《【BL】今日工事:被热烈少年盯上後我每天都在修防火墙》 第一章:惊鸿一瞥 窗外枝桠疯长。 早九晨光正好,柳宿先一步抵达阶梯教室,随意选了个靠窗位,低头整理中午和导师开会用的设计材料,动作轻巧、安静、专注。 他今年大二,正值挥霍自由的大好年纪,但柳宿凭藉去年优异表现获得系上青睐,於是被拱为这届跨院成果展的设计系负责人,才刚开学第一周,就忙得脚不沾地。 柳宿盘算着课堂後要与导师请教的细节,又想着同另一系的负责人碰个面,好为活动打算。 当白谨笙推门进来,霎时被窗边柔软包容的yAn光晃了眼。 然後——他看见了沐浴暖光之下的柳宿。 神情几分疏离,但眉眼实在乾净好看,白衬衫被镀上一层淡金,周遭sE温柔化了他的轮廓,像草稿纸上被留白衬托出的线条,光是端坐,就像一张即将完成的画稿。 作为厨艺系的天之骄子,白谨笙对sE温、光感、食材呈现的美学一向敏锐。 被光线衬出的白sE若能让人觉得「想亲近」,那通常意味着安全感、洁净、让味觉自动想像为柔和的口感。 而柳宿此刻的侧脸,像极了自己一直尝试却始终不完美的那道甜品:苦甜平衡、层次乾净、光影与线条都恰恰好。 白谨笙心想:完了,栽了,他好漂亮,我好喜欢。 明明才第一眼。白谨笙怔了一秒,嘴角便难以控制地上扬,心率乱得和後厨着火似的。 其余学生还在找位置,於是白谨笙堂而皇之地朝柳宿身边的空座位走去,站定。 柳宿感觉到某种物事黏在自己身上,他不紧不慢地抬头,而後猛地撞进一个陌生男孩冲着自己的笑。那笑意太明媚,像厨房里刚被点火枪燃起的炉口,明亮且灼人。 柳宿心里只有一句莫名其妙:「……这人为什麽要盯着我?」 白谨笙半点不避讳,丝毫没拿自己当陌生人,自顾自地占了对方身边的座,一副早已相熟的模样。 「嗨!」 「……嗨?」 「你坐这吗?很好,我也坐这。」 「……?」 柳宿不动声sE地打量白谨笙一眼——对方身着厨艺系的黑sE厨服,领口扣子微敞,露出流畅的脖颈线条,袖口沾着来不及清洗的面粉,浑身上下带着GU「急匆匆从厨房赶过来」的气味,却不让人觉得油腻邋遢,反倒像自热腾腾的烤箱或锅气里被拎出来的热源T。 他一顿,感觉面前这人有种一直会发光的错觉。 白谨笙无视旁人偷偷投来的目光,视线在柳宿脸上明目张胆地流连:「你叫什麽名字?」 柳宿整理资料的手停住,但还是保持礼貌地答:「柳宿。」 「柳宿?好名字,太好了。」白谨笙像刚听到哪道灵感突现的料理名,重复了两遍,语气骄傲得像名字是他替对方取的。而後他不顾有无回应地开口:「我叫白谨笙。」 柳宿:「……」 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 这堂是艺术学院开的跨院课程——「sE彩与味觉心理」,设计系和厨艺系都会修课,讲究的是食物与sE彩呈现。 讲台上的教授清了清嗓,开始点名。 点至名册後半段时,白谨笙抬手答到,他声音清亮,自带一GU爽朗快意的少年气,似在一旁柳宿的心里敲了一记。 柳宿蹙眉,只能暗自叹口气。 白谨笙这人实在太喧闹、太夺人目光、太奇怪了,所以脑袋里才会重播数次那人轻快的应答声。柳宿默默说服自己,大脑本就偏好浓墨重彩的印记,这很正常。 课堂行至中段,教授开始说明跨院成果展的任务分配。 「今年由艺术学院设计系与餐旅学院厨艺系主导企划,设计系负责人柳宿,厨艺系负责人白谨笙,两系之後需自行讨论合作内容……」 柳宿手指一顿,下意识抬头。 果然见白谨笙还是看着自己,但笑意更甚。 「你是……厨艺系这届的负责人?」柳宿低声问。 白谨笙理所当然地点头,又眨眨眼道:「嗯,很巧吧?」 柳宿抿唇,还未说什麽,白谨笙便朝他凑近一些,像是怕声音漏给别人,压低声音道:「既然是负责人,之後我们要常见面。你可别躲我。」 柳宿耳尖一烫,想反驳,却只吐出一句中规中矩的:「我没有要躲你。」 白谨笙闻言笑得乐不可支,犹如寻得了什麽珍稀宝贝,又或者获得了某种特权,道:「行,那我就放心靠近啦。」 教授继续讲课,yAn光从窗框投落,斜斜照在两人之间。 柳宿盯着投影幕布,难得无心听讲,满脑子都在思索自己平静无波却稳定的生活似乎即将被什麽打破了规律。 白谨笙像历经乾季後迎接的一场滂沱大雨。 剧烈、喧哗,无法忽视。 下课钟一响,白谨笙第一个站起来,却没急着离开。他低头看向柳宿,语气自然又笃定:「柳宿,我们之後一起讨论企划吧。」 他停了一瞬,笑意像yAn光照进深井。 「今日工事,认识你。」 柳宿怔住,问道:「……什麽?」 白谨笙将收拾好的刀具包往肩上一背,朝门口走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 「施工你,从今天开始。」 第二章:关於你的s彩与味觉印象 柳宿原以为,第一堂课的邂逅只是光影错落之下造成的错觉,他甚至告诉自己,那个叫白谨笙的厨艺系学生大概只是俊俏又热烈的意外。 只消保持距离,二人私下的轨道便不会再重叠。 他错得离谱。 因为第二天早十,当他推开另一间教室的门时——白谨笙已经坐在最後排,整个人懒洋洋地陷进椅背,却JiNg神得像锅将沸的水。 看见柳宿时,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是错觉,白谨笙是真的在等他。 柳宿的脚步僵了一下,忍不住倒退一步,看了眼教室门上贴着的课表,循时间线找到本堂课名。 《饮食美学与sE彩呈现》。 好巧。又是跨院课程。 教室不大,采光很好,朝南的大片玻璃窗洒下柔光,把室内照得透明而温暖。桌面上散落些sE卡、配sE手册,还有厨艺系学生带来的香草束、柑橘皮,空气里飘着微甜与草本混合着的香。 柳宿在中间排落座,才刚打算打开笔电,隔壁空椅便被慢条斯理地拉开。 下一秒,白谨笙「滑」进他旁边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像这里原本就是他的座位。 「早安啊,柳宿。」白谨笙压低声音,语气像刚从烤箱里看到完美膨起的戚风蛋糕,满是克制不住的快乐。 柳宿无奈侧头:「……你怎麽会在这?」 「修课啊。」白谨笙指指黑板:「跨院必修,我们两系都要上,超——巧。」 柳宿有点无言:「……你昨天是不是也这样说?」 白谨笙秒回道:「昨天是缘分,今天才叫巧合。明天如果又遇到,那就是命中注定。」 柳宿噎住了。 他向来擅长保持距离、克制情绪,但白谨笙的存在像一道破晓曙光,毫无礼貌地穿透他JiNg心建起的墙,让人简直无处可躲。 柳宿只好低头假装专注於笔电,企图隔绝身旁那份炽热的笑意。 教授开始讲授sE彩心理。投影布幕亮起,冷暖光交错在两人桌面上,把柳宿的手指照得像修长的素描线条。 这是他擅长的领域,遂迅速地画下sE彩语意: 青蓝=清爽 橙红=热度 白sE=洁净、安全感 褐sE=厚实、信任感 白谨笙靠得近,将笔记看得格外仔细。 「白sE是安全感?」他低声问。 柳宿嗯了一声,不抬头:「在设计里是这样。白sE乾净、安全、不具侵略X,人类在直觉上会想靠近。」 白谨笙盯着他,又看了眼柳宿今天穿的白sE衬衫,若有所思地点头:「那难怪,我昨天第一眼看到你就——」 柳宿抬眼:「……?」 「想靠近你。」白谨笙轻笑。 柳宿耳尖微热:「这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的理论怎麽在我身上那麽准?」白谨笙继续追击。 柳宿深x1一口气,假装没听到,但x口却莫名被击中般乱了一瞬。 白谨笙并没说破,他知道料理必须文火慢炖,方能入味得透彻,而关系也是。 教授讲到「味觉记忆」时,整间教室已被柑橘JiNg油与香草气息包裹。 白谨笙坐得挺直,像被什麽叫醒。 铃声一响,他立刻转向柳宿,仍是明晃晃地弯着嘴角:「你知道你昨天给我的第一个味觉记忆是什麽吗?」 柳宿皱眉:「……什麽?」 白谨笙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白桃。」 柳宿怔了一下:「……为什麽?」 「不是那种甜腻腻的罐头水蜜桃,是早夏第一批新鲜白桃,sE泽是淡的,味道是清的,汁水丰沛,香气轻盈。」白谨笙语气柔软得像在描述食谱:「是适合靠近的那种。」 柳宿安静、专注、坐在窗边一束光下,像是冷sE调里忽然跳出的柔粉,乍看冷淡,仔细一瞧又溢满温和。那种「不靠近就不知道其实这麽甜」的反差,让白谨笙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白谨笙甚至说不上为什麽。 明明柳宿一脸冷淡,眉眼清瘦、动作简洁俐落,X格看起来又不太好亲近,可偏偏他整理课程资料的动作那麽轻巧礼貌,听课的姿态那麽认真迷人。 越是不张扬的甜味,越容易让人上瘾。 柳宿的存在就像白桃本身的味觉心理:最初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清香,稍纵即逝;但只要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那GU甜度便悄无声息地涌上来,把心口淹得满满的。 白谨笙昨天进门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大概是完了。 ——他被一颗小白桃迷住了,而且还是会走路的那种。 柳宿的耳根瞬间炸红。 「你乱讲。」他低声反驳。 「我有专业。」白谨笙一本正经:「味觉联想是我们厨艺系的必修,胡扯会被当的。」 课堂已至尾声,柳宿深深x1气,整理包包的动作慢了半拍,偏偏这时白谨笙目光落在他颈侧。 柳宿忍不住问:「……你又在想什麽?」 白谨笙眼神亮得像火苗:「你猜我今天对你的味觉记忆是什麽?」 柳宿有点後悔自己的多嘴:「……我不想知道。」 「热蜂蜜牛N。」白谨笙轻声回答:「是那种微甜,温度刚好,不会烫人,却能让人放松的味道。」 柳宿心狠狠一跳。 他不知道白谨笙怎麽察觉的——也许是他今天难得喝了杯蜂蜜牛N,也许只是白谨笙太敏锐。 厨艺系天才对香气与味觉的捕捉本来就近乎本能。 柳宿忽然觉得自己的所有细节都暴露在那人眼底。 两人收拾东西时,其他学生已经陆续离开,教室空间变得安静。yAn光在地板上推移成温柔的斜角光,映在柳宿的侧脸上,柔化了冷淡的轮廓。 白谨笙忽然弯下腰,与他平视:「柳宿,我觉得我们……很适合一起工作。」 柳宿微皱眉:「你又在说什麽奇怪的话?」 白谨笙掏出手机,亮出自己的社交帐号,上头自介栏打着:第OO届跨院成果展,厨艺系负责人。 他合情合理地向柳宿发出追踪邀请,柳宿思忖三秒,觉得於公确实有必要,便顺理成章地通过要求。 「昨天初见,今天再遇。」白谨笙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结果:「今日工事,拉近距离。」 柳宿被他说得噎住。 白谨笙背起刀具包,走前一步:「我会努力让你想敲碎自己的防火墙。」 走到门口拐角时,白谨笙还转头朝他挥了挥手:「下次见,柳宿。」 柳宿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正午里依旧明YAn的背影,感觉心头有某处被松动了。 他点开手机,看着社群帐号里新鲜加上的好友,又打开记事本,慢慢地敲字: 「像刚从炉灶上捞起、还在冒气的焦糖锅,表面带着光泽,边缘有点微焦,带着一种瞬间就能烫到手但又让人想伸手去触碰的x1引力。焦糖颜sE不是纯粹的暖金,而是带有烧焦边的琥珀与深橘:奔放、猛烈、难以被框在规矩里。 味觉记忆是混合了锅气的烟燻与N油焦香,还有一点未完全溶掉的黑糖尾韵。先是锋利的刺激,接着是厚实的甜味,最後留下温热的甘苦回甘。 设计上的联想:这是幅不对称却完成度极高的构图。一侧是粗犷的质感粗糙的面粉指迹、未抹平的刀痕,另一侧却是惊人的平衡调味JiNg准、摆盘考究。」 柳宿沉Y,对这种并不讨厌的x1引很生疏,最终补充了一行结语。 ——「矛盾、不循规,却合乎美感」。 第三章:并肩而行 跨院成果展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定在教学大楼五楼的讨论室。 长桌中央放着两系准备的文件:排版草图、空间动线模型、料理展示企划、成本试算表……淡淡的纸墨味混着咖啡香气,弥散在空气里。 柳宿抱着资料最先抵达。他向来守时,习惯在会议开始前梳理议程,把关设计与流程细节。身为设计系的负责人,他必须确保整场跨院成果展的视觉风格、空间规划、展示动线都能统一,并保持审美水平。 他一面整理资料,一面想着白谨笙这个人待会会不会又像上课时一样,坐下来就开始乱讲话? 柳宿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随之而来的是GU清新的柠檬草与灶台暖烘烘的味道。 白谨笙仍穿着厨艺系的黑sE厨师服,衣领微开,袖口挽得随X,刀具包背在肩上,似乎刚从厨房过来。 他一进来便看见柳宿,愣了半秒,很快又笑了:「早安,柳宿。」 他笑得温度刚刚好,不像课堂上那样明晃晃,反而收敛、乾净,像一锅即将收汁的酱料。 柳宿微微警戒,心想:开始了开始了,他又要乱来了。 然而白谨笙只是走到桌边,将厚厚的企划书安稳地放下,语气变得专业而清晰:「我们先确认展区动线吧?我看了你们系初版的空间配置,有一个地方想调整。」 柳宿的思绪一瞬间停住。 ……这人,怎麽突然正经起来了? 白谨笙拉出椅子坐下,翻开企划书的动作俐落、沉稳得不像平日那个亮晶晶的少年。他指着平面图的第三展间:「这边原本安排甜点展示区,但动线会卡住。甜点香味b较轻,需要人流稍微慢一点,才能被闻到、被注意到。如果动线太直,大家会直接略过。应该摆在左侧旋转动线的交会口。」 柳宿愣了好几秒,才y生生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研究过整份空间图?」 「当然啊。」白谨笙理所当然:「合作嘛。得先了解设计,才能知道料理该怎麽被看见。」 柳宿原本以为白谨笙只有嘴甜、会乱撩,没想到他真正专注起来时,竟然是这麽有魅力。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热烈、轻浮、天生会撩人」的类型。 相反。 白谨笙是一种「在刀口下专注、於火候中耐心」的存在。 他与厨房中每一个需要JiNg准的动作一样,内敛、有节奏、专心到让人移不开眼。 柳宿终於回神,将自己的笔记本推向他,指着一侧配sE表:「那如果要把甜点区移到交会点,sE彩上要配合视觉导引。我会在入口加一条引导光线,以淡h为主sE,让人自然往那里走。」 白谨笙目光落在他手指上,眼尾微弯:「听你讲专业的时候,b白桃还甜。」 柳宿:「……」 他刚刚对对方的赞赏瞬间被浇熄一半。 柳宿深x1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专业:「白谨笙,我们现在在开会。」 「我知道啊。」白谨笙无辜道:「我没有不专心。我同时可以工作、也可以欣赏你。」 柳宿:「……」 他第一次有种「不知道该骂人还是该逃走」的冲动。 但白谨笙没再乱说,只是在适当时刻抬起眼,给他一个肯定的笑。 会议进入中段,两人配合得出奇地顺畅。 柳宿提出空间问题,白谨笙能立即给出实务回应;白谨笙提出香味动线想法,柳宿能迅速在脑内转为视觉配置。 彼此的专业像两条从不同方向而来的线,逐渐交叠、融合、补足对方。 待会议收尾时,柳宿忍不住暗自承认:白谨笙不是只有热烈。他是很出sE、也很认真的强者。 偏偏这样的反差,竟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柳宿忽然意识到,白谨笙今天没有像在课堂上一样黏着他。没有故意靠近、没有调侃、没有甜腻笑声。 他安静、专注、有条不紊。 柳宿竟有点不习惯。 他有些愣神,最後忍不住问:「……你每天早上都穿厨服?」 白谨笙手上纪录的笔不停,语气平稳:「嗯。习惯了。」 「你有晨课?」 「算是。」白谨笙抬眼,眸sE平静:「早上练刀、练火。有时候也在学生厨房接早班的工。」 柳宿微微一震。 但白谨笙没有再多说,他把话截得恰到好处,不给人窥探余地。 那种凌晨厨房里的光、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柳宿忽然多了份看不见的在意。 两小时後,企划初稿完成。 「辛苦了。」会议结束时,白谨笙收起笔电,语气放柔:「你刚刚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柳宿耳尖微烫:「……专业的部分你就讲专业,不要乱加形容词。」 白谨笙笑得乖巧:「好,我下次换个b喻。」 柳宿警戒:「不需要b喻。」 白谨笙将笔帽扣上,转头朝柳宿一笑──那笑意回到他熟悉的模样,是太yAn般的、明晃晃的、乾脆的喜悦。 但与前两天不同,这次的笑里多了一点……认可。 「好吧,但柳宿,你真的很厉害。」白谨笙说得很真诚:「不是礼貌的场面话,是真心觉得你很强。」 柳宿微怔,心口彷佛被轻轻按了一下。 他抿唇:「你也……b我预期的专业。」 白谨笙愣了下,随即笑得像春日把冰层敲碎:「你这算夸我吗?」 柳宿耳尖发热:「……只是事实。」 白谨笙的眼睛亮得几乎要冒火。 ——老婆夸我了!而且是认真地夸我! 但他什麽都没说,只淡淡回了句:「那我们之後会合作得很好。」 白谨笙整理好资料,背起刀具包,往门口走,却在跨出一步前转身:「下次开会,我做甜点给你?」 柳宿愣:「……为什麽?」 白谨笙笑得灼亮:「因为你今天对我没有那麽凶了。」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像带走一缕剩在空气里的N油香。 柳宿静立原地,窗外午後的yAn光落在长桌边缘,照得图稿边缘一片柔亮,他低头,看着交叠在桌上的两份企划。 两种笔迹、两种语言、两种专业,却莫名地……和谐。 他闭上眼,呼x1里仍残着N油与yAn光的味道。 某种微甜的预感,正在慢慢浮起。 第四章:微甜伏线 「香味停留三秒以上,记忆就会被留下来。」 柳宿向来不太相信这种偏感X的说法。设计讲求的是b例、节奏、视觉引导——可他不得不承认,气味确实是一种不讲理的东西。 它会绕过理X,直接进入脑海。 就像白谨笙身上那GU味道。 柳宿很快制止自己继续想下去,转身进了会议室。 第二次跨院会议,约在一周後,地点仍是教学大楼五楼,但时间提前到了上午八点。窗外天sE还没完全亮透,薄云贴着远处的C场,光线像被过滤过一样,柔而不刺。 柳宿推门进来时,桌上已经多了一个牛皮纸盒。 不大,却被摆得很端正,旁边还放着一张简单的便条纸。 「上回约定的甜点,不甜不腻,适合早上。白谨笙留。」 柳宿脚步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便条看了几秒,才慢慢走过去,把资料放下。纸盒没有立刻打开,柳宿只是把便条纸收进笔记本夹层,像是怕被别人看到,又像是怕自己多看一眼。 门再次被推开时,他已经坐回位置,神情一如往常冷静。 白谨笙果然穿着厨服。 黑sE厨服笔直合身,袖口乾净,领口扣得b上次整齐,头发似乎也特地整理过。他背着熟悉的刀具包,手里却空空的,像是真的只为了这场会议而来。 「早。」白谨笙笑了一下:「我没有迟到吧?」 「没有。」柳宿回得简短。 白谨笙的视线在桌上转了一圈,落在那个纸盒上,眼底闪过一点得逞,却什麽都没说,只拉开椅子坐下。 其他g部陆续进来,会议很快开始。 这次是跨院联合会议,除他们之外,还有行销系、表演艺术系、媒T制作系的负责人。长桌被坐满,简报灯亮起,投影幕上是一张整合後的总企划。 「我们这次的主轴不是展示成果,而是被记住。」柳宿站起身,语气平稳而清楚:「所以每一个区块,都必须有能让人留下印象的锚点。」 他点开下一页,sE彩配置、材质对照、光线温度被一一展开。 「主通道以低饱和灰白为基底,避免视觉疲劳;交会点才拉高sE温与明度,让人停下来。」他的声音不急不徐:「甜点区会使用偏暖的淡h与N白,这不是为了可Ai,而是因为——」 「因为人类对这个sE温的信任度最高。」白谨笙接话,自然得彷佛排练过。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柳宿侧头看他。 白谨笙站起来,没有笑,语气认真:「暖sE会让人放松警戒,味觉期待也会被拉高。甜点不是让人吃饱的,是让人记住的。」 他点开自己那一页简报,上头没有花俏的照片,而是数据、动线模拟、气味扩散示意图。 「我们会控制出品节奏,不让香味过度堆叠。第一口要乾净,第二口才让人回头。」白谨笙抬眼,看向在场所有人:「这样,人会记得这一区很好,而不是只记得我吃过东西。」 会议里有人低声赞叹。 俩系一来一往,效率得不像第一次合作。 柳宿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想起那天以为白谨笙只会乱讲话的自己,觉得有点……失策。 会议进行到中段,有人提到甜点展示是否会因香味g扰其他料理。 白谨笙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不会。」 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甜点不是主角,是收尾。」他说:「它的存在是让人记得整个展览,而不是抢走注意力。」 柳宿抬眼看他。 那一瞬间,他忽然能想像这个被称作「厨艺系天之骄子」的人站在灶台前时,会有多麽的专注。 不是张扬,而是对顺序与节奏的绝对掌控。 柳宿站在一旁,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个人,是真的、真的很投入自己所做的事情,也是真的、真的很强大。 会议结束後,人群散去,讨论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白谨笙站起来,终於指了指那个纸盒:「不吃吗?再放口感会差一点。」 柳宿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小份白桃塔。 sE泽极淡,像被晨曦r0u洗过。桃子切得很薄,铺在塔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边缘刷了一层透明果胶。 「白桃?」柳宿下意识问。 「嗯。」白谨笙笑:「你给人的感觉。」 柳宿手指一顿,没有立刻回话,只切了一小口。 入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甜度很低,走的是淡雅与清爽的路线。白桃的香气不是冲上来的,而是慢慢铺开,尾韵带着一点像yAn光晒过白衬衫的气味。 乾净、安静、不黏人。 「……很好吃。」他低声说。 白谨笙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对方,像是在确认什麽。 那眼神没有调笑,没有撩拨,只有一种对待自己手下作品的专心。 柳宿忽然有点不自在,他收好纸盒,起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住脚步。 「白谨笙。」他回头:「你为什麽每天都穿厨服?」 白谨笙愣了一下。 「习惯。」他还是那句话,却多补了一句:「而且早上不换衣服b较省时间。」 「你每天……很早就进厨房?」 「嗯。」 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柳宿没有再追问。 但那天之後,他开始注意到白谨笙的厨服,都是从一早就染上各种来自食材气味的。 几天後,实作课。 柳宿本来只是路过厨艺系的教学厨房,却不知怎地停下脚步。透过玻璃,他看见白谨笙站在灶台前。 没有笑,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手起刀落,动作准确而安静,整个人像是被厨房的热气裹住,与平时那个Ai笑、Ai闹的人完全不同。 柳宿站在外面,看得有点久。 白谨笙抬头的那一刻,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下一秒,那张脸瞬间亮起来。 「嗨老婆——!」 声音隔着玻璃传不太清楚,但口型太明显。 柳宿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走,脚步乱了一拍,心跳也是。 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慢慢停下来,伸手按住x口。 刚刚那个笑太亮了,亮到一时间有点……承受不住。 柳宿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开始记住白谨笙的两种样子了。 一种,是站在灶台前,安静、专注、全世界只剩下火候与刀锋;另一种,是抬头看到他时,毫不掩饰的灿烂。 而这两种,偏偏都让人……无法忽视。 柳宿深x1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还不知道答案。 但有些伏线,已经悄悄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