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误把落魄散修当男主“睡”服后》 梦里叫得那么浪现实里拿剑指着我 苏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水里,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三天前在外头听到的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那个不可一世的天才沈乾劫,彻底完了!” “各大宗门联手围剿,说他偷练禁术,吸食各种女子精气以供修炼,怪不得一个散修修为增长真么快,啧啧,昔日的天之骄子,现在就是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听说逃进这就连鬼都不待见的荒山里了……” 当时周围的人都在唾弃、嘲笑,只有苏弥躲在角落里,数着兜里仅剩的三个铜板,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没有贸然进山找人——毕竟他是个战五渣,容易送人头。他选了条更“阴”的路子。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最后死死指向了前方那座破败的山神庙。 “就在这儿了……” 苏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感受着识海里那本《大梦三千诀》传来的剧烈震颤。 这部功法极其邪门,它不吸天地灵气,专吸人的“执念”与“情绪”。就在刚才,它感应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那种气息,充满了毁灭、不甘和压抑的疯狂,在苏弥的感知里,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血腥味,诱人得要命。 “这么强的灵魂波动,肯定不是路人甲。” 苏弥眯起眼,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作为一个穿书过来的“黑户”,他不知道书名,不知道剧情,更不知道谁是男主。他只知道自己是个被天道针对的倒霉蛋,穷得叮当响。 想要翻身,就得找个大腿抱。 而眼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大腿”,完美符合他对起点男主的刻板印象:身世凄惨、被人追杀、躲在破庙、气运低谷。 “美强惨全占了,”苏弥咽了咽口水,摸了摸怀里唯一的资产——一个热红薯,“如果这都不是男主,我就把这破庙的门框吃了!”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是潜龙微时的恩人,以后荣华富贵;赌输了……大不了被这疯子一剑捅死,正好重开。 “搏一搏,废铁变黄金。” 苏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瞬间从“贪婪赌徒”切换成了“误入深山的老实弟子”,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 “铮!” 一柄带着缺口的铁剑,快得像道闪电,瞬间抵在了苏弥的喉结处。只要他再往前一寸,立马血溅当场。 借着闪电的惨白光芒,苏弥看清了眼前的人。 持剑的人半跪在阴影里,一身白衣被血染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侧。 但他那双烧得浑浊的丹凤眼,依然死死盯着苏弥,里面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仇恨和戒备。 即使狼狈成这样,那骨相依旧优越得惊人,那双烧得浑浊的丹凤眼里,满是困兽般的狠戾和戒备。 这就是沈乾劫…… 苏弥心头狂跳。这长相,这惨状,还有这股子宁死不折的疯劲儿,比流言里传的还要带感。这波“抄底”绝对稳赚不赔! “哪个宗门的?” 沈乾劫的声音哑得厉害,透着强弩之末的虚张声势。高烧让他视线模糊,他只能凭本能举剑,防备着所有靠近的活物。 “道、道友别误会!” 苏弥立刻举起双手,声音颤抖,完美演绎了一个被吓坏的路人甲,“我是流云宗的外门弟子,听闻这里有妖兽作乱,不小心迷路了……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迷路?”沈乾劫冷笑一声,手中的剑往前送了一寸,刺破了苏弥颈侧的皮肤,“迷路能迷到这种绝地?说,是不是那帮老东西让你来收尸的?” 苏弥没动。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乾劫的手在抖。那是强弩之末的征兆。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根通过梦境建立起来的、看不见的“精神连线”正在剧烈震颤。 沈乾劫在抗拒,但他潜意识里的那个“开关”,已经被苏弥握在了手里。 “道友,你杀气太重了。” 苏弥忽然不抖了。 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压低,语气从惊慌转为了一种奇异的、带着特定频率的温柔——那是他这三天在梦里,专门用来安抚那个崩溃灵魂的声线。 “而且……你的腿,很疼吧?” 听到这个字眼,沈乾劫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柄凶狠的剑,竟然随着这句话,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种熟悉的、仿佛电流窜过脊椎的感觉,莫名其妙地从脑海深处泛了上来。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影子,似乎也总是这样,在他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用这种语气问他。 “沈乾劫,腿疼就说出来,憋着给谁看?” 沈乾劫晃了晃头,试图甩掉这诡异的熟悉感,眼神因为高烧而更加涣散:“少装神弄鬼……走开……” 苏弥却在这时,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动作。 他赌这人现在就是只纸老虎,更赌他在梦里下的“蛊”已经生效了。 他没有退后,反而迎着那凛冽的剑锋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走得极险,那生锈的铁剑只要稍微往前送半分,就能挑破他的大动脉。 但他没停。 苏弥抬起手,那只沾着泥水、指节因为寒冷而发红的手,并没有去碰剑刃,而是径直覆盖在了沈乾劫握剑的那只手上。 冰冷,僵硬,还在剧烈地颤抖。 “道友。” 苏弥的声音忽然变了。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调整了语速,用一种缓慢、低沉、仿佛能穿透雨幕的频率开口——那是他这三个晚上,在沈乾劫梦里反复调试过无数次,最能安抚这个疯子灵魂的声线。 “手这么抖,剑都要拿不稳了。” 苏弥的手指微微用力,不容置疑地裹住沈乾劫的手背,强行带着那柄剑一点点往下压。 “累了就放下,这里没人会害你。” 轰—— 那一瞬间,沈乾劫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句话,这个语气,还有手背上那种温热而强硬的触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那根紧崩了数日的神经,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丝裂痕。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共鸣,那是这几夜梦境里被强行植入的“安全指令”。 “放下。” “睡吧。” 理智在疯狂尖叫,告诉沈乾劫这是一个陌生的、可疑的流云宗弟子,应该立刻杀了他。 但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却像是听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赦令,竟然先于意志一步背叛了他。 “你是……” 沈乾劫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试图从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里找出一点梦境的影子。但这少年的眼神太过清澈愚蠢,甚至带着点被吓坏的瑟缩,和梦里那个掌控一切的神明截然不同。 不是他。 沈乾劫在心里下了判断。 可那股诡异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 没等他想明白,那股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散了。 “当啷!” 铁剑脱手,重重砸在湿冷的地面上。 沈乾劫眼前一黑,高烧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吞没了他。他身体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哎哟喂!” 苏弥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这个倒下来的“金矿”。 沉,死沉。滚烫,像是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沈乾劫并没有完全昏迷,他凭借着最后一点本能,死死抓住了苏弥那件破道袍的衣领,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沙哑得像是混着血沫: “……别动我……” 即使倒下了,这人还是凶得像只护食的狼。 苏弥被勒得差点翻白眼,心里那个账本瞬间翻得哗啦作响:好家伙,刚见面就想勒死救命恩人?这一笔精神损失费我记下了,以后连本带利都要从你身上讨回来!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敢露馅,只能维持着那副老实巴交的弟子形象,一边费力地把人往干草堆上拖,一边小声嘟囔: “道友,我没恶意……你看你烧成这样,再不歇会儿人都要熟了。” 他把沈乾劫放平在草堆上,动作虽然粗鲁,但最后调整姿势时,却下意识地避开了沈乾劫那条伤腿。 沈乾劫躺在阴暗的角落里,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拉扯。他感觉有一只手探上了自己的额头,带着雨水的凉意,却并不让人讨厌。 “真烫啊……” 少年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市侩的心疼,“这要是烧傻了,以后还怎么修仙?那我这红薯岂不是白喂了?” 紧接着,一股甜腻的热气凑到了嘴边。 “吃点吧,热乎的。”苏弥掰了一半红薯,强行塞进沈乾劫手里。 沈乾劫迷迷糊糊地握着那个红薯,鼻尖萦绕着廉价的食物香气和苏弥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这种味道并不高级,甚至带着泥土的腥气,却莫名地盖过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奇怪。明明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明明是个毫无威胁的蝼蚁。为什么在他身边,那种被全世界追杀的窒息感会减轻这么多? “……多管闲事。” 沈乾劫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却轻得像是在叹息。 他终究还是没力气把人推开。身体的本能让他贪恋这点来路不明的温度,握着红薯的手指微微收紧,在黑暗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弥看着这一幕,坐在旁边喘了口气,借着闪电的光,贪婪地打量着这张满是血污却依然骨相绝佳的脸。 “还好赌赢了。” 苏弥从怀里掏出剩下的一半红薯,狠狠咬了一口,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沈乾劫没认出他。但沈乾劫的身体已经接纳了他。 这就是最好的开局。 “睡吧,未来的大腿。”苏弥嚼着红薯,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嘴角却挂着那副无辜的笑容,“等你醒了,咱们这笔账,才刚开始算呢。” 窗外雷声滚滚,破庙内,全修真界最危险的通缉犯,就在一个满肚子坏水的“老实人”身边,卸下了防备,沉沉睡去。 只有死人才不会算账,活人都得谈生意 雨势稍歇,破庙内的火堆发出“噼啪”的轻响。 苏弥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苗。他那张看似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下垂眼盯着昏睡的沈乾劫,像是在估算一件货物的残值。 “衣服破损七处,云锦料子,可惜染了血洗不出来,折旧算零。”“铁剑一把,缺口三个,灵气尽失,当废铁卖顶多换两个馒头。”“储物袋……啧,设了禁制打不开。” 苏弥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枯枝,习惯性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强迫症,哪怕身处垃圾堆,也要维持一种诡异的体面和秩序。 他站起身,走到沈乾劫身边。 这位未来的修真界顶流此时毫无防备地躺在干草堆上,眉心紧蹙,即便在昏迷中,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紧绷的防御姿态。 苏弥伸出手,并没有去探他的鼻息,而是极其熟练地摸向了沈乾劫的腰间。 别误会,不是劫色,是摸骨。 他得确认一下这只“潜力股”的根基还在不在。 “根骨倒是绝佳,就是经脉乱得像团麻。”苏弥一边摸一边在心里疯狂打退堂鼓,“这投资风险有点大啊,万一没等我把他忽悠瘸了,他先死我手里怎么办?” 就在苏弥的手指顺着沈乾劫的腰侧往上,企图检查一下肋骨断没断的时候—— 原本紧闭双眼的沈乾劫,没有任何征兆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死寂的清明和冰冷的杀意。 “刷——” 苏弥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手腕就被人死死扣住了。 沈乾劫躺在那里没动,脸色苍白如纸,但扣着苏弥脉门的手指却如铁钳一般。他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苏弥,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透着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和疏离: “道友,摸够了吗?” 苏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反应速度,这力道……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但苏弥反手握住了沈乾劫的手腕,做出了一个“把脉”的姿势。 “道友醒了?”苏弥脸上瞬间挂上了那副憨厚老实的笑容,眼神清澈得让人不忍心怀疑,“我看你睡得不安稳,想看看你是不是内伤复发。毕竟……” 他顿了顿,视线极其坦荡地在沈乾劫脸上转了一圈,给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毕竟你吃了我半个红薯。你要是死了,我那红薯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沈乾劫:“……” 这个理由太过市侩,太过真实,以至于沈乾劫原本积蓄起来的杀意竟然被噎了一下。 他松开手,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 这个动作牵动了浑身的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习惯性地伸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又将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即便是在这种狼狈时刻,他依然维持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体面与教养。 “多谢。”沈乾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客气得像是在对一个端茶递水的店小二,完全看不出刚才还要杀人的样子,“红薯的钱,日后会还你。” “日后?” 苏弥挑了挑眉,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从怀里掏出那个罗盘,像个算命先生一样摆弄着,“道友,恕我直言。外面至少有三个宗门的人在搜山,你这个‘日后’,恐怕有点悬。” 沈乾劫整理衣袖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感的丹凤眼终于正视了苏弥。 “既然知道外面在搜山,你还敢救我?”沈乾劫的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流云宗的小弟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救了我,就是与整个仙盟为敌。” 他在试探。他不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除非对方另有所图。 苏弥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这时候说什么“我相信你是好人”、“我不忍心看你受苦”,以沈乾劫现在这种草木皆兵的心态,绝对会一剑捅死他。 对付这种聪明且多疑的人,必须得用逻辑谈生意。 “我知道你是谁。沈乾劫,昔日的天才,现在的通缉犯。” 苏弥收起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盘起腿,双手撑在膝盖上,露出了一种近乎贪婪却又异常坦诚的神情: “正因为你是通缉犯,我才救你。” 沈乾劫眯起眼,手指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身侧的断剑:“想拿我去换赏金?” “赏金?那才几个钱?”苏弥一脸嫌弃地摆摆手,“那些宗门小气得很,把你交出去,顶多给我几百灵石,还得担心被他们灭口。” 他身体前倾,直视着沈乾劫的眼睛,像个疯狂的赌徒在展示自己的底牌: “我这个人,运气差,命穷,但我眼光好。我看过你的剑招,哪怕是断剑,也比那些名门正派的花架子强一万倍。” “沈乾劫,我在赌。” 苏弥的声音压低,用上了梦境里那种蛊惑人心的频率: “我赌你不会死在这儿。我赌你会杀回去,把那些踩你的人都踩在脚下。我赌你将来会是这修真界最强的人。” “现在我给你半个红薯,给你守夜,给你当掩护。等你翻了身……”苏弥伸出一根手指,在沈乾劫面前晃了晃,“我要你一半的身家,不过分吧?” 庙内一片死寂。 只有火堆燃烧的声音。 沈乾劫看着眼前这个把“贪婪”和“野心”写在脸上的少年。 明明是如此粗鄙、市侩的话语,明明是赤裸裸的利用与算计。 可奇怪的是,沈乾劫那颗一直悬在半空、紧绷到极致的心,竟然奇迹般地落地了。 因为这是交易。不是虚伪的施舍,不是别有用心的接近,而是摆在台面上的利益交换。 在这个所有人都想让他死的世界上,竟然有人因为觉得他“能赢”而想要利用他。 这对他来说,竟然成了此刻最大的肯定。 沈乾劫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却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温度,让他那张苍白如鬼魅的脸生动了起来。 “一半身家……”沈乾劫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得有些诡异,“你的胃口不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苏弥耸耸肩,“怎么样,这笔生意,沈道友做不做?” 沈乾劫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疯狂。 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神明告诉他:“你是唯一的正道。”现实里这个贪财的小弟子告诉他:“我赌你会赢。” 虽然声音不同,身份不同,但这两种感觉竟然诡异地在他心里交织在了一起,织成了一张他不想挣脱的网。 “好。” 沈乾劫松开了握剑的手,身体向后靠在草堆上,恢复了那种看似无害的姿态。 他看着苏弥,轻声说道: “只要你能让我活着走出这座山。别说一半身家……” 他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涟漪,像是诱捕猎物的陷阱: “就算你要这把剑,要这条命,都可以。” 苏弥满意地拍了一下大腿:“成交!” 他在心里疯狂比耶:成了!长期饭票绑定成功!这大饼画得我都快信了! 然而,就在苏弥转身准备去给火堆添柴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沈乾劫漫不经心的声音: “对了,苏道友。” “刚才我昏睡时,似乎听到你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沈乾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语气……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苏弥添柴的手猛地一顿。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头也没回,只是用那种“老实人被冤枉”的语气嘟囔道: “道友你烧糊涂了吧?我刚才一直在骂这破木头受潮了点不着,哪有空跟你说话?” 身后没有再传来声音。 沈乾劫靠在阴影里,看着苏弥那略显僵硬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右腿的膝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人按压过的触感。 他的思绪突然回到了前几日的梦境之中,也正是他伤得最重的时候。 本意是场精神洗脑,结果成了你的荒唐春梦 那是一个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梦。 梦里没有荒山破庙,只有一片粘稠得让人窒息的黑暗,像是一潭死水,要将沈乾劫整个人吞没。他在下坠,身体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耳边全是各大宗门长老正义凛然的谩骂声,还有剑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疼。太疼了。不仅仅是经脉寸断的痛,更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被全世界遗弃的冷。 就在他即将沉入水底窒息的那一刻,一束光——或者说一个温暖的源头,突兀地出现在上方。 沈乾劫像是濒死的溺水者抓住了浮木,本能地缠了上去。 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只感觉对方很软,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味道,像是雨后的青草,又像是某种廉价却让人心安的皂角气。 紧接着,那个声音响起了。 苏弥在梦境外给自己设定的初始指令很简单:“安抚他,让他从紧绷的状态中松弛下来,打开身心接受我。” 在他的认知里,那是一场极其成功的“深度催眠疗愈”。 作为一个没有灵力、只能靠《大梦三千诀》这种精神类功法混饭吃的穿书者,苏弥当时的想法非常单纯且充满职业操守:“这可是潜力股,精神快崩溃了。我得给他做心理疏导,让他放松,让他卸下防备,最后给他植入‘我是最棒的’、‘我是他的依靠’这种核心指令。” 于是,苏弥化作一团看不清面目的柔光,降临在沈乾劫那片漆黑压抑的识海里。 “放松……”苏弥的声音经过功法的加持,带着一种空灵的神性,“别把自己崩得这么紧。” 为了配合这句“放松”,苏弥甚至“贴心”地运用精神触手,试图去抚平沈乾劫紧绷的肌肉线条。从脊背到腰窝,他本意是想像撸猫一样把这只炸毛的狮子撸顺。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于从未经历过人事、且正处于极度脆弱状态的沈乾劫来说,这简直是一场灭顶的“情色浩劫”。 “沈乾劫……” 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直接扫过了沈乾劫最为敏感的神经末梢。 “别崩得这么紧。” 梦里的那只手,并没有如苏弥以为的那样拍拍肩膀,而是顺着沈乾劫紧绷的脊背滑了下去,最终停在了他腰腹之间,带着一种近乎色情的安抚意味,轻轻揉按。 “把自己……全交给我。” 那声音循循善诱,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想要什么?想怎么舒服?都听你的。” 沈乾劫在那一刻彻底疯了。 现实中他是个克己复礼的君子,是连衣扣都要扣到最上面的修士。他从未碰过情爱,更视欲望为洪水猛兽。 但在梦里,在那只手的挑弄下,他变成了一头不知廉耻的野兽。 他喘息着,那张平日里只会冷冷吐出剑诀的嘴,此刻却溢出了让人面红耳赤的低吟。他将滚烫的脸埋进那团模糊的光影里——那是苏弥的颈窝。 “难受……帮帮我……” 沈乾劫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他只觉得体内有一把火在烧。他那是身为雄性本能的掠夺欲,在极度的脆弱下转化为了对眼前这个人的占有欲。 他并没有压倒对方,反而是像只寻求抚慰的大型犬,将自己修长的身体死死地嵌在对方身上,急切地用大腿去磨蹭对方。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 布料的摩擦,体温的交融,还有那只手…… 那只手似乎听到了他的祈求,为了让他“松弛”,竟然缓缓向下,精准地握住了他最难堪、也最渴望释放的地方。 “唔——!” 梦里的沈乾劫猛地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度,眼角瞬间红透了。 那种快感太尖锐,太荒诞,带着一种亵渎的背德感。 他明明是在寻求救赎,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脏……”沈乾劫在梦里哭着摇头,手指死死抓着那人的肩膀,指甲几乎嵌入肉里,“别碰……我是脏的……” “嘘。” 苏弥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是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引导者。 “你不脏。” 那只手并没有停,反而加快了动作,那种掌控一切的节奏感让沈乾劫的理智瞬间崩塌。 “你是这世上最干净,也是最漂亮的……”苏弥的声音低笑着,在沈乾劫耳边炸开,“……疯狗。” “既然是疯狗,就该诚实一点。” “射出来,就干净了。” 轰—— 那种极致的羞耻和快感交织在一起,沈乾劫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在那只温柔的手里,彻底交代了自己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荒唐的一次欲望。 …… “咔嚓。” 一声枯枝爆裂的轻响,将沈乾劫从那段令他浑身发烫的回忆中猛地拉回现实。 破庙依旧阴冷,火堆明明灭灭。 沈乾劫僵硬地靠在草堆上,呼吸急促。他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那是羞耻,是足以让他道心破碎的自我厌恶。 他竟然……对......对一个在梦里救赎他的意识,产生了那种龌龊的反应。 甚至直到现在,那种被那只手握住的触感,依然残留在皮肤上,烫得他发抖。 沈乾劫抬起眼,看向不远处正在费力地往火堆里添柴的苏弥。 少年背对着他,身形单薄瘦削,穿着那件破了洞的道袍,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弱小,甚至带着几分穷酸气。 苏弥并不知道身后那个人正在经历怎样的天人交战。他只是单纯地觉得火有点小,怕冻死这个还没捂热乎的金主,于是很贤惠地把自己之前捡的干柴都贡献了出来。 “这火应该够烧一晚上了吧……”苏弥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精打细算的肉疼。 沈乾劫听着这充满烟火气的碎碎念,眼底的自我厌恶更深了。 沈乾劫,你是个畜生。人家好心救你,给你红薯,给你守夜。你却把人家当成了梦里那个用来泄欲的对象。而且……还是个男人。 这种负罪感让沈乾劫几乎不敢直视苏弥的背影。他是个很传统的剑修,骨子里有着极强的道德枷锁。梦里的荒唐行径,在他看来就是对自己道心的背叛,更是对苏弥的亵渎。 就在这时,苏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沈道友?” 苏弥手里捧着半个破竹筒装的水,脸上挂着那副温吞无害的笑容,眼神清澈得看不出一丝杂质。他并没有摆出什么恩人的架子,反而像是怕惊扰了沈乾劫似的,动作放得很轻。 “我看你出了好多汗,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苏弥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走近,想要查看沈乾劫的情况。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再次钻入沈乾劫的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梦里那个任由他在身上磨蹭、在他耳边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人,就是这个味道。 沈乾劫的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别再过来了...” 苏弥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倒不像是有多抗拒的意思,只是端着竹筒的手停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 他在心里快速分析:怎么说话这么直接?难道是我刚才趁他睡觉摸骨的时候太用力,给他摸出心理阴影了?还是说……梦境洗脑的后劲儿太大了? 苏弥眨了眨眼,立刻收敛了动作,甚至刻意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摆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甚至有些卑微的位置上。 “好好好,我不过去。” 苏弥蹲下身,把竹筒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语气温柔得一塌糊涂,像是正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你别怕,我只是看你脸红得厉害,怕你烧坏了。我没别的意思。” 他抬起头,用那双下垂的狗狗眼看着沈乾劫,声音轻柔: “你现在的身体很虚,需要人照顾。我不碰你,你自己喝点水,好不好?” 沈乾劫看着他。 看着苏弥那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不高兴的模样。 那种温柔,那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和梦里那个说“想怎么舒服都听你的”的声音,再一次完美重合。 沈乾劫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那筒水,又看了看苏弥那双干净的手——那双手此时正规规矩矩地垂在膝盖上,指节修长,因为常年干活而略显粗糙。 就是这双手。在梦里,曾那样不知羞耻地…… 沈乾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让他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的躁动。 “多谢。”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疏离的死寂,只是沙哑得有些过分。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拿那个竹筒,极力避免和苏弥有任何肢体接触。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这种极力克制、明明渴望得要命却非要装作拒人于千里的样子,落在苏弥眼里,简直就是一只已经把肚皮露出来的猎物。 沈乾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让他觉得自己肮脏不堪的躁动。 “多谢。”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疏离的死寂,只是沙哑得有些过分。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去拿那个竹筒,动作小心翼翼,极力避免和苏弥有任何肢体接触,仿佛苏弥身上带着什么让他无法承受的高温。 苏弥看着他那副避之唯恐不及、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模样,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反而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是“通透”地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啧,不就是喝个水吗?脸红成这样?自尊心还挺强。大概是觉得自己沦落到要此等境地,面子上挂不住吧? 他并没有戳穿对方那点可怜的“自尊”,反而很贴心地松开了手,任由沈乾劫把竹筒接过去。 看着沈乾劫仰头灌水时滚动的喉结,以及因为动作过急而洒落在苍白脖颈上的水珠。 苏弥重新坐回火堆旁,拿起身边的枯枝拨弄着火苗,漫不经心地说道: “道友,你现在身子虚,容易想多。脸红是因为发烧,手抖是因为没力气,别觉得不好意思。” 说着,他抬起头,冲着沈乾劫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是他专门练习过的、最具“包容性”的债主微笑: “在我这儿,你不用端着。欠我的,以后连本带利还回来就是了。” 沈乾劫握着竹筒的手猛地一紧,差点把竹筒捏碎。 他听着苏弥那句“容易想多”,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以为自己那点肮脏的心思被看穿了。可当他惊慌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苏弥那双坦坦荡荡、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眼睛。 没有鄙夷,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在看自家地里长势喜人的庄稼般的关切。 沈乾劫愣住了。 他以为我脸红是因为发烧? 巨大的庆幸瞬间淹没了沈乾劫,紧接着便是更深的愧疚和自我厌恶。 “……是。” 沈乾劫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顺着苏弥给的台阶走了下去: “我只是……有些发热。” 苏弥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洗脑效果真不错,这就开始顺着我的话说了。 别怕,杀人而已,又不扣钱 雨停了,但夜色更浓。 破庙外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不怀好意的灵力波动。 “罗盘显示就在这儿!那魔头受了重伤,跑不远!”“师兄说了,谁能砍下沈乾劫的脑袋,赏灵石一万,还能进内门!” 贪婪的叫喊声刺破了夜的寂静。 庙内,原本靠在墙角假寐的沈乾劫猛地睁开眼。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死寂。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地上的断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右腿的剧痛踉跄了一下。 “你走。” 沈乾劫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是含着冰碴,“趁他们还没围上来,从后窗跳出去。跟我在一起,你会被当成同党。” 他说得决绝,身体却诚实地挡在了苏弥身前。 这是一个标准的、自我牺牲式的英雄站位。 若是换个感性点的人,此刻恐怕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上演一出“我不走、要死一起死”的苦情戏码。 可惜,他身后站着的是苏弥。一个把“沉没成本”刻在DNA里的资深投机者。 苏弥听着外面那句“赏灵石一万”,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一万灵石?沈乾劫现在的身价才值一万?这也太看不起我挑中的潜力股了。更重要的是……老子刚喂了他半个红薯,还在梦里陪睡划掉,陪聊了三天,现在让我止损离场?做梦! “走?往哪走?” 苏弥不仅没走,反而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贴上了沈乾劫的后背。 他伸出手,隔着那层单薄的血衣,手掌稳稳地贴在了沈乾劫背部的骨头上——那个在梦里被他抚摸过无数次的位置。 “沈乾劫。” 苏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精准地踩中了沈乾劫的神经开关: “你就是太心软了。” 轰—— 沈乾劫原本紧绷得像张弓的身体,在这句话入耳的瞬间,竟然诡异地颤栗了一下。 梦境的记忆开始攻击他。梦里,那个人也是这样,然后用那种温柔又残忍的语气命令他:“不如让他们闭嘴。” 现实与梦境重叠。沈乾劫握剑的手指猛地收紧,苍白的指节泛起青白之色。那种对杀戮的抗拒,在身后传来的体温和指令面前,瞬间瓦解成了服从。 “……好。” 沈乾劫沙哑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破庙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身穿名门道袍的弟子冲了进来,看到浑身是血的沈乾劫,脸上露出狂喜:“在这儿!果然是强弩之末……” 话音未落。 沈乾劫动了。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更像是一场为了讨好身后观众而进行的“表演”。 虽然重伤,虽然断剑,但沈乾劫的身法依然快得像一道鬼魅。 “噗嗤——” 断剑划过咽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苏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刚才还虚弱得连水都拿不稳的男人,此刻却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在人群中穿梭。 最让苏弥满意的是,沈乾劫杀人的方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硬碰硬的搏杀,而是变得极其……讲究。 他侧身避开喷溅的鲜血,手腕翻转间,剑锋精准地挑断对方的手筋脚筋,最后才是一击毙命。哪怕是在杀人,他的衣摆都没有扬起太大的弧度。 优雅,高效,且——省力。 “不错。”苏弥在心里给这波操作打了个满分,“看来梦里教他的‘要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收益’,他听进去了。” 短短十几息。地上多了三具尸体。 沈乾劫站在血泊中央,胸口剧烈起伏。他背对着苏弥,手中的断剑还在往下滴血。 那种杀戮后的快感还没褪去,巨大的恐慌就涌了上来。 我杀人了。 沈乾劫握剑的手开始发抖。他不敢回头,甚至想把剑藏到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那个……”沈乾劫声音干涩,试图解释,“是他们先动手的,我……”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极其自然地开始在他身上摸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借助扶着他的姿势,顺便摸了摸他身上有没有被对方的血溅到。 “啧,还好,没弄脏衣服。” 苏弥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嫌弃,“这衣服料子挺贵的,再洗就要破了。” 沈乾劫愣住了,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苏弥正蹲在那几具尸体旁,熟练地扒拉着他们的储物袋,那动作行云流水,比他杀人还要利索。 “三个储物袋,加起来大概三百灵石……还有几瓶止血丹,正好给你用。” 苏弥一边碎碎念,一边把搜刮来的战利品往怀里揣,最后才抬起头,冲着一脸呆滞的沈乾劫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嘛?等着人家大部队来吃席啊?” 苏弥走过去,一把抓起沈乾劫那只还沾着血的手,沈乾劫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苏弥死死扣住。 “别躲。” 苏弥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顺来的帕子,胡乱地帮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杀几个人而已,又不扣钱,有什么好怕的?” 沈乾劫看着被握住的手,感受着那层粗糙布料下传来的温度。 在这个少年的心中,杀人和吃饭喝水一样,只是一件为了生存,或者搞钱必须要做的事。 沈乾劫看着苏弥。 看着这个刚才还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此刻却能面不改色地从温热尸体上扒下储物袋,甚至还能嫌弃尸体弄脏了鞋底的少年。 沈乾劫眼底那摇摇欲坠的自我厌恶,突然就停住了。 他原本以为会迎来的指责、恐惧,或者哪怕是伪善的“你杀孽太重”的劝诫,统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苏弥那种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点市侩精明的态度。 “呵……” 沈乾劫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为了抢夺他的剑谱却能灭人满门,事后还要给他安上一个“魔头”的罪名来粉饰太平。他们杀人是为了“正道”,其实心里全是算计,脏得让人作呕。 而眼前这个苏弥呢? 他贪财,怕死,为了几百灵石能去翻死人的口袋。 但他坦荡。他不给杀戮找理由,也不给贪婪披外衣。 在他眼里,这几具尸体不是什么“同门师兄”,只是三个“行走的钱袋子”。 这种赤裸裸的真实,竟然让沈乾劫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像是在满是瘴气的沼泽里呼吸了太久,突然被人一把拽出来,吸了一口虽然带着铜臭味、却无比凛冽干净的空气。 “喂,愣着干嘛?” 苏弥搜刮完战利品,一回头发现沈乾劫正盯着自己看,眼神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苏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不是我刚才表现得太财迷,崩了“老实人”的人设?这大哥该不会觉得我太冷血,想顺手把我也清理了吧? 为了找补,苏弥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几步窜到沈乾劫面前,一把抓起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 “我看你手都在抖,是不是吓到了?” 苏弥一边胡乱地帮他擦着指缝里的血迹,一边用那种在梦里惯用的、带着诱导性的语气说道: “别怕,也别多想。这世道就这样,要么忍,要么狠。他们想拿你的人头去换前程,你杀他们是为了活命。这叫……嗯,这叫‘正当防卫’,不亏心。” 沈乾劫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 帕子很粗糙,摩擦在皮肤上有点疼。但沈乾劫没有抽回手,只是垂着眼帘,静静地听着苏弥这番歪理邪说。 “不亏心……” 沈乾劫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梦里那个声音也曾在他崩溃时说过:“这世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沈乾劫,你要赢。” 原本他以为那是梦境的虚妄。没想到,这就是眼前这个人最真实的处世哲学。 沈乾劫抬起眼,那双总是温和疏离的丹凤眼里,此刻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丝审视。 他并不觉得感动,更没有想要立刻效忠的冲动。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和他,是一类人。 都是被所谓的“正道”排斥在外,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异类”。 既然是同类,那就可以同行。 “擦不干净了。” 沈乾劫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平静。 他反手握住苏弥的手腕,制止了苏弥还在他手上乱蹭的动作。那只染血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在苏弥脉搏上轻轻按了一下。 “血已经快干了。” 梦是梦,人是人。在梦里对他发情是因为被蛊惑,在现实里…… 沈乾劫在心里冷冷地告诉自己:在现实里,他只是一个有趣的、好用的、且暂时没有威胁的“同伙”。 “往东走。”沈乾劫低声指挥,“那边有瘴气,他们不敢进。” 夜色中,苏弥搀扶着伤患进了迷雾。 两人各怀鬼胎,却又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在计算沉没成本,你却在想以身相许 瘴气林深处,腐烂的枯叶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苏弥感觉自己扶着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滚烫的火山。沈乾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口热气都喷在他颈侧,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甜香——那是毒素入骨的征兆。 “喂,沈道友,大爷,沈老板,沈乾劫?” 苏弥咬着牙,额头上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咱们这孤男寡男的钻小树林虽然刺激,但你这身体好像不太行啊。再不找地儿抢救一下,你就要从‘潜力股’变成‘死当’了。” 一只修长却冰凉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到了苏弥面前。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玉瓶,瓶身染血,看着成色极好。 “解药……”沈乾劫的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断断续续,“……我有。” 苏弥眼睛一亮:“早拿出来啊!非得等我俩快吐血了才给?” “不能……在这里。”沈乾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苏弥的衣领,力道大得勒得苏弥差点翻白眼,“这药……吃了会……散功一个时辰……不能在野外……” 苏弥脚步一顿。 散功一个时辰?在这到处都是搜山队伍的荒山野岭,散功就等于脱光了衣服躺在砧板上等人来宰。 “麻烦。” 苏弥啧了一声,迅速在脑海里翻阅着周边的地图。 这里离流云宗的外门驻地不远。虽然流云宗也是正道宗门之一,但他住的地方……那简直是狗都不理的“贫民窟”。 “行吧。”苏弥拍了拍身旁的人,做出了决定,“算你运气好,遇到了我这么个‘灯下黑’的行家。” “抓紧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苏弥脚下一转,避开了大路,专挑那些杂草丛生的兽道走。 奇怪的是,随着他背着沈乾劫走得越远,那股平时总是笼罩在他头顶、让他走路摔跤、喝水塞牙的“天道压制”,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 苏弥感觉自己枯竭的灵脉像是久旱逢甘霖,竟然开始自动吸纳周围稀薄的灵气。那种精神上的愉悦感,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这就是气运之子的含金量吗? 苏弥忍不住把身旁的人搂得更紧了些,这哪里是背着个累赘,这分明是背着个“人形信号增强器”啊! “沈乾劫,”苏弥忍不住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可真是个宝贝。” 这句话顺着风,钻进了沈乾劫混沌的耳朵里。 宝贝? 沈乾劫在半昏迷中,睫毛颤了颤。 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神明,也曾在情动时,用这种让人浑身酥麻的语气,在他耳边低喃:“真乖,真是个好宝贝。” 现实与梦境的界限再次模糊。沈乾劫将滚烫的脸埋进苏弥带着皂角味的颈窝里,原本因为戒备而僵硬的身体,在这声“宝贝”中,可耻地软了下来。 那种混乱的思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 流云宗,外门最偏僻的废弃柴房区。 这里常年失修,杂草比人高,连巡逻的执法弟子都懒得往这儿看一眼。对于苏弥这种没钱没势还没运气的“小透明”来说,这里是唯一的容身之所。 “到了,寒舍简陋,沈老板将就一下。” 苏弥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把沈乾劫放到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屋内陈设极其寒酸。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个打满补丁的蒲团,还有屋顶上那个能看到星星的大洞。 沈乾劫靠在床头,费力地睁开眼,打量着这个环境。 若是以前,这种地方他连踏足都不会。但此刻,看着苏弥熟练地用几个破碗在门口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安全感。 “把药吃了。” 苏弥倒了一碗水,递到他嘴边,眼神热切得像是在看一只正在下金蛋的母鸡。 沈乾劫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怕?”沈乾劫没接水,而是盯着苏弥的眼睛,“若我散功之时,有人追过来,你会死。” “怕啊,谁不怕死。” 苏弥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解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强行灌了一口水,“但富贵险中求。而且……” 他凑近了些,那双下垂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穷得连鬼都嫌弃,那帮高高在上的名门正派,想破头也想不到你会躲在一个外门弟子的破床上。” 沈乾劫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住了。 药效发作得很快。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喉咙蔓延全身,紧接着就是经脉被寸寸撕裂重组的剧痛,以及灵力瞬间抽空的无力感。 “唔……” 沈乾劫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散功的痛苦比受伤更甚,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剥了一层皮,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他最脆弱、最任人宰割的时候。 沈乾劫只觉得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取而代之的是经脉寸寸断裂般的剧痛。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一只手伸了过来。 沈乾劫本能地想要格挡,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机制,可他的手才抬起半寸,就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只手并没有伤害他,而是干脆利落地解开了他的衣带,将他那身满是血污和泥浆的衣服扒了下来。 “别乱动。” 苏弥一边费劲地把这具死沉的身体翻过来倒过去,一边嫌弃地碎碎念,“啧,这衣服都被血泡硬了,都发臭了。我这儿可没有熏香给你用,只有粗布麻衣,你就凑合着穿吧。” 随着衣物褪去,沈乾劫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湿冷的空气中。 失去了灵力的护体,寒意瞬间侵入骨髓。沈乾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苏弥拿着湿毛巾,开始帮他擦拭身上的血污。 动作绝对算不上温柔,甚至因为急着处理伤口而显得有些粗鲁。粗糙的布料摩擦过翻卷的皮肉,冷水刺激着滚烫的伤口。 在沈乾劫模糊的感官里,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毛巾擦过胸口,用力按压住还在渗血的伤处,最后停留在小腹附近那道最深的剑伤上。 “唔……” 沈乾劫痛苦地闷哼一声,眉心死死拧在一起,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他此时根本分不清是谁在碰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觉得有一把刀在剐他的肉。 除了疼,还是疼。 “放……手……” 沈乾劫无意识地呢喃着,手指徒劳地抓挠着身下的草席,指甲都要翻折过来。他的意识已经彻底处于混沌边缘,只剩下生物本能的求生欲和对疼痛的抗拒。 “忍着点!脏东西不擦干净怎么上药?你想伤口烂穿肠子吗?” 苏弥头都没抬,一把按住他乱动的手,专注于清理伤口里的沙砾。 看着沈乾劫这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惨状,苏弥不仅没有半点旖旎的心思,反而心疼得直抽抽—— 心疼他的药。 “这一盆血水倒出去,流的可都是我的钱啊。” 苏弥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伤口清创,一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他和沈乾劫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多,那种困扰他许久的“天道压制”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台清明的舒爽感。这种感觉让他甚至忽略了眼前的血腥,干劲十足。 “沈乾劫,你可千万别死。” “虽然你现在看着像块破铜烂铁,但在我眼里,这每一两肉以后可都是金价。” 苏弥现在心情好得飞起。那种天道压制消失后的舒爽感,让他干劲十足。他一边擦,一边已经在脑子里开始规划未来的宏伟蓝图了。 “沈乾劫,你这伤养好大概得半个月。” 苏弥把毛巾扔进水盆里,看着逐渐恢复了一点人色的沈乾劫,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等你伤好了,咱们得谈谈下一步。” 沈乾劫费力地睁开眼,看着苏弥:“下一步……逃亡么?” “逃亡?那是丧家之犬才干的事。” 苏弥嗤笑一声,盘腿坐在床边,那双下垂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通缉犯,而是一座待开发的金矿: “你现在的名声是臭了,但说实话,你又没触犯什么天条,他们追杀你不过是找个由头,未必是坏事,这漫天的通缉令就是免费的宣传。只要咱们操作得当,把这‘举世皆敌’的流量变现了。” 沈乾劫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流量变现”?这些词汇对他来说陌生且荒诞。 若是换做以前,若是有谁敢在他面前说出这种离经叛道的话,他定会觉得此人疯了。 可现在…… 沈乾劫费力地睁着眼,看着苏弥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 在这个逼仄、潮湿、充满霉味的废弃柴房里,在这个他人生最灰暗、最肮脏的时刻,少年这番惊世骇俗的歪理邪说,竟然听起来无比顺耳。 就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他身上那层沉重的、虚伪的道德枷锁。 “……好。” 沈乾劫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都听你的。” 苏弥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 床上的沈乾劫,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经脉里的灵力依然空空如也。但他却觉得,这是他这二十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老子怎么累得像去搬了砖 夜色深沉,窗外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 破旧的柴房内,苏弥缩在床边上睡得没心没肺。而躺在木板床上的沈乾劫,虽然呼吸平稳,但这具身体的主人,此刻正陷在一场足以烧干他理智的梦魇里。 …… 梦境依旧是那片熟悉的、粘稠的黑暗。 但这一次,沈乾劫没有再像个溺水者一样无助地呼救。因为他闻到了那个味道——那股混杂着皂角气、雨水味,还有一种独属于那个人的,温暖的气息。 “苏弥……” 沈乾劫在虚空中低唤了一声。 以前的梦里,只要他一喊,那团模糊的光影就会像神明降临一样出现,然后用那种温柔到让人想哭的语调安抚他。 果然,光亮出现了。 但这次,那光影不再模糊。随着沈乾劫心念的转动,那团光慢慢凝聚成了人形——那是苏弥的模样。 “沈老板,叫我干嘛?”梦里的苏弥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解药的玉瓶,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语气轻佻,“怎么,又要加班7?我可说了,现在的你付不起……” 话音未落。 “付不起?” 沈乾劫冷笑一声,那双丹凤眼中燃烧着令人心惊的暗火。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苏弥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在我的梦里,我说你值多少,你就值多少。” 天旋地转。 苏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在了地上。不是现实中那个冰冷的柴房地面,而是一张铺满了柔软云锦、极度奢靡的软榻——那是沈乾劫潜意识里想给这个少年的待遇,也是他想囚禁这个少年的牢笼。 “你……”梦里的苏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吓懵了,那双总是精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沈乾劫欺身而上。他修长的身躯像是一座山,死死压制住身下的人。他看着苏弥,眼神不再是现实中的温和疏离,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侵略。 “现实里,你是债主,我是欠债的。” 沈乾劫低下头,鼻尖抵着苏弥的鼻尖,呼吸滚烫,声音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但在梦里……苏弥,该轮到你还债了。” “还什么债?我救了你……”苏弥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救我?” 沈乾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只手轻易地制住了苏弥乱动的双手,将其高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榻上。另一只手,顺着苏弥那截细瘦的腰线,缓慢而色情地滑了进去。 “你是救了我,但你也弄坏了我。” 沈乾劫的手指冰凉,却点火般地在苏弥敏感的腰窝处打着圈,“这几天晚上,你在我脑子里说的那些话,对我做的那些事……你以为不用负责吗?” “唔——!” 苏弥在梦里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身体本能地弓起。 沈乾劫看着身下人泛红的眼尾,眼底的疯狂更甚。这就是他想看的。不想看这人算计灵石的样子,不想看这人嫌弃他脏的样子。只想看这双清澈的眼睛里染上情欲,只想看这张总是喋喋不休的嘴里,只能喊出他的名字。 “苏弥,看着我。” 沈乾劫命令道。他低下头,不再是那个渴望抚慰的信徒,而是一个正在享用祭品的邪神。 他一口咬住了苏弥的喉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舌尖舔舐过那脆弱的皮肤,感受着底下脉搏剧烈的跳动。 “你也尝尝……被人掌控是什么滋味。” “撕拉——” 那件碍眼的破道袍在梦境中不堪一击,被沈乾劫徒手撕碎。 当那具白皙单薄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他眼前时,沈乾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现实里,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亵渎了恩人。但在梦里……他是主宰。 “真瘦啊……”沈乾劫的手掌覆上苏弥平坦的小腹,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擦着细腻的皮肤,引起身下人阵阵战栗。 他已经分开了苏弥的双腿,强势地挤进那片从未有人踏足的领域,膝盖强势地抵在苏弥腿心,逼迫对方完全打开自己。 “沈乾劫!你疯了!”梦里的苏弥终于开始求饶,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这就是治病。” 沈乾劫红着眼,俯下身,在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你就是我的药引。” 没有任何前戏的温柔,只有积压已久的宣泄。沈乾劫挺身而入的那一刻,梦境里的世界仿佛都在震颤。 那是灵魂与灵魂最深处的碰撞。是一种要把对方揉碎了、吃下去、融进骨血里的偏执。 “啊——!” 苏弥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极致的弧度,手指在沈乾劫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 沈乾劫喘息着,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苏弥起伏剧烈的胸口。他看着身下人在他给予的浪潮中沉沦、哭泣、求饶。 那种掌控感,比杀了一万个敌人还要让他疯狂。 “叫我的名字……” 沈乾劫不知疲倦地律动着,每一次都撞在灵魂最深处。他附在苏弥耳边: “叫我……乾劫。” 梦里的苏弥早已溃不成军,眼神涣散,只能本能地抱紧身上这个唯一的依靠,带着哭腔喊道: “……乾劫……慢点……”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沈乾劫最后的理智。 “阿弥......” …… “呼——!” 现实中,沈乾劫猛地睁开眼。 破柴房里一片死寂,只有苏弥浅浅的呼吸声。 沈乾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那种梦境里极致的快感和疯狂的占有欲,此刻依然残留在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烫得惊人。 尤其是…… 他僵硬地感知了一下身下的状况。湿了。亵裤上一片狼藉,那种粘腻的触感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荒唐的梦境有多么真实。 沈乾劫死死咬着牙,慢慢转过头。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缩在不远处蒲团上的苏弥。 少年睡得很熟,身上裹着那件破道袍,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梦里被他咬住的地方一模一样。 沈乾劫的瞳孔骤然收缩。 羞耻、负罪感、还有那种食髓知味后的空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苏弥是被渴醒的。 那种干渴感很奇怪,不像是因为没喝水,倒像是被人狠狠攫取了津液,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连舌根都泛着一股莫名的酸麻。 “咳咳……” 苏弥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特别是腰和腿,酸软得厉害,就像是……像是被人强行折成了什么奇怪的形状,保持了一整晚。 “见鬼了……” 苏弥扶着老腰,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这破柴房的风水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感觉像是被鬼压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昨晚裹着袍子睡得好好的,现在却出了一身虚汗,里面的里衣湿嗒嗒地黏在背上,难受得要命。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皮肤上有一种幻觉般的触感—— 那种粗糙的、滚烫的、带着极强侵略性的摩擦感。仿佛有一双手在他的皮肤上游走了一整夜,把他的每一寸骨头都捏了个遍。 “嘶——” 苏弥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明明没有伤口,却莫名地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他下意识地调动神识,去检查《大梦三千诀》的运转情况。 奇怪。昨晚明明只是挂了个机,给沈乾劫那个潜意识发了几条“你要自信”、“你是最棒的”这种自动回复指令。怎么精神力消耗这么大? 这感觉,不像是去做了个心理咨询,倒像是去工地搬了一晚上砖,还是被人拿着鞭子抽着搬的那种。 “难道是这小子执念太深,把我的精神力吸干了?” 苏弥皱起眉,立刻警觉起来。这可是他的精神本钱,要是为了救个潜力股把自己搭进去了,那可是血亏。 他赶紧转过头,看向床外,因为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睡到床里面了。 这一看,苏弥愣住了。 原本应该虚弱昏睡的沈乾劫,此刻竟然已经醒了。 男人坐在床边,衣襟半敞,毕竟只有这一件破衣服,露出的苍白胸膛上还泛着未消的潮红。他那双总是带着冷感的丹凤眼,此刻正幽幽地盯着苏弥。 那眼神……很不对劲。 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疏离,也没有了感激。反而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以及一丝藏得很深的、像是野兽盯着自己标记过的猎物般的黏腻感。 苏弥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的破道袍。 “沈乾劫?” 苏弥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饿了?” 沈乾劫的视线在他的喉结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红痕,是苏弥自己抓的,但在沈乾劫眼里,却像是梦境照进现实的证据。 沈乾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移开视线,声音比他还哑:“……没。” “没饿你盯着我流什么口水?” 苏弥小声吐槽了一句,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只当他是重伤未愈精神恍惚。 他撑着酸软的膝盖站起来,还没走两步,腿根突然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操!” 苏弥扶着墙,一脸崩溃,“这床也太硬了,睡得老子大腿内侧都疼。沈乾劫,等你以后发达了,必须赔我一张万年寒玉床,还得是带按摩功能的那种!” 听到“大腿内侧”这几个字,床上的沈乾劫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抓着被子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苏弥没注意这些细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亏了亏了”。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冷水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身体里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滑过锁骨。 苏弥一边擦嘴,一边还在云里雾里地复盘: 这《大梦三千诀》是不是有bug啊?怎么感觉昨晚梦里的主导权好像失控了一瞬间?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喊得还挺凶…… 苏弥晃了晃脑袋,把那些零碎的、带着颜色的幻觉甩出去。 “肯定是太累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坐在床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散发着一股“事后”气息的沈乾劫,摆出了债主的架势: “喂,别发呆了。既然醒了,咱们就得开始干活了。” “今天的任务很重。除了养伤,我还得给你重新包装一下人设。” 什么采阴补阳?假扮道侣? 房内的光线昏暗,只有透进来的几缕晨光照在尘土飞扬的空气中。 苏弥搬了个缺腿的凳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个破本子,用来记账和策划,摆出了一副金牌经纪人的架势。 “沈老板,在开始包装之前,咱们得先复盘一下你的‘黑料’。” 苏弥用炭笔敲了敲本子,语气严肃,“现在外面传得最凶的,说你是个色中饿鬼。传闻你修炼了某种上古禁术,专门抓捕名门正派的女修,把人家当炉鼎采阴补阳,所以修为才涨得这么快。” 听到这话,靠在床头的沈乾劫并没有暴怒,也没有像昨晚那样应激。 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件粗布麻衣的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采阴补阳?” 沈乾劫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温和的虚弱感,却字字清晰,“流云宗的苏道友,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像是还有力气去采补别人的吗?” “我看是不像。”苏弥非常诚实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此时毫无防备的腰腹上停留了一秒,“你现在这身板,别说采补了,没被别人采了就算烧高香。” 沈乾劫被苏弥这直白的大实话噎了一下,那种温和疏离的面具差点没挂住。 苏弥没理会他的沉默,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既然不是真的,那谣言是从哪出来的?总得有个源头吧?无风不起浪啊。” “你不知道我是散修吗?” 沈乾劫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一片平静,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修真界的资源,九成都在世家和宗门手里。他们占据洞天福地,垄断丹药法器,自诩为正统。” 沈乾劫的声音不急不缓,“而我,无门无派,甚至没有师承。我用的剑是捡来的,废铁重铸的,我的心法是残卷拼凑的。在他们眼里,我这种野路子,本该在筑基期就死在妖兽嘴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属于顶尖强者的傲气,虽然温和,却锋利逼人: “可我不仅没死,还比他们倾全宗之力培养出来的首席弟子都要强。” “二十岁结丹,二十三岁元婴。我在秘境里拿到剑谱的时候,那些名门天骄还在等师父喂招。” 沈乾劫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通透: “苏弥,你觉得他们能接受吗?承认一个无权无势的散修比他们优秀,就是承认他们这几百年的道统是个笑话。” “所以,我必须是练了禁术。我必须是走了邪路。” “只有把我描绘成一个靠‘采阴补阳’这种下作手段上位的魔头,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围剿我,才能维持他们那岌岌可危的优越感。” 苏弥听愣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身粗布麻衣,脸色苍白如纸,身处在这最肮脏的废弃柴房里。可当他说出那句“我比他们都强”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光芒,竟然比神明还要耀眼。 这才是真正的沈乾劫。不狂躁,不歇斯底里。他清醒地看着这个世界的丑陋,温和地接受了所有的恶意,然后用实力狠狠抽了世界的脸。 真帅啊。这哪里是潜力股,这简直是绩优蓝筹股! 苏弥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正财”雷达正在疯狂报警。 “懂了。” 苏弥一拍大腿,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这就是典型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凑近沈乾劫,眼神热切:“既然知道了痛点,那洗白的思路就清晰了。” 沈乾劫看着突然凑过来的苏弥,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那种熟悉感再次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梦里那场荒唐的情事。梦里的苏弥也是这样凑近他,然后…… 沈乾劫的耳根瞬间红了,他别过头,极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什么思路?” 苏弥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地输出他的营销方案: “沈老板,咱们得两手抓。第一手是‘硬证据’。” 苏弥在本子上重重地画了个圈,“禁术这事儿好办。等把你伤养好了,咱们直接去抓几个真正练那门禁术的魔修,把你的灵力和他们的做个对比。把证据甩在仙盟脸上,这就是最硬的‘技术贴’,谁质疑谁就是瞎。” 说到这里,苏弥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笔尖在本子上点了点: “难办的是‘黄谣’。” “‘采阴补阳’这种事,很难自证清白。你越解释,他们越觉得你在掩饰。大众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香艳故事。除非……” 苏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抬起头,那双精明的下垂眼在沈乾劫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了那张即使苍白也难掩俊美的脸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点损的念头在苏弥脑子里炸开了。 “除非,从根源上切断这个逻辑。” 苏弥放下本子,身体前倾,眼神热切得像是在推销一款滞销产品: “沈乾劫,你想啊,他们说你采阴补阳,前提是你得喜欢‘阴’,对吧?如果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呢?” 沈乾劫靠在床头,原本还在平复刚才被触碰耳垂带来的悸动,听到这话,那双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弥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咱们直接给大众换个剧本。把你塑造成一个‘为爱所困’、‘不仅不近女色,反而对身边人情根深种’的痴情种。” “只要你身边有个男人,而且你对他表现得非卿不娶、唯命是从。那‘采补女修’的谣言不就迎刃而解了?毕竟大家都会觉得,沈乾劫虽然是个魔头,但他的取向……嗯,有点独特。” 沈乾劫听明白了。 但他宁愿自己没听明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少年,呼吸微微一滞,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你是说……找个男人?做戏?” “对啊!这就是娱乐圈……哦不,修真界最管用的‘挡箭牌’!” 苏弥越说越兴奋,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天才。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毛遂自荐道: “而且这人选都不用找,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弥指着自己的鼻子,笑得一脸灿烂且市侩: “我啊!” “沈老板,你看我。身家清白虽然穷,长相端正虽然不是绝色,最重要的是——我是你现在的债主,咱们本来就绑在一块儿。” “只要咱们配合一下,对外宣称我是你的……咳,道侣。或者是你对我‘强取豪夺’的那种关系。不仅能洗白你的黄谣,还能顺便解释为什么你要带着我逃亡。” 苏弥越想越觉得这方案完美,忍不住凑近了些,开始跟沈乾劫算账: “你放心,我是有职业操守的。这种‘假扮道侣’的业务,我只收你友情价。牵手一次十个灵石,拥抱五十,要是需要配合你演那种‘情深似海’的戏码,咱们按次收费,童叟无欺。”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沈乾劫死死盯着苏弥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假装……道侣? 牵手?拥抱?强取豪夺?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火,直接点燃了沈乾劫脑子里那堆还没烧完的干柴。 昨晚梦境里,他确实对苏弥做了“强取豪夺”的事。他把人按在榻上,听着苏弥哭着求饶,逼着苏弥叫他的名字。 而现在,这个被他在梦里吃干抹净的人,竟然主动凑上来,说要跟他演这种戏? “……不行。” 沈乾劫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滚动,“……这太荒唐了。” “哪里荒唐了?” 苏弥不乐意了,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他这? “嫌我给你丢人?沈大爷,你现在可是通缉犯,有我这么个清清白白的外门弟子愿意牺牲名誉陪你演戏,你就偷着乐吧!” 苏弥以为他不答应是因为放不下身段,干脆下了一剂猛药。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乾劫放在膝盖上的手。 “试试嘛。” 苏弥的手指不算细腻,但温热、干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强行扣进了沈乾劫的指缝里——这是一个标准的、十指相扣的姿势。 “你看,就像这样。” 苏弥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眼神清澈得要命,嘴里却说着最撩拨人心的话: “以后有人来了,你就这么牵着我。然后用你那双好看的眼睛深情地看着我,说一句‘别怕,我在’。我保证,那些女修看了只会心碎,绝对不会再怀疑你对她们有想法。” 轰—— 掌心相贴的触感,让沈乾劫的理智彻底崩盘。 那种熟悉的、被填满的错觉,顺着指尖一路烧到了心脏。 他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看着苏弥那副“为了生意我牺牲很大”的坦荡表情。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和想要将眼前人彻底占有的欲望,在他那双温和的眸子深处剧烈厮杀。 最后,欲望赢了。 沈乾劫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挣扎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没有抽回手。 反而反手收紧,用力回握住了苏弥,力道大得让苏弥微微皱眉。 “……十个灵石。” 沈乾劫看着苏弥,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又带着某种尘埃落定的危险: “这一次牵手,记账。” 苏弥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成交!沈老板大气!” 造谣一张嘴,跑断两条腿 半个月后,流云宗外门坊市。 这里是整个宗门消息最灵通、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苏弥带着戴了斗笠、一身布衣的沈乾劫,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名为“听风阁”的茶寮。 “哟,这不是苏师弟吗?” 刚一进门,老板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手里的大蒲扇差点拍在苏弥脸上,“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上次李长老还念叨呢,说你要是没把那个炼丹炉炸了,这会儿早该去内门给他当掌事童子了。” 苏弥笑得一脸灿烂,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刚从后山摘的野果,塞进老板娘手里: “刘姐,您就别揭我短了。我这人就是命硬克财,内门那种风水宝地我无福消受,还是在咱们外门自在。” 老板娘被哄得眉开眼笑:“就你这张嘴甜!今天喝点什么?这位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弥身后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上。虽然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这人站在那儿的气度,就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名剑,即使穿着粗布衣服也掩盖不住那种鹤立鸡群的清贵感。 “这是我表哥,家里遭了难,来投奔我的。” 苏弥面不改色地扯谎,还极其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沈乾劫的肩膀——沈乾劫浑身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下来,任由他揽着。 “我表哥是个哑巴,怕生,刘姐您多担待。” “哑巴呀?真可惜了这副好身板。”老板娘惋惜地摇摇头,转身去沏茶了。 等茶上来了,苏弥并没有急着喝,而是压低了声音,摆出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对着隔壁桌几个正在嗑瓜子的八卦弟子说道: “哎,几位师兄,最近那个沈乾劫的事儿,你们听说了没?” 那几人一听这个名字,立刻来了精神:“听说了啊!那魔头不是练了采补术吗?听说好几个宗门的仙子都遭了毒手……” “嘘——” 苏弥竖起一根手指,左右看了看,用一种“我有内部消息”的语气,极其笃定地说道: “那是假的!沈乾劫根本不近女色!” “啊?不近女色?”几人面面相觑,“那他练什么邪术?” 苏弥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三分惋惜、三分敬佩、四分“磕到了”的复杂情绪: “什么邪术?他是为了一个男人!” “据说啊,沈乾劫其实是个情种。他不仅不喜欢女人,甚至有点……恐女。他之所以修为涨得那么快,是为了保护他那个不能修炼的凡人爱人。至于那些采补的谣言,那是因爱生恨的某些女修故意散播出来的!” “真的假的?!” 众人的八卦之火瞬间被点燃了。这剧情反转可比单纯的“大魔头采花”带感多了。 苏弥趁热打铁,绘声绘色地开始编造沈乾劫如何对那个神秘男子“情根深种”、“把命都给了他”、“谁敢动他男人他就杀谁”的感人狗血故事。 坐在旁边的沈乾劫:“……” 他在斗笠下闭了闭眼,听着苏弥把自己描述成一个“为爱疯魔的痴情种”,手指紧紧捏着茶杯,指节泛白。 羞耻。太羞耻了。 但当他听到苏弥说“那个神秘男子是沈乾劫唯一的软肋”时,他的心跳又可耻地漏了一拍。 唯一的软肋。沈乾劫借着喝茶的动作,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正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的苏弥。 苏弥,你知不知道,有些谎话说多了,是会成真的。 一顿茶喝下来,谣言的种子算是种下了。其实他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也就听个乐呵,谣言不就这么传出去了吗? 凭借苏弥在这个坊市极好的人缘和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不出三天,“沈乾劫其实是个断袖情种”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外门。 出了茶寮,两人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苏弥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那个精打细算的债主。 “唉,这公关费也是钱啊。” 苏弥数了数刚才为了打听消息散出去的灵石,心疼得直抽抽,“为了买通那个卖情报的小贩,查你当年在秘境里的行踪,我最后的家底都掏空了。” 他转过身,看着沈乾劫,摊开手掌: “沈老板,沈大爷。咱们现在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没钱了。” “没有启动资金,这‘洗白计划’寸步难行。你那个所谓的‘狂热粉丝团’在哪呢?能不能先众筹点?” 沈乾劫看着苏弥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说的那些人……我不知道有没有。” 沈乾劫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朴、成色极佳的墨玉令牌,轻轻放在苏弥那只总是摊开要钱的手心里。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还带着沈乾劫的体温。 “但这东西,应该够你挥霍一阵子。” 苏弥愣了一下,拿起令牌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通”字,背后是复杂的灵力纹路。 “这是……”苏弥倒吸一口凉气,“通宝钱庄的至尊令?!” 通宝钱庄,修真界最大的连锁钱庄,认令不认人。持有至尊令者,不仅能调动巨额灵石,还能享受各种顶级VIP服务。 “我这些年,杀了不少妖兽,也探了不少秘境。” 沈乾劫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花销不大,也没什么宗门要供奉。所有的灵石、材料、换来的资源,都存在通宝钱庄里。” 他看着苏弥那双越瞪越大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用这块令牌就能取。密匙是……” 沈乾劫顿了顿,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微微俯下身,凑到苏弥耳边。 苏弥以为他要说什么复杂的咒语,赶紧竖起耳朵。 却感觉到沈乾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交付: “密匙是我的生辰八字。” 苏弥:“……” 他瞬间只觉得手里的令牌烫得吓人。 这哪里是启动资金?这分明是沈乾劫的身家性命,是他这二十多年来拿命换来的所有积蓄。 “……拿着。” 沈乾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弥觉得手心里的那块墨玉令牌烫得吓人,像是揣了个烧红的烙铁。 他虽然爱财如命,但他心里门儿清——钱这东西,只有“交易”来的才花得安心。像这种把二十年拿命换来的全副身家毫无保留地交托,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行为……太沉重了。 沉重得让他这个一直靠梦境洗脑对方的“感情骗子”,都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沈老板……” 苏弥吞了吞口水,手指微微颤抖,第一次生出了想要退缩的念头,“这玩笑开大了吧?咱们是合伙人,不是……咳,那什么关系。你把身家性命都给我,就不怕我卷款跑路?或者拿着你的钱去包养小白脸?” “你不会。” 沈乾劫看着他,那双丹凤眼里的情绪很淡,却又很深。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 这个动作极具压迫感,苏弥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巷子里冰冷的青石墙。 无路可退。 沈乾劫抬起手,并没有去拿回令牌,而是握住了苏弥那只拿着令牌的手,缓缓收紧,强迫苏弥将那块玉牌死死攥在手心。 “跑?” 沈乾劫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达眼底,他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苏弥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那双瞳孔深处倒映出的、略显慌乱的自己。 沈乾劫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的声线里裹挟着温热的气息,顺着苏弥的耳廓往里钻:“拿着这笔钱,你就是我沈乾劫唯一的……债主。”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哪有人一边给钱一边威胁人的? 但奇怪的是,苏弥并不觉得反感。相反,他那颗被贫穷压抑了太久的心脏,此刻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一半是因为即将暴富。 另一半,是因为这个男人此刻散发出的、那种要把命都交给他的、扭曲而厚重的信任。 “行……” 苏弥咬了咬牙,那是赌徒看到了绝世好牌时的狠劲儿。他反手抓住沈乾劫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了一点,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既然你敢给,老子就敢花!” “密码呢?” 沈乾劫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了苏弥的耳垂。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暗巷角落,在这个暧昧丛生的姿势下,他说出了那个开启他全部身家的秘密。 “********” 那是他的生辰。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后皮肤上,苏弥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根红得滴血。 “记……记住了。” 苏弥一把推开沈乾劫,像是手里捧着个烫手山芋,慌乱地把那块至尊令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还用力拍了拍: “以后这就是我的命根子!人在钱在!” 沈乾劫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被扯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温和疏离的模样。 你是全修真界最大的冤大头 通宝钱庄。 这里是修真界最繁华的销金窟,金碧辉煌,人来人往。苏弥揣着那块滚烫的至尊令,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大门。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狗眼看人低”然后“打脸”的俗套戏码。 当苏弥亮出那块墨玉令牌时,原本坐在柜台后打瞌睡的老掌柜猛地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泪光。 “这……这是沈家的令?” 老掌柜颤颤巍巍地接过令牌,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声音有些哽咽,“十几年了……少东家,终于肯动这笔钱了?” 苏弥愣住了。 少东家?不是“魔头”,不是“通缉犯”,而是充满了凡俗烟火气的“少东家”? 苏弥被请进了最隐秘的贵宾室。老掌柜没有拿什么账本让他查账,而是捧出了一个上了锁的红木匣子。 “这位小仙师,您拿着少东家的令牌来,想必是他极其信任的人。” 老掌柜一边开锁,一边絮絮叨叨地念旧,“这笔钱,是沈老爷和夫人在世时,起早贪黑走商队、倒卖丝绸茶叶攒下来的。当年沈家可是兰陵城的首富,夫妇俩心善,修桥铺路,谁不夸一句大善人?” “后来……唉,夫妇俩在行商途中失踪,只留下年幼的少东家。” 随着匣子打开,里面并不是苏弥想象中那种杀人越货抢来的染血灵石,也不是什么从秘境里挖出来的天材地宝。 而是一叠叠整整齐齐的票据,还有一本厚厚的、泛黄的账本。 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丝绸三千匹,利钱五百灵石。”“药材转运,盈利八百灵石。”“代炼低阶法器,入账两千。” 苏弥翻看着那本账簿,手指微微发抖。 外界传闻沈乾劫杀人如麻、巧取豪夺,靠着吸食他人精血和财物才修炼到如今的境界。 可实际上呢?这上面的每一块灵石,都是沈乾劫靠着父母留下的商道,或者是他自己接那些最苦最累的散活,一点点赚来的。 “少东家苦啊。” 老掌柜抹了把眼泪,“当年他被选中去了大宗门,我们都以为他要成仙了。结果没几年他就跑回来了,一身是伤。他说宗门里的人瞧不起商贾之子,说他满身铜臭,还抢走了老爷留给他的遗物……” “他没去报复,只是默默地接过了家里的生意,一边修炼,一边找老爷和夫人的下落。” “这匣子里的钱,他平时一分都舍不得花,说是要攒着,等找到了父母,给他们养老用。” 苏弥合上账本,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他是个习惯了伪装情绪的人。作为一个被天道针对的倒霉蛋,他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委屈、心酸都压在心底,面上永远是一副没心没肺、精打细算的模样。 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真的在乎他的情绪。 可现在,看着这匣子“干干净净”的钱,再想到巷子里那个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他、还要被他“洗脑”和“利用”的男人。 沈乾劫……你特么到底是个什么绝世大冤种啊?明明是个只想好好过日子的良民,却被逼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而我……还要拿着你的养老钱,去给你立什么“疯批情种”的人设。 苏弥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再睁眼时,他又变了回去。 一直强忍着情绪的老掌柜突然一把抓住了苏弥的袖子,那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与焦灼: “小仙师,您给老朽交个底……少东家他,现在到底安不安全?” “外头……外头传得太难听了啊!” 老掌柜急得直跺脚,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坊间都在传,说少东家练了什么吃人的邪术,还要拿女修做炉鼎……那些说书的把他描绘成青面獠牙的怪物,恨不得生啖其肉。” “那是放屁!”老掌柜气得胡子乱颤,狠狠啐了一口,“少东家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连路边的野猫都要喂一喂,怎么可能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这分明是有人要害他啊!” 苏弥沉默地听着,并没有打断老人的发泄。 老掌柜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深深的后怕,他凑近苏弥,指了指门外: “就在前两天,有一拨穿着大宗门道袍的人——好像是叫什么‘天剑宗’的,气势汹汹地冲进钱庄来查账。他们拿着画像,把柜台拍得震天响,逼问我们少东家的行踪。” “那些人……眼神凶得很,哪里像是什么仙人,分明就是索命的恶鬼!” “我们咬死了说不知道,他们临走时还放了狠话,说少东家的人头现在在黑市已经涨到了五万灵石,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 老掌柜抓着苏弥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几乎陷进苏弥的肉里,那是一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眼前人身上的绝望: “小仙师,我知道少东家本事大,是修仙的人。可双拳难敌四手啊!那么多宗门要杀他,那么多脏水往他身上泼……他一个人,又没爹娘护着,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匣子里的钱……您全拿走!不够老朽这儿还有点棺材本!” 老人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要去掏自己的口袋,“只要能帮少东家买条活路,买几颗救命的药……花多少都行!千万……千万别让他有个三长两短啊!” 苏弥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老人。 “掌柜的,”他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波澜,“这笔钱,我要取一半。” “但我保证。” 苏弥的手指在匣子上轻轻敲了敲,眼神却冷得吓人: “这笔钱花出去,换回来的,会是整个修真界对沈家的……敬畏。” …… 苏弥回到巷子口时,沈乾劫还站在原地。 他戴着斗笠,靠在墙角,身形挺拔却孤寂。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有人因为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而绕道而行。 他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影子,安静地等着唯一一个愿意领走他的人。 看到苏弥回来,沈乾劫并没有问钱取到了没。他只是微微抬起斗笠的边缘,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丹凤眼里,瞬间亮起了一点光。 “回来了?” 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等一个出门买菜回家的家人。 苏弥看着他,心里那股压抑的情绪翻江倒海,但他面上丝毫不显。 他走过去,故作轻松地把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扔进沈乾劫怀里,调侃道: “沈老板,没看出来啊,原来你还是个‘富二代’?藏得够深啊。” 沈乾劫接住储物袋,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算不上什么富二代。只是父母早年经商,有些底子。后来他们不见了,我总得守住这点家业,万一哪天他们回来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在宗门里受过的白眼、被抢走的资源、以及后来独自一人在修真界摸爬滚打的血泪,都不值一提。 “外界都说我抢掠成性。”沈乾劫看着苏弥,眼神平静而通透,“其实我不缺钱……懒得解释。” “解释也没人信。” 苏弥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在他们眼里,凡人经商赚的钱是‘铜臭’,只有他们杀人夺宝抢来的才叫‘机缘’。” 沈乾劫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想到,苏弥竟然能这么精准地戳中他心里最隐秘的痛点,却又用一种极其护短的语气说了出来。 苏弥没有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是个行动派,更是个极其护短的人。既然拿了沈乾劫的钱,知道了沈乾劫的过去,那有些事,他就管定了。 “行了,别忆苦思甜了。” 苏弥一把揽住沈乾劫的肩膀,动作比之前更加用力,也更加真实: “既然你的钱是干干净净赚来的,那咱们花起来就更不用手软。” “沈乾劫,你听好了。” 苏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从今天起,谁再敢说你是魔头,老子就拿钱砸死他。” “你的父母没回来之前,我就是你的家人。” “但我这个家人比较俗,只认钱,不认理。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苏弥抬起头,冲着沈乾劫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容,掩盖住了眼底那抹心疼: “我帮你,十倍百倍地欺负回去。” 沈乾劫怔怔地看着他。 家人?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陌生了十几年。 他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顺从地任由苏弥揽着,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拿杀手当水军用这叫资源配置最优化 回到通宝钱庄的密室,苏弥把玩着那块沉甸甸的墨玉至尊令,眉头却越皱越紧。 刚才在成衣铺那一出“夫君”的戏码虽然演得爽,但冷静下来一复盘,苏弥那颗精明的脑袋立马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沈老板。” 苏弥把令牌往桌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眼神犀利地看向对面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沈乾劫: “有个事儿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沈乾劫放下茶盏,抬眸看他,温和道:“哪里不对?” “这钱庄。” 苏弥指了指脚下的地界,“通宝钱庄富可敌国,虽然是凡人生意,但在这修真界也是块人人垂涎的肥肉。你现在的名声臭成那样,各大宗门恨不得把你拆骨吸髓,按理说,他们早就该把你这钱庄给抄了,或者逼着钱庄交出你的资产。” “可刚才我看那掌柜的,虽然担心你,但钱庄本身运转得四平八稳,连块砖都没被人撬走。” 苏弥眯起眼,那双下垂眼里闪烁着审视的光: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底牌没告诉我?光靠凡人的商队,可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 沈乾劫看着苏弥那副一定要刨根问底的精明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果然没看错人。苏弥不仅贪财,而且敏锐得可怕。 “确实守不住。” 沈乾劫没有隐瞒,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沈家每年盈利的三成,都会送去一个地方——‘阎罗殿’。” 苏弥一愣:“阎罗殿?那个号称‘只要给钱,连大乘期老祖的胡子都敢拔’的修真界第一杀手组织?” “嗯。” 沈乾劫点了点头,“我父母早年行商时,曾救过阎罗殿的一位长老。后来为了保住家业,沈家与阎罗殿签了百年契约。沈家出钱,阎罗殿出刀。只要这钱庄还姓沈,阎罗殿就会护它周全。那些宗门虽然贪婪,但也没人愿意为了点钱,去招惹那群疯狗。” 苏弥听完,嘴巴微张,愣了半晌。 紧接着,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像两个探照灯: “卧槽!你有这资源你怎么不早说?!” 沈乾劫有些不解:“杀手组织……名声不好,且只管杀人护院,不管舆论。” “谁说杀手只能杀人了?” 苏弥兴奋地在屋子里转圈,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格局!沈老板,格局打开!” “阎罗殿最擅长什么?渗透、潜伏、搜集情报、把刀架在人脖子上逼人闭嘴!” 苏弥冲到沈乾劫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股子搞事业的疯劲儿又上来了: “咱们的洗白计划正缺人手!光靠我一张嘴,跑断腿也传遍不了整个修真界。但阎罗殿不一样啊!他们的据点遍布九州!” “咱们花钱!雇他们!不让他们杀人,让他们去——传八卦!” 沈乾劫:“……?” 即使聪明如沈乾劫,此刻也被苏弥这天马行空的脑回路震住了。 “让修真界第一杀手组织……去传八卦?” “对!” 苏弥越说越顺,“让他们把‘沈乾劫是痴情种’、‘沈乾劫是为了爱人对抗全世界’的话本子,塞进各大茶楼说书先生的嘴里!让他们去搜集那些宗门长老屁股不干净的黑料!谁敢带头黑你,晚上就在谁床头钉一把匕首,留个字条:‘造谣烂舌头’。” “这叫什么?这叫‘武装公关’!” 苏弥一挥手,豪气干云,“既然有钱,还有枪杆子,这舆论战咱们赢定了!” 沈乾劫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少年。 若是换做旁人,听到“阎罗殿”三个字,早就吓得面如土色。可苏弥不仅不怕,反而第一时间想着怎么利用这群杀手去给他“洗地”。 这种被无条件维护、甚至为了他不惜动用一切手段的感觉…… “这就给阎罗殿传信。” 苏弥兴奋地拍着桌子,仿佛已经看到了舆论翻盘的盛况。 然而,预想中的“好”并没有出现。 沈乾劫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他看着苏弥那张眉飞色舞的脸,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了两下,却没有去拿传讯符。 “苏弥。” 沈乾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阎罗殿是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搬弄是非的。” 苏弥愣住了:“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大材小用?” “我是觉得,不可。” 沈乾劫抬起头,那双丹凤眼平静地注视着苏弥,“我可以杀那些想杀我的人,那是为了活命。但我不能让阎罗殿去散布流言,去把无辜的人卷进来,或者用这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去博取同情。” “那是弱者的行径。沈家的钱,不该花在这种地方。” 苏弥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身处泥潭、却还要死守着身上那件白衣不肯染尘的男人。 若是换做旁人,此刻大概会因这份“出淤泥而不染”的赤子之心而动容,甚至会羞愧于自己的急功近利。 但苏弥没有。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心惊的幽暗。 真干净啊,但也真是不听话。 苏弥承认,沈乾劫是对的。这种手段确实下作,确实不符合正人君子的行径。但他苏弥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是实用主义至上的赌徒。 在他看来,沈乾劫的这种“底线”,就是阻碍这块美玉登上神坛的绊脚石。 “行。” 苏弥没有当场发作,也没有强行争辩。他耸了耸肩,脸上那种精明的算计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我都听你的”的温顺表情: “沈老板有原则是好事。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事儿咱们再议。” 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极其自然地终结了这个话题: “折腾了一天,累了。先找个地方歇着吧,洗白的事儿,不急这一时。” 沈乾劫松了一口气。他看着苏弥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好,去休息。” 沈乾劫也站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密室。 走在前面的苏弥,背对着沈乾劫,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在心里无声地复盘着刚才的对话。 他不答应。因为他有底线。我知道我不该强迫他。 苏弥的手指在袖子里无意识地搓捻着,那是他极度渴望掌控某样东西时的下意识动作。 可是……我忍不住啊。 那种想要把一个拥有独立意志的强者,一点点拆解、重组,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成完美神像的欲望,简直像毒瘾一样在苏弥的血管里乱窜。 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表面上顺从你,背地里却潜入你的意识,修改你的逻辑,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我想要的样子。 城中客栈上房。 夜色如墨,窗外的喧嚣早已平息。沈乾劫因为白天强行压制伤势,又动用了大量心神,此刻已经沉沉睡去。 苏弥坐在床边,并没有睡。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沈乾劫给他的墨玉令牌,眼神幽幽地盯着床上那个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眉目清正的男人。 “真是个傻子……” 苏弥伸出手指,虚虚地描绘着沈乾劫的轮廓,指尖在对方紧抿的薄唇上方停住,并没有真的触碰下去。 “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被欺负成这样。现在手里有了刀,还舍不得挥出去。” 苏弥叹了口气,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你舍不得,我替你舍得。” 苏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盘腿坐好。识海中的《大梦三千诀》疯狂运转,那股熟悉的精神波动再次连接上了沈乾劫的识海。 “沈乾劫,记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种极其卑劣的侵犯,是对他人人格的践踏。但他控制不住。 那种“我是为了你好”的自我感动,混合着能够随意摆弄他人灵魂的快感,让他彻底抛弃了所谓的道德。 …… 你心太软了,只有这里硬得像块铁 【梦境·识海深处】 这里是沈乾劫最隐秘的意识禁区。四周被浓稠的红雾封锁,没有出路,只有令人窒息的热度。 沈乾劫跪在虚空之中。看不见的灵力锁链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迫使他挺起胸膛,呈现出一种屈辱却又极度坦诚的献祭姿态。他身上的月白长袍早已被扯得凌乱不堪,大敞的衣襟下,苍白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泛着一层被汗水浸透的薄光。 他在忍耐。额角的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试图抵抗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要把他烧干的燥热。 “沈乾劫。” 那个声音响起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又裹挟着神明般的傲慢。 苏弥从红雾中走出。他赤着足,脚踝上的红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走到沈乾劫面前,并没有急着触碰,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即便在梦里也要死守底线的男人。 “你看看你。” 苏弥伸出脚尖,踩在了沈乾劫的大腿根部,那个最脆弱、最敏感的位置。 “被人害成这样,连把刀递给你,你都不敢接。” 苏弥脚下用力,足弓绷紧,在那处已经微微抬头的硬挺上恶意地碾磨了一下: “你就是心太软了。对敌人仁慈,对世道天真……你的原则,你的底线,除了感动你自己,还能救谁?” “唔——!” 沈乾劫猛地仰起脖颈,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那只赤足的触感太鲜明了,不轻不重地踩在他的欲望源头,隔着薄薄的布料,那种被羞辱却又爽利得头皮发麻的快感,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他的理智。 “别……别踩……”沈乾劫声音哑得厉害,眼尾红得滴血。 “不让踩?那你想要什么?” 苏弥轻笑一声,收回脚,却随即做了一个更过分的动作。 他分开双腿,直接跨坐在了沈乾劫的怀里。 这是一个完全掌控的姿势。苏弥的臀肉紧紧贴着沈乾劫的小腹,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沈乾劫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人的重量,体温,以及那处柔软对他那根硬物的压迫。 “沈乾劫,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苏弥捧起沈乾劫滚烫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下垂眼里没有平日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与诱导: “只要你听我的,我就能让你回到巅峰,甚至爬得更高。我能让你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踩在脚下。” “但前提是……” 苏弥低下头,湿热的舌尖舔过沈乾劫干燥起皮的嘴唇,然后顺着嘴角一路向下,滑过下颌,含住了那颗颤抖的喉结。 “……前提是,你要把你的脑子、你的原则,统统交给我。” “哈啊……” 沈乾劫被舔得浑身战栗,双腿本能地想要并拢,却被苏弥更强势地顶开。 “别躲。” 苏弥一只手探进他的衣襟,在那紧致的胸肌上流连,指甲轻轻刮擦着敏感的乳粒;另一只手则向下探去,毫无阻隔地握住了那根早已胀大到极限的性器。 “看,你全身上下……” 苏弥的手指沾染了顶端渗出的清液,那是沈乾劫动情的铁证。他恶意地套弄了两下,感受着手中那物什激动的跳动: “……也就只有这儿,是硬的。” “其他的……心也好,脾气也好,都太软了。软弱的东西,在这个世道是活不下去的。” 羞耻感像海啸一样将沈乾劫淹没。他是个克己复礼的剑修,此刻却被一个少年骑在身上,被人握着最私密的地方,听着这种直击灵魂的“教诲”。 “不……苏弥……放手……” 沈乾劫在挣扎,但那种挣扎在苏弥娴熟的手法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弥手上的动作加快了。指腹摩擦过冠状沟,掌心挤压着柱身,每一次套弄都精准地擦过最敏感的那一点。 “想要出来吗?” 苏弥凑到他耳边,声音黏腻得像是在拉丝,“难受吧?胀得发疼吧?” “把阎罗殿交给我。承认你需要手段,承认你想赢。” 苏弥的手突然停住,死死按住了那个即将爆发的铃口,极其残忍地堵住了他的发泄: “答应我,我就让你射出来。” 这简直是酷刑。那种攀升到顶端却被人生生掐断的憋胀感,让沈乾劫眼前发黑,连灵魂都在尖叫。 他的原则在哀鸣:不能答应,那是错的。但他的身体在乞求:给他……什么都给他……只要能解脱…… “求你……”沈乾劫双眼失焦,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终于崩溃了,“……给我……” “给什么?说清楚。”苏弥不依不饶,甚至故意挺起腰身,用自己的臀缝去磨蹭他的大腿根。 “都给你……阎罗殿……命……都给你……” 沈乾劫嘶哑地吼出声,那是彻底放弃抵抗后的臣服,“……让我射……” “真乖。” 苏弥满意地笑了。那种通过掌控对方欲望来重塑对方意志的快感,让他这个施术者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爽利。 他松开了手。下一秒,苏弥俯下身,在那张让他费尽心思才撬开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我也不吝啬。” 苏弥腰身一沉,没有用手,而是用自己大腿内侧最嫩的那块软肉,紧紧夹住了那根滚烫的肉棒,开始快速地耸动、研磨。 “唔——!” 这种湿热紧致的触感,比手还要刺激百倍。 沈乾劫再也忍不住,猛地挣断了虚空中的锁链,双手死死掐住苏弥纤细的腰肢,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他疯狂地挺动腰腹,在那片虚幻的红雾中,追逐着苏弥给予的每一分快感。 “苏弥……苏弥……” 他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只能无意识地喊着这个名字。带着恨意,带着爱欲,更带着一种既然被你拉下神坛、那就索性陪你一起堕落的决绝。 浊液喷洒而出,弄脏了苏弥的衣摆,也彻底染黑了沈乾劫那颗原本清清白白的心。 【现实·清晨】 “唔……” 苏弥在那张柔软的云丝被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但这舒服劲儿还没过三秒,他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嘶——” 苏弥扶着后腰,龇牙咧嘴地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大腿根部酸软得像是不是自己的一样,火辣辣的疼,活像昨晚没干别的,光练劈叉了。 “这破功法……副作用怎么一次比一次大?” 苏弥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满头虚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除了有些疲惫,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 奇怪,明明是在梦里给他做“思想工作”,怎么搞得我像是在现实里跟人打了一架似的? 他锤了锤酸痛的腿,心虚地抬起眼皮,看向房间的另一侧,那里坐着沈乾劫。 男人已经穿戴整齐。那一身月白色的流云锦长袍纤尘不染,腰封束得一丝不苟,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此时他正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子清冷禁欲的端方君子气。 “……醒了?”似乎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沈乾劫并没有回头。 “昂……醒了。” 苏弥硬着头皮应了一声,那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感让他有点不敢直视沈乾劫的背影。 他磨磨蹭蹭地爬下床,腿软得踉跄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 “起这么早啊?” 沈乾劫缓缓转过身,晨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极深的、让人看不透的幽暗。 他的神情依旧温和,只是那份温和下,不再是之前的疏离,而是一种……认命后的沉静。 “做了一个梦。” 沈乾劫看着苏弥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目光不由自主地滑落,停留在苏弥正无意识揉捏着腰部的手上。 那是昨晚在梦里,被他狠狠掐过的地方。 沈乾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移开视线,声音低沉:“梦里……我想通了一些事。” 苏弥心里“咯噔”一下,既期待又紧张:“想通什么了?” 沈乾劫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拿出了那张昨天还没写完的传讯符。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灵力流转,金色的符文迅速成型——那是给阎罗殿的最高指令。 “你说的对。” 沈乾劫站起身,走到苏弥面前,将那张尚且温热的传讯符递了过去。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要把自己整个人都交出去的决绝: “苏弥,我确实太心软了。” “对付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手段。以前是我太固执,总想着要留什么清白,却忘了……” 苏弥接过传讯符,看着上面流转的灵光,狂喜瞬间冲淡了身体的不适。 成了! 洗脑大成功! 这潜力股终于开窍了,知道利用资源了! 苏弥兴奋得眼睛发亮,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这就对了嘛!只要咱们手里有刀,谁还敢说你是鱼肉?” 沈乾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表现得意外顺从。 第十二章 给杀手派单:别杀人,去给我写“小作文” 苏弥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虽然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组一样酸爽,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毕竟,手里握着通宝钱庄的至尊令和阎罗殿的调兵符,这种“一夜暴富”加“手握重兵”的快感,足以治愈一切肉体上的不适。 “走吧。” 苏弥整理好衣冠,推开房门。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外门弟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操盘手的精明与笃定。 沈乾劫跟在他身后,戴上了斗笠。白纱垂落,遮住了那张过分招摇的脸,也遮住了他眼底那抹深沉的顺从。 出了客栈,两人并没有急着离开兰陵城,而是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包厢。 这里是消息集散地,也是最好的“指挥中心”。 “沈老板,借你的灵力一用。” 苏弥把那张金色的传讯符铺在桌上,拿起毛笔,神情严肃得像是在书写一道圣旨。 沈乾劫依言伸出手,指尖点在符纸上,精纯的灵力缓缓注入。 “他们具体需要做什么?”沈乾劫看着苏弥那副“磨刀霍霍”的架势,温和地问道。 苏弥头都没抬,笔走龙钟,在符纸上写下了一行行令人瞠目结舌的指令: 【甲级任务:全员出动,目标——舆论战。】 【任务一:散布谣言。重点强调沈乾劫并非采花贼,而是“不近女色”、“为爱守身”的纯爱战神。】 【任务二:深挖黑料。把天剑宗、合欢宗那几个带头围剿的长老,尤其是他们私底下的烂账,比如私生子、贪污公款、抢夺弟子机缘的事,全部给我抖出来。】 【任务三:找几个文笔好的杀手,写一百篇《沈乾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要在故事里把他塑造成一个被名门正派嫉妒、陷害、却依然心怀苍生的悲情英雄。】 写完,苏弥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满意地点点头: “这叫‘围魏救赵’。先把水搅浑,让那帮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自顾不暇,谁还有空来盯着你?” 沈乾劫看着符纸上那些诸如“纯爱战神”、“悲情英雄”的字眼,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象了一下,那一群平日里收钱买命、冷酷无情的阎罗殿杀手,接到这个任务时,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苏弥。” 沈乾劫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语气复杂地说道:“你确定……他们会写文章?” “不会写就去学!”苏弥理直气壮,“我付了钱的!甲方爸爸的要求就是圣旨。再说了,杀人诛心,笔杆子有时候比刀子好用多了。” 他把传讯符折好,示意沈乾劫激发。 “发吧,我还等着看好戏呢!” 随着灵光一闪,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苏弥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沈乾劫,眼神里带了几分调侃: “怎么样,沈老板?看着自己的名声即将从‘大魔头’变成‘苦情男主’,有什么感想?” 沈乾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 若是以前,他大概会觉得荒唐,甚至会感到被冒犯。 但现在…… 他想起了昨晚梦里苏弥说的那句话——“只有赢家和死人。”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把命都交给了这个人,那所谓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感想谈不上。” 沈乾劫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透过缭绕的茶雾看着苏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别人的事:“只是觉得……你比我想象的,更奇特。” 苏弥笑了,身子前倾,两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沈乾劫: “不这样,你又怎么知道自己还活着,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沈乾劫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眸,对上苏弥那双清澈却充满野心的眼睛。 或许苏弥说得对。 以前的他,活着是为了责任,为了守护家族的空壳,为了所谓的道心。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完美的、却空洞的散修天才。 而现在。 他成了苏弥手里的筹码,成了苏弥计划里的一环。 这种被安排、被利用、甚至被操控的感觉,竟然让他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种真实的“存在感”。 “嗯。” 沈乾劫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抹自嘲的笑意,声音温和顺从: “你说得对。我是该……换个活法了。”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得不说,阎罗殿不愧是修真界收费最贵的组织,这执行力简直可怕。苏弥那张传讯符发出去不到十天,城里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就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原本千篇一律的“魔头伏诛记”,瞬间换了新剧本。 “啪!” 楼下大堂,惊堂木一拍,满座寂静。 只听那说书先生折扇一摇,语气悲怆又激昂,讲的正是那新出炉的《乾坤传》: “列位看官,只知那沈乾劫杀人如麻,却不知他为何拔剑!世人皆道他练了邪术,要在各大宗门里采阴补阳,殊不知——这根本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宗门长老,为了掩盖自己无能而编造的弥天大谎!” 苏弥坐在包厢里,剥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听着。 楼下的声音顺着窗缝钻进来,清晰无比: “想那沈乾劫,一介散修,无依无靠,却凭着惊才绝艳的天赋,二十岁结丹,剑挑九州!那些大宗门的首席弟子,拿着用灵石堆出来的修为,却连他三招都接不住!试问,若是你们,你们气不气?嫉不嫉?” 底下茶客纷纷点头:“是啊,要是被个野路子骑在头上,那帮老家伙肯定挂不住脸。” “着啊!”说书先生一拍大腿,“所以他们怕了!他们怕沈乾劫成长起来,动摇了他们的地位!于是他们联手做局,给他扣上魔头的帽子,要将这颗修真界最亮的星辰扼杀在摇篮里!” “不仅如此!” 说书先生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缠绵悱恻,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他们最狠毒的一招,是动了沈乾劫心尖上的人!” 沈乾劫正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神色古怪地看向对面一脸得意的苏弥。 楼下的故事还在继续,而且越编越离谱,却也越编越让人上头: “那人并非什么倾国倾城的仙子,而是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男子!沈乾劫为了护他周全,甘愿自毁道途,也要与整个修真界为敌!那天剑宗为何追杀他?还不是因为那长老的孙子看上了沈乾劫的爱人,想要强取豪夺,结果被沈乾劫一剑废了命根子!” “冲冠一怒为红颜……哦不,为蓝颜!” “他本想做个逍遥散仙,是这世道逼他成了魔!他若成佛,天下无魔;他若成魔,佛奈他何!” “好!” 底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听说了吗?沈乾劫根本没练采补术!那是天剑宗长老为了掩盖自己私生子调戏良家妇女不成、反被沈乾劫教训的丑事,才倒打一耙的!” “还有还有!据说沈乾劫之所以不入宗门,是因为当年他在秘境里救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男子。为了给那个男人续命,他才拼了命地去抢那些天材地宝,结果得罪了全天下的宗门!” “天呐……一人一剑,对抗整个修真界,只为了护住心尖上的人?这也太好哭了吧!” 更有甚者,几个感性的女修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大骂那些宗门长老不是东西:“太惨了……我就说沈公子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坏人……原来是为了保护爱人……”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乾劫放下茶杯,他看着苏弥,“……这就是你说的‘舆论战’?” “效果拔群,不是吗?” 苏弥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指了指楼下,“你看,风向已经变了。现在的你,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是一个被嫉妒、被陷害、还深情得要命的悲剧英雄。”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尤其是这种‘美强惨’的弱者。” 苏弥身体前倾,那双下垂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沈乾劫,承认吧。相比于那个只会杀人的冷血魔头,大家更愿意相信这个‘为爱疯魔’的故事。因为这满足了他们对‘反抗权威’和‘绝美爱情’的所有幻想。” 沈乾劫沉默了。他听着楼下那些原本唾弃他的人,此刻却在为他不平,为他叹息。 那种感觉很荒谬。 就像是他这二十年来受的苦、流的血,在苏弥的操盘下,变成了一场盛大的、荒诞的、却又极其有效的戏剧。 但他不得不承认,苏弥是对的。真相往往无人问津,而裹着糖衣的谎言却能深入人心。 “那个‘凡人男子’……” 沈乾劫的目光落在苏弥身上,视线在他那身破旧的道袍上转了一圈,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就是你给自己安排的角色?” “那当然。”苏弥拍了拍胸口,理直气壮,“除了我,谁还能胜任这个‘让你不惜与世界为敌’的重要角色?而且这人设多好啊,柔弱、无辜、需要保护。以后我要是遇到危险,往你身后一躲,大家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沈乾劫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满肚子坏水、精于算计,却非要给自己披上一层“柔弱”外衣的少年。 楼下的说书先生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哪怕举世皆敌,我也要护你一世周全!” 这句话,像是一颗种子,轻飘飘地落进了沈乾劫的心里。 他轻声应道,声音低沉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既然剧本都写好了,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九幽第一梦 人言可畏,天剑宗的长老们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被自己泼出去的脏水反溅了一身。 “查!给我查!那个‘凡人男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天剑宗驻地,一位紫袍长老气得摔了杯子,“沈乾劫那种独狼,怎么可能有什么‘心尖宠’?这分明是那魔头找来的托!” “长老,我们的人已经在查了。” 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汇报道,“可是……那个少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查不到任何背景……” “混账!” 长老一掌拍碎了桌子,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江湖道义了。传令下去,让‘暗影堂’的人出动。不管那个凡人是什么来路,只要抓住了他,就能逼沈乾劫现身!” …… 与此同时,客栈内。 苏弥他正忙着收拾行囊,准备跑路。 “沈老板,舆论战虽然赢了,但只是暂时的。” 苏弥一边往储物袋里塞着干粮和伤药,一边冷静地分析局势,“那些宗门长老不是傻子,等他们反应过来,就会发现这只是缓兵之计。到时候,他们会恼羞成怒,派更厉害的人来杀我们。” “比如化神的老怪物。那些杀手可不会为了救你而卖命。” 沈乾劫坐在窗边,手里擦拭着一把新买的灵剑。听到这话,他并没有惊慌,只是微微颔首:“我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苏弥,那双丹凤眼里一片清明: “所以,我们该走了。” “去哪?”苏弥问。 沈乾劫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遥远的西方。那里天色昏暗,隐约透着一股不祥的血光,与繁华的兰陵城格格不入。 “九幽裂隙。” 沈乾劫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苏弥的手一顿。 修真界的禁地,死人坑,只有疯子才会去的地方。 “你确定?”苏弥皱起眉,“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进去就是送死。” “不进去,也是死。” 沈乾劫转过身,看着苏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苏弥,你帮我洗白了名声,我很感激。但这还不够。要想真正活下去,要想以后不再被人像狗一样追着打,光靠一张嘴是不行的。”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似乎在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恢复的灵力: “我需要力量。绝对的、能够碾压一切规则的力量。” “九幽裂隙虽然凶险,但那里有一切我需要的东西——战斗、机缘、还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契机。” 苏弥看着他。 看着这个即使身处绝境、依然在谋求反杀的男人。 那种熟悉的、让他血液沸腾的“潜力股”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好。” 苏弥笑了,笑得有些肆意,有些张狂。他把收拾好的包袱往肩上一甩: “既然沈老板有这个兴致,那我就陪你走一遭,十八层地狱我都陪你闯。” “不过说好了啊,”苏弥凑过去,用肩膀撞了撞沈乾劫,“那里面的战利品,我要九成。” 沈乾劫看着眼前这个满眼精明、却毫不犹豫选择跟他一起赴死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都给你。” 沈乾劫伸出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克制,而是极其自然地扣住了苏弥的手腕,指腹在苏弥的脉搏上轻轻摩挲: “只要你能活着带出来。”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两道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最终停在一处被灰雾笼罩的峡谷入口前。 这便是传闻中的“九幽裂隙”入口。 没有守卫,没有界碑,只有一条像是被巨斧劈开的、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吐着冰冷的寒气。 “进去了。” 沈乾劫低语一声,率先踏入了那片灰雾。 苏弥紧随其后。当他的脚迈过那条无形的界线时,所有的声音——风声、虫鸣、甚至是远处兰陵城的喧嚣,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并没有预想中铺天盖地的妖魔鬼怪,也没有满地的枯骨残骸。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漫无边际的灰色。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踩上去软绵绵的,既不像是泥土,也不像是岩石,反倒像是在踩一块放置了很久、已经失去弹性的腐肉。 两人保持着高度戒备,一前一后地走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四周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灰雾和暗红大地。没有树木,没有石头,甚至连一只飞虫都没有。 “不对劲。” 苏弥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不去多远,就被雾气吞噬了。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苏弥踢了一脚地上软绵绵的土,眉头紧锁,“传说中这里不是万鬼哭嚎、步步杀机吗?怎么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我的九成战利品去哪了?这地方穷得比我还干净。” 沈乾劫没有回头,但他握着剑的手指却一直在轻轻摩挲着剑柄,那是他极度警惕时的下意识动作。 “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沈乾劫的声音很沉,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苏弥,你没发现吗?这里没有风。” 苏弥愣了一下。 确实,这里虽然雾气弥漫,但那雾气是静止的,悬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张巨大的、灰色的蛛网。 “而且……”沈乾劫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丹凤眼在灰暗中微微眯起,透着特有的敏锐与兴奋,“我的剑意,在这里传不出去三尺。” “这里的空间规则,是扭曲的。”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若是遇到怪兽,砍了便是。但这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压抑感,才是最消磨意志的。 “先找地方休息。” 沈乾劫做出了判断,“在没搞清楚这里的规则前,不能贸然深入。你的灵力刚恢复,需要适应这里的环境。” 两人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在平坦得诡异的荒原上,发现了一块凸起的巨大黑岩。这块岩石形状奇特,像是一颗巨大的、被风化了的兽牙,刚好可以避一下。 “就这儿吧。” 苏弥卸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掏出几个阵盘,熟练地在岩石周围布下了一个防御阵和一个隐匿阵。 虽然没了天道压制,但他那股子“稳健怕死”的作风丝毫没变。 “沈老板,生火。” 苏弥指挥道,“这鬼地方阴气太重,得去去寒。” 沈乾劫依言并指为剑,指尖燃起一缕纯阳灵火,点燃了苏弥拿出来的一块灵木。 “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火焰燃起的瞬间,并没有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也没有散发出温暖的橘红色光芒。 那火……竟然是绿色的。 绿色的火苗在灵木上静静地燃烧,不仅没有带来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刺骨。 苏弥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想去烤火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这……”苏弥咽了咽口水,看向沈乾劫,“沈大侠,你这灵火……是不是变质了?” 沈乾劫盯着那团绿火,脸色罕见地凝重起来。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靠近火焰。 指尖传来一股滑腻的、如同触碰冷血动物鳞片般的触感。 “不是火变了。” 沈乾劫收回手,抬起头环视着这片死寂的荒原,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 “是这里的‘规则’变了。在这里,火是冷的,光是暗的。” “今晚就在这儿歇着。” 沈乾劫把苏弥放下,警惕地环视四周。那声怒吼之后,大地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便又恢复了死寂,仿佛那只巨兽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这地方……真邪门。” 苏弥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重新布置了阵法,将那团惨绿色的灵火拨旺了一些。虽然火光阴冷,但好歹是个亮儿。 两人背靠着黑岩,周围是无尽的灰雾和暗红色的“肉地”。 “睡吧。”沈乾劫抱着剑,守在洞口的位置,声音温和,“我守上半夜。” 苏弥确实累狠了。没有了天道压制,虽然灵力运转顺畅,但这鬼地方的阴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护体灵光,极耗心神。 “行。有事叫我。” 苏弥裹紧了道袍,缩成一团,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沈乾劫看着他的睡颜,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他能听见地底深处那缓慢而沉重的“咚——咚——”心跳声。 那声音有着某种诡异的催眠魔力,像是在和他的心跳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连一向警觉的沈乾劫,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坠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这回轮到我在梦里被你“吃”了 【梦境·苏弥的识海】 苏弥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他并没有在黑岩上,而是孤零零地躺在那片暗红色的、软绵绵的土地中央。四周的灰雾变成了实体,像是一堵堵墙,将他困在中间。 “沈老板?” 苏弥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平日里只要他一喊,那个男人总会第一时间回应。 但这次,无人应答。只有大地深处传来的、湿漉漉的蠕动声,像是无数条蛇在泥沼中穿行。 “沙沙……咕叽……”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暗红色的、布满透明粘液的触手,从地底钻了出来。它们不像植物,更像是某种巨型生物裸露在外、还在搏动的血管。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猎物的味道,在苏弥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扑下! “滚开!” 苏弥想要祭出那条刚得来的骨鞭,却发现自己的四肢早已被死死钉在地上。 那些触手太懂怎么制服一个人了。两根粗壮的触手分别缠住了他的脚踝,用力向两边拉开,迫使他摆出一个极度羞耻的“大”字型;另外几根则死死勒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拉向头顶,压入那软烂的红土之中。 冰冷,滑腻,带着令人战栗的、仿佛活物般的搏动感。 “唔——!” 苏弥猛地弓起腰,额角青筋暴起。 因为有一根细小的、布满细密吸盘的触手,竟然顺着他宽松的道袍裤管钻了进去。 它贴着苏弥的小腿肚缓缓向上游走,吸盘一张一合,刮擦着敏感的皮肤,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粘液痕迹。 那种触感太恶心,也太……刺激了。 “出来……别往里钻……” 苏弥的声音都在抖。他试图用大腿夹紧来阻挡那根触手的入侵,但那不仅没用,反而让触手更兴奋地缠紧了他的大腿根部。 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它们不急着绞杀,而是像在拆礼物一样,慢条斯理地挑开了苏弥的衣带。 “嘶啦——” 破旧的道袍被撕碎。苏弥白皙的胸膛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随即被几根温热的触手覆盖。 那些触手尖端极其灵活,像是一根根湿热的舌头,在他的胸口打着转,然后精准地找到了那两点挺立的茱萸。 吸盘扣住,收紧,提拉,再快速地颤动。 “啊……” 苏弥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变调的呻吟。 太快了……这种非人的刺激太快了。那种电流般的快感顺着乳尖直冲天灵盖,让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组织起像样的反抗,身体就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窒息的快感吞没时,迷雾深处走出了一个人。 是沈乾劫。 但这个沈乾劫不一样。他一身被血染透的红衣,头发披散,那双丹凤眼里没有平日的温和与顺从,只有一种被释放出来的、极致的疯狂与占有欲。 “沈乾劫……这就是你的那些‘脏东西’?”苏弥喘息着,试图用嘲讽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帮我砍了它们……” 沈乾劫没有拔剑。他走到苏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触手玩弄得满面潮红、衣衫不整的少年。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邪气凛然,带着一种终于翻身做主的愉悦。 “为什么要砍?” 沈乾劫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缠绕在苏弥身上的触手,就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延伸。 “苏弥,你平时不是最喜欢掌控一切吗?” 沈乾劫的声音低沉沙哑,手指顺着一根触手,滑到了苏弥平坦却紧绷的小腹上: “怎么到了我的地盘,反而动不了了?” 随着他的抚摸,那些触手仿佛得到了主人的指令,动作变得更加放肆和下流。 那根一直在大腿根部徘徊的触手,终于找到了入口。它挤开苏弥紧闭的双腿,前端微微膨胀,顶在那个已经有了反应的器官上,然后像蛇一样,一圈圈地缠绕了上去。 冰冷的触手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凸起,每一次收缩和蠕动,都精准地摩擦着苏弥最敏感的冠状沟。 “不……不行……沈乾劫!你敢!” 苏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那是身为上位者自以为被反向压制的恐慌。 “有什么不敢的?” 梦里的沈乾劫俯下身,两手撑在苏弥耳侧,将他困在自己和那些触手之间。 “这地方是活的,苏弥。” 沈乾劫看着苏弥眼角沁出的泪水,伸出舌尖,一点点舔去: “它饿了。它想吃掉你。” “就像我一样。” 沈乾劫的手指与那一根根触手交织在一起,共同握住了苏弥那一处硬挺: “我也想……把你吃下去。” 话音未落,那根缠绕在柱身上的触手猛地收紧,并且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上下套弄。 那种湿滑、紧致、且带着吸附力的快感,根本不是人类的手所能给予的。 “唔——!哈啊……不……太快了……” 苏弥的腰身剧烈弹动,脚趾死死扣紧了地面的红土。他想要逃离,却被四肢上的束缚拉得更开,只能被迫挺起腰,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送进那些触手的包围圈里。 与此同时,另一根细小的触手,顺着他的股沟滑了进去,试探性地按压着那个紧闭的入口。 “别……那里不行……” 苏弥崩溃地摇头,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线。 沈乾劫却并没有停手。他看着苏弥失神的眼睛,在他耳边低语,像是恶魔在诱惑信徒堕落: “别怕。” “你在梦里怎么对我的,我都记得。” “你不是喜欢玩吗?那就让你玩个够。” 更多的触手涌了上来,将两人层层包裹。在那令人窒息的缠绕中,苏弥分不清在他身上游走点火的到底是那些诡异的藤蔓,还是沈乾劫那双带着魔力的手。 【现实】 “苏弥?苏弥!” 一声急切的呼唤穿透了迷雾。 苏弥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瞳孔剧烈收缩。 他还在黑岩上。并没有什么触手,也没有红衣沈乾劫。 只有眼前的沈乾劫,正一脸焦急地按着他的肩膀,手里还捏着一枚清心符,正准备往他脑门上拍。 “怎么了?”苏弥声音哑得厉害,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你刚才……魇住了。” 沈乾劫脸色凝重,指了指四周,“这地方的雾气有致幻作用,尤其是对精神力强的人。你刚才一直在发抖,还……” 沈乾劫顿了顿,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扫过苏弥紧紧并拢的双腿,耳根微红: “……还一直喊我的名字。” 苏弥僵住了。 那种被触手缠绕、绞紧的幻觉依然残留在皮肤上,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看向沈乾劫的时候。那种梦境里沈乾劫操控着触手、一脸邪气地说“我想吃掉你”的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最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亵裤……湿了。 操。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老子居然在梦里被这小子的替身触手给玩了? “……没事。” 苏弥避开沈乾劫关切的视线,狼狈地坐起身,把道袍裹得更紧了一些,试图掩盖身体的异样。 “做了个噩梦而已。梦见被狗咬了。” 苏弥咬牙切齿地说道,意有所指。 沈乾劫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着苏弥那副羞愤欲死、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既然醒了,那就起来活动活动吧。” 沈乾劫站起身,并没有戳破苏弥的尴尬,而是转身看向黑岩之外那片翻滚的迷雾,手中的剑微微出鞘: “这地方的‘主人’……好像醒了。” “刚才那些触手……可能不仅仅是梦。” 苏弥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握紧了手中的骨鞭。 不是梦?那就是真的有东西想吃我? “好啊。” 苏弥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敢入我的梦……那就做好被我抽筋扒皮的准备。” 两人背靠背站立。虽然各怀鬼胎一个刚做了春梦,一个装作不知道,但在面对真正的危机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瞬间回归。 黑暗中,无数根真实的触手,正缓缓从地下探出头来。 你到底是不是他 “发什么呆?”沈乾劫眉头紧锁,语气严厉,“这种时候走神?” 苏弥被他勒着腰,那种紧致的束缚感瞬间让他想起了梦里那个让人窒息的拥抱。 他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挣脱了沈乾劫的手臂,退到安全距离。 苏弥喘着气,眼神晦暗不明,“我只是在想……这些东西,为什么长得这么……下流。” 沈乾劫一剑挑飞逼近的触手,抽空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古怪:“下流?” “你不觉得吗?”苏弥紧盯着沈乾劫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它们不攻击要害,专往人的……那种地方钻。” 就在这时,一根细小的触手像是为了印证苏弥的话,竟然真的贴着地面游走,试图缠上苏弥的脚踝。 苏弥脸色一黑,骨鞭狠狠抽下,将那根触手抽得稀烂。 沈乾劫看着那一地碎肉,沉默了一瞬。 “这里是万骨枯冢。”沈乾劫的声音在嘈杂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冷静,“埋葬在这里的不仅仅是尸骨,还有死者生前未尽的欲望。贪婪、色欲、暴食……这些都会化作煞气。” 但只有苏弥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危机,更是因为……太像了。 这些触手的样子、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甚至那种湿滑粘腻的触感……和刚才他在梦魇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巧合吗? 不,修真界没有巧合。 苏弥一边挥鞭,一边死死盯着那些疯狂蠕动的肉条,脑子飞速运转。 九幽裂隙的雾气能致幻,能读心。 如果说这些触手是根据闯入者的潜意识具象化出来的…… 苏弥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么,刚才那个梦,到底是谁的潜意识? 是我的? 我有受虐倾向?我想被这些恶心的东西玩弄?别开玩笑了! 那……难道是沈乾劫的? 苏弥下意识地看向挡在他身前的沈乾劫。 男人一身布衣,背影挺拔如松。他手中的剑虽然破,但剑意凛然,每一剑都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浩然正气。 怎么看,都跟梦里那个一身红衣、操控触手、满眼邪气想要把他“吃干抹净”的疯批判若两人。 “苏弥,稳住心神。” 沈乾劫转过身,背对着苏弥,再次冲入触手群中:“别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你看到的,或许只是这片土地想要勾起你心中恐惧的手段。” 苏弥看着他的背影,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 恐惧吗? 是,我是挺恐惧的。 但我恐惧的不是这些触手。 我恐惧的是……我那个《大梦三千诀》。 苏弥一直以为,在梦境里他是绝对的主宰。他给沈乾劫植入指令,他安排剧情,他看着沈乾劫沉沦。 但如果…… 如果那个所谓的“梦境连接”,根本不是单向的呢? 如果在他给沈乾劫洗脑的同时,沈乾劫潜意识里那些被压抑的、疯狂的、甚至是对他有着某种不可言说企图的念头,也顺着连接反噬到了他身上呢? 刚才那个梦。 那个红衣沈乾劫说:“你在梦里怎么对我的,我都记得。” 这句话在苏弥脑海里炸响。 他记得? 他记得多少? 他是记得我给他做的“心理辅导”,还是记得……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苏弥的胡思乱想。 沈乾劫不知用了什么招数,竟然引动了地底的煞气,将那团触手的根部直接炸开了一个大洞。 “走!” 沈乾劫浑身浴血,转头冲苏弥大喊,“找到阵眼了!” 苏弥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底那些惊悚的猜想。 不管了。 先活过这一关再说。 等出去了,老子一定要好好查查这破功法有没有什么“隐私泄露”的后门! “来了!” 苏弥手中骨鞭挥舞,将挡路的小触手尽数扫清,紧跟着沈乾劫的步伐,冲向了那个血肉模糊的出口。 在跳下去的那一瞬间。 苏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迷雾中,那些没有被斩断的触手并没有追上来。 它们停在原地,缓缓蠕动着,纠缠在一起,竟然隐隐约约组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像极了刚才梦里那个把他按在地上、一脸邪气地笑着的红衣男人。 苏弥背脊发凉,打了个寒颤。 那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而在他身前,沈乾劫握着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没有告诉苏弥。 刚才在战斗中,当那根触手试图缠上苏弥脚踝的时候。 他心里涌起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恶心”。 而是……嫉妒。 沈乾劫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令人战栗的疯狂念头再次压回心底。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铿!” 沈乾劫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挥剑格挡。一把从黑暗中横扫而来的、布满尖刺的铁藤,狠狠撞击在他的剑锋上,激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好硬!” 沈乾劫被震得虎口发麻,眼睛却亮了。他借力后跃,稳稳落在苏弥身边,并没有急着反击,而是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伸手摸了摸那根还在空中挥舞的铁藤: “苏弥,你看!这是‘噬灵铁木’!这种材料在外面一斤难求,这里居然长了一整片森林!” 苏弥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抬头看去。 这里没有天空,头顶是倒悬的黑色岩石。四周长满了由生锈的金属构成的“树木”,枝桠如刀戟般锋利,藤蔓如锁链般缠绕。 “别看了,这玩意儿吸血的。” 苏弥一鞭子抽开一根试图缠上他脚踝的细小铁藤,脸色有些阴沉。 不仅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恶劣,更是因为刚才跳下来那一瞬间的回眸——那个由触手组成的、像极了沈乾劫的人形轮廓,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那一瞬间的对视,太真实了。 苏弥看着正兴致勃勃地用剑去砍树的沈乾劫,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男人,现在看着正常得很。依然是那个话多、爱剑成痴、甚至有点缺心眼的形象。 但如果……这也是演的呢?如果沈乾劫早就察觉到了梦境的异常,甚至反过来利用梦境来…… 苏弥打了个寒颤。不敢深想。 “沈乾劫。” 苏弥忽然开口,声音在金属撞击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你刚才……在第一关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沈乾劫一剑劈断了一根铁枝,回头看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你是说那些触手?确实挺恶心的,黏糊糊的,砍起来手感不好。” “不是这个。” 苏弥走近几步,紧盯着沈乾劫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是说……有没有感觉到一种,很熟悉的、像是被人盯着的感觉?” “或者说……” 苏弥压低声音,试探道: “有没有觉得那些触手……很像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乾劫握剑的手指微微一顿。但他很快就笑了,笑得坦荡又无奈,甚至还伸手弹了一下苏弥的脑门: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那些玩意儿长得那么丑,哪里像我了?” 他的反应太自然了。 苏弥捂着脑门,心里那股疑虑稍微散去了一些。看来是我想多了?也是,沈乾劫这种直肠子剑修,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行吧,当我没说。” 苏弥耸耸肩,刚想转身去研究一下那些铁树的弱点。 “不过……” 沈乾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苏弥未曾察觉的幽深: “如果那些触手真的像我……” 他突然迈步,逼近苏弥。周围的铁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压迫感,竟然纷纷退避。 沈乾劫将苏弥逼到了一棵巨大的铁树下,两手撑在树干上,将人圈在怀里。他低下头,那双丹凤眼深不见底,倒映着苏弥略显慌乱的脸: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苏弥心跳漏了一拍:“什、什么?” “我看见了。” 沈乾劫的手指顺着苏弥的脸颊滑落,停在他领口处,那里有一道被触手勒出的红痕,虽然是幻觉留下的,但在九幽里却具象化了: “那根触手缠上你的时候……你没有躲。” “苏弥。” 沈乾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得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调情: “你在梦里……是不是也这么乖?” 脑子里全是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 轰——! 苏弥的脑子炸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梦里的事?! 极度的羞耻和恐慌让苏弥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想要否认,想要逃跑。 但沈乾劫却先一步退开了。 “开个玩笑。” 沈乾劫直起身,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个危险的逼视只是个恶作剧: “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 他转身,挥剑斩断了一根偷袭过来的铁藤,语气轻快: “走吧。这关的镇守者是个大家伙,听说是一棵成了精的‘铁树王’。它的树心可是炼剑的顶级材料,咱们得抓紧时间,别让人抢了先。” 玩笑?去你大爷的玩笑! 刚才那一瞬间,沈乾劫眼里的占有欲和侵略性,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那根本不是玩笑,那是试探,是警告。 苏弥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咬牙切齿。 好啊沈乾劫。跟我玩聊斋是吧?行,既然你不想挑破这层窗户纸,那咱们就接着演。 看看到最后,到底是谁玩谁! 苏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重新恢复了那个精明操盘手的模样。 前方,沈乾劫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第二关的“铁树王”比想象中难缠。虽然最后沈乾劫一剑削了它的树冠,苏弥一鞭子抽断了它的根系,但两人也累得够呛。 为了恢复灵力,他们在铁森林深处找了个相对安全的树洞安营扎寨。 夜色降临。沈乾劫靠在洞壁上,抱着那把他刚用铁树心重铸的剑,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熟了。 苏弥坐在一旁,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手里捏着那枚传讯符,脑子里全是白天沈乾劫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玩笑”。 “你在梦里……是不是也这么乖?” 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苏弥心头。沈乾劫到底知不知道?是直觉?还是试探?亦或是……他真的保留了梦境的记忆? “不行,不能这么糊里糊涂的。” 苏弥咬了咬牙,看着沈乾劫那张在微光下显得格外俊美无害的脸,心里的赌徒本性又上来了。 得查清楚。要是这小子真的在扮猪吃老虎,那我岂不是成了笑话? 苏弥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好,再次运转起了《大梦三千诀》。 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安抚或下指令。他调动了全部的精神力,试图构建一个绝对清晰、绝对可控的梦境空间,以此来逼问沈乾劫的潜意识。 “入梦!” …… 并没有迷雾。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触手或怪物。 苏弥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这是他构建的场景——象征着权力和掌控。他身穿华服,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而沈乾劫应该跪在台阶下,像个信徒一样等待他的发落。 然而。 当苏弥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 王座是有的。但坐在王座上的,不是他。 是沈乾劫。 男人一身黑金色的长袍,衣襟大敞,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酒,那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盯着站在台阶下、一身布衣的苏弥。 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酒杯上凝结的水珠、甚至沈乾劫眼角那颗平时看不见的小痣,都纤毫毕现。 “这……”苏弥慌了。 梦境失控了?为什么这里的清晰度比现实还高?为什么主导权不在我手里? 王座上的沈乾劫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股子令人腿软的威压,完全没有现实中那种话唠的傻气,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色气。 “苏弥,这么晚了,还来‘查房’?” 沈乾劫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 苏弥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脚下的地砖突然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液体,死死吸住了他的双脚。 “你……你知道是我?”苏弥声音发颤。 “我当然知道。” 沈乾劫走到他面前,并没有动粗,而是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抚摸着苏弥的脸颊: “每次你进来,我的识海都更加清晰。” “苏弥,你以为你在给我利用我?” 沈乾劫轻笑一声,手指顺着苏弥的脸颊下滑,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 “等你自己送上门来。” 话音未落,沈乾劫的手猛地收紧。并没有粗暴的殴打,也没有狰狞的表情。他只是用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一把将苏弥按在了旁边的玉柱上。 “唔!” 苏弥刚想挣扎,双手就被沈乾劫单手扣住,举过头顶。 “别动。” 沈乾劫低下头,鼻尖抵着苏弥的鼻尖,呼吸交融:“在现实里,我得听你的,得让你有成就感。” “但在梦里……” 沈乾劫的膝盖强硬地顶开了苏弥的双腿,整个人挤了进去,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我可以随心所欲……” “沈乾劫!你疯了!我是来救你的!”苏弥试图用那一套“为了你好”的理论来唤醒他的理智。 “嘘。” 沈乾劫根本不吃这一套,低头含住了苏弥喋喋不休的嘴唇。 这不是吻,是品尝。舌尖极其色情地描绘着苏弥的唇形,然后强势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扫荡着每一寸领地。 苏弥大脑一片空白。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感觉到沈乾劫舌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 最可怕的是,随着沈乾劫的情动,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墙壁开始融化,变成了无数面巨大的镜子。 苏弥惊恐地发现,那些镜子里映照出的,不是现在的他们。而是……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画面。 镜子一:在破庙的草堆上,沈乾劫压着他,两人衣衫不整。 镜子二:在客栈的桌子上,他被沈乾劫从身后抱着,满面潮红。 镜子三:在万骨枯冢的黑岩上,他被触手缠绕,而沈乾劫正在亲吻他的脚踝…… 这些……全都是沈乾劫的梦?! 苏弥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原来不是偶尔一次。原来从他第一次入梦开始,甚至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沈乾劫的潜意识里,就已经装满了这些全是黄色废料的东西! 这哪里是什么“美强惨”的噩梦?这分明就是个成人向做梦素材大合集!而且主角全是他苏弥! “看清楚了吗?” 沈乾劫松开他的唇,看着苏弥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眼底满是恶劣的笑意: “这就是我的‘识海’。” “苏弥,你以为你在教我怎么变强?” 沈乾劫的手指探入苏弥的衣襟,在那敏感的乳尖上轻轻一掐: “其实每天晚上,我都在这里,把你……拆吃入腹了几百遍。” “你……”苏弥脸红得快要滴血,“我们……”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超乎了他的想象,这是什么世纪级基佬成人向场面。 他俯下身,一口咬住了苏弥的侧颈,牙齿刺破皮肤的痛感和吮吸的快感同时袭来: “既然知道了,那今晚……就别想走了。” “陪我在这个梦里,把那些镜子里的事……都做一遍。” ……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金碧辉煌的宫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顶天立地的水银镜。镜子里映照出的,正是此刻衣衫凌乱、被沈乾劫死死按在怀里的苏弥。 “看看你自己。” 沈乾劫单手扣住苏弥的双手手腕,高举过头顶,一只手便轻松镇压了苏弥所有的挣扎。他强迫苏弥转过头,面对着那面镜子: “平时那个精明、冷静、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苏管家,现在是什么样子?” 苏弥被迫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红得滴血,嘴唇被吻得红肿水润,衣襟大敞,露出的胸膛上布满了红痕——那是刚才沈乾劫留下的杰作。而他那双满是算计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情欲而失焦,涣散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 “不……别看……”苏弥羞耻得脚趾都蜷缩起来,下意识想要闭眼。 “不许闭眼。” 沈乾劫的声音冷酷而霸道。他俯下身,在那颤抖的睫毛上舔了一口,咸湿的触感让苏弥浑身一颤。 “既然是‘教导’,那就得看清楚。” 沈乾劫的膝盖强硬地顶开苏弥并拢的双腿,整个人挤了进去。粗糙的布料摩擦过大腿内侧娇嫩的软肉,激起一阵电流般的战栗。 “第一面镜子里的事,是在破庙,对吧?” 沈乾劫轻笑一声,手指顺着苏弥的脊椎骨一节节向下滑动,最终停在那处紧闭的秘境入口:“那时候你用手帮我……现在,该换我伺候你了。” 没有任何润滑,只有梦境中可以随心所欲调动的湿热触感。沈乾劫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探了进去。 双双掉马,却无人承认 “啊——!” 苏弥猛地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变调的叫声。 不是痛,而是一种极其怪异的、仿佛灵魂被异物入侵的酸胀感。那根手指在里面蛮横地扩张、搅动,寻找着那一点能让他崩溃的开关。 “紧得像张嘴。” 沈乾劫贴着他的耳廓,恶劣地评价道,“苏弥,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它在咬我,在吸我……它想要我。” “胡说……滚出去……哈啊……” 苏弥想要挣扎,但体内的那根手指突然弯曲,狠狠按在了那个要命的点上。 “唔!” 苏弥的腰身瞬间弹起,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剧烈地抽搐着。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理智在这灭顶的快感中彻底粉碎。 “找到了。” 沈乾劫满意地勾起嘴角。他并没有给苏弥喘息的机会,抽出手指,紧接着,那根早已滚烫发硬的性器,抵在了那个已经被开拓得湿软的入口。 “准备好了吗?” 沈乾劫看着镜子里苏弥那张因情欲而扭曲的脸,眼底满是暴虐的占有欲: “我要进去了。” “噗嗤——” 一挺到底。 那种被彻底填满、撑开、甚至要被撕裂的饱胀感,让苏弥瞬间失声。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生理性的泪水疯狂涌出。 太深了……太大了……那是属于沈乾劫的尺寸,是他在梦里无数次肖想、却又在现实中不敢触碰的凶器。此刻,它正毫无保留地埋在他的身体里,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苏弥……苏弥……” 沈乾劫开始动了。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撞击。每一次都撤出到只剩头部,然后再狠狠地凿进最深处,撞击在那一点上。 “啪!啪!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淫靡而色情。 镜子里,苏弥的身体随着沈乾劫的动作而剧烈晃动。他像个娃娃,被身后的男人完全掌控。那截白皙的腰肢被一双大掌死死掐住,上面留下了青紫的指印。 “看镜子!”沈乾劫咬住他的肩膀,逼迫他看着这淫乱的一幕,“看我是怎么干你的!” “呜呜……不要了……坏了……要坏了……” 苏弥哭着求饶,双手在镜面上胡乱抓挠,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水痕。 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堆积,直至决堤。 “叫我的名字。” 在最后的冲刺关头,沈乾劫突然停了下来,那根东西坏心眼地卡在最深处,轻轻研磨。 “叫我。”沈乾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和疯狂,“告诉我,你是谁的?” 苏弥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他只能本能地抱紧身上这个唯一的浮木,带着哭腔喊道:“沈乾劫……” “这不对……”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沈乾劫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低吼一声,腰身如马达般疯狂律动,将这二十年来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渴望、所有的爱恨,统统射进了苏弥的身体里,烫得苏弥浑身痉挛,在那片白茫茫的虚空中彻底昏死过去。 【现实】 “哈啊——!” 苏弥猛地从树洞里弹起来,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洞内一片漆黑。旁边,沈乾劫依然保持着那个抱剑而眠的姿势,呼吸平稳绵长,看上去睡得很沉,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苏弥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睡颜,手脚冰凉。 他知道,他绝对知道! 刚才那个梦太清晰了,那种掌控力根本不是潜意识能做到的。那是沈乾劫的主意识在梦里给他设的局! 苏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虽然没有伤口,但那种被牙齿啃咬的幻痛,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再联想到那些镜子里的画面…… 苏弥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玩养成”、“搞投资”。结果搞了半天,人家是在“玩情趣”、“搞黄”。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疾苦?! 苏弥想跑,想立刻把这个烫手山芋扔了。但他刚一动,那种熟悉的、酸软无力的感觉再次袭遍全身——这次不仅仅是大腿,连腰都像是断了一样。 “……苏弥?” 黑暗中,沈乾劫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一丝……极其明显的餍足。 苏弥浑身一僵。 “怎么了?”沈乾劫睁开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做噩梦了?” 苏弥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沈乾劫。” “嗯?”沈乾劫一脸无辜。 “沈乾劫。” 苏弥咬着牙,死死盯着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虚张声势的狠劲: “你刚才……睡得挺香啊?” “嗯?” 沈乾劫眨了眨眼,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无辜的困惑。他坐直了身子,衣袍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种慵懒松弛的状态,与苏弥此刻的紧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行。” 沈乾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在苏弥耳朵里,像是一把带着倒钩的刷子,挠得人心尖发颤: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苏弥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梦?”他下意识地追问,随即又后悔了,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沈乾劫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探向苏弥的额头。 苏弥本能地想躲,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修长的大手贴上自己的额头。 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那种触感太熟悉了。和梦里那只按着他、逼他直视镜子的大手,重合度百分之百。 “出了这么多汗。” 沈乾劫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了苏弥额角的冷汗,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看把你吓的,梦里有鬼追你?” 苏弥被他这句反问噎住了。鬼?那鬼不就是你吗! “没鬼。”苏弥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拍开了沈乾劫的手,“梦见被怪物碾了一晚上,累得慌。” 沈乾劫的手被拍开,也不恼,顺势收回,搭在膝盖上。他看着苏弥那副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累了就再睡会儿。” 沈乾劫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侧铺着软草的位置,那是他刚才睡过的地方,还带着体温。 “还有两个时辰天亮。这次我不睡了,守着你。” 苏弥看着那个位置,又看了看沈乾劫那张在微光下显得格外俊美、且充满诱惑力的脸。 那种明知是坑还要往里跳的感觉又来了。 他知道沈乾劫危险。他知道梦里的事大概率不是巧合。但他更知道……在这个只有彼此的鬼地方,他离不开沈乾劫。这种依赖不仅仅是生存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苏弥咬了咬牙,像是跟自己赌气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沈乾劫指的那个位置上。 “守好了。” 苏弥背对着他,恶狠狠地说道,“要是再敢让我做噩梦,我就扣你工钱!”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了苏弥身上。 “好。” 沈乾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贴得很近,近到苏弥能感觉到他的胸腔震动: “放心睡。这次……我不进去了。” 苏弥身体一僵。不进去?不进哪?梦里?还是……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了,浓得苏弥耳根发烫。他刚想回头骂两句,一只手却隔着外袍,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种被掌控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苏弥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软软地靠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睡吧。” 沈乾劫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带着令人心安的节奏,“我在。” 苏弥闭上眼。原本以为会睡不着,但在那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的安抚下,困意竟然真的如潮水般袭来。 在意识彻底沉沦之前,苏弥迷迷糊糊地想:算了。反正债多了不愁。等出去了……再跟他算这笔风流账。 给你制定了目标 知过了多久,黑岩洞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苏弥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岩顶。身上盖着那件带着体温的外袍,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动了动身子,那种令他羞耻的酸软感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这并非错觉。 自从踏入这九幽裂隙,自从和沈乾劫建立了那种难以启齿的深层连接后,苏弥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像枷锁一样困了他好几个月的“天道霉运”,正在一点点崩解。 体内的灵力运转得从未如此顺畅,识海中的《大梦三千诀》更是光芒大盛,仿佛吃饱了的野兽,正在欢愉地咆哮。 “醒了?” 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沈乾劫正坐在那里擦剑。他背对着灰暗的幽光,身姿挺拔如松,那把重铸的铁木剑横在膝头,散发着森然寒气。听到动静,他侧过头,那双丹凤眼里瞬间褪去了面对黑暗时的凛冽,只剩下一汪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苏弥看着他。 看着这张在梦里曾对他极尽掠夺、在现实里却又小心翼翼守护着他的脸。 之前还想着“出去了再算账”,现在脑子清醒了一想: 算账? 算什么账? 苏弥坐起身,身上的外袍滑落。他没有去捡,而是极其自然地舒展了一下身体,听着浑身骨节发出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家都是成年男人,有些事儿,心知肚明就好。 沈乾劫对他有心思?想睡他? 若是换做那些自诩清高的正道修士,或许会觉得受辱,会觉得恶心,甚至会拔剑相向,大骂一声“无耻之徒”。 但在苏弥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是个穿书者,是个被世界排斥的异类。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摸爬滚打,求的从来不是什么纯洁无瑕的爱情,也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情谊。 他求的是赢,是活下去。 是站在最高处,把那些曾经把他当蝼蚁一样碾压的天道规则,统统踩碎。 以前他运气差,实力弱,只能靠嘴皮子和伪装来苟延残喘,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弥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掌。那里正涌动着属于筑基期巅峰、甚至隐隐要突破金丹的灵力波动。 他摆脱了压制。他的野心正在疯狂滋长。 而沈乾劫,这个修真界未来的战力天花板,就是他手中最锋利、最趁手、也最听话的刀。 感情?那是最不值钱的消耗品。 但欲望……欲望是永不枯竭的燃料。 既然沈乾劫想“睡”他,那就让他想。 这种求而不得、在梦里发泄、在现实里克制的拉扯,才是最好的鞭子。它能抽打着这头猛兽不知疲倦地奔跑,能逼出沈乾劫所有的潜力,只为了博他一笑,或者……换取一次触碰的机会。 “沈老板。” 苏弥开口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醒时的慵懒,也没有了面对“债主”时的那种讨好,变得格外沉稳,甚至带了一丝上位者的从容。 “休息够了吗?” 沈乾劫动作一顿,回过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弥气场的变化。 眼前的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间褪去了那层“虽精明但柔弱”的外壳。他坐在阴影里,眼神亮得吓人,像是一只终于露出了獠牙的幼狼,正在审视着自己的领地……和领地里的头狼。 “随时可以出发。” 沈乾劫收剑入鞘,站起身,习惯性地想要走过来扶他。 但苏弥没有让他扶。 他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然后一步步走到沈乾劫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躲避沈乾劫那略带探究和炙热的目光,而是直勾勾地看了回去。视线极具侵略性地扫过沈乾劫滚动的喉结、宽阔的胸膛,最后停在他腰间那把剑上。 “沈乾劫,你记不记得我们进来的目的?”苏弥问。 “记得。”沈乾劫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呼吸微微一滞,“置之死地而后生,练剑,变强。” “不止。” 苏弥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指尖顺着沈乾劫的衣襟向下滑动。动作轻佻,透着一股“验货”般的冷静与挑剔。 “变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我要你做这修真界的第一人。” 苏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铁,砸在沈乾劫的心上: “我要你手里的剑,能斩断这世间所有的规则。我要那天剑宗的长老跪在你面前求饶,我要整个修真界听到你的名字就发抖。我要你站得比谁都高,高到……没人敢再看轻我们一眼。” “做得到吗?” 沈乾劫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眼前的苏弥。 少年的眼里燃烧着熊熊野心,那团火比任何情欲都要炽热,烧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这一刻的苏弥,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凡人管家”,也不再是那个只会算计灵石的小财迷。 他像是一个……共犯。 一个比他更疯狂、更贪婪、也更懂他的共犯。 这种被看透、被利用、却又被赋予了极高期望的感觉…… 简直让沈乾劫爽到了极点。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苏弥的那些心思会吓跑他的。可现在他发现,苏弥根本不在乎。甚至,他享受这种被觊觎的感觉,并以此为筹码,在跟他进行一场豪赌。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能跟自己这么相像。 “呵……” 沈乾劫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笑声里带着一种终于撕下伪装后的畅快。 他没有回答“做得到”或者“做不到”。 他只是猛地反手,一把将苏弥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断苏弥的腰。 “苏弥。” 沈乾劫低下头,在那张狂妄的嘴唇上方停住,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暧昧到了极点,却又危险到了极点。 “既然你敢要,我就敢给。” 沈乾劫的手掌扣住苏弥的后颈,拇指用力摩挲着那块娇嫩的皮肤,眼神阴鸷而深情: “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给你补上。”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苏弥从未听过的、赤裸裸的侵略性: “既然上了我的船……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再下去了。” 苏弥笑了,没有推开沈乾劫,反而抬起手,抓住了沈乾劫胸前的衣襟,用力一拽,迫使对方更低地俯下身来。 “下船?” 苏弥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疯狂的精光: “沈老板,你想多了。” “船太慢了。” “我要你带我飞。” …… 两人并未在这个暧昧的早晨停留太久。 因为他们都清楚,野心需要实力来支撑,而实力需要鲜血来浇灌。 走出了黑岩的庇护范围,九幽裂隙的真实面目再次展露无遗。 接下来的路程,不再是单纯的赶路。 而是一场屠杀。 沈乾劫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在前面开路,手中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从一开始的“试剑”,到后来的“悟剑”,再到现在的“人剑合一”。 他只需要挥剑,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更为了……回头时,能看到那个少年满意的脸。 而苏弥,始终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影响沈乾劫的发挥,又能随时用骨鞭为他补刀、解围。 苏弥也没有闲着,他在战斗中飞速地成长。失去了天道压制的他,终于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天赋。 他的骨鞭阴毒刁钻,专攻要害;他的暗器防不胜防,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打断怪物的节奏。 更重要的是,他在收集,妖丹、兽骨、毒草、矿石……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这块毒鳄的皮不错,能做两套软甲,正好咱俩一人一套。” “这颗鬼面花的种子留着,回头种在院子里看家护院。” “啧,这只妖兽的肉质看起来挺紧实,沈老板,今晚加餐!” 在这漫长而黑暗的试炼之路上,苏弥就像是一个精明的管家,把每一次杀戮都变成了“进货”,把每一次危机都变成了“商机”。 而沈乾劫,就是那个最卖力的“长工”。 有时候,杀得累了,两人会找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休息。 这时候,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就会像藤蔓一样悄悄滋长。 “手伸过来。” 苏弥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手里拿着药瓶,冲沈乾劫扬了扬下巴。 沈乾劫乖乖走过去,坐下,伸出那只布满细小伤口的手。 苏弥低着头,仔细地给他上药。 指尖沾着清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那些狰狞的伤口上。他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乾劫看着他。 看着少年垂下的睫毛,看着他抿紧的嘴唇。 那种想要把人按在怀里狠狠欺负的冲动,在心里疯狂叫嚣。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苏弥在“钓”他。 苏弥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猎手,手里拿着胡萝卜,吊在他这头驴的面前。 “想吃吗?那就跑快点。” “想碰我吗?那就变得更强点。” 沈乾劫喉结滚动,强行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漆黑的天际。 各自真正的心魔 九幽试炼的后半程,画风突变。 没有了漫天的怪物,没有了血腥的杀戮。第八关,是一片平静得如同死水的“无欲海”。 水面如镜,倒映着灰色的天空。海面上没有船,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由无数面巨大的水晶镜子搭建而成的宫殿,悬浮在半空。 “这关不对劲。” 苏弥站在岸边,手中的骨鞭无意识地收紧。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的危险程度,比之前的尸山血海加起来还要高。 “太干净了。”沈乾劫握着剑,眉头紧锁,“干净得……像是个坟墓。”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嘻嘻……终于有客人来了。” 那声音雌雄莫辨,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又夹杂着老人般的沧桑。 镜子宫殿的大门轰然洞开。一个身穿彩衣、脸上画着夸张戏曲妆容的怪人,赤着脚踩在水面上,一步步向他们走来。 他手里提着一盏人皮灯笼,灯笼里燃烧着惨白的光。 “欢迎来到第八关,镜中界。” 怪人停在两人面前,那双画着浓墨重彩眼线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停留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我是这里的守关人,你们可以叫我——画皮。” 画皮掩嘴轻笑,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恶毒: “两位看起来……感情很好啊?” “一个是满身伤痕、靠着一口气硬撑的丧家犬;一个是满腹算计、无情无欲的伪君子。” 画皮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 “啧啧啧,真是绝配。一对烂人。” 沈乾劫眼神一冷,剑意暴涨:“让开。” “别急嘛。” 画皮身形一闪,竟然诡异地避开了沈乾劫必杀的一剑。他飘到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一关不打架。这一关,我们玩个游戏。” “名为——‘剔骨’。”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无数面巨大的镜子从海水中升起,将苏弥和沈乾劫强行分隔开来。 “沈乾劫!”苏弥大喊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隔绝了。 他被困在了一个由镜子组成的六边形牢笼里。 【沈乾劫的试炼】 镜子里的迷雾散去,沈乾劫发现自己站在城中的高台上。 他恢复了修为,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剑仙。镜子里演绎着“如果他没有遇到苏弥,而是选择独自原谅世界”的未来。 画面中,妖兽攻城。沈乾劫不计前嫌,一人一剑挡在城门前,耗尽精血,斩杀兽王,救下了满城百姓。他浑身是血,经脉寸断,倒在血泊中。 然而,并没有鲜花和掌声。 城门开了。那些被他救下的百姓、修士蜂拥而出。他们没有去扶他,而是像一群贪婪的鬣狗,扑向了兽王的尸体争抢材料。 “这妖丹是我的!” “这皮毛归我!” 混乱中,有人踩断了沈乾劫的手指。有人嫌他挡路,往他身上啐了一口:“废物,躺这儿干什么?晦气!” 甚至,几个天剑宗的长老走过来,看着奄奄一息的沈乾劫,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正好,趁他病,要他命!他的骨头可是炼器的顶级材料!” 镜子外的沈乾劫,死死盯着这一幕。那种被背叛、被践踏的痛楚,透过镜子,感同身受。 画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看啊,这就是你想守护的世界。” “他们贪婪、自私、忘恩负义。你救了他们,他们却想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沈乾劫,值得吗?”“为什么要心向光明?光明照耀的都是一群蛆虫!” “堕落吧。”画皮递给他一把黑色的剑,剑身缭绕着怨气:“杀了他们。杀光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你就能成魔,就能拥有谁也不敢欺负的力量。” 沈乾劫握住了那把黑剑。他的手在颤抖,眼底泛起了一层可怕的猩红。 是啊。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受这些苦?凭什么他要以德报怨? 就在他即将拔剑的瞬间,镜子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苏弥。那个贪财、精明、满嘴谎话的少年,正蹲在路边,把唯一的馒头分给了一个快饿死的小乞丐,然后自己骂骂咧咧地喝凉水充饥。 沈乾劫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苏弥递给他的半个红薯。他想起了苏弥一边骂着“这世道真黑”,一边却拼了命地把他从泥潭里拽出来。 这个世界确实烂透了。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市井小民,都烂到了根里。 但是…… “当啷!” 沈乾劫松开了手,那把黑色的魔剑掉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画皮,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怨恨,只剩下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清醒与悲悯。 “是不值得。” 沈乾劫轻声说道。 “他们不值得我救。但……” 他缓缓拔出了自己那把残破的铁剑,剑锋虽然钝了,却依然干净: “但我不能因为狗咬了我,我就变成狗。” “我挥剑,不是为了让他们感激流涕,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是个好人。” “我只是……”沈乾劫想到了苏弥那个总是假装冷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不想让那个傻瓜,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连一盏灯都找不到。” “这世间抛弃了我,没关系。因为有人接住了我。” “所以我愿身处黑暗,心向光明。只为……照亮他回家的路。” …… 【苏弥的试炼】 另一边,镜子牢笼中。 苏弥看到的是一片尸山血海。但他不是受害者,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画皮给了他一个选择:“苏弥,你不是最喜欢算计吗?你不是最推崇‘利益至上’吗?”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一个天平。” “左边是一百万极品灵石,和至高无上的权力;右边是一万个无辜凡人的性命。” “只要你按下一个按钮,那一万人就会死,但你能得到一切。没人会知道是你干的,你依然可以干干净净地做你的大管家。” “选吧。” 苏弥看着镜子里的画面。那一万个凡人里,有老人,有孩子,他们跪在地上哭喊,眼神绝望而空洞。 苏弥的手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 按照他平时的人设,按照他所谓的“稳准狠”的行事风格,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按下去。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毕竟,这些人跟他非亲非故。 “按啊。”画皮在催促,“你装什么好人?你不是最讨厌圣母吗?你不是说过程不重要,只看结果吗?” 苏弥的手在颤抖。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血的利己主义者。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公,强迫自己变得市侩,强迫自己只盯着沈乾劫这个“潜力股”。 因为他怕。他怕自己一旦心软,就会在这个残酷的修真界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可是现在,直面这赤裸裸的生命抉择时,他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他想起了自己穿书前,也曾是个会在雨天救助流浪猫的普通人。他想起了这一路走来,虽然嘴上嫌弃,但他从未真正滥杀过一个无辜。 “……去你大爷的。” 苏弥突然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释然的狠劲。 他猛地收回手,一脚踹翻了那个象征着权力的天平。 “老子是贪财,是好色,是想往上爬。” 苏弥转过身,直视着画皮那张错愕的脸,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却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但我那是为了让自己活得像个人!不是为了变成畜生!” “我看不得世间疾苦,所以我才要变强!”苏弥吼道,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委屈,“我不想再装作看不见!我不想再因为无能为力而假装冷漠!” “我要站在最高处,不是为了俯视众生,是为了……” 苏弥握紧了手中的骨鞭,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为了定规矩。” “既然这世道不公,那我就打碎了它,重立规矩!让好人能活,让坏人偿命!” …… 我连书名都不知道,却硬生生把你捧成了主角 【现实·镜中界破碎】 随着两人道心的坚定,周围的镜子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映照着贪婪、丑恶、绝望的画面,在他们坚定的意志下寸寸龟裂。 “哗啦——!!!” 无数面镜子同时破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粉末,如同下了一场雪。 苏弥和沈乾劫同时从幻境中跌落出来,站在了破碎的宫殿中央。 画皮飘在半空,脸上的妆容花成了一团,露出底下那张扭曲的、由无数张人脸拼凑而成的真容。 “不可能……不可能!” 画皮尖叫着,声音凄厉,“你们明明都看见了黑暗!你们明明都有理由堕落!为什么?!为什么还能这么干净?!” 沈乾劫没有理会它的疯言疯语。他转过身,看向对面的苏弥。 两人隔着漫天的镜子碎片相望。 这一刻,他们都看清了彼此灵魂深处最真实的模样。不需要言语,一种灵魂上的共鸣,让两人体内的灵力瞬间沸腾,交融在一起。 “沈乾劫。” 苏弥抹了一把脸,笑得有些狼狈,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看来,咱们都不是什么合格的坏人。” “是啊。” 沈乾劫提着剑,一步步走向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那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返璞归真。 他走到苏弥身边,伸出手,与苏弥十指相扣。 “既然做不了坏人,那就做……” 沈乾劫抬起头,看向那个气急败坏的守关人,手中的破铁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真正的自己吧。” “破!” 光,终于在这一刻,真正降临。 九幽裂隙的出口,是一线天光。 当两人终于跨过那道无形的结界,重新站在阳光下时,苏弥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 久违的暖意落在皮肤上,却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出来了。” 沈乾劫站在他身侧,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的他,周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身月白长袍虽然有些破损,但掩盖不住他体内磅礴如海的灵力波动。在九幽的生死磨砺中,他不仅重塑了经脉,更是一举突破了瓶颈,直达出窍期。 现在的沈乾劫,哪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都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神剑,锋芒内敛,却令人不敢直视。 “是啊,出来了。” 苏弥放下手,感受着体内那颗圆润饱满、正在缓缓旋转的金丹。 虽然比不上沈乾劫这个变态,但这对于几个月前还是个练气期废柴的他来说,已经是奇迹了。没了天道的压制,他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那根骨鞭更是被他祭炼得如臂使指。 回望身后的迷雾,那个曾让他们九死一生的“镜中界”,现在想来,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其实最后一关……”苏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若有所思,“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嗯。”沈乾劫点头,眼神清明,“它考的是人心。只要心里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被那些虚妄的完美诱惑,镜子自然就碎了。” “所谓的堕落,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苏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两人并没有在出口停留太久。 九幽试炼结束了,但修真界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荒野客栈】 这是一家开在官道边的野店,虽然简陋,但胜在消息灵通。 苏弥坐在窗边,手里转着茶杯,目光有些发直。 这几天,随着心情的放松,一个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并且越来越清晰,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是穿书的,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穿的是哪本书。 他没有看过原着,没有上帝视角,甚至连这本书的主角叫什么、反派是谁、结局是悲是喜都不知道。 他之前之所以认定沈乾劫是主角,完全是靠着多年看网文的经验在“盲猜”—— 身世凄惨?check。 天赋异禀?check。 被人退婚/追杀/羞辱?check。 长得帅?doublecheck。 这一套“主角模板”套在沈乾劫身上,简直严丝合缝。 可是……万一呢? 万一沈乾劫拿的是个“反派大BOSS”的剧本呢?毕竟原着里那些美强惨反派,前期经历跟主角也没啥两样,甚至更惨。 苏弥转过头,看向正在给两人倒茶的沈乾劫。 男人动作优雅,神情温和。经过九幽的洗礼,他身上的戾气被很好地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从容。 现在的沈乾劫,强大、自信、且对他……言听计从。 “如果他是反派,那我就是在养成魔头。” “如果他是主角,那我就是在篡改剧情。” 苏弥心里有些发乱。 他就像是一个拿着空白剧本的导演,硬生生把一个可能原本要灭世的角色,导向了一条未知的“顶流之路”。 “在想什么?” 沈乾劫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从出来开始,你就一直心不在焉。” “没什么。” 苏弥回过神,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就是在想……咱们接下来去哪?回兰陵城?还是直接杀上天剑宗?” “不急。” 沈乾劫从袖中拿出一张地图,指了指上面一个标记着红圈的地方: “九幽试炼只是第一步。要彻底洗清冤屈,还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下个月,是‘云梦泽’秘境开启的日子。那是修真界最大的资源争夺战,所有宗门的精英弟子都会去。” 沈乾劫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与其一个个去找他们算账,不如在那种场合,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他们引以为傲的天才……一个个踩在脚下。” 苏弥听着这番话,心里那种“他是主角”的直觉更加强烈了。 这种“在全服大赛上装逼打脸”的剧情,绝对是龙傲天标配啊! 稳了。不管原着是什么,只要跟着这个节奏走,沈乾劫就是妥妥的男主命! “行!那就去云梦泽!” 苏弥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咱们不仅要踩人,还要把秘境里的宝贝都抢光!让他们知道,惹了我们是什么下场!” 就在两人商定计划的时候,客栈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呵斥声。 “滚开!没长眼吗?!” “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端上来!要是慢了,小爷拆了你的店!” 一群鲜衣怒马的年轻修士闯了进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华丽锦袍,腰间挂着极为显眼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萧”字。 为首的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长得粉雕玉琢,却满脸骄纵。他手里挥舞着一根火红色的长鞭,一进门就一鞭子抽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 “晦气!这破地方连个包厢都没有吗?” 少年嫌弃地扫视了一圈大堂,目光最终落在了苏弥和沈乾劫这一桌——因为这是位置最好、光线最明亮的一桌。 “喂!那两个穷鬼!” 少年扬起下巴,用鞭柄指着苏弥,颐指气使地说道: “这桌子本少爷看上了。拿着这块灵石,滚一边去!” 说着,他随手抛出一块下品灵石,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丢在桌上。 客栈里顿时一片死寂。 周围的食客纷纷低头,不敢吭声,显然是认出了这群人的来历。 苏弥看着那块灵石,又看了看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 一种极其强烈的、仿佛“剧情触发”般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无脑反派送经验”环节吗? 或者是……新的重要配角登场? 苏弥眯起眼,打量着那个少年。 姓萧,用鞭子,性格骄纵,还是个大家族少爷。这配置,要么是主角前期的垫脚石,要么是后期被主角魅力折服收做小弟的傲娇人设。 有趣。 苏弥没动那块灵石,他只是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沈乾劫,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 “沈老板,有人要买我们的座。一块灵石,你卖吗?” 沈乾劫连眼皮都没抬,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甚至还帮苏弥续上了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 “不卖。” 沈乾劫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漠然:“你太吵了。” 那个萧家少爷一听,顿时炸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少爷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中州萧家的……” “我管你是谁。” 苏弥突然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泛着幽幽紫光的骨鞭。那是从尸王脊椎里抽出来的凶器,比起少年手里那根花哨的鞭子,这根才真正透着杀气。 “小朋友。” 苏弥看着那个少年,笑得一脸和善: “家里大人没教过你吗?出门在外,财不露白,更不要……随便招惹你惹不起的人。” “既然你家长没教,那今天……” 苏弥手腕一抖,骨鞭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少年挥来的鞭子,用力一拽: “……我就替他们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那种熟悉的、属于“剧情推动者”的感觉回来了。 苏弥知道,新的篇章开始了。 而这一次,不再是他在黑暗中摸索。 他身边,坐着这世上最强的主角。 别动,打劫呢(顺便收个小弟) 客栈大堂内,空气仿佛凝固。 那根泛着紫光的骨鞭死死缠住了萧家少爷的红鞭,两股灵力在空中碰撞,发出“滋啦”的爆鸣声。 “你……你敢动我?!” 萧家少爷瞪大了眼睛,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从小到大,他在中州横着走,从来只有他抽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众挑衅过? “松手!你知道这鞭子多贵吗?弄坏了你赔得起吗?!”少年气急败坏地吼道。 “赔?” 苏弥挑了挑眉,手腕猛地发力,骨鞭上的倒刺瞬间扣紧了对方的软鞭。 “小朋友,这世上可没有‘赔’这个字。” 苏弥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手臂一收: “只有‘抢’。” “过来吧你!” 一股巨大的怪力传来,萧家少爷根本没料到这个看着瘦弱的“穷鬼”力气这么大,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少主!” 后面的几个侍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想要冲上来。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 沈乾劫依旧坐在桌边,甚至连头都没回。他只是随手将手中的茶杯盖弹了出去。 那小小的瓷盖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蕴含着恐怖的剑气,瞬间击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侍卫的护体灵光,将几人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嘘。” 沈乾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声音温润,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家管家正在教孩子规矩。闲杂人等,安静点。” 这一手“摘叶飞花”的本事,直接镇住了全场。 元婴期的威压! 那些侍卫脸色惨白,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这哪里是什么穷鬼?这分明是两个惹不起的煞星! 而在大堂中央,战斗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碾压。 苏弥并没有真的伤那个少年,他只是利用巧劲,将少年拽到了面前,然后一脚踩在旁边的长凳上,骨鞭灵活地绕过少年的脖子,将人抵在了桌角。 “咳咳……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萧家少爷被勒得脸通红,还在拼命挣扎,像只炸毛的波斯猫。 苏弥凑近他,用那双下垂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视线最终停留在少年腰间那块刻着“萧”字的极品暖玉上。 “中州萧家?” 苏弥伸手摘下那块玉佩,在手里掂了掂,“那是修真界最有钱的世家之一啊。啧啧,怪不得出手这么阔绰,拿灵石当石头扔。” “还……还给我!”少年想要去抢,却被苏弥一巴掌拍开了手。 “没收了。” 苏弥理直气壮地把玉佩揣进自己怀里,“这是你刚才扔那块灵石产生的‘精神损失费’,以及你打扰我们吃饭的‘误工费’。” “你——!那是我的本命玉牌!”少年快气哭了。 “现在它是我的了。” 苏弥拍了拍少年的脸蛋,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教育”: “小朋友,记住今天的第一课:在这个修真界,财不露白。露了,就得做好被‘劫富济贫’的准备。” “而我……”苏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淡定喝茶的沈乾劫,笑得一脸灿烂,“……就是那个‘贫’。” 萧家少爷看着眼前这个无耻之徒,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莫名地觉得……这个人虽然坏,但好像并没有真的想杀他。 那种在大家族里从未见过的、带着市井气的鲜活与无赖,让他感到既愤怒又新奇。 “行了,苏弥。” 沈乾劫放下了茶杯。他看着自家“管家”那副欺负小孩上瘾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别把人逗哭了。还得赶路。” 苏弥撇撇嘴,松开了骨鞭。 “算你运气好。”苏弥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正经模样,“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乱扔垃圾灵石,我就把你那身皮扒了做鞋垫。” 萧家少爷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眼圈红红的。他看着苏弥和沈乾劫转身要走,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甘心。 “喂!站住!” 少年冲着两人的背影大喊: “你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苏弥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逆着光,冲少年摆了摆手: “想报仇?行啊。” “去云梦泽。要是你能活着走到最后,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 说完,两人大步走出了客栈,翻身上马虽然他们会飞,但为了低调还是买了马,消失在滚滚烟尘中。 …… 客栈里,萧家少爷呆呆地站在原地。 “少主!您没事吧?”侍卫们这才敢围上来,“那两个混蛋太嚣张了!要不要发家族令通缉他们?” “通缉个屁!” 少年猛地回头,一脚踹在侍卫腿上,“没看见那白衣服的是元婴期吗?你们想让我死啊?”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又看了看门外扬起的尘土。 “云梦泽……” 少年咬了咬牙,那双原本骄纵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不服输的火焰: “很好。敢抢本少爷的东西……你们给我等着!” “本少爷叫萧金玉!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 【路上】 马蹄声碎。 苏弥骑在马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刚抢来的暖玉,心情好得飞起。 “沈老板,你看这玉的成色,至少值五千灵石。” 苏弥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波不亏。不仅白嫖了一顿饭,还赚了个路费。” 沈乾劫策马走在他旁边,侧头看着他: “你刚才……是故意的?” “什么?” “那个少年。”沈乾劫一针见血,“以你的性格,抢了钱就该跑,为什么还要告诉他我们要去云梦泽?” 苏弥动作一顿。 他收起玉佩,脸上露出了一抹深思的神色。 “沈乾劫,你不觉得那小子很眼熟吗?” “眼熟?” “不是长相,是……人设。” 苏弥眯起眼,回想着刚才那个少年的样子—— 家世显赫、性格骄纵、虽然废柴但装备精良、而且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 这种配置,在任何一本修真爽文里,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给主角送经验的炮灰富二代。 要么……是主角后期的“提款机”兼“死党”。 “我赌他是后者。”虽然沈乾劫不缺钱。 苏弥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那个萧家在中州势力庞大,咱们现在虽然有了点钱,但毕竟是‘黑户’,没有人脉。如果能把这小子收服了……” “那就是咱们打入中州世家圈子的一张王牌。” 沈乾劫听着他的分析,不得不佩服苏弥这种走一步看十步的精明。 “所以……”沈乾劫挑眉,“你是想把他发展成你的……下线?” “什么下线,多难听。” 苏弥正色道,“那叫‘战略合作伙伴’。” “不过……”苏弥话锋一转,转头看向沈乾劫,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沈老板,你刚才那一招‘杯盖镇场’,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元婴期的修为一露,咱们这‘隐姓埋名’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沈乾劫勒住缰绳,马匹停在一处山坡上。 他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脉——那是云梦泽的方向。 “不需要隐姓埋名了。” 沈乾劫摘下斗笠,任由风吹乱他的长发。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种历经九幽试炼后、足以碾压一切的自信与霸气: “苏弥,你不是说要让我做修真界第一人吗?” 他转过头,看着苏弥,眼神灼热: “既然要去,那就光明正大地去。” “从今天起,不用再躲了。” “我要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沈乾劫,回来了。” 苏弥看着他。 看着这个终于彻底撕碎了“落魄者”标签,露出王者獠牙的男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那种慕强的本能再次被点燃。 “好!” 苏弥大笑一声,扬起马鞭: “那就走!去云梦泽!让那些所谓的‘天骄’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主角登场!” !转折!剧情全部重置刷新 云梦泽入口,巨石参天。 两座高达百丈的青石獠牙交错向天,中间是一层如同水银般流动的结界。此时,入口处早已人声鼎沸,来自各大宗门的飞舟、灵兽将这里堵得水泄不通。 “排队!都排队!天剑宗清场,闲杂人等退后!” 几名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弟子正在维持秩序,神情傲慢。 苏弥牵着马,和沈乾劫并肩站在人群后方。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躁动的人群,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刚抢来的那块刻着“萧”字的暖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沈老板,看来咱们不用排队了。” 苏弥随手将那块代表着中州顶级世家身份的暖玉抛了抛,“既然萧少爷那么‘好心’,这特权不用白不用。” 两人径直向入口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没看见前面是……”一名天剑宗弟子横剑阻拦,话还没说完,一块温润的暖玉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那弟子一愣,看清玉上的图腾后,瞳孔骤缩,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差点碰到地上:“原来是中州萧家的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二位请!快请!” 周围原本不满的修士们一听“中州萧家”,顿时噤若寒蝉,纷纷让开一条路。 苏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路过那天剑宗弟子时,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低调,一定要低调。我家少爷不喜欢张扬。” 身后的沈乾劫面无表情,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剑意,让所有试图探查他们修为的人都觉得双目刺痛,慌忙收回视线。 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最高境界。 ...... 秘境入口后的一处天然擂台,也是历届天骄立威之地。此刻,这里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衣袍的猎猎声响。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里,有中州萧家的客卿,有天剑宗的核心弟子,甚至还有以肉身强横着称的万兽山少主。他们平日里都是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此刻却像是被随手丢弃的破布娃娃,捂着胸口或丹田,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没死。甚至连血都没流多少。 但他们的道心,碎了。 而在擂台正中央,沈乾劫负手而立。 他没有戴面具,甚至连剑都没有出鞘。那把名为“妄念”的长剑依旧挂在他的腰间,刚才击败这些人的,仅仅是他并未出鞘的剑鞘,以及那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剑意。 “沈……沈乾劫?!” 人群中终于有人颤抖着叫出了这个名字。 那张曾经惊艳了修真界、后来又沦为笑柄的脸,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没有了以往传闻中的颓废与入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与傲慢。 “居然是他……他不是废了吗?” “废了?你见过一招就把万兽山少主拍进地里的废人?!” 沈乾劫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叫嚣着要“除魔卫道”的所谓正道修士,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纷纷后退。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不需要阴谋诡计,不需要借势。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苏弥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手里剥着一颗刚刚顺手牵羊拿来的灵果,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赏。 “啧,真帅啊。”苏弥咬了一口果子,含糊不清地评价道,“不枉我砸了那么多灵石养你。” 他并不担心沈乾劫会杀人。因为苏弥教过他: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诛心才是上策。留着这群人,让他们带着恐惧回去传播沈乾劫的威名,这才是最大的收益。 “还有人吗?” 沈乾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无人应答。 沈乾劫无趣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苏弥,身上的冷冽瞬间收敛了几分:“走吧。这里太吵。” 苏弥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笑眯眯地站起来:“好嘞,沈老板威武。这下咱们去核心区的路应该没人敢拦……” 话音未落。 天地间突然传来一声极其不协调的“咔嚓”声。 就像是那种老旧的电视机信号接触不良的声音。 “不对劲。”沈乾劫突然开口。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苏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眼前的景象——那巍峨的青山、倒地的修士、甚至沈乾劫那随风扬起的发丝,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马赛克化”。 果然。 除了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脚下踩断枯枝的声音,周围死寂一片。那些原本应该存在的虫鸣、兽吼、甚至远处修士的打斗声,通通消失了。 就像是……整个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 【滴——滋滋——】 苏弥脑海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电流音。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明磁场干扰……剧情线正在偏离……滋滋……数据溢出……】 【检测到“世界修正补丁”正在强制加载……错误!错误!时间轴发生断裂……】 “苏弥,过来!” 沈乾劫猛地伸手,一把将苏弥拉到身后。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露出了后面令人san值狂掉的景象——那不是天空,而是无数重叠的、扭曲的画面。有倒流的瀑布,有燃烧的海洋,还有无数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在其中挣扎。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地底爆发。 “抓紧我!” 沈乾劫厉喝一声,浑身剑气爆发,试图在那恐怖的吸力中稳住身形。他死死扣住苏弥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苏弥的骨头。 但这股力量太大了,它不属于修真界,它像是来自这个世界之外的“抹杀”。 脚下的土地开始崩塌,空间开始折叠。苏弥眼睁睁地看着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一棵古树,在一瞬间经历了从发芽到枯死的全过程,最后化为虚无。 “沈乾劫!松手!你会一起掉下去的!”苏弥吼道。他能感觉到沈乾劫为了护住他,正在透支本源对抗这股天地法则。 “闭嘴。” 沈乾劫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苏弥,“保护好自己。” 然而,世界并没有因为这份执念而仁慈。 一道白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裂缝中轰然落下,精准地切断了两人所在的地面。 “轰——!”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两人冲散。 “沈乾劫——!!” 苏弥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移位。他在失重的眩晕中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白色的身影。 视线的最后一秒。 他看到沈乾劫被卷入了那道最狂暴的时空裂缝中。 那个总是不可一世、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用剑劈开的男人,在消失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野兽失去了所有物般的疯狂与不甘。 随即,白光吞没了一切。 所有的声音、光线、记忆,在这一刻被强制格式化。 “铛——” “铛——” 厚重悠远的钟声,一声接一声地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晨雾翻涌。 苏弥是被冻醒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非身处云梦泽那泥泞的沼泽,而是跪在一片被霜雪覆盖的白玉广场边缘。 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粗糙的竹扫帚。 “嘶……” 苏弥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却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那是长期跪地劳作留下的旧疾。 他茫然地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巍峨入云的仙山,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金顶辉煌,无数仙鹤盘旋飞舞。山门处,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上书四个苍劲有力、蕴含无上剑意的大字: 【太玄剑宗】 太玄剑宗? 苏弥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这是当今修真界公认的第一大宗门,正道执牛耳者。但在苏弥原本的记忆里,这个时间点,太玄剑宗应该还只是个中流宗门才对。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 那一身用鲛纱织成的名贵法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袖口磨损严重,腰间挂着一块灰色的木牌: 【杂役·苏弥】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数据面板。 但苏弥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世界变了。 “喂!那个扫地的!还愣着干什么?!” 一声不耐烦的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走过来,嫌弃地踢了踢苏弥脚边的扫帚:“今天是宗主出关的大日子,万宗来朝!要是让贵客看见这长生阶上有一粒灰尘,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宗主? 苏弥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一种强烈的直觉让他脱口而出:“宗主……是谁?” 那外门弟子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脸上随即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崇拜: “你睡糊涂了?这天下还有谁配执掌太玄剑宗?自然是千年来唯一天才,百岁合体期大能——沈仙尊!” 沈仙尊。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弥心上。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远处的天际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恭迎沈仙尊出关——!!!” 声音如山呼海啸,震彻云霄。 苏弥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云端之上,万道金光破开云层。 一道修长的人影踏空而来。他并未御剑,因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天地万物皆可为剑,规则也要在他脚下臣服。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雪白鹤氅,墨发高束,容颜依旧是苏弥熟悉的那个俊美模样,但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曾经的沈乾劫,眼底藏着疯劲,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和孤独。 而此刻,云端上的那个男人,神情淡漠如水,周身流转着浩然正气。他就像是一尊真正的神像,完美、圣洁、高不可攀,悲悯地俯瞰着众生,却又没把任何人放进眼里。 在他身后,跟随着各大宗门的掌教,甚至连当初在中州不可一世的萧家家主,此刻也毕恭毕敬地跟在沈乾劫身后半步,满脸谄媚与敬畏。 苏弥听到了周围弟子激动的议论声: “太强了……这就是合体期的威压吗?” “听说沈仙尊当年被奸人污蔑,身败名裂,却从未辩解一句,独自一人杀入九幽,斩魔修三千,以证清白!这等心性,这等实力,真乃吾辈楷模!” “是啊,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入魔了。也只有沈仙尊这样光风霁月的人物,才能在绝境中坚守道心,不仅洗刷了冤屈,还创立了这修真界第一的太玄剑宗!” 苏弥握着扫帚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独自一人。 坚守道心。 在这些人的口中,沈乾劫的成功是一个完美的英雄史诗。他靠着自己的天赋和正气,忍辱负重,逆风翻盘。 没有那个在通宝钱庄为他豪掷千金的商人。没有那个在兰陵城为他操纵舆论的推手。没有那个在九幽替他挡刀、拉着他不让他坠入黑暗的“共犯”。 在这个修正后的世界里,苏弥是不存在的。 或者说,苏弥是多余的。 沈乾劫本身就是一块金子,无论有没有苏弥去擦拭,他最终都会发光,都会成为这万人敬仰的仙尊。苏弥之前的那些算计、那些付出、那些以为“离了我就不行”的傲慢,此刻在现实面前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原来……是这样啊。” 苏弥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就在这时,云端上的沈乾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淡淡地扫向下方。 苏弥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抬眼望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隔着众人、千米高空,隔着云泥之别。 苏弥的眼神复杂、震动,心中甚至带着一丝侥幸。 然而,沈乾劫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像扫过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粒尘埃那样,毫无波动地滑了过去。 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甚至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只是视线扫视天地时,映入眼帘的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沈乾劫收回目光,拂袖一挥,漫天紫气东来,护山大阵开启,引得万众跪拜高呼。 苏弥站在跪拜的人群中,依然直挺挺地站着,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消失在大殿深处,手里那把粗糙的扫帚刺痛了掌心。 风雪更大了。 苏弥低下头,继续清扫着长生阶上的积雪。一下,又一下。 现实是残酷的。 在这个世界里,沈乾劫是无暇的真神。 而他苏弥,只是个连靠近神明都需要仰断脖子的…… 但苏弥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低下头的那一刻,那已经踏入大殿、本该心如止水的沈乾劫,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他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毫无缘由地……悸动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虚感,混杂着某种原始的躁动,让这位以“无情道”证道的大能,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