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疾行》 01或许可以 前头尚有一段距离的红绿灯口,遥望着仅剩个位的倒数秒数,十月初的早晨依旧酷热难耐,不想一大早就弄得满身是汗,便索X放缓脚步,打算从容等待下一个绿灯。 「好热……。」 驻足於红绿灯口,我轻扯着制服衬衫的领口,试图挣些凉快。然而在朝yAn的盛情照耀下,当然只是徒劳。望着那些已跨越斑马线抵达对面的人,不由得心生敬佩。 进入最後的三秒倒数之时,後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道飞影由我身旁疾行而过,只见那人双手紧抓着背包的带子,全然不顾即将转红的号志灯,如同闪烁的小绿人般,在仅剩的秒数里奋力向前奔跑。 那家伙是有这麽赶时间吗? 我愣愣的望着那渐而渺小的背影暗自吐槽。 ?林绍瑄!青春稍纵即逝!韶光荏苒不待人!? 她隔着至少二十公尺的马路朝我大声喊着,附近等待红灯的骑士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惹得我脸上一阵发烫,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 校门前的十字路口,在上学和放学时间设有交通管制,分成仅限行人通过,与仅限车辆通行两段。虽然方便了自斜对角过来的同学,但等待的时间也相对拉长,每次绿灯之间,甚至得等上整整四分钟。对於那些习惯晚到的同学来说,若是错过了绿灯,就注定要被埋伏在校门口的教官登记迟到。而我从家里到学校仅需步行十五分钟,且向来习惯提早到校,时间尚为充裕,我自然不打算在这烈日下贸然奔跑。 「结果还不是乖乖留在这边等我,你跑那麽快g麽?很危险欸。」 明明特地用跑的先抵达对面,她却还是站在原地等我,於烈yAn下忍受四分钟的煎熬,这行为还真叫人不解,让我忍不住问。 「你不觉得,看到红绿灯只剩下几秒,如果不冲过去就好像输了一样吗?」 或许是天气过於炎热,她将背包提在手上,空着的手不断朝脸上搧风。方才一阵奔跑的狼狈,加上四分钟的YAnyAn曝晒,全显现在她额前Sh透的浏海上。 「输给谁?红绿灯?」 一同朝校门口走去,对於她的奇妙言论,我无聊地开着玩笑问。 「输给自己呀。」 「蛤?」 讶异於会得到如此正经的答案,我不禁发出了质疑的声音。像是什麽励志书系的言论,虽然没什麽关联,但我登时联想到作家刘墉所着的《超越自己》,当然我并没有读过那样的书,只不过是在老妈的书柜上看到过罢了。 「因为啊,剩下几秒而放慢脚步,默默地等待下个红绿灯,就好像是已经认为自己做不到,有种接受命运、承认失败的感觉;但如果顺利赶在红灯之前到达对面的话,彷佛克服挑战超越了困难喔!」 听你胡扯! 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吐槽,或许真有几分道理,但面对当下的酷热,我还是果断选择投降,放弃思考。 「啊,不是在针对你喔,只是我自己会这样想罢了。」 见我没有回应,她似是以为我对那番言论有所不满,慌张地解释起来。 「我知道啦。」 不过我可不想一大早,就把自己弄得那麽狼狈,我目光飘向她Sh透的浏海,然而她倒是毫不介意的样子,步伐轻快地甩着背包,朝校门走去。 「嗯……该不该留长呢?」 在开了电风扇仍旧闷热的教室内,我替她重新梳起头发,看着那令人称羡的乌溜长发,我不禁喃喃自语道。 「绍瑄你想留长发喔?」 她坐在课桌前翻看着笔记,余光瞥见上头用三种颜sE原子笔整理的JiNg美图表……果然学霸就是不一样,反观我的笔记只有一片单调的黑sE。 「只是看你的长头发,夏天太热还可以绑起来,有点羡慕罢了。」 从小留着这要长不长的及肩发,长度不足的缘故紮不起好看的高马尾,y是绑起来也只会像是一搓杂乱的稻草,但长发整理起来会很麻烦,考虑到这点,怕麻烦的我每次头发一长长,就忍不住直接剪短了。 「那你要不要绑绑看?」 她兴味盎然地说,我以稻草的理由回绝,将她一头柔顺墨发梳理整齐後,跟着坐下一起复习,打开笔记一瞧不禁眉头一皱,只用黑笔让整张纸上显得相当枯燥,下次试试看多用几种颜sE好了。 虽然昨晚已经反覆读过了数遍,自认为早已将内容记熟,然而现在看着笔记,心里头却闹得慌,莫名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可恶,明明只是个段考罢了,或许是天气热让心情有些浮躁,我叹了口气放下笔记,试图放松一下。 看向一旁的她,神情专注地盯着桌上的笔记,汗水沿着纤长脖颈滑落,白皙皮肤让汗珠好似融冰一般晶莹剔透,我随手cH0U了张卫生纸递给她。 她愣了愣,不解地望向我,我无奈的指着自己的脖子,她这才恍然大悟地笑着道谢,接过卫生纸擦起颈部周围的汗水,这家伙虽然JiNg明g练,但对於自身的事情却意外的少根筋。 「瑄儿!早安呀!」 「喂,很热啊,别抱过来。」 这麽热的天气,明明自己满身是汗,却还敢直接蹭到别人身上,可真是个冒失的家伙。我嫌弃地推开因汗水而浑身Sh黏黏的朋友,虽然老是嘻嘻哈哈的模样,个X很三八,行为举止还有点古怪,却是个头脑超好、蝉联校排第一的天才,看来老天在人物设定上,到底还是会注重角sE的平衡。 「嘿嘿嘿,婷儿也早安呦!」 「佑凌早安啊!」 眼前两位学霸互相道早,我无聊地撑着脸颊,随意翻看桌上的笔记,或许因为身边都是学霸的缘故,即使不Ai念书的我也不免潜移默化,在升上高二後突然心血来cHa0,想尝试看看在学业上多下点功夫,也算是提早为升学考试做些心态上的准备吧,然而这为期三天的段考,光是前两天的战况,就已经完美地摧残了我的士气。 「佑凌,这题的答案为什麽是这样啊?」 「我看看……哦?这个呀,你把公式导回去,然後……」 心浮气躁的我,早已无心跟着探讨那什麽公式,阖上双眼闭目养神,试图让心沉淀下来,脑海却浮现了早上那不顾一切卖力奔跑的背影。 与我全然不同,她有个特别的名字,姓穆,单名一字,叫穆婷,是个媲美言情主角的名字,而她也的确有着名副其实的相貌。个XyAn光开朗、谈吐大方,和谁都能够很快的打成一片,虽然总在人群围绕的中心,却不会给人高傲的感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过经常会有像早上那样莫名其妙的发言。 细想来,我第一次遇到她,其实是在小学的时候。 这个学区里虽然有许多中小学,但这所高中刚好和隔壁的国小、国中,三间学校相连,若是用卫星图由上方俯瞰,会看到三大块明显的空地,三校之间彼此仅隔着一道墙,因此被称为「h金三角」,其实三校并非直升,只不过学区和地缘的关系,很多像我一样的在地人,忍不住离家近的诱惑而报考了这间高中。 我和穆婷刚好都就读h金三角,虽然十多年来都是同一所学校,但一直都没有和她分在同一个班级过,就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挺厉害的?仅管不曾同班过,仍经常听闻有关她的事蹟,毕竟她可是学校众所皆知的风云人物。 第一次当面遇到她,那时还是小学生的我们,即使初次相遇并没有什麽特别,但记忆力欠佳的我,却意外的对此印象深刻,又或许她确实是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人。记得那是在一个鲜少人经过的楼梯间,我和其他同学走在路上,正好跟要下楼的她迎面碰上。她有着JiNg致到像人偶的五官,一头柔顺的黑sE长发,举止间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气质,虽然那张稍嫌圆润的脸还是显得稚nEnG了些。 那回我并没有和她说上话,看着气质非凡的她,只觉得是和自己不同世界的人,那时她似在思考什麽地望着前方,接着便与我擦肩而过,後来几次也多是这般。 基於不曾同班过,也甚无交集,仅只是我单方面的「知道」这个人,若是突然和她打招呼也怪尴尬的,自然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原本这样继续了无交集也就罢了,不料在十二年义务教育中的最後一次分班,高中二年级的这年,我们两个却意外同班了……话虽如此,可我也不是会主动向他人搭话的角sE,会和她正式认识,还是因於另一个学霸朋友。 我微微张开眼,手表上的时间显示,距离第一科考试还有三十分钟的自习时间,睡眼惺忪的我望向一旁的学霸朋友,那个正用相当奇葩的坐姿,盯着手机边吃早餐的nV生,她叫程佑凌,是我国中的同班同学,兼屈指可数的朋友,因为从国中才搬来这里,小学并不在这附近就读。她的外表清秀,紮着令我羡煞不已的好看高马尾,粗框眼镜上的镜片厚得吓人,虽然长得一副模范生样,不说话时看起来还颇有气质,无奈行为举止却相当大喇喇,但因为不忌形象和风趣的个X,跟班上的人都相处得很好。 高一时班上没半个认识的人,碍於我怕生的个X,主动向人搭话这种事自然不可能,虽然不至於没有能一起行动的同学,但一年过去,却跟班上大部分的人没有讲过话,升上高二重新分班,能够跟较熟识的程佑凌同班,老实说真的让我松了口气。 瑄儿!我们又同班啦! 高二开学第一天,程佑凌见到我便开心地抱了过来。 欸、欸不要弄我头发啦。 我推开那个许久未见,一见面就抱上来,一个劲把别人头发弄乱的家伙,习惯早到教室的我,独自坐在陌生的教室里,眼看周遭的同学们各自聚在一块欢谈,我被那氛围b得很不自在,左等右等才终於等到她出现,不由得放心地叹了口气,然而除了她之外,一旁还站着另一个人。 对了~她是我高一的同班同学呦! 似是注意到我的目光,程佑凌欣喜地拉着那个人向我介绍。 嘿嘿,给怕生的小瑄瑄介绍一下,未来两年跟我们同班的大美nV,她叫…… 林绍瑄? 欸? 讶异於对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望着眼前既眼熟又陌生的人,大概是注意到我困惑的表情,她指着自己说:啊,以前在东小经常碰到,你还记得我吗? 与那双深邃眼神交会,脑海顿时浮现了一张稚nEnG圆脸,原来她也读这间高中?高一时没怎麽见过,对她的印象仍停留在国中那时稍嫌稚nEnG的脸庞,如今已褪去一身的稚气,眉清目秀的面容,衬上那堪称模特儿级的高?身材,人如其名,婷婷玉立:我知道,你是穆婷吧? 什麽啊?你们认识喔? 程佑凌睁大着眼睛,来回看向我们二人。 嗯,我们国小跟国中也都是同个学校的喔。 穆婷向一脸扫兴的程佑凌解释起来,虽说也遇见过许多次,但不曾交谈过却说是「认识」就有些微妙了,在我的认知上,充其量也只能说是「知道」的程度,况且她又是那麽有名的人,在朝会的颁奖典礼上总能见到她的身影,小学同届中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倒是让我颇感意外,会是程佑凌讲的吗?但若是她讲的,刚才也不会是那样的反应了吧。 请多指教罗,绍瑄。 哇……当面看还真是不得了。 嫣然一笑,那温婉笑颜给人相当的亲切感,她向我示好地伸手打招呼,我也礼貌的握手回应,第一次对谈就直接叫别人名字不带姓,虽说我不太习惯这种自来熟的表现,但自从上了高中之後,好像多了「不熟的人反而会不加姓氏,只叫名字」这种不成文的规定,不过面对眼前这个多年的「熟人」,倒是不会感到排斥。 「呀,总算结束了!」 为期三天的段考总算结束,总感觉脑细胞都已经燃烧殆尽,难得如此认真念书,接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考试结束後的打扫时间,三天的烦闷终於得以解脱,教室内外群情激昂,和几小时前的沉闷氛围截然不同,C场甚至还传来有人在鬼吼鬼叫,像是在宣泄情绪的声音。 「未免也嗨过头了吧。」 先打扫完的我们坐在教室里等待放学,程佑凌夸张地伸着懒腰,用看上去不符合人T工学的奇葩坐姿,吃起她从家里带来的洋芋片。 「刚才倒数第三题的答案你写什麽?」 穆婷翻着课本和考卷对照了一番,似乎是对於刚才考试的题目有所疑虑,考完试後会去认真对答案,真不愧是优等生,换作是我的话,连烧了好几个小时的脑细胞,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任何有关考试的内容了。 「哪个?我看一下……是二喔!」 程佑凌接过穆婷手中的考卷看了眼,一派轻松地回答,却突然坏笑着说:「你该不会忘了有绝对值,把答案写成负二了吧?」 「呼!太好了,幸好我检查时有发现。」 穆婷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说,身为学霸的程佑凌,大家理所当然的会把她的答案视为正解,历史公民那种靠记忆的背科自是不用说,数理方面的科目,大概没有人会想质疑她的答案……等等,我似乎就是没注意到有绝对值而把答案写成负二的苦主……。 「欸~刚考完试,明天真不想来学校啊~」 这次的段考不知道为什麽安排在周二至周四,也就是说要享受段考完的轻松周末,还得再撑过一天的时间,虽说刚考完试确实是让人对於上学意兴阑珊,但这话从程佑凌口中说出,感觉她是当真会照做的人,以前她偶尔也会无故缺席。只见她笑了笑,朝我塞了口洋芋片来,一GU微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我不禁皱起眉看向包装,上头写着「薄荷优格」。 「听说明天班会要讨论校庆的事喔。」 穆婷提起早上班导说过的事情,跟着拿了桌上的洋芋片吃,才刚放入口中便蹙起眉来,太好了,看来不是只有我觉得味道很怪。 「校庆啊,高二好像没有强制摆摊吧。」 回忆起班导的话,我们学校的摆摊并不是像园游会那样搭棚架,挤在有限的小空间里,而是直接将店开在各班的教室内,通常是由一、二年级进行,高三则因为即将面对大考可以自由参加,不强制到校,虽说很羡慕这点,但想想一年後可就轮到我们上考场啦……。 「嗯……虽然没有强制要求,但往年还是大多数班级都有参与。」 穆婷大概是为了盖掉嘴里微妙的味道,连x1了好几口铝箔包的饮料。 摆摊吗……高一时因为班上有人家里开卤味店,於是顺理成章的卖了卤味,本来我还想着要悠哉的去吃吃喝喝,享受校庆的氛围,谁知道由於各种原因,最後竟然全程待在教室里串卤味,虽然是挺好吃的啦……但难免觉得心情郁闷。 「对了,我们来弄鬼屋吧!」 「很麻烦欸,不要啦。」 「哦?小瑄瑄难道会害怕吗?没关系,佑凌姊姊会保护你!」 程佑凌兴味盎然的提议,但考虑到这间教室地处校舍中央、采光良好,实在不适合,况且准备那些场布道具肯定超级麻烦,我直接出言驳回,这家伙却以为我在害怕,还很三八的抱了上来,我白了她一眼,嫌弃地把她推开。 「对了,听说去年卖最好的是七班的手摇饮料喔。」 「真假?我还以为是十二班的炒泡面。」 「炒泡面好像也卖的很不错,不然就是松饼之类的。」 「松饼?你还嫌去年卖不够喔?都一样多无聊~」 她们两个似乎对校庆饶富兴致地讨论起来,我无聊地打了呵欠,眼看时间差不多,便默默收拾起书包,我将包里的课本和笔记全都拿出来,整齐地叠好放进cH0U屉,嗯……刚考完试也没有作业,不如铅笔盒也别带了吧,减轻重量为优先。 「绍瑄你觉得呢?」 穆婷突然向我询问意见,两人闪烁着期待的目光,然而刚才完全没在听她们讨论,这下可不知道该回答什麽,我愣了愣,正巧钟声响起,连忙开口敷衍道:「欸……都不错啊。」 「什麽啦!」 我对於校庆并没有什麽好的印象,不过有她们两个人在的话……或许可以期待一下吧。 02来不及 「校庆要做什麽,大家来提议一下吧!」 周五下午班会课,身为班长的程佑凌手指夹着粉笔,站在黑板前主导班会的进行,潦草的字迹已在黑板上写下了「鬼屋」和「手摇饮」两个选项。话说回来,竟然是以「确定要摆摊」为前提进行讨论吗?明明学校就没有强制规定要摆摊的,肯定是程佑凌那家伙的主意,好一个lAn用职权啊。 「最近不是很流行实验室风吗?可以当作噱头来x1引客人。」 「哦哦!这个提议不错啊,听起来很有趣!」 「十月底应该也很热,实验室主题的饮料店如何?」 「用烧杯和试管之类的当容器吗?」 「好啊,感觉会很酷!」 既然没有不摆摊的选项,要卖什麽我也无所谓了。见班上的同学们饶富兴致的纷纷提出建议,没兴趣的我索X托着脸颊默默旁观。毕竟这种凝聚班上向心力的团T活动,实在不适合我这种存在感低落的边缘人。仔细一瞧,有在参与讨论的大多是班上的活跃人物……而我的两个朋友刚好都在其中。 先不论程佑凌那个疯nV人,穆婷之所以为众人皆知的风云人物,除了她出众的外表之外,更在於她勇於表现却又不卑不亢的态度。从国小至今,每次颁奖台几乎都有她的身影,考试前三名、各类b赛夺得佳绩,屡次上台接受学校的公开表扬,让我一度以为,她只是个沉醉於他人崇拜目光的高傲家伙。如今和她相处一个多月,我才终於T认到自己的肤浅,她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虽然偶尔会迸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论。 「假日要去哪里玩?」 「上次说的那家新开的下午茶怎麽样?」 「好啊好啊!之前就一直想去了。」 教室充斥着热络的讨论声,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在积极参与校庆的讨论,不少是各自在底下聊起天来,还听到有人在讨论出去玩的计画。段考刚结束的周末,的确很适合出去走走放松,不过作为室内派的我,倒更乐於宅在家里悠哉度过,乾脆久违的睡到中午再起床吧。 钟声响起,班会课不知不觉结束了,关於校庆的讨论也正好告一段落。我苦恼地看着程佑凌在黑板上的杰作,五颜六sE的粉笔在黑板上杂乱的写了许多字,没想到才短短一节课的时间,已经把摆摊的筹备分工都敲定了,最终的决定似乎是实验室主题的咖啡厅。 「茶叶我有认识的,可以负责准备。」 「刚才说的造型松饼,要不要找时间试做一下?」 负责擦黑板的我,默默走向教室前方,望向五彩缤纷的黑板,以及被粉笔灰肆nVe的板G0u,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以程佑凌和穆婷为中心,一群人围在讲台前积极地讨论着校庆的事情。我没有勇气打断他们,於是先将板擦拿去外头处理,虽然教室里有板擦机可以使用,不过我还是决定自己用手拍乾净,因为我实在没办法习惯板擦机的声音,那总会让我想起哈利波特电影里发出刺耳叫声的曼德拉草。 下午打扫时间,校内广播放着流行音乐,大概是有人用网路影音平台播放的,因为偶尔会听到影片前的广告声。就像在听广播电台一样,每天可以期待一下会播放什麽歌曲,啊……这首旋律听起来好熟悉,歌名是什麽来着……? 「……你觉得如……哇!」 「啊,抱歉!」 因为一边想事情一边拍板擦,突然被拍了肩膀搭话,反SX地直接转过身去,害得对方迎面吃了口粉笔灰。我连忙拿出手帕让她擦脸。 「咳咳……没事没事!是我突然搭话的关系。」 穆婷伸手抹掉鼻头上的灰,狼狈地笑了笑。 「这边没擦到。」 「咦?这边呢?」 我指了指自个脸颊示意,然而她来回抹了好几次都没擦掉颊上残留的粉末,於是我拿了手帕直接帮她擦……这半颗头的身高差距也太过份了吧。 「谢啦!」 她爽朗地笑了笑,拿走我的手帕,说要洗好再还给我。我嫌麻烦的表示没关系,然而她却莫名坚持,我也懒得和她瞎搅和,索X就让她拿去了。 「所以,你刚才要说什麽?」 我将拍好的板擦整齐地排放在矮墙的平台上,拿起另外两个板擦。虽然没听到前面的内容,但她好像问了我什麽,於是试图接续话题。 「哦!对了,绍瑄你明天有空吗?」 被现充如此问起,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要找我一起出去吧?就像在班上听到有同学在讨论去吃下午茶一样,因为我过去为数不多的朋友,大多是跟我差不多的类型的人,根本不会想去那种网美店用餐,自然是不曾去过。但如果是穆婷的话,感觉她好像很懂那些? 「是没有要g麽啦。」 瘫在床上发呆不算的话。 「那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买刚才说的东西?」 原来不是要出去玩吗?刚才说的东西……应该是指校庆要用的东西吧?既然是以实验室为噱头,大概是要买用来装饮料的烧杯之类,那种东西真的买得到吗?我不由好奇的问:「要去哪里买?」 「刚才他们说後车站那边,好像有一家新开的店。」 穆婷歪着头想了下,指向教室内那群还在讨论的人说。 原来是後车站,我记得那边有卖很多手工材料的店,确实感觉会有卖烧杯之类的东西。 「那就明天下午一点车站前见罗!」 「欸!等……。」 也不容我拒绝,竟然就这麽认定我要去了?!虽说是我顾着想东想西的错啦……看来是没办法悠哉的宅在家了。望着随风飘散的粉笔灰,我宅在家耍废的美梦也随之消逝。 或许是因为即将迎来考完试後的愉快周末,校内热闹的像是园游会一般,久违的社团课,更是让许多人雀跃不已。我拿着社团日志,穿越校舍後方树木分立两旁的林间小道。在小道的尽头,有一栋两层楼高的老旧校舍,据说这里是以前的校舍,直到十多年前学校改建後,才将旧的校舍作为社团教室,但其实也只有音乐X质的社团安排在这里,毕竟离校舍有段距离,演奏乐器的声音b较不会影响到别人。 顺带一提,运动类社团理所当然的在T育馆和C场,其他文艺X质的社团,则大多都在校舍的活动教室内。 为了鼓励学生们多参与课外活动,学校的社团课是强行安排在课表上的,也就是说无心玩社团的同学,也只能乖乖找个社团进去混时间。当然像是程佑凌那种,点完名就闪的也大有人在。 每周五的第七节是社团课时间,如果运气好没有安排第八节课,周五下午的班会课和社团课,就像让大家放松的下午茶时间。另外因为学校规定考前一周暂停所有社团活动,原本的时段则会改为让老师们弹X安排赶课的自习时间,上周我们班就是被公民老师拿来赶进度了。 一接近社办大楼,便能听见管弦乐和电吉他混杂的声音,时隔两周的社团课,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玩起乐器。一踏入社办大楼,长年笼罩Sh气的霉味扑鼻而来,老旧的栏杆扶手已经锈迹斑斑,墙面剥落得甚至可以看到钢筋外露,很有作为恐怖片场景的潜力,不过也令人对这老旧校舍产生安全疑虑。 我驻足於社办门前,门上用油漆潇洒地喷出「吉他社」三个大字。我从窗外瞄了眼,因为先绕路去了趟学务处拿社团日志,社办内已经有很多人了,我默默走向教室後方的铁桌旁。 「马上就是校庆啦!我们这次也有十五分钟可以表演,有谁想报名?」 社长坐在社办前头,宣布关於校庆的消息。校庆的早上是校方主办的典礼和T育竞赛,而到了下午,司令台则会开放给学生社团进行表演,按照往年的惯例,我们吉他社每次都会参加,看来今年也不例外。听到可以在台上表演这种难得的机会,许多人都跃跃yu试,聚在後方的学弟妹们似乎也很有兴致的讨论起来。 十五分钟的话,大约只够表演三首歌,考量到乐器需要试音和前置准备,中间并没有更换乐器重新试音的余裕,应该只有一组乐团能上场。我望向坐於教室的六十多名社员,如果五人组一团的话,就只有五人可以上台,不过前提是真的能凑出团啦……。 我们社团内高一生和高二生的b例约为二b一,高三则因为要备考,通常较少人会留在社团内,大多是留在教室自习。六十五名社员中,像我这样技术不JiNg的初学者高达了三分之二,真正有实力上台的其实也就那几个人。以我惨不忍睹的吉他水平,上台表演自然轮不到我,况且我也一点都不想上台。我将社团日志摊在桌上,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旁观。 「欸欸,绍瑄你有没有兴趣报名?」 一旁的g部夥伴凑过来问我,虽然在班上没什麽朋友,但在社团这个不得不与人交际的场合,还是有几位较常来往的人。眼前这个短头发、穿着耳洞,看起来酷酷的nV生,是我们的美宣长h沛妤。虽然从她的外表看来,就是那种我不敢靠近的类型,但我会和她关系变好,其实是某次社办闯入了一只野猫,以撸猫为契机,不知不觉就拉近了距离。顺带一提,她正是那有实力的三分之一人口,据说从国中就开始学贝斯了。 虽说这个社团叫做吉他社,但还是有其他乐器的分组,像是贝斯、爵士鼓,以及键盘等,两周一次会请校外的老师来上课,其余时间则是各自练习,或是由技术好的同学负责指导。 「你说表演喔?我不行啦。」 凭我的技术,就算上台也只是丢人现眼,我自嘲地开玩笑说:「除非你是想叫我上台弹小星星。」 「靠北喔,是要叫你当主唱啦!跟阿齐他们组一团啊。」 「蛤?主唱?」 「对啊,你唱歌那麽好听,当然是主唱啊,不然咧!」 这麽一说我才想到,刚开学的时候,为了在新生欢迎会上表演给学弟妹们看,我们几个g部y是凑出一团,缺乏乐器技能的我只好担任主唱,没想到却意外给了她们我唱歌好听的印象。 「欸……可以不要吗?」 在社团内表演就算了,在司令台上唱歌给不认识的人听,还是饶了我吧……。 「哦!主唱大人,这次也拜托你啦!」 唯一还会来社团的高三生──教学长齐邵威,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用灿烂非常的爽朗笑容说着。这家伙虽然长得一副yAn光样,却是个很会利用自身正向气场,行强人所难之事而毫无自觉的人。虽然是社内唯一的高三生,却不会摆什麽前辈的架子,因此跟学弟妹们的关系很要好。 表演啊……稍微想像了一下站在司令台上,台下数以百计的目光,那种被人注视着的压力,我八成会紧张到脑袋一片空白吧。 「那就这麽决定罗!社长,我们要报名!」 「欸……欸、欸?!」 老实说我心底也是有那麽一丁点想尝试看看的念头,但相较之下,还是紧张退却的情绪更甚。然而正当我犹豫不决时,h沛妤已经兴奋地跑去向社长报名……唉,怎麽今天老是遇到这种状况啊。 「那就,一起加油罗。」 齐邵威微笑说,跟着跑去社长那边,独留我一人无奈地苦笑。 03明天见 「我先走罗,掰啦!」 「嗯,掰掰。」 社课结束後,大家纷纷离开社办,也有不少人留下来久违地跟乐器培养感情。和h沛妤道别後,身为文书长的我则留下来写社团日志。 吉他社这种大社团,给我一种要不就是些较Ai玩、不Ai念书的同学的刻板印象,我这种社恐应该避之唯恐不及的,这都得怪我那去外县市上大学的老哥。 老哥留了把木吉他在家没带走,还特别交代我要时不时帮他弹一下,以免琴弦生锈,所以我才勉为其难的加入吉他社。不过老实说,我对吉他也并非完全没兴趣,反而还蛮向往能够自弹自唱的,所以才会带着老哥的吉他,打算加入社团从零开始学习。殊不知我的想法终究是太天真了!按不好封闭和弦的挫折感,让我直接缺乏练习的g劲,一年过去,还是一首歌都没练成。但最後迫於学姊的人情压力留在社团,甚至接下文书长一职,事後想想根本就只是被拐来g活的嘛。 一、校庆表演事宜讨论 二、各项目分组练习 ……好了。 写完社团日志,虽然底下的格子需要由社长签名,但现任社长是个吊儿啷当的家伙,是我很不擅长应付的类型……话说我有擅长应对的类型吗?刚开学时他便要我自己随便代签就好,反正也不太想和他接触,自己签完了事便罢。我抬头望向教室前方的那个人,见他和身边的一群人正夸张的大笑着,我对他们谈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甚至对那群男生浮夸的嬉闹声有些反感。 环顾四方,熟一点的人都不在了,我不带任何留恋,径直地离开社办。走出社办大楼,新鲜的空气让我JiNg神稍微好了些,漫步在林间小道,在两旁树木的庇荫下还挺凉快的,还有一GU芬多JiNg的清香……坦白说我并不晓得芬多JiNg是什麽味道,只不过这样说会有种莫名清新的感觉。 「嗨,绍瑄。」 「学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由後头传来,我停下脚步转头望去,是高三的齐邵威。他面露招牌的灿笑朝我小跑而来,身後背着跟我人差不多高、看起来十分高级的吉他袋。由於嫌重的关系,我一直都是把吉他放在社办里,反正就算带回家也不会练习……不过最近发现似乎有学弟妹误认为是社办的公用琴,而擅自拿去使用。如果是我自己的,我倒也不会介意啦,然而那把吉他毕竟是老哥的,万一出了什麽状况可不好交代,只好找个机会带回家了。 「你还有课吗?还是要回家了?」 「我要先去学务处一趟。」 我挥了挥拿在手上的社团日志,他先是皱了下眉,接着豁然开朗地「哦─」了一声说:「文书长的工作吗?辛苦啦!」 「还好啦。」 只是麻烦而已。 「学长你还有课喔?」 「对啊,现在几乎每天都要上第八节,放学後还得去补习班,从早到晚都在念书,念到超烦的!唉,等你高三就知道啦!」 「欸……。」 虽然不难想像高三备考的艰辛,可毕竟这才刚升上高二,距离大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并没有什麽真实感,不过被现役高三生如此告诫,突然就有点担心起来了。 穿过了林间小道,夕yAn染得天空一片火红。社团课刚结束的下课时间,除了要上第八节课的班级,校内仍有许多学生留在C场打球,虽然我也挺喜欢打球的,却很矛盾的不喜欢流汗的感觉,要在这麽热的天气运动实在敬谢不敏,让我不得不佩服运动社团的人……记得穆婷好像是羽球社来着?不过羽球社应该是在T育馆里活动,如果当初没有加入吉他社,我应该会想加入羽球社吧?因为就算不打球,也可以躲在T育馆纳凉。 「话说学长……你不用去上课吗?」 第八节课的上课钟响後,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分钟了吧?然而从林间小道遇到他,之後又经过了校舍,他却没有往三年级的教室去,反而就这样一路跟着我过来了。 「还好啦,时间还早,老师也没那麽早到。」 他抬起左手看着没有戴手表的手腕,作势看时间地开玩笑说。我瞄了眼自己的手表,果然已经上课十分钟了……既然本人都那麽说了就随便他吧。 一路上随意的聊聊社团的琐事,也稍微讲到了表演的事情。或许是即将迎来段考後的悠哉周末,老实说我有点漫不经心,好像隐约有听到他提及练习的事情。穿过校舍的穿堂来到学务处,拉开办公室的门,顿时一阵冷风袭面而来,就像是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一般凉爽。 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办公室里只剩几位老师还没离开,或许是忙碌一天终於能够歇口气,暂且留下来吹吹冷气吧。我走向放着两个柜子的角落,左边蓝sE的柜子是放班会记录簿的班柜,右边褐sE的则是放社团日志的社柜。每周一次的班会课和社团课前,学艺GU长和各社团的g部们需要先来学务处拿本子,填写完再交回来。校方会进行检核有没有确实填写和点名,两三个月一次随机cH0U查,若是被查到点名单的纪录状况和实际情况不符,可是会受到辅导处分的,规定是这样没错啦,但至今似乎都没有传出灾情来。 「我看看……是这个吧?我们社团的格子!」 齐邵威开心地指着社柜的其中一格,贴了写着吉他社的标签贴纸,他那单纯天真的模样让我不禁觉得,像是在公园发现小猫而雀跃不已的孩子。 「欸?你笑什麽?」 「没啦,还以为我是第一个来交的。」 似乎不小心笑出声,我连忙遥遥头试图糊弄过去。将写好的社团日志放入社柜中,十多个格子中仅有三个已经交来,不过角落的那本,似乎是一直躺在里面从来没有动过。 相较刚结束的社团课,前一堂班会课的班会记录簿,倒是几乎都已经交回来了,不过我们班的那格竟然还是空着的。 「那刚才说的,练习的事情你OK吗?」 齐邵威突然问我,脸上依然是那灿烂不已的笑容。话说回来他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刚才一路上遇到不少人都和他打招呼,我抬头看着那张yAn光飒爽的俊俏脸庞,想想也是不无道理啦……。 「呃,练习是吗?」 面对学长的问题,其实我刚才压根没在听,当然不知道他所说的练习是指什麽,不过大概是指某天一起团练校庆表演的事情吧?我们走向学务处门口,实在有点舍不得从凉爽的冷气房离开,我驻足於门口,正琢磨着该如何回答时,门却突然打开了。 「欸?绍瑄!真巧耶!」 穆婷出现在门前,一脸惊喜的笑说。她注意到站在我旁边的齐邵威,便主动打招呼说:「学长你好。」 欸?他们两个认识吗?只见齐邵威愣了下,也和穆婷说声你好。我们三个轮流对看了一阵,莫名有种尴尬的氛围。窘急之下,我注意到她手上拿着的东西,连忙开口问说:「你来交班会记录簿喔?」 似乎因为字写得很漂亮的缘故当了学艺GU长,不知道这到底算什麽刻板印象,不过她确实是给人一种「学艺GU长」的感觉。 「对啊,因为班会结束後待在教室讨论太久了,只好等放学後再来交。」 怪不得刚才看我们班的班柜是空的。这时一个老师经过,一见到穆婷就把她抓去,似乎是有什麽事情要请她帮忙,没想到穆婷的好人缘,连师长也在范围之内吗? 「绍瑄──」 正打算离开时,穆婷却突然喊住我。我和齐邵威同时回头看向她,只见她yu言又止了一会,才开口说:「待会一起回去吗?」 「欸?……可以啊,那我先回教室等你。」 「嗯,待会见。」 她笑了笑,随後又继续和老师交谈,受欢迎可真辛苦啊。 「刚才那是……穆婷?」 走出学务处,齐邵威问了我。 「对……欸?你们认识喔?」 我讶异地问。没想到穆婷的名气,竟然已经遍及高三了吗? 「不认识,不过她很有名啊,好像是学生会的人吧?而且常看她上台领奖。」 因为高一时的朝会,我们班排在b较後面的位置,我也没在认真参与朝会,难怪会不知道她也读同一所学校。原来她高一时就常上台了,以她的成绩,上前几志愿的学校肯定不是问题的,为什麽会选这间成绩中等的学校呢……不过这样一想来,程佑凌不也是因为离家近这样单纯的理由而报了这间高中。 「那麽,下周五见啦!」 结果陪我走到高二的教室後齐邵威才离开。和他分别後,我走进空无一人的教室,班会课时关闭的冷气,尽管中间经过一节课的时间,还残有些凉意。我坐在座位上整理起书包,毕竟刚考完段考,老师也很仁慈地没有出作业,不需要带任何课本,书包之轻盈,让我十分感动,想起段考前为了把课本带回家念,书包可是重的像在扛砖头一般,少说也有五公斤吧。 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发呆,我无聊地观察起教室四周。虽然平常会跟程佑凌她们聚在一起,但其实我们的座位隔得很远,通常是她们会过来借坐我旁边的位子。 放眼望去,程佑凌的座位一目了然……桌上最乱的那个就是了。没看到书包,她肯定已经回家了。我走到她的座位坐下,打算整理一下像是被炸弹轰炸过一样的cH0U屉,课本和讲义的纸张到处乱塞,段考的考卷卷成一团塞在里头,甚至还翻出了昨天吃完的那包薄荷优格口味的洋芋片……。 我无奈地皱着眉头,将cH0U屉翻出来的垃圾拿去外面丢掉,国中的时候我也时不时会帮忙她整理cH0U屉,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真不知道她高一时是如何度过的。 「抱歉绍瑄,让你久等了,我这就整理书包!」 我坐回自己的位子,正打算重新整理自己的cH0U屉时,穆婷以过残秒红绿灯的飞速冲进教室。或许是刚从冷气房出来的缘故,用那种速度跑了这一段路,竟然能脸不红气不喘。 「你慢慢来,不用急啦。」 我打开水瓶喝了口水,坐在位子上旁观着正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她。这家伙明明和班上其他同学看起来都蛮要好的,却不知道为什麽总是和我跟程佑凌混在一块。即使从小学时就知道她的存在,但是实际和她相处也才一个多月而已,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倒是见识到许多颠覆以前印象的面貌。老实说我还是经常Ga0不清楚她在想什麽,b如说刚刚特地提出一起回家的举动。尽管我们最近偶尔也会一起离开学校,但像现在特别先约好还是头一次。 「好了,我们走吧。」 她背起双肩背包,手上拿着铝箔包的饮料。刚才在她桌上没有看到,在学务处时也看到她有拿饮料,我猜大概是帮忙老师後得到的报酬吧。我应了声,跟她一起走出教室。 看了眼手表确认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分。原来已经过那麽久了吗?如乒乓球般的橙红sE夕yAn仍挂在空中,没什麽风吹来相当闷热,但这样的天气在全球暖化的影响下,可能还会持续到十二月,甚至要到一月才会真的变冷。 「绍瑄你不用带吉他回去吗?」 走出了校门,一路上随意闲聊,聊完刚才她被老师抓去帮忙学生会的事情,她接着换了话题问我,大概是想起看到齐邵威背着吉他的缘故吧。 「因为很重又麻烦,我都直接放在社办了。」 「原来如此,下次有机会想听你弹弹看!」 「别了吧,我弹得很烂欸。」 很久没碰吉他的我,现在可能连小星星都弹不出来了。我在心中暗暗自嘲,然而被她那双诚挚的眼神再三请求,我只好采取转移话题来应付。 「话说你认识齐邵威喔?」 「齐……你说刚才那个学长吗?」 我点点头,她却摇头表示不认识。 「那你怎麽知道他是学长?还直接跟他打招呼。」 「啊,那是因为去年校庆,我有看到他在司令台上表演,那时他有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什麽g部来着,才刚入学的高一自然不会是g部,那对於一年前还是小高一的我们,他当然就是学长罗。」 齐邵威因为吉他的水平,高二时担任了教学长一职……真亏她仅凭一年前的记忆,就能够快速做出如此推断,学霸果然是学霸呀。 「绍瑄你,跟那个学长好像关系蛮好的样子耶。」 「蛤?」关系蛮好?有吗?我讶异她会这麽问,不解地苦笑了下,随口答道:「有吗?只不过刚好都是g部罢了。」 「啊,绍瑄是吉他社的文书长对吧。」 站在红绿灯口等待,她不再开口,我也懒得接续话题,漫长的四分钟,我俩只是静静地望着十字路口来往的车辆。如果程佑凌在的话,凭她过分活泼的个X和那张停不下来的嘴,虽然吵闹了点但总是能让气氛活络、说些有趣的话题。不过和穆婷相处时这样的沉默,不会让人感到尴尬和焦躁,我倒是挺喜欢这种自在的感觉。一路上我们不再交谈,直到在巷口的岔路道别。 「明天见罗。」 「明天……啊、嗯,掰掰。」 差点忘了明天还得出门,我望着斜yAn,无奈地叹了口气。 04早知道就 星期六的早晨,本来打算悠哉的宅在家里,不过穆婷揪我和她们一起去买校庆摆摊要用的东西,没能来得及拒绝的我,只好乖乖按时赴约。 该穿什麽衣服才好?我站在房间的衣柜前,苦恼地望着里头挂满风格迥异的衣衫,大部份都是老妈逛街时看到觉得适合就擅自帮我买的。老妈的品味倒是不差,不过她恐怕完全没考虑到搭配的问题,买来的衣服和K子单看都是不错,却很难搭配在一起。 算了,只是去买个东西,打扮也不需要太讲究吧。气象说今天是Y雨天,不过最高温也有三十度,考虑了老半天,结果穿了以前跟老哥一起网购、为了凑免运而买的短袖T恤,和一件膝盖下方有个破洞的刷白牛仔K。 後车站距离我家不算远,搭公车大约十五分钟左右就能抵达,我抓了个差不多能赶在集合时间前的时间出门。坐在乘客零星的公车上,我戴上耳机望着窗外发呆,买校庆的东西吗……除了那些烧杯、试管,不知道还要买些什麽,说不定之後还得开会讨论其他事情,欸,筹备工作真是麻烦,真亏她们两个能那麽热衷。 「十二点五十五……。」 从公车站走向集合的地方,灰蒙蒙的天sE,像是要下雨却迟迟没下,空气中饱含着Sh气因而有些闷热,我眯起眼一瞧,远远就看到那个醒目的身影。 「绍瑄!」 「嗨。」 我随意的挥挥手打招呼,一边摘下耳机,然而余光瞥向一旁……奇怪,怎麽班上的其他人也来了?难不成今天不是和程佑凌跟穆婷三人来采购的吗? 「大家都到齐了,我们走吧。」 我看向穆婷身後一群人,有男有nV共六个人,其中几个正是昨天围在教室前积极讨论的那群活跃份子,里面没半个是跟我有对话过的人啊……。 「除了我们要去的那家,我在网路上还有查到其他几可能会卖的店喔。」 「我也有看到,是叫什麽工艺坊的那个对吧。」 「除了器皿还要些盘子,要塑胶的还是玻璃的?」 「塑胶的,b较不怕摔破。」 三人行总有一人落单,在奇数的人群里,身为边缘人的我,理所当然地走在队伍最後头。为什麽程佑凌那个发起人会没来啊?唯一能称作朋友的穆婷,正和前头的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热络地讨论着采购的事情。看着她和其他人热络的欢谈,我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也许是出於我心中的不平衡感吧。毕竟在现场所有人中,我只有她这唯一的朋友,但她并非如此。 虽然在一群人之中,我本来就属於默默在一旁听别人说话的类型,不过面对一群几乎没说过话的同学,我也cHa不上半句话,只能独自跟在後头。周围的每句谈笑都变得模糊,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但那声音依稀入耳,彷佛都在嘲笑我的多余。一GU难以言喻的焦躁和懊悔涌上x口,简直让我无法呼x1。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掉头回家……可恶,早知道就别来了……。 「绍瑄,你还好吗?」 穆婷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面上满是担忧地看着我。到底是露出了多差的脸sE才让她注意到?我不禁在心中暗暗苦笑,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天气有点闷。」 「那就好,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她露出安心的笑容,悄悄走到我身旁,与我并肩走在队伍的末端。有个较熟悉的人陪着,x口的沉闷也稍微缓解了些。就像一个迷失於无穷黑暗中的人,紧紧攥住仅有的一缕微光,深怕它从指缝间溜走。我害怕她会再回到那群热络的讨论中,让我再度沦为可有可无的存在。於是我赶紧开口,随口找了个话题拖住她:「话说,程佑凌怎麽没来?」 记得昨天穆婷是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本来以为就是指她和程佑凌,然而仔细想想,她那时还指了指在讨论的那群人,原来彻头彻尾是我自己误会了。 「佑凌早上突然说家里有事没办法来。」 家里有事?程佑凌国中时搬来阿嬷家住,和阿嬷两个人一起生活,只知道她爸妈好像都在国外,除此之外就没怎麽听过她提及家人的事。难道说阿嬷怎麽了吗?姑且传个讯息问问好了。 我拿出手机传讯息给程佑凌。她的大头贴是只毛茸茸的奇怪生物,大概是什麽电影里的吉祥物,萤光绿的小身T上,顶着个毛茸茸的hsE圆球,以她极为特殊的品味来说,是难得连我也觉得可Ai的东西。 「到了,就是这间!」 带路的同学喊了声。一群人站在店门口外,原先还以为会是什麽卖玻璃器皿的老旧店铺,没想到是间新开的百货行。走进店内,装潢洋溢着文青的风格,木材壁纸和淡橘sE的灯光,给人一种温暖柔和的感觉,不过冷气倒是开得挺强的。 「我把待购清单传在班群了,大家分头找吧。」 刚才听他们在路上的对话,这个领头男似乎是这次摆摊的总召集人,实验室主题就是他的提议,大概是对筹备充满热忱,很用心地在准备和安排,老实说我一直以为总召是程佑凌或穆婷其中之一。 我打开班群上的档案确认,除了重点的烧杯和量杯,还有餐具、桌巾、场布需要的海报纸等,所有摆摊会用到的东西几乎都在清单上。这也未免太有效率了,不是才经过一个晚上吗?突然为自己只想在家耍废的念头感到羞愧。 「小伟,我们几个去找器材类的,穆婷你们nV生去找一下场布的东西。」 我们要买的东西范围很广,内容也很杂,於是领头男下达了指令,让男生和nV生分头去找。根据墙上的楼层说明,包含地下室竟然有四层楼,这样一来确实更有效率。男生们去了看起来是卖烧杯那类东西的楼层,我们几个nV生则前往二楼的美术用品区。 「嘉惠,海报那些就麻烦你们吧,我跟绍瑄去找其他的。」 穆婷看着手机的清单提议说。 「可以啊,反正宣传海报也是我们负责的。」 叫作嘉惠的眼镜妹,和另一个看起来很内向的短发nV生,大概是负责美宣的工作,附和完穆婷的提议後,两人便走向了卖纸张的区域。 嗯……那我要g麽呢?我再次确认物品清单,场布类的项目除了海报类之外,就写着「其他,如:______」 蛤?…………啥也没写,这是要找什麽?我不解地反覆检查清单,然而真的没写其他备注,正当我暗暗吐槽时,穆婷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只见她露出爽朗的笑容说:「走吧,我们去找点有意思的东西!」 「清单上场布类也没有具T写出要哪些东西啊。」 「总之先去逛逛吧!」 「欸?」 被她拉着只好乖乖地跟着走,我抬头看上方的类别标示牌,来到了JiNg品区,这里摆了许多JiNg致的小东西,像是音乐盒、仿古时钟,一堆很适合买来当交换礼物,却没有什麽实际用途的物品。 「绍瑄你觉得实验室里,应该会出现哪些东西?」 她把玩起架上的水晶球,反覆颠倒让里头的亮片有如雪花般不断飘落。 实验室……烧杯、化学药剂,白大褂,脑中闪过了好几个画面,我开玩笑说:「呃,人T模型?」 「噗、哈哈哈!绍瑄你真有趣!」 穆婷噗嗤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个无聊的玩笑竟然得到她如此热烈反应,我哭笑不得地别过头,认真扫视架上的商品。 实验室主题的咖啡厅,应该要有些什麽呢?说到咖啡厅,果然还是少不了文青味吧,不过实验室风格……岂不是成了文理大对决。 「小黑板啊?这个不错耶,可以放在餐桌上当菜单。」 我拿起A5大小的小黑板,正好被穆婷看到,她欣喜地凑过来提议说。 「真的要采用?」 当菜单确实不错,粉笔的话教室里要多少有多少可用,但是这样擅自决定真的好吗? 「嘿嘿,谁叫我是采购负责人,这清单我列的,我说的算罗!」 原来那清单是她Ga0的啊?怪不得会主动说要来找那个什麽都没写的「其他」项目。 见她翻起了架子里的其他小黑板,我便去走道旁拿了个提篮回来,她手上抱着八个小黑板,看来已经把架上的全部搜刮一空。 「呐。」 我伸手递出篮子,让她把那堆小黑板放进来,虽然没有很重,不过这篮子挺大的,拿在手上不太方便,待她放完後我便直接放在地上,接着问:「还要些什麽?」 「嗯……」 穆婷噘着嘴张望两旁,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她穿着一件深蓝sE的短袖衬衫,衣摆微微塞进黑sE长K,突显出姣好的身材曲线。最过分的是,明明就穿着平底鞋,却y是b我高出了半颗头,我身高一百五十六公分,她大概有一百七了吧?望着那修长好看的双腿,不由得心生羡慕。欸,腿长真好啊。 「绍瑄你看这个怎麽样?」 偷偷打量着别人的身材,突然被当事人搭话,害我作贼心虚地微微一颤,还不小心发出了怪声。她蹙起眉头愣了下,随後将手中的物品递给我看,那是一个像糖果罐的宽口玻璃瓶,软木塞盖子,里头塞满了各种颜sE的纸屑,正是我心中认定「很适合交换礼物但缺乏实际用途」的物品。我不解地皱起眉,她似乎注意到我的疑惑,解释道:「我觉得可以把棉花糖放在里面,让客人用镊子夹。」 好像还不错?不过如果是自取的话,棉花糖应该很快就会被夹光吧。她大概也考虑到这点,不待我回话便默默把糖果罐放回架上。这边看来是没什麽了,我独自走向其他区域,漫无目的地随意乱晃,其他组的同学好像都很有进展的样子,领头男手上的篮子中放满了烧杯和量杯,原来这里真的有卖啊?不过那样应该不好带回去吧? 虽然跟校庆完全无关,我情不自禁地走向娃娃区,堆满架子的毛绒玩偶,直击我尘封已久的少nV心。最近很流行的这种珍珠棉娃娃,触感柔软,捏起来十分疗癒心灵,小一点的通常作为滑鼠护腕垫,大一点的则是暖手枕,我拿起其中一只浅灰sE的兔子暖手枕,双手套进侧边的洞口,将娃娃抱在怀里。 ………好疗癒啊。 不过这种天即便室内有冷气,抱着还是稍嫌热了点,回头确认四周,趁没人发现我在偷懒,赶紧将娃娃放了回去,不舍地m0了m0娃娃的头才离开。 在隔壁条路找到了穆婷,见她手中的篮子,里头已经放了不少东西。我走近一瞧,顿时无言以对,里头有医药用的纱布,A4大小的透明压克力板,小苏打粉……尽是些奇怪的东西,等等,那个放大镜是要g啥的? 05反正还有你 「东西差不多找齐了,食品类的等校庆前再去买就好。」 结完了帐,我们一群人聚在门口,领头男似乎就住在这附近,便自愿将重物带回家保管,其他零散的东西则分配给大家带回去,等星期一再带到学校。顺带一提,刚才穆婷拿的那些怪东西,经过我的说服後大多放回去了。 等待总务GU长确认发票明细,其他同学们随意地聊起天。看看时间,没想到竟然已经逛了两个小时,怪不得总觉得有些口渴,我打开背包拿出水瓶解渴,余光瞥见一旁的穆婷正盯着我。 「喝吗?」 我随口问,她愣了下,笑着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漂亮的喉颈随着吞下的水微幅颤动,看起来莫名的X感,很像是那种运动饮料广告会出现的画面。 「谢谢啦。」 她笑着答谢,将水瓶还给我,并用手背潇洒抹去嘴角残留的水滴。 「帐目没问题喔。」 「好,那我们走吧。」总务GU长说完,领头男开心地说。然而外头正下着倾盆大雨,若是直接冒雨前行,肯定直接被淋成落汤J。 「这雨不知道会下多久欸。」 「可恶!没带伞出来!」 众人陷入一阵哀号,看来大部分的人都没带伞出门,何况手上还提着东西,要是被淋Sh了可不好。有人提议去附近的速食店等雨停,在场没带伞的同学们纷纷表示赞成。 「绍瑄要来吗?」 我正踌躇着该如何是好,领头男正好就问到我。 「我……」 和班上同学们到速食店聚餐,这种仅说过几句话的点头之交,b起完全陌生的人来说反而更为棘手。虽然是个能够加深交情的好机会,但我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和大家自然交谈,恐怕也只会像刚才那样,独自陷入格格不入的负面情绪之中……。 「抱歉,其实我有点不太舒服,这次就先不跟罗。」 不料穆婷抢先回答,让我不禁愣住。那家伙该不会要丢下我吧?一想到要独自跟着不熟的同学们去速食店聚餐,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怎麽办?该怎麽回答?真的要去吗?要怎麽拒绝才不会尴尬又不失礼貌? 正当我陷入危机之时,便听穆婷又接着补了句:「对了,绍瑄你可以陪我回去吗?」 我瞬间理解了她的用意,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穿凿附会地跟着说:「嗯,那我就……陪她回去了。」 「真可惜,下次有机会再揪吧,你好好休息。」 跟大家道别後,我和穆婷站在原处,目送着众人离开。 「那我们也走吧。」 「嗯。」 滂沱雨势不断浇灌,唰唰水声不绝於耳,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我俩沿着骑楼走向公车站,周边店家纷纷将伞架搬出,也有的赶着抢救摆在外头的商品。雨水从外头溅入骑楼,让地板变得有些Sh滑。 「刚才谢谢你。」 她大概是顾虑到我的情况,所以才会找藉口带我一起离开。我如此猜测,於是向她道谢。 「没有啦,应该是我要向你道歉才对。」 道歉?谁料她突然说要跟我道歉,我一脸困惑地望着她。只见她搔搔头,露出个难为情的笑容,解释道:「也许只是我会错意,但总觉得绍瑄你,好像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吧?所以很抱歉,都是我勉强你来。」 「呃,是不喜欢啦。」 果然被她察觉到了。我坦率地回答,却见她面sE变得有些消沉,没料到她会那麽自责,我赶紧找个理由缓颊:「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啦,反正还有你在。」 其实班上的同学们人都不错,即使不曾跟我交谈过的人,也会很自然的向我搭话。虽然不至於到抗拒跟别人说话那麽极端,但我个人对於社交,一向秉持着能避免就避免的态度。 走到骑楼的尽头。我拿出放在背包的折叠伞,深蓝sE的伞面,有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如同夜晚星空,是我很喜欢的一把伞,不过缺点就是有点重。 「抱歉,其实我也忘了带伞出门。」穆婷只背了一个小侧包,我就觉得那个大小肯定装不下雨伞,莫非刚才主动提出要我陪她回去,其实是因为没有带伞吗?幸好这把伞还够两个人撑。我撑起伞,为了配合十多公分的身高差距,手却呈现很不自然的姿势,穆婷噗嗤笑了声说:「还是我来撑吧。」 虽然伞是能遮得住两个人,然而面对如此雨势,才走出去没几步,衣服和K子瞬间淋Sh,即便是都市的排水系统也不敌滂沱大雨,地面淹起约有两公分高的水,感觉每踏出一步,鞋子就装入一瓢水似的。 「这雨也太大了吧……。」 好不容易搭上公车,历经大雨肆nVe浑身早已Sh了透,连头发都有些Sh漉漉的,像是刚从泳池爬上来般,看见彼此滑稽的狼狈模样,我俩不禁开怀而笑。 坐在後方的两人座,整辆公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乘客。盯着车窗上不停滑落的水珠,此时寂静的氛围,彷佛置身在与暴风雨隔绝的荒岛。或许是衣服淋Sh的关系,感觉冷气特别强,我抬头看向上方,出风口正对着穆婷的头顶直吹,这样下去肯定会感冒的。虽然知道天气热的时候车上的冷气应该要保持开启,才能避免因内外温差产生的水气造成车内漏水的状况,但此时也顾不得那麽多,我直接把出风口给关上。 「啊,谢谢你。」 穆婷注意到我的举动向我道谢,此时她的手机正好震动了下,便听她说:「抱歉,我先回一下讯息喔。」 我随意嗯了声,明明不用特地说的,她却总在一些莫名的地方过於正经。 穆婷低头看起手机,不时轻敲着萤幕回覆讯息。顾虑到yingsi问题,我别过头去望着车窗,从玻璃的反S中,依稀可见那双长腿来回摆动,像是坐在泳池边踢水玩的孩子,看来心情似乎挺好的,莫非是在回男朋友的讯息? 我凝望镜中那张连nV生都称羡的JiNg致侧脸,身材姣好、相貌出众、头脑聪明、品学兼优,从小身边就围绕着许多人,不论男nV生朋友都很多,如此完美的nV孩,肯定是不乏追求者的。其实我真正和她相处也不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对她的事情也不算了解太多,她要是哪天突然说出,自己有个交往五年的男朋友,我应该也不会觉得意外吧……不过我并没有兴趣打探别人的私事就是了。 我无聊的跟着看起手机,两个多小时前传给程佑凌的讯息早已传来回覆,我点开讯息查看内容,突然有GU莫名的烦躁,如果她本人就在面前,我肯定赏她个白眼先。 阿嬷很有JiNg神喔~哎呀,小瑄瑄竟然这麽想我,姊姊我好感动呀!下周给你Ai的抱抱!啾咪! 「什麽啊这家伙……。」 「怎麽了吗?」 似乎已经回完讯息,穆婷放下手机瞧向我,关心地问。 「没啦,程佑凌那家伙又在发神经了。」 我把对话纪录拿给她看,她凑过来看了眼,忍俊不禁地笑了出声。 「呵呵,你们两个感情真的很好呢!」 瞧她露出的笑容蛮真诚的,应该不是在反讽吧?我无奈地苦笑了笑,只听她接着问:「绍瑄你和佑凌是国中同学吧?」 「嗯,不过她是在国一下学期才突然转来的。」 我回想起国中时的程佑凌,她是在学期中突然转学过来的。刚开始或许是怕生的关系,话不怎麽多;可後来不知道为什麽,X格突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疯癫的模样,简直是换了一个人。说起来,我也忘了当初是什麽契机才让我们变熟的。 「我好像有听说过,国一下时五班来了个转学生,原来那个人就是佑凌啊。」 穆婷恍然大悟地说着,我这才猛然想起我们读的是同个学校。我们五班的教室在校舍二楼,相较小学时很少看到她,那她大概就是在其他楼层的班级吧,毕竟我没事也不会去别的楼层。我随意接续话题道:「你国中是几班的?」 「我是十二班的喔,班导是那个教T育的何老师。」 「你说紧身衣?」 她露出带有几分无奈的笑说。教T育的何老师,因为总是穿着很贴身的运动T恤,人还有点机车,所以被学生们私下戏称为「紧身衣」。我们班的T育也是给他教,他经常会刁难那些不擅长T育的同学,程佑凌就是苦主之一,没想到竟然是穆婷的班导。 「对!他那时候还会要求我们每天早上跑C场!」 「真假,也太机车了吧。」 「哈哈,让我很怀念东小的吴老师。」 「你也是老吴教的喔?」 小学时为数不多的朋友,毕业後都分道扬镳去了不同的学校,没有交集後就渐渐断了联系。这回难得遇到国小、国中和高中都同个学校的人,即使不同班还是能有不少共同话题。听她回味起小学的趣事,我不禁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印象中除了那张稚nEnG脸蛋及亲切的身高,其他如品学兼优和受人欢迎都和现在一样。记得那时她也经常到我们班串门子,活泼外向又长得好看的人气王,和我这种Y沉普通的家伙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 对於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X质类似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些在意。老实说我国小的时候真的挺幼稚的,擅自把她视为劲敌,心里总是不自觉地和她暗自较量。也因此虽然不同班,我对她的事也还算了解……不过自从那件事之後,我就不再那麽做了。 没想到老天会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多年後的现在,我竟然会和她一起浑身Sh透地搭公车回家。如今的她,b当年更加优秀耀眼,而我却彻底沦为平庸。过去那份较劲的心,早已随着年岁增长而消逝殆尽……这段羞耻的黑历史,说什麽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已经做好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的觉悟了。 「我记得以前有一阵子很流行斗片,因为赢的人可以从输的人那边拿走一个,大家都会到处挑战呢。」 聊起小学的下课时间,一群人总聚在教室内外嬉闹玩耍,而我总是独自在座位上看书或发呆。 「我好像从那时候就很孤僻了,没怎麽玩过。」 我自嘲地笑说。 「对吼,你那时候常常一个人在看书嘛。」 下一站,草川高中。 「啊,要下车了。」 到站广播响起,穆婷站起身走向车门前。 欸……?她怎麽会知道我经常独自在看书?是来我们班串门子时看到的吗?不过竟然给她留下这种耍自闭的印象,总觉得有些羞耻……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逃避似的摇摇头放弃思考,跟着刷了票卡准备下车。 「放晴了呢!」 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天空像是洗净一切尘嚣般澄澈,彷佛刚才的狂风暴雨都只是错觉。空气中残留着雨後独有的气味,地上的积水渐渐退去,但路面仍有些Sh滑,我迈开步伐,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水洼。 穆婷张开了双手,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转起圈来,一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盈飘荡。 「绍瑄,星期一见啦。」 「哦、嗯,掰掰。」 她那张JiNg致的脸庞,微微泛红的双颊绽放着嫣然笑容,在雨过天晴的景sE映衬下格外耀眼。我不禁看得出神,就这麽愣愣地站在巷口,望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