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第一章 前世今生 李学武皱着眉,眼睛无神地盯着棚顶。 耳边不时还会响起冲锋号,喊操声和炮弹声。 歪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1965年11月15号,星期五。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再撕掉一页。 也就是1965年11月16号,星期六。 还是不习惯没有手机提示日期和时间,右手在枕边摸索了个寂寞。 虽然才刚11月份,京城已经下了两场雪,很是寒冷。 听老人说过这个年代比后世冷。 李学武听着寒风抽曳,从窗缝中传来“呜呜”声,很是珍惜被窝中那一点点温暖。 不是李学武不愿意起床,实在是李学武被棉被绑架了。 李学武看着窗外尚且黑着的天色,分不清是几点钟。 自火车上下来,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现在炕还是跟火车一样在晃动。 李学武知道自己是习惯火车的节奏了,需要适应一两天。 李学武已经不再像刚刚穿越过来时的懵懵然,记忆就像屋檐上的雨滴,一点一点滴在脑海中,慢慢回忆着这具身体的往事。 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多月,这是转业回家的第一个早晨,穿越来的两个多月时间多数在病床上度过。 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李学武,今年十九岁,六二年参军,在西南某地服役。 李学武自己知道,原来的李学武当时就没了。 只在脸上留了一个疤瘌。 自己是穿越来的,一个人到中年混迹国企,碌碌无为的老混子,啥都玩,都不精。 好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部分承载融合,还有一些是战友讲述给他的。 李学武了解到自己好像来到那个恨而向往的剧情中了。 考虑到李学武的情况不适合再继续服役,部队征求李学武的意见后安排了小型的授奖仪式和转业退伍仪式。 李学武退伍回家,背着行李,拿着自己的籍贯信息,找到京城的家。 因为到家已是夜间,也没有多谈,吃了口米粥就躺下睡了。 原身住在京城南锣鼓巷附近的大杂院,有三间房子,拢共六十多平米,住着李学武一家九口人。 李学武扫视了一眼这个屋子,原是四合院里的厢房,隔成三间屋子,北面的一间东西各搭了两铺炕,东面是李父、李母、小妹住,西炕是李学武奶奶、三弟、李母的父亲刘家姥爷住,李学武的突然回家,把奶奶挤到东炕去了。 中间的一间做起居客厅、餐厅和厨房用,南面的一间原是李学文和李学武的屋子,现在是大哥李学文和妻子在住。 昨晚李母初见二儿子突然回家,很是唠叨了一番。 李学武的父亲李顺冷着脸,说了一句:“不成器,早点歇着,明天安排工作去”。 李学武也大致了解现在的家庭。 父亲李顺今年40岁,是京城中医院的医生,54年在献医献方时进入中医院,靠着四等12级79.5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人。 李母刘茵没有工作,在家操持家务,伺候老人。 从李母的口中得知今年出了很多事,李母口中也唠叨李学武为啥在部队出了事不跟家里言语。 今年年中,李家大哥李学文大学毕业留在学校任教,做物理教员,已经开始领工资,同时与同学赵雅芳结婚,赵雅芳今年也留校任教,是数学教员。 提到大哥学文两口子,李母骄傲、欣喜的神情,溢于言表。 李父也是微微昂着头。 三弟李学才今年也特别争气,考上了医科大学,很是给李父涨了脸,倔强的李父头一次露出欣慰的表情。 盖因三个儿子,老大沉迷学问,无心医术,老二惹是生非,伤人无数,救人是不行了,老三虽然也是调皮,倒也争气,考上了医学院,算是家传的医学后继有人。 小妹李雪今年上高中二年级,也是班里的尖子生,学习优异,李母骄傲的不行。 无怪乎李母骄傲,这年月谁家能供得起四个学生,其中两个已经是大学文化,还有一个准大学生。 即使是最不争气的老二也是高中毕业。 更何况今年进门的大儿媳也是大学生,两口子都是大学老师,人家见到都要夸几句李母有能耐的。 很是把当年李学武败坏的家庭名誉挽回了不少。 今年7月,老家来信儿,母亲病故了,李母带着一家人回家奔丧,看着老父亲孤苦伶仃,只能流眼泪。 李顺打从结婚起就不理家事的,都推给刘茵,生养四个孩子,伺候老母亲,将家里经管的井井有条。 李顺不晓得自己的工资花去了哪里,是否盈余,但就算不够用,妻子也未曾抱怨。 老丈人是要接到城里的家去的。 刘父见李顺开口,说啥也是不去的,哪里有去女婿家里养老的,让女儿太难看。 直到见李顺态度坚决,学文、学才架着出了门,才算同意跟着女儿、女婿来了城里。 刘父是村里的木匠,这趟搬家,李顺很是拉了一大车木匠工具回家。 刘父内心打算,只要能挪动腿脚儿,咋地也不给女儿女婿添负担。 这李家几口人就住在了四合院前院的厢房里了。 李学武因伤需要转业退伍的特殊情况,且是战斗英雄,部队置信地方,应妥善安置,街道协调武装部安排李学武进工厂里工作。 李学武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又借着昏暗的光线再次打量所处的这间屋子。 房顶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墙壁上斑斑点点的灰迹,窗户的玻璃也是小块的,灰突突的。 两铺炕中间是一溜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个小座钟,一个镜子,几个瓶瓶罐罐,应该不是中药,李父的药材和书籍都在南面那间屋子里。 南边那间屋子只有东边有一铺炕,西边是靠墙的几个柜子和一个书桌。 中间的屋子靠近南屋的是一方灶台,所以学文那屋的炕是做饭时就取暖了的,北边屋子的两铺炕都是烧的门灶子。 堂屋中间一个八仙桌,靠墙是一溜案柜,靠墙角有一台缝纫机。 李学武实在是睡不着了,三弟学才裹着被子打呼噜。 对于刘父李学武叫姥爷,家里都叫大姥。 大姥觉轻,这会儿应该是醒了,咳嗽了两声,就起来穿衣服了。 李学武看了看渐亮的窗户,终究是战胜被子的束缚,起身穿上棉衣跟着大姥一起下了炕。 第二章 凶名在外也在内 大姥见李学武跟着起来了,以为是吵醒了他。 “学武,咋不多睡会儿,还黑着呢,大姥吵醒你了?” 李学武这会儿已经穿了棉鞋蹦下了地,穿上了衬衫和棉袄,又套了外套,嘴里回复着。 “哪儿啊!起习惯了,早上睡不着了,躺被窝里也不舒服” 大姥披着棉袄往外走,不一会儿拿了簸箕和灰耙子,开始掏灶坑里的灰。 李学武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又兑了点暖瓶里的热水,秃噜秃噜地开始洗脸,拆开昨晚背回来的行李,找出牙刷刷了牙。 一番折腾,大姥那边已经倒完了灰,填了柴火,点起了火,烧了一锅热水。 见李学武看着他,大姥嘴里说着:“早晨的洗脸水暖瓶里不够,得烧一壶,牲口早晨得饮温水,不然受不得”。 大姥带来有一匹大青马,一架马车的,就养在房子右边,搭了一个棚子。 李学武嘴里应和着站到了屋内立柜的镜子前。 柜门上镜子里映照出一个浓眉大眼,却脸色苍白的青年。 一身65式绿色外装棉服,领子口标志已经拆除,但不挡英武神采。 衣服是赶上最新一波了。 只是脸上那道疤痕破坏了青春的英彩,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彪悍凶狠。 李学武对着镜子这个凶悍男子做了个鬼脸。 领子口上的三片红痕迹提醒着李学武,今天依旧是那个年代。 相约1965! 李学武习惯地用手将风纪扣扣上,愣了一下,又松开了风纪扣。 这具身体还保留着原有的一些习惯,有时不注意就会作出原来这具身体的习惯性动作。 就在李学武告诉自己从后世转变到现在普通工人的角色,要适应的时候,肚子“咕噜”一声,涌出一股强烈的饥饿感。 从昨天下午下火车,带着行李找到家,简单地收拾一下,垫啵儿一口就克制不住疲惫钻进被窝开始睡。 大姥看着李学武的小动作,看他不在意脸上的疤痕,微微笑了笑。 “学武这一身儿英姿挺拔,是个好男儿,男人面皮不打紧,有力气才好”。 虽然昨晚回来看着家里人的态度都不是很好,但是大姥爷看着自己是慈祥和关爱的。 小时候淘气,暑假和寒假都是在大姥家度过的。 李家生活上不注重外物,李顺的工资除了供四个孩子读书,都用在吃食上了,兄弟几人身高都不矮,李学文一米八,李学武一米八三,李学才今年17岁就一米七八的个子,连李雪都快有一米七的个头。 这几年多亏了李学文有补助,李学武入了伍,家里才吃的开,不然难免要饿肚子。 家里除了一个小座钟,没什么家用电器,缝纫机还是大哥学文结婚时紧巴巴攒钱买的,两口子自行车都没有一辆,开学以后,上下班一直都是挤公交车。 李学武17岁离开家,在南面伙食不差,硬是练了一副好身体,不然也不可能那么灵敏地护着战友。 “大姥,我没那么娇气,都两个多月了,早看得开了” 大姥看李学武话语里说的真挚,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抬眼仔细打量了他的脸,昨晚一是时间紧,而是刘茵拉着儿子的手不放,三是怕孩子伤心,大姥一直舍不得关问。 “跟大姥说说,咋弄的?” 李学武蹲在灶坑门往里面填了两把柴火,直起身来到八仙桌前,坐在了大姥的对面。 “都过去了,躲炮弹,我扑到地上,脸撞在先前土里的炮弹片上,磕的,脑袋因为怼在地上,也震伤了,以前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大姥震惊的张大了嘴。 “咋回来的?当时没救治吗?” 李学武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 “战友背回来的,送到急救所,看我只有脸上外伤,就没管,有个女医生扯开我脸上的肉拿着棉签消了毒就给合上缝了起来,脑袋的问题是我醒了之后发现的,我战友说,医生说我这伤不算事,急救帐篷装不下,在外面撂了两天” 李学武“嘿嘿”笑了笑。 “那医生给我复查,见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才注意到我不对,跟我谈了几句,叫我的同年来,我也认不出,才送我到后方,在医院养了两个多月,不适合南面生活了,就选择回来了”。 这会儿李顺和刘茵也披着衣服下了炕。 “这么早就起来了啊,刚在炕上听了你说,这孩子,你咋不给家里来个信儿?” 大姥点了烟袋锅,抽了两口。 “回来也好,让你妈给你补补,以前的事慢慢记,工作有安排吗?” 李顺穿了衣服就出门去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中年妇女,虽然昨晚没有仔细观察,但是碍着父亲的冷脸,在唠叨和叙事中还是能感受着浓浓的母爱和关怀。 “离得那么远,去了也不方便,就没写信,我能动的时候已经准备回来了,团里说地方会安排,回来之前地方来信说是安排好了,按转业正常安置”。 刘茵看着这个二儿子,早忘了他以前的调皮捣蛋,只觉得心疼。 老话儿讲“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二儿子参军也是实属无奈,上高中时天天惹祸,最后撵到GZ三弟那儿去当兵。 李学武三叔是年轻时候去的南面,奋斗了多年,接到家里来信,便安排李学武进了部队,哪想到部队开拔去了南方。 三叔问过李学武的意见,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声说是好样的,就让他跟着部队出发了,还写信给大哥大嫂言说学武勇气非常,当是好男儿。 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彪悍的二儿子,刘茵怎么也无法将记忆里那个混世魔王与现在联系在一起。 要不怎么说那里是大熔炉,真是锻炼人,就是脸上的伤疤以后不好找媳妇儿了,心里暗自担心。 聊了这一半天,李老太太也穿着衣服起来了,李学才、李雪见屋里众人都起来跟二哥聊着,也都起来穿衣服、叠被子。 李学才从小就怕这个二哥,玩儿啥也不带他,玩的狠,打人也真狠,惹了很多乱子,从小就不敢跟着二哥,一是怕二哥打,二是怕老爹打。 李雪小时候是摸不着二哥的边儿的,所以都是看着、听着可怕,却不知道三哥嘴里的二哥如何可怕,但是自昨晚看见这个二哥回来,一脸的凶悍气息,真是吓了一跳。 可能岁数小,不清楚这叫杀气。 第三章 老爹撵人 这会儿两人听着长辈与二哥聊天,也不敢吵,穿衣的穿衣,叠被子的叠被,学才悄磨叽儿地打水洗脸,不时地看一眼二哥。 李雪叠好了两铺炕的被子也下了地洗脸刷牙。 众人的折腾声,也吵醒了李学文和赵雅芳。 大哥和大嫂穿着利索地来到中屋,大嫂忙跟刘茵去做早饭,大哥沉默不语摸着凳子,挨着大姥边儿上坐了。 李学文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见李学武对他笑了,也不自然地“嘿嘿”回了一个笑。 李学武是收拾物品准备退伍回家时查看自己的物品才知道家里母亲来了信,大哥工作结婚,三弟考学,姥姥病故的事情,所以刚才见赵雅芳出来,就站起来叫了一声大嫂。 赵雅芳应了一句,便帮婆婆刘茵的忙去了。 李学武看着大嫂的不自然,知道大嫂与自己第一次见面,许是大哥与她说了自己往事的缘故,也不在意,搂着大哥的肩膀,拍了两下。 “大哥成家立业,事业有成,弟弟这声恭喜说的有点晚了” 李学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突然回家的“混世魔王”会说出这句话,又是“嘿嘿”笑了两声。 “二弟这声“大哥”我是许久未曾听到过了,自打你能打得过我那时起就叫我学文,今天看弟弟真是长大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哥哥,再看老老实实坐在炕边的弟弟妹妹,总算知道自己在这个家的影响力了,自己这个前身究竟多霸道,连大哥都害怕自己。 “谢谢大哥关心,弟弟年少不懂事,这次脑袋还受了伤,以前的事多不记得了,还望哥哥不要在意了” 李学文看着眼前知书达礼的弟弟,说着文绉绉的话,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想到刚才弟弟与大姥的谈话,终究是忍住没去摸弟弟的脑袋,主要是怕二弟还手。 心里很是郁闷,本想着等弟弟长大,好好教育弟弟,说说以前欺负哥哥的种种,现在弟弟却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说啥。 “真的不记得了?张雅楠还记得吗?” 李学武茫然地摇了摇头。 “董文文呢?” 李学武还是摇头。 “王亚娟?王亚梅?那姐俩儿记得不?” “许慧芝?” ...... 刘茵做饭的间隙看着这哥俩儿实在无语,赵雅芳看着小叔子也是内心直抽抽。 李学文叹了口气。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那你怎么记得咱们家人的?” 李学武抽了抽嘴角,不知道大哥嘴里这些人都是谁,听着都是女人的名字。 “家人我也不记得了,是战友讲了一些,我收拾书信了解了一些,籍贯信息也了解了一些,回到家对号入座才知道”。 李学文看着弟弟沉默了起来,以前的打白挨了,找不回来了。 大姥抽着烟袋,看着哥俩儿斗嘴,眼角带着笑。 这会儿李父回来了,进了屋把外衣脱了,洗了把脸,便坐到了靠墙条案的八仙桌旁。 自打李父一进屋,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李学文看见媳妇儿的颜色,咪儿咪儿地站起身回屋去了。 李学才和李雪也躲进了大哥的屋里。 奶奶只是摸了摸李学武的伤疤,拍了拍他的脸,坐在炕上默默听着。 “忘了就好,以前的事就忘了吧,难得糊涂” 奶奶叹着气说道。 这时李顺“哼”了一声,道:“狗改不了吃屎!” 刘茵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实在心疼这个儿子。 李学武看众人都是不说话,气氛一时沉了下来。 看来这个家里父亲李顺对自己的态度很是不好,可能跟前身的往事有关系,母亲是心疼自己的。 李顺没有理会刘茵,接着说道:“你大哥结婚,家里没有多余的地方住了,早点儿把工作定下来,早点找房子搬出去”。 刘茵开口反问道:“他能住哪?你咋这么狠心呢!” 李顺:“我对他够可以的了,工作定了就分家出去单过去,走的时候不是说了这辈子靠自己嘛,有志气还能回这个窝儿?” “他爸,这冰天雪地上哪找地方住去啊!” 李顺挺了一下身体,也不看看李学武。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有什么能力过什么生活,老二当年也浑,去了山里不也活下来了?” 刘茵见李学武迷茫地看着他们。 忙道:“说的是你二叔,现在东北吉省林业局工作,你婶婶是沈铁路局的,你二叔家一个姐姐叫李娟,20了,跟你婶婶在铁路工作,一个弟弟叫李学力,今年18了,也参加工作了,跟你二叔在林业”。 “你二叔每个月都帮你爸收药材,平时都是火车带到车站你爸去接,接回来你奶奶和我炮制好,有的卖到药房,有的你爸放假时到下乡看病就带着卖了”。 李学武这才知道,父亲李顺为了养家还下乡行医卖药,看来工资确实不够养一家人的。 “你们辛苦了”。 李顺听见这句话鼻孔出了两股气。 “少扯咸淡,分家是早晚的,你大哥是要养老的,跟着我们一起过,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你工作了就分出去,你三弟工作了也分出去,过好过赖全由你们”。 正在填柴火的赵雅芳手上一顿,眼睛瞟了李学文一眼,这会儿李学文正装鸵鸟,哪里敢看媳妇儿的眼色。 昨晚商量好的,今早趁着二弟回来提找学校分房子的事,这会儿李学文说啥也不敢提了。 李学武看着这个倔强的要撵自己走的父亲,直觉得嗓子眼儿干,可能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老一辈儿的思想,也能理解,自己心里也有股子志气,就脑子里的存货加上受伤后的金手指还能在这个年代饿死? “您说的对,有能耐吃肉,没能耐看人家吃肉,虽说以前的事多是不记得了,但做过什么我都担着,工作我早去安排,得信儿了我就搬出去,这几天我交伙食费” 说着就从行李包里掏出个小包,拿出20块钱和30斤粮票放到了八仙桌上,推到李顺的手边。 刘茵哭着打了李学武肩膀一巴掌。 “你咋还这么浑!你是你爸的儿子,他养你教育你是应该的,你不用谢他,也别怨他,当时不送你去当兵是怕你出事,咋还跟你爹较劲儿?快收起来!”。 李顺把钱和票一呼撸收进口袋里。 “拿着,为什么不拿着,19岁了,我19岁都背着药箱子跟着我爹去看病了,还能让他白吃老子的?” 第四章 分家 李学武不想刘茵再哭下去了,忙站起身帮她擦了眼泪。 “妈,别担心,还有呢,提干后津贴不少呢” 正排级一个月津贴是66块钱,除了抽烟外,没别的什么花销,上了QX更是省钱了,加上补助,这会儿手里却是有一些积蓄的,钱有543块两毛,粮票都是兑换了全国粮票,有个几十斤,都存在手指空间里了。 刘茵看着儿媳妇把馒头和米粥端上了桌,也端了一小盆咸菜,一盘酸菜炖豆腐上桌,叫大家吃饭。 看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沉默地吃着,刘茵既是欣慰又是难过。 “以前的苦都过去了,现在你爹去乡下行医,也能挣不少钱” 说着看着大哥学文说道:“你大哥从四年前领补助就基本不用家里花销了,现在跟你嫂子都是教员,月工资都是62块钱,你爹现在一个月79块5毛,加上平时的药钱和行医费,也能凑合140元左右”。 说着又看向三弟说道:“学才今年考上医科大学,开始领补助,也不用家里花销了,压力一下子就减了下来”。 刘茵操持家务,贯是会算帐的。 “现在只有你妹妹上学用钱,你奶奶和你大姥身体都还好,没有什么花销,现在咱们家就是好日子了,可以攒的下钱了”。 李学武看着老娘吃着饭,算着帐,知道不是给自己压力,是告诉自己家里的财务情况,让自己宽心。 但说这些话怕是大哥两口子多心,因为嫂子嫁过来一起生活,习不习惯一家子生活不知道,但是多是有一些想法的,不能要求嫂子迁就一大家子生活,忙对着母亲给嫂子那边打了一个颜色。 李顺懒得抬眼看他。 刘茵看见儿子眼色,心里想着儿子长大了,心眼多了,嘴里骂道:“眼睛乱飞啥,你个小崽子” 听到刘茵的话,大家都抬头看着李学武,李学武也是有点尴尬。 刘茵看了眼大儿子大儿媳,对李学武说道:“你大嫂进门前我就说了,两口子的工资自己攒着,该怎么用怎么用,你爹你妈都硬式着呢,还没到用你们养老那天呢,可别学对门那一家,算的跟账房似的” 听到刘茵的话大嫂赵雅芳抬头对着母亲刘茵说道;“妈,说了多少次了,我嫁进来就是李家的媳妇儿,挣得钱也是咱们家的,我让学文给了你他又拿回来给我,恨得我掐了他好几次,咱家您管的这么好,我俩也想省心操持钱帐了,等我们用再跟您要就是了”。 刘茵笑着听着儿媳妇讲自己的好话,也没真较真儿。 其实刘茵心里知道老大两口子想出去住,大儿媳不想在跟前儿养老的。 “咱家一打我进门,你奶奶就把账本和钥匙给了我,说是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早管家,早会管家,所以你们的工资你们自己留着,想单出去住就跟妈妈说,妈妈帮你们操持”。 李顺不满地咳嗽了一声。 李学文只是吃饭,大哥的性格有些儒弱,爱做学问,不爱理家务,看来以后应该是大嫂当家。 刘茵横了李顺一眼说道:“你还没老呢,把儿子困在身边干啥?” 李顺啪地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起身穿了衣服就走了。 这时饭桌上的气氛又冷了下来 这时李雪在桌子底下捅了捅母亲。 “妈妈,我给你养老” 刘茵这才知道刚才的话,女儿有意见了。 “好,我女儿给我养老” 李雪红着脸低头拨弄碗里的粥,有些不好意思。 刘茵说着又对李学武说道:“学武工作一有着落,也帮你张罗相亲,我儿子是个勇士,配什么样的都能配” 刘茵不理李顺,把话题往轻松方向聊。 李学武忙打断道:“妈,您可先等等吧,我这才十九,哪儿就相亲了” 这时李学文突然开口道:“学武还用相亲?” 李学文和李雪想到李学武的过往都是低头嘿嘿笑了起来。 李学武颇为尴尬,并不知道两人笑什么,又好像知道一些。 刘茵抿着嘴点着李学武说道:“十九岁不小了,不上学可不就是到结婚的时候了,这一晃就要过年了,妈给你拿钱找房子,就可以找对象了,这回好好处,你爹不会撵着打你了”。 李学文吃完窝窝头拍了拍手,站起身就回了屋。 李学文显然是不想参合家里的事的,桌上媳妇儿的眼神儿直叫人吃不下饭。 本来想着趁二弟回来,借着腾房子的机会,两口子搬出去住,媳妇儿已经提了好几次,哪想到早上父亲直接就把谁承家养老的事情给定了下来,嘴里怎么也不敢顶着父亲提出来。 看李学文吃完起身,赵雅芳也是紧吃了两口跟着起身回屋。 没两分钟,两人都穿着利索准备出门了。 赵雅芳扎了一条红色围巾出来,对着李学武说道:“你哥哥和我今天有课得坐早上的公交车去学校,先吃完就走了,有啥想吃的没?我跟你哥下午回来,给你买”。 李学武赶紧站起来。 “嫂子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不用特意关照我,我又不是小孩了,等你们下了班咱们再好好聊天”。 看着李学武站着跟自己说话,赵雅芳很是欣慰,这个看着不好相处的小叔子对自己很尊重,以后相处起来不是太难,便道:“好,那奶奶,姥爷,妈,二弟,我们先走了,你坐下好好吃饭” 说着两人便出了门儿赶公交去了。 李学武坐下紧扒拉两口,将手里的窝窝头吃完,起身要帮着刘茵收拾桌子,李学武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刘茵赶紧按下李学武收拾的碗。 “快放下,你弟弟妹妹在家我都不用他们收拾,哪里用的到你,歇着去”。 “就吃个饭,我哪里累了,我帮您收拾吧” 刘茵推开儿子,道:“那也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去”。 李学武无奈,只能拎起地上的一包行李和两包衣服和物品。 今天李学才要去上学,李雪也得去上学,所以吃完了两人都是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学校赶。 李学武拆开自己的行李包,抽出一双春秋皮鞋,一双冬季皮鞋放在地上,将被褥重新叠好放在了炕上。 第五章 安排工作 李老太太摸着孙子叠好的被子,拍了拍被子。 “学武,被子脏不脏?用不用奶奶帮你拆了被子洗一洗?” “奶奶,不脏,出来时就洗了一遍,路上一直用外皮儿包着的”。 “好,好,不脏就好” 李学武又将自己的春夏秋各式衣服拆了出来,重新分敦儿叠了,有新式的,也有旧式的,叠得整整齐齐。 最后从包里抽出证件和用手绢包着的JG章,证件和JG章是要去街道和厂子报道用的,现在拿出来给奶奶,姥爷和母亲看了看。 看到李学武收拾着带回来的物品,想着过来帮儿子收拾,刘茵擦了手坐到了炕边,看着手绢里的三枚JG章,默默流下泪水,谁的儿子谁心疼啊。 这小小的JG章是儿子拼了命换回来的,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李学武给母亲擦了眼泪,拍了拍母亲的背。 “都过去了,儿子不是回来了吗?以后在家好好孝顺您” 刘茵的泪流的更多了。 李老太太探了探身子,挪到炕边,拍了拍刘茵的肩膀。 大姥狠狠地抽了两下烟袋。 刘茵缓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李学武整理证件问道:“知道分配到哪吗?” 李学武:“不知道,出来前是说有安置,让带着介绍信,证件和证明去街道” 刘茵抹了眼泪道:“那今天就去吧,别耽搁了” “嗯,我这就去” 李学武收起证件和JG章,装在挎包里,穿了军大衣,戴了冬棉帽就出了门。 一出门儿仔细打量这个院子,与后世看到的大致相同,标准的四合院结构,每家每户都是棉门帘子,小玻璃窗子,以现在的眼光看就是破破慥慥的,但是这份儿破破慥慥又充满了烟火气。 李学武抬起腿往垂帘门二门走,路上遇到的比自己大的都点头打招呼,过门槛时前面一个瘦小身子抬着一辆破自行车往外挪动,李学武赶紧帮着抬了一下。 前面那人感觉有人帮忙回头看向了李学武,嘴上道谢:“谢谢您嘞!” “呦!你是?!李学武?嘿,变样了嘿!咋回来了?” 李学武一脸懵。 眼前这人眼镜腿用医用白色胶带缠着,眯缝着小眼睛,卡么卡么地望着自己。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电视剧里的三大爷闫富贵嘛。 “我是学武,三大爷” 李学武打了声招呼。 “哎,我说,你这出息了!你爸说你提干了,咋突然回来了?” 这老头儿,早上还倔强地撵自己,骂自己,感情早跟人家吹自己了。 李学武错过身子让别人过去,自己也走出门洞。 “受伤了,转业了,就回来了,三大爷您这是钓鱼去?” 看着这阎老西儿拿着两副鱼竿,一个白铁桶,一看就是要去搞“不花钱”的“正经事儿”去啊。 京城周边的护城河少有人去钓鱼,因为里面鲶鱼居多,而传言说混乱时期很多无法处理的死倒儿都直接扔河里面了,那些鱼都是吃人肉长的,渐渐地都没人吃护城河里的鱼了。 但是三大爷不一样,他是南面儿后迁过来的,只要不要钱,那就可以搞。 “唉,就这点爱好,今天没有课,在家闲不住,怎么样,跟我去遛遛?” 李学武哪儿有那个闲心,再说这客套话就是面子上说着玩儿的,忙推辞道:“我可没您的耐心和技术,祝您旗开得胜,多多中勾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其实李学武也不信那些个,饿急眼了别说鱼了,树都给你扒了皮,再说哪条河里湖里不死人的?但是自己也没有必要蹲一下午跟鱼去较劲,等想到好办法再去更外面的河里打鱼吃。 哈哈哈,虽然说不信,但是听见了传言吃着膈应。 闫富贵看着李学武的背影嘀咕着。 “嘿,两年不见,小浑蛋也会说客套话了!大熔炉真是不白叫的,嘿,怎么就转业了?受什么伤了?不能是脸花了...就不让当...了吧...要不就是又惹祸了?八成,备不住...” 死不死啊?管得着管不着啊? 李学武哪里想得到这三大爷在背后嘀咕自己,想到这是四合院剧情世界,心里不住地感慨,开腿就往街道办事处走,问了几个路人才进了办事处的大院。 跟四合院格局差不多,进门先给门卫递了根烟,门卫还挺仔细,看了李学武的证件才接过烟。 “大爷,我是95号院的,退伍回来报道,您看我得去哪个屋找谁?” 老大爷接了烟,看了看李学武的脸,自觉地自己能看出这脸上是有正气的,便指着院内一间办公室。 这位也是眼神儿不太好,不然不能看门儿来。 “那儿,第三个屋,找刘主任,去吧” “谢了!您!” 李学武点了头,便往那间办公室走,走近前来,敲了敲门,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答进,这才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戴着眼镜,正在抬眼看他。 “刘主任您好,我是95号院李顺家的二儿子,我叫李学武,两年前从您这儿走的,今年因伤转业回来了,按照离队时的安置方案,让我先到街道报道”。 刘主任仔细瞧了李学武一眼道:“啊,你就是李医生家的那个,哦,他二儿子啊。前年你爸还从我这帮你转的档案,前段时间院里部里来人交代过,是有你这么回事,快坐下喝杯水”。 李学武笑着从挎包里抽出两瓶汾酒放到写字台上。 “我爸今天忙着出门了,只能我自己来了,这是我爸提前安排好的,说是刘叔叔是他好朋友,让我给刘叔叔带个好”。 刘主任笑眯眯地把酒推过来。 “哎呀,李医生客气什么嘛,这多大点儿事儿呀,平时都是一起坐着的,这多不好,赶紧收起来”。 李学武当然不会收,这酒根本不是他爸留下的,是他在门口供销社买的,找人办事哪里能空着手,什么时候都是这个道理。 “刘叔叔,这我可不能收回来,我爸言说给他朋友的,您要是想还给他得等他回来的,嘿嘿”。 第六章 工作确定 “嘿!你小子,出去了两年还是那个样儿,黏上毛,比猴都精,行了,酒我就收下了,跟我去派所把户籍落下,这边证件粮食本副食本先让他们办着,等我领你去落实了工作咱们回来正好领”。 “那感情好,刘叔叔,谢您辛苦!” “别闲扯了,快走吧” 说着,领着李学武把证件送到大办公室抄写了一份,又写了一份材料放进档案里,这才带着李学武推着自行车往派所走。 没多远,进了街道附近派所的院子,刘主任带着李学武到户籍科,户籍警验看了几眼,说是等通知。 刘主任问了一句是单立户还是迁回原户,李学武想着李顺的话,回了一句单立户,刘主任笑着进了所长办公室,不大一会儿,笑眯眯地出来,领着李学武往东直门外走。 因为李学武没有车子。 李学武骑着自行车带着刘主任,两条大长腿蹬的飞快。 按照刘主任的指挥来到第三轧钢厂的大门前,刘主任跳下车,摸着屁股冲着李学武骂道:“你就应该直接安置到蹬三轮儿去,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速度了!” 刘主任往门卫出示了工作证,领着李学武就进了院门,往左手边办公楼院走,直接进正对着院门的三层办公楼,爬了三层楼梯,来到左手边最里面的办公室。 刘主任让李学武先在门外等着,自己敲了敲门,推着门进去了。 李学武看着刘主任这一套组合拳,很是熟悉啊,跟后世没什么区别。 不到五分钟,刘主任拉开门招手让李学武进去,李学武这才看见里面的厂领导,一身灰色中山装,坐在那很有气势。 这人见到过,也是标准的官员和实干家。 刘主任笑着介绍:“这是咱们第三轧钢厂杨厂长,这是我们街道的转业安置人员李学武” 杨厂长站起身来与李学武握了握手,道:“好好,坐,坐,别站着”。 李学武见刘主任往杨厂长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坐下,忙从柜子上提了暖瓶,给刘主任和杨厂长的杯子里填了水,把暖瓶放好,这才在杨厂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了。 杨厂长始终笑着看李学武倒水,刘主任自介绍完就一言不发。 李学武知道自己的面试已经开始了。 李学武从挎包里拿出自己的学历,介绍信,获奖证明和受伤情况说明材料。 看着杨厂长仔细看着自己的材料,李学武开口道:“厂长您好,我是62年高中毕业后入伍,63年火线入D提干,受伤时是正排长,头部受伤经检查仅造成失忆,无其他损伤,因不适合相关条件,选择转业,有一等功奖励两次,二等功奖励一次,愿意服从街道和工厂的安置,请您审阅我的材料”。 李学武介绍的很简练干脆,杨厂长听得点了点头。 “这样吧,你是军干转业,就按照安置办法施行,我们有义务接收你,再因为你是立过战功的,这是光荣的,鉴于你的受伤情况和一些相关的的能力和你们街道出的证明材料,你的入厂条件符合标准,品格和能力就不用说了,材料都在这摆着呢,街道评论也很好嘛,我们厂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的,小伙子很有精气神,好好干,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作用,下周一就来报道吧。” “谢谢厂长,很高兴加入轧钢厂这个大家庭” 这时坐着喝茶的刘主任起身与杨厂长道了别,带着李学武往外走,一路上也没跟李学武说什么。 看着手里的香烟都飘出直线儿的烟儿了,还没抽几口,就让风抽没了,张嘴骂街再灌自己一肚子风就不值当的了。 到了派所,让李学武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拿着李学武的户籍证明出来了,又让李学武带着回了街道。 坐在办公室喝了一口茶,拿起桌上的粮食本、副食本等证件连同户籍证明一起交到李学武手中,此外还有一张杨厂长手书的报道证。 “三天后就去报道上班吧,你爸回来告诉他,两瓶汾酒可不够,屁股都被你敦散架子了,你家的虎骨酒最少五瓶” “好嘞,没问题,谢谢您嘞,哎,刘叔儿,我爸那儿还有虎鞭酒呢,你要不要?” 李学武拿着材料走到门口又给来了这么一句。 “滚蛋,你刘叔壮着呢,那酒留给你爹给你生小弟吧” 说着撵了李学武出去,又坐回了桌子后面。 李学武拿着一堆文件出了门,走到街巷口,拿出报到证看了一眼,抬头是首都第三轧钢厂,一堆委派类文字,最后岗位性质是干部,职务是保卫处保卫科保卫干事。 且不说跑了这么些个地方,这么快就把事情落实下来了,就说这一进厂就是干部岗,就真是不简单。 只要是干部岗,以后提拔也是好提拔的,总比从工人往上爬要简单些。 好家伙,怪不得刘主任说两瓶汾酒不够,张口就要虎骨药酒,虽然不知道价值,但是刘主任张口就要五瓶,还很使劲儿的样子,看来老爹要出血了。 就是不知道这保卫干事能挣多少钱,够不够自己独立后的花销。 把报道证塞回包里,紧了紧棉大衣往家走去。 进了胡同感觉这老城区更是破败,灰蒙蒙的,再加上前几天下的雪,胡同里的路泥泞不堪,很是难走。 等跋涉到院门前看见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妇人往门外走,个头不高,齐耳短发,头发上别着银色发夹,见李学武进门,瞪着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你是谁,怎么进院门了?” 李学武顿时想到,自己走的时候,这娄晓娥还没嫁进来,应该是不认识自己,便自我介绍了一句。 “我是院里的住户,进院门为了回家呗” “你是谁家的?” “李家的” “你是李医生的二儿子?听说是部队上的啊” “是,刚转业回来了,您是?” “我是后院许大茂的媳妇儿,我叫娄晓娥” 李学武哪里不知道她是谁,富婆,奶声奶气奶...的大小姐,后来跑去港城的,走前还与院里傻柱来了一场即时恋爱。 第七章 大院生活 (恳请各位赏票) 李学武看着眼前的“瓷娃娃”。 心里想着,嘴里回道:“嫂子好” “哎,你进去吧,我出门了” “那回见了您” 说完看了一眼娄晓娥扭动的背影,蹦蹦跳跳,像个小孩子。 李学武进了大门,看了一眼屏门和倒座房,这四间倒座房都黑着,窗户还是窗户纸糊的,破破慥慥。 倒座房不向阳,所以没人愿意要,也住不得人、长时间了会得病。 李学武饶进屏门看了看,房子基础还好,这大院原是个大户人家,最少四进,以为后院不是后座房机构,一看就是改过。 这家儿倒座房修的老高,像是仓库一样,当然,现在也是仓库的作用,谁家的破烂儿都往这里面堆。 李学武看了看也没在意,就往回走,进了二门,与东厢房门口看着自己的妇女打了声招呼。 “三大妈洗菜呢” 三大妈听得一愣。 “哎,你是学武吧,听你妈说你回来了,长高了,真出息了啊” 李学武也没当真,便往屋里走边回道:“您客气了三大妈,天冷我回屋了啊” 三大妈看着这个大小伙子嘀咕了几句就回了屋,看见大儿媳妇在纳鞋底,嘴上扯着闲话。 “对门的二小子回来了,当年可浑的一个人,你见着躲着点儿,别往边儿上凑合” 于丽穿着大花棉袄,俏生生的小脸儿笑着回道:“再浑还能比傻柱浑啊?” 三大妈边切菜边道:“傻柱那是傻,这李家二小子可是浑,上学时就不学好,带着一群半大小子打群架,惹事生非,街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哪个不知道这一号混小子,以前长得还算好看,四处撩拨,最后惹着茬子了,让他爹打了一顿大棒子撵去南方入伍了,没想到才两三年,又回来了。” 于丽听着婆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得,心里膈应,嘴上应付着。 “好看能有多好看,好看还能当饭吃啊。” 三大妈也不停下手里的菜刀,“DuangDuangDuang”低着头切着菜。 “你不知道,以前俊着呢,总领着小姑娘回家玩儿,后来越来越皮,家里管不了,自己跑出去撒野,一天天不回来,你说好看能不能当饭吃。” 于丽嗤笑了一声,道:“那不成小白脸儿了嘛”。 三大妈听到儿媳妇儿逗趣儿的话也跟着笑。 “当小白脸倒好了,像是后院许大茂,找一个资本家的女儿,日子还不富得流油啊,可惜这混小子心思野,手里狠,以前解成和后院你二大爷家刘光天这群小子最怕他,你爸找上李家好几回” 于丽听见婆婆提到丈夫,又嗤笑了一声,就闫解成那个性子,软的跟面条似的,怕外人很正常,但不能当着婆婆的面说出来。 “大熔炉改造了两三年,回来还那个样?” 三大妈已经把切好的菜下了锅,边干活便磨牙嚼舌。 “刚看见回来,谁知道呢,不过脸倒是花了,右脸上有很大一块儿疤瘌,看着有点儿吓人,刚才跟我打招呼,那一笑脸上就跟有个蜈蚣在爬一样。” 三大妈说这些话就是为了给儿媳妇儿打预防针。 “反正不是好人,离他远点儿。” 于丽接口道:“知道了妈”。 不提三大爷家婆媳两个吃中午饭前的阐述事实也好还是言过其实也罢,反正李学武听不见。 李学武回到家,母亲刘茵已经做好了中午饭,冻豆腐炖白菜,中午只有刘茵、大姥和奶奶在家,只做了一小盆,正好够四口人吃。 刘茵给儿子打了一盆凉水兑了暖瓶里的热水,嘴上问道:“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李学武边洗手洗脸边答道:“定了,去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干事”。 刘茵听到儿子工作有着落,内心放下一块石头,忙招呼两位老人吃饭。 只要有工作,媳妇儿就不难找。 饭桌上刘茵看着眼前的儿子,很是高兴。 “院里一大爷、二大爷、何雨柱、许大茂、二大爷家的刘光天都是红星轧钢厂的,以后好好相处,互相照顾”。 李学武见母亲提了所有人,偏偏没有提秦淮茹,这是怕自己和那个小寡妇“好好相处”和“互相照顾”啊!。 李学武脸上不显,内心想着这是一个满级狐狸精外表的吸血鬼啊,模样诱人,没点儿道行降不住。 不管母亲意思如何,李学武嘴上答应着:“知道了”。 见母亲不再说话,便问道:“咱们外院的四间倒座房归谁了?” 刘茵抬起头道:“问这个干嘛?没归谁,谁要啊,住不了人,咱家这么多人都不去那儿住,就是因为照不着阳光,会生病的”。 李学武听到那四间房子没有主儿便放了心,不朝阳没关系,可以让它朝阳嘛,心知这事儿急不得,暂时先放下,等看厂里有没有安排再说。 吃了午饭看着日头足,坐了几天的火车,早晨起来的早,现在开始犯困,也没打开被子就盖着军大衣,头朝下枕着被子打起了呼噜来。 李老太太见孙子睡着了,怕炕凉,抱了一捆柴火,耨到灶坑门子里,不一会儿炕上就热乎了,李学武的呼噜声更是响亮,不停。 这一觉儿就睡到太阳落山。 冬天,天黑得早,这才不到六点,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地上的雪反光,微微也能有亮儿。 李学武起来见家人都忙各的。 李学文在北屋看书,李学才跟着李顺在炮制药材,奶奶在边上帮忙,刘茵在做鞋,大姥在屋里推着刨子,修理一根木材,大嫂在屋子中间的八仙桌上给李雪补课。 刘茵见李学武起身了,忙撂下手里的活计,走到灶台边拿起锅盖端出一碗粥,三个窝窝头,又从碗架子里端出一碟咸菜。 “睡醒了洗把脸,赶紧趁热吃,刚才见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这会儿都热着呢,赶紧起来吧”。 李学武揉了揉脸,撩起军大衣走到洗脸盆那秃噜秃噜地洗了把脸,就坐到八仙桌旁开始吃饭。 李雪见二哥窝窝头就着米粥,吃着咸菜,三口一个窝窝头,吃的飞快,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赵雅芳用手里的铅笔敲了一下小姑子的手背。 “看什么呢,赶紧算啊”。 第八章 一大爷 李学武见妹妹看自己的吃相惊讶,对着李雪做了个鬼脸。 李雪看见二哥的戏弄,嘴角含笑地低下头继续算着题。 刘茵刚拾起手里的鞋帮子,就见李学武吃的飞快,忙又去倒了杯水。 “吃那么快干什么,小心噎到了”。 “妈,习惯了,以前吃饭是有时间限制的,习惯了,改不过来了” “吃饭细嚼慢咽,小心胃病,回家了,慢慢改过来,再说,这样吃相也不好,等哪天去老丈人家去,还不把人家吓到。” 听到刘茵的调侃,李学武没什么,李雪忍不住“嗤”地笑了出来。 赵雅芳也是忍不住地笑了。 李学武听刘茵说着话,三个窝窝头一碗粥已经吃完了,端着碗起身就去水盆边刷了碗,等擦好了手,看见大姥起身往外走,忙问道:“大姥这是干嘛去?” 大姥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道:“喂马去” 李学武回屋穿上军大衣也跟了出去。 李学武家与二门的隔墙之间搭着一个棚子,一匹高大的青色马不住地点头晃着绳索。 李家还有一辆马车停在了倒座房墙外,车棚子用毡布扇着。 姥爷指着墙边的草垛,让李学武用铡刀扎了一筐,又从一块豆饼坯上砍下一块用热水泡开了拌在草里,大姥还撒了点粗盐。 等李学武将一筐草料倒进食槽子里,这大马才低下头吃了起来。 大姥见李学武看着喜欢,就交代让他看着马吃完,把食槽子撤出来,再饮两桶水。 大姥转身就回屋去了。 李学武摸着大青马的头顶,这马还不耐烦地甩开李学武,李学武也不在意,继续骚扰它,直到这马不再甩开他的手。 李学武的前身是会骑马的,也放过马,小时候去大姥家过暑假和寒假,帮着放马。 也喜欢这马,看着骨架子大,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好马,可惜这个时代,只能做挽马用。 李学武正逗着马,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胖子,背着个手,往院子里走,一步一晃,一副牛气哄哄的做派。 “二大爷,下班了您。” 打个照面,李学武习惯性的招呼一声,脑中也随之涌出一大团新的记忆,令他皱了皱眉。 二大爷对着李学武点了下头,黑灯瞎火的,估计没认出是谁跟他打招呼,脚步却也没停,穿过一道月亮门,往四合院的后院去了。 这个四合院中院面积最大,住户也最多,明显更热闹。 烧水的,做饭的,大人叫,孩子闹,一片乱哄哄的。 而李学武家的前院就住着他们家和三大爷家,闫解成两口子住在三门的门厅辅房里,另一边的辅房住着两户人家,门冲着门厅里一家,冲着中院院一家,可能是为了取水方便吧。 李学武拎着白铁桶往中院走,准备打水饮马,正皱眉消化新的,关于院里街坊邻居的记忆,忽然看见一道俏丽的身影。 穿着一件蓝布碎花小袄,袖口被高高的挽起,露出两条白藕似的小臂“唰唰”的搓洗着衣服。 “我艹,这不秦寡妇吗?” 看着冬天里卖着力气搓洗衣服的秦淮茹,颜值确实抗打,身材也有料,怪不得傻柱后期主动献血。 恰在这时,似乎察觉到李学武的视线,秦淮茹抬头看过来。 不得不承认,抛开人品不说,这俏寡妇是真漂亮! 不施粉黛就完爆后世那些网红,身材也相当有料,尤其那双桃花眼。 面前的大盆里,因为兑了热水,升腾起一片白气,在雾气中隐约顾盼,竟是说不尽的风情万种。 “你是学武吧?可比前几年壮实多了” 靠,俏寡妇夸我壮实是什么意思? 秦淮茹面带笑容,停下手中的活计,热心道:“晚上下班回来,庭院里说你分到轧钢厂里了,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秦姐说,可别客气”。 “谢您秦姐。” 李学武嘴角抽了抽,敷衍着忙紧走两步赶到水龙头边上开闸放水,是开水闸放自来水。 不解释不行,现在读者的思维很发散 初来乍到,他可不想立刻跟秦寡妇这种高段位绿茶对线,等着!等我一段时间的,等我修炼有成的,再来降妖除魔。 李学武不敢招惹秦淮茹,秦淮茹可没放过李学武。 “是分到厂保卫处了吧,工作多好啊,轻松不累,定的什么岗啊?” 好家伙!这是要查岗啊!是不是还要查工资啊?自己被设定成傻柱2号了? 李学武见水满了,忙拧上了闸门,拎着水桶就往回走,嘴里回道“还不知道呢” “这小子,你忙什么。” 看着李学武背影,秦淮茹嗔了一眼,又是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什么,抿嘴嫣然一笑。 李学武拎着水桶就进了屋,掀起锅盖就倒了进去,灶坑里还有余火,正好把水温了,一会儿再淘出去饮马。 李学武站在窗子边儿看着院里的灯火,斑驳的红门,破败的门楣,还有院儿里喧闹的人声。 李学武忽然一笑。 傻柱,许大茂,前中后院的三位大爷,还有那个混不吝的贾张氏。 在这个没手机,没网络的年代,时不时鸡飞狗跳的院子,以后的生活肯定会相当精彩。 摸着水温差不多了,拿起瓢把温水舀进桶里,拎着桶,掀开门帘就出了屋子。 等李学武把桶放在马嘴边,刚直起身子,就见一大爷背着手往门外走。 李学武扭着头打了声招呼。 “出去啊一大爷” 易忠海早看见这个李家的二小子了,前几年因为他可跟派所打过几回交道,现在看着模样变了,气质也变了。 “哎,学武回来了,有空去家里坐坐啊,你一大妈让我倒垃圾” 李学武看水桶空了,弯腰拎起水桶往屋走,嘴里答应着。 “好嘞,有空去您那” 也不看易忠海就进了屋。 一大爷刚跟李学武说几句话,想打听一些情况,这时却从院里闯出一个提着酱油瓶子的半大小子,正是三大爷家的老三闫解旷。 “呦,一大爷,出去啊您,小心留神,别摔到啊。” 闫解旷喊了一声,就一溜烟跑了。 第九章 想当初,老子滴队伍才开张,总共... 等闫解旷跑远,李学武已经进了屋,易忠海只好板着脸的走出四合院。 一大爷刚出门,一个剪着锅盖头的半大男孩儿,带着两个小女孩从院外跑进来。 仨孩子正是秦淮茹家的棒梗、小当、槐花。 李学武站在锅台旁的小窗户往外看,看着仨孩子跑进院子。 不同于这个年代大多数孩子面黄肌瘦的样子,秦寡妇家这仨孩子脸蛋都是圆润的,衣服也洗的干干净净。 是要尽快融入这个集体里了,睡了一下午,秦淮茹都从别人口中知道自己进了厂,更别提自己回来这个早上的“旧新闻”了。 李学武跟刘茵说了一句要出门转转,就出了门。 天上又开始瓢雪花了,路上的泥泞已经冻结实了,踩在上面已经不打滑了。 出了巷子口就是交道口南大街,往北看就是安定门,往东看就是东直门,东直门就是上班的方向,一条马路走到头就是钢厂,骑车子15分钟,走路得一个小时。 现在的街上没什么行人,马车和汽车倒是不少,周围都是破破慥慥的样子,有的围墙都塌了。 李学武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后面巷子里,一处更加破败的四合院,倒座房第二间儿,窗户里亮着豆儿般亮的灯光。 李学武在门口轻声问了一句:“国栋在家吗?” 屋里应了一声,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掀开了门帘儿。 这是记忆里很深的人,可能是跟着一起混过的原因吧。 沈国栋一脸惊讶地叫道:“武哥,你咋回来了?啊,快进屋” 说着话,一脸惊喜地把李学武让进屋。 屋里一个穿着破旧的老太太正在糊火柴盒,许是看的不太清,仔细地刷着浆子,抬眼见是李学武进来了,很是仔细地打量了一眼。 李学武找了个马扎坐在小桌子旁,嘴里问候道:“老奶,您身体挺好的啊?” 见自己奶奶还在打量着,定是没认出来,沈国栋冲着奶奶道:“李学武,我武哥,来看您了” 老太太这才知道来的是谁,嘴上客气道:“啊,学武啊,你回来了啊?” 沈国栋给李学武倒了一杯水,说道:“前年耳力就不行了,眼睛也不行了,你说话得大点儿声” 李学武接过水杯放在了手边,提高了音量说道:“老奶,是我,学武,昨天回来的” 老太太点点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危险了......” 沈国栋打断老太太的话道:“都哪年的黄历了,没危险了” 老太太嘴里嘀咕着:“没危险脸咋花了?” 沈国栋的父母是45年闹兵灾没的,就剩下老太太一人儿带着孙子,变卖了不多的家产,算是把沈国栋拉扯成人。 老太太许是想起早年间的凶事了,这才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也有安慰的意思。 沈国栋不理老太太的话,问道:“武哥,这次回来还走吗?” 李学武拿起火柴盒帮着糊了起来,嘴上说道:“不走了,安排工作了,就是城外的轧钢厂” 沈国栋替李学武高兴,道:“那感情好,咱们哥们儿又能跟着武哥混了” 李学武放下糊好的火柴盒,看着沈国栋道:“十八九了,老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你还想着混日子?” 沈国栋自打李学武进屋就觉得眼前的武哥与昔日的武哥不太一样,锋芒更锐,却又稳如泰山。 “武哥,自打你走了,我们的日子就是王二小儿过年,一年不如一年,我念书不行,看着我奶的身体实在是不行,就不念了,念也念不下去,出来就在粮库扛粮食袋,或者赶上火车站招临时人手去卸火车皮,一车煤给2毛钱” 沈国栋的声音越来越低,李学武看了看屋里的环境,一铺炕,一个土炉子,简单的锅碗瓢盆,一张小矮桌,几个小马扎。 李学武问道:“二孩儿,大壮呢?老彪子没帮帮你”? 沈国栋听到李学武的问话,眼眶红了,颤着音儿回答道:“大壮折了” 李学武想到记忆里那个憨头憨脑的青年,不由得一阵心痛,都是从小跟着自己一起长起来的啊。 李学武的声音也有些低沉,问道:“怎么折的?” 如果街上混的,得病或者意外去世,都称做“没了”,能被称做“折了”的,不是进号儿了,就是冲突时过世了。 沈国栋搓了搓脸道:“老彪子跟着他三舅搞鸽子市的摊儿,刚开始从乡下收鸡蛋和小米倒到城里来卖,后来他三舅看倒票更挣钱,就撺掇老彪子找几个人跟着他一起干” 李学武低声骂道:“老彪子不说他三舅是怂蛋包嘛,他的主意你们也敢信?” 李学武知道老彪子的三舅是何许人也,比老彪子大不了几岁,家里老小儿,从小就是贼眉鼠眼的,偷鸡摸狗还行,让他干点儿啥,不是窜稀就是拉胯。 沈国栋也带着委屈道:“是老彪子心动了,自打你走后,我们没了主心骨儿,后海那边儿我们不让去了,街上那群崽子都不招呼我们了,老彪子的果儿也蹬了他,这不是想搞点儿钱过营生嘛” 李学武低声骂道:“脑袋长在屁股上的东西,那特么也叫果儿,那特么叫苍果儿” 沈国栋咧了咧嘴,道:“刚开始还行,我们给的高,都来我们这换,不知怎么的,有一天让人家堵住了,对方七个人,我们这边四个,老彪子他三舅撒丫子就跑,我们三个被堵在里面了,是大壮,带了叉子,囊了两个,其中一个当时就没了,吓跑了对方,我们也跑了,但是没两天大壮还是被查到了,第二个月就折了” 李学武听见沈国栋说道大壮时语气哽咽,知道他心里也不舒服,但还是问道:“大壮家就剩他老娘和妹妹了,咋过活的?” 沈国栋道:“还能咋过活,我们养着呗,大壮没了的消息传回来,老彪子的三舅给家里送了50块钱,言说每个月都给10块钱养着她们” 李学武气道:“这孙子还有点儿良心,现在干嘛呢?” 第十章 兄弟哪片儿混的,我是 沈国栋道:“又干回老本行,大壮咬死了对方,自己担了责任,对方也都跑路了,现在老彪子在倒腾鸡蛋小米儿,他三舅配合着他,还兼着倒票,不过不敢干的那么大了,二孩儿在跟着干,我有时也去帮忙,不过活儿不多,养不起这么多人” 李学武站起身道:“带我去找他们” 沈国栋紧张地道:“武哥,大壮折了我们都很伤心,但是老彪子也不是有意的...” 李学武跟老太太告了别,先出了屋,太压抑。 沈国栋没办法,跟老太太说了一句,穿着破棉袄带着棉线帽子出门带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拐弯抹角儿转了几个路口,突然眼前一片宽阔,应该是早先的旧杂货市场,也卖花鸟鱼虫,远处看应该纸坊桥。 好家伙,这帮人真会找地方,前几年着重清理了一大批人,现在又有了,规模倒是不小。 每个小摊儿都隔得挺远,摊位上放着一盏马灯,微弱的灯光底下放着各种旧货和粮食等物。 许是被清理的吓破了胆,摊贩们也都鸡贼起来了。 卖小米儿的只在灯光底下放一小酒盅小米儿,遇到想交易的,就熄灭了马灯,带着客户往后面巷子里的家里交易,摊贩一般都是这附近的,如果不是这边的也都想办法私下里租住也好,说是亲戚暂住也好,都得弄个窝。 不住这儿的散户则是用大衣盖住货物,打开手电查看袋子里的东西,交易完成背袋子就走。 遇到检查的,周围放哨儿的就吹鸽子哨儿,摊主们则是把摊子上那一点儿样品一丢,撒丫子跑路,有窝的回窝,反正没抓到现行,夜里上厕所总让吧。 没窝的也是丢下样品,背着袋子跑路,作鸟兽散,机敏的很。 两人进来前就遇到一个放哨儿的,沈国栋手比划了一个手势,那边的才没过来查看。 沈国栋带着李学武兜兜转转来到中间位置的一个摊子,边儿上也没有人,地上一块破布上放着一些鸡蛋壳碎片,一小撮小米儿,这特么也太能省了。 沈国栋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咳嗽了两声,那边墙角才传来动静。 一根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这特么怎么跟接头儿似的。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矮粗胖的家伙靠在墙角,探头往这边仔细打量。 沈国栋带着李学武往墙角走,用巴掌推着那大肥脸进了巷子里。 “卧槽,国栋,轻点儿,别弄伤我盛世容颜” 沈国栋也没客气地道:“老彪子,容颜盛了屎吧” 老彪子刚想反驳,就见李学武开了手里的手电筒,老彪子借着灯光瞧见是李学武,刚想说话。 李学武关了手电,上去就是一大耳帖子,只听“啪”的一声。 老彪子嘴里地话也变成了:“卧槽...” 李学武用手掐住老彪子的脖子,用手电抵住老彪子的脸,打开了手电筒。 “我走前怎么告诉你的?你就是这么照顾弟弟的?” 这边有动静,摊位那边匆匆跑过来一个人,走进巷子见自己外甥被抵在墙上,就想上来拉架。 好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李学武关了手电筒,撒开了老彪子,对着冲过来的人就是一个大耳帖子。 拽着被打蒙了的来人的脖领子抵在的墙上,双脚的脚尖都离了地。 来人捂着脸,嘴里哆嗦道:“兄弟哪片儿混的,我是这片儿闻三儿,给个面子,绕过我们一次” 李学武打开手电冲着地上,反光照见了李学武的脸。 看见打自己的是李学武,闻三儿悬空的两条腿就想打哆嗦,这活土匪怎么回来了。 李学武恨恨地问道:“闻三儿是吧,给个面子是吧,我饶了你,谁能饶了我兄弟啊?要不我送你下去问问我兄弟绕不饶你啊?” 这边李学武在收拾闻三儿,老彪子顺着李学武撒开的手就出溜着跪在了地上,眼泪儿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国栋扶他起来也不起,直接往地上磕头。 李学武歪着头看着,厉声道:“人都死了,装模作样给谁看” 闻三儿见着平时膀大腰圆谁也不杵的外甥直接跪了,是真的害怕了,这活土匪以前嫌弃自己不愿意带自己玩,一点儿感情都没得,怕是要真弄死自己啊。 “学武,武哥,武爷爷唉,真不干我外甥的事儿啊,是我迷了心窍,惹了大祸,您要杀就杀我一个吧。” 闻三儿涕泗横流,手还打着自己嘴巴,巷子外已经有人听到动静往这边看。 李学武关了手电,把闻三儿甩在了地上,闻三儿也不敢趴着,灵敏地挪过去跟外甥跪在一起。 早先闻三儿虽然跟不上李学武,但也见过十四五岁的李学武带着外甥和大壮一群半大小子用栓狗的铁链子抽人的,把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打的皮开肉绽,嘴里喊娘。 武力再高,年岁再大,也抵不住四五个半大小子一人一根铁链子抽你。 李学武蹲在还在磕头的老彪子前面,嘴上问道:“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老彪子不回答,只是不住地磕头。 李学武知道这头不是给自己磕的,是给地底下的大壮磕的。 打几个人聚在一起玩儿,就都是李学武出主意,大壮和老彪子动手,沈国栋打下手,二孩儿比他们小四岁,只能放风。 老彪子原名李文彪,长得老,所以叫了老彪子,大壮和老彪子吵吵闹闹,关系却是最好,大壮认了老彪子的爹娘为干亲,不然大壮老娘带着俩孩子可撑不到现在。 因为自己带错了路,死了兄弟,被回来的李学武一巴掌把心里的遗憾、悔恨、伤心都哭了出来。 不搭理还在跪着的闻三儿,拽着磕头的老彪子,对着他说道:“打你是因为自己不长脑子还连累别人,打你是出事没有担待,打你是因为出了事没有安排,猪脑子啊?” 老彪子看着李学武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错了啊,呜呜呜” 看着哭的伤心的丑胖子,实在难看,用手闷子给他擦了擦,拽着他站了起来,闻三儿顺势也站了起来。 第十一章 二道贩子 看着老彪子还在淌眼泪儿,李学武没好气地道:“别撒猫尿了,把摊儿收了,找个说话的地儿” 老彪子擦了擦鼻涕,道:“二孩儿看着呢,咱们去我三舅家” 老彪子头里带路,沈国栋和闻三儿在后面跟着,几人往巷子里转了个弯儿,进了一个小院。 老彪子道:“我姥爷和姥姥这两年没了,我三舅自己住呢,平时我们在这儿......” 李学武看着独门独院的院墙还算齐整,院里只有三间矮房,跟着老彪子进屋,见西屋堆了一堆破烂货,中间是伙房加客厅,东屋横着一铺炕。 屋里乱糟糟的,两个矮柜上还有几本儿破书。 回头对着跟在身后的闻三儿说道:“三舅,看不出来啊,您还爱好文学啊?” 闻三儿没了刚才的样子,也没个长辈儿的样子,嬉皮笑脸地道:“略懂,看些杂书,有卖古董的,咱也不懂,就看着书学学,这是捡马粪的老叶头儿给的,我也跟他学了几手儿,上不得台面” 李学武翻了翻柜子上的书,书名有点儿模糊了,但也能看得清,《应用图案集录》、赵茹珍的《古玩指南》、《古董辨疑》等。 “这个汉奸做事儿混蛋,但是写的书不孬,可以好好学学,这混蛋经手了不少好东西。” 闻三儿忙不迭地道:“是是是,我正学着呢” 闻三儿看着贼眉鼠眼,猥琐不堪,但是这货正经地接受过教育,他爹读过私塾,是个有文化的,哪想到一辈子坎坎坷坷最后生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说他有文化吧,小学勉强念完,说他没文化吧,这货跟着他爹念过四书五经,文史经典张口就来,但是就是不往正道上用,老娘和两个姐姐宠着,混的比自己老子还差,就剩这么一个小院儿堆着一堆破烂儿。 李学武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三人都围着或站或坐,李学武拿出大前门,挨个递了,除了沈国栋不抽,其他两人都接了,闻三儿还给李学武点了烟。 “我刚回来,也不了解情况,先前收煤的活儿没了?” 老彪子道:“你走了,他们也不带我们玩了,煤车肯定是跟他们交易了,我们去了几回都没见着人” 先前的李学武带着这帮小子跟煤车司机串通,每次都装的满满的,运煤进来,都会在城外卸下十几大框,看着不低于车帮子就行,然后卖到住户家里,靠这个养活了几人,还有一帮半大小子跟屁虫喝汤。 靠着这个办法,几人虽然不说吃香的喝辣的,那个时候也没饿着,会撩拨的还拍婆子,李学武的几个尖果儿就是那个时候玩闹来的,就是丑的跟猪八戒似的老彪子也有密儿。 这块儿可不止他们这一帮小混子,没了会出主意的李学武,几人都不会联合人儿,渐渐失去了这份活计,最后闻三儿凑了上来,领着他们搞黑市才算活下来。 听着老彪子落寞的讲述,李学武抽了一根烟,说道:“你们先做着,等我想想办法,煤车那个就不要再想了,累不说,还不挣钱,现在风声紧,再整一帮小子怕是要出事儿,就咱们几个,我想辙弄点儿本儿,看看干点儿什么安全的活计” 老彪子和沈国栋都齐声说道:“武哥,我听你的” 闻三儿急了,道:“学武,我也想跟着你混” 李学武道:“什么话,我管你叫三舅,你咋能跟着我混” 闻三心想没见过这么对三舅的,嘴上很诚实:“你看我这样,到哪哪嫌,你就当......” 李学武打断道:“不是你跟着我混,是你帮着我们,我得上班,支起摊子来,还得是三舅你照看着,他们还小,还缺心眼” 闻三儿心说怕不能够吧,但是嘴上也不敢说出来,诚实地说道:“多谢多谢,那我这摊儿?” 李学武道:“还干着,挺好,咱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见着闻三儿乐么滋儿的,李学武又说道:“你这书啊还得看,找机会试试那个你说的老叶头儿,真有本事就请家来,帮你看个家,掌个眼,不差一副碗筷儿” 闻三忙不迭地答应着。 闻三跟李学武讲了几人现在做的事儿,又讲了散货的方式方法。 李学武大致了解了,无非是倒买倒卖,在后世叫二道贩子,在现在叫投机倒把,抓到就是一辈子玩完。 闻三儿带着二孩儿去乡下收货,送到小院,老彪子就在家守着,武力值不够怕丢,晚上二孩儿放哨,闻三儿出去拉人兼职倒票,老彪子在巷子里跟人家交易。 李学武道:“这样做风险有点儿高,无论是物件儿还是票据,货源还不稳,容易落下尾巴,而且摊儿上卖的小来小去的能养活几个人?” 闻三儿也很着急,现在想钱想疯了。 李学武问道:“现在市面上什么最值钱?” 闻三儿道:“肉,什么肉都行,现在都是有钱的没有票,有票的舍不得吃,舍得吃的买不着” 李学武点点头道:“行了,我来想办法,我分配到轧钢厂了,这几天要去上班,等我找好渠道和方法咱们再行动,你现在尽量把所有的回头客笼络住,要知道人家住哪,尽量以后送货上门交易,这样稳定,安全,互相都有个防备” 闻三儿问道:“不好办啊,现在来黑市儿的都是戴着面罩,就是怕被认出来,问人家人家也不会说啊” 李学武道:“我没说所有客户,我是让你选出那些有潜力的,经常来的,买的多的,多交易几回就有信任感了,送货上门更安全,咱们以后要建立咱们自己的销售网络” 闻三儿疑问地问道:“什么网络?” 李学武解释道:“就像蜘蛛网一样,千百跟线都在咱们手里汇聚成一根线,送这次货的时候约定好下一次货,一次赶着一次,你想,要的东西都送进门,他们还能出来吗,不出来他们也不知道价啊,知道价也更青睐于更安全啊” 闻三儿道:“真是,嘿,这样是不是就...那个...” 第十二章 若只如初见 李学武说道:“垄断,把田垄从中间断开,我们就是中间的环节,我们去客户手里拿订单,再去周围这些人手里收,我们就赚这里的差价,同时还能卖我们自己的东西” 闻三儿惊喜道:“嘿,这感情好,但是客户多了怎么办?咱们忙不过来啊!” 李学武嘲笑地看着他道:“你想上天啊?能笼络住50家常下单的就够咱们吃的了,我到时候会给你们找个面儿上的营生打掩护,这个以后再说” 老彪子和沈国栋听不懂闻三儿和李学武的对话,但是感觉很厉害,一知半解地点着头。 李学武站起身说道:“行了,今天晚了,这几天安顿好了我再过来,记住我说的话” 说完站起身往出走,老彪子和闻三儿送到巷子口,这才回去。 李学武跟沈国栋深一脚浅一脚地各自回了家。 一路溜达着,感受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环境和气息。 进到自家巷子里看见家家都是炊烟渺渺。 其实这里生活还是很方便的,出门右手边就是供销社,拐弯直走就是大街,四周都是轧钢厂工人住户居多,因为这一片很乱,大车店都有好几家。 李学武不在观望,进了院门往里走。 一道人影好巧不巧的,一头撞到他身上。 “哎呦喂!” 随着一声娇呵,李学武半点没受影响,那人却向后仰去。 李学武“哎”了一声,手疾眼快搂住那人的腰,这女人总算没摔倒。 李学武松一口气,定睛一看,竟是三大爷家的大儿媳妇儿于丽。 这新婚少妇长得相当漂亮,瓜子脸,大眼睛,标准的媳妇儿脸,颜值虽然打不过秦寡妇那狐媚子,身材却毫不逊色,刚刚一撞,隔着棉衣,都能感觉到惊人的规模和弹性。 于丽撞得生疼,直起腰忙用手揉了揉,脸上带着泪,却不是刚被撞的,而是明显早前哭过。 发现李学武看她,不禁脸颊一红,尴尬的抹了下眼泪,顾不得胸前的探照灯一阵阵疼痛,也不说话,闷头就走。 李学武看她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跟闫家老大闫解成吵架了。 老话说,贫贱夫妻百事衰。 三大爷外号闫老扣儿,那是一分钱掰开两半花的主。 于丽嫁到闫家,自己没有工作,老爷们儿闫解成是临时工,四处打零工,一个月挣得最多才十几块钱,还不保准,除了一半上缴家里,还得另交伙食费,骑自行车,用手电筒,也得交钱,这样日子能过得舒心才怪。 两口子住在三门的门厅辅房改成的小屋里,能放下双人床都够呛,平时还得跟着婆婆伺候一大家子。 李学武没多想,据电视剧里说,这于丽做鸡很好吃,这个得记住了。 进了二门,就听见三大爷家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不一会儿,闫解成披着衣服往外走,看样子是去追于丽。 闫解成走到李学武跟前儿见李学武板着脸看他,低下头不吭声就钻了出去。 许是想起挨过的打了。 李学武站在门廊下看着这小子栽栽歪歪的背影,实在不像个样子。 这院里还真热闹。 不提院里鸡飞狗跳的,李学武回到家,把两铺炕都烧了,打开被垛子开始铺被,下午还是没睡够,晚上接着睡。 火炕热起来,李学武把脚伸到被窝儿里,热乎乎的,十分舒坦。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李学武早早就起来了,跟着大姥收拾马圈,喂马,饮马,抱柴火,李顺看着他也不再用鼻孔出气了,只是不搭理他。 无所谓了,继承了人家的身体就得继承人家的债。 这个家爱怎么看自己就怎么看吧。 这个父亲碍于传统希望长子养老,又对能继承衣钵的老三更加喜爱,极度厌烦惹事的老二。 李学武心里估计可能是小时候被老儿子、大孙子这种观念影响的。 大哥是大孙子,三弟是老儿子,母亲还有李雪这个小棉袄,所以李学武小时候受到的关爱就少,可能就通过惹是生非来吸引目光,没想到一条道走到黑了。 虽然回来以后奶奶也关心自己,但是话语里多是大孙子这,大孙子那的。 老三围着李顺学医,李雪围着母亲刘茵转,李学武刚回来受到的关注自然多,但是日子久了还是原来那个样儿。 老大憨,就知道读书,大嫂心眼多,想单出去过。 老三机灵,就想学手艺,好在学校拔尖儿,未来更多机会。 老四巧,贯会看颜色,把大嫂和母亲哄得开心,老爹李顺也是心疼这个小棉袄的。 李学武想了很多,也看的开,能维持家庭和和睦睦就算及格了,不敢奢求更多,少了渴望,也就少了失望。 李学武哼着歌提着铁桶往中院去打水,闲着也是闲着,先把水缸打满。 李学武正打开院里的水龙头接水。 一抬头,正遇见月亮门走出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高个,正是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呦,大茂哥,大礼拜天的,这么早啊。”李学武笑呵呵打招呼。 许大茂愣了愣。 以前这李学武高着呢,可不跟他说话,最多见面点点头,一打回来第一次见面儿这么客气,这是怎么了? 不过,许大茂是场面人,就冲李学武跟他叫一声大茂哥,他也不能跟人甩脸子,也不敢甩脸子。 应了一声之后,一边蹲在旁边刷牙,一边儿问道:“昨个儿就听说你回来了,还安排进了轧钢厂保卫科,什么时候上厂里上班啊?” 李学武等接满了水,关了水龙头,给许大茂让位置:“得明天,厂里让周一去报道。” 许大茂眼色一变,暗道这小子进保卫处是真的了,不禁看向李学武,暗暗惊诧。 按道理他们住一个院儿十来年,互相知根知底儿,从没听说老李家有什么跟脚儿。 不过许大茂有些城府,也没一个劲儿刨根问底,刷完牙洗完脸就看着李学武回了前院。 撂下脸盆牙缸,许大茂心里还在寻思,刚才李学武话里透露的信息。 第十三章 那谁知道啊,问村长去! 走到里屋,他媳妇娄晓娥还在呼呼大睡。 这娘们儿一打嫁进来,吃喝不愁,饭也不用做,越养越丰润。 圆润的鹅蛋脸红扑扑的,一条胳膊掉在棉被外头,露出雪白的膀子和大红的真丝睡裙。 许大茂家条件好,虽然不像李家盘了炕,但冬天买煤比别家多,也不用算计着烧,一大早屋里暖烘烘的。 娄小娥这个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让许大茂又爱又惧。 那丰腴的身子绝对是最上乘的泡架子,可惜许大茂火力不足,每次弄得不上不下,哪怕偷偷吃药也顶不住! 李学武早晨起来抱柴火时就发现靠二门搭的柴火棚子里没柴火了。 走进屋冲着做早饭的刘茵喊道:“妈,柴火没了” 刘茵早晨起来也发现柴火没了。 “街上有卖柴火的,等一会儿听着点,听见吆喝声赶紧出去,一捆柴火五分钱” 李学武知道那个柴火捆的,比于丽的腰粗不了多少,能烧几天啊。 “得了,中午和晚上先凑合用棚子里的柴火底子吧,吃完早饭,套上马车,带上家伙事儿,我就去昌平” 还没等李学武说完,刘茵就给否了。 “去那么远干什么,就几捆柴火,哪里用得了跑那么远,咱家又不是买不起柴火”。 李顺也是不同意的,但是嘴上没吱声。 李学武去打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馋肉了,得搞点野味了,在保护法没出来前得抓紧时机了,再有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渠道。 “那就让学文和学才跟你一起去”。 刘茵怕的就是李学武遇到危险,现在可不太平。 还没等李学武说话,李学文先说话了。 “我得备课呢,周一还用呢,再说又不是买不起柴火,我出钱买行吧” 刘茵出声训斥道:“你!早怎么不见你备课呢,有空捧着书在那闲,有事了,忙起来了” 赵雅芳也在背后掐了李学文一下,李学文登时不说话了。 李学才看大哥不吱声了,往李顺边上凑了凑。 “我今天得跟爹炮制药材呢” 不等刘茵训斥李学才,李学武先搂住刘茵肩膀。 “妈,几步远的路啊,就那板车,我再带着两个,我是打柴还是郊游啊,行了啊,天黑前准回来”。 “昌平呢...” 见李学武态度坚决刘茵也不再劝,抬手拧了李学才一把,把李学才拧的直咧嘴。 李学武先上桌吃了四个窝窝头一碗粥,带了两个窝窝头一片咸菜,一军用水户的热水,就出了门。 大姥趁着李学武吃饭的功夫已经套好了马车,李学武去马棚子里把马鞍子收进了空间,这才出了大门。 大姥站在车边,把锯、斧子和柴刀困了放在车上,又提了一把扎枪别在车上,又拿了杆土枪递给李学武。 “拿着,山上不安全” 李学武看着土枪直翻白眼。 这物件比自己岁数都大,是它保护我还是我保护古董啊。 “大姥您可别添乱了,哪儿有那么多危险啊,进了山我才是危险源” 李学武把枪推了回去,拿起马鞭抗在肩上,牵着马就出了巷子口。 在巷子里可不敢让马撒欢地跑,稍不留神就怼到人,等出了街道口,李学武跳上马车一扬鞭子打了一个呼哨,大青马撒开欢儿地跑了起来。 现在路上汽车不多见,还都是马车、牛车、驴车居多,沿着笔直大路就出了城。 斜靠在车上看着老城从眼中浮掠而过,迎面的冷风也清新起来,心情也好了起来,怪不得沈从文说城里的人想出来呢。 等出了城来到城郊都半个多小时以后了,拐到一条看不见人的小路上。 李学武这才把车停下,下了车,把马车卸了,一股脑地收进空间里,这手指上的空间是在医院醒来后发现的,空间不大,后世一个中型仓库大小,没有什么其他功能,就是个大冰柜,静止空间。 收了车,取出马鞍,把马拴在树上,手脚麻利地给马装上马鞍,姥爷的马鞍一般般,就是羊皮打底,木架子做里的传统马鞍,比后世骑马用的那种牛皮制得差了很多,但是不耽误用。 装好马鞍,解下绳索,背着红缨扎枪,踩着马磴子上了马。 这高处的空气就是不一样啊! “芜湖!驾!” 大青马没了车架的束缚终于可以撒欢儿地跑了。 李学武骑在马上,寒风吹得脸蛋儿冰冷,多亏这军大衣抗风,小腿冷了膝盖都没冷。 远处看去真有股子小将军的样子。 近了瞅这小子鼻涕都冻出来了,跟个三孙子似的。 出了城跑了五公里歇一歇,溜达着一段,歇了八九次,终于进了山。 这时候的山还没有开发,不像后世的各个景区,现在都是荒郊野岭,没有上山的大路,都是小径。 李学武骑着马背着扎枪,跟个胡子似的就进了山区,小路不好走,见着人就问路。 “劳驾,山里的野猪住哪?” 路上的村民都像看二傻子一样看他,都不搭理他。 问道第四个人的时候,终于有人回答了。 李学武还是不着调的那句:“劳驾,山里的野猪住在哪?” 一个扛着扁担挑着粪筐的剃着光头的小黑胖子昂着头回了一句:“那谁知道啊,问村长去!” 李学武“啪”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可不就是得问村长嘛,村长就是信息收集中心啊。 李学武下了马走进村里,打听到村长家,到地方时村长正带着大家基肥呢。 哎呀,那个味儿啊! 李学武递了根烟,言说附近有没有野猪,想搞点肉食。 “野猪凶着呢,你可别乱来,凶起来比老虎都凶,灾年我们都不敢进山朝呼,你这单枪匹马的就想搞肉?” 李学武也没顶嘴。 “村长,这不是家里饿急眼了吗,实在没办法了” 村长抽了口烟,道:“野猪山里有,每年春天都下来祸害庄稼,下套才能弄到,可这时候上山十成力气也没了四成” 见李学武态度坚决,村长不再劝,指着远处的山。 “沿着山坡上去,进了林子沿着林业道往前走,看见山坳拐进去,里面应该有,可能都泛滥了” 第十四章 爸爸去哪了 (新人新书啥票都想要) 李学武答应一声感谢,牵着马就往山坡上走。 上山的路不好骑马,走了十多分钟上了山,进了林子,林业的伐木道还是能骑马的。 上了马骑了有十多分钟就进了山坳。 说是山坳,但是像个大峡谷,里面深着呢,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李学武在杂木丛转了转,野鸡的脚印有,兔子的也有,野猪的太乱看不清。 只要有就行,不怕找不到。 李学武沿着山坳往上爬,马就牵着走,扎枪已经提在手里了。 路上也遇见了几只野兔子,但是远远的就跑没影了。 进了山坳里的密林,地上的雪明显见少,也有一些黄色和绿色相间的野草和松树籽。 这是野猪的觅食地呢。 在脸上被树枝挂了几个小口子后终于见到今天的主角了。 哈喽!猪先生,猪太太。 两头大猪带着六头半大小猪在林子里刨地拱食呢。 李学武离得老远就站住了,这玩意儿聪明着呢,可不是动画片里的憨态可掬的形象,又聪明又狠,还抗打。 李学武把马拴在了树上,提着红缨扎枪就挨着树慢慢往目标靠近。 大猪是母猪,有五百来斤,跟个小坦克似的,次一点的是公猪,三百来斤,小猪都是三四十斤的样子。 李学武是想一网打尽的,可手里没有网,只有一杆扎枪,只能选择一个目标了。 待靠近公猪不到三十米远的时候就慢慢趴下了,一点一点往前蹭,冰天雪地的,滋味儿实在不好受。 挪了有半个小时,终于离着公猪不到十米远,也到了一颗歪脖树边上了。 李学武反手拿了扎枪猛地跳起来扎了一个弓子步,手里的扎枪当标枪猛地扔出去,一下子就扎在公猪的后门处,这一枪可扎的实诚枪头带枪杆都没mo进去小半。 李学武扔出去没管中没中就往前跑,等惨叫声传出来,李学武已经跑到猪跟前儿了,一把攥住枪柄,双脚蹬地猛地往前一扎,又扎进去半截,整个扎枪算上枪头有两米多一点,现在露在外面的只剩一米左右。 这一技补刀直让公猪的惨叫声又提高了两个八度。 李学武也不管手里的红缨枪真的变成了“红”樱枪,撒开手就往回跑,蹬着歪脖树就上去了,母猪的獠牙擦着李学武的屁股也过去了。 “他大爷的!我刚给你老公小刀剌屁股——开个眼,你就冲着我屁股来,真是老母猪带胸罩——不止有一套” 在树上惊魂未定却又有劫后余生的快感。 看着公猪扭头打转地跳着脚地骂街,李学武也不管它,几头小野猪听见公猪的惨叫声早跑没影了。 李学武见母猪杀回来瞄着树底下撞树,把树撞得一颤一颤的。 “没完了是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多大仇多大怨!” 这树长得不高,但是粗,歪着脖子,所以下盘结实,一时半会儿折不了。 李学武从空间取出板斧,这板斧是好钢材打造的,一头沉,做锤子用,一头开刃做劈砍用。 李学武拎着斧子把,慢慢挪到树杈,一只手固定身形,另一只手把斧子提了起来,斧子刃朝下,等到母猪撞在树上的一顿的瞬间猛地劈在耳朵下面的眼睛处。 “呃!!!” 又是一声惨叫,这次听见的叫声跟那头公猪相比有点密云口音,应该是个远嫁而来的外地媳妇儿。 趁着母猪转着圈儿,跳着脚儿地拱地骂街,李学武跳下树,提着斧子,锤头朝下,照着猪头就砸了下去。 因为太激动第一下没砸结实,差点斧子脱了手。 赶紧再次抡起斧子锤了下去。 “80!” “大哥,墙砸好了!” “不是,猪砸倒了!” 猪晕倒了,四条腿打晃,站立不住,侧着倒在地上,眼睛里直冒血。 趁你病,要你肉! 李学武抡起斧头又是三剂“80!80!80!” “大哥,水管子..血管子砸漏了” 母猪终于不再倒腾腿了,嘴丫子里往出冒血。 李学武后背都湿了,太特么刺激了! 本来就想着300多斤够牛掰的了,哪成想杀一送一啊! 李学武手抹了母猪一下,把肉山收进空间,抬头去看公猪。 凸艹皿艹,大哥呢?嫂子都交代了,你特么跑哪去了? 说好的彼此共白头呢?遇事你先走啊! 刚才对付母猪太投入,公猪什么时候跑的都不知道。 对付这个词正经的解释是:猎杀 李学武跑回去牵了马回到案件发生地,萨摩了一圈,看见雪地上点点红色小梅花,“嘿嘿”地笑了。 大哥的大姨夫来了啊! 牵着马沿着“梅花”标记往树丛里追,手上的斧子也没收进空间,这林子里不可能就住这一家,万一有访客呢,太突然可不好。 李学武牵着马淌着雪,追着脚印和血迹直追了二里地才在土坑边上找到“走失”的“大哥”。 李学武没有贸贸然近前,站在马上看了一圈,下了马用石头甩了一下,“大哥”确实不动弹了。 这才掏出热水壶喝了一口热水,这一战太刺激,出了急汗,得补补水,嗓子都冒烟了。 等了一会儿又甩了一块石头,见“大哥”确实不动弹了,其他走失的“孩子们”也不见来找爸爸。 李学武站起身子冲着四周喊道:“佩奇,乔治,回来看看恁爹” 半天也没有回话。 显然,这些孩子们没看过“爸爸去哪了” 李学武小心地走到公猪边上摸着猪腿把公猪收进了空间。 终于落听了!oting,听牌的意思,表示成了!。 李学武牵着马往回走,边走边选干枯的树劈砍,或是用锯锯断了收进空间。 走走停停,专门选择粗的,结实的伐木,眼看着中午都过了,空间里的树也够一车了,就往外走。 来到山脚下,也不进村儿,骑着马就往来时的方向赶路。 快马加鞭赶到郊区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李学武还是找了偏僻小路走了一阵,见四周没人放出了马车,拆了马的鞍具,套上车,将马拴在树上,拿出早上准备好的料带子,喂了马,让马歇着了。 第十五章 老李,猪!猪! 李学武的活还没完,但是先把窝头拿出来就着咸菜和水壶里的热水垫啵了一顿中午饭。 吃饱喝足歇了一气儿,看着太阳渐下,也不敢耽搁,把空间里的枯树取出来,用锯和斧子截成板车宽度的长短,树枝先堆在一边。 又是锯又是砍的,整整收拾了二十七棵树,根部都是成人大腿粗细的,树枝子都堆了一堆。 李学武把公猪取出来放在板车中间,车轱辘上边有护板,坐人用的,正好把猪夹在里面。 先装树干,再装树枝子,用绳子捆的严严实实,小山包一般。 多亏大青马得力,拉起来不费劲,不然可整不回去。 回去的路上李学武,没敢坐车,二十多里地,一路连跑带颠儿回去的,就怕大青马累到,路上歇了几气儿,过河时还饮了马。 到巷子口时天已经全黑了,应该过了五点半了。 进巷子时还有人问木柴怎么卖。 李学武累的跟大青马差不多,连回复的心都没了,敷衍着把车停在了倒座房墙边,栓了马,就往院子里走。 跟昨天一样,吵吵闹闹,打孩子的,炒菜的,吵架的,一派烟火气。 李学武走进前院就见大姥站在窗户边边往外看,见李学武进了院,忙披了衣服出来。 李顺和刘茵两人跟着大佬身后出来了。 “咋回事,不是说天黑前回来吗?没事吧?” “没事,大姥,遇到点小惊喜,迟了点儿时间”。 大姥拿烟袋锅子敲了李学武一下。 “尽胡闹!走卸车去” 李学武忙拦住大姥。 “咱俩可卸不下来,全家上阵吧!” 刘茵忙回屋叫学文两口子和学才、李雪出来。 李学文和李学才出来时还不情愿。 李学文看二弟回来没有跟自己动粗,胆子也大了,嘴里嘟囔着:“能有多少柴火啊,还用全家出动啊” 赵雅芳边穿衣服边掐了李学文一把,嗤哒道:“让你干活你就干活,哪儿那么多废话,二弟打柴都没说累,你腿咋这么金贵”。 等一家人出了大门看见小山包一般的马车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李雪更是惊讶地问道:“二哥你去林场抢木头了吧!” 大姥从后面轻轻拍了李雪脑袋一巴掌。 “别瞎说,你二哥这是进山了,没看见都是枯树嘛,山外的枯树早让人砍没了”。 一家人听见大佬的话都神情复杂地看着李学武松着绳子,见大姥上前帮忙,也都是七手八脚地伸手帮忙。 力气小的抱着树枝子进院,力气大的抬着树干进院,这一阵忙活引来了三大爷一家的观看,二大爷下班回来领着儿子刘光天也是站在一边看着,门口不大一会儿就聚了一堆人。 众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李家老二从哪弄回来的木柴,都够烧一冬天的了。 这个说一定是有亲戚给的,那个说可能是偷得,也有说李家二小子能耐。 还有会算账的三大爷嘀咕着:“这一车柴火得省下多少煤,能省多少钱啊!” 众人无论怎么议论,就是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任由李家众人进进出出地搬运柴火。 柴棚子早满了,马棚子一半也满了,树干最后都堆在房檐下了。 李家众人很是欣喜众人的议论,李学文和李学才干的最有劲儿。 “还得是咱老李家” 就连李学武奶奶都出来帮着抱树枝,忙被刘茵劝了回去。 很快就把小山包清空了,等李学才搬到车帮上的树干时,看见车斗里面黑乎乎,毛刺刺的一坨,猛地吓了一跳。 “呀!”地叫出了声。 李顺见李学才吓得倒退着坐在地上,忙上前扶了儿子起来。 “咋地了?累到腰了?拿不动就别逞能!” 李学才坐在地上才回过神,见自己被吓得这副德行满脸通红,多亏天黑不显,又急忙给自己找理由。 “爸!车兜里有东西,带毛的!” 李顺顺着李学才手指向的车兜里看去,嘴上说着:“啥东西?啥带毛的?” 这一看才看见,黑乎乎毛刺刺一坨。 这会儿李学文和大姥也围了上来,忙把车兜上面的圆木挪开,这才看见是一头带毛的野猪躺在车兜里。 李学才趴在李顺身后偷偷看去,看到野猪全貌惊讶地喊了出来:“是头猪!嘿,是头猪诶!” 外圈围观的众人都一窝蜂地挤了上来。 “哪呢?哪呢?哪有猪?” “嘿!真是猪啊!” “真有猪啊!” “哪来的猪啊!” 李家众人都被挤出了圈子,刘茵抓着李学武的胳膊问道:“学武,车里的猪哪来的?是不是你...” 刘茵是真的怕了,怕了这个儿子的惹祸能力。 李顺这时也来到李学武旁边,胳膊肘捅了刘茵一下。 “孩子他妈,别瞎说,那是野猪” 刘茵还是没反应过来。 “野猪?什么野猪?我这正跟学武说车里的猪的事呢,别捣乱” 说着又望向李学武,刚想开口再问,猛地寻思过来,原来众人说车兜里有头猪是野猪啊。 “野猪是哪来的?你是不是打猎去了?你咋这么不叫人省心呢,出门的时候怎么说的?我打你!” 刘茵说着就抬巴掌往李学武身上打,打着打着就哭了起来。 有惊吓的原因,也有替儿子害怕的原因,更多的是想着儿子长大了,想吃肉不敢说,自己冒着危险去山里打猎。 做父母的谁不心疼子女,看着李学武脸上的伤口,再看冻得红彤彤的脸,忙把儿子的脸拉到自己脸上。 李学武搂着刘茵拍着妈妈的后背轻声安慰:“妈,没事的,你儿子身体杠杠的,几百斤的野猪不在话下” 刘茵听着儿子的玩笑话,用拳头锤了李学武两下。 “尽会吹牛!” 李顺拍了拍刘茵的肩膀,对着李学武说道:“最后一次,再不许去了,想吃肉跟你妈说,肉老子还是供得起你的”。 李学武回家,这是第一次听李顺语气这么好跟自己说话。 李顺说完,推开围观的众人。 “行了行了,天都黑了,让我们家把柴火搬回去” 这时三大爷瞪着小母狗眼儿对着李顺激动地说道:“老李,猪!猪!” 李顺没搭理三大爷,因为这三大爷太不像话,骂谁猪呢?谁是猪啊? 第十六章 爹,你会杀猪吗? 这会儿围观的众人热情不减,看着李顺带着儿子们挤进来也不尴尬,都是瞪着眼睛看着李顺一家把车上剩下的木柴搬回院子。 直到李家几个男人开始抬猪,众人才挪开目光。 李学武用绳子把四个猪蹄绑了,穿了两根木棒,爷四个一人一边,合力把猪抬进了院子,围观众人也跟着进了院子。 因为要退毛,所以四人脚步没停,直接抬进了屋里。 围观的人群热情不减,想要跟着进屋,刘茵忙拦住了。 “各位,行了啊,屋子太小,进不去人了,大家赶紧回家去吧啊” 众人听着刘茵的话也不在意,岁数大的都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就剩下一群小年轻的围在门口, 李学武走出去,看见这圈小年轻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是敬仰的眼神儿,很是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冒绿光啊? 出了大门看见大姥一个人在卸车,奶奶在帮着收拾地上落下的柴火。 李学武忙上前牵了马。 “奶,你进院去,雪天路滑,剩下这点柴火我一会儿收拾” 大姥支了车,扇了毡子,跟着李学武和李老太太回了院。 李学武把马拴进马棚,开始拌草料,今天可累坏大青马了。 大姥接过料桶说道:“我来,你去收拾门口的柴火吧” 李学武答应着,看了一眼围在门口的众人,出了院门就去收拾柴火了。 等收拾干净回了前院的时候李学才已经把锅烧上水了。 李学武见围在门口的众人还不走,就冷着脸撵人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吧,不过日子了啊?想在这站岗啊,赶紧回家!” 看见李学武冷脸,小年轻们都散了去,走时都是一步三回头,好像屋里那头猪是他们女朋友似的。 李学武进了屋看见奶奶上了炕,李顺坐在条案前看着那头猪,刘茵带着赵雅芳在切酸菜,李学才蹲在灶坑门在烧火,只有李学文蹲在猪后面用手拨弄那杆扎枪。 见李学武进屋,李学文讪讪地站起身往条案走去坐在了父亲边上,走这几步,老感觉后门有种异样的感觉,紧忙坐下了。 李学武看向父亲李顺。 “爹,你会杀猪吗?” 李顺咳嗽了一声没答话,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来掩饰有些发黑的脸。 刘茵笑着回答:“你爹会吃猪” 李顺顿时又是咳嗽起来,瞪了刘茵一眼。 李学武看了一圈,老爹不会,大哥更白扯,三弟会烧水,李雪正摸着猪耳朵相面呢,姥爷年纪大了,可整不动这三百多斤。 得了,找人帮忙吧。 洗了把脸擦干净手,抬腿儿就出了门往中院走,这院儿里不是住着能人呢嘛。 刚上台阶就见于丽躲在她家小屋窗户那看他。 这小娘们儿! 李学武对着于丽微微一笑。 于丽看见李学武冲着自己笑赶紧躲了回去,还拉上了窗帘。 “凸艹皿艹,什么意思,你倒是把撑窗户的竹竿扔过来啊” 李学武不在意,上了台阶就往中院走,见秦淮茹还在水池边洗衣服,这寡妇家有多少衣服要洗,怎么每次见到她都在洗衣服。 秦淮茹见到李学武进院忙甩了甩手,道:“咋了学武?听说你打了一头猪回来,需要姐帮忙不?” 这话李学武可不敢应,刘茵先前已经发出过警告了。 “谢了秦姐,我妈和我嫂子再加上兄弟们都在家,够忙活了,有事儿我再叫你” 说着也不敢停步,忙上了傻柱家台阶敲了敲门,就看见傻柱迎了出来。 “怎么了兄弟?进来待会儿,下班回来我就躺下了,还没烧水呢,见谅啊。” 李学武跟着何雨柱进了屋,再急的事情也得坐下好好聊,万没有站着求人的道理,更何况那头猪也跑不了。 “柱子哥挺好的啊,我这刚回来,一直没跟你照面儿” 傻柱跟着李学武坐在了圆桌旁。 “嗨,就那么回事呗,咱们多少年的兄弟,不讲究那个,你回来哥哥挺高兴,虽然咱们不是一波儿,但都是一个大院的,有事儿就跟哥哥说” 傻柱被这声“柱子哥”叫的很是开心。 大院里除了小屁孩子都叫自己傻柱,反而当年最有面儿的李学武管自己叫柱子哥,还得是人家书香门第有学问,有素质。 “那以后得多仰望柱子哥照顾了,明天我就得去厂保卫处报道,以后免不了多麻烦你呢” 虽然已经定下是干部岗的保卫干事,但是没去人事报道就不能说出来,自然奉承何雨柱几句。 “嗨!好说,昨个儿还听秦淮茹念道着,你也分到轧钢厂去了,咱这都是缘分,你说这话外道了啊” 李学武是知道这幸福单身汉是什么德行的。 馋寡妇身子,又好面子,想找个城里的正经姑娘,又没那个情商,夹在有私心的一大爷和秦淮茹中间,被忽悠着做着自以为别人都夸赞的好事,却不知名声坏了。 “那柱子哥我就不跟你外道了,今天我去昌平打柴,遇到一头野猪撞我手里了,得麻烦你给料理一下” 何雨柱惊讶的猛地站起来。 “真的?行啊兄弟,真有你的,还得是当兵的出身,身手就是好啊,林中之王都能拿下” 李学武自然不会跟他客气这个,家里还等着杀猪呢。 “嗨,凑巧了,走吧,家里人都不会,只能请能人出手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兄弟你捧我,哥哥我一定接着,走,看看去” 说着傻柱跟着李学武就出了门。 秦淮茹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等在中院看着傻柱家里,觉得请了傻柱怎么也得带自己一份,毕竟自己家的困难是在院子里出了名的。 “秦姐,洗衣服呢” 傻柱说了一声就跟前院去了,没看见秦淮茹要张口说话的样子。 李学武看见了,但也当没看见。 秦淮茹这一位在李家挂了号的,因为李顺年龄才40出头,老大李学文20出头,老二马上20岁,老三马上成年,可惹不起这一位。 刘茵每天基本都在家,老太太更是足不出户,再加上今年大姥来了李家,秦淮茹更是不敢着李家的边。 第十七章 俺可是老BJ银 贾张氏前年借了李家10块钱,现在死赖账不想还,被刘茵逮到了就怼一遍,所以贾家人走过前院也是不敢往李家方向看的,只有秦淮茹想着缓和关系。 李学武领着傻柱进了屋子,这会儿酸菜已经切得了,大锅的水也烧开了,就等着开膛破肚了。 傻柱一进来就跟李老太太、大姥、李顺打了声招呼,双手接了李顺递过来的烟卷。 这傻柱是个要面子的人,这李家的屋子一般人进不来,李家人也不去别家串门,也就街坊有个头疼脑热的来看病才进来待一会,所以街坊四邻都说李家家风严谨,医学世家,书香门第。 接了李顺递来的烟感觉倍儿有面子,这李顺可是中医院的医生,那都是别人求他,少有他跟别人客气的。 傻柱双手捂着让李学才点了烟,这才蹲在地上瞧那头公猪。 先看的是脖子,因为杀猪先放血,放血的位置就是脖子的大动脉,但是地上的猪头和身子完好,这才挪着脚往后瞧,猛地后门一紧,夹着屁股站了起来。 “兄弟,你这可够狠的啊” “哈哈哈,这野猪皮太厚,还沾着松油和硬泥,土枪都不一定能打透,我就一杆扎枪,只能往软地方招呼了” 听到这李学才不住地“嘿嘿”笑了起来。 李雪倒是有点羞红着脸躲进北屋炕上趴在玻璃窗上偷看。 傻柱把烟卷抽完在鞋底上怼灭,扔进灶坑门。 “还得是你们家这种大锅哈,小锅可退不了猪毛” 刘茵把家里的侵刀和斧子准备好,刮毛刀傻柱带了来。 “柱子,你老奶是东北人,习惯了大锅大炕的生活,所以咱们家生活习惯都是东北的习惯” 这时李老太太在屋里炕上说道:“俺可是老BJ银” 哈哈哈哈! 傻柱跟李学武、李学文、李学才四人合力将大猪抬到锅台上的横板上,一步就上了锅台。 “老婶儿,挺好的,比我们住的暖和多了,住的人口还多” 傻柱和刘茵说着话已经用瓢舀着滚开的热水浇在猪头上,看猪皮烫的通红就开始用刮刀往下刮毛。 这一手利索的手艺看得李家众人齐齐围观。 傻柱见都在看他忙说道:“学才赶紧添火,热水不能停,要一直滚开才好烫毛” 李学才忙答应一声出门去抱今天打回来的树枝,木头火硬,烧的水滚开,污水顺着锅台往地上直流,刘茵忙用灰铲子往装泔水的白铁桶里淘。 李学武拎着水桶又往中院去打水,水缸里的水快没了。 走到水池旁就听见秦淮茹家在吵。 棒梗:“妈妈我想吃野猪肉” 小当:“妈妈我也想吃” 槐花:“我也想” 秦淮茹看着10岁的棒梗,7岁的小当,4岁的槐花,只是沉着脸敲着棒梗的碗。 “赶紧吃饭,哪来的猪肉” 棒梗:“不!我就要吃肉,李二疤瘌打了一头野猪,我们都看见了” 槐花:“野猪,我们看见了” 贾张氏抿着嘴瞥了一眼秦淮茹。 “打了那么大一头猪也不知道能出多少肉呢,刚才傻柱不是去帮着杀猪了嘛,你怎么没去帮忙,帮了忙怎么也得给个几十斤肉,看看我孙子都馋肉吃了” 秦淮茹不看贾张氏的脸只是啃着窝头,连咸菜都不舍得夹。 “我倒是想去,人家也得用啊,我张口就让李学武给否了回来,人家人口多着呢,哪里用咱们帮忙” 贾张氏端着碗气生生地对秦淮茹说道:“他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啊,你进了门他还能给你撵出来,带回十斤肉都行啊” 秦淮茹是知道自己婆婆一贯作风的,还十斤猪肉,也不怕闪了舌头,现在城里人过年都不敢说买十斤猪肉。 秦淮茹:“得了吧您,还十斤呢,一头猪能有几斤啊,那李家可九口人呢,去了骨头皮,都不够他们自己家吃的” 贾张氏嘴里啃得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埋怨道:“都是一个大院住着,街坊四邻的,他们家能好意思自己吃?也不怕噎死,反正不给咱们家我就去外面说道去,看他们家怎么做人” 秦淮茹哪里肯让婆婆去撒泼,忙道:“你不怕刘茵和李老太太撕了你的嘴你就去闹,再说上次棒梗肚子疼,人家李大夫给治的都没要钱,给李家闹烦了,看以后谁帮你” 贾张氏怒道:“秦淮茹,你怎么向着李家说话啊,我可告诉你啊,离老李家远点,尤其是李老二,那就是个坏种” 秦淮茹反驳道:“还说呢,谁教给棒梗叫李学武是李二疤瘌的?这不是找打嘛” 棒梗梗着脖子嚷嚷道:“院里都这么叫,奶奶教的” 贾张氏瞪了棒梗一眼,道:“吃你的饭吧” 又瞥了秦淮茹一眼:“叫他疤瘌怎么了?他不是脸上有疤瘌么,以前的小白脸现在的二疤瘌,这就是报应,你可离他远点儿,不能做对不起东旭的事” 秦淮茹嗔道:“妈,孩子们在这呢,你说什么呢?” 贾张氏喝完了粥摔了筷子。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昨天晚上你跟那个李二说话我都看见了,骚、贱样” 秦淮茹端着碗眼泪儿啪嗒啪嗒地往碗里掉,心里委屈说不出,堵得慌。 棒梗看着妈妈哭,对着贾张氏怒着说道:“我妈不是你说的那样,奶奶你怎么这样呢!” 贾张氏哪里舍得说自己的孙子,只会对着秦淮茹发火。 “行了,别跟我这演戏了,一会傻柱回来一定带着肉回来,给我抢回来,我孙子想吃肉了” 秦淮茹听见婆婆的话默不作声,心里已是同意贾张氏的话了,李家一定不会让傻柱白忙活的。 而傻柱只有一个人,也吃不完。 不提贾家婆媳的刀光剑影,李学武听着两人的对话,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嘴角冷笑,脸上的疤痕更显得恐怖。 李学武提了水回了前院家里,直接倒进大锅里。 李学才这会儿还正把学文那屋的炕席撩起来,烧的太多,炕席禁不住要糊的。 中屋的窗户已经打开了,屋里的温度太高了,蒸汽散不出去就看不见人了。 傻柱手艺很好,这会儿已经把背部的毛都刮干净了,就剩肚子上的了。 第十八章 傻柱杀猪 虽然这活儿看着简单,无非是浇热水,刮毛,但是吃力气,蹲在锅台上,热气蒸着,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水汽打湿的了。 李学武回来跟着哥几个又把猪翻了个个儿,肚皮朝上继续刮肚皮。 这会儿时间都已经来到快七点钟了,李学武中午饭还是对付的,已经有些饿了,拿起赵雅芳递过来的铁盒子饼干就吃了起来。 这饼干应该是结婚那会儿买的,两人舍不得吃,留着呢,今天大嫂也不心疼了,主动给小叔子拿了出来。 吃了两块才顶住饿,又喝了一杯热水,把圆盖盖了回去,送回了南屋。 这是大嫂的零食,夜里看书顶饿用的,不能没脸没皮都吃了。 赵雅芳看李学武送饼干回去,忙说道:“学武,你饿了就吃呗,饭还得好一会儿才行呢” 李学武冲着赵雅芳笑了笑,道:“不饿了,饼干太甜,顶饿”。 刘茵看着儿媳妇没有说话,而是和面准备蒸馒头,今天要留傻柱在这吃饭的。 院里这会儿家家都吃完了晚饭,不少年轻的都走到前院围着李家中屋锅台边的窗户往里看。 刘光天、刘光福哥俩儿,闫解成、闫解放、阎解旷哥仨儿,还有一些比棒梗大一些的半大小子,挤挤插插地站在前院。 说话功夫,李学武跟李学才把吃饭的八仙桌往北屋方向挪了挪,腾出地方把条案下的八仙桌搬了出来跟饭桌对在一起,拼成长案。 李家哥俩儿又跟着大姥去马棚找了几块木板抱回屋,铺在桌面上,用两根横杆并排钉了,做成木排。 这是因为一会儿解肉时会用到刀子,斧子,割肉时会划伤桌面。 等大姥带着哥几个儿忙活完,傻柱已经把大野猪的毛都刮好了。 李家几个男力合力把白条猪抬到准备好的长案上。 现在的“猪大哥”才是脱干净了外衣,干干净净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刮毛这会儿刘茵都收出去几桶泥水了,锅里掏出半锅泥和猪毛,整整刷了好几遍才刷干净。 猪毛用麻袋装了扔在了房角,准备有时间洗出来卖了。 傻柱干的满头是汗,这会儿说啥都得歇歇了,李雪在大姥的指点下给傻柱敬了烟,点了火。 傻柱抽了一口笑着对李雪道:“谢了妹妹,读高二了吧?” 李雪平时在学校跟同学聊着欢着呢,在家里却话说的少,跟院里人因为刘茵管着的原因更是接触不多,这会儿傻柱问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嗯”就走回奶奶边上坐着了。 傻柱也不在意,知道李家家教严,姑娘养的跟旧时代大小姐似的,儿子不是学问人就是医生,即使有个李老二,土霸王似的也是高中毕业撵去当的兵,不然也是个大学生。 李学武:“柱子哥,别在意,我妹面儿小” 李学武笑着跟傻柱解释着,又对小妹李雪说道:“李雪,以后见到柱子哥主动说话打招呼啊,别没有礼貌”。 李学武看不得自己妹妹被外面围观的人说没有家教礼貌,更不能让来帮忙的傻柱讲究,虽然李雪对自己不亲,但是自己妹妹得顾着。 傻柱:“嗨,都这样,姑娘小时候跟小子似的叽叽喳喳的,等大了都学会注意了,我妹妹雨水也这样” 这时刘茵接过话:“雨水的亲事定了吗?上次听一大妈念叨着说是对象是片警?” 傻柱抽完了一颗烟,拿起侵刀边走边回答:“还没信儿呢,工作也忙,我那妹妹主意正,不用我管” 一个院儿住着,都知道傻柱家是什么情况,这傻柱大大咧咧的,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养妹妹,哪里是能照顾好妹妹的样子。 何雨水也是自立,自己上学,自己工作,自己找对象,也算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找了个对象还挺好,起码工作体面。 要说何雨水长得很是不错的,身高个头都够,虽然现在的眼光看着瘦没有福,放在后市也是网红级别的,以前一大妈想给李学文说个来着。 这事儿李学武知道,因为刘茵不同意给否了,因为刘茵觉得何雨水的家庭不太好,怕雨水结婚以后性格偏执,就给否了。 但是都没跟别人说,傻柱和雨水都不知道,连李学文都不知道,李学武从外面淘,回来赶上了听到的。 李学武看着刘茵跟傻柱唠嗑,偷偷瞧了大嫂一眼,和电视剧里的何雨水比,大嫂模样差一些,但是气质胜一筹。 可能就是书里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吧。 但有句话说的好,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日子还长,慢慢看吧。 如果何雨水嫁进来,傻柱应该是愿意的,雨水可能也会愿意。 李家虽然不富裕,是因为人口多,还要供学生读书,但是都知道这年月读书还是有用的,雨水就是高中毕业分配的工作。 傻柱刚要下刀,就听窗户外面闫解放喊了一句:“傻柱,留神啊,别切了手指头!” 傻柱抬起头骂道:“滚蛋!再乱喊我骟了你” 刘光天扒着窗户问:“傻柱,这猪能有多少斤?” 闫解放也问:“傻柱,野猪肉好不好吃?” 刘光福横了闫解放一眼:“废话,肉能不好吃吗?” 闫解放:“嘿!小兔崽子,说谁废话呢!” 窗户外面吵吵嚷嚷,都在争论猪的事,傻柱心里这个气啊,在李家都叫自己柱子或者柱子哥,到了外面那群孩崽子嘴里成“傻柱”了。 “都特么滚蛋,吵个屁,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闫解放横着傻柱道:“这又不是你家,猪也不是你家的,你跟着冲什么大瓣蒜啊!” 刘光天:“就是” 气的傻柱提着刀打开门就往外走,这帮小子吓得一哄而散,但都没跑远,嘻嘻哈哈地骂着傻柱,见傻柱回了屋里,又都远远地围着看了起来。 傻柱撵跑了围观的噪音源,提着刀就把四个猪蹄一个猪尾巴解了下来。 傻柱拿着猪尾巴冲着李学武说道:“学武,猪尾巴一会儿给我啊,我拿回去下酒去” 第十九章 自作多情 (跪求推荐票、月票) 李学武哪会小气,不在意地回道:“拿去,一根猪尾巴也值当你说,一会多炖点儿肉,你跟这儿喝,我爹那有好酒”。 傻柱咧嘴笑出一嘴的大板牙:“嘿!那感情好诶!我就知道李叔可是有好酒” 李顺呵呵笑着应了,今天高兴,就不在意二小子为自己做主了。 听见李家留傻柱喝酒吃肉,外面“轰”地议论声高了一节。 这李家可真敞亮! 这群人没想到为什么李家留傻柱喝酒吃肉。 仅仅看李家抱柴火时大院众人围观看着也没一个伸手帮忙这一点,还特么想吃肉? 傻柱用侵刀沿着猪脖子饶了一圈,让李家几人把住猪身子,自己抱着猪头往下一拝,就把猪头解下来了。 这真得用巧劲儿呢。 傻柱指着凝固的血管说道:“学武,你这猎猪的方法太独特,我没法放血了,差不多都凝固了,只能慢慢控着血解肉了” 猪头的低下有个大盆,这会儿正接着血,不过没有多少。 李学武笑着回道:“没办法,我要是不狠一点儿,我可整不过他,野猪过了100斤可就是个小汽车了”。 傻柱点了点头:“那倒是,一般人真没这个能跟凭着扎枪猎猪” 傻柱说着话已经把猪开了膛,等李学武几人用力把猪的两半往两边掰才看见枪头都怼到前腹腔了。 外面围观的众人见傻柱不断地从腹腔内提溜出一堆内脏,一个个都拼命咽着口水。 因为看见肉了。 等傻柱从腹腔慢慢提溜出一个扎枪头,慢慢往外抽时,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这李老二真特么牛,拿着这么根扎枪就敢弄野猪。 现在红缨枪真的是红缨枪了,不只是缨是红色的,枪也是红色的。 傻柱把扎枪从腹腔往外掏就是因为怕从后门拽出去划破肠子,那就糟糕了,肠子里面的东西可不好收拾。 好在当时扎进去时只刺破了后门,肠子滑,遇到枪头都躲过去了。 傻柱一点一点把内脏掏出来,最后掏出肠子时,直接扔进一个大洗衣盆里。 大姥端着就出了门,放到柴棚边上,李学武用水桶舀了一桶热水送到大姥旁边,让李学才伺候着洗肠子,那个味道李学武有点受不了。 刚一进屋就听见李学才的干呕声,李学武不地道地笑了起来。 傻柱抬头看看外面也“嘿嘿”地跟着笑。 傻柱冲着外面喊道:“学才,跟着你大姥好好洗啊!那玩意儿洗干净了炒着吃可香了!” 听见傻柱说这玩意儿吃着香,李学才干呕的更厉害了。 奶奶笑着拿着鸡毛毯子杆轻轻打了李学武两下。 刘茵也跟着笑但是没管他,这会儿正带着赵雅芳摘猪的心肝脾肺肾呢,得分开收拾出来,内脏冻了不好吃,得尽快卤制出来,好在家里就中药多,卤料是不缺的。 李学武一直跟着傻柱学杀猪,因为空间里还有一头呢,等这头收拾完还得收拾那一头呢,那个得悄悄地来了,不然太遭恨。 等傻柱把猪肉分成了小块,刘茵娘俩儿也把内脏摘好了,大姥也把肠子洗好用盐搓了,奶奶带着李学文、李雪也把猪头上的毛摘干净了,只有李顺在打下手,帮这边,帮哪边,也没人指使李学武。 李学武把窗户下面扣着的二大缸翻了过来,用刷子刷了两边,准备装肉用。 见傻柱招呼抬肉,忙进了屋。 李学武和傻柱抬着长案板来到室外,准备用零下25度的气温把肉冻实。 李学武两个一出来整个围观人群又轰动了,这是真见到肉了,众人你推我搡的想围着看。 傻柱喊道:“都围着看什么啊?哈喇子都滴在上面了,大冬天在这围着不冷啊,别围着了,少一块都怨你们!” 傻柱喊的话里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众人听着都不太对。 三大爷站在廊下冷着脸喊道:“解成、解放、解旷回来睡觉了,明天不上班上学啊?” 二大爷这会儿想的是猪杀好了是时候来凑一口肉吃了,听见傻柱的喊声也觉得不对味了。 二大爷站在三门的月亮门喊道:“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兔崽子跑哪去了?找打是不是?赶紧滚回来!” 三大爷站在门口见三个儿子排着队往屋里走,挨个拍了一巴掌。 “没见过猪肉啊!人家请你了吗,你就给人家站岗去?” 二大爷也是挨个儿儿子给了一脚,道:“尽给我丢人现眼,没出息的玩意儿,让人家骂好受啊?滚回去!” 往回走的阎解旷嘀咕着:“猪肉见过,但是没吃过” 气的三大爷又拍了他一巴掌。 三大爷站了一会看李学武跟傻柱进了屋也没让让自己,“哼”了一声挑着门帘子进屋了。 三大妈这会儿见三大爷回屋,问道:“没去吃肉啊?衣服穿好了怎么回来了?” 三大妈见三大爷气囊囊地不说话,把衣服一脱就坐到桌子旁。 “把晚上的剩菜和窝窝头热一热” 合着刚才三大爷晚饭都没吃,一直在客厅窗户那趴着,盯着李家,就等着李家杀完猪凑热闹去呢。 三大爷和二大爷想的一样,杀的时候去凑热闹显得跌份,等杀完了去转转,就是去消食儿遛弯儿看热闹。 这院里就三个大爷,溜达到你门前了,合计着李家怎么也不好意思让他们站在外面看,指定会让进屋。 这一进了屋,抽上烟,喝上水,等杀猪的肉炖上,摆桌时怎么也不能让他们走。 嘿!他们顺势就白吃一顿猪肉,还不用承情。 这俩大爷想的精明着呢。 哪想到傻柱“嗷呶”一嗓子,把两个大爷都给憋回去了。 三大爷站在门廊等了半天。 二大爷站在月亮门等了半天。 一直不见李家来人出来请。 好么,自作多情了,傻柱就做主了。 二大爷回家把衣服甩在凳子上抽出火筷子就往刘光天、刘光福身上招呼。 边打边骂:“你们两个畜生!今天给我丢大脸了!谁让你们去看的?人家请你们了吗?看丢了肉你们赔偿得起吗?” 第二十章 杀猪菜 二大爷嘴里骂着,手里挥舞着火筷子打的刘家两兄弟“嗷嗷”叫。 这玩意儿是铁做的,只要打在身上就是青一片紫一片,打错地方都容易伤到骨头。 不过刘家两兄弟被二大爷打的有经验了,知道怎么躲开容易受伤的位置。 看着二大妈在旁边加油助威也不拦着劝着,兄弟俩知道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爸!爸!被打了,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爸!爸!求你了,别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二大妈在旁边厉声加磅道:“往死里打,你们两个不学好,就知道惹是生非,今天要不是你们两个,你爸能吃不到肉吗?挨打了活该!” 二大爷打累了骂累了才把火筷子扔下,见两兄弟鼻青脸肿地又骂道:“滚!滚!滚!别在我跟前儿现眼”。 说着就把柜子里的酒瓶和酒杯拿了出来,倒了二两散酒一饮而尽。 眼睛盯着李家的方向,嘴上狠狠地说道:“等着瞧!”。 李学武是准备猪肉炖好了叫上三个大爷和许大茂还有一些住户爷们儿过来吃饭的,一个大院住着,杀了那么大的猪,咋好意思吃独食。 但是听着三大爷和二大爷的话实在不中听,引着傻柱就进了屋。 刘茵也是有点不高兴了,什么人啊,吃不着打孩子撒气。 院里的孩子们见这一会儿功夫两家孩子挨了打,都作鸟兽散,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李家门外登时清净了。 傻柱根本不在意两位大爷的态度,老叛逆柱了。 这会儿也不闲着,接过刘茵的勺子,主动帮着卤制内脏。 李顺怕傻柱尴尬,开口解围道:“柱子的手艺我是尝过的,不比国宴的水平差,刘茵你可得跟着柱子学两手” 傻柱“嘿嘿”笑着应道:“李叔您捧我了,没什么,都是平常手艺”。 李顺“哈哈”笑道:“柱子可不是谦虚的人啊,怎么在叔叔这儿还谦虚上了,当年你爸走的时候请过我们,那次就是你掌的厨,我是记忆犹新啊” 傻柱歪头笑道:“嗨!那都多少年了,多亏李叔您照顾,头疼脑热的也没收过我钱,跟您这儿我可不敢拿大” 李顺谦虚地道:“你爸走的时候托我们照顾你们兄妹,我就这点儿手艺,能帮你的也就那么多,不值当你感念” 傻柱是记得这事儿的,但是后来帮助自己兄妹的人不多,那顿饭和自己爹的恩情早都散没了。 当野猪被分解的时候,第一块肉就已经被刘茵娘俩儿切了下了锅,随同下锅的还有一盆酸菜。 这是奶奶的要求,东北杀猪菜,特别香。 傻柱把卤味调好,盖上锅盖小火慢焖的时候,这边已经把大白馒头和杀猪菜端上八仙桌了。 这时刘茵说道:“他爸,要不要去请院里的几位当家的过来吃饭?” 李顺摆摆手道:“算了吧,都这个时辰了,都吃完饭了,学才去把柜子里的酒拿过来” 见李顺没同意,刘茵也就不再多说,收拾碗筷往桌子上摆。 傻柱歪着头道:“刘婶儿,你没听刚才二大爷、三大爷训孩子的话啊,不愿意呢” 刘茵笑着说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又不是求着他们” 刘茵是不满意院里这几个冒充大个儿的大爷的,无非是和稀泥罢了,家家都有小心思。 这李家做的也狠,你们开会开你们的,李家每次都只是李老太太一个人去,要么就是李学才去。 不参合,不赞成,不反对,没关系,无所谓,别惹我。 这都是李家老太太定的规矩,刘茵嫁过来就是跟着李老太太学管家,所以家风都是李老太太立下的。 李学武把傻柱让上桌,接过李学才的酒就给傻柱倒了一杯,言说:“柱子哥,今天实在辛苦,劳您费力了” 说完这句话,又开始给大姥、李顺倒酒,见大哥不要,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柱子哥,这杯我敬你,咱们哥俩儿好久没见了,来,走一个!” 傻柱也很感慨,端起酒杯跟着就闷了一杯。 傻柱喝完杯中酒“斯哈”一声道:“嘿,这酒真够劲儿,不是咱们门口的酒吧?” 李学武哈哈笑道:“这是我二叔那边烧锅的酒,我爸今年夏天背回来的,里面喂了不少药材,相当够劲儿” 傻柱点了点头说道:“嘿!那我得好好尝尝” 刘茵往桌子上放了一盘子馒头,言说:“不是啥好酒,粮食酿的,就是喝个新鲜,东北粮食香,酒味也好” 李顺见傻柱喝了酒,就动了筷子,让傻柱吃肉。 “柱子,吃肉,这野猪东北多,以前吃过,跟家猪的味儿不一样” 按照请客吃饭的礼节,客人先喝第一杯酒,动第一筷子,即使李顺大傻柱一辈儿,但是傻柱已经成年了,必须当大人看待,况且傻柱是来帮忙的,礼节必须到位。 这李家的老礼儿还不只这些,刘茵给八仙桌上了菜和馒头就在炕上放了炕桌,又端了菜和馒头去炕桌上吃。 这老礼儿讲:请客吃饭,家里女眷不能上桌,得去屋里吃,不和客人在一桌。 所以中屋的八仙桌上只有大姥,李顺,李学文,李学武,李学才,和傻柱。 屋里炕桌边盘腿儿坐着李老太太,刘茵,赵雅芳,李雪四人。 外屋这桌吃的是相当热闹。 李学武吃着这猪肉没有后世那么香,有点儿柴,还有腥气味,可能是公猪的原因,也可能是野猪的原因,还有可能是猎杀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放血的原因。 但是傻柱和李家几人吃的都很香。 傻柱是一口酸菜肉,一口药酒,喝的面红耳赤。 李学武也是频频敬酒,给傻柱、父亲和大姥倒酒,场面一时很热烈。 李家的热闹声自然传到了对门的三大爷家。 三大爷啃着手里的窝窝头,就着咸菜片,气不打一处来。 三大妈望着窗外说道:“这李家真是热闹,就属傻柱喊的欢” 三大爷心里不得劲儿,嘴里酸着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三大爷“哼”地一声撂下窝窝头,扭头气呼呼地上床捂着棉被睡觉去了。 三大妈看着没吃几口的饭菜。 “你不吃了啊?” 三大爷赌气囊塞地道:“气饱了!” 三大妈一撇嘴嘀咕道:“这老倔头儿,就会折腾我” 第二十一章 盗圣偷肉 李家这边觥筹交错,盯着这边的不止三大妈一个。 饭桌上,李学文、李学才很快就吃饱了,撂下了碗筷。 李学文从小就心思憨,内向,又有一个霸道的弟弟,所以没有酒桌上呼风唤雨的能力。 吃好饭与李学才都对傻柱说了一声“柱子哥吃好”就把凳子往后撤了撤,陪着众人。 李顺看着两个大学生儿子,又看了看换着花样说着劝酒词的二儿子,一时有些感慨,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大姥不愿意两人在这陪着,就言说:“学文、学才去南屋吧,柱子也不是外人,用不着你们在这陪着” 傻柱这时看向李学文两人道:“没事儿,弟弟们,别跟哥哥这儿见外,该歇着就去歇着吧”。 李学文两人这才客气了一声去了南屋。 这会儿北屋的炕桌也吃完了,但是没有往下收拾,因为得等外面客人吃完才能动,所以大嫂陪着奶奶和刘茵在唠嗑儿,李雪则是去南屋跟着看书去了。 傻柱看着南屋看书的三人感慨道:“李叔,你们家真是活该出人才,就这个读书的劲头儿,街坊四邻的真见不着” 李顺颇为骄傲,但嘴上还是谦虚地道:“孩子们爱看书而已,也没什么玩的,只能在家看看书,没什么的” 李学武知道李顺有夸儿子也有点儿子的意思,但是毫不在意,自己现在也看书,但是再看专业书、做学问是不成了,没那个精力了。 李学武讪讪地道:“我们家就我一个不争气,比不上我哥哥弟弟,甚至将来都比不上我妹妹” 看着喝的也是红了脸面的二儿子,李顺并没有斥责,也没有言语。 该说的话,该训的话说了千百遍,该打的,该狠心的,也都做过了,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扶上马送一程罢了。 大姥则是慢慢喝了一口酒,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 傻柱不在乎地说道:“学武你也是爱玩罢了,你这高中毕业的文凭在这一片儿也是顶尖儿的了,还想怎么着” 说着说着傻柱冲着李顺说道:“李叔,别要求太高,也给我们一点儿活路吧,怎么文曲星都得落在你们家啊,也该让你们家出一个工人阶级的了吧” 见傻柱说的有趣,里屋外屋众人都是笑出了声,里屋的大嫂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小叔子。 浓眉大眼高鼻梁,肤色干净,刀削的脸颊,还有微微的胡须,透露着男子汉该有的英姿,脸上那道疤痕虽然破坏了这种美,却也填了一道不一样的英勇气息。 再说小叔子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放在哪都是标准的好男儿,就是被传言和疤痕误导了自己的印象。 这次家人见李学武也是有了一些改观,不再是痞里痞气的样子,也没了吊儿郎当的气质,做人做事都有章法。 虽然李顺还是看不惯他,但是现在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动辄就是一棒子了。 南屋的兄弟妹三个虽在看书,但也能听见堂屋的对话,今天的柴火和野猪,都刷新了几人对李家老二的认知。 其实李学武今天没在家,李学才偷偷翻出李学武的奖章拿出来看的,以前可不敢动二哥的东西。 李雪先围上去仔细摸索着,后来赵雅芳和李学文也仔细去看了,再看见立功授奖的证明,都在头脑里刷新了对李学武的认知。 李家这一位在哪都是一样拼命啊。 喝到半截儿,李学武和傻柱两人起身去厕所,一出门就看见一个胖嘟嘟的身影蹲在冻肉那拿着一把小刀准备割肉,因为背对着门,没看到两人出来。 李学武喘着酒气走到胖嘟嘟身后蹲下来,一把掐住他的后脖颈子。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小崽子,今天你敢割一块肉,我就把你的***割下来补在上面,如果补不够,我就卸了你的大腿补上” 小胖墩吓得身子都麻了,手里有刀也不敢往旁边这人身上招呼,毕竟李二疤瘌徒手干掉一头野猪的事大家都说了,肉就在眼巴前儿。 傻柱“嘿嘿”笑道:“是秦寡妇家的大小子,小名叫棒梗,别逗他了,走吧去厕所,回来接着喝” 李学武松开手拍了怕棒梗的头,脸上挂着笑。 棒梗这才敢抬头看这人,一看又是吓了一跳,裤裆里更是尿都吓出来了。 李学武板着脸时还算正常,这邪邪地笑着,好像小人书里吃人的妖魔鬼怪。 棒梗猛地直起身“嗷呶”一嗓子,哭着往家里跑,边跑边哭。 李学武和傻柱都是被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结伴儿走出大门去上厕所。 等两人回来时正看见秦淮茹站在中院,怀里扑着棒梗,棒梗这小子正哭的声响,院里还隐隐地传来贾张氏低声的咒骂。 秦淮茹倒是没有往这边说什么,只是轻声安慰着儿子,给棒梗擦眼泪。 秦淮茹:“你拿着刀干嘛去了?你咋惹那个活土匪,活该挨吓唬,别哭了” 秦淮茹越说棒梗越哭,见妈妈不给自己报仇,还说自己,在秦淮茹怀里耍上脾气了,扭着身子,胳膊拍打着秦淮茹。 贾张氏在小屋的炕上扯着嗓子骂道:“这个杀千刀的,有东西自己吃的吆五喝六的,就不知道接济接济我们孤儿寡母的,割你两块肉怎么了,我孙子馋了,还没都搬走呢,够给你们面子了” 这嗓门传的全院都能听见了,也亏得这贾张氏好嗓子,她家住在中院,夜里还特别安静,这一嗓子不下于厂里的小广播。 傻柱拍了拍李学武的背,推着他进屋。 李学武当然不会跟这老虔婆子的一般见识,哪里会还嘴,平白让人笑话,输赢都是欺负孤儿寡母。 这秦淮茹站在中院哄孩子,就是等着他呢,他可不会踩这个坑,傻柱不推他也进屋了。 进了屋众人心情不受影响,习惯了,接着喝,直喝到九点多,才算喝完。 李学武这会儿脸色通红,但是一点儿都不晕,他喝酒就这样,半斤是他,一斤也是他,脸色通红,后脑勺冒汗,身体却一点儿也不打晃,可能是穿越而来,身体素质加强的原因,就看这身体里用不完的力气就知道不白来。 傻柱是不行了,已经打晃了,之前太热脱下的外衣已经被刘茵铺在南屋炕头上蒸干了潮气,傻柱一穿上便被暖的打了个酒隔,与李顺和大姥打了个招呼就往出走。 第二十二章 格局打开,那啥自然来 李学武送傻柱回家,走到门口时手里提溜起一块早准备好的肥肉更多的肉块,得有十多斤。 傻柱见李学武提着肉跟他走说啥不让送,还抢过肉放回了地上。 这一幕可给秦淮茹急坏了,傻柱怎么那么傻呢,好好的肉都能不要,急死人了。 李学武自然不会装傻,又抢着提留起来先往傻柱家走,傻柱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家里走。 李学武打开傻柱家的门,把肉放在案板上,也不与傻柱在门口撕吧,大步流星地回了家。 秦淮茹见李学武走了赶紧打了一盆热水装模作样地往傻柱家走,贾张氏则是趴着小窗户偷偷往傻柱家看。 李学武回到家把已经冻好的猪肉一点点码放到堂屋地窖口,堂屋的地窖不在堂屋底下,在南屋窗户外面,入口在屋里,底下存着药材和大白菜。土豆萝卜,常年低温,冬天更是一个天然冰箱。 李学才见李学武准备存肉忙出来帮忙,正在帮着刘茵收拾桌子的赵雅芳也去屋里掐了李学文一把,后者也嘶着嘴跑出来帮着搬缸。 李学武先下了地窖,李学文和李学才在上边往下递,先放下缸,等李学武摆放好二缸,又一块一块地往缸里码放肉。 等码放最后一块时李学武不让递了,让把猪头猪蹄子啥的先拿进来,学文两人也不知道啥原因,听着话就照做了。 还没等两人想明白,李学武已进出来了。 李学武拿着那块先前特意留出来没冻实成的肉块用侵刀等分切成十二块,每块都有一斤多,用铁桶装了。 李学才不解地道:“二哥你这是要干嘛?” 李学武头也不抬地回道:“给院里各家分点儿” 听见李学武说的话,赵雅芳很是不情愿地冷下了脸,李学文的腰则是又受了无妄之灾。 李学才心直口快:“他们都那样说了,怎么还分给他们?” 刘茵打了李学才一下,心思复杂地道:“你懂什么,以后别这样说话” 李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困了,但是听到堂屋的对话,还是出声说道:“该给,都得给” 李顺和大姥也都是点了点头。 赵雅芳说道:“贾家还给啊,先不说那老太太嘴上不干净,就是给何雨柱拿回去的,秦淮茹还不都给拿走啊” 李学武第一次直面看着赵雅芳。 赵雅芳被看的一愣,讪讪地转过头。 李学武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提起铁桶轻声道:“猪肉还够吃,没了我再想办法,但是这肉得分,不能让人家扯闲话,对父母没什么,你们刚结婚,得要名声,三弟和小妹都马上找对象的,邻里关系不能影响你们未来,看远点” 李学武顿了顿,又对着大嫂道:“傻柱和贾家的事别言论,傻柱帮忙,咱们给肉,那肉跟咱们没关系了,他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咱们不能院里都分了,就她家不分,做事不能这样,咱家也不差这一斤多的肉” 今天这话说得有点多,有点让赵雅芳下不来台,都是因为李学武见大嫂有点小心思,借这个机会点点她,这个家现在还得是刘茵当家。 见李学武提着桶出去了,赵雅芳讪讪地笑了笑,刘茵也没理她,众人接着收拾屋子,这一顿肉吃的可是把屋子祸害乱了。 李学武提着桶来到三大爷家敲了敲门,这会儿三大爷家还亮着灯,三大妈在做手工活儿。 三大妈打开门见是李学武,不由得很惊讶。 “是学武啊” “三大妈,给您拿了一块儿肉,您尝尝鲜,别嫌弃啊” 三大妈骤然惊喜地看着李学武手里的肉很是感激地道:“谢谢学武了啊,那啥,进来坐一会儿” 李学武哪会进屋,忙说道:“不了,三大妈,您歇着吧” 三大妈见李学武提着桶走了很是张望了一番,见李学武去了三门门厅改间的第一家,也就是闫解成的小屋很是惊讶,怎么也给老大家送去了? 李学武敲了闫解放这小屋的门,是于丽开的门。 “嫂子没睡呢,家里杀猪,给你们送块肉尝尝” 于丽很是惊讶,自己和闫解成可是没跟公婆分家,算是一股,怎么还送到这来了? “您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会儿蹲在地上的闫解成也起来了。 “学武,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算是单过” 李学武见闫解成这窝囊样,笑了笑。 “没事,结了婚分房就算,哈哈,咱们这也算我回来第一次打个招呼,以后常来往” 于丽很是开心,嘴上客气着:“那谢谢学武了啊” 李学武提着桶往出走,摆手让他们进去,就走了。 三大妈拿着肉捅了三大爷一下。 “老头子,别装了,你哪睡着了,快起来,看看李学武送肉呢,还给老大送了一份” 三大爷这会儿气已经消了,抿着嘴笑道:“这小子精着呢,做事真是里外不漏,这老李家家教真不错” 三大妈也说道:“就是呢,看着李学武可比以前出息多了,其他三个孩子也教育的好,大儿子两口子还是大学教员呢,老三现在吃大学补助,小丫头出落得也水灵,唉,你说给解放说说咋样” 闫解放住在老两口脚下的双层铁架子床上,一听这话,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耳朵都支棱起来了,心想:“妈,你要说这个我可不困了” 三大爷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家哪里看的上自己这个小学老师家,那小丫头学着她哥,要考大学呢,心气高着呢,哪能看得上自己家这个二小子。 但是媳妇儿都是别人的好,儿子都是自己的好。 不管心里怎么想。 嘴里却说道:“还在上学呢,早着呢,再说吧” 三大妈听见三大爷的话接着说道:“等一会老大得把肉送过来呢” 三大爷这才想到老大还有一块肉呢,说道:“是得拿过来,这样咱们家过年就有肉吃了” 三大爷三大妈等到半夜也没见于丽两口子把肉送过来。 于丽早就打算好了。 “解成,这肉你家有一份了,这份给我妈家送过去吧,我娘家一年没见着肉味了” 第二十三章 说天亲... 听见于丽的话,闫解成心里不赞成,但是上了床就不是脑子说话好使了,满嘴答应着。 李学武提着桶把三门庭住着的三家都送了肉,又都收获了一声声感谢,李学武也就客气几句接着往中院走。 一进中院就见秦淮茹把自己送给傻柱的肉往家里提,两人相见秦淮茹很是尴尬。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对李学武说道:“那啥,傻柱喝多了,我过去给他收拾收拾,他非把肉给我” 李学武不答话,冲着她笑了笑,就走去一大爷家。 这会儿一大爷正听匣子音儿呢,放的是刘宝瑞的相声。 见李学武上门,很是客气地让屋里坐。 李学武让了两句,把肉给了从里屋出来的一大妈。 一大妈很是厚道地笑着夸了李学武,一大爷憨厚地笑着看着他。 李学武没多说,出了门就往贾家走去。 秦淮茹正往柜子里藏猪肉,见李学武上门,还以为要猪肉来了,手忙脚乱地关上柜门子。 贾张氏见李学武上门,也以为是这样,就梗着脖子下了炕站到堂屋里。 棒梗这会儿刚要睡,见着妈妈拿肉回来正坐起身子观看,一见李学武进屋,赶忙用被子蒙住头装睡。 秦淮茹婆媳瞪着眼睛看这李学武,防备着,又害怕着,秦淮茹更是施展出“楚楚可怜+凄惨泪光”眼神儿大法。 李学武见这一家人的表演,拿出一块肉递过去。 “家里杀了猪,送一块儿给你们尝尝,野猪味道不好,别嫌弃” 这一送,婆媳两个都愣住了,贾张氏先反应过来,急忙接过肉,嘴里说着:“不嫌弃不嫌弃,这肉香着呢” 秦淮茹刚想客气两句就见婆婆接过了肉,很是尴尬地缕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谢谢你啊学武,还能想到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棒梗岁数小,不懂事,您别在意啊” 李学武笑了笑,因为喝了酒,喘出的气就带了酒味,一股子男人猛烈的气息冲着秦淮茹侵袭过来,这种阳刚之气把秦淮茹看的呆了。 李学武没多说,棒梗那小崽子不是孩子不好,而是老人没教好,秦淮茹上班没时间管,又是单亲妈妈带孩子,难免惯着家里唯一的男丁。 更何况是这个年代,所以长歪了是难免的,要说现在教育还不晚,但是关自己毛事,既不是亲爹,也不是干爹。 秦淮茹见李学武出了门,还直愣愣地看着。 贾张氏吐了口唾沫:“发骚呢!要不要跟着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记住了,你是贾家的媳妇儿” 秦淮茹惊醒道:“妈,你说什么呢?我哪有?” 贾张氏“哼”声道:“有没有你心里清楚,离他远点,这就是个坏种,晚上还吓唬我孙子,我还没找他算账,这会儿又充大方,来给寡妇送肉,什么玩意儿,我看就是居心不良” 秦淮茹不满地道:“您怎么这样啊,人家送肉是每家都送了,再说是你接过来的,怎么还骂人家?” 贾张氏梗着脖子道:“那是他愿意送,我又没让他送,他自找的,杀了猪不给我们分肉看我不骂死他,再说就送这么一小块,够吃几顿的?再说了吓唬我孙子就不行,我可告诉你,你敢作出对不起我们家东旭的事儿,我可跟你没完” 秦淮茹这会儿气的直掉眼泪。 贾张氏又斥责道:“他就是装好人,想进寡妇门,怎么不把半头猪都搬来,也就是用这点儿肉勾搭你罢了,我还看不清?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棒梗在被窝里冲着贾张氏嚷嚷道:“我妈不是弄来肉了么,别这么说我妈妈” 贾张氏不满地对棒梗点了点,骂道:“你个小白眼儿狼,那肉是傻柱的,你妈伺候那傻子醉酒才拿回来的,我是为你好,你妈出去搞破鞋,就不要你了,你还护着她” 棒梗翻了个白眼,他还不知道搞破鞋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平时奶奶嘴里经常出现这类词。 秦淮茹气的跑到外面兔子圈抹眼泪。 贾张氏趴在窗户那看着秦淮茹“呸”了一口唾沫嘀咕道:“哼,抹眼泪发骚给谁看?我看你守着兔子能勾引到哪个吴刚?” 李学武自然不知道贾张氏怎么在背后说自己,知道了也不在意,大男人跟一个老寡妇较什么劲儿,太丢面儿。 只要不当着他的面儿说三道四就不会搭理她。 进到后院就剩五家了,先去了二大爷家,敲开门是二大爷开的门。 二大爷明显听见李学武挨家挨户送肉呢,这会儿正在家等着呢。 “二大爷,家里杀猪,给您送块肉尝尝” “好小子,几年没见壮实了” 李学武心里骂道:去你二大爷的吧,我回来跟你打招呼你都装看不见。 二大爷忙拍着李学武胳膊夸奖,接着让二大妈把肉接过去。 这会儿刘光天、刘光福正跟地上跪着呢。 李学武不好多待,说了一句:“还得给老太太送肉”就出了门。 这二大爷见李学武出了门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 “现在才想起我来啊,早干嘛去了” 说完横了一眼,吩咐二大妈:“把肉切了,做个下酒菜,再把我的酒拿出来” 二大妈为难道:“这个时候起火啊?” 二大爷脸色冷道:“废什么话?” 二大妈也不敢顶嘴,乖乖地去厨房起火炒菜。 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眼珠子都绿了,死死地盯着那块肉,哈喇子直往肚子里咽。 但是起来跟自己老子抢肉吃是不敢的,不一会儿,见二大爷一口酒一口肉片,吃得香,两人更是肚子咕噜噜地叫。 二大爷也不看两人,听着匣子里的国家大事。 刘光天有点儿胆子,颤着声音问道:“爸,能不能让我们起来,我们也想吃块肉” 二大妈手一伸“把肉拿来,我给你做” 刘光天:“李学武不是送来肉了嘛” 二大妈冷哼道:“那是送给你爸的,想吃啊自己买去啊,有能耐你也上山打一头野猪让你爸风光风光” 听了自己亲妈的“不亲”的话 两兄弟低下头不在言语,但是目光都是仇恨怨愤。 第二十四章 大嫂 二大爷冷声道:“就你们这德行还想吃野猪肉?野猪屎都吃不上,还让我风光,呸,别再让我拿钱养活你们就弥陀佛了” 刘光天壮着胆子道:“那不是还剩一块儿呢么,给我们吃一点儿怎么了?” 二大妈急忙摆手道:“那是给你大哥留着的” 刘光福抢着说道:“怎么什么都给大哥啊,大哥结婚都把家里都给掏空了,现在有了肉也给大哥分一份!” 二大爷怒斥道:“你懂个屁,你大哥现在是干部,就是能吃肉” 刘光天不满地反驳:“什么干部啊,就是一个小办事员” 二大爷心里总想着当个一官半职的,就是因为高小的学历没上去,一直有个心病,现在大儿子当了办事员,勉勉强强在外人看来也算是有个一官半职了。 大儿子是老两口儿的骄傲,怎么能容忍刘光天这么说。 二大爷撂下酒杯上去就是一脚,把刘光天踹了一个仰脖壳儿,看见刘光福的怂样,也是一脚踹翻,两兄弟被踹的鸡飞狗跳跑出家门。 二大爷在门口跳着脚地骂:“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滚出去就别回来!” 李学武给老太太送肉的时候,聋老太太已经睡了,见李学武敲门,披着衣服拄着拐杖坐起身,拉了灯绳点亮了灯。 李学武见灯亮了才推门进了屋。 “老太太,我是前院学武,给您送一块儿猪肉” 聋老太太见是李学武,还放了一块肉在桌子上,忙要站起来。 李学武把聋老太太按住不让她下地。 “老太太歇着吧,我走了” 说完就出了门。 又敲响聋老太太耳房的两家送了肉。 等敲响许大茂家门时,等了两分钟,娄晓娥才穿着红色丝绸睡衣披着小棉袄开了门。 这娄晓娥是真有料啊,身材凹凸有致,配上那张娃娃脸,看得李学武酒气上涌。 李学武忙开口道:“嫂子歇着啦啊,家里杀猪,给您跟我大茂哥送块肉,知道您家不差这个,就是尝个鲜” 娄晓娥正不好意思接着,许大茂穿着睡衣出来了。 “学武,你说这话干啥,多外道,多谢了啊,赶明儿来大哥家,我给你炒两个菜,我跟你嫂子陪你喝几杯” 李学武红着脸:“那先这么说定了,您跟嫂子歇着吧,我回去了” 说着就往家走了。 许大茂闻见李学武身上的酒气,也没在意李学武脸色,以为喝酒的原因,还念叨着:“这小子还挺讲究,酒量看着还不错” 娄晓娥掐了许大茂一下:“就知道酒” 按下两人又是一番斗法不谈。 李学武为什么非要夜里把肉送完呢? 因为李学武不想这群人想一宿,骂一宿,再说这也算自己回来正式跟大家见个面,打个招呼。 李学武拎着空桶往回走,看见刘光天兄弟俩往外跑,也没在意,继续往回走。 在中院遇到抹眼泪儿的秦淮茹,说了一句:“秦姐半夜喂兔子啊,这俩兔子,嘿,真白!” 秦淮茹挺不好意思,见李学武没停脚地说了一句闲话,也没接茬儿。 李学武没管秦淮茹的反映,几步就回了家,这会儿家里已经收拾完,都准备睡觉了。 李学武指着卤好的杂碎对着看书的李学文说道:“后天把卤货儿装一袋,再把猪头砍一半,肉拿上二十斤,赶着下班给大嫂家送过去” 李学文不在意地轻声回道:“知道了” 显然看书看的入了迷,顺着李学武的话就答应了。 赵雅芳很是激动地说道:“不用那么多,拿点肉就行了” 李学武没接大嫂的话,对着李学文又说道:“再拿两瓶酒,就在门口供销社买瓶装的汾酒” 说着还拿出两张酒票放到大哥书桌前。 大哥李学文这才放下书,挺惊讶地道:“你这是干嘛?” 李学武不理大哥,转头对赵雅芳说道:“先前我说的话大嫂别在意,我大哥书呆子,新姑爷第一年上门拜年,手轻了不行,嫂子你跟我哥一块儿回去,天黑不好走,住一宿再回来” 李学武知道嫁人的姑娘都想家,能风光地回家谁不想住一晚,听听漂亮话。 大哥李学文正不好意思,想要把票塞回来。 “学武,你这是干啥,我有票呢,咋能要你的” 赵雅芳也感激地说道:“谢谢二弟,嫂子娘家今年总算是能见着肉了” 李学武把大哥的手推回去,道:“你有是你的,这是我的心意,收着吧,结婚我也没赶上” 刘茵这会儿也说道:“你弟弟给你就收着,跟你弟弟还客气” 赵雅芳早就想提给娘家送块肉的想法,但是婆婆当家,想提,张了几次嘴都没敢提,见小叔子提出来,感激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刘茵给赵雅芳擦了眼泪,说道:“哭个啥,知道你家里苦,学武不说,明天娘也是要给你家送去的,他是你弟弟,谢他干啥,别哭了” 赵雅芳家在乡下农村,供出一个女大学生很不容易,家里还有三个弟弟,他父亲是个很开明的人,是这个时代少有的能让自己女儿读大学的人。 李学武见刘茵说话就不再跟大哥两口子客气,转头对着老娘说道:“再想想爹单位有几个领导,无论大小,挨家挨户送五斤,关系好的同事送三斤” 刘茵心疼地说道:“你爹他们单位好几个领导呢,非亲非故地,送他们干啥?” 李顺也是板着脸说道:“净胡闹,哪能在单位里搞这一套,我成什么了?” 李学武不理李顺,继续对刘茵说道:“爹才四十岁,还能进步呢,医术这么好,卡在四等12级两年了都没动静,再说同事之间哪有不走动的?” 说着又拍了李学才肩膀说道:“娘您别心疼,按人名统计好,你和学才明天下午跟着我爹一起去送,学才以后要当医生,离不开爹的人脉,先去认个门儿” 看着李学才异样地看着自己,继续说道:“顺便看看谁家有没有年龄相近的姑娘,给学才领回来当媳妇儿,哈哈哈” 刘茵掐了二儿子一把笑骂道:“怎么那么不着调” 听见李学武的话众人都笑出了声,李学才甩开二哥跑到北屋上了炕。 李顺听见二儿子的安排也不再反对。 第二十五章 轧钢厂报道 刘茵掰着手指头算计着说道:“你大姥刚才称了,猪有三百二十五斤,却掉皮毛剩下三百零四斤,猪蹄、猪头、猪尾巴一共四十斤,内脏和猪肠子有四十五斤,肉有二百一十九斤,给傻柱拿去那块有十八斤,给院里分了十七斤,现在缸里还剩一百八十四斤” 刘茵越算越心疼:“明天给你大嫂拿二十斤,你爹他们有四个领导,常来往的同事有七八个,这就剩一百二十斤了” 看着刘茵心疼地直咧嘴。 李学武笑着搂着刘茵的肩膀道:“您咋这么会算计呢,我娘数学真好啊,大嫂教的吧” 刘茵气的拧了李学武一把:“你就不心疼?” 赵雅芳这时说道:“要不我回家少拿点儿吧,也吃不了这些” 李学武回道:“别听妈算账儿,就拿二十斤,妈这是精打细算习惯了呢” 李学武说着又对刘茵说道:“别心疼,铆劲儿了吃,吃完我再去打一头” 刘茵正色道:“可不行,太危险了,今天听见傻柱说我才知道野猪在林子里这么凶,连老虎都躲着,你可别冒险” 李顺用手叩了叩桌子,也严肃地道:“不是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吗?” 李学武搂着刘茵肩膀说道:“下次带着人和枪去” 李顺再次否决道:“那也不行,枪弹无眼,今年医院收了好些个误伤的” 这年头新华书店、供销社都卖枪,健卫系列是比较有名的,还有其他各厂出的枪,有手潮的把人当猪打。 刘茵听见李顺讲话,很是点头道:“听话,肉够吃了” 李学武也不再顶嘴,说了声好,就准备睡觉。 这一夜李学武因着酒劲儿睡得香甜,火车的影响已经消除,炕已经不再晃动。 周一的早晨阳光明媚。 孩子吵闹声 锅碗瓢盆声 二大爷打孩子的声音...... 看来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给二大爷来了个惊喜啊。 李学武出门就见端着热水盆擦洗自行车的三大爷昂着头听二大爷打孩子的声音。 只见刘光天、刘光福嘴里各叼着一块肉往前院跑,二大爷的咒骂声从后院传来:“你们两个畜生,别回来,回来打断你们狗腿” 三大爷嘟嘟囔囔地道:“这刘海中怎么打孩子不分早晚啊?为了一块肉置于吗?” 哎!说什么来什么! 这会儿就听闫解成那屋突然传来于丽的哭喊声和打骂声,于丽在质问闫解成昨晚放在窗台上的肉哪去了。 闫解成唯唯诺诺说不出自己老娘赶了个大早,进屋把肉拿走了。 于丽哭着追打着闫解成出了屋,撞见自己公公在洗车。 三大爷站起来说道:“你妈把肉拿过来是怕肉坏了,吃还不是一起吃嘛” 于丽哭着说道:“那是准备送到我娘家的,昨晚都跟闫解成说好了” 闫解成这会儿早都钻到父母屋里躲起来了。 三大爷不紧不慢地说道:“咱家还没分家过日子呢,那肉就是咱们家的,怎么你们俩就能定下呢?” 于丽说不过自己公公哭着跑回屋收拾衣服出门就要回娘家。 闫解成从窗户里看见于丽要跑回家也慌了,急忙跑出来跟着追了出去。 三大爷丝毫没有感觉自己说二大爷的话应在自己身上有什么脸红的,继续擦着车,也不管家里只有于丽两口子出门,没有人跟着出去劝。 李学武看了一会热闹,回头见大姥在教李学才用斧子劈木柴。 大姥见李学武出来就说到:“马喂好了,也饮好了,你洗把脸,吃了早饭就去上班吧” 李学武答应着去洗脸。 早晨的伙食还是那样,窝窝头,咸菜,米粥,多了昨晚剩下的杀猪菜。 今天是周一,上学的,上班的都有任务,所以吃的很快,吃完早饭都各自出门去了。 李学武背上挎包,拿着报道分配证就往出走。 出了大门就见傻柱跟秦淮茹从二门一起出来了,赶紧迈着脚步紧走,后面的招呼声也装作没听见。 这两人也不怕别人说道,自己可不当这个电灯泡。 秦寡妇虽好,可不能贪“杯”啊。 几杯来着? 越往东直门方向走,街上越乱,卖早点的就不少,还有大早上起来跑活儿的马车。 这一带有不少苍蝇馆子,大车店,还有一大片乱糟糟的居民区,都是棚户区,这个点儿从那边乌央乌央地往出走人。 李学武个子高,步伐也长,走的还快,常人走一个小时的路程,李学武四十多分钟就到了厂门口。 看见大门有人在值守,放进去的都是穿着厂工作服的工人。 自己今天来还是穿着国防绿,实在是没别的衣服了,前几年的衣服都被母亲改了给李学才穿了。 现在真的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现在还见着补袜子的撑子,后世谁还补袜子,穿一天就扔的败家子儿有的是。 李学武拿出报到证递给值守的保卫。 那保卫看着这个穿着国防绿的小伙子来厂还以为有什么事,见递过来的报到证写着姓名等信息,分配写着保卫处,知道这是自己将来的主管,赶紧给指了办公楼主楼人事处方向。 李学武收回报到证冲着门卫点了一下头就往左手边的办公楼走去。 不远,也就百十米,按着周六的记忆进了主楼,来到二楼人事处。 人事处大办公室坐了好几个人,李学武敲了敲门,开口问道:“请问新工人报道需要向谁报道?” 只见办公室都各忙各的,像是没有听见李学武的问话, 只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指着里面一点儿的小办公室说道:“去里屋” 李学武见这个小隔间也没有门,还是几张办公桌。 这时里面坐着的中年妇女抬起头问道:“材料带了吗,哪分来的?谁批准的?” 这种自己找来的新人一定不是人事处统一招来的,有关系插队进来的都是厂领导领着,只有转业的,或者特殊原因安置人员才会这个时间自己找来。 李学武对这里的说道门儿清。 “材料带来了,杨厂长介绍来的” 李学武故意说的含糊,杨厂长确实让李学武来人事处报道。 这时好几道目光看向李学武,都是带着探究,有年纪大的老眼镜,也有年轻的马尾辫。 第二十六章 三十七块五 先前说话的大姐并未受到李学武话语的影响,办公室里的话哪里当得了真。 等李学武直递给她一份档案和一张报到证才重视起来。 原来杨厂长已经考察完,定了分配方向,一看还是干部岗,保卫科干事。 保卫干事可以是工人身份向干部转变的一个进阶职称,也可以是保卫里面的骨干,一般不是干部身份,而李学武的保卫干事却是干部岗,员级身份,那就说明问题了,这是要在基层锻炼呢,也算是低职高配了。 这年轻人不得了,看着也就十八九岁。 想到这里,中年妇女态度180度大转弯儿。 “呦,小伙子蛮精神的,先坐下说话” 说着话递给李学武一杯热水。 李学武不愿平白得罪人,何况是人事处的呢。 忙用双手接了,嘴里忙称谢道:“谢谢大姐” 这中年妇女打开李学武的档案,见是高中学历,转业档案,街道评语,授奖文件等材料,嘴里适时地夸奖道:“还是前线的勇士呢” 中年妇女把李学武的档案收档,又让李学武填写了几张表格,收了几张一寸照片。 中年妇女让他在这儿等着她,拿着表格出了门。 李学武抱着茶杯喝水,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中年妇女才回来。 “行了,你的黨组织关系我们去函办,先归在保卫处黨组织小组,平时多注意办公楼门前的公告栏,有小组活动记得参加。 你的岗位是保卫科干事,因为你是正排级转业,又是高中生,还是前线立功勇士,按照杨厂长批示,工资等级定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资标准的25级,科室员级” 李学武知道街道刘主任的力气用对了,明显是说了自己的好话,上岗就是科员级,很多人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虽然有战场拼命的原因,但是也算是高起点了,更何况工资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算是高工资了。查资料了,我确定六类地区的京城科员最低是25级,37.5的工资 听到李学武的工作安排,办公室里众人的目光更是热切了,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中年大姐站起身说道:“走吧,带你去见一下保卫处副处长和处长,再带你去见一下主管保卫处的李副厂长,李副厂长点名要见你呢” 李学武嘴上称谢,跟着这位大姐站起身一起走出办公室,办公室内众人的目光都要将李学武烤化了。 来到门外,中年妇女自我介绍道:“我姓谢,我就在人事科工作,有事儿就来找我,别怕麻烦” 李学武多会来事儿,打蛇随混上,嘴里直接就叫大姐,姓都省了,言说今天实在麻烦大姐,等工作安排好一定表示。 这谢大姐在人事处都是老油条了,见李学武明白事儿,自然也愿意指点他。 谢大姐边走边说道:“保卫科有治安股和保卫股,原来有26个人,管着厂所有车间和大院内的安全保卫工作,当然职工的轻型犯罪也管,保卫科有一个科长王进东,平时很霸道,平时李副厂长都指使不动他” 谢大姐说着,李学武就听着,两人走的不快,说话的声音很小。 走廊里遇到人,谢大姐还打招呼。 李学武也跟着点头打招呼,谢大姐见他通情理,也乐得给他介绍。 毕竟是干部岗,在前面的楼里是有办公室的。 两人边走边说,谢大姐指着三楼道:“三楼是处级以上干部的办公地点,杨厂长,李副厂长,聂副厂长等厅局级,各处正副处长都在三楼办公,各科室科长、副科长都在大办公室里的小隔间里办公” 谢大姐带着李学武拐过楼梯上了三楼。 “保卫处处长叫付斌,老干部了,也是转业干部出身,副处长有一位,董文学,保卫处有保卫科,消防科,机要科,工人护厂民兵武装队,全处不算临时的民兵和护卫队有48人,民兵常备50人,护卫队有20人” 李学武惊诧道:“这保卫处规模可不小” 谢大姐笑着说道:“还行吧,主要是咱们厂有一万多人,厂区有宿舍区,人少了管不过来” “那也不算少了,相当于半个连队了,算上民兵和护卫队就是一个满编连了”李学武说道。 谢大姐对于李学武的形容方法并不感到意外,因为知道他是刚转业,习惯于部队的制度了。 “厂保卫力量跟部队没法比,厂子里的保卫处很是不得力,宿舍经常出现小偷小摸的,食堂也是出现偷盗、夹带等情况,民兵训练更是得过且过,付斌老了,不想劳心劳力的了,董文学又是个半路出家的,不懂业务” 谢大姐说着摇了摇头,很是不满意的样子。 这种话也就是听听,当做了解就好,千万不能当真,办公室里没有真话,当然也没有假话,李学武前世就吃过这亏。 到了三楼,谢大姐领着李学武来到右手边与杨厂长隔着一间办公室的屋子门前,牌子上写的副厂长。 谢大姐轻声敲了一下,又连着敲了两下门。 门里隔了十秒钟才传来一声轻微的“来”的声音。 一般来说,小领导喜欢说进,当然大领导也有说进的,还有素质高的喜欢说请进,还有说来的,这个需要各位看官细品,从招呼的声音大小,方式和语言就能把领导的性格猜个八九不离十。 谢大姐领着李学武就进了屋,看着李副厂长轻轻抬头,谢大姐拿起门口茶柜上的暖瓶,走到李副厂长办公桌旁,拿起瓷质茶杯盖子,给杯子里续了水。 续了水,盖上盖子,这才边往回走边说道:“厂长,小伙子就是李学武,刚刚转业,阵前立功的勇士,文化水平虽然比不得您,但还是高中毕业的呢” 听见谢大姐的介绍,李副厂长这才正眼儿打量起李学武。 李学武往前走了几步,敬了个礼,轻声说道:“首长好,我是原猛虎团侦查排长,受伤转业,现在向您报到” 李副厂长连说几个好。 “好啊,我们厂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厂里的保卫工作也需要你这样的专业的,有素质的退役干部参与,我看以后可以多多接收像李学武这样有素质的军事人才嘛,更何况李学武还是退役干部呢!” 第二十七章 恰饭嘛,不寒碜 谢大姐站在茶几那边,轻声说道:“厂长的意见提的好,回去我可得跟我们科长好好传达您的指示精神,咱们厂保卫力量实在不成样子”。 李副厂长对于谢大姐的言语未作评论,但也没有批评指责,而是继续对李学武说道:“这正是我们需要像李学武这样人才的原因嘛,学武啊,到保卫处好好干,争取尽快作出效果,做出成绩来” 李学武又是一个敬礼。 “是,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副厂长笑得很是开心。 这时谢大姐心领神会地提出要带着李学武去保卫处上岗。 李副厂长站起身送到了办公桌外,拍着李学武的肩膀连说“有朝气,好好干出成绩” 李学武向李厂长道了别就跟着谢大姐出了门。 谢大姐什么也没说,轻轻拍了拍李学武的胳膊。 这小伙子太上道儿了,表情和语言抓的很到位,还不乱说话,是个好苗子。 前世几十年的起起伏伏,李学武总结出一句话:如果你是一个草根,那么就找一颗大树遮风挡雨,不然总有一天你的一身傲骨和全部轻狂会被寸寸敲碎,然后摆放在盘子里,还要摆出一副讨喜的样子,现实大抵就是那柄锤子。 恰饭嘛,不寒碜。 等走到右面的第三间办公室,谢大姐轻轻敲了敲门,见里面说“进”,这才领着李学武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一个带着厚厚的眼镜的秃顶老头儿抬眼打量着李学武,眼镜后面是锐利的目光,完全跟谢大姐所说的人老了、昏聩无能沾不上边。 谢大姐笑着说道:“付处长,李学武我给您领来了” 李学武来到办公室后直接一个军姿站立,打了一个敬礼。 “首长好!” 李学武的声音洪亮,干脆有力。 付斌被这一声“首长”叫的浑身一激灵,多少年了,血液里刻画的行伍情节让付斌对李学武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 付斌的目光变得和蔼起来,摆着手说道:“出了部队就不要叫首长了,叫职务,别站着,坐下说话” 谢大姐跟着坐在远一点的地方,也不说话。 李学武挨着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还是标准的军姿。 付斌很满意李学武的态度,轻声说道:“先前谢科长跟我提起你是转业干部,阵前立功的勇士,负伤转业,这么小的年龄没有继续留在部队可惜了,但是也别气馁,工人阶级依然是我国的主要建设力量,在工厂也能为祖国做贡献” 李学武回答起来也很干脆:“是,处长,我会转变心态,服从上级领导,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付斌“哈哈”大笑地说道:“你还是保留着优良的作风呢,这很好,要保持住,咱们退伍不褪色!” 谢大姐插话道:“学武,你可得跟咱们付处长多沟通,多学习,咱们付处长也是转业干部,转业前还是营长呢,可比你这排长高多了!” 李学武像是第一次听见这回事一样,猛地站起身子,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 李学武心想我这么给你敬礼,您要是不关照关照,实在说不过去了。 “首长同志,原猛虎团侦查营侦查一排排长李学武向您报道,请指示” 这一嗓子可给谢大姐吓一跳,但是付斌听着很激动,也跟着站起来回了一个礼。 “李学武同志,原铁血团二营营长,现红星轧钢产保卫处处长付斌向阵前立功勇士致敬,希望你在保卫处的工作继续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继续为祖国贡献力量,奉献青春” “是,保证完成任务,向首长致敬” 付斌听完又是“哈哈”大笑,走出办公桌,双手扶着李学武的双臂,仔细打量,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样的” 谢大姐很是适时地鼓起了掌,还摸了一下眼角。 付斌一只手握着李学武的手,另一只手指着谢大姐说道:“你们人事处这次可是给我们招了一个好兵啊,我得感谢你啊” 谢大姐连忙说道:“可当不起您感谢,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回去就传达您的建议,让我们科长以后多多接收退伍和转业干部,尤其是像学武这样的” 付斌点了点头道:“就是应该这样嘛,他们纪律性强,品质好,不怕苦,不怕死,都是好样的啊” 谢大姐激动地说道:“您说的对,意见我一定传达到,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我带着学武去保卫处上岗” 付斌又一次握住李学武的手说道:“小战友,好好工作,保卫工作一样出成绩,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李学武脆声应是。 离开前又对着付斌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谢大姐出了门后收敛了表情,继续带着李学武往里走,完全不见刚才的激动样子,李学武也是收敛了锋芒。 待谢大姐敲开副处长董文学的门,谢大姐很是自然地说道:“董处长,我给您送新兵来了” 董文学是一个白脸的青年,穿着浅色中山装,办公桌上的书本摞的挺高,见谢大姐领着李学武进来,很是客气,忙把两人让到沙发上。 等董文学坐了,谢大姐和李学武才坐下。 李学武挺拔着身板,看着董文学。 谢大姐介绍道:“这是新来的保卫处干事李学武,高中学历,转业干部,家里是医学世家,父亲是中医院的医生,大哥大嫂都是大学教员,三弟是医大学生,妹妹也读高中了,他们兄妹几个都是咱们厂中学考出去的,李家的家教很是出名呢” 董文学语气轻缓地说道:“很好嘛,说明咱们厂的学校还是出人才的嘛,李家个个都是高学历,看来你父亲文化水平很是不一般啊!” 李学武轻声答道:“家父学自祖传的医学,祖上都是耕读传家,父亲的书房藏书很多,我还读的少,不及我大哥和三弟”。 董文学看着李学武说道:“哎,慢慢来,你才多大,19岁,只要有坚持看书的习惯,那量就不会低” 谢大姐适时地说道:“学武,你得多跟董处长沟通学习,董处长家学渊源,是咱们厂乃至工业部都是有名的大才子,笔杆子,文章是上过大报的” 第二十八章 拜师 看着董文学矜持地笑着,谢大姐又开玩笑地说道:“你这学历也得加强学习,董处长家的韩大姐是首都钢铁学校的主任,你可得抓住机会多多沟通啊,争取也得是大学文凭,咱们董处长可是贯会***学人才的!” 董文学终于板不住地笑了起来。 “你啊,你啊,真是嘴上不饶人啊,我们家韩老师可是念叨你为啥不去找她,看你下次遇到她怎么被收拾吧” 谢大姐笑着说道:“韩大姐才不会跟我一般见识,总让着我呢,就是你们在一起聊的风花雪月我这下里巴人听不懂才不去的,学武的文章写得怎么样?可以去韩老师家去学习学习,韩老师也是有名的才女” 李学武心思灵通,福灵心至,嘴上答道:“那感情好,我在服役的时候也是文化尖兵,文章也上过几次军报,就是文笔差一些,感情表达总是摸不到点子上” 董文学左手夹着烟,右手招了招手说道:“简单说说” 李学武重点说了几个文学上的理解和不懂之处与董文学沟通。 面对李学武的问题,董文学很是轻松地就解释清楚,毕竟是写了很多稿件的文人。 两人很是一番交流,谢大姐也不打扰,默默得在旁边听着。 董文学见李学武的见识很是不凡,说出来的话也很有内涵,很多词汇也是第一次听到,两人越说越起劲儿,对李学武登时来了兴趣,给李学武写了地址,要他这个星期天去家里坐坐。 李学武感激地说道:“那我可就打扰了,好不容易遇见两位名师,可得抓住机会,能让董老师和韩老师联合教导,我的文学素养还不跟上大学了一样啊!” 董文学听得“哈哈”大笑:“可被你抓到壮丁了,不过你得过你韩老师那一关再说” 这时候的工厂工人文化水平普遍底下,爱好文学的多,但是真正有文化素养可以写文章的寥寥无几,董文学在厂子里少有遇到有文学素养的同事,所以对李学武很是喜欢。 谢大姐笑着说道:“今天我可是给你送新兵来的,没想到给你送了一位学生,学武,以后你得管董处长叫老师了” 刚入职的李学武知道每个领导与下属亲近都是有门槛儿的,董文学文化素养很高,温文尔雅的样子看着不到30岁,却是保卫处的副处长,家里一定有着深厚的背景。 越是这样的家庭出身的子弟越是注重自己的圈子,不是什么人都往自己身边拉拢的。 自己能被其看重拉拢,必然也要付出一些回报,而能回报他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能力和未来了。 李学武很珍惜这个机会,这将是在轧钢厂扎根的第一条人脉。 不怕被利用,就怕不值钱。 当然如果你不够优秀,人脉也是不值钱的,它不是追求来的,而是吸引来的。 只有等价的交换,才能得到合理的帮助。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冷,但这是事实。 置于董文学这样人的门槛,能力够了就是门,能力不够就是槛儿,有的人一生沟沟坎坎,多半是能力不足。 见董文学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显然是在等自己表态。 李学武打蛇随棍上站起来张口就叫道:“老师,弟子以后可就拜托您多多教导了” 董文学笑哈哈地摆摆手让他坐下。 “在单位要注意影响,当着外人面不要叫老师,叫职务,私下里再叫老师,这个周末一定要去,让你师母也看看你” 李学武当然愿意,对着谢大姐说道:“感谢大姐给我介绍了一位名师啊” 谢大姐拍拍李学武的肩膀道:“是你自己争气被董处长看中,可别谢我,你们是名师出高徒,看来以后咱们厂的文化事业要迎来新高峰了” 董文学“哈哈”地笑着,点了点谢大姐说道:“你谢大姐是咱们厂的万事通,可得跟她搞好关系,她们家离咱们家不远,都在一个街道” 说着又对谢大姐说道:“这个周末一起聚聚吧,我跟老任也很久没一起坐坐了,我们家老韩可是要抓你的壮丁呢” 谢大姐说道:“平时我可没空,但是这周末看来是拜师宴了,那我可就带着全家去凑热闹了” 李学武笑着说道:“拜师宴理应我来准备,周日我早点儿到,伙食材料我来准备,咱们吃点儿新鲜的” 谢大姐说道:“那我可期待了啊!” 董文学看着两人说笑,对着李学武说道:“上班了,家里有什么困难没有?” 谢大姐也说道:“有什么困难直说,咱们都不是外人,本来我想问来着,现在董处长成了你师父,这事该着他给你解决” 李学武不好意思地笑道:“老师,我们家住在南锣鼓巷附近工厂职工居住区的大四合院里,院里多是咱们厂职工” 董文学说道:“我知道那边,咱们厂与街道协商过,每年从街道招工,街道给厂子职工安排居住房屋” 李学武说道:“是的,我们家有九口人,我奶奶,我姥爷,我父母,我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一家人挤在前院厢房里,实在住不开了,咱们厂能不能给我分个房子居住,我得单立户出来,不然我得天天睡在八仙桌上” 董文学缓缓地点头说道:“这个事情得解决,学武是立过功的啊,现在还是干部岗的保卫干事,家里住宿条件恶劣,是应该优先解决的” 谢大姐应和道:“是啊,虽然现在房屋安排紧张,但是学武这样的工人应该优先安排嘛,咱们厂的宿舍实在太艰苦,不然就让学武住到宿舍了” 董文学摆了摆手说道:“宿舍不合适,人员多,太吵闹,不适合文学创作,学武还是干部,应该安排更好的” 李学武适时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老师,街道给咱们厂职工安排房子很是不容易,现在要过年了,也不好让您为难,也不好让街道为难,我们院外院的倒座房空着没人住,您看能不能跟街道商量一下,把倒座房分给我,这样我照顾父母也方便” 谢大姐颇为顾虑地对着李学武说道:“倒座房可不向阳,住久了容易生病” 第二十九章 暗授机宜 董文学看向李学武询问他的意见。 李学武解释道:“只要街道允许我对房屋进行改造就行,就是打几个窗户而已” 董文学拍了拍李学武的肩膀道:“学武有心了,行,我这就给街道王主任打个电话,他们治安巡逻正求着咱们保卫处的厂护卫队呢,提到护卫队我想起来了,以后你要把民兵和厂护卫队管起来,别人管我不放心” 李学武站起来回应道:“是” 董文学站起来把李学武按着坐下,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儿,自己回到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按照通讯录往街道打了电话过去。 “喂,王主任,我是轧钢厂保卫处董文学,嗯,是这样,我们厂民兵连长也是厂护卫队队长李干事家住在你们街道,家里人口多,九口人挤一间房,您给解决一下” “是,是李学武” “对对对,他父亲是中医院医生,我也是刚刚了解到这个情况啊,小伙子很是理解组织,只要求能把外院倒座房分给他就行,他自己可以出钱改造” “是,你们的困难我知道,咱们厂护卫队是准备扩招的,你们街道的小伙子优先好吧” “那行了,我让李干事去找你,这事儿可得办好了啊,你们街道巡逻的事可是应在他身上” “明白,明白,我说话算数,你王主任我哪里敢欺骗嘛” “哈哈哈” “就这样吧” 李学武见董文学撂下电话激动地站起身。 “谢谢老师照顾” 董文学走过来又一次把李学武按在沙发上说道:“你叫我老师,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说你家里实在是困难嘛,你父亲养你们一大家子,要好好孝敬老人” 李学武说道:“老师教导的是,我不愿意住得远就是为了就近照看父母” 董文学笑道:“好” 谢大姐站起身笑着说道:“我可没时间陪你们师徒俩在这耗着了,怎么着,是我送学武去保卫科,还是您安排?” 董文学说道:“我给王进东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你忙就先回去,咱们周末再好好聊聊” 谢大姐见李学武起身相送领着他走到门外,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行,小伙子,有点儿道行,咱们姐俩儿以后常来往,有事跟大姐提啊” 李学武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姐这么帮我,感激不尽,周末咱们再聚” 谢大姐也不再客气说了声好就下楼了。 李学武进了董文学办公室,先给董文学把茶杯里的茶叶倒了,在茶柜上拿起茶叶放了一些,用暖瓶里的热水沏好茶送抵到董文学的手边。 这会儿董文学坐在沙发上摆手让他坐下,轻声话语道:“保卫处的工作很繁杂,接触工人很多,要有魄力,还要讲究方式方法,与部队里的处事方式是不同的,要团结同事,尤其是这个王卫东,很是不好相处,李副厂长闹了好几次,都被杨厂长压下去了,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就要怕了他,要在工作中找到契合点,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是不输给他的” 李学武了解到董文学的意思了,看来这个王进东是杨厂长的人,李副厂长想在自己的管理范围换成自己人,而试了几次没成功,这董文学是文化人出身,虽然不太精通保卫业务,但是会团结下属,也尊重付斌的领导,从董文学这儿看来付斌对王进东也是不满意的。 董文学点燃一根香烟,对着吹灭火柴的李学武说道:“厂子里现在偷盗情况严重,包括食堂、车间等各个部门,你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家贼没有保卫科的帮助是得不了手的” 董文学说的这么明白,李学武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做啊,怪不得谢大姐一来就对自己表示对保卫科的不满,原来是董文学和付斌联合了意见与李副厂长沟通了,要拿下王进东啊。 李学武说道:“老师请放心,在南边我可是侦察兵,专门抓舌头,抓特务,是尖兵,只要他们伸过手,我一定能揪出他的老鼠尾巴” 董文学边拿起电话边说道:“好,那我现在就给王进东打电话,你跟他去保卫科,暂时就挂在治安股,兼管民兵和厂护卫队,我给你管理权,一定要在尽快短的时间内做出成绩” 李学武朗声道:“明白” 董文学一个电话,不到十分钟,门就被敲响。 董文学轻声说道:“进” 门口进来一位三十多岁,一米七三左右的壮汉,这壮汉见李学武坐在董副处长办公桌前抽着烟,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 董文学率先说道:“近东你来,这是咱们厂人事处送来的保卫干事李学武,转业干部,以后就分到你们保卫科工作,领导的意思是专业正好对口,让李学武干事负责治安股,任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你带着李学武去熟悉工作和交接吧” 王进东皱了皱眉,这民兵连长和厂护卫队长一直以来可都是保卫科长兼任的,怎么这一来个治安股股长就把这两个职位兼去了? 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说了声“好的” 李学武按灭了烟头站起身冲着董文学点了一下头跟着王进东就出了门。 一路上王进东没说什么话,就是问了李学武什么军种,家是哪里人。 李学武也惜字如金地回答了。 从董文学刚才那个电话开始,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开始了。 王进东带着李学武来到人事处劳保科,帮着李学武领了一套保卫警服,一条武装带,一套行李,一双棉鞋,一件军大衣,一顶冬季帽子。 李学武双手抱着跟着王进东来到了大门门房的另一边一排倒座房,进了一间宿舍,只有四张床铺。 王进东:“这是值班室,你我还有保卫股的郑干事值班的时候在这睡,炉子得咱们自己烧,煤就在门口,你先把行李放下,你把衣服换了吧” 李学武点头答应,就在这屋里把衣服换了,厂子里发的棉服很保暖,一件扎线棉袄,棉裤,一件深蓝色警服,臂章是“经警”两个字,一条深蓝色的裤子,一双翻毛棉鞋。 第三十章 治安股长 穿着利索感觉还挺暖和,大高个穿着警服很是威风,看得王进东很是眼热,他的个头儿虽然也不低,但是比起李学武差远了。 李学武扎上武装带,别上空枪套,更是显得威武霸气。 王进东带着李学武出了门,李学武扣上了棉帽,仿军帽,上面也有警徽,白铜的。 王进东脚步不停带着李学武来到这排房子的第二间房子,进了屋对着众人说道:“这是咱们科新来的保卫干事,任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 办公室有四个人,一个女青年,三个男青年。 王进东说完对李学武说道:“这间办公室是保卫科的大办公室,主要是值守大门这,做为门卫,交替站岗执勤,樊华是机要室的,今天在这值班,审查进出厂的信件包裹和人员证件,还有报纸等” 李学武微笑着与屋内几人点头示意。 看见李学武的笑容,屋内四人都是站起身,这新来的干事挺吓人啊。 王进东说完带着李学武来到门卫室,里面有两个年轻人在抽烟。 王进东扇了扇烟味儿,冷着脸说道:“干嘛呢?站岗抽烟啊?” 随后就见两人不紧不慢地掐灭香烟站起身,吊儿郎当地站着。 王进东就当看不见,继续向李学武介绍道:“保卫股日常就是在值班每班两人,24小时值守,对面是收发室,两个临近退休的老职工在值守,一替一天的” 说完就带着李学武出门,李学武冷着脸看了两人一眼,跟着王进东出了门。 两人沿着这栋平房往回走分别介绍道:“除了刚才跟你说的站岗室。办公室,从第个房间开始分别是消防办公室,车队办公室,小办公室” 王进东看了李学武一眼道:“你在这也有一张办公桌,值班的时候在这,然后就是会议室,男女宿舍,再往东去就是厕所,厕所旁边就是运输队的停车场,工人自行车停车场,运输队停车场里有油库,也是咱们守卫的重点,一般车队停车场大门是关着的,只有咱们和车队干部有钥匙” 介绍完这些,王进东带着李学武回到大门左手边的办公楼区,没进主楼,上了大门右手边的二层楼,在二楼楼梯旁第一间办公室给李学武介绍道:“这是你主管的治安股,治安员一女三男,分别是韩雅婷,刘福生,许宁还有魏同” 见办公室四人站起身,王进东介绍道:“这是你们股长李学武,转业干部” 办公室四人纷纷上前与李学武握手问好,李学武也很和气,韩雅婷二十一二岁,长得挺高,挺结实,长得还不错,刘福生五大三粗的,憨厚汉子,许宁有些偏瘦,魏同则是跟刘福生一样壮实。 王进东看几人相互认识完就带着李学武来到一楼,指着第一个屋子说道:“这是民兵连办公室,有文书一人,武器管理员一人,民兵不算特训一个季度训练一周,民兵来源是厂工人和工人子女,办公室不大,里面被隔成武器仓库了,钥匙只有你和管理员有,钥匙在我这,一会儿给你” 又指着第二件办公室道:“这是厂护卫队办公室,平时护卫队员在这开会,一共二十人,都是临时招来的工人子女和学徒工,辅助保卫科执勤和巡逻,昨天董副处长安排咱们厂护卫队还要出人进城,到工人住的街道去巡逻,护卫队宿舍就在对面门卫室旁边的平房里,两张大铺炕,有时候局里面也从咱们这借人,你得有心里准备” 说完进了民兵连办公室,办公室一男一女两人都站了起来。 王进东对男的说道:“老周,给你们民兵连长领一把五四,带两盒子弹,五四要新的,再领一副手铐” 老周看了李学武一眼拿起钥匙就去了里屋。 王进东对李学武说道:“别在意,老周话少,仔细,正适合管理武器” 说着挥手让另一个女的坐下。 这时老周出来了,拿着一把五四式,两盒子弹,放到了桌子上,在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让李学武签字。 李学武一看是持枪证,上面还盖着公AN局的章,要了李学武一张一寸照贴在上面,从抽屉里拿了一个厂民兵连武器管理的章“咔”就盖了上去,还用力印了印,这才交给李学武。 李学武拿起枪拉开套筒看了看是新枪,双手飞快地拆了枪,每个零件仔细看了,又飞快地装上,拉了一下套筒,很顺畅,是把好枪。 屋里三人见李学武的动作都是默不作声,等李学武将枪卡进枪套,又把铐子收进怀里,这才回过神。 王进东领着李学武出了门说道:“我的办公室也在二楼,就在你们股隔两间,这栋楼是咱们保卫处、小车队、维修站共用,平时见多了就认识了,我就带你介绍到这,处里的人你慢慢认识,护卫队你自己集合开会就行,这是武器库钥匙” 说着就递了一把钥匙过来。 李学武伸手接了,送走了王进东,眼看时间也到了中午,上楼与四人打了招呼,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 韩雅婷急忙过来帮忙,许宁挺机灵,对着李学武说道:“股长,您第一天上班还没买饭票呢吧,我去帮您换饭票吧,再帮您买个饭盒” 李学武掏出一张大团结和烟票递给许宁说道:“辛苦了啊,帮我换5块钱的饭票,再买两个饭盒,再买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另外再买一条大前门” 许宁接过李学武手里的钱答应一声就跑出了办公室。 这会儿刘福生和魏同有些尴尬地坐在办公桌后,他们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股长第一天上班,需要买饭票啊,收拾卫生又比不过韩雅婷。 李学武倒是很喜欢两人的性格,心思不用太多,有事真敢上就行。 李学武向韩雅婷问道:“上一任股长去哪了?” 韩雅婷利落地回答道:“原来的治安股长因为岁数到了,退休了,走了有一个多月了” 李学武给刘福生和魏同一人甩了一颗烟,两人都是客气地接了,刘福生抢着给李学武点烟。 李学武抽了一口烟说道:“你们平时是怎么开展工作的?” 第三十一章 19岁的三十七块五 韩雅婷看了一眼刘福生和魏同,然后说道:“咱们股是处理工厂范围和工厂工人的犯罪案件,一般是保卫股转过来或者是工人报告的,咱们带人去处理,股里有两辆自行车,是出任务时用的” 刘福生给李学武点完烟又退回了桌子边上,见韩雅婷说完,补充说道:“咱们股也是批评教育为主,严重的就去派处所开传唤证明,然后审理,再交由局里面和监察院接手,但是一般都是扣个一两天,吃点苦头就都老实了” 李学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这治安股就是个小派处所。 等抽了一根烟,许宁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新的网兜,网兜里有两个铝饭盒,饭盒里稀里哗啦的看来是筷子和勺子。 许宁:“呼,呼,股长,饭盒和筷子、勺子、大前门给你买回来了,这是饭票,这是剩下的钱”说着就掏出剩下的毛票递了回来。 李学武笑着接过,拿起大前门拆开,拿出两盒扔给魏同,又拿出两盒扔给刘福生,剩下六盒递给了许宁,对着许宁说了一句辛苦了。 许宁三人推辞不过,客气着接了。 今天第一天,还不了解业务,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话,看着时间到了饭点儿。 “走吧,咱们去食堂吃饭” 四人齐声答应。 这时候机关的人比车间的工人有个优势就是离食堂近,食堂就在主楼斜后方 机关的干部可以先排队打饭,基本上机关的打完了,车间那边才能过来。 李学武领着四人进了食堂,自然吸引了一众目光。 大高个,板正的警服,疤瘌脸,身后还跟着四个穿警服的青年,食堂里的声音顿时小了一些。 厂区里穿警服的只有治安股,这是在局里面备案的,保卫股都是深色棉服,军棉帽,自然也是没有领章和帽徽的,只有小队长有红色袖箍。 李学武领着四人自然地排在一列队伍后面,前后左右便都没了声音。 等排到李学武打饭时就看见刘兰在窗口打菜,傻柱在旁边的窗口卖馒头。 傻柱一眼就看见李学武了。 “嘿!兄弟,你去了保卫处治安股了啊!” 李学武笑着跟他点点头,轻声说道“后面排着队呢,下班再聊” 李学武又冲着刘兰说道:“辛苦,四个馒头,每样菜来二两”说着递过饭盒。 刘兰先头看见傻柱跟李学武打招呼,仔细打量了一眼,这年轻人长得有点吓人啊,再穿上警服,更是让人害怕。 这一害怕,连炉火纯青的食堂传统技能“帕金森打菜法”都被治愈了。 这李学武还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成了治愈系男...孩儿...人... 李学武看了刘兰一眼,端着饭盒走到角落的方桌旁坐下。 韩雅婷四人也跟着李学武有样学样,都是惜字如金,打了饭菜跟着李学武坐了一桌。 平时穿着警服就都根矜持,今天看着李学武龙行虎步,面色冷酷,很是威风。 这一桌儿五个人都是只吃饭,不像其他桌子边吃边聊,所以更显得唬人,周围桌子即使坐了人也都小声说话。 离着治安股这桌儿不远处坐着的是人事处人事科的一群妇女和大姑娘的阵营,这群姑娘们还只是偷偷看着。 像是谢大姐这般的中年妇女完全没有顾及,边看边吃边聊。 “哎,老谢,那不是上午你领去报道的小伙子嘛,穿上警服有点认不出来了” 谢大姐回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这小伙子立正儿吧?正儿八经的军官转业,高中毕业,还是得了奖章下来的,家里条件现在看着不好,不出三年,一等一,别怪大姐不照顾科室里的妹妹啊,手快有,手慢无我告诉你” 一听这话几个大姑娘瞬间就不饿了,看向李学武的目光有点带着考究了。 有办公室的大姐不服气了:“每年接收的退伍士兵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怎么就手慢无了?” 谢大姐笑了笑没接茬。 这时档案管理的瘦高妇女说道:“退伍和转业也分高低,这小伙子档案可真漂亮,尤其是地方街道给下的评语,再加上南边立了功,现在可是干部岗,上班就挣三十七块五,你见过?” 一听见三十七块五的工资,那几个大姑娘眼睛要带电了。 食堂熬了十多年的傻柱才三十七块五的工资,工人妹子还上赶着追。 当然了,食堂的厨子机关的姑娘们不一定看得上,但是19岁的三十七块五,那就有的看了。 只见先前的大姐撇着嘴说道:“干部怎么了,年轻转业来的有几个不是缺零少件儿的,没见着脸上那么一大块疤痕啊” 众人见着李学武冷着脸吃饭,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疤瘌更显得恐怖,好像一条蜈蚣在脸上爬着。 中年大姐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泼在几个心热的姑娘们的心头,是啊,太吓人了,晚上熄了灯无所谓,但是白天带出去也不好看啊。 这时谢大姐轻笑着说道:“哪个男人没个疤,再说那是前线带回来的,人事评语都不敢写他面容丑陋,再说找男人要那么好看干嘛?养小白脸儿啊” 档案室大姐说道:“他家庭也不错,父亲是医生,这家庭能差了?” 听着几位大姐聊天的财务室会计冯娟笑嘻嘻地对着档案室大姐说道:“大姐,给我介绍介绍呗,我不嫌弃他脸上的疤,我倒觉得安全可靠呢” 档案室大姐笑着说道:“我跟他可不熟,我说的都是档案上写的,不过想认识去求你谢大姐啊” 见冯娟转头望向自己。 谢大姐说道:“小伙子深沉着呢,想追赶紧自己去,我可谁都不帮” 看见自己处里的小姑娘们冒光的眼神儿,谢大姐可不会平白得罪人。 这会儿车间的人过来打饭了,一大爷易忠海,二大爷刘海中,刘光天,秦淮茹等人打饭的时候都在打饭窗口听见傻柱说了李学武的事儿。 几人都是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向角落里安静吃饭的小团体,尤其是李学武。 前天晚上大家传言李学武进了厂,但都是以为要下车间,都猜测会分到哪个车间。 第三十二章 他来了他来了 院里众人还在想要是分到一车间,应该就是跟易忠海、秦淮茹一个车间,说不定还得跟着易忠海当学徒工呢。 所以昨晚的易忠海收到猪肉也没有太大反映,还以为是李学武知道分到自己手里,提前布局呢。 万万没想到是治安股。 治安股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工人都带着敬畏的色彩看着治安股。 同住四合院的几人都是沉默不语地吃着饭。 一大爷的心思是错愕,没听说李家在工厂有人啊。 二大爷则是不满意,自己为厂子奋斗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官半职,一个小痞子当了两年兵就成了治安员。 刘光天则是羡慕嫉妒恨,羡慕那身警服,嫉妒穿衣服的人,恨李学武那块肉惹得自己挨了打。 秦淮茹则是神情复杂,本来还以为一个19岁的小伙子,也就是跟自己一样从学徒工做起,哪成想去了轻松的保卫处。 直感叹命运的不公平,众人听着傻柱边打菜边吹嘘:“看见没,我兄弟,昨儿晚上一起吃的肉喝的酒,一个院儿的” 刘兰日常怼道:“那怎么不见人家对你有个好脸色啊?” 傻柱边打菜边说道:“懂什么叫深沉嘛,人家以前是军事干部,当官的!” 这话虽然傻柱说得邪乎,但是当时打饭的大院众人都是才知道,李学武原来是军事干部。 李学武五人差不多都是一个时间吃完了饭,一同起身,一同去水池刷了饭盒,又在李学武的带领下一起出了食堂,行走间都没有说话。 这该死的压迫感! 他们一走,食堂“轰”地一声开始议论了起来。 先前治安股年轻的队员不是退伍的就是民兵里的好身手才进了治安股。 但是股长磨时间等退休,现在来了一位军官带着,四人都是按照兵的标准要求自己,很是上道,就等着新来的股长带着自己几人立功呢。 李学武一出食堂就看见右侧公告栏上贴着自己的任命文件,考察时间一周,接受群众举报云云。 李学武看了看没说什么,带着四人回楼上,让他们午休,自己则是调出以前的档案,又下一楼问民兵办公室的小王要了民兵的资料,草草地都看了一遍。 这时候的文件和档案还有没后世那般虚头巴脑,干东西很多,所以文件都不厚。 李学武仔细看了治安股的案件处理和护卫队的档案的运行流程。 这些在后世国企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李学武看来很是简单。 就在李学武准备收拾资料送回去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把趴在各自桌子上睡觉四人都惊醒了。 治安股只有李学武的办公桌上有电话,所以都看着李学武接起了电话。 李学武把电话刚拿起来,就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今天中午下班,二车间车工胡进步拉着两袋子锯末子里有零件,还有十分钟到门口”说完就“哐当”一声挂了电话。 厂子里每个车间和关键位置都有电话,这人不说自己是谁,只是报了案就撂了电话,如果没人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真查不出是谁报案的。 李学武蹭地一下站起身,招呼道:“跟我走,有情况” 说着带头冲下楼往大门那边跑,韩雅婷四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见股长带头冲下去,也都跟着往出跑。 李学武五人跑到大门处时正看见一个青年用自行车驮着两麻袋锯末子要往出走,保卫也没拦着。 李学武厉声喝道:“胡进步!站住!” 韩雅婷四人虽然不知道股长为什么要叫住胡进步,但是都跟着围了上去。 这胡进步一见治安股的人朝着自己围了上来,吓得屁都凉了,转身撞开跟自己扯皮的保卫就要上车子跑路。 这李学武真敢动真家伙儿,掏出腰上的大五四打开保险上了膛,朝天上就是一枪。 “砰!” “站住,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啊!” 听到李学武开枪,即使是经常训练枪械的韩雅婷几人都是惊呆的,这得多大的罪啊。 但是终究是治安股的精兵,瞬间就反映过来了。 他来了! 他来了! 他带着功劳走来了! 一个行走的功劳就在眼前! 能被股长开枪抓的人,几人一想,这回可捞上了! 哈哈!活该今天我们四个中奖啊! 跟着老股长喝茶看报纸,几人都觉得日子清淡如水,有违来治安股的初衷,尤其是韩雅婷,都有调离的想法了。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上班第一天就开枪,这个大哥能处! 四人纷纷掏出枪指着胡进步道:“站住!”。 内心却是狂喊“快跑!”越跑功劳越大! 跟胡进步站在一起的保卫惊呆了,第一枪就被惊得双腿打了哆嗦,这被五把大五四指着...... 滴答! 我就是一个小保卫,何德何能啊! 那看见李学武几人跑过来准备上自行车跑路的胡进步一条小短腿卡在大梁上不敢动,另一条撑地站着的小短腿打着哆嗦,本来就有些够不着地,现在更像是一个猴子挂在树上打提溜。 李学武打头,韩雅婷和许宁左右两边据枪而立,刘福生和魏同收了枪疾步往胡进步身上扑去。 真把胡进步当特务扑了,魏同看着憨厚老实,实则动作迅速,果决狠辣率先把人扑倒后照着胡进步的肝脏位置就是一拳,胡进步被打的身子勾成了大虾。 刘福生赶到后抽出别在后腰上的铐子把胡进步背着铐了。 因为两人太激动,手铐勒的很紧,两人身底下的胡进步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看见人被逮住了,李学武三人才收了枪。 上前两步将魏同扶了起来,刘福生拽了胡进步站起身。 李学武见魏同被自行车把磕了一下手,有点破了皮,忙叫他去医务室止血。 魏同甩了甩手上的血,见仍自血流不止,这才往医务室跑。 李学武送走了魏同,用手掐住了被刘福生提溜着的胡进步的下巴。 “我喊你,你跑什么?” 胡进步哆哆嗦嗦地壮着胆子说道:“谁跑了,我没听见你喊,着急回家” 李学武不愿意跟他废话,指着自行车问道:“这是你的自行车吗?” 第三十三章 轧钢厂“保安团” 这自行车都带着钢印也没办法抵赖,胡进步只能点了点头道:“是我的” “行,承认就行” 李学武说完冲着韩雅婷扭头示意她搜查。 “搜搜看里面有什么” 韩雅婷应了一声是,便开始用手往锯末袋子里摸。 因为锯末子压得实乘,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里面掏出十七八个巴掌大的紫铜工件。 另一个麻袋也是如此。 见韩雅婷去搜麻袋,胡进步就麻了爪儿,心里不住地祈祷满天神佛。 但是没有用,这不是为难神佛嘛。 这人做点儿好事儿总想鬼神保佑全世界都知道。 做点儿坏事总想鬼神保佑别人不知道,这太让鬼神为难了。 从韩雅婷掏出第一个零件开始,胡进步就瘫在了地上。 等全都掏出来以后更是两眼发了直,直到被刘福生提溜着往办公楼走,回头看自行车时,见刚才一起在门口的保卫往值班室跑这才有了底气。 李学武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韩雅婷提溜着用绳子串起来的铜件儿,刘福生和许宁押着人回了办公楼。 一进楼刘福生就把胡进步关进了羁押室,李学武则是写了请款说明让许宁骑着车子去派处所开传唤证,韩雅婷则是去核实铜件儿来源和价值。 等几人忙活完已经一个小时以后了。 安排韩雅婷和许宁值班。 领着刘福生和魏同下了二楼,来到一楼尽头的羁押室。 羁押室里床铺上躺着一个很是嚣张的青年,腿搭在床头,一晃一晃的。 李学武从门上的窗户看了看,还特么挺悠闲,比家里睡得还宽敞。 “这就是羁押室?不知道的还特么以为是宾馆呢” 李学武不理两人的尴尬:“开门” 魏同掏出钥匙打开门,李学武迈着步子就进去了。 里面的那青年腿也不晃荡了,改装睡,还特么打呼噜。 李学武低头仔细看了看这个人,长得不孬,,浓眉大眼的,就是穿的衣服没扣完扣子,里面还是白衬衫,青色毛衣。 “你就是胡进步?” 回答李学武的还是悠长的呼噜声,还挺有节奏。 “行,睡的挺踏实,看来是个好人” 呼噜声的节奏突然被打乱了一下。 李学武掏出刘福生别在腰上的铐子,“喀嚓”就铐在了胡进步的手腕上,另一头猛地一提留。 胡进步“哎呀”一声跟着坐起。 李学武拽着手铐挒着胡进步往门口走了几步抬手就铐在了墙上透风窗的铁栅栏上。 这胡进步的脚尖刚好能着地,整个身子斜着挂在了墙上。 胡进步若是想脚着地缓解疲劳,手腕上的铐子就勒的越紧,只能尽力地踮起脚尖支撑着。 李学武拍了拍胡进步愤怒的的脸蛋儿说道:“还有两个小时十五分钟下班,今天下班前你不交代,那咱们就得等到明天了” 胡进步看着眼前的疤脸男,踮起脚尖还得仰视着,嘴里却色厉内荏地说道:“你特么谁啊,想学洪崖洞迫害工人,我要去告你” 李学武掏出烟火点了一颗,把烟吹向透气窗,吹进来的寒风倏地便把烟雾吹散。 “想告我,呵呵,也得等你从这里出去啊,在这里我说了算,这里风挺凉快,你就在这好好清醒清醒,想明白是认错罚点钱好呢还是拒不承认,等我把你送到局里面给你开除的好” 胡进步眼珠子横着:“想套老子?白日做梦!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认,那就是别人陷害我!还有,我舅舅是厂后勤仓库主任,我在这待不到下班,你就得请我出去,等我出去了,我要是不把你打出绿屎来,我就算你没吃过韭菜!” 李学武歪着嘴,嘲弄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关系说出来,我看看你后台有多硬”。 胡进步也不再看他,歪头看向透气窗。 鼻孔里和嘴里喘出的哈气很快便被冷风吹散。 李学武也不在意,对着刘福生两人招了招手,带着两人出了门。 “福生,把门锁好了,除了我的命令谁让开门都不给开,你跟魏同就在这换班守着,这小子不喊你叫爷爷都别搭理他” 刘福生两人都喊道:“是!” 胡进步这时从里面叫骂道:“草拟大爷,我胡进步是你爷爷!” 李学武也不管他,回二楼拿着厂护卫队点名册就去了护卫队宿舍。 宿舍就在门卫边上,李学武没敲门直接打开房门。 “嚯~~!” 就跟进了生化训练室一样。 烟味儿,被子的丑味儿,炉子的烟味儿,臭衣服味儿,臭脚味儿。 李学武退后一步,眼看着屋里往外飘烟儿了。 大圣,收了神通吧~~~ 里面的人见门开了没人进来,还喊呢:“谁在门口呢?不进来就把门关上!” 李学武见烟儿不是那么浓了,才往里走,一进门就是长走廊,两边各是一铺炕,门口两边是两个炉子,暖炕用的。 屋里站着的,躺着的,打呼噜的,抽烟打牌的,一派热闹景象。 这特么也叫护卫队?国军当年都比这个规范吧,这特么就是地方保安团的标准啊。 李学武他们不认识,治安警服认识,但是厂子里啥时候来了新的治安,再说来这干嘛? 坐在炕边拄着膝盖抽烟的二愣子歪着脑袋问道:“干嘛?找谁?” 李学武看了看他,转头对着屋里众人,拿着点名册说道:“我是新任的厂保卫处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也是护卫队长” 李学武见这群人还是无动于衷,用点名册拍了一下手。 “给你们三分钟穿好衣服下地站在自己的床铺前” 李学武说着就盯着走廊尽头的挂钟。 一群人狐疑地穿衣服下地,有的捅醒睡着的同伴,无论干什么的纷纷下地,歪歪扭扭地站在炕前。 李学武身后的门也不关,穿衣服慢的都已经感觉到寒风吹得自己打哆嗦了。 等到了时间,只见一个个歪瓜裂枣地站在那看着自己。 炕上还有一个躺着睡觉的,这位被同伴捅醒了,但是嚷了一句:“老子管他是狗屁的什么队长,老子只认王科长是队长”说完蒙着被接着睡。 李学武迈步一步一步地往里走,仔细地打量了两边的队员,被打量的都不自觉地底下头整理形象。 走到尽头又往回走,来到蒙被睡觉那人的位置。 第三十四章 王卫东我保定了,我说的! 护卫队宿舍里的众人都偷偷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把点名册递给旁边的一人,那人懵懵懂懂地接过。 还没等这人手抓牢,李学武猛地把炕上的被子掀开。 也不看这人模样,抓住这人领子口,另一只手抓住裤腰带,腰一拧来了一个“二郎抗山”就给这人四仰八叉地掼在地上。 “咕咚!” 这人被摔了个头晕眼花 许有十几秒,这人晃了晃脑袋,勉力站起来就要还手。 李学武抬腿一脚就给踹到了门口,脑袋磕在门框上。 又是“咕咚”一声。 这下屋子里站着的都瞪大了眼睛,噤若寒蝉。 地上这位平时是护卫队一霸,靠着王进东,在队里就是副队长的意思。 李学武慢慢走到仰躺在门口的青年壮汉身边,迈开腿从他头顶迈了过去,又回身抓住他的脖领子拽着往外拖着走,屋里众人都偷偷跟着往外看。 李学武拽着只穿了衬衫的青年壮汉来到对面护卫队训练场的单杠旁,掏出铐子就把他的一只手铐在了单杠上。 现在壮汉实在有点凄惨,领子花了,鼻子往出流血,脑袋上鼓起个大包,洁白的衬衫上引着一个大脚印,红的黑的都有,只穿了袜子站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李学武也不看他,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正在偷看的众人纷纷跑回原来的位置,站的笔直,军姿很是标准。 现在从保安团变成了358团楚云飞的部队了,有那么点儿意思了。 就是特么别出个钱伯钧才好。 李学武再次进屋就感觉这些人的气势不一样了,最起码态度不一样了。 李学武走到先前帮他拿点名册的队员边上伸出手。 这个队员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把本子递给李学武。 李学武走到走廊尽头转身面向众人,低沉的声音一个一个地开始点名。 回答他的是响亮的“到!” 点了20个人名,19个答到。 那外面那个就是王卫东了,看这人名跟保卫科长有点儿意思啊。 李学武合上本子说道:“自今日开始,宿舍内务对标民兵训练标准,你们都是参加过训练的,不用我多说” 现在的民兵训练标准与后世训练标准差不多,内务管理一直都是干净整洁卫生为标准的。 “衣服叠整齐放在行李上,鞋子摆在床头,头冲外要摆正,宿舍内不许吸烟,打牌,打闹,大声喧哗,轮流值班烧炕扫地,衣着得体,干净大方,站有站样,坐有坐样,我再看见你们这个吊样,外面那个就是榜样” 李学武的武力值这群人已经看在眼里了,这特么就是一人形怪兽。 中午来人通知,护卫队来了新队长还都不在乎,这下子王卫东踢到铁板了。 李学武慢慢往出走,边走边说道:“给你们一晚上时间整理内务,洗衣服洗被子,明早开始按照训练标准开始训练,今晚值班的人员按照既定方案值班” “是!” 李学武知道这群人在跟自己扯犊子,一进来准备给自己个下马威,准备仗着武力欺负自己呢。 李学武走到王卫东的行李前把行李卷了在手里拎着出了门,后面的人紧忙行动,拆被子,拆枕头套,套衣服,纷纷出了宿舍往澡堂子跑,准备洗澡的功夫把这些洗了。 真特么是人才! 李学武走到王卫东身前用手捏着他的下巴。 这会儿王卫东已经清醒了,眼前这人下手真狠,现在自己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李学武冷声问道:“现在知道我是谁了?那我问问你谁是狗屁?你是谁老子?你只认谁是队长?” 王卫东恨恨地看着李学武不说话。 李学武说道:“你在这先挂着,等我下了班你再提着你的行李卷滚蛋,到了厂子外面我欢迎你来挑战我” 王卫东呲着牙说道:“草,装过头了吧,你还能开除我咋地,只要我哥在,你能把我怎么着?我告诉你,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跪下求我,以后你在保卫处一定待不下去” 李学武不屑地笑道:“那咱们走着瞧,看见脸上这块疤没?炮弹都炸不死我,我还怕你这小瘪三儿弄死我?” 说着撒开捏着的手,往先前换衣服的值班宿舍走去,抱着先前领的行李和衣服鞋子回到护卫队宿舍。 护卫队宿舍里的人看着李学武走到先前王卫东的位置放下行李,整理着跌成了豆腐块,用墨绿色枕巾盖上,又把衣服叠整齐放在行李上面。 宿舍里都默不作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整理完就往外走,出门时还拍了拍先前拿点名册的队员的肩膀。 等李学武回到办公楼时,走廊深处已经传来了嘶叫声和咒骂声。 还没等李学武回办公室,王进东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 王进东脸色很差,跟进屋就冷声质问道:“李学武你怎么办案的?谁让你把胡进步挂在墙上的?” 李学武慢慢走进办公桌后面,也不搭理他。 王进东指着李学武的鼻子说道:“现在证据不全,咱们无权审问,赶紧放人,仓库主任投诉到厂长办公室去了!” 李学武冷眼看着他:“我知道仓库主任是谁?厂办大门冲哪边儿开啊?想放人可以啊,案件材料上我要写上我不同意,但是只要你保卫科长签字我就放人” 王进东阴狠地说道:“好,那你自己跟着厂办去解释,这事儿我不管了,我再问你,王卫东是什么意思?谁叫你打人的?你有什么权利打人?有什权利开除人?” 李学武没搭理他的大吼声,拿出烟火点上,吹了一口烟说道:“没什么意思,整顿队伍,保卫工厂,打他那是爱护他,怕他那张嘴说出更惹祸的话,我是护卫队长,我就有权利开除他,至于开除出工厂还得等我一会儿去处长那边汇报一下王卫东说的话” 王进东怒吼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处长撑腰你就敢胡作非为,保卫科我说了算!王卫东我保定了,我说的!” 李学武不屑地说道:“无论是保卫科还是保卫处,甚至是轧钢厂,都是黨和人民说了算,保卫科不是你王进东的,今天王卫东我开定了,你王进东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王进东恨恨地指着李学武说道:“好,那咱们走着瞧!” 李学武懒得再看他,见王进东往出走,冷冷地说道:“我铐的铐子,谁要敢解开,我卸了他的腿” 第三十五章 队长,别开枪,是我呀 王进东身形一顿,目光阴狠地后头看了李学武一眼便出了门。 办公室气氛相当安静,韩雅婷两人都不说话,还在惊讶于股长与科长的对话中。 怎么肥四,不是上午还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办理着交接嘛。 王进东下了楼就与仓库主任领着厂办的人撞上了。 仓库主任叫顾可,只见顾可指着王进东怒吼道:“王进东你特么什么意思?” 王进东甩了脸子道:“正主儿在楼上,我是管不了了,有能耐你们找去吧”,说完就出门去了。 仓库主任顾可领着厂办秘书刘文生上了二楼,见办公室三人都在看卷宗,一眼就认出李学武是新来的治安股股长。 仓库主任顾可趾高气昂地对着李学武数落道:“老弟是新来的李学武李股长吧,我外甥不懂事,让人暗算了,你这对他上刑不太合适吧?” 刘秘书进了屋不说话,只是看着两人。 李学武懒得搭理他,一麻袋成品铜件说是车间偷出来的傻子都不信。 当质检科是傻子呢,一定是仓库流出来的。 不然这个仓库主任不可能心急火燎地跑过来。 抽出一张案件结案报告,在结论上写了“怀疑偷盗,不同意释放”然后调转方向推到顾可眼前,指着签字位置道:“这儿,去找王进东签字,再找董处长和付处长签字,再签上你的字,怎么?厂办的?那厂办你也签字” 李学武松开手继续写着文件,嘴里说道:“等签完了字到我这儿领人” 顾可拍着桌子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滥用私刑给我来这套?刘秘书,你看看这是什么治安股长?” 刘秘书推了推眼镜,拿起结案报告看了看,又放在了桌子上,缓缓地说道:“主任只是叫我来了解一下情况,这字我没法签” 李学武丝毫没给刘秘书面子,继续写着什么,也不接话。 顾可吵嚷半天见李学武不为所动,最后撂下一句:“我要去告你,我还不信没有天理了!”,说着就出了门。 李学武这才抬起头拿出一根大前门递给刘秘书,许宁忙过来帮他点了火。 李学武看刘秘书接了烟,说道:“案子有些眉目,很复杂,希望刘秘书理解” 刘秘书抽了一口烟说道:“我就是来了解情况,回去我会跟主任汇报的,既然这样就不耽误你们办案了,我回去了” 李学武送出办公室与刘秘书握了握手,看着他出了楼。 李学武心里知道,自己的时间只有一周,必须拿出成绩,不然厂领导对自己的关注期就会过去,自己来保卫科的目的也会传播开,到时候不好立足不说,王进东对自己还有了防范。 李学武站在楼梯拐角处把烟抽完就回了办公室。 一楼的咒骂声没了,只剩下嘶叫声了。 一下午也没见什么领导再过来。 快到下班时李学武让今晚值班的魏同两人换班打饭吃饭。 李学武自己也带着饭盒来到食堂,从窗口里打了一份饭菜,跟傻柱说了一声给家里带个话,今天值班,夜里在厂宿舍休息了。 食堂晚上是有一顿饭的,是为了值班的人做的,所以人不多,傻柱有空跟李学武聊了聊,知道李学武成了干部,工资37块5,羡慕的跟李学武聊着厂子里的新闻。 一顿饭吃完又打了一份饭菜,提溜着回了护卫队宿舍,把饭盒放在了炉子边的架子上,见队员们都洗得干干净净坐在炕上聊天。 李学武一进屋都站了起来。 李学武摆摆手放下饭盒说了一句:“晚上我在这屋睡”。 出门来到单杠旁,看着蔫头耷脑的王卫东哆哆嗦嗦打着摆子,李学武不想跟他废话,解开手铐,冲着大门指了指。 看着王卫东不甘心地抱着行李卷出了大门,李学武就回了办公楼。 一楼已经没声音了。 李学武走到窗口看了看,胡进步跟死猪似的挂在墙上。 李学武对守在门口的刘福生小声说道:“今晚我在厂子住,他9点前招了就去二楼找我,9点后去护卫宿舍找我”,说完就上了楼。 二楼韩雅婷两人收拾着准备下班了,两人跟李学武说了句“股长我先走了啊”就都出了门。 李学武在二楼翻着治安股处理偷盗的案卷,直到9点,李学武揉了揉眼睛下了楼,对着魏同扬了扬手就出了门,回宿舍睡觉去了。 李学武进宿舍时队员都洗漱结束准备睡觉了,李学武拿起盆子打了凉水和炉子上烧的热水洗了洗脸和脚,钻进被窝就开始睡觉。 队员们也都习惯了李学武的雷厉风行,更是打听到李学武转业军官的经历,也都不再惧怕,现在是敬畏,悄咪咪都各自躺下睡觉。 火炕烧的是真热乎,这就是李学武不去值班宿舍住的原因。 虽然还有臭脚丫子味,呼噜声还此起彼伏的,但是跟以前大学宿舍没啥区别,李学武的呼噜声比谁的都大。 呼~~Z~Zzz~~~ 正睡得香就感觉有人走到自己头顶。 李学武激灵一下,卧槽,有仇不隔夜,不会是王家兄弟来报复自己了吧。 右手摸出褥子下面的手枪一下就顶在了来人的脑门上。 这一下可给站在李学武头顶那人吓坏了,赶忙说道:“队长,别开枪,是我呀,刘福生,那小子招了” 李学武彻底清醒了,慢慢关上保险,收回手枪,闭上眼睛问道:“招了就招了,你特么叫我不会推我啊,脑袋伸到我头顶干嘛?我特么还以为哪个娘们儿进来亲我来了” “哈哈哈哈!” 这会儿被惊醒的队员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男人的世界崇拜强者,往往强者一句玩笑话更是能成倍地造成笑果。 刘福生闹了个大红脸,嘀咕着说道:“黑灯瞎火的,我知道您住在哪啊?” 李学武起身开始穿衣服,把枪别在了腰上的枪套里。 穿鞋下地没用了2分钟,瞪了一眼还在笑的值班的队员,两人就出了门。 进了一楼,就听胡进步大声喊着“爷爷,爷爷放我下来吧!” 走廊尽头魏同也在。 李学武带着刘福生走到铁门前问道:“你们俩没倒班睡一觉啊?” 魏同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说道:“在旁边审讯室睡了一觉了” 李学武进了审讯室开了灯,说道:“把他带过来吧” 胡进步被魏同两人架着带进来铐在椅子上,眼泪鼻涕一大把,不停地揉着胳膊。 第三十六章 集合~~~ 胡进步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大腿抽筋,脖子抽筋,又饿又冷,看着李学武放在桌子上的饭盒直咽口水。 李学武跟刘福生坐在桌子后面,魏同站在胡进步后面。 刘福生打开了审讯记录。 李学武手指叩了叩桌子,发出“梆梆”的声音,说道:“说吧” 胡进步不情愿地说道:“零件是我拿的......” 李学武一拍桌子,“啪!”地一声打断道:“谁特么问你这个了?你要是不想说别耽误我睡觉啊” 说着就要起身,刘福生也配合地要合上本子。 胡进步急了,急忙喊道:“说,说,我都说,但我说什么啊?” 李学武指着胡进步说道:“我是治安股长李学武,退伍前抓特务的,我到这儿第一天就能抓到你,而且是我审你,你说你得说什么?偷零件用得着半夜审你吗?” 胡进步委屈地说道:“我就偷拿了几个零件,我不是特务啊” 李学武冷冷地看着胡进步:“你知道那是什么零件吗?要送给谁吗?牵扯到什么你知道吗?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特务呢?” 李学武越说胡进步越害怕,在李学武再次说出特务两个字时急忙说道:“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管运送的,我舅舅让我把零件带出来送到东直门外机修厂旁边的小仓库里,每个月给我分钱,我可不知道这是机密零件啊” 李学武当然知道那几个铜件是什么,既然猜测跟顾可有关系,就想炸一炸,有了算,没有拉倒。 李学武一听有点意思,冷着脸说道:“机密告诉你还叫机密了吗?相关的还有谁?你一个人带不过来吧?门卫能放过你?” 胡进步急于撇清自己,同时拉别人下水,急忙说道:“往出带零件的一共有5个,每天中午和晚上下班都往出带,我舅舅说别的不用管” 这还是个窝案,看来还能再忽悠忽悠。 李学武继续炸:“你们就是给他顶雷的,就你们5个人能运多少,差的可不止这些啊” 胡进步还有些委屈:“平时都是以藏在木屑中的方式带出去,我舅舅帮我们跟厂里办了买木屑回家生火的条子,每次我们都是用三轮车往家拉,这次是三轮车坏了,我就侥幸骑着自行车带着出来了” 李学武问道:“门卫不管吗?” 胡进步嚷嚷着说道:“我舅舅打点的,王进东也参与分钱呢,我都见到他去仓库查零件了,还说不信任我舅舅,我舅舅说每次都记账的怎么会骗他,这次是因为之前说了车坏了今天不运,所以门卫站在那问我为啥没用三轮车,草他大爷的,要不是...”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仓库的确切位置在哪?” 胡进步越吐越多:“就在机修厂东院墙外的一排砖房里,那里我舅舅找人用厂子名义租的” 李学武步步紧逼的问道:“分赃的账本在哪?” 胡进步急于想让他舅舅顶大罪,拉更多的大人物下水,自己好减轻罪名,很坦白地说道:“就在我舅舅家里的书桌抽屉里,有一次他出差是我帮着记的帐,但是那上面没写着通敌的事情啊” 李学武嗤笑着看着胡进步:“你写日记会把通敌的事情写下来吗?通敌会写账本吗?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坦白从宽懂了吗?” 胡进步点头说道:“懂,我懂,我见过敌特被抓的样子,我真不知道,保卫科门卫有三个是王进东定好的” 李学武缓了缓声音:“都是谁知道吗?” 胡进步嘴特别利索地说道:“知道,知道,我舅舅组织我们一起在他家吃过猪肉” 李学武眯着眼睛问道:“还牵扯到其他人吗?” 胡进步摇了摇头说道:“没了,我舅舅在仓库准备好要拿的零件放在木屑袋子里,我们下班就去仓库往出拉,到了机修厂小仓库卸下零件顺道回家,至于我舅舅怎么交给敌特我就不知道了” 李学武又问道:“从开始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胡进步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李学武凌厉的眼神,嗫嚅地说道:“有两年了吧,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都是我舅舅逼着我做的,您可得帮帮我啊,我真不知道我舅舅通敌了啊”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 李学武有些哭笑不得,努力板着脸问道:“还有别的要交代的吗?” 胡进步哭着摇头。 李学武看着审讯记录上的名字,顾可,算上胡进步五个运输的,王进东加上三个保卫,一共10个人,算得上是大案了。 李学武一脸轻松地说道:“行了,事情查清了,你也就没事儿了,偷盗不算什么,何况你还是不知情的,来过来签字,按个手印,一会儿去睡一觉” 胡进步听到这话也不哭了,配合地签了字,按了手印。 收起审讯记录,让魏同带着胡进步回羁押室,嘱咐魏同手铐不要摘,铐在床头上,看着他。 李学武出了门就上了二楼,拿起电话就要了董文学家里的电话。 这会儿已经半夜了,董文学听见客厅的电话响很是不情愿地走到客厅接起电话,听到是李学武,再听到李学武的汇报,惊讶地问了一句:“确定?” 李学武很确定地道:“有审讯记录,签了字按了手印” 董文学瞬间清醒,迈着步子转了一圈,沉吟了几秒道:“给付斌处长打电话汇报,我这就往厂区赶”。 李学武挂了电话接着就给付斌家打电话,说明了情况,付斌没说别的,只说了等他电话。 大约过了5分钟,付斌的电话回来了,告诉李学武按照流程办案,准备抓人。 李学武挂了电话就给通讯录上的关联派处所打电话,派处所那边很配合,问了人名,说是在所里等他们过去。 李学武下了楼来到厂护卫队宿舍,喊了一声“集合” 护卫队的队员这会儿纷纷起来穿衣服,虽然不知道队长要干什么,但都是很麻利地整备着装,站在了炕前。 李学武见队员们虽然茫然,但还是执行了命令,满意地说道:“现在按照厂领导指示,接保卫处处长付斌同志命令,我将带领你们抓捕11*18特大盗窃案犯罪分子,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队员们习惯地喊道:“有!” 李学武:“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去武器库领枪!” 这时候枪械泛滥,知道的保卫科长王进东手里一定有枪。 能“苟”则“苟”,千万不能没有准备地莽上去。 第三十七章 应抓十人,实抓十二人 李学武这一句这下可点起队员们的热火了。 下午李学武放的那一枪可是给这帮家伙涨了眼。 能领枪的案子小不了啊,补助和奖金也多啊。 队员们纷纷跟着李学武领了枪和子弹,每人一把五六式,20颗子弹。 领完了子弹楼前传来了卡车的声音,先前李学武电话叫了运输队值班室的电话,要了一辆嘎斯吉普,一辆卡车。 见车来了,指挥队员们上车。 一声“出发”,两辆车迅速地开出了轧钢厂大门。 行驶了十多分钟到了关联派处所,值班副所长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厂子里出了车,副所长也不废话,放好了自行车,带着三个人就上了车。 李学武跟副所长坐在了嘎斯吉普的后排,副驾驶坐着熟悉路的护卫队员。 李学武跟副所长两人这才有时间互相认识。 副所长叫沈放。 好家伙,审了再放,按照职业起的名字吧。 沈放带着一打儿传唤证,挨个让李学武看了,让他确认一遍名字。 李学武看完与沈放握了握手,言说这次辛苦沈所帮着抓人审问了。 沈放瞬间就明白李学武什么意思了,看来轧钢厂是想把审问地点放在厂区,想着减小影响呢。 这轧钢厂的保卫干部岁数不大,心眼子倒是不少。 沈放也不在意,只要功劳在就行。 点名式的抓捕很顺利,这时候没什么娱乐项目,都在家睡大觉。 每次都是李学武带着沈放的手下先跳墙进去开门,队员再进去堵住四周,等队员踹开门,一股脑地进去三四个人执行抓捕。 抓到顾可的时候还很刺激,这货搂着的不是自己媳妇儿,因为踹门进去的时候那女的喊得是:“就特么偷个人还特么用扛枪的抓啊!” 李学武顺利地在抽屉里找到了账本,好家伙,五本帐,又从屋里翻出了三千多块钱,一堆票据,还有一小箱大小黄鱼。 看着这屋子装修一般般嘛,就是不知道顾主任吃白水面条就不就大蒜。 李学武收拾的时候把一张自行车票收进了空间,人太多,实在不好拿。 钱票都让沈放的手下和队员登了记签了字,装到了文件袋里。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抓人,惊得街坊四邻纷纷点灯出来看。 在抓王进东的时候出了状况,这小子开枪了。 李学武苟对了。 李学武带人进院时他就知道了,等队员们围上来的时候,王进东拿着枪躲在了墙角,等几人踹开门,王进东就开枪了。 多亏李学武有安排,踹门的不往里冲,往里冲的还没动呢枪就响了,外面蹲下一大片。 都特么是苟...训练有素啊! 李学武趁着门半开不开,王进东看不清外面情况,与沈放商量好,一起踹窗户冲进去扑在王进东身上,几人抱着,李学武一拳头打在王进东拿枪的手腕上,把枪打掉了。 外面众人这才进来把人铐了。 看着王进东要吃人的眼神,李学武分外舒坦。 有仇不隔夜,说的是李学武才对啊。 李学武蹲在被护卫队员踹着跪在地上的王进东面前,冷笑着说道:“王进东,你的事情发了!” 说完这戏剧里的一句话便色眯眯地看着光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的女人,沈放一问才知道,是他弟媳妇儿。 男人有钱就变坏!真可恶! 李学武再看看王进东的面相。 嘿!癞蛤蟆玩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厂护卫队员这群坏小子搜的很仔细,就连被窝里的女人都被要求裹着棉被站起来使劲儿蹦跶。 这招是沈放出的,今天来的匆忙,没有带女同志,不方便搜身,只能出此下策。 还别说真管用,蹦了有七八下,突然从被子里掉出一串金项链。 感情这女人怕被查,从脖子上摘了藏在了身体的某个部位,被逼着蹦跳,把链子蹦下来了。 看着沈放抄在手里的金项链,李学武厌恶地耨了耨鼻子。 果然,女人变坏就有钱! 见沈放还在仔细打量,李学武都要吐了,小声提醒道:“别闻了,特么藏在哪儿都不是好味儿” 沈放这才发现自己的辨认黄金的方法很猥琐,讪讪地把金项链装进布口袋交给统计人员。 王进东家里也是搜出大量现金和小黄鱼,票据是沈放安排搜的,这次没机会,只能作罢。 押着王进东上了车,这时候大卡车后车兜里蹲坐着十个堵着嘴,脑袋上倒扣着军棉帽的盗窃犯,还有两个穿着花棉袄,用方巾围着脸的妇女。 任务到现在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一半就得到厂子里办了。 说实话这次抓捕真是舒心又意外。 舒心的是冲自己放狠话的两个都在后车兜蹲着,意外的是抓罪犯还扫了黄。 谁说我只与赌毒不共戴天的? 车队回到轧钢厂天都亮了。 门卫见是厂区的车也没阻拦。 到了办公楼,队员们押着十二个人挨个儿进了办公楼。 这栋楼的一楼已经被临时征用了,魏同已经把办公室临时摆好了审讯桌椅。 先审查五个运输的,沈所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又把胡进步审了一遍,其他三位手下每人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加上刘福生、魏同两人审一个,挨个过审。 李学武则是到了董文学办公室汇报情况。 董文学在他们一走就到了,一直在办公室等着消息。 看着董文学办公桌上烟灰缸满满的都是烟头,便知道董文学现在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平静。 李学武进屋立正敬礼,然后汇报道:“老师,按照审讯记录,应抓十人,实抓十二人” 董文学点烟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愣愣地看着李学武,确定李学武是不是没睡醒说了胡话。 李学武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前世喊得最响的口号便是“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哪成想自己也有搂草打到黄兔子的一天。 “老师,在抓捕顾可的时候,他正在与情妇媾和,而王进东更加不堪,抓捕时正在与王卫东的媳妇儿,也就是王进东的弟媳妇儿在床上...” 董文学一脸草蛋的表情骂道:“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呀?” 李学武也有点不高兴,这特么好好的抓捕特大盗窃案的时候产生绯色情节,怎么通报啊。 董文学拍了一下桌子怒道:“查细了,钉死了” 李学武立正敬礼答道“是!” 汇报完李学武就回了办公楼监督去了。 剩下的队员留下两个背着枪在一楼站岗,其余的枪都收回了库里。 队员们也都回宿舍休息,且都被下了封口令。 第三十八章 太不检点了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阵仗,车间的工人和门卫都招了。 涉及到谁,谁就签字按手印。 审到最后就剩王进东和顾可。 王进东是沈所长审的,顾可是其余两个片儿警审的。 专业的事就得专业的人去做。 这会儿都9点多了,厂区早都传遍了。 李学武刚开始还在门口听,后来则是去食堂要了13个人的饭菜,让护卫队员送到办公楼去。 在食堂订饭的时候,傻柱还跟李学武打听消息,刘兰几人竖着耳朵听着。 李学武笑了笑对傻柱说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忘了你师父的话了?” 给傻柱堵了一个脸红。 李学武回到楼里就见沈所长出来拽着他到办公室,说道:“都招了,还牵扯到几个人,一个是王进东的弟弟王卫东,是负责监视护卫队和保卫科动向的,平时也帮着打掩护,算是王进东放在顾可那的监视,零件去向有两个回收点,一个机修点,怎么样?你们什么态度?” 李学武说道:“王卫东还是归到厂里审问,回收点和机修点你们去人调查,沈所你直接处理,你把情况落实,我去领导那汇报一下,下午咱们就定下,怎么样?” 沈放知道这是给他三个回收点功劳换厂领导协调的可能呢。 无所谓,都是厂子里的员工,是要听厂领导意见的,不过案子太大,可协调的空间不大。 见沈放同意,李学武带着沈放去打电话安排抓人。 王卫东是两个片警带着一个护卫队员坐着吉普车去抓的,很顺利,回来的时候还对着李学武瞪眼睛呢。 等了有半个小时左右,沈放拿着十一份审讯记录递给了李学武。 沈放脸色异样地低声说道:“王进东跟弟媳妇儿那个没法定罪,他弟媳妇儿上赶着,王卫东主动提出送过去的,最多落一批评教育” 这话听得李学武直想亲自进去好好审问一下其中有伤风化的细节,好给读者朋友们看,但是沈放死活不让去,说他还没结婚,不合适。 所以这段李学武没经历,不知道详情,请各位骂沈放多管闲事吧。 李学武挨个儿记录看了看,直呼好家伙,前后两年,涉案金额1万多元,要出大乱子了。 李学武先是给董文学打了个电话,就带着审讯记录去找了付斌。 付斌看了很生气,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老头子嘴里骂了娘。 李学武厉声说道:“这次轧钢厂自我检查,妥善布置,一举揪出了厂子里的害虫,这是厂领导目光灼灼,保卫处指挥有方,治安股和厂护卫队行动果决,取得了破获11*18特大盗窃案的最终胜利” 付斌拿下眼镜擦了擦,叹气道“厂领导早就对损耗大,保卫力量不足不满了,我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保卫处里出了害群之马,我的错啊” 顿了顿又说道“治安股是好样的,顶住了压力,办实了案子,没说的,你确实是个好兵,走,跟我去向李副厂长汇报” 付斌出了办公室领着李学武来到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 李副厂长早就在等消息了,在看了李学武递交上的审讯记录和李学武、沈放联手写的案件总结后锤了桌子。 “蛀虫啊!蛀虫” 李学武心道:“不是吧?不是吧?” 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厂长您发现了问题,付处长及时处理了问题,这就很大程度减少了损失啊” 李副厂长摇了摇头说道:“我有责任啊!要是早发现就好了” 付斌也说到:“是保卫处的责任,没有守住轧钢厂的财产和物资” 李副厂长对付斌说道:“要是早有李学武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篓子嘛,咱们都要检讨啊” 靠,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不能关联上! 李学武紧忙接到:“都是厂长您运筹帷幄,付处长指挥有方,两位领导鼎力支持,我才能有的放矢侦破案件啊,自始至终也没接到两位领导的求情电话,这才是办案的关键啊” 李副厂长指着李学武对付斌说道:“你看看,什么是人才,这就是人才,我看李学武到保卫处就很好嘛,是正确的决策嘛,你们要用好人才啊!” 付斌点头说道:“是,李学武我们一定用好” 彪悍的人生果然不需要解释,现在谁也没提李学武给胡进步上项目的事情了。 有句话说得好,只要你按时到达目的地,很少有人在乎你开的是奔驰还是拖拉机。 很明显,李学武想开奔驰。 李学武说道:“我已经跟沈放沟通了,给了他机修点和两个回收点让派处所处理,这十三个人的处理可以适当听取厂领导的意见” 李副厂长道:“以我的意见就是通通法办,你先回去等通知,我这就去向杨厂长汇报,开会研究,付处长你跟着我去汇报,哦,对了,那两个女同志晚点我去找她们谈谈,太不检点了” 李学武起身敬礼就出了门。 到现在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回到办公楼热了昨晚的饭菜跟着沈放他们聚在一起吃了饭。 厂领导办公会开了两个小时,饭都没吃,就给李学武下达了指示:“除了两个女同志外全部法办,女同志送到李副厂长办公室,他要对两人进行批评教育” 李学武点了点头,嗯,是该好好教育教育。 出了门想了想,好家伙,仓库归生产管理处管,车间工人也归生产管理处管,都是杨厂长主管的,虽然保卫处归李副厂长管,但是案子是保卫处办的。 看来先前几次杨厂长保护王进东的行为被牵扯到了,这次让李副厂长抓到小辫子都没敢捂盖子,硬挺着管理失责也不愿意承担包庇罪犯的责任啊。 沈放收到消息自然是乐意的,打了电话,就在李学武和护卫队员的帮助下押送十一个人去了看守所。 等李学武回来,已经下午了,去了付斌办公室复命,正巧看到上午送到李副厂长办公室的两个女同志笑颜如花地下了楼。 靠!训了一中午啊,李副厂长身体够好的啊。 从付斌办公室出来又去了董文学办公室汇报了情况,这才换了自己的衣服溜溜达达往家走。 因为昨晚值班,下午提前下班,反正现在也没人管了。 李学武迈着两条大长腿赶在下午四点前进了城,溜溜达达就去了北新桥供销社。 第三十九章 那得加钱! 供销社的地方还不小,售货员穿着白大褂聚在柜台那聊天,李学武进来也没人搭理。 看着几个大姑娘在布匹柜台前挑挑拣拣地,惹得售货员一阵白眼。 哪有什么选择恐惧症,还不是因为兜里没钱。 哪有什么优柔寡断,还不是因为承受不起一次的选择错误,怂。 李学武揣着兜,摸着大团结,四周转了转。 这个点儿不是销售高峰,屋里就那么几个人。 转到自行车柜台前,仔细看了看。 有飞鸽、永久两种,京城应该还有凤凰、红旗、国防等等牌子,二八式,二六式的都有。 见李学武在看自行车,还用手试了试鞍座。 一个售货员走过来了,不耐烦地说道:“买不买啊?不买别乱摸啊,你按鞍座干嘛呀?” 李学武头也不抬,嘴里回道:“买,当然买,我看看你们的鞍座带不带座椅加热” 售货员是个大姑娘,嘴却一点儿也不让份儿:“呦,我再给你配个火炉得了呗,也不怕烤了蛋” 李学武边掏票和钱边说道:“咋地,你想吃蛋了啊?” 售货员见李学武拿出了自行车票翻了个白眼说道:“耍流氓给你抓起来” 李学武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嘿嘿”笑道:“我就是抓坏人的,我自己抓自己” 女售货员眼白儿都快翻出来了,嘴里娇声说道“车120块,车筐要不要?要的话加2块,上海亚达牌摩电灯要的话加5块,你赶紧把自己抓起来吧” 李学武掏出钱数了127推给女售货员。 看着掏钱这么痛快,穿着也不孬的李学武,女售货员也不生气了,反而有点乐意跟李学武斗嘴玩。 收了李学武的钱转身就去开了票,等回来递给李学武一张车票,打钢印用的。 李学武挑挑捡捡地选了两三遍。 女售货员不乐意了,斥责道:“磨磨唧唧的,你挑媳妇儿呢?” 李学武回怼:“总不能闭着眼睛进被窝啊” 女售货员羞骂:“你把自行车当媳妇儿啊?” 李学武舔着脸问道:“我要说挨个试着骑一圈儿你一定不会答应吧?” 女售货员淬了一口:“你娶媳妇儿你老丈人也让你挨个试一下啊?” 嚯! 李学武把车筐和车灯拎在手里,推着一辆永久二八大杠往出走,嘴里不饶份儿地说道:“得,就选你这个小媳妇儿啦” 女售货员听到这话恼羞道:“呸,不要脸,谁是你媳妇儿?” 李学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接话就是谁呗” 供销社里登时一片大笑声。 李学武哪里知道自行车好坏,挑了一台最大的锰钢二八。 “二八大杠”指得是28英寸的自行车,车架杠子可以坐人、放东西,特别适合三口之家出行。 永久牌自行车一直是时尚青年的标准配置。 所以就是永久二八了,希望自己永远16岁!。 猛蹬了两下骑车到了派处所,见沈放回来了,让沈放帮忙安排人给自行车打了钢印,做了自行车证,跟沈放也不瞎聊,约了有空一起吃饭,蹬着车子就出了门。 大街上行人看李学武的自行车看的眼热。 李学武龇牙咧嘴的嘀咕道:“这才哪到哪,等上了车筐和车灯,这就是凯迪拉克顶配!” 晃晃悠悠地骑到街道口的修车摊,让修车大爷把所有螺丝紧了一遍,又把车筐和车灯安装上。 修车大爷指着车把前面的安装位说道:“你这按了车筐没法按车灯了啊” 李学武扶着车把道:“修大爷,车把上给我加个底座,把车灯按到车把上” 修车大爷一脸“这让我很为难”的表情道:“那得加钱!” 李学武不耐烦地点头应着:“行行行,加加加,您姓丁吧?” 修车大爷低着头找安装底座的零件,嘴上回道:“我姓什么丁啊,我姓修啊” 李学武:“......” 这老头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全都收拾了一遍,大爷收了李学武1毛钱。 李学武拍了拍牛皮鞍座,抬腿跨坐上去一脚就蹬了出去。 这玩意儿骑着是拉风啊,真皮座椅,全景天窗,开放式驾驶位,能耗只需4个馒头,尤其是小电马达,“嗡嗡”地摩擦着轮胎。 “再也不用担心开夜车啦!” 李学武骑着拉风加配版永久进了街道大院。 停好了车,又给门卫大爷甩了跟儿大前门问了王主任办公室换没换就进了二门。 这王主任早就熟悉的,她家儿媳妇儿不孕是老爹帮着给治好的,前前后后好几个月去家里吃药。 自己惹了很多祸也是王主任帮忙平的。 有一次他们家姑娘遇到醉酒的小年轻堵着闹,也是李学武领着老彪子他们路见不平的。 反正关系有点儿复杂,说不清谁欠谁的。 敲开门见王主任正在办公桌坐着喝水。 李学武装模作样地自我介绍道:“王主任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保卫干事李学武,昨天董处长跟您电话里介绍我来着” 王主任放下茶杯指着李学武道:“小猴子,你跟我这演电影呢是吧,几年不见成人儿了?是不是忘了谁总捞你去了?” 李学武爽朗地笑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在我们这些孩子眼里您就跟我们妈妈一样,永远是慈祥和关爱” 王主任笑着打了他一下:“不记恨我打过你了?” 李学武嘿嘿笑道:“家长教育子女应该的,记啥仇” 该妥协就得妥协,该说好话就得说好话,硬饭软吃! 王主任拍着李学武的胳膊夸奖道:“学武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听说是保卫干事了?还是厂护卫队的负责人了?” 李学武知道王主任啥意思,敞开了说:“王妈妈,您的要求我们董处长跟我说了,就冲您是我妈,这事儿我也得给您办啊,更何况您是一片公心,也是为了咱们街道安全着想呢!我们家可是在这住着呢,我一定上心” 李学武挨着王主任坐在了沙发上,身形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笑着说道:“我这边都想好了,抽调8个人,两个人一组,每组您再给配一个街道志愿巡逻队的,每天晚上都骑着自行车过来巡逻,我们出自行车” 王主任拍了拍李学武大腿说道:“那感情好,那我可就安排巡逻队对接了啊” 李学武答应的很痛快:“没问题,我明天就下命令,明天晚上,8个人,8辆自行车,晚上7点,准到” 第四十章 西跨院 答应完巡逻队的事,李学武笑着跟王主任说道:“王妈妈,我房子的事有信儿了吗?” 王主任笑着站起来走回办公桌,拿出一张地图说道:“给你办好了,不就是那四间倒座房嘛,划给你了” 王主任指着地图上大四合院的位置说道:“你叫我一回妈,别说我不想着你,看见没?这是你们院位置,你们院原来有个西跨院,跟大院格局一样” 李学武直起身子激动地说道:“妈,都划给我啊?” 王主任白了他一眼说道:“想什么美事儿呢?那么大院子叫奶奶也不成,我说的是西跨院原来的倒座房和前院,原来是供销社露天仓库,现在不用了,三门已经砌死了,重新隔了院墙,门不冲这边开” 李学武拿过地图仔细看着,那个院就相当于李家住的前院加上倒座房那院。 王主任笑着说道:“正好你要房子,你再给街道交200块钱,那个院子我一并给你划进去”。 李学武很干脆地道:“我要了,我再出300,你把中院和后院都给我吧” 王主任笑骂:“别扯淡,早都划出去住上人了,前院也就是供销社占着,今年自己建了库房,不然还能轮到你啊” 李学武直接就掏出了钱放在桌子上。 “前院就前院吧,200块很值” 王主任笑着把钱装进一个信封写上名字和位置:“哎,还是年轻人反应快,不是看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都不会给你” 李学武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还能让这话撂在地上? “谁让您是我妈呢,妈,晚上我上您家吃去啊,记得买菜啊” 说着就拿着王主任写好的手续出了屋,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喊道:“我说的是真的啊!不用买肉!” 李学武也不管王主任在后面骂自己,上了车就往家骑。 进了胡同口特意去四合院旁边的院子转了转。 南边的院墙重新开了门,有一个封闭大铁门锁着。 李学武拿出王主任给的钥匙打开门,供销社做的大铁门还挺实诚,一敲“铛铛”的。 推着车子进了院,放眼望去光秃秃一片,四周围墙老高,还拉着铁丝防盗网,看来这里的东西被偷过啊。 地面被平整过,原来倒座房靠近大门的位置还有一间屋子保存着,应该是作为值班用的。 李学武推开倒座房的门,里面还挺干净,看来供销社退租没多久。 倒座房的格局很简单,就是一间屋子,20平米左右,窗户玻璃都在,还行,没把玻璃给卸走。 李学武出门看了看四周,原来倒座房地基都平了,一些拆房子剩下的砖瓦梁木摞在墙角的位置,码了挺大一堆。 还行,200块钱买一差不多600平米的小院,虽然得还人情吧。 李学武推着车子出了大门落了锁,往四合院走去。 一进二门就见三大爷在擦车。 李学武夺笋啊,笑着问道:“三大爷,今天一天没出去,擦了一天的车啊?” 三大爷背对着李学武,边站起身边说道:“哪儿啊,下午没课提前回来了,哎呦!新自行车嘿!不愧是干部啊,上班第二天就买车了啊!真牛!” 李学武推着车子停在了窗户边上,口中应付着“回来前首长给的票,再说,那也没您买的早啊!” 跟三大爷逗完壳子就进了屋。 刘茵见李学武回来,就着三大爷的话问道:“什么自行车?值班累了吧,快躺会儿” 李学武边摘挎包边摇头回答:“不累,睡了半宿,抓人抓了半宿,哦对了,我买了台自行车” 刘茵惊讶道:“第一天就抓人啊,什么?自行车?你哪来的钱和票啊?” 李学武还是那句想好的托词:“退伍前首长给的,上班骑着方便” 刘茵拍了他一巴掌,说道“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没剩什么钱了吧,缺钱跟妈说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爹不是跟我分家了么” 刘茵恨恨地拧了他一下:“净胡说八道”,说着就出了门去看自行车了,用手摸着车把和大梁,嘴里应对着三大爷的酸话。 大姥和奶奶也出门看了看,李学武则是下地窖拿了一块20斤左右的猪肉块,又切了一块儿猪肝和猪心,用饭盒装了。 见刘茵和奶奶回来,嘴里说道:“妈,街道把倒座房和屏门以里分给我了,西跨院有个院子我也花200块钱买了” 刘茵听到李学武的话惊呆了:“你真要分出去过啊?” 李学武笑着说道:“不分出去咋整,我大哥养老,我还能在家里结婚啊,住得下吗?” 刘茵眼泪唰地下来了,李学武忙上前把母亲抱住,安慰道:“我又不是出了京城,就在您眼巴前儿,您咋还哭了呢” 刘茵含着泪诉说道:“看到你们长大了,顶门立户了,我是既开心又难过” 李老太太背着手回了里屋,边走便说道:“儿大不由娘,小鸡飞上墙,嗨” 刘茵知道老太太是安慰自己,李顺哥几个儿也是天南海北的住着。 刘茵哭着说道:“那我帮你去收拾” 李学武哭笑不得:“收拾啥啊,倒座房里连块站脚的地方都没有,都是院里住户的东西,得告诉人家搬走啊,再说我还想着改造一下呢,得等几天” 刘茵点了点头说:“好,那小院干嘛用啊?” 李学武说道:“我准备把屏门往外扩,里墙跟西院打通,西院有大门,以后马车和马放到西院去,西院还有间倒座房,收拾收拾让奶奶和李雪住过去” 这时大姥进了屋,笑呵呵地说道:“别让你奶和小雪折腾了,我过去住,那边大院比这儿宽敞,正好喂马” 刘茵嗔道:“爸,您跟着凑什么热闹啊” 大姥摆摆手说道:“学武挺好,学武,你给大姥养老,大姥只有马车和马了,都给你怎么样?” 大姥原来是东直门外的家具厂的木匠,54年定得是城市户口。 但是姥姥是农村人,家里独生女,得抚养身体不好的老人,城里的宿舍住不下,所以大姥是跟姥姥住在乡下的。 两位老人辛苦一辈子,也就这辆马车和马了。 李学武看着大姥的眼神儿,知道大姥在这住的也不太习惯,自己女婿家里不宽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感情好,那可说好了啊,大青马和马车都是我的了,我给您养老,可不许反悔啊!”李学武笑嘻嘻地说道。 第四十一章 带插图的 李学武哪里会要老爷子这一生唯一攒下的家产,只是给大姥一个跟着自己养老的借口罢了。 大姥很激动:“不反悔,不反悔,大姥给你看着院子,给你养马,帮你修房子,以后帮你打家具,帮你带孩子,大姥绝不拖累你” 刘茵无奈了,对自己父亲嗔道:“爸,不是说好了在我这养老吗?怎么一转眼外孙子养老了” 大姥混不在意的说道:“大孙子和二孙子一样,行了,你别惦记我的马车和马了,都给学武了” 刘茵哭笑不得:“谁惦记您的马了!” 大姥笑着逗趣道:“马车也不行了,都给人家了” “哈哈哈哈” 大姥来家里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刘茵笑着也就默认了。 大姥从李学武手里要走大门钥匙说是去看看院子,刘茵和奶奶也跟着去了。 李学武喊道:“我拿一块肉和一些卤货了啊,得谢谢街道王主任去” 刘茵头也不回地答道:“拿吧”,说完就看不见人了。 李学武见时间还早,去将傻柱家门口晾着的刮毛刀和猪钩子还有自己家的侵刀收到了挎包里,把大青马牵了出来,套上了马车,上面的毡布也没撤下去。 看见大姥他们还在西院,也省的找借口了,赶着马车就出了门。 瞅见胡同里没人,手伸进毡布底下,把那头500多斤的母野猪放进了车斗儿里。 马车猛地受力,大青马压力猛地一增,速度顿了一下便站住了。 隐约能感觉到回头看向自己的大青马的眼神儿里骂了娘,李学武讪讪地笑了笑,手在马屁股上轻轻拍了拍。 大青马这才回过头去继续赶路,速度不减。 这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拍马屁” 怪不得后世不管大小领导都愿意被拍马屁,看来很舒服啊。 没有沿着前天沈国栋带自己走的那条路,因为那天走的是小巷子,能过人就行的那种。 今天赶着马车,得走大路过去,也就二十多分钟,拐进了闻三儿家那条街道。 白天这块儿也是颇为热闹,就是旧货市场,一群鸽子爱好者正在挑鸽子,玩啥的都有,就是没有晚上摆的那些。 不过说现在的好鸽子是真值钱啊,一只好的鸽子轻松换一台二八大杠。 不过李学武觉得要说现在摆摊的都是晚上那些人有点儿绝对了,但是隔着一个确定一个,指定有漏网之鱼。 为啥呢,因为有的摊位布还是那些布,有的马灯都没收回去。 在集市两边还各留了马车通行的道路,一边儿一个方向。 要说这个集市没人组织和管理,李学武敢把大青马吃了。 大青马:“我谢谢你啊,但是滚犊子!” 李学武的马车扇着毡布,也没人注意他,慢慢悠悠走进那个巷子口,这巷子还行,能进去马车,挑头就得进闻三儿院子里调头去了。 到了闻三儿家的时候,院子门没锁,李学武推门就进去了。 进屋就见闻三儿正蹲在炕上看书呢。 这货知道自己没能耐,要不是会个之乎者也,12345,李学武也不带着他玩,所以听进去李学武的话了,看书看的很仔细。 不时地晃动身子,用手指蘸着唾沫翻着书页。 李学武进屋闻三儿才看见来人了。 李学武见他看书也挺高兴,用马鞭子头儿挑开书封,一看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了。 闻三儿这货看的是《金瓶梅》,好家伙,清代晚期精装刻本,还是带插图的。 见李学武脸色不对,闻三儿的机灵头儿上来了。 “学武来了啊,这不这两天收了几本古书,我看看值不值钱,鉴定一下” 李学武心里也明白这货的水平,玩味地笑着问道:“那这本书有价值吗?” 闻三儿嘻嘻哈哈地点头道:“有有有,古董呢” 李学武用马鞭子轻轻敲了书一下,骂道:“别特么扯闲蛋了,老彪子他们呢?” 闻三儿小心翼翼地收起书,跳下了炕,说道:“上午去收小米儿,刚回来,家去了,得晚上来呢” 李学武站在窗户指着马车道:“我弄了头猪,你赶紧去他们家把人叫来,一会儿就分解了,晚上去鸽子市上卖了” 闻三儿讶然道:“啊?!猪?真的呀!” 李学武懒得跟他废话,出了门,闻三儿紧跟着就出来了,趿拉着懒汉鞋跑的比李学武还快,掀开毡布就是一声:“舞草!” 闻三儿帮着李学武把大门打开,把马车赶了进来,闻三儿提上鞋就往出跑。 李学武趴着门喊了一句:“买口大锅回来啊!” 闻三儿只是头也没回“哎”了一声就跑没了影儿。 李学武也不管他,时间有点儿紧,把大门划上了,留了小门。 就开始收拾着院子里的砖头,码了一堆。 这会儿沈国栋进来了,他家离得最近,所以先来了。 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车斗儿里的猪, 走到李学武身边两眼冒星星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抬起头吓了一跳。 “你特么干嘛呀你,眼睛里镶嵌北斗七星了啊,赶紧烧水去” 沈国栋毛兔子似的跑过去烧水,等把水壶坐在炉子上后又跑了回来。 “武哥,烧水干嘛?” 李学武这个气啊,“烧水能干嘛?和泥,垒灶台,就屋里那个碗大的小炉子能退猪毛吗,没有张屠夫,真吃带毛猪啊?” 沈国栋这才“哦哦”两声。 李学武见他站在自己跟前儿不动弹,气的抬腿踢了沈国栋一脚。 “去挖土去,找墙根儿土松的地方挖去” 沈国栋这才又拿着土簸箕和铁锹往墙根儿跑。 这会儿二孩儿又毛毛愣愣跑了进来,步骤一样,掀开毡布看了看猪,又往李学武这边冲了过来,激动地说道:“武哥,您回来了,真牛掰,那么大一头猪” 李学武看着长高了的二孩儿说道:“闲话等会儿再唠,去帮国栋挖土去” 二孩儿答应一声就跑去了。 二孩儿是跟着李学武最晚的,因为年龄还小,他们家是跑灾过来的,山东的,一到这儿他老娘就没了,就剩这苦命的单蹦儿一个。 送孤儿院吧,有点儿大了,顶门立户吧,还有点小,很尴尬。 街道就给找了个捡粪的活儿,捡来的马粪和牛粪等粪土可以作为农家肥卖出去,勉强活着。 第四十二章 学着傻柱解猪肉 二孩儿的幸运就是遇见了老彪子,这货就会联合人儿,不知怎么把二孩儿收了。 叫二孩儿的原因是他在家也排行老二,姓杨,就叫二孩儿。 据说还有个哥哥叫大孩儿,路上跟他爹相继没的。 要来的饭都给了最小的孩子和老娘,也不知道没在哪。 这小子缺营养,现在十六七岁,只有1米5左右。 别看人小,但是眼睛里有活儿,机灵,会说话。 这会儿两人一个装,一个运,很快在屋门口堆了一堆土。 李学武忙招手道:“行了,就这些,去把热水端来,和泥” 沈国栋刚把铝壶端出来,老彪子和闻三儿抬着一口大锅就进来了。 嘿!嘎嘎新的大铁锅。 到了屋门口,老彪子把铁锅放地上就往马车边上跑,掀开毡布看了看,又摸了摸才过来。 “武哥,您可真掰!,刚知道缺肉就弄来这么大一坨肉” 李学武把铁锹给了老彪子:“别废话了,和泥,赶紧的,垒灶台,退了毛今晚就处理了” “哎!” 这声答应分外有力量,和泥也有力量了。 沈国栋又接了一壶水坐到屋里的炉子上继续烧。 李学武让两人抬着大锅比对了一下,定好了尺寸,开始平地面,抹泥,垒砖头。 这在室外搭灶台跟屋里不一样,没有火炕,直接砌烟囱。 一个浇水,一个和泥,一个递砖,给李学武伺候的明明白白。 约莫一个多小时才把灶台垒起来了,烟囱立了两米高。 等李学武让沈国栋两人把大铁锅放在灶上,二孩儿跑到墙边把柴火抱了过来,耨到灶门就点上了。 看着烟囱开始冒黑烟,锅里发出嘶嘶的叫声,沈国栋和老彪子一人一个白铁桶去屋里接水。 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个人,李学武也不催,慢慢来吧,队伍需要磨合啊。 钱,就像是内裤,你得有,但不必逢人就证明你有。 干事业,就像怀孕,得够月,着急了就容易流产。 趁着二孩儿烧水的功夫,李学武用三根梁木在大铁锅上支了一个“缰拔落儿”,拴了一根绳子,做了一个套儿。 李学武用傻柱的杀猪钩子刀住大母猪的下颚骨。 四人又用两根木杠把猪抬了过来,放在了“缰拔落儿”下面,转过身来,四人合力提着猪的上半身,把钩子挂在了绳套里。 现在的状况就是大肥猪被三脚架上拴着的钩子刀住下颚,后腿离地挂在上面了。 李学武站在锅台上用水舀子舀了开水浇在猪的身上,直到露出毛跟,才用刮刀往下刮。 傻柱那天是真费了力气了,李学武只刮了这么一会儿,胳膊就酸了,这猪毛跟钢针一样。 把刮刀递给老彪子,让他刮,二孩儿在边儿上叙水。 “呲儿呲儿”的声音一直不停。 这老彪子真是有劲儿,手里的刮刀虽然在开始时不会用,刮了一会儿找到窍门儿,就顺利起来了。 沈国栋又跟着老彪子换了一个班儿才把这头猪的全身刮干净。 灶台边上堆了一堆的毛皮,这猪都瘦了一圈儿。 野猪有在泥池里打腻的习惯,用来降温,这样猪的身上会有一层泥的铠甲,铠甲干了的时候又会痒痒,野猪就会往松树上蹭,周而复始,泥和松树油的混合物就挂在了猪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老虎都怕野猪的原因。 跑起来就是坦克,老虎爪子都刀不透那层铠甲。 只有用热水不断地冲洗,把松树油烫软,把泥土冲下来才能解下这层铠甲。 沈国栋用铁锹把这堆猪毛混合物收到了铲子里埋了,这里谁也没有那个耐心烦儿清理野猪毛。 拿了闻三儿家的大洗衣盆,刷好了接在猪的正下面。 李学武拿着侵刀从脖子开始往下劈开,就像做手术一样,只能剌开皮。 刚拉到腹腔,划拉一下子,心肺漏了出来,挂在猪身上。 李学武手没抖一直剌到尾巴跟儿,猪肚子里的肠子哗啦掉了出来,正好掉在大盆里。 李学武边分解边讲述,教授老彪子几人怎么分解猪的内脏,分解好的仍在另一个盆里,端进了屋。 就这样,学习着傻柱的方式方法,结合实际情况,把这头猪慢慢地解了开来。 按照后世位置分类,一块块地扔在沈国栋找来的麻袋上。 这手艺真是力气活儿,累得满头大汗,李学武看了看天,把刀和刮刀、钩子刷好收进包里。 “你们想着点儿啊,肉就放在外面冻着卖,内脏和肠子摘好洗好,今晚卖出去,家里必须留人看守,交易还是放在巷子里,这次记住了,买的主顾儿告诉人家,不定期还会有猪肉和其他肉类,留下联系地址,送货上门” 闻三儿几人点头称是。 李学武又对老彪子说道:“先割下一块肉送到大壮家去,别送多了,不然就是害了老婶儿了,以后记着有什么东西送过去一份儿” 老彪子点头应了,用菜刀割了一条肥肉就跑出去了。 李学武穿越而来,融合的那部分记忆里大壮的老娘是个本本分分的妇女,丈夫没了全指着儿子呢,儿子又没了,不知道多苦呢。 这也是李学武一直不敢去看大壮老娘的原因,记忆的影响力带着情绪和感情的影响,让自己有时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清晰明确的思想和前世记忆又时刻提醒着自己。 不愿再想,时间会慢慢磨平自己的记忆节点,慢慢融入这个时代。 李学武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家,不留下帮着卖了,这活儿他们都熟,不用自己看着。 一身疲惫地赶着马车回了家。 轧钢厂食堂。 傻柱正在自己切着墩儿。 一般厂领导有小灶都是傻柱自己上手,徒弟马华手艺还不行。 只见傻柱的刀又准又稳。 “铛铛铛,咚咚咚” 铁板做的灶台上坐着小灶用的大勺。 傻柱掂着大勺,徒弟马华在身后帮忙,不一会儿就把炒菜做得了。 就在厨房众人各自忙碌的时候,傻柱偷看了众人一眼,用筷子把炖的小鸡儿捞了出来,用刀劈了一半,装在了自己的饭盒里。 剩下的一半装在大碗里,浇上鸡汤。 马华接过傻柱手里的菜,嘴里还学着饭馆伙计吆喝着:“最后一道菜,小鸡炖蘑菇了您哪” 第四十三章 王妈妈 这个时候做小灶实在有点儿忙活人,因为晚饭也得做啊,今天厨房全员都在忙。 这时趁着厨房众人低头做事,有一个小胖小子弯着腰拎着点滴瓶子跑了进来,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这才偷偷跑到佐料区。 小胖子又看了一眼傻柱,见傻柱也没注意,顺手掏出佐料柜子里的酱油瓶子,往自己带来的点滴瓶子里倒。 赶巧了,正好这时傻柱回头瞧见,但是没有出声,只是偷笑地看着。 等到小胖子倒的差不多了才喊出声。 “小子,偷公家酱油,跑,跑跑跑”。 边说边让小胖子赶紧跑,看见跑出去了才装模作样的扔出一根擀面杖,装作打贼。 嘿!刀怕对了鞘,傻柱遇见了许大茂。 这根擀面杖没落空,正好打在从后门进来的许大茂胸脯子上。 许大茂进门眼儿朝天的也没注意有人袭击,突然被擀面杖打的一激灵,身体便往后翻倒,还碰倒了洗手盆架子上的洗手盆,溅了一身水。 看见许大茂的狼狈样,傻柱被逗得哈哈大笑。 惹得食堂众人都停下手里活计看着许大茂跟着笑。 这傻柱想收拾许大茂很久了,从小就不对付,这次无心插柳,捉弄了许大茂自然是件儿美事。 许大茂拿着擀面杖起身道:“谁?!!!” 何雨柱瞪着眼睛说道:“我,谁啊”。 太猖狂了!打人的反而更嚣张! 许大茂自知打不过傻柱,气的咬牙切齿地扔了擀面杖拿起菜刀在案板上一顿乱砍。 这真是把菜板上的白菜当成了傻柱了,菜叶子翻飞。 许大茂发泄一通后,这才气愤地指着傻柱叫骂:“你是不是找死”。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耍疯,笑呵呵地说道:“许大茂,我发现你这人啊找打,我打秦寡妇的儿子,你凑什么热闹啊,有前门不走你走后门啊你”。 许大茂摸着被打疼的胸脯子指着傻柱很牛气地说道:“甭美,傻柱,知道谁请哥们儿来的吗?厂长!”。 何雨柱很是不屑地讥笑道:“许大茂,甭拿你那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当人真请你呢,大不了问你一声,晚上能不能给人放场小电影”。 傻柱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小电影一词在后世代表着什么。 许大茂毫不在意傻柱的讽刺,得意地道:“哎,怎么了,哥们儿能讨一杯酒喝,我能跟厂长在一张桌上坐一坐,你呢?就是一烂厨子!” 许大茂边往小餐厅走边骂道。 按理来说再不济这许大茂也是原来娄董事的姑爷,厂里总得给点儿面子。 但是娄董事多年不管事,还要面子,没往外介绍这个特意找的工人姑爷,这就造成了许大茂有钱,但是没面子,还想往上爬。 何雨柱听见许大茂骂自己,抓起案板上的黄瓜端就扔了出去:“我给你一黄瓜,跑,跑,别吃那鸡啊,我下泻药了”。 许大茂横着鼻子不忿地回怼道:“带着纸呢”。 许大茂晃晃悠悠地往里间走,对这相向走过来的马华看也不看。 傻柱也不气了,拿起装着半只鸡的饭盒网兜背着手就走了。 同在后厨的杨师傅对着马华说道:“马华,我听说你师父跟那个放映员许大茂,住一个院儿的呀”。 马华笑着回道:“是,他们俩一院的,俩人死磕,杨师父您刚来,我跟您说,每回许大茂邀请电影发行站的吃饭,我师父要不治他一服服帖帖的您就当我白说,您就等着瞧好吧”。 杨师父笑着回应:“得嘞”。 四合院家里的李学武卸了马车还了刀具就拿着猪肉和卤货往出走,正看见大哥李学文两口子下班回来。 李学文两人正在观看李学武的自行车。 赵雅芳头也不回,笑盈盈地问道:“学武,这是咱们家新买的自行车?” 李学武看了大嫂一眼,笑着说道:“上班有点远,用转业时首长给了一张自行车票加上自己攒的津贴买的” 听见李学武的回答赵艳芳顿了一下才笑道:“这自行车真漂亮,你这是要去干嘛?” 李学武笑着看着大嫂,回答道:“单位协调街道把前面倒座房给了我,街道王主任帮了忙,我去感谢一下” 赵雅芳讶然道:“呀!四间房呢,都给你了啊!” 李学武也没继续跟她往下聊,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李学文:“你俩不是要回娘家嘛,骑车回去吧,车灯按钮在车把上,明天不用急着还我,多让嫂子在家待一会儿,我上班还是走着去” 赵雅芳兴奋地说道:“那谢谢学武了啊” 看着李学文很是不好意思,拍了拍大哥肩膀,提着肉就出了门。 走了大约半里路拐了好几个弯才进了王主任家,独门独栋的一进小四合院。 见李学武真的来了,还提溜着一大块猪肉,手里还拿着饭盒,王主任很是高兴地给开了门。 “臭小子,到咱家你还客气啊,拿猪肉干什么?想吃什么跟王妈妈说” 李学武没棍子都要自己立一根棍子往上爬的人,遇到棍子还不接着? “妈,小时候就听说您家酱菜有名的好吃,今天无论您做什么,必须有酱菜啊” 王主任打了李学武一下:“来咱家还能让你吃酱菜?笑话我呢?” 李学武回道:“可不是开玩笑,我奶我妈都这么说呢,您手艺好的很” 王主任笑得眼角皱纹都多了:“好好好,快进屋,你郑叔叔正等着你呢,说好了啊,今天可以陪你郑叔叔喝两杯,但是不许把你郑叔叔喝多了” 李学武挑开门帘往里走,嘴上逗趣道:“喝酒不喝多还叫喝好?是不是郑叔叔?” 屋里沙发上坐着的中年人站起身惊喜地说道:“哎呀!李学武啊,真是长成大小伙子了,好像昨天还让我们家老王去派处所领你,今天一看就是大人模样了,我们真是老了啊,哎呀,学武说的对啊,今天高兴,要喝好” 王主任笑着掐了李学武一把对着丈夫说道:“什么大人啊,说话还是那么皮,你是不是借着学武来想解馋啊?” 李学武装模作样的疼的咧嘴,嘴上还不饶人:“来我妈家,我就是小孩儿,郑叔叔,小时候就属我王阿姨照顾我多,我认我王阿姨当干妈了啊,您就是我干爸,儿子陪干爸多喝几杯不算事儿吧?” 郑树森是区里的干部,大儿子结婚单过,小女儿嫁到津门,老两口生活在这个小院里,很是清闲自在,但也少了几分热闹。 第四十四章 鸡丢了 李学武仗着自己十九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出认干亲,老两口都没有反对。 看自家老王都一口一个妈自称着,郑树森哪里敢有反对的意见。 郑树森笑呵呵地说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算事儿,老王啊,今天最少四个菜,我书房那瓶茅台拿出来,让学武陪我喝了它” 李学武拿起饭盒边打开边说道:“就知道郑爸这有好酒,看看这是啥?下酒菜我都带来了,今晚你不给我好酒喝都不行了,嘿嘿!” 王主任看着饭盒里的猪肝,猪心等卤货,心疼地说道:“来我这还怕没有饭吃啊,你才刚参加工作,花钱买这个干嘛?” 李学武把饭盒放到王主任手里说道:“可不是买的,前天去昌平打猎打的,卤制了一天了,今天特意带过来给您二老尝尝鲜” 王主任打了他一下:“这孩子刚夸完你长大了,怎么就淘气进了山,这野猪凶着呢” 李学武笑着推着王主任去做饭,嘴里逗趣道:“我没进山它最凶,我进了山,我最凶,说谁是菜谁就是菜” 王主任被逗笑了,答应了一声就去厨房了。 李学武回屋就跟郑树森聊起了前三年的经历,受伤,再到回来上班,又聊了两个家庭的现状。 王主任很是卖了力气,做了六个小菜,直言说今天有了干儿子,高兴,还陪着郑树森和李学武喝了两杯。 这顿饭李学武直把郑树森喝到坐不稳才被王主任打着撵回了家。 走的时候还塞给李学武一张手表票,说是妈不能白让叫。 给李学武乐的直嚷嚷要给王主任磕一个头:“叫声妈就有礼物,那我给您磕一个头吧” 气的王主任拿着插门的横杠吓唬李学武。 李学武连闹带笑地推着车子往家跑。 傻柱下了班也往家走,到了厂区后门外就闻着一阵香味儿。 这厨子的鼻子都是练过的,去饭店吃饭不用吃,闻见味儿就知道做的是什么。 挨着墙边的水泥管子找过去就听见小孩子的说话声。 “好吃吗?” “好吃”。 “好吃”。 “多吃点,多吃点!蘸酱油,蘸酱油好吃,来蘸酱油,来,多吃点”。 傻柱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刚才来偷酱油的棒梗带着两个妹妹小当和槐花。 何雨柱走到三人跟前儿:“棒梗,吃得够香的呀,还知道照顾俩妹妹,不吃独食”。 棒梗用眼睛瞥了傻柱一眼:“那你还拿擀面杖打我” 何雨柱蹲下身摸了摸槐花的头,笑着说:“你早告诉我呀,你早告诉我白送你一整瓶酱油”。 棒梗不屑地说道:“我才不要呢”。 何雨柱看着三人吃的是鸡就问道:“告诉我,你这鸡哪儿偷的”。 棒梗很骄傲地回道:“不告诉你”。 何雨柱又去问小当:“小当,你告诉我”。 小当看了看棒梗,棒梗给她使了一个颜色,摇了摇头。 小当跟着摇头:“我哥不让我说”。 何雨柱笑着道:“你哥不让说你就不说呀,行,听你哥的,不说就对了,慢慢吃吧,吃吧,槐花”。 何雨柱说完提溜着饭盒就走了。 小当看见傻柱拿着饭盒对棒梗说道:“哥,你看饭盒”。 棒梗急忙竖起食指示意小当小点声:“如果妈今天晚上给咱吃窝窝头,我就去把傻柱的饭盒偷来,咱再来一顿”。 小当开心地点头。 这时小槐花奶声奶气地否定道:“妈不让你管他叫傻柱,让你叫何叔”。 棒梗不客气地道:“你懂什么?我是大人,院里人都叫他傻柱,我也得叫,快点吃,一会儿一广播,工厂就下班了,快点吃”。 边说边催促两个妹妹赶紧吃鸡。 小槐花:“嗯,好吧”。 这时候四合院正是一天中最后的忙碌时间。 前院,中院,后院。 切菜的,摘菜的,打水的。 孩子们聚在一起跳绳的。 还有下了班往家走的。 招呼声,议论声,打孩子的吆喝声。 真的是拥挤又热闹的繁忙景象。 这时秦淮茹又在水龙头前兑着热水洗衣服,也不知道她们家的衣服怎么那么多。 何雨柱拎着饭盒进院,悄悄走到秦淮茹身后想摸摸秦淮茹的双马尾,被秦淮茹发现,拿着没洗完的衣服向傻柱抡去。 何雨柱、秦淮茹两人都是“嘿嘿”地笑了起来,就好像两口子一样,丈夫逗弄妻子。 何雨柱哈哈笑道:“洗了脸儿今儿个”。 秦淮茹眼睛一早就瞄上傻柱的饭盒了,妩媚地开口问道:“饭盒里装的什么啊?” 何雨柱故意提溜起来显摆,又刻意拒绝秦淮茹:“今儿不成,今儿答应我妹妹了” 见秦淮茹不高兴地转了身急忙补充着讨好。 “下回,再说了,今儿你们家仨孩子可不缺嘴儿,棒梗带着俩妹妹,跟那工厂院墙外头,弄了一只叫花鸡,做的还不错,小姐俩吃的那香,就不知道那鸡是哪儿来的,反正不是工厂的,我估计呀,你看吧”。 傻柱说着说着看见秦淮茹紧张地看着他,故弄玄虚地指了指后院许大茂家的方向,说完就回了屋。 留下秦淮茹一个人张望着月亮门方向出神。 这时的后院许大茂回到家,看见鸡笼子有个大窟窿,低下头仔细找着鸡,发现丢了一只。 许大茂这才急了,冲着自己家里喊。 “娥子,娥子” 娄晓娥答应着出了屋。 许大茂很不高兴地问道:“咱家鸡怎么少一只”。 娄晓娥茫然地道:“不知道啊,我头疼了一天,在床上躺着呢,我还以为是你送人了呢”。 许大茂急赤白脸地回道:“我能送谁啊?那是我下乡给人放电影,公社送我的”。 娄晓娥傻呆呆地说道:“那横是不能在笼子里自己跑了吧”。 许大茂推着娄晓娥就让他去找:“快快快,各个儿院找找去,快去”。 自己也跟着四周翻找,突然闻见何雨柱家的后窗传出一阵阵鸡肉香味。 许大茂“总有傻柱想害朕”的思想占领了高地。 急忙撂下公文包跑到中院儿,掀开门帘子就冲进了傻柱家。 这会儿傻柱正美滋滋地在炉子上热着带回来的半只鸡。 看见许大茂目光呆滞地走近,直愣愣地看着锅里的鸡。 傻柱也愣住了,见过馋的,没见过推门就进盯着看的。 何雨柱冲着有点犯二的许大茂说道:“诶,哈喇子别滴进去,往哪看那”。 许大茂眼睛瞪得比牛眼珠子还大,指着锅里的鸡质问道:“我问你,傻柱,这鸡哪儿来的?”。 何雨柱当时就怼了回去:“你管得着吗?” 许大茂一见傻柱这态度当时就急了,嘿!没见过偷鸡的这么横的。 “你是不是偷我们家的”。 第四十五章 嘴炮战神VS菜刀勇士! 何雨柱很是无语。 “你问问它吧,你们家趁鸡吗?你们家有鸡吗你。” 许大茂根本不听信傻柱的话。 “甭跟我这儿装傻充愣啊,头两天我拿回来两只鸡,跟我们家鸡笼里养两天了,怎么没了”。 何雨柱虽然看见娄晓娥也跟着进来,但是完全不杵这两口子。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娄晓娥怕两人又吵架,说着话就往锅里看。 “怎么回事啊?” 许大茂不依不饶地指着锅里的鸡对自己媳妇儿说道:“娥子,你看看,你看看” 娄晓娥家里富裕,根本不在乎一只鸡两只鸡的,但是也看不惯别人偷自己的。 娄晓娥奶声奶气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傻柱,你也太馋了吧,你再馋也不能偷我们家的鸡啊,这鸡我们两口子都没舍得吃,留着下蛋的”。 何雨柱气坏了,也不想解释了,点着头。 “你们两口子真是该考虑考虑下蛋的问题了”。 娄晓娥一见傻柱犯浑,气的双目圆瞪,嘴上想骂两句:“哎!你”。 许大茂听见这个当然不愿意。 “你特么侮辱人格是吧,行,我特么......” 说着就把火筷子捡起来要打傻柱。 娄晓娥是知道自己老公是个什么德行的,得拽着才更厉害。 何雨柱见许大茂在自家跟自己舞刀弄枪的,厉声道:“干吗?” 许大茂见自己的绳子被自己媳妇儿牵住了,当时就来劲儿了。 “我今儿跟你拼了!” 何雨柱知道许大茂不敢上来,故意拿起一把菜刀对着许大茂叫嚣道:“你来这个!”。 许大茂嘴叼着绳子递给娄晓娥边喊叫:“你别拉我”。 何雨柱见许大茂越叫唤越往后退,更是把菜刀递向许大茂:“来来你来”。 许大茂见傻柱这个偷鸡贼比自己还嚣张,还不敢上去硬碰硬,只能对着自己媳妇儿干着急。 “小娥,你还不喊人去,把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都喊过来。” 娄晓娥听见许大茂的话就往出跑,院里洗衣服的秦淮茹听见吵闹声往里进,两人脸对脸都没顾得说话。 何雨柱还在损许大茂:“你就是一大公鸡,光踩蛋,不下蛋”。 这话给许大茂气的把火筷子左右抡着,但是越比划越往后退,都快退到傻柱家西屋去了。 嘴炮战神VS菜刀勇士! Roundone!!! 秦淮茹见到这一幕赶紧去劝傻柱和许大茂。 “放下,你给我放下,还有你,把那火筷子给我扔那儿,干什么你们这是”。 傻柱一贯是听秦淮茹的话的,见到秦淮茹的劝说顺坡下驴顺手就放下了菜刀。 许大茂见傻柱都放下了,自己也赶紧扔了火筷子。 别一会儿找不到借口认怂。 嘴炮战神OUT!!! 何雨柱面对秦淮茹的问话,扬了扬手道:“你看见没,有这样的吗?我是一厨子,说厨子偷鸡,有这么不讲理的吗?” 这话看着没有逻辑关系,但是了解行业内幕的都知道,哪有不偷拿的厨子啊,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所以说厨子完全不用去偷,因为用不着。 这么会儿功夫娄晓娥已经把刚下班回来的二大爷找来了。 许大茂见来了主心骨,气焰又涨起来了,委屈地说道:“二大爷,您来得正好,您给评评理,头两天我上红星公社,给人家放电影,人家为了感谢我,给了我两只老母鸡,这事您知道吧”。 二大爷一进屋就懵的,但是也知道这回事儿。 点着头道:“我知道”。 许大茂委屈地指着锅里的小鸡儿控诉着:“刚才我下班,我看鸡笼里就剩一只了,您再往这儿瞧”。 二大爷顺着许大茂指的方向仔细端量,拿着勺子舀了一块鸡肉,嘴里哈喇子已经出来了。 二大爷抬眼看了看傻柱。 “炖的还挺香,傻柱,这是你干的?” 何雨柱见二大爷冤枉自己便嚷嚷道:“你该配眼镜配眼镜去”。 这会儿秦淮茹把傻柱护在身后,一是怕傻柱动手打人,二是怕自己不在傻柱眼前,傻柱再把棒梗偷鸡的事说出来。 这会儿几人都没看见秦淮茹脸上的异色。 二大爷感觉自己福尔摩斯附体了。 福尔摩斯*海中VS犟嘴勇士 Roundtwo!!! 二大爷质问道:“你少废话,你说,你鸡哪儿来的?” 何雨柱耍横道:“我买的,你管得着吗?” 二大爷自然不信,这年头儿谁家要是能吃一只鸡都得算过年。 “买的,你哪儿买的?” 何雨柱见无法自圆其说,只能耍无赖。 “我偷的,怎么着吧”。 犟嘴战神OUT!!! 听见这话,许大茂气急了,从没有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二大爷现在感觉是相当良好,偷鸡贼傻柱在自己这个二大爷面前哑口无言,只能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 二大爷也不想在这矫情,准备开大会,对着许大茂吩咐着。 “你承认是偷的了吧,行,你去通知一大爷,三大爷,开全院大会。” 许大茂喜笑颜开地答应着:“好嘞!”。 秦淮茹见事情要扩大,赶紧阻拦许大茂,但是许大茂这会儿终于发挥出自己的长处了,蹭地窜着跑出去了。 “别!许大茂!二大爷,就这么点儿事,至于还全院开会吗?” 秦淮茹见劝不住许大茂只能向二大爷求情。 二大爷见傻柱坐在饭桌上开了酒瓶子准备喝酒了,这是藐视我福尔摩斯*海中的权威啊,哪里能放过傻柱。 二大爷上纲上线地说道:“什么叫至于吗?!这是关系到道德品质的问题呀,咱们院十几年了,一个针头线脑都没丢过,丢了一只鸡,这是小事吗?” 这话听得秦淮茹眉头紧皱,一旦上升到道德品质,那就罪过大了。 秦淮茹当然是怕上了大会傻柱挺不住,毕竟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背着一个道德败坏的名声,万一傻柱吐露了实情,这鸡坐实是棒梗偷得,那就没法在这个院儿待了。 所以秦淮茹赶紧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大爷,我是什么意思呢,您不是咱们这院的二当家吗?就这事啊,就您做主,在这儿就能解决了,再说咱们先不说这鸡是不是傻柱偷的,号召大家伙先去找找去,一旦这只鸡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这不是冤枉傻柱了吗?” 第四十六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啊!(天热给大家补补水) 听见秦淮茹这么说话,娄晓娥先是不愿意了,见秦淮茹这么维护傻柱,立即就想到院里棒梗的德行。 娄晓娥挑着眉毛问道:“秦淮茹,你什么意思呀,这鸡不是他偷的是谁偷的,难道是棒梗偷的啊? 秦淮茹当时就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得得,不管你们这破烂事”。 秦淮茹说完就出了门。 这火看来轻易灭不了了,再不跑真的会烧到真身上了。 娄晓娥见秦淮茹说不过自己跑了,指着傻柱威胁道:“你等着吧你”。 二大爷不愿意搭理傻柱,当然,也是怕他犯浑打自己。 “行行行,甭理他,咱们今晚开会”。 说完这话两人都出了傻柱家的门。 傻柱见着这么一气儿闹腾,心里窝着火还不能撒出去,横着眼睛自己喝闷酒。 秦淮茹回到家,心事丛丛地安排一家子吃饭。 饭桌上,秦淮茹看见小当和槐花不正经吃饭,心知一定是有问题。 “看什么看,吃啊,棒梗,你跟妈说实话,许家的鸡是不是你偷的?” 贾张氏不慢地瞥了秦淮茹一眼,道:“胡说什么呢,咱家棒梗是那样孩子吗?真是”。 秦淮茹一脸心知肚明地指着花槐道:“您看看小槐花身上的油点子,这还不吃饭,要不是外边儿吃饱了,能这样吗?” 贾张氏虽然心里明白,但是还是想维护自己孙子,便认真地向棒梗问道:“棒梗,跟奶奶说实话,鸡是你偷的吗?” 棒梗看了看贾张氏,摇了摇头,装出一副委屈样。 “不知道” 贾张氏心说道:“还行,还知道抵赖,是我的好孙子” 贾张氏又对着小当问道:“小当?”。 小当现在已经明白事儿了,当然跟着棒梗学。 “我也不知道”。 贾张氏心说:“这赔钱货还不赖” 又试着问最小的槐花:“槐花?”。 小槐花急于表达今天吃到好吃的心情,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我哥做的叫花子鸡可好吃了”。 贾张氏心里暗骂:“这赔钱货,怎么四岁了还这么不懂事” 秦淮茹横了贾张氏一眼,点着几个孩子说道:“你看看,你看看”。 棒梗不耐烦地狡辩道:“那鸡不是我偷的,是我在前院捡的,不抓它就跑了”。 秦淮茹点了棒梗脑袋骂道:“你就给我惹事吧你,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贾张氏摇头晃脑地教训道:“你们三个给我听好了,吃完饭,都在家里给我写作业,谁也不许出去”。 棒梗:“听见了”。 小当:“听见了”。 小槐花:“听见了”。 秦淮茹不满意婆婆的教育,但是也没办法,这事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覆水难收了,只能轻轻打了棒梗一下。 “你还能吃的下去啊你!”。 要不说寡妇心,蜂尾针呢,心里明明知道许大茂的鸡是自己孩子偷吃的,在傻柱家里还装好人,见傻柱被误会,想的不是承认错误,而是防着傻柱说出实情。 在二大爷要开大会时本可以有机会拯救傻柱,但是被娄晓娥一问就扔下傻柱自己逃了。 现在想到傻柱进了死胡同,前也不是后也不是,顺理成章地就想把这事做在傻柱身上,而自己需要付出的无非是一个楚楚可怜。 说到楚楚可怜,还应该感谢一大爷,这是一大爷给秦淮茹立的人设。 一个没有成年男人的家庭,五十岁不想干活儿还想要私房钱,既当又立的婆婆,养的白白胖胖顿顿想吃肉的孩子,狐媚可人的小寡妇养这么一家怎么办呢?。 想顿顿吃细粮,顿顿有肉,怎么了?家里有缝纫机怎么了?家里有收音机怎么了? 工资跟三大爷一样,家里人口比三大爷家少怎么了? 三大爷不叫苦是傻。 贾家众人嘲笑三大爷会算还小扣儿怎么了? 一个愿意付出的傻柱主动奉献自己偷得饭菜,主动出借工资,主动帮安慰、帮报仇、帮送温暖的傻柱才是正常的。 因为一大爷亲自教导的傻柱嘛。 做人不能太自私啊! 能半夜给寡妇送粮,能有什么坏心思。 一首《不能说的秘密》送给一大爷!。 时间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上班的也都回来了,上学的也都回来了。 男女老少聚在前院,举行不定期一度的“全院大会”。 这个会议是以三个大爷牵头,对院儿里一些需要解决的公共事务,以及家长里短,鸡毛蒜皮之事进行内部处理,维护大院的名誉和安全。 虽然是在前院召开的,但是李家却是该干嘛干嘛。 刘茵在缝纫机上给李学才缝衣服,李学才和李雪在南屋看书,李顺则是拿着切刀在切参片。 大姥刚喂完马,正在屋里劈木柴。 李学武打回来的木柴都是整根的树木,树干得用斧头劈开。 好在因为是枯树,所以劈起来不费劲,不用晒,不用阴干,直接就能烧。 大姥是木匠,心巧,还有点儿职业病,强迫症,大姥劈的木柴长短一样,大小一样,刀砍斧剁一边儿齐,齐齐地码在窗台下面靠墙跟儿。 李家是由李老太太拿着板凳坐在门口出席这一次大会。 说是参会,就是看热闹。 李家不惹事,自己家的事也不用外人管。 所以一贯是李老太太去参加会议,因为不用发表意见,被人家当枪使。 也没人敢跟李老太太较劲儿。 效果等同于聋老太太。 这边几位大爷刚在院里的破桌子上落座,许大茂端了傻柱那盆已经凉了的鸡放在桌子上。 其实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傻柱就已经准备帮棒梗顶罪了,如果不想顶罪,愣说这鸡是昨天吃剩下的怎么了?有谁偷鸡偷半只的,鸡毛呢?傻柱也没时间回来偷鸡啊。 所以啊,就是怕许大茂找不到鸡不依不饶,而秦淮茹三个孩子抱着鸡出门能没人看见吗?现在没人说,保准明天全院都知道了。 想起一大爷平日里的教导,秦姐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因为一只鸡被骂多心疼,做人不能太自私嘛,憨厚睿智的一大爷不会骗人的。 因为绝户人不骗绝户人! 第四十七章 杀鸡焉用宰牛刀 四合院,前院三门口。 很是像模像样地,一张八仙桌,三八太师椅。 三位大爷面前都有一个大搪瓷茶缸子,有自己买的,也有厂里奖励的。 这时李学武正红着脸,喘着酒气进了院。 走了有半里地,胃里的酒已经随着热汗从棉帽子包裹着的后脑勺流出来了。 身上温热的舒服,衣服还暖和,走到二门时还打了一个酒隔。 “嗝~” 一进二门被吓了一跳,平时过了晚上7点一黑天,大院里基本就安静下来了,今天前院三门门框上支着灯,全院男女老少坐在前院看着他。 “卧槽!这干嘛呢?三堂会审杨乃武啊?” 李学武的话引得众人哈哈一镇大笑。 这大院里的众人也没拿大会当什么严肃的事情,有的更是当戏看。 坐在二门附近的刘光天上赶着解释道:“李股长,傻柱偷了许大茂的鸡,正开会处理呢” 怪不得李学武见着傻柱与许大茂两口子面对面坐在三位大爷的八仙桌前面,跟原告被告似的。 昨天中午食堂布告栏公布了李学武任治安股股长,民兵连长,厂护卫队队长的信息,还确定是干部岗,工资25级,37块5毛。 昨天晚上李学武没回来,但是大院里传遍了,都说李学武真牛掰,一上班就是干部岗,院子里这些人还没听说谁能一上班就能定岗干部的。 更邪乎的是今天,全厂都知道出事了,厂领导开了一中午的会,出来时都是冷着脸。 更有消息灵通的言说昨天夜里保卫处坐着十台大卡车带着枪四处抓人。 那个又有的说:“确定是王进东出事了,就是得罪了李学武,昨天邻居都听到枪声了,被抓到以后五花大绑,大卡车拉走的” 还有吹得更厉害的,说是李学武带着神秘力量来抓人,说是抓特务。 李学武如果听见一定怀疑有人监听,群众里面有高人啊。 这地下的消息一汇集就能把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不管怎么传,办公楼封了一栋楼,到下午大卡车拉走一车人出去这事儿是真的。 早上车间少了人,保卫处少了人,生产管理处的仓库主任没来上班。 今天全厂都在议论这些,传回大院里更是消息满天飞,而消息的中心人物就是李学武,现在众人看着李学武更是心里有些畏惧。 虽然李学武开了一个玩笑大家都笑了,但是单拎出一个去跟李学武开玩笑是不敢的。 二大爷很会借机表现:“李股长您来得正好,来这边坐,光福去倒水,李股长您是治安股股长,您也来给做个评判,看看傻柱的问题” 这二大爷真拉得下脸来,那么大岁数,还是一七级工,对着一小股长就这么低三下四的。 “啥玩意儿?他还用偷院里的?嗤~” 李学武穿过人群走到桌子旁,打开砂锅盖子看了看。 “嘿!还真是鸡!” 许大茂一听来了精神头儿,嚷嚷道:“李股长你看吧,就是我们家的鸡,正好你来了,我们这就算经公了” 看着砂锅里的半只鸡,李学武眯了眯眼睛。 喝蒙了的脑袋终于寻思过磨儿来了。 今天傻柱要倒霉了,三位大爷这是欲加之罪啊。 自己跟傻柱其实没什么交情,但是一个大院住着,那天请他帮忙奔儿都没打,这就值得自己帮他一把。 李学武又看向傻柱,问道:“你啥意思?” 傻柱想开口解释,但是张了张嘴,又看向秦淮茹。 这秦淮茹见李学武进来就有点儿麻爪儿。 在院里开大会都够事儿大的了,要是捅到保卫处那就要出大事了。 眼睛含着泪不住地往傻柱那边看。 看着这两个人在这眉目传情的,李学武就有点腻歪,这会儿酒劲儿有点儿往上涌,嘴里的话就有些不中听了。 “你现在说我还听,你要是不说,可别怪兄弟我不帮你” 李学武根本不打算参合这些破事儿,傻柱被冤枉有他自己的原因,被人家冤枉就好好解释,非得顶牛往上赶,而且秦淮茹现在都快站起来咬自己了,便想撂下一句场面话回家睡大觉去。 秦淮茹紧张地都快打哆嗦了,这活土匪在食堂吃饭时完全不搭理自己大院这帮人,明显是不讲情面的,昨天的干部任命,今天的传言...... 想着想着...就感觉心跳到嗓子眼儿了...真怕这人管了这事,一旦查出是棒梗干的,那棒梗就完了。 李学武说完这句话看了傻柱一眼就想往家走,谁知娄晓娥在那边当啷一句。 “李股长,您这什么意思啊?合着我们家大茂冤枉傻柱了?” 李学武站住了脚,看着这个奶声奶气的小老虎。 “没什么意思,你们愿意在院子里解决那是你们的事,如果经保卫处就是严查真相了,我看你们也没有经保卫处的意思,你们慢慢玩儿吧,挺有意思的” 三大爷这时插嘴道:“学武,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事儿院里解决就行了” 傻柱歪着头看向三大爷,因为感觉有被冒犯到,合着我是鸡呗。 二大爷也很不高兴,怎么说话呢,说好的福尔摩斯*海中呢,这会儿成了杀鸡的了。 一大爷见三大爷说的话不太对,忙打断道:“先说事情吧,既然大茂说经公,二大爷你给李股长解释一下情况,我们三位大爷也想查明真相”说着就对二大爷扬了扬手,示意二大爷讲话。 二大爷冲着李学武微微弯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今天召开全院大会就一个内容...” 李学武听着二大爷要打官腔,皱着眉头冷声说道:“说重点” 二大爷被李学武吓得一缩脖,急忙简短地解释道:“许大茂他们家鸡被人偷了一只,傻柱家的炉子上炖着一只鸡,我们就想着......”。 听到这话看着许大茂两口子横眉冷眼对着傻柱,而傻柱则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李学武向傻柱问道:“是你偷得吗?” 傻柱有李学武撑腰,当然实话实说了:“不是啊,我又不是小偷,我偷什么鸡啊我”。 还没等李学武开口,许大茂指着那盆鸡问道:“那我问你,你们家这鸡哪儿来的,哪儿来的!” “轮到你问了吗?”李学武打断道。 许大茂梗着脖子想嚷嚷,但是想了想传闻又坐了下去,气的娄晓娥怼了自己窝囊废老公一杵子。 第四十八章 我的鸡... 看着许大茂不再嚷嚷,院里也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李学武冲着许大茂反问道:“你管他鸡哪来的?你们家丢鸡了,全国人民今晚都不能吃鸡啊?” 许大茂有心解释却解释不出来:“我...”。 自己解释不出来只好眼神儿求助平时总占自己小便宜的三大爷。 三大爷咳嗽了一声对着傻柱道:“傻柱,许大茂想知道你就告诉他呗,心底无私天地宽” 何雨柱见有李学武撑腰,编瞎话:“菜市场买的”。 三大爷笼着袖子,老神在在地问道:“哪个菜市场啊,是东单菜市场,还是朝阳菜市场啊”。 这是给傻柱挖坑呢,限制住了傻柱的瞎话范围。 李学武玩味地看着三大爷,要不怎么说书生杀人不用刀呢。 何雨柱瞪着眼睛继续说瞎话:“朝阳菜市场啊”。 三大爷心说可逮着你了,言之凿凿地道:“这就不对了,由咱们这儿到朝阳菜市场,你就是坐公交车,往返最快也得四十分钟,还不算你那个买鸡宰鸡的功夫,你什么时候下班的?” 秦淮茹心里紧张地听着傻柱辩解,既想傻柱被问住承认偷鸡,又不想失去这个“榜一大哥”。 心里暗暗着急傻柱掉坑里,但是没办法出言提醒。 傻柱被问的哑口无言了,说什么啊,说没偷,棒梗完蛋,说偷了自己委屈。 许大茂两口子暗自得意。 这时二大爷趁机想要给傻柱扣上更大的锅,挑拨地说道:“这个也许还有一种可能啊,就是这砂锅里这鸡啊不是许大茂他们家的,这不大家都知道吗,傻柱是我们第三轧钢厂,工厂食堂的厨子,他也许是傻柱从这个食堂带回来的”。 这话听着是帮傻柱解围,实则是确定傻柱更大的罪名,这前面可是有个治安股的股长在听着呢。 何雨柱当然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哎哎哎,别往那扯啊,偷他一只鸡没事,偷工厂一只鸡那叫盗取公物,就不在这开会了,就全厂开批斗大会了,少扯这个”。 三大爷阴阳怪气地说道:“那看怎么说了,你每天下班,提留一网兜,网兜里装一饭盒,那饭盒里装的什么”。 你管得着管不着啊! 三大爷家早就羡慕这个了,每次见到秦淮茹往家里拿傻柱的饭盒,又听见秦淮茹三个孩子的吹嘘,大鱼大肉的,已经忍了很久了。 但是呢,又不能去傻柱家跟秦淮茹抢,名不正言不顺啊,每次听到槐花说这个好吃,那个好吃的,三大爷感觉丢了一个亿。 三大爷的生活信条就是出门不捡钱就算是丢钱。 挑大粪的从门口过都得用手指头杵一下,尝尝咸淡的主儿。 李学武点了点三大爷身前的桌子道:“三大爷你说傻柱没时间买鸡,一定是有问题的,也就是说你是支持傻柱偷了鸡的观点” 三大爷听见李学武的话点了点头道:“是啊,来路说不清可不就是偷人家许大茂的嘛” 李学武转身对着许大茂问道:“你家的鸡是公鸡还是母鸡啊?” 许大茂肯定地道:“当然是母鸡啊,那是我去红星公社放电影人家村干部送给我的,我还留着给我媳妇儿下奶用呢” 李学武没搭理他乱糟糟的话,再次问道:“你确定是母鸡?” 许大茂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李学武,但是不敢说出来,嘴上肯定地答道:“确定” 李学武把桌子上的砂锅盖子打开,把鸡脑袋从底下挑出来对着许大茂问道:“你家母鸡长鸡冠子啊?” 这下许大茂傻了眼,那鸡头上面确实有个小小的鸡冠子。 这鸡明显是还没完全长大就被杀了,傻柱做的时候还把鸡头窝在腔子里了。 娄晓娥不信还上前看了看。 傻柱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挒着大嘴呲着牙笑道:“娄晓娥,你们家公鸡母鸡都分不清,怪不得不下蛋呢,许大茂该不会是不会踩蛋的母鸡哈” “你混蛋你!” 娄晓娥这会儿脸色通红地骂了一句傻柱。 这脸红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家冤枉人了,另一半是生不出孩子。 但是这娄晓娥从小就是姨太太养大的,不会骂人,这一句还是跟许大茂学的,逼急了才说出来的。 傻柱得意忘形,也不在乎娄晓娥的骂,只是看着秦淮茹嘿嘿地笑着。 秦淮茹这会儿见傻柱平稳着陆也很高兴,因为饭票保住了。 李学武瞪了傻柱一眼,傻柱这才收敛了一些。 不去管傻柱,李学武再次对着二大爷说道:“您说傻柱的鸡是从轧钢厂出来的,你有什么证据吗?没事,今天您说出来,我这就拘了他” 一听这话傻柱傻了眼。 卧槽,兄弟你杀疯了! 我是自己人啊! 我啊,我是傻柱啊! 二大爷也有些懵,自己三位大爷断案啥时候用过证据啊,自己三人一出马,宵小自行惭愧,必然俯首帖耳认罪认罚。 李学武看着二大爷不说话,点了点他轧钢厂奖励的搪瓷茶缸子说道:“您是老同志了,说出来的话是要负责任的,一个院住着,怎么能那么说何雨柱呢?” 三大爷是小学老师,不在轧钢厂工作,自然不怕李学武,口中问道:“那他每天的饭盒是哪来的?” “你管得着嘛你?你是老师啊还是民警啊?” “我...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 李学武不留情面的话让三大爷很没面子,嘴上想说两句,但是说不出什么,只强调自己的身份。 李学武看着不服的阎老扣,对着傻柱说道:“何雨柱,听见了吗,以后每天下班回来去三大爷家汇报一下你今天带了什么,吃了什么” 傻柱也贯会捧哏的,笑么呲牙地答应道:“知道了,以后我半夜上厕所我都先去三大爷家汇报一下” 三大爷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气的直翻白眼儿。 见李学武三言两语摆平了二大爷和三大爷,还给傻柱解了围,这许大茂傻眼了,鸡飞蛋打? “李股长,我的鸡没了啊” 靠!这话也能说? 这是破了你媳妇儿没孩子的案子了。 李学武拍了拍砂锅盖子说道:“这一锅你也看到了,不是你的鸡,你风风火火地把大家叫出来整这么大的场面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许大茂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三大爷明白,冲着傻柱方向指了指。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和不情愿地对傻柱说道:“那个...我冤枉你了,对不起啊” 傻柱嘿嘿一笑想要讽刺两句,但是看见李学武在盯着他,忙收了嬉皮笑脸,端正态度地说道:“也有我的原因,前后院住着,没事了” 见傻柱这么说,许大茂又看向李学武:“我的鸡...” 第四十九章 阳光灿烂 见许大茂承认了错误,但还是找鸡。 李学武点了点头,点燃了一根烟,对着全院的人说道:“咱们大院住着几十口子人,谁也不敢保证你拿那只鸡的时候没人看见,我希望他能主动站出来,承认了,我在这做个承诺,只要保证下次不再犯错误,这件事就既往不咎,我给大家一根儿烟的时间” 听见李学武的话,全院老小都互相看着,议论纷纷,讨论是谁拿的鸡。 这贾家的婆媳最是难受,如坐针山,如芒刺背。 好像众人说的就是自己家偷得似的。 秦淮茹看着站在场中抽烟的李学武想把事情承担下来,但是贾张氏一把拽住了儿媳妇儿,小声说道:“老实待着,他查不出来” 秦淮茹拧不过婆婆只能又坐下了。 看着那对儿婆媳的小动作。 等了有三四分钟,不见有人承认。 李学武呵呵一笑,在二大爷和三大爷嘲讽的眼神中用食指和大拇指掐灭了烟头。 “行,不承认是吧,那咱们就分析分析” 李学武冲着许大茂和娄晓娥问道:“最后一次见到许大茂的鸡是什么时候?” 这两口子觉得李学武问的有点儿怪,但许大茂还是回道:“早上!早上我上班时我的鸡还在” 娄晓娥否定道:“不是,是中午,中午我起来做中午饭时还在,我还喂了呢,下午我头疼就躺了一会儿,晚上大茂回来鸡就不见了” 李学武看着众人说道:“那丢鸡的时间就确定了,下午丢的,再确定一件事,那就是鸡怎么丢的,许大茂,你的鸡笼子坏了?” 许大茂摇头否定道:“怎么可能,那是两只鸡,如果鸡笼子坏了,那两只一起丢才对,一定是有人故意偷走的” 听见这话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棒梗说谎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学会说谎了呢? 这娘们儿思维很独特,先想到的错误居然是说谎话。 这许大茂智商还是在线的,李学武挥挥手让他别激动,然后说道:“既然确定是别人主动偷得,那咱们再确定今天下午这段时间都有谁在院子里” 一大爷站起身说道:“咱们院严实的很,外面人不敢自己进来,更何况大茂住在后院,今天全都上班,在家的就是老幼” 说着点着院里的人说道:“从后往前数,聋老太太,二大妈,你一大妈,贾家张大妈和孩子,三大妈,还有你们家老太太和刘茵” 为什么没有说刘光福这些孩子呢,因为他们都是高年级的,下午要上一下午的课,不可能回来偷鸡。 李学武点了点头道:“那么目标就缩小很多了,从前院开始往后说吧,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呵呵,猪肉还是有的,犯不上去后院偷” 三大妈这时说道:“可不是咋地,今天于丽不舒服,我们俩还去老李家给于丽抓药来着,在你们家待了一下午呢” 这时候的家庭妇女就爱串门子,一坐就是一半天。 “呵呵”李学武知道咋回事,也是孩子给闹得,结婚大半年于丽还没怀上的事。 一大爷点了点头道:“李家的情况我认为可以排除,三大妈和于丽也排除,门厅住着的都是上班的,孩子有在家的” 李学武眼睛瞟着秦淮茹说道:“中院,一大妈自己在家,咱们先不说一大妈会不会偷鸡,一大爷每个月往各困难户支援的米粮都不止一只鸡,送出去再特么偷回来,呵呵,我不相信一大妈做得出来” 听见李学武的话,一大爷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大妈是老实人也坐在边上不说话。 但是平时接受过一大爷帮助的众人都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大爷家不可能的” “就是” 李学武刚要说话,贾张氏就冷着脸问道:“你说的是我们家呗?我下午可没到后院去” 李学武“嘿嘿”一笑,这特么是不打自招啊:“你们家你在家,棒梗和两个孩子也在家,咱们暂且不说你家,说说后院” 见李学武没说自己家,秦淮茹刚才提留到嗓子眼的心又稍稍放下,但还是紧张地看着李学武。 既然刚才不承认,现在就别想着承认了,我要是不给你钉在墙上臊臊你真觉得可以在这院里为所欲为了。 李学武指着中院说道:“除了一大爷家和贾家就剩每个月都不怎么回家的何雨水,还有暂时排除了嫌疑的何雨柱” 看见傻柱有点不知所谓,便说道:“说你暂时排除是因为你总不能有了鸡吃再去偷鸡吃吧,就是一个可能” 见傻柱明白后又说道:“后院聋老太太...呵呵呵,还没鸡有劲儿呢,吃饭都得一大妈送,可以直接排除,咱们说二大爷家” 见说道自己家,刘海中坐直了身子,很怕李学武诬赖他家,准备随时站起来顶回去。 李学武指着二大爷说道:“这二大妈按理来说最有可能偷鸡” 二大爷急眼了:“李学武,你血口喷人!” 一大爷拽着他胳膊打断道:“二大爷你坐下,听学武说完,你急什么” 看见一大爷阻拦,二大爷虽然没坐下,站着身子瞪着自己,但也不再言语。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二大爷是七级钳工,一个月84块5的工资,就养一个老伴儿两个儿子,二大爷的酒可是常年不断的,二大妈想吃鸡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偷” 这时娄晓娥接话道:“就是,平时大茂带土特产回来,送二大爷家都不收,就只有三大爷抢着要” 三大爷愣么愣眼看着一脸看不起自己的娄晓娥,想说几句却又说不出来,坐在这让人怼了两次,郁闷的端着缸子直往肚子里灌水。 二大爷这时候脸色多云转晴,还有点阳光灿烂呢,昂着脑袋,冲着李学武点了点头。 “李股长去治安股我就觉得是对的,领导不可能把没能力的人安排上去,以后谁再说李股长不胜任的话我跟谁急” 秦淮茹暗骂:“不是你下午说的这些酸话嘛” 其实二大爷家不是不想收许大茂的土特产,而是两家不太对付,许大茂仗着媳妇儿有钱,自己又有下乡的方便,有点傲气,送土特产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带了出来。 二大爷呢,是个要面子的人,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本来就瞧不起娄晓娥一副资本家子女的嘴脸,自觉工人身份高人一等,所以虽然都在后院住着,但是两家都有点互相看不上的意思。 第五十章 我还不知道您是什么人? 整个儿大院排查了一遍,李学武指着聋老太太边儿上郑、田两家和秦淮茹家,还有前院门厅的三家说道:“郑家和田家白天上班,孩子下午上了两节课下学,贾家孩子也是一样,前院的三家也是一样,去把孩子们叫来,我问问” 贾张氏一看就把自己漏下了,没有说自己不可能偷鸡,但是还没办法撒泼,总不能坐地上说为啥不说自己偷没偷吧。 但是听见要叫孩子过来,这婆媳两个麻了爪儿。 秦淮茹支支吾吾道:“那个,学武啊,我们家孩子都睡觉了,明天再问行不行?” 许大茂看见李学武马上破案了,怎么会放弃,厉声说道:“不行,才八点多,平时这个时候就数你们家孩子闹的欢,怎么今天就睡觉了?不是心虚吧?” 秦淮茹像是护着小鸡的老母鸡,尖声喊道:“许大茂你放屁” 娄晓娥也看出了端倪,好么,在傻柱家自己说了棒梗一句,秦淮茹骂了自己一句,立马就跑了,原来是心虚啊。 “别人家都同意叫孩子去凭什么你不同意?” 贾张氏这时候使出了撒泼大法:“哎呀!没天理了呀~保卫处欺负人了呀!我们家要被逼死了呀” 一大爷就见不得这个,跟傻柱一对眼神就要起身说和。 李学武似笑非笑地对一大爷说道:“要不...不查了?您来解决?” 这一句就把一大爷给顶住了,说要查的是他,如果说不查的也是他,那以后没人听他的了,犹豫着又坐下了。 那边傻柱看见秦淮茹跟着抹眼泪焦急地对李学武说道:“学武啊,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刚要说话就被许大茂打断道:“不行,感情你们家没丢鸡了”。 娄晓娥也跳着脚地嚷嚷道:“就是,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李学武看着傻柱,这特么是个血奴吧?见着寡妇走不动道儿? “你确定?你要是在这拦着那就只能判定是你偷的了。” 傻柱立马说道:“刚才不是说我......” 李学武打断道:“是啊,你暂时摆脱嫌疑了啊” 傻柱回头看了看秦淮茹和地上撒泼的贾张氏,想着一大爷的教导,狠了狠心道:“那就算我偷的吧,我来赔偿” 傻柱的话声音不大,但是全院的人都听到了,全都看着傻柱。 秦淮茹更是惊喜交加地看着傻柱,热心邻居太特么够意思了。 贾张氏也不哭嚎了,从地上滋溜一下站起身,拍打着灰尘,好像刚才不是她在撒泼而是摔了一跤而已。 李学武笑了笑,伸手从后腰上把手铐子掏出来了,一把就铐在傻柱的手上。 这一下可给傻柱吓呆了,全院的人都吓呆了。 说的好好的呢,咋就突然上铐子了呢? 傻柱右手攥住要继续铐他的李学武问道:“学武,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我会赔偿吗?” 李学武见傻柱攥着铐子也不跟他使劲儿,而是收了笑,冷了脸说道:“何雨柱,你涉嫌偷盗工人财物,已经违反了法律,我提醒你,偷盗可能吃枪子儿,欺骗公检法也有可能吃枪子儿,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偷鸡?” 大晚上的跟这演戏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大爷见事情不妙赶紧上前想要拉开傻柱和李学武,嘴里还说着:“学武你这是干啥,都是一个院住着,有话慢慢说,快松开” 李学武顺着一大爷的手松开了,傻柱也松开了,但是李学武又把铐子铐在了一大爷手上。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众人齐齐嚷嚷着“咋地了,为什么” 李学武点了点一大爷抓着自己大衣的手说问道:“易忠海你是要袭警吗?” 一大爷的手好像摸了烙铁一般紧忙撒开了手。 李学武解开了军大衣的纽扣,右手撩开衣服露出了枪套,巡视了一遍嚷嚷的人群。 这一对眼,四周的声音瞬间就没了。 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这人不只是李学武啊,还是治安股的啊。 一大妈焦急地走上前锤了一大爷一下道:“你添什么乱啊,人家学武在帮傻柱,你在这冲什么大瓣蒜啊,赶紧道歉” 一大爷脸色很难看,真没想到还有被手铐子铐住的一天,还是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铐住了。 当着全院老少爷们的面儿怎么说的出口啊。 李学武不着急,就想杀杀这院子里的歪风邪气,三个大爷没特么一个心思正的,现在想着劝了,跟傻柱那么好怎么不想办法私下调节?还特么过一遍大会,无非就是打压一下傻柱,再收拢人心罢了。 自己还得在这个院子里避风,不能让这股子歪风刮到自己。 一大妈见一大爷不说话,又是怼了一杵子,用眼神示意自己老伴儿往秦淮茹那边看。 一大爷这一看一股子郁气顶在了心口,这贾张氏踮着脚正在看热闹,全无要帮忙劝说的样子,根本不在乎傻柱子的死活。 秦淮茹倒是抹着眼泪要上来,但是被贾张氏死死拉住,还不时地怼一下,说两句。 一大爷道了一声罢了,对着李学武道:“学武啊,刚才是大爷着急了,你别在意” 李学武这才露出笑脸,拿出钥匙给一大爷解开了,但是手继续牵着傻柱那半边的铐子,道:“一大爷,您看您说的,我还不知道您是什么人?就是热心肠罢了,但是太热心容易热到自己啊” 全院的人看着李学武的变脸都觉的后脊背发凉,这属狗脸的,阴晴不定啊。 说不讲礼的时候真铐你,说讲礼的时候是真客气。 一大爷讪讪地收回手看着傻柱道:“赶紧实话实说,别犯傻” 傻柱这会儿也寻思过来了,自己要是真给棒梗顶罪,这李学武真敢送自己去蹲笆篱子,说不上还真有可能吃枪子儿。 哪一样都受不了啊,也不敢回头,对着李学武支支吾吾地说道:“我这不是不想看着邻里关系不好嘛,想着就我自己出钱吧” 李学武不理这茬儿,正色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见李学武不讲情面,傻柱也只能正色道:“不是” 李学武眯着眼睛看了看傻柱道:“既然你这么有爱心,以后每天你给每家每户都送一只鸡过去,这样邻里关系就和睦了,好不好?” 傻柱顿了顿也明白李学武的意思了,臊着脸低下了头。 李学武用钥匙解开了傻柱的手铐子,拎在手里,对着刘光福说道:“光福,去我刚才说的那几家去找这些孩子过来,注意礼貌啊” 刘光福觉得李学武能叫自己去办事,自己太有面儿了,撒开腿就跑。 贾张氏这下慌了神,又要哭嚎,秦淮茹也是想要回家去。 第五十一章 破案了 李学武用手铐敲了敲桌面道:“先前给了你们机会了,你们不想要,一会儿我带人走的时候都别拦着啊” 有了一大爷的教训谁敢拦着啊,怕不是跟着一起进去啊。 李学武又说道:“这六家你们想好了,不把事情查清楚你们孩子都背着嫌疑,现在查清楚了就能帮你们孩子证明清白” 前院的三家都异口同声说道:“查,查清楚了,我们支持” 后院的两家也说支持。 现在就剩贾家老婆子又在撒泼了,秦淮茹在哭,这情况已经一目了然了。 大院里的众人都带着异色的眼光看着贾家婆媳,现在贾张氏再怎么撒泼也没人拦着了。 就是一大爷皱了皱眉头,也被一大妈掐了两把不敢再说话了。 这刘光福被二大爷练出了飞毛腿,说话的功夫就把十多个孩子聚拢到前院了。 刘光福手里还拽着棒梗往这边走,因为这小子打着提溜不想来。 棒梗到了前院见自己奶奶在撒泼,自己母亲站在那望着自己,直接跑过去扑在母亲怀里。 李学武也不搭理他,想当缩头乌龟就先当着。 这群孩子见李学武都有点儿害怕,李学武让站成一排就都站成了一排。 李学武站在前面笑嘻嘻地问道:“叔叔好久都没吃过鸡肉了,也不知道鸡肉啥味儿,好不好吃,你们谁知道,告诉叔叔,有糖吃” 这年月一只鸡一年也吃不上一回,即使吃了也都忘了,只有小槐花脆生生地说道:“鸡肉可好吃了,尤其是沾着酱油吃” 小槐花一张口,秦淮茹就知道要坏,张嘴叫了一声:“槐花!”。 但是紧拦慢拦没拦住,小槐花嘴快先说出来了。 贾张氏也不哭了,坐在地上恨恨地看着李学武。 许大茂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叫道:“特么的,下午我见棒梗从厨房偷了酱油往出跑,还被......” 李学武看着懵懵懂懂的小槐花,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到她的小衣兜里,蹲下身问道:“你怎么知道啊?” 小槐花见有了糖,暂时忘了母亲叫自己的那声了,喜滋滋地说道:“下午我哥哥做的叫花鸡可好吃了” 见小槐花把偷鸡的事说漏了,小当碰了小槐花一下,小槐花愣愣地看着姐姐。 小当还想再说话,但见李学武盯着她,吓得紧忙闭上了嘴。 李学武又笑着看向小槐花问道:“鸡是哪来的?” 小槐花愣愣地看这李学武不说话。 李学武又往小槐花兜里放了一块糖说道:“老师可不喜欢撒谎的孩子,以后你不想上学了?” 小槐花急忙说道:“槐花想,是哥哥从后院鸡笼子里掏出来的,那鸡不听话,还......” 全院的人都在等这句话,许大茂更是火气往上冒:“好啊,你个秦淮茹,自己孩子偷鸡摸狗还在这装好人劝我们” 娄晓娥也是气愤不已:“秦淮茹,棒梗偷鸡你咋不实话实说呢,我还能逼着你卖房卖地啊,前后院这么些年住着,一句实话和道歉的话都捞不到,你就忍心看着我们一大院子人跟这儿挨冻陪你耍猴啊?” 许大茂听见媳妇的话更是火冒三丈道:“小娥,别跟她废话,直接把这小兔崽子送派处所” 秦淮茹这时已经哭了起来,死死地搂着棒梗哭道:“我赔钱还不行嘛,我赔、我赔” 李学武没管那边的热闹,给站成一排的小萝卜丁每人发了两块儿糖,挨个儿揉了揉脑袋,又甩给了刘光福一根儿大前门,道:“把孩子们送回去” 刘光福得了实惠和面子哪还有不愿意的,看着自己哥哥羡慕的眼神儿别提多痛快了,屁颠屁颠儿地把孩子往回送。 见孩子们都走了,李学武才冷下脸回过身,往秦淮茹那边走。 见李学武过来,棒梗更是躲得严实,许大茂两口子也不再咋呼,就等着李学武解决。 三位大爷已经看呆了眼,没想到这李学武破案这么厉害。 靠!这偷鸡也叫案子? 李学武走到秦淮茹身前,看着搂着棒梗流着眼泪对自己摇头的秦淮茹,李学武不想说什么慈母多败儿。 单亲家庭总有关爱缺失和单亲偏爱的因素,所以有一些单亲家庭的孩子教育不好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习惯。 李学武用手铐子点了点秦淮茹搂着棒梗的胳膊,问道:“你是想我现在帮你协调了这件事还是等棒梗长大了我帮你毙了他?” 这话吓的秦淮茹面容失色,泪水都不敢流了。 “我现在协调无非是赔钱,你接受处分,丢不丢工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小孩儿敢偷第一次就敢偷第二次” 傻柱在旁边解释道:“棒梗还小,平时也就拿我家的东西,连雨水的都不敢拿” 李学武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对着秦淮茹说道:“何雨柱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你都懂,就你们家这么管下去,还不得养出一个江洋大盗啊” 秦淮茹知道李学武说的是真的,看了看怀里的儿子,流着泪,一狠心把棒梗推开,扶着站直了。 棒梗哪里敢自己面对李学武啊,死死地攥住秦淮茹的手喊着:“妈妈” 李学武拿着铐子就是吓唬他,小孩子是不能上铐子的,虽然这时候没有这个条令,但是不能没有底线。 自己又不是愤世嫉俗的剧情杀手,看个电视剧都能恨不得想要弄死这孩子。 穿了这身衣服,总要有点儿意义的,自己住的院子都管不好,传到单位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啊。 李学武指着棒梗道:“你要么承认错误,要么我把你抓进监狱里去。” 秦淮茹拍打了两下儿子,硬推着到李学武身前。 那边贾张氏见李学武要收拾棒梗更是撒泼要过来抓挠李学武。 眼瞅着贾张氏冲上来,傻柱想拦没拦住,秦淮茹还隔着傻柱,其他人都四周围着上不来。 李学武还能跟一个老婆子撕吧? “喀嚓” 一柄黑漆漆上了膛的大五四顶在了冲过来的贾张氏的脑门儿上。 时间就像定格了一样,贾张氏张着嘴,举着手一动不敢动,样子颇为滑稽。 秦淮茹则是被吓得捂住了嘴“呜呜~”地不敢出声。 傻柱等人现在也是不敢上前劝说,真怕李学武被刺激扣动扳机。 刚才抽枪,解锁,上堂,这一些列动作飞快,任谁也没想到李学武真敢动枪。 贾张氏现在吓得都尿裤子了,但是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第五十二章 人性 李学武用枪顶了顶贾张氏的脑门道:“你要干什么?嗯?把不懂法当任性的资本了?” 李学武环视四周道:“本来就是鸡毛蒜皮点儿事儿,用得着搞这么复杂吗?许大茂丢了鸡,何雨柱明知道还特么装傻,这特么就是你跟一大爷学的为人的道理?” 傻柱听见李学武的话如遭雷击,这...他怎么知道的...... 李学武又对着秦淮茹道:“明明知道自己儿子犯了错,如果主动上门道歉赔钱,再回家管教儿子,还有这么多事儿吗?你就这么给你儿子做榜样的?占小便宜没够,有你送儿子上刑场的一天” 秦淮茹听见李学武的训斥哭着跌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棒梗流眼泪。 李学武又对着许大茂说道:“没事儿特么瞎嘚瑟,整两只鸡不知道放哪好了,下回装裤裆里省的丢,免得人家举报你收老乡的礼丢工作” 李学武的话难听,但是后面一句话倒是戳到许大茂的软肋上了,也算是提醒他的意思,一句话不敢多说,赶紧低下头。 看着站在边上的傻柱,李学武说道:“你要是没那个当人家爹的心就别惯着人家的孩子,惯子如害子,咋地,你跟贾家有仇啊?” 傻柱见别人挨训以为没有自己的事儿呢,谁知道自己的罪过最大,合着棒梗敢偷东西都是自己的错呗。 这个时候傻柱一心想着找个好对象,可没有跟寡妇过的意思,连忙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错了错了,赶紧把枪收起来,贾大妈也是着急了” 李学武对着他问道:“咋地,真想找个妈啊?” 傻柱被怼的脸通红,一声不吭地回了座位。 李学武这才又用枪顶了顶贾张氏,道:“你不懂法我告诉你,袭击敬察是要挨枪子儿滴!不懂法袭击敬察也是要挨枪子儿滴!知道了吗?” 贾张氏这会儿不住地点头,真怕这玩意儿响了,以前可是见过日自己国的畜生用这东西祸害人的,只要一想就不自觉地打寒颤。 李学武看了看这老婆子,道:“你要是真有什么恶行,哪管是偷了人家一根针我都毙了你,你可倒好,自己不偷教孙子偷,你真是好奶奶啊,送孙子上刑场的好奶奶,我再告诉你一条法律,教唆孩子行凶行窃的也是要坐牢的,以后你多在院里撒泼啊,多跟我张牙舞爪的啊,我好给你记总账一起算”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慢慢地收回了大五四,退了堂,关了保险,收进枪套。 贾张氏哐当一下坐在了地上,想哭不敢哭,秦淮茹和傻柱忙上前扶了。 李学武坐在椅子上看着站的溜直的棒梗道:“我现在问你一句,只要你有一句假话,我都不问第二句,直接送你进去” 棒梗本来就害怕这个李二疤瘌,刚才又拿枪指着奶奶,现在自己的依仗没了,哭都不敢哭。 李学武就是要把棒梗内心的依仗敲碎了,不然这小孩儿总想着有人擦屁股,无法无天了。 “鸡是你偷的吗?” 棒梗看了自己妈妈一眼,见妈妈只流着泪不敢帮自己,又看向奶奶,瘫在椅子上打哆嗦,再看向傻叔......怎么坐在妈妈身边了? 李学武见这小子还在找顶罪的:“嗯?” 见无人可以帮自己,棒梗有些颤抖地说道:“是我...” 李学武喝道:“大点声” 棒梗带着哭腔喊道:“是我偷的” 李学武又问道:“是你母亲教你的还是奶奶教你的?” 这话一问出,院里众人都伸直了脖子,因为这是一个关键性问题,小孩子的错误是一种处理方法,大人教唆的错误又是一种处理方法。 棒梗已经流下泪来,但是不敢哭出声,哑着声音道:“是我自己馋了,晚饭奶奶和妈妈才知道的,奶奶说不许说出去” “这老婆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就是,哪有这么教育孩子的” “等着挨枪子的一天吧” “以后可得防着她点儿” ...... 院里众人对着贾张氏指指点点,议论声骤起。 李学武拿这老婆子没什么办法,隐瞒不是教唆,连拘留都够不上,还容易惹一身骚,但是把她面皮扒下来就不一样了,现在的人还是要脸的,她以后得在院子里夹着尾巴做人了。 “你知不知道偷东西是要挨什么惩罚?”现在的成年人都不懂法,就更别指望能跟孩子讲法了。 棒梗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知道错了” 还行,知道错了就行。 李学武用铐子点了点棒梗道:“小孩子犯错也是要被处罚,念在你是初犯我给你两条路,一是我把你送进去,接受改造,二是接受院里每个人的监督,在院里劳动改造” 棒梗特么一点儿也不傻,现在更是没有浑的意思,思路很清晰:“我选第二条” 李学武指了指院子众人道:“看见没,就因为你的错误,全院都跟你在这挨冻,以后这外、前、中、后四个院子的卫生都归你,什么时候院子里所有人都同意你才能结束” 棒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行” 李学武这个条件够这小子干到三大爷死了,这便宜三大爷要是放过就不是三大爷了。 李学武对着许大茂两口子和秦淮茹道:“明天你们三个去菜市场,许大茂两口子挑中了哪只鸡你就给买哪只” 秦淮茹痛快地点头应到:“好” 李学武对着贾张氏道:“你袭警的罪我明天就会去厂保卫处备案,暂时先不处理你,但是只要这个院再出现盗窃,我就直接抓你和棒梗” 贾张氏和秦淮茹想说些什么但是没有那个胆量。 李学武又对着棒梗说道:“你自己的错你自己承担,你另外负责喂那两只鸡,许大茂不是说那鸡留着下蛋给他媳妇儿坐月子下奶用吗?你就一直喂到他媳妇儿生完孩子,坐完月子” 棒梗不觉得这个有多难,自己母亲生槐花也才不到一年,自己累不到哪去。 这话给娄晓娥闹了大红脸,许大茂的脸色也很尴尬。 李学武就是臊臊这群闲得蛋疼就知道惹祸的人。 回身问向桌子边的三位大爷:“你们看这么处理行吧” 一大爷点了点头道:“挺好的,是该管管了,以后自己家孩子管住了,不然就直接送进去” 二大爷也是点头道好,只有三大爷挨了两次怼,不表态,也不反对。 李学武不搭理他,站起身笑着说道:“公事说完了说私事,因为我回来以后分家单独立户口,厂子里跟街道协调给我分房子,街道把外院屏门以里和四间倒座房分给了我,我看倒座房里还有一些咱们住户的物品,请在三天之内搬走,过了三天我就当垃圾处理了” 那倒座房里就属三大爷家的东西多。 三大爷急忙道:“学武,我们也没接到通知啊?再说四间屋子你还能都用到啊!借我们家一间当仓库用” 见三大爷出头,其他院里的住户纷纷附和道:“就是,反正你也用不到......” 李学武狞笑着看着三大爷说道:“房契我手里有,想看的话一会来我家找我看” 李学武又对着众人说道:“都是街坊邻居住着,不想闹矛盾,我们家人口多,房屋紧张,我急于搬出来,三天后我开始收拾房屋,里面的东西收不收拾看你们自己,别到时跟我扯没用的” 众人不说话,三位大爷也不说话,实在是不敢说硬话。 李学武点了一根烟说道:“当然,也可以对我用你们的手段,我都接着,反正时间一到我就清场” 李学武转身往家走,又停顿脚步回头说道:“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别动,少了一块砖头我就去你们家拆房去”,说完就进了屋。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明天、后天是工作日,白天上班没时间的,现在就去倒座房里搬东西了,很怕别人拿了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家家户户从倒座房往出搬水缸、炕席、火炉子、煤球、破家具…… 屋里的刘茵自然听到了李学武的话,见李学武进了屋,就问道:“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以后都是一个院住着” 李学武不在乎地说道:“我是想好好说话来着,都听吗?昨晚吃了猪肉,今天一触碰他们的利益就敢呲牙,都是喂不熟的...” 你的好对于别人来说,就像是一颗糖,吃完了就没了。 反之你的坏,对于别人来说,就像是一个伤疤,留下了就永久在。 这就是人性。 第五十三章 这杯绿茶不好喝了呀 李家堂屋。 李顺默不作声地弄着药材,也不说话。 知道儿子这是准备搬出去了,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大姥正坐在八仙桌前看着李学武下午上班时画的草图。 李学武坐到大姥对面,看着大姥说道:“我画的乱,您看能装修出来吗?” 李学武前天大致估算了四间倒座房尺寸,又看了屋内的结构,现在屏门以里加上西跨院,可以施展的范围更大了。 大姥看着图纸嘀咕着:“倒座房长21米,宽5.5米,四间改成三间,西间分两块,北面做客厅,南面做厨房,大致七三开,客厅西墙开窗户...” 李学武说道:“没事,大姥,又不是现在就动工,不行咱就先收拾出一间来” 大姥见李学武心态好也就不再劝,笑着说道:“现在动工多费时间,那我可不等你了,我先把西院的房子搭上炕,收拾干净咱俩先过去住” 李学武点头道:“好” 刘茵不满地道:“你们爷俩就这么着急搬出去啊!” 李学武跟大姥都是笑呵呵地不答话。 不提李学武畅想自己的改房大计,何雨水慌慌张张地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 何雨水进了中院就叫着傻柱:“哥,哥!” 傻柱听见妹妹的声音挑着门帘就出来了。 “怎么了?” 何雨水支上车梯子对着傻柱说道:“我进门就听说咱们院出贼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一脸八卦,无奈地道:“谁跟你说的?就是棒梗...”。 何雨水怀疑地问道:“那鸡,真是棒梗偷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对着妹妹说道:“许大茂两口子找了李学武了”。 何雨水不解地问道:“找李学武干嘛?”。 何雨柱想到自己妹妹这几天没回来,便解释道:“李学武进了轧钢厂治安股当股长了,这不是许大茂要经公嘛”。 其实傻柱自己也松了一口气,谁愿意给别人背锅啊,这李学武虽说不讲情面了一些,但是好心帮自己解围呢。 何雨水还替哥哥吹牛呢:“我还说呢,刚才三大妈说你找了靠山了”。 何雨柱不想自己妹妹掺和这个院里的事儿。 “行了行了,不提这事儿了,你的事儿怎么着了”。 何雨水淡淡地说道:“定了,春节就结婚”。 其实何雨水说不上有多么喜欢这个男朋友,自己跟个孤儿似的长大,急着想要找一个可靠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这就是找这个对象的原因。 何雨柱满意地说道:“行,这就挺好,该怎么办怎么办,春节呀,赶紧把自个儿嫁给这片儿警,也算对得起咱们老娘的在天之灵了,行了,我的事你甭管,回屋去,回去吧,没事了”。 何雨水看见哥哥这幅模样一定是有些隐情没有说,但是哥哥不愿意说,自己也懒得管了,拎着包就回屋去了。 这时候在门口听话儿的秦淮茹赶了出来叫住了傻柱。 “傻柱!” 傻柱转身一看是秦淮茹,有些不是滋味地应了声。 “傻柱,姐想跟你借5块钱,明天买鸡的钱还没有着落呢......” 傻柱一听是借钱,想了想还是掏出5块钱递了过去。 “谢谢你啊,还想着帮我”。 何雨柱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也没帮上忙,学武也是穿着那身衣服,身不由己,你别恨他就行”。 秦淮茹当然不能说那个土匪的坏话,话里有话地转移仇恨道:“你说三大爷也真是的,就恨人不死,这许大茂,肯定给他小恩小惠了”。 何雨柱想到三大爷给自己挖坑,点了点头,满是同意地道:“这闫老扣不是什么好人”。 秦淮茹又加料道:“二大爷也不是好人,还说你......”。 秦淮茹就是想把傻柱的怨恨和矛盾转移到两个大爷身上,今天傻柱没有看向自己就表明这个傻柱有脱离自己掌控的情况了,必须得PUA回来。 何雨柱得到一句感谢和同仇敌忾的话,心里舒服多了,撇着嘴道:“这院里没一个好人,净想着算计,哎,我说上次拿我饭盒说介绍你表妹的事儿还有信儿嘛”。 秦淮茹本想着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出去,让傻柱跟自己同仇敌忾,可哪知这傻柱怎么说出这话来。 傻柱现在想的很明白,这贾家尽量离着远点儿,尤其是李学武那句“不想当人家爹就别惯着人家的儿”,对自己触动很大,自己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何必养别人的儿。 寡妇虽好,可不要贪杯啊。 见这时傻柱又提起那件事,秦淮茹赶紧糊弄傻柱。 “办办办,明天就办,这你都帮了我了,我能不帮你吗,我刚才还跟我婆婆说呢,她同意了,让我把我表妹介绍给你,咱们两家沾了亲,你不就更帮我们家了”。 这句话秦淮茹说出来是有点儿心痛的,这么不清不楚的是最好的,自己没失去什么,还能不断获取,一旦这傻柱结了婚,那变数就多了。 何雨柱高兴地打趣道:“这就对了嘛,我发现世界上最聪明的就是寡妇”。 秦淮茹刚才哭了一阵,中气有些不足,喘着娇气地说道:“胡说八道”。 何雨柱得到想要的消息也不敢在院里大半夜的跟秦寡妇多待,毕竟没有一大爷那种道义外壳,紧忙说道:“赶紧歇着吧”,两人各自回了屋。 清晨,李学武被老娘叫起来吃了早饭,腿儿着往轧钢厂走。 因为自行车被李学文骑走去了丈人家,现在还没回来,只能走着上班。 到了轧钢厂梳理了一遍治安股的事情,就下楼带着厂护卫队出早操。 原来的早操是能不做就不做,能糊弄就糊弄。 李学武今天也不让他们在小操场肉着,集合了队伍来了一个环厂拉练,李学武也借着机会把厂区跑了一遍。 “一二一!” “一二一!” “一,二,三,四” ...... 轧钢厂厂区还是挺大呢,是几个工厂合并以后的规模,怪不得是厅局级单位。 整个厂区有南北两个大门,南门工人和小车进出,北门火车、工料、大车进出。 南北门中间是一条水泥道,两侧是车间,东侧车间后面紧挨着铁路的是仓库和料场。 西侧车间西面是雪糕厂,食品厂,俱乐部,大礼堂,宿舍等区域,还有个储存冷却水的团结湖。 团结湖边上还有招待所,里面还有一些娱乐设施。 往南就是办公楼区一个主楼,三个附楼,两座实验楼,这就是当时工厂的缩影。 工厂什么都自给自足,有自己的幼儿园,小学,中学,有自己的食堂,俱乐部,电影院,副食厂,工具厂,劳保厂,医院。 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社区了。 第五十四章 特殊审查 红星轧钢厂的工人来源很复杂。 有城市居民和后征地等原因安置的农民。 城市居民都住在城里,后招的工人都住在厂宿舍和家属区。 厂区的住房条件很一般,但是厂区的绿化做的不错。 因为轧钢厂承接着零件设计、铸造、加工,型钢加工,运输销售等,是钢铁产业的中下游。 合并后的轧钢厂规模很大,人员很多,各职能部门也全面,部门一多,每个部门的职能范围就有交叉。 保卫科就有一项工作,那就是押运。 零件出厂发往外地有两个途径,一个就是厂区自己有一条铁路支线,连接铁路干线。 用铁路运输,一般会安排三个保卫押运。 另一种途径就是公路运输,轧钢厂有个运输车队,有卡车20几辆,公路运输作为铁路运输的补充方式存在,一般都是短途。 至于为什么要有保卫科押运这里不方便多说。 李学武刚带着队伍跑完操回来,就接到了董文学打到门卫室的电话,让自己去办公室找他。 李学武一进办公室就见董文学陪着两个穿着国防绿的中年干部坐在沙发上。 董文学一见李学武进屋就招手让他过去,并且说道:“学武,这两位是武装部的刘干部和于干部,将要对你的个人情况进行一遍审查,你配合一下,不要有负担” 李学武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现在只能老老实实配合。 刘干部和于干部起身与李学武握了握手,刘干部寒暄道:“李学武同志你好,不要紧张,只是正常的走访而已” 李学武镇定地点了点头道:“我一定配合您的工作” 等李学武坐到沙发上,三人的问答就此开始。 刘干部问,于干部做笔记,从小学的时候开始问,一直问到入伍前,又从转业后问到现在。 李学武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问题没有逻辑性,甚至问到了祖上三辈,李学武只知道太爷爷是中医,爷爷是中医,父亲还是..中医,但都不是什么有名望的中医。 又被问道个人感情问题,李学武没有隐瞒,这个是正常的,包括入伍,入职,升职,档组织谈话等等都会被问到个人感情问题,这是考验干部的一项重要指标。 见李学武被问的皱了眉头,刘干部又问了几个轻松的话题,直到问到对于当前社会现状的看法时李学武才有点感觉不太对头。 虽然知道现在社会的情况,但是历史有其必然性和正确性,这是不可逆转的,李学武前世读过很多关于这个时代另一种解读,但是现在不能说。 李学武立场坚定地说道“我以前是一个兵,听档话跟档走,现在是一个保卫干部,仍然是听档话跟档走,这是我一辈子的追求和目标” 刘干部没有再问什么,而是让于干部拿出相机给李学武拍照。 这一下可给李学武整的有点懵了,没听说这种审查还有拍照的啊。 坐姿,站姿,看书的,写作的,全身照,上身照,脸部特写... 这种审查还有拍艺术照的吗? 李学武虽然配合着,但是内心有点犯迷糊了,看向董文学,可这个老师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也不说话,连表情都没有。 配合着于干部拍完了照片,董文学才说话。 “学武,今晚你出个任务,去一趟吉省,押运火车运送一批零件,再押运一批钢材回来” 李学武这才知道是因为押运的原因,但即使是特殊任务也不用审查的这么严格啊,艺术照......关押运什么事啊。 不能问,也就内心迷糊着,嘴上很是干脆地答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事儿本来是王进东带队的,因为王进东突然折了,顺势就让李学武带队去。 这批零件是秘密加工,秘密运输,铁路只承担运送任务,押送只能用厂保卫处出面了。 李学武的心思一下子就活了,出差啊,通南北有无啊,自己得想想这趟怎么赚钱了。 在办公室琢磨了一上午,下午安排了8个护卫队员晚上7点骑着自行车去街道报到,然后给董文学打了个电话说提前回家准备行李就下班了。 李学武跑到家骑上自行车就往闻三儿家赶,等到了地方,推门就进了院儿。 院儿里的灶台和大铁锅还在,只是没有火了,屠宰的痕迹已经清扫干净,还算是有点儿脑子。 一进屋就见闻三儿几人在睡觉,李学武开门的声音都没把他们吵醒。 李学武用手捕楞了一下闻三儿的脑袋,见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才说道:“三舅,起来,有事儿” 闻三儿睡眼朦胧,迷迷瞪瞪地看了李学武一眼,这才坐了起来。 “学武,吓我一跳,啊~~~,昨晚一宿没睡,净忙活那头猪的事儿了” 李学武看着打哈欠的闻三儿,扔了一支烟给他,坐在了还在打呼噜的老彪子头顶。 “都卖出去了?” 闻三儿接住香烟,用鼻子闻了闻。 靠,这李学武净抽好烟,这大前门在供销社属于不紧俏商品,为什么呢,一盒三毛七,没什么人抽得起。 李学武是个光棍儿,不差这点儿烟钱,之所以不去抽中华都是因为抽大前门也不咳嗽。 划着一颗火柴,点了烟,闻三吸了一口提了提精神头儿。 “可不都卖出去了嘛,猪蹄子都没剩下,靠,抢疯了” 李学武打听道:“怎么卖的?一晚上就能卖出去” 闻三儿嘿嘿笑道:“什么票都行,转换成钱,减1毛钱,再转换成肉票加上1毛5分钱,如果没有票,也可以用钱买,票钱多加3毛钱,就这还抢着要呢,名单我都记了小一本儿了” 李学武一听这就是里外里多赚2毛5分钱,用钱买就是多赚3毛。 好家伙,现在猪肉七毛六分钱一斤,顶算是多于1块零1分钱卖出去的。 能卖出高价是因为冬天猪肉容易储存,人们敢买,其次是因为现在买猪肉你得排队,排到了哪块是哪块,不能挑选,第三是因为要肉票,第四就是闻三儿允许其他票抵肉票,再有就是没票也行,多加钱呗。 李学武听着没有发表评论,这闻三儿几个人做这个受过教训,已经知道怎么处理这些事情了,不需要再提醒。 闻三儿咧着大嘴笑道:“咱们还有个好处就是什么都收,啥都没有的,可以拿东西换,街上的摊位很多都拿着物件儿换了猪肉回去” 李学武知道闻三儿在显摆自己的能耐,也乐得捧他一下,给马儿点儿动力,笑着说道:“您是老炮儿了,这里面您都熟,准能掌握好价格” 闻三儿得意地道:“那是,我虽然不能做周扒皮吧,但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就是你拿物件儿换,这估价总得有个上下空间是吧,我都是按最低价格减2毛5分钱交换的” 李学武吐槽道:“你跟2毛5分钱干上了是吧,怎么都是这个价啊?” Ps:暂时恢复两更,您也都看到了,作者的书错别字和情节把控的很严格,六异原稿了,所以不能大量地更新,但我保证每天更新不少于4000字,而且保证质量。 第五十五章 倒蛋部队在行动 李学武问话在闻三儿这算是行外话了。 闻三儿一脸你不知道内情的表情,叼着烟卷道:“这里的门道你不懂,兑换粮票的最大差额度就是2毛5分钱,一般差额度都是5分钱,比如粮票,你超了5分钱就没人换了,但是肉票不是,油也不是,这些都是按照最高额度兑换,因为稀少” 李学武看着口如悬河的闻三儿,感觉真的得是人尽其用才能发挥人才重要作用。 你让闻三儿去厂子里车零件儿,他能一年车两个,还得是拿鞭子看着。 让他整点儿邪门歪道,他可能耐了,还叉腰呢。 “行了,猪肉的事情晚点儿说,我今天要去东北出差,坐火车去,有特殊任务,车厢上面有一部分是空的,你们不能睡了,想办法去搞点儿东北没有的东西,我再从东北搞回来一些东西,这样咱们的原始积累就有了” 闻三儿腾地站了起来。 “卧槽!学武!你可真牛掰,车皮你都能搞到” 李学武摆摆手,正色地说道:“时间有点儿紧,火车只能等咱们到晚上10点钟,你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这么短时间收集到稀缺物资” 闻三儿掐着手指头在炕头儿算着。 李学武看着这货不像是二道贩子,倒是像个算卦的。 想了一会儿,闻三儿这才说道:“东北现在是天寒地冻,啥玩意儿没有呢?水果啊,现在那边什么都不缺的,反而是咱们缺东北的东西,大米,白面,木材,榛蘑,宽粉,大酱,皮子,大衣,药材,黄豆,花生,苹果,松茸...” 李学武打断道:“你这儿跟我报菜名呢?先想想带什么去” 闻三儿确定地道:“咱们能短时间搞到的就是大白梨了,我们去下面收蛋的时候见过,这玩意儿咱们这边刚摘下来一个月,水分还没丢,还特别便宜”。 但马上又拍了一下大腿,道:“但是有个问题,就是运输需要注意,磕着碰着,一宿就冻完蛋了,到地方还得尽快出手,不然就冻坏了” 李学武又抽了一支烟,想了想问道:“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多少自行车票?” 闻三儿拿出枕头底下的钱兜子,翻了翻道:“自行车票有2张,钱和其他票算起来有1400多吧,大头儿是昨晚的猪,卖了有450块钱左右” 李学武点点头道:“那头猪就算我的入股钱了,咱们合伙做买卖,亲兄弟明算账,等我这趟回来,分股的事儿咱们坐一块儿再商量,现在你带着老彪子,国栋,二孩儿,去供销社买两辆自行车,你们分开买,先别去上牌子,先去乡下收大白梨,老彪子带国栋,到了一个村儿联系好村长,让他帮忙,找村头要一间屋子,扔下国栋在那收,你再去找下一个村,这样你们四个就能收四个村的” “没问题,我们收蛋都是可着那一片儿村收,那边我和彪子都有亲戚,小时候就混在村里,跟村长都是熟悉的” 闻三儿痛快答应着,但是又疑问道:“我们都去收,谁来往回运啊?这没有车运送起来也来不及啊,就你家那马车够跑到明天下午去了” 李学武摆了摆手道:“运输的事儿你不用管,我会安排人去运输,收好了就在村头等我,我去了你们就撤,我自己也去收,五个村子,一个村就算80户,就算一户卖1筐,有30户想卖咱们就够收的了” 闻三儿想了想是这么个意思,用脚把炕上还在打呼噜的几人踹醒。 “孩儿们,大王有交代了,让咱们去捉唐僧了!快醒醒,别睡了!再睡唐僧就特么过去了!” 这一顿搅和,沈国栋几人算是被折腾醒了。 闻三儿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了,拿出825块钱。 李学武又自己填进去550元,五个人每人拿了275块钱。 闻三儿又给了老彪子一张自行车票,120块钱,让他去买自行车。 这可给几人高兴坏了,早就想买了,但是闻三儿说没啥用,现在钱还不富裕,一直压着不让买。 现在听到能买自行车,这几个小子也来了精神,洗了把脸,穿上大衣就往出跑。 两伙人分别进了供销社,不大一会儿就来到路口汇合了。 五个人三辆车,结队往大兴骑去,这自行车队也算一个少见的情况了。 这五人说说笑笑来到大兴,等到了闻三儿常来的那一片儿村落的分叉口,李学武和闻三儿定好了哪几个村,约定好顺序,五人三辆车各自分开,去往定好的目标。 这边的村子都被闻三儿和老彪子的倒蛋部队踩熟了,谁家有点儿什么玩意儿,闻三儿等人比主家还熟悉呢。 李学武进了山村,先是到村长家拜会一番。 刚开始村长还不大乐意,后来李学武把5块钱塞给村长,这事儿就反转了。 “哎呀,后生啊,你是不知道啊,这树上能结多少梨子我们哪里能计划得了嘛,咱们京城就是产梨子区,哪里卖的出去嘛,运输还没有条件,现在供销社不愿意多收,村民手里都攒了几大框放在地窖里当零嘴儿了” 李学武攥着村长的手说道:“村长同志,咱们老乡儿苦我们清楚,这不是嘛,厂子里想搞一些福利,又没有渠道,所以我来了,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啊” 村长低声道:“放心,放心,只要村里满意,一定守口如瓶” 接着村长就挨家挨户的走动,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拎着大土筐到村头一家破落户。 这破落户住在村口外,离着最近的人家都有百多米。 李学武故意挑的这一家,就是为了隐蔽,也是为了让村民信任。 李学武坐在外屋地门口,一斤大白梨2毛钱收,一筐大白梨二十四五斤就给4块5毛钱,这大白梨是大兴特产,家家都有树,每年都存在自己家地窖里吃一冬天。 不用质疑本书的物价,作者手里有一本儿京城本地中产人家6、70年代的日账本 今天可算来了大头了,哪家没有个3筐5筐的,1筐就是4块5毛钱啊! 农村日子紧巴巴的,有了4块5毛钱可是不算少了。 自己挑着去城里卖一是不值当,二是不敢啊。 因为刚摘下一个多月,地窖里储存的很完好,大白梨鲜美多汁。 李学武带了275块钱,除了已经给了村长的5块钱,剩下270块钱都收了大白梨。 李学武收了一筐就装作放进屋里,其实是收进空间,一直收到了黑天,等收完了,李学武也不走,跟村长说夜里来车拉,让村民别出来撞见。 村长拿了5块钱当然保证道:“没人出来,没看见送梨子来的时候都眯着嘛,我在这村说话绝对好使,但是后生啊,你以后还来吗?” 李学武肯定地说道:“来,有什么特产山货都留给我,今天钱没带够,下次我多带一些” 第五十六章 押运任务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村长满意地走了。 能够信任李学武,是因为李学武给他说了闻三儿的名字,这也算是一个切口儿了。 村里人自然不会误会李学武,无非是倒蛋变倒梨子罢了。 李学武等到天黑了才关了门,转了一圈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走到路口又拐弯儿去找老彪子。 骑的近了就见这货正站在村头抽烟呢。 见是李学武过来,指了村头一户人家,说道:“都在屋子里,累特么死我了” 李学武冲他摆摆手,说道:“你先去接找国栋,我安排好运输,一会儿过去找你” 老彪子知道李学武是不想让他看见运输队,也没有多想。 武哥以前就是这个样子,能让他们知道的会告诉他们。 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不用打听,打听了也会挨骂。 干就完了! 骑上新买的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往沈国栋所在的那个村子里赶。 李学武进了院,查看了四周,没有发现人。 躲在院墙角蹲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这才进了屋,挨个梨筐摸了一下,收进空间里。 这是在出来时说好了的,卖梨子要带上筐,不然不可能2毛钱收。 60筐梨子,点着数地收和摆放,要是常人得收好一会儿,好在空间方便。 收好了梨子,这才出了门,站在村口看了一阵,这才骑着自行车去追老彪子。 李学武的侦查能力没的说,说没人就是没人。 等到了沈国栋那个村儿,让老彪子带着沈国栋先走,回家去,这边儿没他们的事儿了,提醒了一句记得明天去给自行车打钢印,就让他们走了。 照葫芦画瓢,转一圈,收一堆。 二孩儿和闻三儿那里也是一样套路,只是闻三儿分开前给了他一打儿全国粮票,让他尽量买多一些东北特产回来,黑市上很好卖。 李学武接了,看着两人离开,收完梨子这才往轧钢厂方向骑。 赶到工厂都10点多了,这还是李学武两条大长腿瞪得车轱辘都冒烟的速度了。 走到厂区外面无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收进了空间,跟门卫打了声招呼,溜达着进了大门。 洗了把脸,吃了护卫队员给留的晚饭,收拾了水杯,饭盒子,一件内衣塞进挎包,躺在炕上就打起了呼噜。 李学武趁着还有时间跑到宿舍提前补觉。 睡了不到1个小时,到了11点多,一起执行押运任务的保卫股保卫韩战和王一民来找李学武了。 韩战笑着对李学武说道:“李股长您挺有经验啊,知道押运提前睡觉啊” 李学武知道两人误会自己一直在宿舍补觉呢,也没解释,淡淡地笑着说道:“押过战俘” 韩战当时就不说话了。 这话怎么接? 李学武见韩战二十一二岁的样子,有点活泼。 王一民则是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成熟内敛,性格稳重。 李学武这是第一次执行任务,需要一个师父教给自己。 韩战不太像是个能做师父得,倒是可以和王一民学习押运的知识。 “王师傅,我是治安股的李学武,这是第一次执行押运任务,业务也不熟悉,还望您能不吝赐教” 说完就敬了一根烟过去。 王一民仔细打量了一下李学武,客气地接过香烟问道:“李股长今年多大了?” 李学武笑着答道:“今年19岁,您叫我学武就行” 王一民感慨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一代更比一代强,19岁的股长,可真的是少见啊,这次咱们一起出任务,也是缘分,一起学习,互相帮助” 李学武见王一民也不与自己师徒相称,想必是有一些想法的,但是也未在意,还是称呼对方为王师傅。 “王师傅,您是前辈,这次押运任务您尽管教,我做的不好的地方您批评” 王一民笑着道:“那好,我比你大了20岁,就叫你学武了” 三人去武器库各领了一把长枪和短枪,李学武没领短的,自己的配枪做了登记就没领。 从办公楼出来,背着挎包沿着水泥路来到北门调度区。 调度区是铁路部门在有货运任务时调人过来协调安排工作,平时都是厂区的调度安排车辆时间和装卸任务。 李学武今天上午才了解清楚,京城车站通往北方的线路上,在钢铁厂不远处有一条货运支线。 这条货运支线也就是钢铁厂出货与进货的专用线。 这条专用线有十几公里长,修建的时候费用很高昂,但是不得不修。 钢铁厂出产的商品大件儿有很多,还都是重量大、批量大的零件,还有长度需要板车运输的钢板原材料,每个月都有几次的运输任务,所以利用率和性价比很高。 因为红星轧钢厂是四周为数不多的有自己支线的厂子,所以有的小厂也求助于轧钢厂帮忙运输,当然,费用和人情也是很高的。 李学武上午带队跑操路过调度车站时,看到的这条专用线上的铁轨都是铮明瓦亮的,一看就是经常过火车。 红星轧钢厂调度区车站的运转综合室在站台边上,李学武、韩战和师傅王一民从通勤口进了货运车站。 在站台东侧的平交道口通过,上了运转综合室的平台。 运转综合室是一趟长长的平房,进门第一个屋是值班员室,第二个屋是货调室,第三个屋是商检室,第四个屋是车辆信号值班室,第五个屋是车号室。 韩战跟两人说了一声去了厕所。 王一民带着李学武先来到了车号室。 一进屋,负责人便问道:“王师傅,您今天带队押运?” 王一民客气地说道:“我押运,是治安股李股长带队” 车号负责人转头冲着正在伏案填写编组顺序的车号员问道:“小齐,咱们的货运出来了吗?” 车号员正在忙,头也不抬地回答道:“快了,马上就好” 这时,车号室负责人才看向王一民身边的李学武,开口问道:“王师傅,带徒弟了?” 王一民连忙摇头道:“可不是啊,老张,这位就是咱们厂治安股的股长李学武同志,李股长,这位是车号长张昌顺,李股长以后如果值班押运一定会与张师傅多打交道的” 李学武冲着张昌顺一笑,说道:“张师傅您好!” “哎呀,李股长实在客气呀,您是刚调到治安股的?以前没见过您呢” 张昌顺一见李学武这么年轻,说话文质彬彬的,显得有点惊讶,刚才还以为这是学徒呢。 李学武回答道:“我是刚转业进厂的,这是第一次执行押运任务,以后请您多多帮助啊” “您客气,真是厉害啊,这么年轻就是军事干部了?” 张昌顺有点不敢相信,李学武看去顶多能有20岁,在他的思维中这个年纪也只能是一名学徒工呢。 第五十七章 刘车长 王一民接着张昌顺的话说道:“老张,李股长入伍的早,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军事干部呢,阵前负伤才转来咱们厂,我们保卫处都佩服的紧呢,老张,以后你可得多照顾点李股长啊!” 张昌顺笑着说:“没问题,王师傅说话了那还有啥说的!李股长,以后咱们互相帮助” “您多照顾” 打听完车辆马上就出,王一民领着李学武就出了车号室,会同了从厕所出来的韩战往守车走。 王一民带着李学武两人来到守车,正瞧见守车的车长把备品一样一样都拿出来检查,确定执行要求的备品一样不少!分类归纳之后,又装进了跨包。 王一民三人进来也没有打扰车长,而是安放挎包和饭盒。 李学武打开自己的跨包,把先前放在空间里的手枪掏了出来,把子弹卸下来,拉了一下套筒,又把子弹重新装上,上了膛,关了保险卡在了腰上的枪套里。 56半自动步枪也是一样处理,也是上了膛,关了保险,枪口冲下背在胸前。 车长收拾完自己的物品这才与三人相互介绍认识。 车长姓刘,叫刘国友,铁路上的职工,跟李学武他们不在一个系统。 四人互相客气了几句,简单说了说情况。 李学武跟着刘车长来到调运车站运转室等待。 车站值班员说的很准,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时间,李学武便听到外面火车轰隆隆的声音。 顺着运转室的窗户向外望去,但见168次的人民型本务机车和一台建设型的蒸汽机车重联,拉着长长的一列车厢从装卸车间沿着专用线驶了出来。 李学武目测了一下,这列货物专列大约有40多辆车。 刘车长见李学武看的新奇,解释道:“这一看就是超长列车,因为京城这条线的限制计长是42,是31、2节车厢的长度,40多节车肯定超长的”。 李学武点了点头,这东西自己没接触过,懂了也没用。 这40多节车厢中,有1辆客车,其余的都是封闭箱车。 封闭车厢里装的就应该是这一趟需要运输到春城的零件了。 李学武第一次跟车押运,也不懂这里的门道,都是刚走过来韩战和王一民在旁边提醒。 列车在到发线一停下,前车上就下来几个人,背着挎包往这边走。 一位穿着厂工作服的中年走进了运转室,向车站值班员询问了一下情况后,转向李学武问道:“我是调度室主任于瀚洋,你们就是本次负责押运同志吧?” 李学武回答道:“是的,我是负责人李学武” 调度室主任于瀚洋看了看李学武,道:“请出示一下你们的工作证”。 李学武知道这是必须的程序,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证连同韩战和王一民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于瀚洋接过工作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然后看着工作上的照片与李学武三人对照,确定无误后交给值班员做好登记,这才把工作证还给李学武他们。 于瀚洋对着刘车长开始交接前的正常通报,然后才跟李学武他们交代任务。 “押运这种货物专列的纪律和规定我想你们都清楚了,咱们是车辆出站前交接好,避免出现问题,出站后出现问题是要追究你们车组和保卫责任的” 李学武三人闻言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果断地回道:“我明白!” 调度室主任于瀚洋从文件包里拿出货票和列车编组顺序表,与车站值班员进行了交接。 值班员将一式三份的列车编组顺序表扯下一张交给了外勤值班员,由外勤值班对货物专列的现车进行核对,把剩余的两张列车编组顺序表和货票交给了刘国友。 货物列车是一辆货车一张货票,这40几张货票就是用一个专用的小信封封好的,信封的封面上写着这41辆车厢的车号,以及到站和货物品名。 刘国友核对过货票上的车号和列车编组顺序表上的车号后,带着保卫处三人跟着两个销售科的,还有外勤值班一起挨个车厢关门打铅封,用了有一个多小时,打了40节车厢。 趁着这会儿功夫,守车已经挂在了车尾。 其实押运这种货物列车,除了拘束一点外,其实是很轻松的。 什么装载加固啦,什么施不施封的都不用检查,只要车号核对清楚了就行,而且吃的喝的什么的沿途铁路都会为他们准备好,而且是免费的,许多人都愿意押运货物专列。 这趟专列基本不停靠,客车和守车一前一后都会监视整个列车,所以铅封根本不会被破坏。 客车坐着的是本次运送任务的销售科干部,守车就是李学武这样的押运人员和车长。 保卫股都愿意押运货物专列的原因除了省下吃喝外,还可以去外地带一些土特产回来,一般出差都会带一些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 守车和客车空间大,就有了携带一些私人物品的情况,但是都不敢弄得太大,小来小去的也没人较真儿。 李学武三人检查完列车上了守车,守车上有两位铺位,电话已经架设在守车中,李学武三人将随车长一起在守车里执行警卫任务。 电话是连通机车、货物专列中的客车和守车的,电话的用处就是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和沟通的。 一切检查和准备完毕之后,列车向东北方向开车了。 列车越过助理值班员站的位置,刘国友冲着外面打信号。 王一民告诉李学武这是车长在与助理值班员互对安全信号,表示车辆启动安全。 等到列车出了道岔区,两人才才从观望平台回到守车内,在押运日志上记载了轧钢厂货运站的开车时间点后,王一民让李学武坐到运行正方向的座位上,让李学武司押,他坐到另一侧瞭望窗的反座位上指导。 刘国友坐在了另外一侧。 列车行驶了十多公里后,经过一个道岔进入区间,速度加快了起来。 韩战先去床铺上睡觉去了,一会儿替李学武。 王一民见李学武正坐在瞭望窗前,眼睛盯着列车运行的前方一动不动,便站起身走了过来说:“学武,你最好侧身坐着,隔一段时间查看一下外面的情况就行,你这么正身坐着,外一遇到小孩子淘气扔石头,把前面的瞭望窗一打碎,石头和玻璃碴子正好打在你的脸上,那就惨了,侧身坐不容易打着你”。 李学武闻听心里十分感动,笑着感谢道:“好的,王师傅,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 第五十八章 遇袭 人要没钱不如鬼,汤要无盐不如水。 人在江湖,你会慢慢发现,一颗好心,不如一张好嘴,好心永远比不过好嘴。 所以李学武在不处理公务的时候逢人便是三分捧,一张好嘴总不会让自己先吃亏。 就这样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经过一个车站,王一民带着李学武站在守车平台上看着刘国友与站助理值班员相互打完安全信号旗,这才回到了守车里。 李学武看了一下手表,在押运日志上记下了该车站的通过时间,然后侧身坐下,从兜里拿出大前门,给了王师傅王一民一支,刘国友一支,并点上火,自己也点上吸了起来。 王一民也是侧身坐着,一边吸烟一边给他讲着押运任务中应该注意的事项。 “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李学武的心里就是一颤 王一民坐的那侧瞭望窗玻璃被一块飞石击碎,碎玻璃碴子溅了他一身,吓得他立即扑倒在地。 李学武激灵一下,打开56半的保险就冲着缺口伸了出去,身体侧着向列车外望去。 刘国友更是吓得一哆嗦,也侧着身子站到窗边跟着李学武一起向外望去。 外面很黑,看不到什么,但是听到了一群小孩儿的欢呼声,显然这块石头是这群小孩扔的! 刘国友一下子就窜了出去,站在外面的通过台冲着那帮小孩就是一顿臭骂。 可惜列车的速度不慢,转眼间就开出去很远,他的骂声在火车的运行声中能传出多远,那帮孩子能不能听到都是个问题。 韩战也被巨响吓醒了,手里端着步枪就要跳下来,被王一民拦住了,讲了情况,这才躺下。 见刘国友走出去骂街,李学武关心的问向王一民道:“王师傅,打到你没有?” 王一民庆幸地说道:“还好我是侧身坐着,就是崩身上点玻璃碴子,没打着的”。 李学武收回56半关了保险,重新挎在胸前,帮助刚站起身的王一民清理身上的玻璃碴。 王一民也有点儿后怕:“大前年,小马押运的时候就是正脸坐着,结果被一个小孩扔的石头打破玻璃后直接砸到了他的脸上,鼻梁骨都砸塌了,还有玻璃扎在脸上,当时就昏了过去,你可要记住了” 李学武用墙角的扫把和铲子收了玻璃渣,口中回应道:“还是您经验丰富啊,不然今天我非倒霉不可” 王一民倒是很谦虚:“学武,这没什么,走多了你也就懂了,这些都是咱们保卫科多年押运所摸索出的经验”。 李学武点头说道:“好在是虚惊一场,这事儿咱们回去要总结一下,我记下了”。 骂了好一会儿,刘国友才气冲冲地回来拿起电话就要了前车,交代下一站暂靠。 刘车长显然是气坏了,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都不好了。 现在车厢里的温度一下子就下来了,中间的取暖炉根本顶不住窗口往里窜的寒风。 李学武倒是挺能整,用棉被把还挂着的玻璃拽了下来,然后用棉被堵上了窟窿,这样才不觉得那么冷。 刘国友从背包里拿出一本电报用纸,放在了他值班的小桌上,让李学武用信号灯给照亮,说是准备拍电报。 刘国友见李学武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也不管他,还是王一民,收拾完碎玻璃,坐在一边给李学武解释其中关窍。 这玻璃碎了为什么要发电报呢? 遇到石击列车并造成损失的这种事情,必须拍发电报声明,否则,守车窗户玻璃碎了,就是车长的责任。 而拍发电报一声明,就没他们什么事儿了,责任便到了辖区车站派处所的身上,因为他们负有对沿线人民群众进行“保路护路”的宣传教育职责。 拍发声明电报主要是主送单位部门和抄送单位部门有说道,其它的把事情写明白就行了。 像发生石击列车这样的事情,主要联名车站派处所、分局安全监察室、所属列车段和所属车辆段等。 电报写完了,列车也快到第二个车站了。 列车进入车站停稳,刘国友拿出刚才写好的电报,和李学武一起跳下车去了车站运转室。 因为这趟车有押运员,所以必须带着押运员。 而李学武这边刚才吓得枪都打开保险了,必须在押运日志里写明白列车被袭击的详细情况和处理方式,所以也必须跟着去。 刘国友进了转运室跟值班的人员打了声招呼,看来是熟悉的 招呼完便把拟好的电报拿了出来说道:“老郑,刚才在区间有一群小孩儿扔石头把守车瞭望窗的玻璃打碎了,这个电报你们给我传一下电报所。” 现在暂停的三等小站根本不设电报所,列车上有需要拍发的电报投给他们车站后,他们都是用电话把电报的内容读给电报所,电报所记录完与他们核对内容无误后拍发。 老郑看完电报内容惊道:“哎哟,押运的同志怎么样,伤着没?” 刘国友回道:“没伤到,只是崩了押运的同志一身玻璃碴子!” “那就好,那就好!” 老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看着电报的内容,一看是发生在本车站派处所管辖范围发生的,操起电话就给派处所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把情况跟派处所值班的民警说了一下。 时间不长,值班民警便风风火火的走进了运转室。 民警一进运转室就对刘国友说道:“车长,您这封电报别发了,这个月我们辖区已经发生三起石击列车的事件了,您的这电报一发,我们所这个月就完了”。 李学武疑惑地看着进来的民警,不理解这完了是什么意思。 刘国友摇了摇头说:“这可不行,你们怕担责任也不能让我担责任啊,这可是有押运的货运专列,这什么性质?再说了换一块守车玻璃得扣我1块钱呢”。 民警急忙对着挎着枪的李学武和刘国友说道:“同志们帮帮忙,守车玻璃我们负责给您换,只要你不拍电报就行”。 说着还塞给李学武一盒香烟。 李学武看也没看又给塞了回去:“同志,你们的情况我理解,我们押运这边没问题” 见民警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李学武也点头了,刘国友只好点头说:“好吧,只要你们在开车前把守车玻璃给我换好,我就不拍电报了”。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民警一见刘国友点头了连声表示感谢,并又拿出香烟给了刘国友和李学武一人一支,这次两人都接了。 点上火后,民警说道:“师傅,你们先忙着,我这就去换玻璃,保证开车前给你们换好”。 说完,一阵风似的出了运转室。 果然,这个民警的工作效率很高,不知道他从哪辆守车上起下来一块瞭望窗的玻璃,给李学武他们的守车安上了。 刘国友检查了一下,安装得还比较牢固,终于点头表示可以不出电报了。 列车从车站开出后,以后的路途除了换车头就不再停靠了。 李学武觉得自己的押运生涯开始就不平静,现在终于平静下来了,三人又各自点上一根烟,开始吹牛打屁。 第五十九章 又出事了 车长刘国友是在铁路上工作很多年的老车长了,对一些铁路上的见闻很是熟悉,说起话来也是很风趣。 王一民对着李学武说道:“押运的时候多跟车长沟通交流,他们都是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同志了,有些经验是值得咱们学习的” 这句话是王一民在捧刘国友,这一趟任务全指着车长帮忙安排伙食。 李学武自然心思通透,开口接道:“是啊,才走出多远,就遇到这么件事儿,而且时刻还得跟值班的信号员对信号,可见铁路工人兄弟也是很辛苦的” 刘国友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说道:“像我这样的铁路工人脾气没有一个好的,都是工作环境的原因,地方上的同志跟我们交往,还以为铁路的工人都是暴脾气,狂妄自大呢” 说着说着就说开了,刘国友讲起了自己的乐子。 “上个月我们几个车长好不容易赶上大雪,除雪后在一起吃饭,为了解乏御寒,喝了点儿小酒,结果我喝大了,醉倒后不省人事。” “我被抬回家后,正赶上家里有事儿,老婆试着用各种办法给我醒酒,都无济于事,于是去街道打电话询问我的同行朋友。” 朋友说,要不你喊一声:“‘下雪啦!快到岗除雪!’试试看。” “老婆不理解,但照做了。” 回到家一喊,没想到声音未落,我老婆说我噌的一下从床上蹦起来,精神抖擞,大喊:“走!拿工具……” 哈哈哈哈! 聊了有一个多小时,韩战睡醒了,起来与李学武换班。 李学武被这一通折腾的已经不困了,更何况刘国友讲的还是李学武从来没听说过得,听着很有兴趣,便让王一民先去休息。 王一民打着哈欠脱了外衣就上了床,韩战则是端着水杯去倒热水喝。 就在这时,高速运行的列车猛然一顿,随即发出紧急停车的刺耳尖叫声,一下子把韩战甩得坐到了地上。 “啊!!!” 李学武也是被甩得肩膀的撞到了前面的车窗外框上,列车带着尖叫声又滑行了百十米左右才停了下来。 刚才的叫声是韩战发出的,因为刚接好的热水洒到了手上。 “别出声!” 李学武轻喝一声,拉开保险举着长枪就蹲在了望窗右下角,飞快地探头看了一眼,又蹲了下去。 外面黑乎乎的,没有什么光亮。 这会儿王一民连外衣都没穿,抱着长枪就滚下了床,不知磕在什么上,只听闷哼一声。 韩战也甩了甩手,蹲着身子,摸着长枪就往另一端的望窗挪了过去。 刘国友急忙站了起来,都顾不上还蹲在地上的韩战,急忙跑到瞭望窗探身出去向前查看情况。 李学武他们是保卫,是起到保护和还击的作用,自己是车长,什么情况都得主动查看情况。 外面的夜色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李学武与挪过来的王一民交换位置,挪到韩战身边扶着韩战帮他查看伤情。 与李学武换了位置的王一民拿了长枪,打开了保险,就冲出了车门,站到了外面平台上。 列车完全停了下来之后,李学武看韩战的手只是红了,没有外伤,这才端着枪站在车门口。 到了车门这时发现机车方向有晃动的灯光再往后面走。 刘国友挤出门,站在平台上看向前面的灯光,嘴里呢喃道:“火车可能是压人了” 李学武来到王一民的身边问道:“王师傅,这事儿怎么处理?” 王一民缩回身子说:“咱们只保货,不管人,让车长处理”。 这时韩战已经整理好自己,端着枪站在了几人身后说道:“刘车长,那我们下去看看吧。” 刘国友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不能下车,压人只是我的判断,得等司机找我们时再下车,这个时候我们冒然下了车,如果不是压人了,只是机车小故障什么的,列车一开,我们就漏乘了”。 李学武,韩战和王一民见外面没什么事便回了车内,一边从车窗向外查看着前面的情况,一边等待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拿着手电筒的司机跑了过来。 刘国友趴在平台扶手上问道:“韩大车,发生了什么事儿?” 韩大车站在线路旁,望着刘国友说道:“刚才撞了两个人,车底下只有一个,另一个我找了半天才在线路下面的护坡上找到”。 “死了没有?”刘国友问道。 韩大车回复道:“车底下的那个死了,路基那边那个没死,还呼哧呼哧喘气呢,您快下来看看吧”。 “好的”。 刘国友进车厢后招呼李学武和王一民一起下了守车,跟着韩大车向前面走去...... 撞人的地点在列车的中前部,韩大车是和司炉一起下来找人的,副司机留在机车看车,司炉等在撞人的地点。 韩大车领着几人先到了箱车碾压人的位置,用手电筒照了照。 “不成了,脑袋都没了”王一民嘀咕了一句就不再看。 李学武什么场面没见过,仔细打量了一下感觉不太对。 按理来说脑袋没了,身子不应该还有起伏才对,这人怎么还有轻微起伏。 见几人有要走的意思,李学武指着车底那人道:“你们看,他是不是还在动?” 这一句话可是给身旁的三人吓的不轻。 韩大车手里的手电筒都在颤抖,从照射出的光线上下起伏就能看出韩大车内心紧张到了极点。 刘国友一把抢过韩大车的手电筒,直接照射在那人身上。 这一照真发现不对劲儿来,那人真的在动,不过起伏并不大。 李学武对着王一民道:“王师傅,搭把手,把这人弄出来,你敢不敢” 刘国友也说道:“是得弄出来,不然咱们走不了,要不你来打手电,我给李股长搭把手” “怕个屁,活人都不怕,还怕个死人,我来” 李学武两人把枪关了保险挎在身后,猫着腰往车底钻。 这人是蜷缩着卧在轨上的,跟脑袋一样,小腿已经压折了。 李学武捡了两条小腿扔在了路边,与王一民一人一条腿,拽了裤子就往出拽。 “等等!” 第六十章 程序 拖拽的两人被刘国友的声音吓了一跳。 “尸体下面有东西在动,不是尸体在动”刘国友站在旁边打着手电,所以看的比李学武两人看的清楚。 李学武让王一民撒开手,自己则是向旁边用力抬了一下尸体的胯部,将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脖子的部位还在流血,但是翻过身,怀中仍然死死地抱着一个包裹,包裹里还有有一些轻微扭动。 饶是战场舔血的李学武也是有些打怵,尤其是这四周寂静,只有几人的喘息声。 这会儿又有一阵微风吹过,李学武几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李学武喘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蹲下身子,想要硬掰开尸体的手臂取出包裹,但不知怎地,怎么也掰不开。 李学武壮着胆子掀开包裹,就见一个粉嘟嘟的小脸正打着哈欠打量着四周。 “是个孩子”这会儿王一民惊叫出声。 刘国友和韩大车也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车底下还有一个人,还是个孩子。 李学武试了试从上面把孩子抽出来,但是婴儿被搂的死死的,自己还不敢用力,怕伤到婴儿。 就在李学武伸着手试图想办法时,包裹中的婴儿挣脱着小手,从散开的包袱空隙中伸出,拍打着李学武的手掌。 李学武摸了摸婴儿的手,有一点点凉,再次攥住尸体的手臂,口中说道:“公务在身给你拖沓不得,我只再试一次,孩子给我,我保证送到你的亲戚手中或者交给地方抚养,如若不给我,我们就当没看见他” 说完这句话,李学武再用力,还没等使劲儿,尸体的胳膊就散开了。 李学武伸手抱住婴儿交给身后的刘国友,转身又攥住尸体的双腿一用力,拖出了车底。 “就暂时先放在这儿吧,咱们去看另一个”刘国友低沉着声音说道。 李学武见婴儿看着自己,顺手接过抱在怀里,这小孩儿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竟是哭也没哭,李学武一抱,竟抿着小嘴儿打起了瞌睡。 李学武将包裹包严实了,留下出气空后,抱在了怀里跟着刘学文三人往前面走。 司炉看到韩大车回来了,急忙上前说:“韩车,这人还没死呢,还在那忽扇呢”。 刘国友用手电照了一下躺在线路护坡上的那个人,随后赶来的王一民和李学武二人也看到了,是一个下身穿着黑裤子,上身穿着蓝色碎花棉袄的女人,由于离得远,看不清有多大年龄。 五个人拿着手电下了护坡,来到这个人的身边,韩司机用脚踢了踢她的脚,大声招呼说:“喂,你能说话不?” 走近了李学武才看清,这女人大约能有二十左右岁的年纪,五官没有受伤,看起来相貌是极美的。 只是头部撞了一个鸭蛋大小的血洞,虽然还在忽扇忽扇的喘息着,但眼见她每喘息一下,就顺着头部的血洞里往外窜血,同时,鼻孔和嘴里也渐渐地往外冒血,人已经快要不行了。 “干嘛呢?人都这样了说个屁的话呀?” 刘国友一看人都快不行了,瞳孔都开始扩散了,怎么还能回答韩大车的问话,见韩车长用脚踢人,不由得对韩大车说了一句。 韩大车也看出来人是不行了,大声叫她只是出于一种习惯。 见刘国友说了话他也不出声了,看看地上躺着的女人,又看看刘国友,说道:“刘车长,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停车都十多分钟时间了,如果再不开车调度该急眼了”。 刘国友明白韩司机是什么意思,如果像是第一个人那样撞死了,可以找人看守尸体,然后开车,到下一站时向调度和车站公AN派处所报告一下就行了。 如果找不到人看守尸体,也可以开车,处理程序是一样。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还没死,就得想办法救治。 大半夜的,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根本没办法找到救护车送医院治疗。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抬上守车,到下一站时交给车站,车站负责将伤者送医院抢救。 韩大车话的意思就是想让刘国友先把人抬上守车,然后开车。 区间不能耽误时间太长,否则影响其它列车运行了。 现在行使的线路不是复线,是单行线,耽误一分钟就有可能影响到其它多列列车。 李学武和王一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望着刘国友不出声。 刘国友想了一下说道:“韩大车,你再等一小会儿,我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证件或是贵重物品”。 “好的,您得快点”。 刘国友说得合情合理,也是处理区间撞压人的下沉程序,韩司机没有理由不同意。 刘国友说是要找找她身上有没有什么证明身份的证件。 蹲下身子,但是手却没有伸向她的裤兜,而是托着她的肩头和髋部慢慢的把她翻了过去,然后又翻了回来。 李学武不知道刘国友这是在做什么,见王一民也是站着不做声,只能是看着没有出声。 韩司机和司炉也看着有点不对头了,但他们也没有出声。 刘国友也不说话,又把她翻了过来,等了一会儿又翻了回来。 只见这个女人一个长出气后,肚子便瘪了下去,就再也没鼓起来便停止了呼吸。 这时,刘国友才把手在她的两个裤兜上摸了摸了,说道:“她兜里什么东西都没有!”然后站起身来。 韩司机一看女人断气了,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望着刘国友说:“车长,人已经死了,这里根本找不到人看守,我们马上开车吧,耽误时间长了调度就要追究我们的责任了”。 刘国友摆了摆手说道:“好的,韩大车,我们到守车后就给你打信号,你看到了开车就行”。 韩司机答应了一声,就和司炉快步向机车方向走去,刘国友带着李学武和王一民抱着孩子也快步向守车方向而去。 到了守车,刘国友让李学武和王一民先上车,然后他也上了车,站在车梯子上向前方显示了开车信号。 韩司机看到他的信号后,鸣了一声笛,然后列车便缓缓的开动了。 守车越过女人躺的地方,李学武才看清,这里是一个简易的无人看守道口。 道口南面几百米外有一个小村子,估计这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就是这个小村子里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大半夜到道口这里做什么。 第六十一章 过了山海关 李学武摸着黑把婴儿放在了床上,打开包裹,重新包了,然后放在了床里。 由于值乘的列车撞死了人,刘国友的心情有点不好。 李学武看见几人心情不好,掏出大前门递给他一支,并点上,又递给王一民,韩战各一根,自己也拿出一支点上。 四人坐在漆黑的守车里,相对坐着看着床上的婴儿默默的吸烟,谁也不出声。 一支烟抽完,刘国友顺手把烟头扔到了火炉里,这才说道:“我刚才那么做你们是不是有些不理解?” 王一民点点头,道:“是,刘车长,我走了这么些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您给我们讲讲这里面的原因” 刘国友说道:“按照规章规定,火车撞了人只要没死,运转车长就必须想办法积极救治,今天这种情况,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伤者抬到守车里,等到了前方停车站交给车站送医院救治”。 “但是,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人都撞成那样了,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抬上守车也是一个死,如果死到守车上了不但很晦气,也害怕。” “今天是我们四个人执班,如果是短途押运,你们单独跟车长值班怎么办。” “大半夜的两个人在守车面对着一具僵硬的尸体,你们想想心情会是怎么样?” 刘国友这么一说,任是李学武是重生的人,也不敢往下想了,身体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韩战毕竟年轻,对这些事情有些害怕,声音干涩地问道:“刘车长,按您来说应该怎么办啊?” 刘国友缓缓地说道:“其实人吧,就是一口气儿的问题,有的时候明明看着人不行了,可就是一时半会咽不下这口气”。 “刚才我为什么翻动她的身体,是因为她的这口气卡在身体里的某个部位出不来。” ”我一翻动,她的这口气就出来,人也就完了,不但我们省去了许多麻烦,她也解脱了!你们说是不是?” “嗯!” 李学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火车在不远的下一站停靠了2分钟,刘车长和李学武抱着婴儿去了运转室。 刘国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介绍了一遍,李学武则是把婴儿递交给值班员。 松开手后,许是被说话声吵醒了,刚才还在熟睡的小孩儿竟哭了起来。 值班员也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应该是抱过孩子的,打开包裹上角,露出婴孩儿的小脸儿。 “呀!这...这孩子...” 李学武以为孩子出了问题,忙探头去看,这才看清孩子的脸。 粉嘟嘟,白嫩嫩的,眼眶有点儿深,发色有些发黄,可能这就是值班员惊讶的原因。 在事故现场救援的时候,刘国友心善,没有拿着手电往婴儿脸上照,李学武也是借着光看的,当时也没看清长相,在守车里也没有灯,更是看不到。 刘国友着急走,过来扫了一眼说道:“咱们国家地大物博,56个民族呢,可能是少数民族的孩子,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们赶时间,你们妥善处理吧” 李学武看着还在哭着望向自己的婴孩儿,把写有一张电话和地址的纸条放在婴儿包裹里,又放了20块钱,交代值班员道:“如果孩子的亲人找不到,或者亲人和地方不好抚养,那就打这个电话通知我”。 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孩子时,李学武的心就有些悸动,前世女儿足月的时候也是自己哄着不哭,甜甜的模样看着自己。 实在是不忍心再看向婴孩儿,伴着值班员哄着孩子的声音出了值班室。 交接完的两人急匆匆回了火车,继续向着黑夜进发。 这一夜刘国友再也没有说起曾经遇到的经历了,李学武也是沉默寡言,这一夜几人不是值班就是睡觉。 由于是超长列车,无论是客车还是货车,都是停车会让货物专列。 货物专列在运行了十几站地六个半小时后,终于停在了李学武看不见名字的车站。 这时天都已经大亮了,车长刘国友告诉李学武,货物专列将在这个车站更换机车,让李学武跟着他去交接车头,并且要走了他们三个的饭盒递给了司炉去打饭。 更换机车,李学武必须监督车长重新填写小票。 车长重新填写小票是为了让新挂机车的司机清楚列车的长度和总重量,以便他有针对性的操纵和运行。 李学武看着刘国友把小票给了司机,问了一下司机的姓名,记在押运日志上,返回到后面一脚登上了守车。 守车里正在吃饭的韩战把两个热饭盒递给了李学武,说道:“刚才司炉送过来的,说是车站小食堂买的,这一路上咱们都不能下车,视线也不能离开车厢,只能是司炉他们买好饭送过来” 昨晚韩战没下车,现在吃的进去,如果...... 看着手里的饭盒,这是走货物专列的福利,李学武当然不会拒绝。 昨天中午草草地吃了一口,就紧忙往闻三儿家跑,就是为了抓紧时间,一直到现在都没吃饭,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没办法,职责所在嘛,让我来看看这个车站小食堂的伙食跟傻柱的手艺比怎么样!” 李学武接过饭盒与韩战调侃了一句,然后坐到自己执勤的位置,打开两个大饭盒。 其中一盒是半盒米饭半盒土豆红烧肉,另一盒则是半盒米饭半盒小鸡炖蘑菇。 “嘿!真是过了山海关,这菜都有东北味儿了啊!这俩菜可真硬啊!” 韩战吃得早,已经吃完了,用角落里一个军用油桶改装的水桶倒了一些水刷了刷饭盒,听见李学武的话也是满脸笑意。 “李股长,以后多多押运吧,天南海北各种好吃的都能吃到,您吃着啊,我去换一民叔” “好好,你去吧” 这走货物专列的福利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李学武已经饿了,舀起一勺子红烧肉就玩嘴里送,炖的真香,一点儿也不油腻,还有一股奶油味。 李学武完全没有被昨夜的事情影响到,见得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这时候王一民进来了,跟李学武打了声招呼,拿起自己的饭盒开始吃。 很明显,王一民受到了影响,红烧肉基本没动,米饭也只是吃了几口。 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押运任务结束 因为换挂了机车,需要进行简试风,这跟李学武他们没有关系,就看着司机他们忙。 李学武和王一民吃饱了,各自刷了饭盒,就见刘国友在打信号,应该是准备发车了。 时间不长,车站的出发信号灯变绿了,外勤值班员拿着信号旗从运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列车中部的站台上,向李学武他们这辆车挥动绿色的信号旗,显示着发车信号。 李学武看见车长刘国友确认了出发信号机的状态和外勤值班员的发车信号后,展开绿色的信号旗由外向内划着圆圈,向司机显示发车信号,同时,车站外勤值班也转过身面向机车的方向,中转着车长的发车信号。 司机和副司机确认了发车信号后,汽笛一声长鸣,列车缓缓的开动,并且速度慢慢地随着蒸汽机组的发力提升了起来。 这还是两台蒸汽机车重联,要是一台蒸汽机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速度提起来,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与后世的火车提速和速度完全没法比。 李学武只吃了一份红烧肉盖饭,把另一盒小鸡炖蘑菇盖饭放在了抽屉里,准备一会儿饿了再吃,见刘国友忙着填写乘车日志,也拿出押运日志填写。 “我这第一次押运的经历真的是丰富的过了头了”李学武边填写日志边感慨道。 刘国友没抬头,但是嘴上回道:“说不上你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反正我跑了十几年了,也没遇上过几次” ...... 就这样,李学武所在的货车晃荡着过了过了奉城,过了“宇宙的尽头”,“本山的故乡”、“燕国古都”、“口袋阵主战场”,进了春城,又跟着晃荡着沿着内部专线进了一七厂。 考考大家,都知道这几个地方是哪里吗? 等厂区接车的干部拿着单据核对了铅封,又与对方保卫部门抄写了押运日志,让对方签了字,自己在对方备案上签了字,才算完成了这趟押运。 李学武他们将在春城等到周五的夜里出发,空车去钢都市押送特种钢材回厂区。 所以李学武最多会有24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那批大白梨。 李学武在车上睡得足了,也不在厂区安排的宿舍休息。 跟王一民两人说了一声去亲戚家,又去宿舍管理处报备了一下。 出了厂区大门,夜里面也没什么人,溜溜达达走了十多分钟,眼睛一直在找机会观察身后。 夜里的跟踪难度是很大的,李学武自信没人跟着自己,借着黑拿出自行车骑上就往二叔家里去。 二叔家住在铁路局宿舍楼,这是二婶父母的房子。 李学武进院的时候静悄悄的,门卫老头在打瞌睡,离老远收了自行车,巧步进了院,上了二楼。 站在二叔家门前从空间里拿出两网兜大白梨拎在手里。 敲了半天的门,二叔才从里面打开。 “学武?你怎么来了?是你奶奶出什么事了?” 二叔李敢惊讶地喊出了声,二婶儿听见二叔的喊声也跟着跑了出来。 李学武赶紧推着二叔进了屋,把手里的两兜子梨放在门口的柜子上,顺手把门关上了。 “我奶没事,我执行我们轧钢厂押运任务,正好到春城,就来家里了” 二婶儿韩秀梅使劲儿拍了李学武一巴掌,气道:“这死孩子,来之前怎么不给家里写个信,这么大老远拿梨子干嘛,多费劲!” 李学武扶着腿有些软的李敢坐在沙发椅上,嘴里回复着二婶儿的话。 “临时接到的通知,信还没我来的快呢” 二叔拿出桌上的烟点了一颗,狠狠地吸了一口,长出了口气才缓过来。 “你什么时候转业的?你三叔来信说你提干了,怎么又去轧钢厂了?” 李学武喝了一口二婶儿递过来的热水,驱散了胃里的寒气。 李学武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虽然记忆里慢慢恢复了那一段战火纷飞的场景,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只是感触较深罢了,所以回复二叔的语气也是很平淡。 “两个多月前,脑袋受伤了,部分记忆缺失,就退回来了,街道安排进了轧钢厂保卫处,现在是治安股股长,这不么,脸上落下老大块儿疤瘌” 听见李学武说完,二婶儿把李学武的脸扭过去仔细看了,嘴里叨咕着:“哎呦,咱家就属你长得好,怎么就伤了呢,多疼啊” 李敢没有太在意李学武的伤,而是问了一些李学武的情况和家里的情况,重点问了李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李学武回着二叔的问话:“我奶您还不知道嘛,平时就是家门口儿转悠一圈,不是在炕上看纸牌,就是帮我爹炮制中药,给我爷帮手帮习惯了,现在跟着指导我妈呢” 李敢听见老娘身体健康,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问道:“家里困难不?咱家就属你们那股儿孩子多,学生多,你爹舍不得你们挨饿,钱都花在吃食上了,这还养着老人,你爹压力很大啊”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年月谁家不困难,我大哥参加工作了,结婚了,大嫂是他同事,两人在大学教书,每人都是62块钱工资,高收入了,我这个月开始也挣工资了,从今年开始咱家就是好日子了” 见二叔、二婶儿听得仔细就接着说道:“老三今年考上了医科大,就在家跟前儿,吃补贴了,李雪高二,也是拔尖的,就是话不多” 二婶儿笑着说道:“咱们家终于有个能继承家族衣钵的医生了,大哥肯定是高兴地,李雪从小你奶就带在身边娇养着的,灵着呢,错不了” 二叔家和三叔家好几年都不能回去一趟,回去了也待不了几天,所以对家里的情况都是通过信件得知,在了解一番后二叔也就放了心。 “在这住几天再回去,明天让你二婶儿给你炖肉吃,今晚你先跟学力对付一宿” 李学武赶忙说道:“二叔,我今天晚上就得往回走,还有任务,我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情” 见李学武还有事,二叔二婶儿又都坐下了。 李学武说道:“厂子里搞到了计划外的大兴大白梨,就是框里那样的,有6750多斤,领导说8毛钱一斤就行” 李敢惊讶地说道:“你们可真敢干,那是三吨多呢!出了事儿怎么办?” 见二叔生气,李学武解释道:“跟着车皮一起过来的,车皮在调度室仓库里装的,厂外的不知道,这边办事处帮着安排运输,得麻烦二叔看看林业需不需要这样的福利,我们负责运输,但是不能让林业的人和我们接触,得找个没人的仓库” 二叔又点了一支烟沉吟了半刻,说道:“新鲜水果谁不想要?大兴的梨是有名的,更何况是刚运来的,东北现在只有冻秋梨,这样,我现在去林业后勤老杨家,你二婶儿去三楼铁路后勤苏处长家,看看都能吃下多少,你先在家等着” 二叔是雷厉风行的,现在是夜里,正好说这个事情,跟二婶儿穿上衣服就要走。 二婶儿从框里拿出三个梨子递给二叔。 二叔接过梨子,在手里颠了颠,水分很足,表皮也都很水嫩。 “行,不然口说无凭,寒冬腊月的,新鲜的水果8毛钱一斤不贵,走了,你先待着吧” 说完话两人就出了门。 第六十三章 以物易物 李学武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过了12点,已经是周五了。 李学武靠在沙发上抽烟,也没进屋吵醒李学力。 坐了有二十多分钟,二婶儿先回来了。 “学武,苏处长那边说好了,要3000斤,不过他那边没有方便的仓库,得问你二叔这边” 二婶儿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苏处长这么晚也提不出那么多钱,只能用仓库里的福利品跟你们换,都是东北特产,他写了个单子,价格都在后面标注了,你看看要啥” 李学武正求不得有东北特产可以换呢,忙接过单子看了起来,心里也与京城物价做了个对比。 白酒8毛钱,在京城是1块钱1斤; 白菜1分钱,在京城也是1分钱1斤; 萝卜1分钱,在京城也是1分钱1斤; 土豆1分5,在京城是2分钱1斤; 冻带鱼5毛,在京城是5毛5分钱1斤; 冻河鱼6毛5分钱,在京城是7毛5分钱一斤; 大米1毛钱,在京城是1毛4分3厘一斤; 白面1毛5分钱,在京城是1毛7分6一斤; 玉米面7分钱,在京城是9分5一斤; 豆油7毛钱,在京城是7毛5分钱一斤; 本书数据供读者建立价值体系,不会多次出现,所以请仔细 样数没多少,现在也搞不来那么些丰富的年节福利。 二婶儿指着白酒道:“就是老窖口的大临泉,带鱼是安东的,冻河鱼是查干湖的,鲤鱼、鲫鱼、鲶鱼,混装的,粮油都是本地的” 很明显,这个苏处长知道行价,差距都不算大,但还是有赚头儿。 李学武想了想道:“二婶儿,这么晚拿现金不容易,那就全换了吧” 李学武在单子上写了一个2400元,又在各个种类后面写上了需要的量。 白酒1000斤,白菜、萝卜、土豆、玉米面儿各5000斤,冻带鱼、冻河鱼各200斤,大米、白面各1000斤,豆油850斤。 李学武把写好的单据递给二婶儿,迟疑地问道:“二婶儿,你们单位仓库里有这么多东西吗?另一个就是3000斤的大白梨你们单位吃不下吧” 接过单子,二婶儿放在桌子上仔细看了看,抬头对李学武说道:“苏处长今年30岁,你说他年纪轻轻为什么领导会让他当最重要的后勤处处长呢?为什么仓库里会有这么多种类的物资呢?” “再有,这里是东北,我们说最富,全国哪里敢说不?” 李学武瞬间就明白了,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这就是领导工作的核心所在。 后勤处长应该做的就是给工人兄弟们做好后勤保障,啥都弄不来还当什么后勤处长。 其次就是这个时候的东北是真的富裕,地广人稀,物产丰度,重工业发达,工人占比多,经济好。 二婶儿见李学武了然的神色又说道:“春城哪个部门不需要铁路帮助,想沟通交流一下很轻松的,3000斤的梨不都留下,再去换就是了” 二婶儿说完话也不跟李学武再解释,站起身拿着单子出门去找苏处长了。 不到十分钟,二婶儿回来了,言说那边去准备了,等你二叔电话。 就这样李学武继续跟二婶儿在家等二叔,约莫半个小时后二叔回来了。 二叔向二婶儿问道:“老苏要多少?” 二婶儿边帮二叔换衣服边回答:“要3000斤,要通过林业的仓库,我们没有隐蔽的仓库,而且都是物资交换,学武已经定下单子了”。 二叔坐下喝了一口水,这才说道:“先来后到,老杨准备都要来着,那就给老杨3750斤吧,地点就放在城外二一三林场的木材加工厂仓库,一会儿我带你去,骑车半个多小时就到” 二叔也从兜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了李学武,看着他说道:“这么晚,还这么急,老杨那边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儿来,林场产的出息我都知道,给你定了单子,你看看行不行” 李学武接过单子查看。 貂皮、鹿皮、狼皮、老虎皮混装的皮草,每张按10块钱一张算,要了100张,1000块钱,都是熟好的皮子。 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都是干货,每斤按2块钱算,各要了50斤,拢共300块。 红枣、核桃、榛、松子都是干果儿,每斤按1块钱算,各要了200斤,800块钱。 六头傻狍子,每头60斤左右,每斤肉按5毛钱算,180快钱。 木材,3米长的圆木,每根2元钱,要了300根,600块钱。 现金120块钱。 李学武知道这一趟要赚钱了,几千块是有了的。 “那好,二叔,就按您的意思办,我现在去打电话,让他们1个小时后送过去,地方好找吧?” 二叔笑了笑:“你们办事处的都是本地人,哪里不知道,也就是夜里天黑,白天老远就能看见”。 二叔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指了指门卫室道:“门卫老孙我都说好了,你去就是了” 李学武跟二婶儿打了声招呼就下了楼,紧走两步进了门卫室,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头,李学武客气地递了根烟。 门卫老孙问了一句就出门抽烟去了。 李学武拿起电话背着身假装拨号嘀咕了几句就撂下电话,出了门塞给门卫一包京城的经济烟。 门卫也没说什么又回了屋。 不一会儿,二叔推着车子走了过来。 李学武接过车把,驮着二叔按照指引就往城外骑,骑行了约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黑咕隆咚的木材加工厂。 木材加工厂只在白天工作,夜里只有一个老头儿值班,仓库门建在厂区外面,是为了方便出货。 二叔进了厂区大门,进了值班室拿了钥匙,带着李学武来到仓库,打开门锁,拉开大闸门。 拉开电灯看仓库显得很大,墙边摆放着加工好的木材。 二叔指着大仓库说道:“地方够用,完事儿了你就去厂区门卫室找我,我去跟门卫聊会儿天儿” 李学武看见木材抓着二叔的手问道:“二叔,这都啥木料啊,我怎么选啊?我让他们先把体积大的圆木装走” 见李学武眼睛踅摸木料区,二叔用手指着木料区说道:“那边依次是红松木,白松木,桦木,卡拉斯,泡桐,椴木,水曲柳,装了什么你记上数,告诉我” 李学武点头说好就送了二叔出门。 在门口抽了两根烟,又撒了泼尿,四周转了转确实没有人。 这会儿都快2点半了,得赶紧干活儿了。 李学武关上仓库门,把空间里的一筐筐大白梨靠墙根码放。 折腾了有二十多分钟,又去木料区挨个儿木种圆木共装了300方,一方三米长,整齐地码放进了空间,看着都是干好的木材,闻着味道很香。 又坐着待了半个小时。 李学武推开大门,蹲在墙根抽了两根烟才往门卫室走,也没进屋,敲了敲门卫室的门。 见二叔出来,李学武给二叔打了一个眼色,凑近二叔耳边说了一句:“每样平均装的,运输的没走远,等信儿呢” 二叔点点头进了屋打了一个电话,没等接通就挂了。 二叔出门领着李学武来到仓库,看见墙根儿密密麻麻摆着竹筐,里面装着大白梨。 李敢也没细想,刚才没听见汽车声,看来是牲口车运来的了,内心感叹轧钢厂销售处有能人啊。 两人等了有二十多分钟,来了两台卡车,下来十多个人。 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跟着二叔进了仓库,不一会儿,干部出门一摆手,卡车和人就进去了,二叔跟着从里面关了门。 除了汽车的声音,人员竟没有一点说话声。 李学武没跟着进去,就站在厂区门卫室墙角黑暗处抽烟,实在是有点困了。 仓库那边黑乎乎的,站在这边是没听到别的声音,十多分钟后卡车出了门,没入黑夜中。 过了十多分钟又来了两辆卡车,也都带着人,没含糊进了仓库,半个小时后也走了。 二叔出来以后对着李学武比划了一下,李学武往这边走,二叔往门卫室走,打了个对脸儿也没说话,接了李学武递过去的香烟就去了门卫室。 第六十四章 饺子 李学武进了仓库,只见堆放一筐筐梨子的地方空了,另一边是一堆堆分门别类摆放的物资。 李学武关上门查看了一番,白酒是用白色大塑料桶装着的,一桶100斤,正好10桶。 白菜是靠墙码着的,萝卜、土豆是用麻袋装的,一袋180斤到200斤左右。 冻带鱼、冻河鱼也是麻袋装着,立着,口没封。 大米、白面、玉米面儿是白色编织袋装着,150斤一袋,豆油是油滚儿装着,一滚儿320斤左右。 皮草则是50张打了一包,正好两包,野生蘑菇、黑木耳、金针都是编织袋装的,三袋各50斤。 红枣、核桃、榛、松子都是干果儿,是用麻袋装的,每样一个麻袋,敞着口。 六头傻狍子就扔在地上,看伤口是枪打的。 这玩意儿李学武听二叔说过,你朝他们开一枪,“砰!”打趴下一只,这个群里的都跑了。 但是呢又不跑远了,跑几步停下来,看着你,萌萌哒看着你,可能是在想啥玩意儿响了..... 就是因为傻傻的,分不清是敌人还是朋友。 所以落了个“傻狍子”的名字。 这玩意儿京城那边也有,不过是在山里。 李学武边查看边收进空间,份量随机用手拎了拎,大致差不多,这个年代真的是,说1斤1两,绝对不会1斤,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收完了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李学武去门口把大门拉开,就蹲在仓库里面待着,困了就出去抽烟。 觉着过了一个小时才关上大门,去门卫室找二叔。 两人又来到仓库。 二叔把门插锁上,去门卫室还了钥匙,两人骑着车子就回了家。 到家已经快6点了,二婶儿已经去睡了。 二叔从兜里掏出一打儿大团结,数了数递给李学武。 “数数吧,120元” 李学武看二叔数过了也没再数,揣进挎包里披上军大衣往沙发凳上一躺就开始睡觉。 “数啥呀,就12张,把手指捻出血也整不出13张,我得补一觉了,困死了” 二叔笑骂道:“臭小子,去学力屋里睡去,外面冷” 李学武用军大衣盖着身子,也不觉得冷,便道:“快天亮了,不去了,就在这睡了,挺舒服的” 二叔给李学武抱了一床被子盖上就回屋睡觉去了。 李学武是睡到中午才醒的,醒了就看见二婶儿正跟大姐李娟包饺子呢。 二婶儿看见李学武醒了便打招呼道:“学武醒了啊,起来洗把脸,饺子马上就好,你二叔和学力一会儿就回来” 李学武跟大姐打了声招呼就去水房洗脸去了。 二叔家住的是二婶儿母亲单位分的楼,一层楼共用洗手间和水房。 熬夜眼睛里都有次么胡了,水有点凉,秃噜秃噜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了。 回到屋里二婶儿已经包完了饺子,李娟正在收拾桌子。 李娟性格很直爽,并不像李学文几个亲兄弟那么或是害怕或是抵触李学武。 二叔的性格就跟李学武一样。 所以李娟也是豪爽的性格,还跟李学武开着脸上受伤找不到对象的玩笑。 从厨房出来的二婶听见玩笑还打了李娟背部一巴掌。 “去!拿你弟弟开玩笑!” 李学武也不在意:“没事,二婶儿,我找不着对象的话就等着我大姐夫帮我找了,大姐找对象的时候问问大姐夫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妹妹啥的” 李学武一句大姐夫给李娟闹了个大红脸,自己处对象可还没跟家里说呢,这小子刚来,怎么知道的。 李学武一见李娟红着脸不说话一定是有情况啊,这是说到点子上了啊。 看李娟还没有跟家里说的意思,也就不再逗笑李娟,转换话题聊李娟的工作。 这时候二叔和李学力进屋了,李学力才18岁,正是跳脱的年龄,呜呜渣渣的跟李学武说了好一会儿。 李学力跟李学武年龄相仿,对于李学武入伍的经历很是羡慕,也想入伍,但是自己爹妈死活不让,只能老老实实去上班。 虽然没去成,但是家里有去过的啊,所以现在抓着李学武就开始打听这儿,打听那儿。 李学武哪里敢说行伍里的事情,先不说涉不涉及到泄密,写在这就得送去小黑屋啊。 所以面对堂弟李学力这个好奇宝宝,只能用后世影视剧忽悠他。 李学力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直呼后悔没有坚定信念。 二叔听着李学武的话知道他在忽悠自己儿子,因为三叔也身在行伍,虽然来信写的都是亲情,但是见面聊的和李学武说的根本不是一码子事儿。 看着傻儿子被忽悠的热血沸腾的,李敢只是笑眯眯地叼着烟看着。 直等二婶儿把饺子煮好了端上桌喊他们吃饭,李学力才放过李学武。 众人一起吃了顿饺子,饭后趁着二婶儿在厨房里忙,二叔去厕所的功夫,李学武掏出40块钱,给李娟塞了20,给李学力塞了20。 李学力高兴地接了,嘴上很是实诚:“谢谢二哥,您真讲究,您咋知道我缺钱花” 李学武哈哈笑着道:“谁都缺” 给到大姐李娟时,大姐说啥也不要。 李娟推搡着说道:“你才刚参加工作,我咋能要弟弟的钱呢” 李学武硬塞进她兜里,小声说道:“搞对象别总花人家的钱,如果人不错早点儿领回来给二叔二婶儿看看” 李学武的一句话让李娟又红了脸,看见二婶儿往这边看,不好意思再推搡,也就收下了。 李学力还跟大孩子似的,见自己老妈往这边看,跑去厨房跟自己老妈炫耀,二婶儿甩着手上的水追着出来。 “学武,给他钱干嘛,你弟弟也开始挣工资了,到自己家你还外道啊!” 嘴上说完李学武又对着嘚瑟的李学力说道:“快还给你哥,你哥才参加工作,这孩子咋没心没肺呢!” 李学武拍了拍躲在自己旁边李学力的肩膀,对着二婶儿说道:“学力18了,得搞对象了,手里没钱请人家姑娘看电影都不行,您不想早点儿抱孙子啊?” 二婶儿见李学武是真心给,也就不再跟他撕吧,瞪了李学力一眼。 “他要是有那个出息就好了,就知道跟人家瞎晃荡” 李学力还不服气地说道:“妈,我工资都被你收走了,我有出息也没办法使啊” 二婶儿骂道:“小兔崽子还敢顶嘴是吧,我看你怎么把姑娘领回来” 二叔回来就见家里吵吵嚷嚷的,李学力见到二叔立时不嚷嚷了,乖乖进屋去了,李娟也是收拾自己衣服去了。 二婶儿跟二叔说了李学武给钱的事儿。 二叔看了李学武一眼,道:“能耐大了?上二叔家客气来了?” 李学武“哈哈”笑道:“在我二叔跟前儿我有什么能耐,我姐找对象了,兜里没钱不硬气,学力正是交朋友的时候,总不能没钱交际,我这算支援东北老乡爱情事业了” 二叔听着李学武打趣的话,对着二婶儿说道:“每个月多给娟子一些零花钱,学力就不要给了,他兜里不缺钱” 只听见李学力在屋里喊道:“我缺!” 二婶儿冲着李学力屋里喊道:“你爸在外边呢,你出来跟你爸说” 李学力躲在屋里再也不说话了。 二叔二婶听见李学武说李娟有对象也没在意,因为早就知道了,这时候搞对象就像大黑天打了一个200瓦的灯泡。 你跟一个小姑娘凑近了走一段距离,谁见到都会跟你家父母说。 不点破是因为小伙子的家庭和为人已经托人打听了,满意才没抓着不放的。 中午歇了一会儿,二叔家几人都要上班,李学武言说晚上说不定几点走,这就回去一七厂等着了,下次有空再过来。 二婶儿要给拿粮票,李学武拒绝了,最后收了二叔写的信。 这一顿饺子说不定就是二叔家年夜饭的饺子,咋能再要粮票,都是紧巴巴的日子。 李学武出了门找了没人的地方掏出自己行车骑上就往城里逛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 东北土特产代购 现在的春城还是挺不错的,有工业底子,人口也不少。 65年以前建设了一大批建筑,体育馆,宾馆,电影厂。 李学武骑着自行车瞎逛,浏览着这个年代不一样的景色。 晃晃悠悠地来到现在还叫司大林街的人民大街,街里的商贩一个摊位挨着一个摊位,抬眼往里面看都是人。 李学武拐到小巷子里找没人的地方收了自行车和和挎包里的东西,全身啥也不揣,背个空挎包挤进了人群里。 李学武挎包里不止有钱,大五四也在,露不得。 溜溜达达地左瞧瞧,右看看。 卖干果的,五金的,冻梨的,干木耳,各式的商品,还真是挺全乎的。 不用怀疑这些摊位的性质,公私合营后的产物。 李学武溜达了好一会儿,正看摊位上的粮食时,袖头子被人拽了一下。 李学武转头一看是个脸上戴着白色棉口罩,脑袋上扣着狗皮帽子的小青年。 为啥围得这么严实还能看出是个小青年呢。 因为眼睛露着呢,身形也不弯,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 见李学武看他,给李学武使了个眼色跟他走。 李学武看这小子贼眉鼠眼的有点儿意思,四周看了看就跟上去了。 小青年领着李学武进了一个巷子的矮砖房里。 屋里就一铺炕,一个火炉子,有一个半大孩子在烧火,手里还玩着嘎拉哈。 “欻欻欻,欻欻欻,粳米干饭炖猪爪,爹吃一个妈吃俩,给小秃丫留一个大嘎拉哈...” 屋里还挺暖和。 小年轻没管那半大孩子,往外看了一眼,这才说到:“看你转悠半天了,啥也没买,是没有票吧?” 李学武一听这是有戏啊。 “怎么着?你有啊?” 小年轻也不管李学武的语气:“有啊,你要吗?” 李学武掏出烟递给小年轻一根儿,点着火儿问道:“都有什么啊?” 小年轻见李学武递的烟好,又问出这么大的话,看来是个大头啊。 小年轻也不打哑谜了,冲着半大孩子踢了一脚,那孩子收起嘎拉哈滋溜钻出了门,笼着手蹲在了巷子口。 这会儿小年轻说道:“粮票、布票、油票、煤票啥票都有,连女人用的妇女月经带票都有,你要什么呀?” 李学武听着这小年轻的口气还挺大,越是这样的人办事儿越不把握。 叼着烟,看着烟雾里的蒙面票贩子,挨个票种问了价格,眼见着蒙面客要被问的急了。 “你到底想要啥?”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没什么需要的” 蒙面客急了:“淦,你特么耍我是吧?我看你长笛不是长笛,你是短削了啊!” 说着就把怀里别着的刺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这刺刀看着像是三八大盖儿的刺刀,修长光亮,蒙面客攥在手里对着李学武还比划了一下。 李学武往后退了退,伸手到后腰从空间里把大五四拿了出来拎在手里。 还没等李学武开口说话,对面蒙面客把刺刀扔在了脚下,“咣当”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俺就是一线头子,盖炮上的青子也是拿着胡乱耍的,在您这拐子面前就是一鸡子儿,片儿都不在我这儿,好汉您别梁子可别冲着我放亮子啊” 李学武扔了烟头,用五四对着蒙面客甩了甩,示意他起来。 蒙面客胆战心惊地站起身,心里不禁想到,咋地我跪着不便于瞄准啊。 这小子嘴里跑的都是黑话,这切口儿李学武不懂,也对不上,但是大概能明白一些意思。 李学武看着腿打颤的蒙面客说道:“别紧张,我不缺票,我缺东北的特产,我是一个...嗯...东北土特产代购...这么解释你懂吧” 听见对面一开口,蒙面客就知这人是个空子。 这蒙面客“呲楞”一下站直了身体,摘掉狗皮帽子,打开口罩,只见头顶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袋上,还冒着热气,也不知道是屋里热的还是李学武吓的。 从兜里掏出一盒大生产,磕出一根递给李学武,显然是心头已经去掉了恐惧,见李学武接了烟又给李学武点上了,嘴上客气着。 “知道,知道,说开了咱们都是里码人,大哥您是哪儿疙瘩的?” 李学武笑眯眯地吐了一口烟,从袖子里收了五四,言语到:“反正不是东北这疙瘩的的” 蒙面客听见这话笑容多了不少,嘻嘻哈哈地道:“看来是关里来的老客儿,只要不是跳子就好,怎么,是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吗?有事儿您直说,江湖规矩我懂,我大春儿在这一片儿还是顶得住的” 看着面相也就是十六七的小崽子,嘴里的话却是把江湖气学了个十足。 想到刚才他跪下的速度,也是挨过很多次社会毒打了。 但这样的人嘴里地话没一个字儿是真的,名字都不一定是。 “这次来是空手来的,想看看本地行情,有些关里的土特产想散到这边,又想从这边带一些土特产回去,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就是一土特产代购” 大春喜滋滋地道:“代购,代购,这个词儿好啊,这是关里的行话?咱们都是代购,您想代购点儿什么?我就是本地的,整个浪儿司大林街读gai,一声我横趟,街里人谁不知道我大春路子广,只要价钱合适,什么都能给您弄来” 李学武吐着烟雾看着他,直到大春被盯的不自然了才说道:“量有点儿大,你不一定吃的下,你刚才说你是线头子,是接头儿的吧,想必身后还有掌柜的吧,怎么,方不方便见见?” 大春见自己吹破了牛皮人家不信,自己刚才被吓得又漏了低,再说什么人家也信不过自己,不会跟自己说什么了。 但是见把头这不符合规矩,这事儿很为难,但又想到这是一个机会,不想错过,如果自己能搭上这条线,自己吃人家手指头缝儿漏下的都能吃肥了。 大春儿小心地问道:“方便说说量吗?” 李学武计算了一下这次能赚多少,又算了算空间的容积,这才对着大春说道:“我能随时调4个火车皮进关,你说多大量?” 一听这话,大春儿的小心瞬间就没了,这特么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也太特么能吹了,咋不说自己是铁L部长呢? “兄弟,我大春儿在这市场上叱咤风云多少年了,大小也是个棍儿,一天几十块上下,可没闲工夫跟你这儿瞎掰扯,拿着那杆黑子也不行,别没览子找个茄子提溜着,哪凉快哪待着去” 李学武点了点手上的烟头,弹了弹烟灰,无所谓地道:“没事儿,这事儿搁我身上我也不信,如果有想法可以找我,不过再找我的时候有个心理准备,我不做小单,我今天下午4点前就在这个市场上转” 看着李学武扔了烟头走出屋子,头也不回地向巷子口走去,大春儿心里实在是犯嘀咕,不知道这位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 咬了咬牙,扣上狗皮帽子,推开门往巷子里跑去。 第六十六章 江湖人 看见李学武从巷子口出来,墙边蹲着的那半大孩子又跑回去了,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望风了。 除了粮油是统购统销一个价格外,其他各地特产都是有本地价格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粮票是有全国的,其他票据是少有全国的原因。 具体体现在各省会根据自己今年的产量印发票据。 虽然票据上没有价格差异,但是稀有度就这种差异的体现。 李学武的团队现在干的就是倒票,其他的票拿回去不能用,还能上东北买粮票来? 那不成山西大同挖煤拉到平顶山去卖是一个道理嘛。 再有就是倒票一时爽,但不是长久之计,李学武想给兄弟们和自己找一条安稳的路。 李学武在春城市场转是想搞清楚春城土特产的价格体系,七一厂跟轧钢厂是有业务对接的,来这边的次数一定少不了。 东北的钢铁企业太多了,往这边来的机会也多,所以最好有个代理。 代理生意无非是那么几种,李学武没办法在这个时代生产资源,但是可以做资源的搬运工嘛。 魔都的大闸蟹7毛一斤,运到京城是多少钱? 放在空间里四季供应呢? 不是钱的事儿,是花钱买不着啊。 现在像娄家手里攥着金条花不出去的比比皆是啊。 这些人苦啊,哪里受过这种缺衣少食的生活。 李学武就是想要服务这些人,帮助他们解决一部分饮食饱暖的问题,也不单纯地为了那些黄澄澄的金条,也是菩萨心肠嘛。 李学武拿着本子隐蔽地记录着从市场上本地特产摊位上问到的价格,考虑时间的问题,都是侧面地简单了解了一下一年四季的行情。 就在李学武做市场调查的时候,对面挤了过来两个大汉,往身后看也有两个。 李学武猛地推开人群,跑到摊位后面的墙边,身体往墙上一靠,表情很是冷静,只是把大五四掏出来拎在袖子里,并且把保险打开了。 这几个大汉看见李学武的动作脚步都是齐齐一顿,其中一个汉子苦笑着双手捂着脑袋走了过来。 到了李学武跟前儿,大汉双手也没放下来,而是闷声说道:“我叫大强子,兄弟别紧张,到了我们地头上,你出了事儿我们在道儿上就没法混了,我们比你更紧张” 李学武笑了笑没说话,也没收回五四,就这么看着大强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逛市场,你想干嘛?” 大强子表情一僵,心里骂娘,有特么拎着黑子逛市场的嘛? 大强子嘴角笑的很牵强,努力咧开嘴角装作微笑,小声说道:“别闹了兄弟,傻春儿都跟把头说了,傻春儿在那边指的你我们才过来的” 李学武往大强子指的地方望了望,刚才见过面的,称呼自己为大春儿的那人正在往这面望着。 他大爷的,果然一句真话都没有。 明明叫傻春儿居然告诉自己叫大春,果然出门儿在外,行走江湖的都得叫艺名啊。 看见李学武望见了傻春,这大强子又说道:“当家的把头在傻春儿那儿等你呢,想聊聊” 李学武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前面带路” 大强子点了点头往刚才李学武跟傻春儿见面的巷子走。 见这两人动了,其他几个人都散开着往那边走。 挤挤嚓嚓的,在巷子口汇合了。 那个半大小子又蹲在了巷子口,大强子留下两个大汉在门口转悠着,自己带着李学武跟一个大汉往里走,傻春儿也跟着进来了。 走到那个矮屋子门口时,跟着的大汉搂住了傻春儿的肩膀站在了门口。 傻春儿的表情一僵,暗道这特么是卸磨杀驴不想带自己玩了啊。 大强子推开门让李学武进屋,李学武进屋前看着傻春儿正色地说道:“你不诚实” 说完也不理会愣住的傻小子,就进了屋。 屋里的炕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看着壮但是面相看着有点子文化。 见着李学武进了屋那壮汉起身下炕,对着李学武左手搭右手,抱拳拱了拱,道了一声客人远来辛苦。 李学武则是也学着壮汉拱了拱手回了一声您客气。 见面道辛苦,必是江湖人。 这壮汉笑着对李学武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兄弟们都是没文化的粗人,多有得罪啊” 李学武在壮汉的相让下坐在了炕上,而大强子则是靠着门口坐了。 “掌柜的客气了,无意间遇上的,就想着有没有机会合作,这才跟大春儿兄弟打听了一些地面儿上的行情” 那壮汉客气地说道:“哎~兄弟抬爱了,我们不是车站抗包的就是市场蹬三轮、江里放排的,要么就是傻春那样的半大小子,年景不好,饿的发蒙,只能抱团取暖,当不得一声掌柜的,您可以叫我老张” 李学武笑着递了根烟过去,说“那我就叫您张哥了,我呢,有点儿门路,一年跑几次东北,也有可能全国跑,所以就有方便帮同事和朋友带一些土特产,您这边如果方便,咱们可以合作,我也省时间去自己收散货了” 老张笑呵呵地接了烟放在了桌子边,并没有相信李学武的话,多少朋友能用火车带货啊。 给李学武倒了一杯茶,老张言道:“刚才傻春儿毛毛愣愣地跑到我那儿,说您能调火车皮,给我吓了一跳,哈哈哈哈,您看这事儿闹的,是傻春儿那小子搞错了” 李学武也没喝那杯茶,出门在外,老张不敢抽自己的烟,自己更不敢喝他的茶。 “他叫傻春儿啊,哈哈,他没搞错,我是说我能调火车皮,不过没那么玄乎,具体的您也不用打听,咱们合作我也不会让您负责运输” 这次的试探老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是又犯了难,实在搞不清对面这位是什么身份和地位,心里很是没底。 看见老张迟疑,李学武也没再说这些事儿,而是打听起春城市场上的土特产和物价。 老张哭笑不得地一一回答,等李学武问完,心里也信了八成。 李学武放下铅笔和本子,笑呵呵地说道:“没事,这事儿啊搁谁身上都有顾虑,我也不是这一次就要带东西走,就是做个调查,咱们可以慢慢来,多交流几次,有了信任,您就放心了” 老张呵呵笑着,也不说准话儿,只是点着头让茶。 李学武把刚才写的一张土特产种类目录推给了老张,见老张疑惑地接过纸,说道:“这是您刚才说的本地土特产目录和我的地址,如果您有意向跟我合作,那么就往这个地址上写信,名字叫杨大孩儿,您就是他东北的亲戚,表哥”。 李学武敲了敲桌子说道:“有什么可以交易的就在信里就写你最近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多少的数量缩减到正常的倍数,而倍数写多少年月日前吃的,1年代表10000倍,1月代表1000倍,1日代表100倍,1小时就代表10倍” “需要什么其他地方的土特产就直接写你家孩子想吃什么了,需要的数量缩减到正常倍数,倍数就写什么时候想的,与前面一样,反之亦然,我想要什么也会这么写” 老张听见这话便傻眼了,心里直打突突,不会是碰见......了吧,这边可是一直在闹这个,这怎么还是暗号交流呢。 想到李学武的大五四,更是有一些不敢确定李学武的身份了。 第六十七章 传唤 见到表情僵硬的老张,李学武哈哈哈笑着,点了点杨大孩儿那个名字说道:“这是我兄弟,真名,人就在我家住着,不然也接不到信,我时间不富裕,不方便收信,所以只能委托我兄弟帮我接收信” 老张明显没有全信,但是想要交流只能是信件,电话不方便,信件不是真人或者亲属是收不到的,所以也有一些相信了。 李学武继续说道:“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咱们这事儿不能说的太明白,只能私下里进行沟通,信件是有泄密风险的,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当然,这要看你,你要是不愿意就当这是我在跟你讲故事看,聊闲篇儿” 老张被李学武堵了一句,也就点了点头说道:“可以的,没问题,您也可以往这里写信,就是以李大春的名字邮寄,咱们都方便” 李学武见老张说了这话也就知道他被自己说动了,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真不想惹这个麻烦。 现在出行是需要介绍信的,自己只能借着押运的机会做搬运工。 每次押运停歇的时间都不长,这是赶上二叔两口子拼命帮忙,又赶上冬天物资紧缺,才把那些大白梨弄出去,下次来不可能再麻烦二叔了,太危险。 虽说把二孩儿的地址暴露了,但是隔着一个没了的人,就是查到一个半大小子,捡大粪的,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啊,谁知道谁写的,没事儿回着玩呗,说几句想吃的和吃过的就有错了? 又没有办法查到李学武怎么运输的物资,能定李学武什么错误。 后续的安排李学武得回去再做,先定好渠道再说,只要交易过一次,这老张的心就会踏实了 后面就会死心塌地的帮着遮掩了。 与老张定下联系方式李学武就出了门,大强子跟着送了出来。 李学武走到门口,看见傻春儿正支棱着耳朵听着呢,笑着拍了拍傻春儿的肩膀,就离开了。 出了市场,骑着自行车往七一厂走,到了厂子正好赶上晚饭时间,汇同了保卫处的两位同事吃了吨晚饭,一起回到宿舍休息。 这一天可真够忙活的,刚叼着烟躺下,还没等睡着,厂保卫处的干部敲着门就进来了。 “哪位是李学武股长?” “我是”李学武坐起身子应道。 那保卫干部有些着急地对着李学武道:“李股长,您收拾一下,现在跟我走一趟” 李学武看着保卫干部的神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把衣服穿了,背着挎包就要去拿长枪,昨晚交到七一厂保卫科的长枪晚上吃晚饭又领回来了,因为今天晚上他们出发。 “长枪不用拿,我同事一会儿会跟您的两个同事带着您的枪出发,咱们先走,路上我再跟您解释” 李学武看得出这个保卫干部着急了,把值班日志递给懵懂的王一民,扣上帽子就跟着保卫干部出了门。 保卫干部边走边说道:“是您路上遇到的那起事故,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相关部门和地方公AN联系到我们,让我们找到你过去协助调查” 李学武几步就下了楼梯,跟着保卫干部钻进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里。 “刘车长和司机在回程时已经被截到了那边,现在就差您了” “我坐火车过去?” “是的,时间最近的一班车已经安排好了,到了地方会有人接你,如果处理的快,您还能赶上回去的这班货运,货运去钢城再装一组车厢才往回走,您有足够的时间处理事情” 李学武点了点头,保卫干部说的很清楚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该问的不能问。 吉普车一路疾驰,进了车站,直接上了站台。 列车已经在等了,所有车门已经关闭,只有一个车厢的门还开着,站在门边的列车长见吉普车上来,忙往这边打手势。 保卫干部下车后没有跟过去,而是李学武自己跑着去了列车长那边。 “同志,先上车,列车已经晚点4分钟了” 李学武没打站儿,一个箭步跳进车厢,列车长和站在车内的乘务员合作关了车门,列车跟着就启动了。 “同志,您跟我来”说着就带着李学武去了17号车厢。 17号车厢是硬卧车厢,中间用白布帘儿隔着的,半截儿是旅客,半截儿是乘务人员。 进了乘务人员那半截儿,列车长指着一张下铺说道:“同志您就住我这张床,到了地方我叫您” “万分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了,您休息吧”,说完就出去了。 列车长不知道这个经察是什么人,但是七一厂和局里协调硬加进来的,还下了晚点也等的通知,只能安排,不敢问。 这床位是一人两用的,车长有两个,一个白班,一个夜班,倒着睡在这张床上,现在给了李学武,倒班的车长就得另找地方休息了。 李学武想了想那场事故,没什么异常啊,见周围的乘务人员都准备睡了,也就不再想,赶紧躺下睡觉了。 一觉睡到凌晨1点多,跟着列车长去餐车吃了口饭,就站在过道儿里等着。 自己睡了一觉,这会儿再去占着铺位不让车长睡觉就有点儿没眼力见儿了。 列车到了上次交接婴儿的车站停下,李学武跟列车长道了一声谢便下了车。 凌晨的车站特别的寒冷,旅客三三两两地挤下车往出口走。 站台上已经有一辆吉普车在等了。 见李学武迎着车灯往吉普车这边走,再加上李学武穿着警服,吉普车副驾驶下来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是李学武同志吗?” “是我” “您好,我是外事部干事,我姓梁,咱们上车吧” 李学武与梁干事握了握手,打开后车门上了车,坐着吉普车一路往城里赶。 小城市路不是很好走,有些颠簸,但是车速不减,进了主干道,拐到一处宾馆门前停了车。 宾馆门前停着几辆车,还有警查站在门口抽烟。 李学武皱着眉头跟着梁干事下了车,往宾馆里面走。 宾馆的规制不算高,看着很老,三层楼,灰突突的苏式建筑。 李学武跟着那位上了三楼,进了一间较大的房间。 房间内部有座椅沙发,还有一张办公桌,里屋还有床。 显然这是一件套房,风格都仿着苏式的。 李学武进来的时候,屋里分区域或站或坐着几波人。 沙发上背对着门口坐着两个外国人。 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对儿中年夫妇,男人一脸悲愤,围着方巾子的女人则是在捂着脸哭。 还有一对儿年轻男女冷漠地坐在旁边。 办公桌那边坐着两个四十多岁的干部,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穿着警服。 先前见过的刘国友和韩大车都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墙边站着几个跟梁干事一样穿着的年轻人。 见梁干事领着李学武进来,屋里几人都看向李学武。 刘国友和韩大车在回头看向李学武时,眼神慌乱,欲言又止。 梁干事在中山装干部耳边说了句什么,便退到墙边去站了,留下李学武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看着屋里。 第六十八章 问心无愧 “李学武同志请过来坐” 李学武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挨着刘国友坐了。 这个时候最好是谨言慎行,话越少越好,能不说就不说。 中山装干部看了李学武一眼,用手中的笔敲了敲桌上的笔记本。 “李学武同志,我在外事部工作,我姓周,这位是刘局长,我们现在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据实回答我们所提出的问题” “是” “前天夜里你所押运的火车遇到的那场事故你有参与处理吧” 李学武见室内众人都看向自己,好像都在等自己的回答。 “是,我在” “你在查看火车下面的死者时有发现死者的身份特征吗?” “没有,天很黑,只有一个手电筒,而且......” 干部知道李学武的意思,死者头部已经轧烂了。 刘局长问道:“我们知道你的履历,以你在侦察营的经验看,死者是什么原因撞火车的?” 李学武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口中回道:“当时时间紧急,我没有仔细查看现场,以为就是一场事故而已,但是从死者在车底的状态来看...” 说到这里,李学武认真回想那人的身体姿态,话便停顿了。 刘局长和周干部都盯着李学武的眼睛,好像一句话不对就要引起大慌乱一般。 就连在旁边坐着的刘国友两人都脸色煞白地看着李学武。 李学武眯着眼睛回想,没有受到他们的影响,再确认一遍后才肯定地说道:“我认为应该是一场意外事故,死者是卧在两条铁轨之间的,怀中死死地保护着孩子,身体没有束缚痕迹,不存在强制被动死亡” “我就说嘛,我们的车是临时加的,时间不确定的,村民不知有车过的”听见李学武的话,刘国友一拍大腿激动地确认道。 周干部几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眼睛向沙发那边瞟了瞟。 李学武继续说道:“倒是那个女子,似乎是被挂带起来的,身上没见到伤处,只有头顶被路基的石头磕了个洞” 刘国友和韩大车都是点头附和。 周干部对着李学武点了点头,又问道:“能看出两人之间有什么...嗯,比如冲突或者矛盾的吗?” 李学武苦笑了一下,回答道:“我是侦察营,不是侦查队,没搞过刑侦,这个我真看不出来,我不能确定的事我是不能乱说的,但我能肯定的是火车下的男人很爱孩子,那个女人也是” 周干部和刘局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刘局长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孩子的?” “习惯” “习惯?” “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每次...都要看趴在地上的战友还有没有生命体征” 问话的刘局长和边儿上坐着的周干部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保卫竟然是这种回答,内心不由的肃然。 刘局长语气顿了顿,又问道:“有看清孩子的长相和体征吗?” 李学武愣了一下,不知道刘局长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实事求是地回道:“当时没有,是在车站与值班员交接时值班员发现的,刘车长还说可能是少数民族兄弟的孩子” 听见李学武的话,刘国友尴尬地咧了咧嘴。 周干部看了看刘国友,继续问李学武道:“是你把孩子抱出来的?有没有发现什么?” 李学武疑惑地看向问话的周干部,道:“是我,没有什么发现,就是把孩子从死者手中抱了出来,当时刘车长几人也在” 干部眯了眯眼睛,看着李学武的时候又扫了刘国友和韩大车一眼。 李学武猜测可能是那个死者抱孩子的手......,那件事被刘国友两人说了,但是李学武不能承认,这个时候可不能说这种怪事。 “刘国友同志处理道边死者时你看见了?” “看见了” “能讲一下吗?” 李学武没有看向刘国友两人,据实讲了刘国友的处理动作,但是没有讲刘国友在车上说的话。 听见李学武讲完,刘国友明显松了一口气。 李学武当然分得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周干部点了点头,看了卧室那边一眼,问道“你在车站值班室为什么要给孩子包裹里塞字条和钱?” 李学武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把孩子从车底抱出来开始,孩子就没哭,我哄着的时候也都是可人儿模样,让我想起了自己弟弟妹妹小时候的样子,我当时直观判断孩子的父母可能没了,怕孩子有问题,所有才放了字条和钱” 问话的两人对于李学武的回答和话中的感情不置可否。 “你是什么时候放的字条和钱?” “在车站交接的时候...” “是在发现孩子的特征之后?” “是,但是字条是在车上就写好的” 干部沉默了一下,郑重地问道:“你确定处理事故时不知车下的那个是什么国籍的人?” “我救人的时候没想过什么国籍的问题,更何况是个死者,死者为大,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孩子呢?没有想过是个特殊的孩子才那么做的吗?” 李学武默不作声地扭头盯着突然插话问自己话的外国人,这人的汉语说的有点儿跑音。 那个穿着西装,扎着领带,一脸探究地神情的外事官,也不惧怕李学武的目光,眨着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学武。 “我问心无愧” 看着李学武的两名外事官没想到李学武会说出这句话。 周干部点了点头,对着身边的刘局长和沙发上的外国外事官还有那两对儿夫妻问道:“最后一个现场负责人已经讲述了他对事情处理的经过,他的人品是经受过考验的,我们相信他所说的内容,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沙发上的外国人互相看了看,都是沉默不语。 对面儿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哑声道:“没什么可问的,不该救的都救了,该救的没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知道这是谁啊?我们只知道我姐没了,那个毛...那个男人关我们家什么事啊?再说,我姐都那样了,这两个老大哥到底给不给赔偿啊?”旁边坐着的男青年昂着脖子问道。 这家人真奇怪,年轻的女子冷漠着脸,只有男青年提到赔偿的时候才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外事官和周干部几人。 围着方巾子的妇女只是抹着眼泪哭,但是看向李学武的眼神是复杂的,感谢?亦或者是些别的什么。 李学武不了解几人的身份,但是对于救孩子一事上,自己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说道的,难道让那个小生命在铁轨上冻着? 虽然很疑惑和郁闷,这个场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带李学武进来的梁干事又在周干部的示意下带着李学武、刘国友三人出了屋去到对门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