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穿越了》 第1章 [穿越重生]《我的父母穿越了》作者:我爱种绿萝【完结】 文案 袁淼一直以为失踪许久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直到在老房子的镜子里看到他们。 他们穿越了,正在逃难。之所以能在镜子里相见,是因为他们手上有面通界宝镜。 袁淼通过宝镜把粮食蔬菜传递了过去,很快收到了父母传递过来的匣子。 里面是十个金元宝!每个二十两! 后来 父母:淼淼,爸妈这里盛产冬虫夏草人参鹿茸,传给你你去卖。 父母:淼淼,爸妈在这边发现金矿钻石矿,传给你你去做奢侈品原料供货方。 父母:淼淼,爸妈这边在打战,你传点武器过来,我们防身。 父母:淼淼,你爸在这边当了皇帝,你妈是皇后,你过来当长公主继承皇位吧。 袁淼:……不是应该儿子继承皇位吗? 父母:儿女都一样,你是长姐,当然你为先。 素来沉稳淡定的某人吓得失态,勉强稳住了劝:封建社会的公主有什么好当?首富比公主自在多了。 袁淼:首富不是你吗?富豪榜上的排名你比我高。 某人:我都是你的,首富当然是你。 袁淼纠结了:是当首富好还是当女皇/公主好? ~~~~~~~~~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种田文爽文成长轻松 主角视角袁淼视角袁博文 一句话简介:是当公主好?还是当首富好? 立意:自强不息 第1章1 袁淼赶到医院时,袁奶奶已经进了手术室。门口的看护刘姨看到她,连忙站起来。 “袁小姐……” “怎么样?”袁淼赶得匆忙,呼吸尚未平稳。 “在里面抢救……袁小姐,这事不能怪我!是你奶奶非要出去,说外面下雨了,要给你送伞,我怎么拦都拦不住,转个身的工夫,她就跑出去了,等我追出去时,她已经摔倒了!” 事情经过,在袁淼接到电话时,刘姨已经说过一遍。 袁淼点头:“我知道,谢谢你,刘姨。” 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执着,她深有体会。下雨要给她送伞,到点要给她做饭,还以为她在上学,生怕冷了饿了。去年还能劝住,今年就有点难了。除非她现身说法,其他人根本没办法。 刘姨松了一口气。她跟袁家祖孙俩同住一栋楼,接她家看护老人这事,一个月也就挣三千。袁淼上班的时候过来,下班她就可以回家。钱不多,她只当打发时间。谁知道会出这档事?如果叫她赔,那就亏大了。钱没挣到,还得倒出。她家老头子知道了一定会骂死她。 “那行……你来了,我就回去了啊,家里老头子还等着我做饭呢!” 刘姨简直迫不及待。 袁淼并没多说,目送刘姨离开。这时候纠结责任划分并无意义,她和刘姨之间只是口头约定。三千元一个月找一个全天看护不容易,虽然事不多,但时间总归是耗在那儿。有时候遇到加班,或者突然情况,刘姨很好商量。当然,事后她会有补偿。 人情长久,需要彼此体谅。她还希望刘姨以后能继续帮忙。 没坐多久,抢救室的门打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片子出来:“谁是周玉兰的家属?” “我是!”袁淼连忙应道。 医生看了她一眼:“你是她的……” “孙女。” “你父母呢?” 袁淼顿了顿:“不在了。我是她唯一的亲人。” 医生明白了,“是这样的,老人家急性脑出血,出血量较大,颅内压明显升高,现在情况很危险,如果进行手术的话,还在抢救的黄金时间内。不过,患者的年纪较大,既往有阿尔兹海默症,手术是否成功,我们并不能保证,只能说比起不手术,存活的概率要略大些……” 袁淼眼圈一下发热,忍住了没落泪:“手术!医生,我们选择手术!” 医生点头,让袁淼签了字后进去了。 袁淼无力坐下,眼泪落了。她的父母并不是不在了,而是失踪。失踪了八年。这八年来,她与袁奶奶相依为命。 还是学生的时候,偶尔梦回,父母还在身边,笑语嫣然:淼淼,还不起床?要上学。淼淼,今天想吃什么?淼淼,这次考试怎么样? 她的父亲袁博文是初中数学老师,母亲谢云溪是内科医生。八年前,同样是夏天,他们一家三口来到古碑寨旅游,走迷踪阵的时候,她出来了,父母却不见了。 刚开始,她以为他们俩在捉弄自己,喊了几声后,自顾便走了,直到天黑了,也没见人回来,她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时她还在上高中,惶惶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等到第二天才去报警。 所谓的迷踪阵,不过是比人略高些灌木丛,按五行八卦布置。入口就有口诀,照着走,几分钟便能出来。即便是不记得口诀,跳高些,也能看到全貌。 人怎么会在里面失踪呢?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方圆数十里地毯式搜索也没找到人。谁也不知道人去哪儿了? 她几年后才从这件事情里走出来——当然,这是表象。至今,她看到略幽深些的灌木树林,心里都会胆寒。 “周玉兰的家属!”护士从窗口探头喊道。 袁淼连忙收起思绪过去:“我是周玉兰家属!” 第2章 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你们欠费了,赶紧交点钱吧。” 袁淼看了看催款单,上面显示已欠费三千多。 “你好,请问你知道我奶奶这种情况,手术下来,以及后续治疗,大概要花多少钱?” 护士想了想:“十五六万吧。” 袁淼心头一紧:“谢谢!”转身打开自己的手机,wx,zfb,网银,她所有的钱加起来三万出头。 钱远远不够,只能先借了,至少要把这几天应付过去。袁淼拨通了好友沈若君的电话。 听说借钱,沈若君二话没说:“你要多少?” “二万,有没有?” 沈若君跟她一样,也是进入职场没几年,虽然她家境较好,但是借钱这事不好超过个人范畴。 “有!我马上转给你!” 只一会,袁淼就听到银行卡到账的提示音,她跟沈若君道谢。 沈若君笑着说:“你酸不酸?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二万够不够?不够,我找我哥拿点!” “够!” 挂了电话,袁淼就交了五万元住院费。 袁奶奶的手术很成功了,从手术室推出来后就送进了重症监护病房,里面不需病人家属看护,一切有医生护士。袁淼一大早打车来到了新江市,这里是她的老家,她人生的前十八年都是在这里渡过。 相对大都市日新月异的变化,小县城似乎连空气都是静止的,街道跟几年前一模一样,单元楼门口的树下,躺椅依旧,摇着蒲扇的老人见到她,哟了一声坐起来:“淼淼回来啦?” “余伯伯好。” 余新海笑着说:“好好好,淼淼,你现在在哪儿上班?” “魔都。” “哎哟,大城市好啊,挣钱多。你奶奶怎么样?” 袁淼笑着:“还好。” “那就好。这次回来是准备搬家吗?” 袁淼笑着没回答。她这次回来是准备卖房,奶奶的住院费还有十几万的缺口,这么大数目,卖掉老家的房子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办法。 她想过了,现在新江市的房价并不在高位,但她家老房子的地段很好,市中心,临近学校,应该能卖到四十来万,支付了奶奶的住院费后,还有二十来万的结余,足够应付后面的康复治疗。 打开了门进来,记忆随着熟悉感扑面而来。三室一厅的房子,装修虽然陈旧,却干净宽敞。袁奶奶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后,她就带着她离开了这里,走之前将许多东西都用布罩上了。 她依次看过厨房卫生间客厅,来到主卧室,这里是她父母房间。奶奶比她执拗,始终相信儿子和媳妇还会回来,里面除了床被罩上以外,其他的跟八年前一样。 袁淼摸了摸桌面,上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时间如梭,半点不由人。她们等不到已经离开的人了。 袁淼在梳妆台前坐下来,面前的镜子里照映她出的头脸,疲倦且茫然。 她记不起八年前自己的样子了,如果父母回来,见到她,不知道会不会觉得陌生。 袁淼正想着,突然,平静的镜面如水波样变花,照映的一切变得模糊,三声轻响之后,一张人脸毫无预兆的出现了。鹅蛋脸,柳叶眉! 这不是她! 袁淼惊呆了! 镜子里的女人也像是受了惊吓,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的圆溜,满是不敢相信。 “淼淼?”女人出声轻唤。 袁淼脑海也一片混乱,听到自己的声音迟疑出口:“妈?” 镜子里的女人眼泪一下出来,声音压抑激动:“博文!袁博文!” 镜子里很快多了一张人脸,容长脸,丹凤眼,气质儒雅。 袁淼呆呆看着,喃喃叫道:“爸?” “淼淼?淼淼是你吗?”男人一脸惊喜。 袁淼浑噩点头:“是我,爸,妈,你们怎么……” 出现在镜子里?! 第2章2 袁博文夫妇看着镜子里的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天知道他们有多想念女儿。 在走古碑镇迷踪阵时,妻子突然想反着口诀来走。他不以为然,那灌木丛他踮踮脚就能看到顶,女儿在哪儿一目了然。谁知道走着走着,突然起了雾,虽然垫脚一样能看到灌木丛的顶,却看不了多远了。等他们从迷踪阵出来,世界大变了样。 他们穿越了。 来到这里后,他们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想回去,但都没成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毕竟,人只有活下来,才能回去的可能。 这里类似华夏封建时期的唐宋年代,但王朝名称并不是华夏历史上的任何一个,疆土与局势也与他熟知的完全不同。他们现在身处的王朝,叫大顺王朝,建国已有二百多年历史,疆土辽阔,比起华夏历史上的元代还要大。 不过,人民的生活水平低下,完全比不上万国来朝的唐宋。 他们穿越到这里后,年纪居然也看起来变小了,大概有十岁左右的差距。来这里的八年期间,他们一边寻找着回去的办法,一边努力生存。他是个老师,虽然是教数学的,但也占了些便利,如今已经是举人。 妻子谢云溪是个医生,来这里后却有些憋屈。这里的人信奉中医,女子讲究贤良淑德,虽没有宋朝时期那么严苛,但抛头露面顶半边天却是绝对不许。 而且,没有药物和器械,西医很多时候也束手无策。 第3章 八年时间,他们已经小有家底,但前不久附近商州突发大地震,连带他们所在的沔州也波及到了,损失不小。地震的救灾还没来,造成的堰塞湖决堤了,一泻千里,整个沔州以及周边成了一片泽国。 死伤无数。 幸亏他们反应及时,侥幸捡了一条命,如今,正随着逃难的大部队往南迁移。 之所以能在镜子里看到女儿,以及女儿能看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手上的镜子并不是凡物,而是一件罕见的奇宝。 穿越后,他们无时不刻都想回去,家里有老人孩子,老人身体不好,女儿又在学习的关键时刻,这些都丢不开。可是始终不行。听说沧月山有奇人,能飞天遁地。他们也来碰运气了。这面镜子就是从沧月山一位老道手中所买,叫通界宝镜,听说能沟通两界。 许多人对这种传闻不以为然,但他们夫妻就是穿越过来的,自然与其他人不一样。拿到镜子之后,按照老道所说,取指尖血,滴在镜面,然后老道又做法。传闻这样就能沟通到另一个世界与自己骨血相连的亲人了。 可是一切照做了,镜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试了几次后,连他都灰心丧气了。 但妻子谢云溪却一直没死心,隔三差五试,就连逃命都没忘记带上镜子。 袁淼听了父母的叙述,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懵逼,但面前镜子里面的两张脸确实是她的父母,他们看起来跟八年前变化并不大——除了发型和衣着。 袁淼掐了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在做梦。她打起了精神。 “我跟奶奶三年前就没在这里住了。” “原来是这样。”谢云溪心情激动,擦了擦眼角。三年前,他们还没有拿到通界宝镜,当初老道做法时,用的参照物就是主卧室梳妆台的镜子。那镜子有边框,不易碎,而且一进房间就能看到。 “你们都还好吗?淼淼,你高考了吗?”谢云溪想伸手摸一摸镜子里的女儿,但又担心她会突然消失不见。 袁淼点头,“我考了662分,上了江都大学,现在已经毕业了,在魔都工作。” 谢云溪笑出了眼泪:“我女儿真棒!” 袁博文也很高兴,女儿成绩一贯很好,当初她的愿望就是江都大学,没想到即便是他们不在身边,女儿也实现了自己的心愿。 “老爷!”马车外面有人叫道。 袁博文连忙起身下马车,将人拉到一边说话。 袁博文突然消失,袁淼吓了一跳:“爸爸他……” 谢云溪连忙低声说:“不用担心,你爸在旁边跟袁归说话。袁归是我们家的下人。” 下人?袁淼晕晕乎乎哦了一声。 谢云溪看到她的样子,不禁轻轻抚了抚,微笑说:“袁归是你爸的小厮,妈妈身边还有个念荟,他们是爸爸妈妈在这边买的。除了他们,还有福伯,早年曾帮过我们,现在也在我们身边做事。” 袁归,愿归,念荟,念回,袁淼一下就明白了。 谢云溪突然轻咳了几声。 “妈妈,你怎么了?”袁淼关心问。她发现谢云溪虽然看起来变化不大,实则脸色苍白,形容憔悴。 “我没事。”谢云溪微笑说着,又连咳了好几声。 袁淼心里一下揪紧。她没忘记妈妈在穿越前是名医生,但生产力低下的封建时期可不得现在,缺医少药,再厉害的西医也治疗不了普通肺炎。 “妈,你生病了吗?” 连咳几声,谢云溪的呼吸有点紧张了,但不想女儿担心,她依旧微笑着:“没事,应该是受凉了。过几天就能好。” 袁淼却不敢大意,她好不容易才联系上父母。 “妈,这镜子可以连通两界,可不可以传递物品?” 谢云溪也愣住了。当初那老道曾今说过,通界宝镜不仅可以让不同两界的骨肉相见,还能互通有无。这互通有无,不就是物品交换吗? 想到这里,她连忙把头上的一支白玉簪子拔下来,心里默念了一遍老道教过的咒语。眨眼功夫,手中的簪子不见了。 再看镜子里,里面的女儿手上正拿着一支白玉簪子。 袁淼看着手中的白玉簪子,一脸惊愕。过了一会后说:“妈,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点药!” 谢云溪连忙叫住女儿,激动使得她的脸色都开始泛红了:“你知道要买什么药?” 袁淼点头,小时候谢云溪经常带着她到医院上班:“抗菌消炎的,止咳化痰的,还有退烧的,对吗?” 谢云溪笑了:“退烧的就不用了。除了抗菌消炎的药物,你再买点抗病毒的。” 第3章3 袁淼答应后就起身跑了出去。小区的门口就有药店,她将青霉素类和头孢类的消炎药各买了二盒,又买了抗病毒的药。碘伏和棉签算是万能常备,她又各买了一点。 提了一大袋子跑回家里,谢云溪和袁博文都在镜子里。袁博文已经从妻子那里知道了宝镜可以传递物品的事情,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妈!”袁淼把手中的东西给父母看。 “好,淼淼,妈妈把咒语告诉你,你记得默念的时候一定要避开人。” 袁淼点头。记住了谢云溪告诉了咒语后,闭上眼睛默念,等她再睁开眼,桌子上的袋子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了镜子里面。 袁博文和谢云溪看到突然出现的袋子,又惊又喜。看过里面的东西后,袁博文说:“淼淼,你手上还有钱吧?” 第4章 袁淼顿了顿,点头。她现在手上有钱,但不多了。一千多点。 “我们这边现在形势不好,地震过后又是洪水,粮食和生活物资奇缺,你能传递些粮食过来吗?” 袁淼松了一口气,粮食不贵,二三十元就能买一袋5kg的了。 “你们要多少?除了米和面以外,蔬菜要不要?肉呢?” 袁博文和谢云溪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没忘记现代生活常识。 袁博文说:“面粉不用,你就买一袋米,蔬菜买点当季的。不要买多。如果有腊肉腊鱼等容易存放的,可以多买些。” 袁淼记下后:“好,我现在就去买。” 袁淼去买东西了。袁博文和谢云溪心情依旧没有平复,这天,他们不仅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儿,还收到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熟悉的物品。 袁博文从袋子里拿出抗生素递给妻子:“你赶紧吃点药。” 谢云溪已经咳嗽了好几天。地震来临时,沔州市的房子倒塌了不少,他们所住的二进小院也倒了二间房,其他房间也出现了裂痕。余震不断,他们没敢再住进房间里。天寒地冻,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棚子。 过了一天,谢云溪就开始发烧了,断断续续烧了二天,她觉得不对劲了。她自己是个医生,知道轻重,赶紧抓了点中药,谁知道药还没进嘴里,洪水就来了。整个沔州市乱成了一团,哪儿还顾得上吃药?裹了要紧物件,赶紧往高地跑。 洪水跟在后面,但凡手脚慢些的都被吞噬了。 谢云溪吃了消炎药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也觉得自己不是普通的感冒。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有药,即便是肺炎,也问题不大。 “忘了问了,也不知道现在婆婆怎么样?” 袁博文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没事,等淼淼回来了,我们再问。” 忘记问的何止是这一件事情?突然见到女儿,高兴得有些昏头了,只看到了眼前的事。 刚才袁归打听了一圈消息回来。此次堰塞湖决堤,不仅淹了沔州,连商州和通州也淹了不少地方,上游还在下雨,水位只怕还得上涨。 逃难的人都是匆忙上路,许多东西都没带。他们也一样,一路上吃喝都要买。前几天粟米就涨到一升十文钱,今天开到三四十文钱都没人卖了。 河提两边洪水滔天,到地势略高些的郴州至少还要十天,现在还没听到朝廷有任何赈灾消息。现在都买不到粮食和药,以后更不用说。饥荒和瘟疫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要来了。 谢云溪点头,想起女儿刚才的神情,连忙躬身从横板下拿出一个匣子。 “博文,我们把这个给淼淼吧,她手上恐怕没多少钱。” “好。”袁博文也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女儿参加工作不到二年,手头绝对不宽裕。他们匆忙离开沔州时,除了金银玉器房产地契银票以外,其余几乎都没顾上。 房产地契银票,给女儿,女儿也没用,金子在哪儿都是硬通货。 第4章4 谢云溪又把自己的首饰匣子拿出来,她不喜欢穿金戴银,对翡翠玉器。但日常跟夫人太太们交际,也需要妆点门面。所以,匣子里面玉镯子玉簪子玉坠子居多,金银饰物没几件。 她捡了一个玻璃种飘绿的玉镯子:“也不知道那边现在玉的价钱怎么样?” 袁博文说:“你一下子别给她太多了,太打眼了不好。” 谢云溪想想也是,女儿一个人,父母都不在身边,连个保护的都没有。 “也不知道她谈男朋友了没有?” 袁博文心里也难受,没见着人的时候,天天想时时念,现在见到了,又记挂起她的安全。女大十八变,女儿较之八年前越发漂亮了。读书那会就有人骚扰她,现在只怕是更多。 没有仰仗的美丽,有时候就是祸端。 袁淼不知道父母已经担心起她的终身大事,她没跑远,小区旁边就有个生鲜超市。袁博文交待米和蔬菜不用买多,她估计那边应该是保存不方便。古代可没有冰箱,电都没出来呢。但父母加伺候后的下人,也有五口人。袁淼便按了差不多三天的量买了西红柿萝卜白菜等当季蔬菜,鸡蛋拿了一板,大米则是买了一袋重量为10kg的五常大米。 腊肉和腊鸭超市也有卖,这些容易存放。袁淼买了五斤腊肉,腊鸭则买了二只。腊肠也秤了十几斤。 袁博文没有提到火腿肠,袁淼也是看到后才想起。这东西比腊肉香肠还容易存放,她二话没说拿了一捆,午餐肉和午餐鱼都是成品,不仅容易存放,食用也很方便。她各买了二盒。 电视里有讲古代食用油都是动物油脂,吃久了会腻。袁淼又拿了一通5l的花生油放进购物车。 盐和糖都拿了一袋。 购物车很快就满了。袁淼想起来,自己可不是富翁,手上只有一千多点。购物车上的东西恐怕都要超了。 她结束了扫荡了。还好,最后结账,还余二百多元。 超市的售货员看到她买了不少,问:“你也是锦园小区的户主吧?” “是啊。” 售货员笑着说:“我们门口有个拖车,你可以用,用了之后还回来就行了。” “谢谢!” 袁淼把东西搬上拖车,拉回了家。 袁博文和谢云溪还在镜子里。袁淼呼吸略急,在梳妆台坐下来,把买到的东西跟父母说了一遍。 第5章 谢云溪不由得说:“怎么买这么多?你手上还有钱吗?” “还有。” 袁淼默念咒语后,把买到东西一一传了过去。 大米,菜,肉,鸡蛋……马车上很快就放满了。袁博文和谢云溪都惊呆了,幸亏他们在马车里面,没叫其他人看见。这些东西都够他们用上四五天了。 “怎么样?都用得上吗?”袁淼问。 何止是用得上,每一样都是必需。 谢云溪拿出匣子说:“淼淼,这里面是十锭金元宝,每锭二十两,你找一家金店,他们应该可以兑换。你一次别兑换太多,免得引人注意。需要钱就去换,用完了再跟我们说。” 袁淼哦了一声,她已经晕了。十锭金元宝,每锭二十两!一两金子多少克?现在金子兑换的比例是多少?一克金子兑二百多元还是三百多元? 她不知道,但十锭元宝,每锭二十两,总价绝对上百万了! 她不用卖房子了!奶奶的住院费有了! 第5章5 收到匣子后,袁淼打开来,里面是十锭黄灿灿的金元宝。拿起一个看,入手微沉,上面繁体字刻着:十足金,祥和,二十两。 袁博文交待:“淼淼,你兑换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次兑换一二锭就可以了,钱用完了再兑,找大店兑,比如宋记,他们是百年老店,注重声誉,一般会明码标价,不会坑人。” “好。” “如果他们问起来历,你就说祖上所传。”袁博文顿了顿又说。 他以前虽然没兑换过金子,但觉得询问金子来历这事不大可能会发生,这是个人隐私,只要不是数量庞大的金子,应该没有人管你是怎么来的。 但就怕居心叵测的人。 袁淼应下了。宋记在新江市就有门店,她决定一会就去看看。 “淼淼,你有男朋友了吗?”谢云溪突然问。 袁淼马上不自在了:“没有。” 袁博文和谢云溪相互看了一眼,隔着镜子,两人都不知道女儿这话是真是假。暗说女儿长得漂亮,性格又好,不可能没人追。但这事没有绝对。 八年未见,这事不急。袁博文又问:“奶奶怎么样?” 袁淼犹豫了一会:“不太好,现在在医院里面。” 袁博文脸色一下变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袁淼把袁奶奶摔倒导致脑出血住院的事情告诉了袁博文和谢云溪。 袁博文既心疼又难受,忍不住捶起自己的头来。父母在,不远游,他枉为人子了。 谢云溪连忙安慰他:“你别这样!这事不能怪你,婆婆知道了,也会理解。而且手术很成功,相信要不了多久,婆婆一定会醒过来!” 袁淼也连忙点头。她知道父亲很孝顺,没想到他听到消息会这么难受。 “博文,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谢云溪又说。 袁博文听进去了,让自己冷静下来,问清楚袁奶奶的病情后,说:“淼淼,你这次就拿二锭元宝去兑换,妈妈一会儿再传给你几样首饰,你找个拍卖公司拍卖。医院那边,奶奶的治疗,你跟医生说,尽管按照最好的来,钱如果不够,我们来想办法。” “好。” 夫妻俩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女儿说,这会都没心情了。 谢云溪又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挑了一根玻璃种碧玉簪,连同先前的飘花手镯一并传给了女儿。 既然要找拍卖行,东西自然是越高档越好。 翡翠玉器,玻璃种最难得。飘花手镯莹润通透,碧玉簪更是少见的满绿,两件加起来至少能拍到百万。 有钱才有底气。 他们现在发现女儿恐怕不仅仅是没钱了,应该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原本他们离开时就没有留下多少东西,就一套房子和十来万元存款。这些年钱应该早就花完了。 现在又病倒了一个,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原本觉得兑一锭金元宝就行,现在觉得远远不够。 又交待几句后,袁淼去兑换金元宝了。袁博文和谢云溪心里沉甸甸的,既担心女儿,又担心病重的袁奶奶。 谢云溪叹了口气:“我应该把库房那件八马奔腾的玉器摆件带出来的。” 那是她好不容易淘到了,虽然不是玻璃种,但也是少见的冰种。最难得的是雕工了得,八匹马栩栩如生,又是整块玉石做成。属实难得。 如果拍卖,价钱绝对不会比给女儿的两样玻璃种首饰低。寓意又好,又稀缺,绝对是富豪们的心头好。 袁博文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以示安慰。他现在觉得钱已经不是问题,有通界宝镜,女儿可以把现代的粮食等生活物资传递过来,他让袁归悄悄出售。 这边粮食奇缺,而且看形势,粮价还会上涨。 到时候他们再把卖粮的钱换成金银玉器或者其他现代价格昂贵的物件,给女儿传递过去。 从沔州逃出来的人,如他们这样只带了要紧物件的绝对不是少数。这些人手上可不缺稀罕物件。 而现代的生活物资不仅品质好,价钱也便宜。 那八马奔腾的玉器摆件虽然难得,但逃难路上不好携带。东西在自家院子的库房里更稳妥些,等洪水退去后,说不定还能找到。 第6章6 袁淼揣了二个金元宝,在小区门口叫了辆出租车,来到了市中心的宋记。 第6章 宋记是百年老店,专营珠宝首饰,历史可追溯到明清时代,门店遍布全球,在全国珠宝行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袁淼虽然以前从未踏足,但也如雷贯耳。 正值中午,店里人不多。袁淼进来时,里面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二位年轻男子,一位西装笔挺,神色冷峻,另一位戴着眼镜,正在看橱窗陈列的商品,侧脸眉宇清冷,鼻梁挺拔。 袁淼往服务台走去,顺便看了看橱窗成列的首饰——细细的一根金项链标价四五千,翡翠玉器的价钱更叫人瞠目,冰种以上的基本五位数起步,唯一的一件玻璃种飘花手镯竟是标价百万。 不仅单独橱窗陈列,还上了锁。 那手镯的绿花还没有她才拿到的手镯多,倒是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莹润通透。 “您好,是要看手镯吗?”服务员过来问。 “不是。”袁淼瞟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位年轻男子,他们跟先前一样,一个笔直站着,一个还在看橱窗的商品,有一位美女售货员在旁边,像是在介绍商品。 “请问,你们店里回收黄金吗?” “回收!这边请!” 袁淼跟着服务员来到门店的一角,那里有位中年男子正在看电脑。旁边的台面上摆放着许多工具。 “这是我们门店负责黄金回收的吴经理,具体回收细则,他会跟您讲。” 服务员介绍后离开了。 吴经理看了看袁淼,说:“你要出手黄金?是我们宋记的吗?如果是的话,我们每克旧金要收取30元的折旧费。如果是其他品牌,我们除了要收取折旧费以外,另外还要在目前的金价上每克再减15元。这上面是今天的金价,你看看。” 袁淼在过来的路上就在网上搜索过有关黄金回收的消息,也确实如眼前的人所说,回收黄金并不会按照当下的金价来,而是会低一点。 具体低多少,每个金店不一样。相对来说,二手奢侈品店会略高于品牌大店。当然,安全方面,肯定是品牌大店更靠谱。 出门时,袁博文和谢云溪再三交代过,安全尤为重要。 袁淼并没有犹豫多久,看了看墙上挂牌上的金价后,拿出了金元宝。 “不是宋记的。” 吴经理愣了愣,金元宝? 这年月回收的黄金多是旧首饰,很少碰到有其他金子有出手,毕竟黄金的价一直在涨,投资收益比银行存款靠谱多了。 而金元宝之类,要么是假的,要么是古物,古物谁会拿出来?收藏的价值就远超黄金的本身了。 眼前的女孩虽然长得漂亮,但衣着不显,可不像是有钱人家的。 不过,宋记是百年老店,以貌取人是严令禁止的。吴经理是宋记的老人,虽然心里疑惑,还是接过了金元宝。 一上手,他就觉得自己先前有可能看走了眼,连忙又戴上了眼镜和手套,先是在放大镜下看,仔细看了好一会后,又过称称重量。 袁淼在旁边,心都跟着悬了起来,她今天之前虽然连首饰店都不曾踏足,对黄金的兑换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过去的金子跟现在的不一样。 第7章7修 首先一个提炼水平就不一样。过去工艺不发达,所谓的足金应该没有现在的足金纯度高。 金元宝一看就知道是过去的东西,如果追究起来历,一句祖上所传人家未必会信。 不过,显然,袁淼的担心是多余的。 吴经理一直在忙,好一会后才抬头,说:“您这二锭金元宝纯度都是96%,重二千克。您确定都要兑换吗?” 他不知不觉换了称谓。 袁淼松了一口气,“是的,都兑换。” “您稍等。” 吴经理在计算器上点击了几下后说:“今天的金价是485元每克,按照我们宋记回收黄金的规矩,您的货得在目前金价上减去45,也就是440元。您这二锭元宝,都兑换的话,是一百六十八万九千二百元,您看看对不对?” 两锭元宝黄金就是一百六十多万!她还有八锭!那就是六百多万! 这么多钱,不仅奶奶的住院费有了,她还可以买套新房子了! 袁淼心里激动。 她现在租住的房子在魔都三环边上,房主将三室二厅隔成了二个二居室出租,她手头拮据,便租了面积较小的那套,卫生间与另一家共用。冬天还好,夏天很不方便,那家的男主人经常光着上身,有时候洗澡和上厕所都不关门。 袁淼跟他家的女主人提了两次,人家根本没当回事,还说卫生间本来就是共有,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谁也管不着。 袁淼没法,只得减少去卫生间的次数。但她可以在外面解决,袁奶奶却不行。 现在好了,等奶奶出院了,她就换个地方住。 袁淼确定数目没算错后,吴经理又拿出了一张兑换合同。她看过后,签了名。钱没多久就到账了。 看到银行卡上的数字,袁淼有种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被挪开的放松,嘴角的小梨涡不由得露了出来。 她脸型小巧圆润,五官精致,原本就很美,这般微微一笑,更是有种云破天开的惊艳。 不远处浏览的年轻男子这时刚好抬头,看了一眼,低下了头。 袁淼离开后,他来到经理跟前。 “刚好那位顾客兑换的是金元宝吗?” 吴师傅马上警惕起来:“抱歉,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第7章 说着,手摸向了桌子下方的警报器。 年轻男子长腿玉立,推了推眼镜,缓缓说:“我是宋颜。” 宋颜?宋记总经理?!吴师傅突然想起在集团公司年终总结大会上的惊鸿一瞥,可不就是眼前的人? 吴经理慌忙站起来:“宋总好!” 不等宋颜再说,吴经理双手奉上了刚才袁淼兑换的金元宝。 “这是刚才那位小姐兑换的货。” 西装革履的保镖连忙拿出一双白手套递上。宋颜接过后戴上。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眉宇从容淡定,有种不可直视的贵气。 吴经理低着头:“纯度是96%,共有两锭,每锭标注二十两,重二千克。按照规定,兑换了一百六十八万九千二百元。这是兑换合同。” 宋颜像是并没有在听,只关注着手上的金元宝,看得十分仔细。 店里其他服务员已经噤若寒蝉,刚才招待的那位更是庆幸自己没有怠慢。 她们虽然没有见过宋记的核心人物,但也听了不少传闻。 宋记传承至今也有百余年,历代只有长房才能涉足珠宝首饰行。目前执掌宋记的宋老太爷只有二子一女,长子身体不好,四十来岁上头才得了一个儿子,那便是宋颜。 这位虽在兄弟中排行第三,却是实打实长子长孙。 只是一直在国外,前几年才回来,见过庐山真面目的很少。 没想到这么年轻。 先前招待宋颜的服务员悄悄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 宋颜看得很仔细,一会后才将元宝递给吴师傅,交待入库后走了。 他一走,其他服务员都过来了。 “吴经理,他真是宋颜吗?” “好帅!” 吴师傅既是负责黄金兑换的师傅,也是新江市宋记的经理,“行了,都别八卦了,该干什么该什么!” 他也很紧张,这位可是铁板钉钉的宋记接班人,好在他刚才一切按规章办事,应该没出纰漏。 袁淼不知道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回家后就把兑换的结果告诉了袁博文和谢云溪。 谢云溪说:“淼淼,我记得东华医院有vip病房,里面环境和服务较之普通病房要好很多。就是收费很高。你回魔都后可以向医院提出,把奶奶转到vip病房。” 这样的话,不仅老人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服务,女儿也会轻松很多。 “钱的事情,爸爸妈妈来想办法。”袁博文说。 袁淼觉得自己手上的钱应该够了。一百多万呢。还有两件玻璃种翡翠,拍卖的话,说不定又是七位数。 袁奶奶还在医院,三人没有多说。袁淼把梳妆镜拿下来,找了床被子仔细包上,带着回了魔都。 先去了出租屋,放下镜子后,洗了个澡。她心里有事,洗得匆忙,洗好了开门,差点吓死。 隔壁那男人竟然就在卫生间门口,弓着腰,鬼鬼祟祟的样子。 “你干什么?”袁淼厉声问。 那男人若无其事站起来,上下打量了袁淼一通,笑了一声,摸着下巴走了。 袁淼心惊胆寒,进了自己房间后,赶紧关了门,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尽快搬走。 来到东华医院,重症监护病房探视的时间还没过。袁淼穿了隔离衣进去,偌大监护室里,共有八张病床,其中六张都有病人。每位病人看起来都很重,床边一溜机器环绕。 袁奶奶还没醒,露在外面的头脸有些浮肿,胸廓随着呼吸机一起一伏。 袁淼的眼圈瞬间红了。 医生过来说:“你是病人的家属吧?她今天情况比较稳定。” 从手术室推到重症监护病房时,他们好几位同行都认为老太太这关过不去。年纪又大,出血的量也不小,既往还有多种病史。 但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太不仅手术很顺利,从手术台上下来,各项指标都很稳定。 老太太求生欲很强。 袁淼压下了心里的难受,询问过病情后,“刘医生,我听说你们医院有vip病房,是吗?” 刘医生愣了愣:“是的,不过那边的费用相对较高。” “我奶奶这种情况,适合入住吗?” vip病房原本就是为有特殊需要的病人准备,里面不仅环境和设备一流,配备的医疗人员也是最优秀的。 就是费用昂贵。一天光住院费就要大几千上万,其他的不算。 能住进去的人,无一不是身家雄厚的。 “当然没问题,我们vip病房里面不仅有最好的医生护士,也有最好的设备和环境。” “您确定要入住vip病房?如果确定,我马上联系那边主任。” 袁淼点头:“确定,麻烦你了,刘医生。” 第8章8 刘医生打了个电话,没多久,vip病房的主任来了。 了解了袁奶奶的情况后,他介绍说:“袁小姐,我们vip病房有三种规格,分别是单间、套间和豪华套间,目前,豪华套间已经有人入住,没有空房了。” “剩下的单间收费标准是每天880元,套间是每天1880元,这是住院费,其他费用要根据具体的治疗情况收取。” “这两种病房的环境都不错,你可以先去看看。” “治疗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vip病房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当然,如果你有其他需要,也可以向我们提出,我们的服务宗旨是一切以病人为中心!” 第8章 袁淼瞠目结舌,光单间病房的住院费就要880元每天!星级酒店的收费标准差不多是这个数了! 套间每天1880元!这还只是住院费!真正的大头还在治疗那一块! 如果不是谢云溪告知,袁淼还不知道一个住院还有这么多门道。 好在她才得了一百六十多万,这些费用还是能承受。 重症监护病房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探视时间,其他时间她连人都见不到,什么情况一概不知。 她不想这样,奶奶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这种时候她想和她在一起。 袁淼跟着vip主任来到vip病房,单间病房在住院部的21楼,偌大一层楼,也就只有十间病房,环境优雅,房间内厨具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22楼则是套间病房,共有五套,每套俨然就是个宽敞明亮的的二居室,真皮沙发、实木家具、名牌厨具等,陈设齐全豪华,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病人的房间设备齐全,护士的工作台就在病床旁边。 环境优雅清净,比杂乱的重症监护病房不知道好了多少。 袁淼一眼就看中了。 “陈主任,我选套间病房。” “好!我马上安排转科!不过,我们vip病房需要提前交一部分费用。” “您放心!我马上去交!” 医院开门营业也要讲效益,vip病房条件这么好,收费不菲,如果遇上了逃费,那就亏大了。 跟陈主任谈完话后,袁淼交了二十万元的押金。 高收费下的服务高效优质,袁奶奶很快就从重症监护病房转到vip病房。 袁博文和谢云溪这天心情起伏,跟袁淼联系完后,他们就开始处理传递过来的物资。 从沔州出来时,他们赶了两辆马车,一辆乘人,一辆拉货。白天赶路,晚上歇息,三个男丁轮流守夜。 谢云溪身体不好,乘坐的马车自然是拉人,有时候丫鬟念荟也在这辆车上休息。 袁淼传递过来的物资不少,但是大白天不好搬来搬去。马车外面难民云集,一不小心露了眼,就是大大灾祸。 饿极了的人,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袁博文和谢云溪一个是老师,一个医生,深知人性经不起考验,便把米和油等大件藏在马车的隔板下,其他小件则用被子衣裳等遮盖,勉勉强强放下了。但经不起仔细打量。 “要不要跟念荟说一声?”谢云溪问。 袁博文摇头:“这几天就让她在那边马车上歇息吧。” 现代的物资太扎眼了,即便是最普通的大米也比这里的精细许多,更别说其他。家里的下人虽然忠心,但见到了难免会多想。 世情变化难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谢云溪点头,“要不,你跟他们说,我的病有可能会传人,让他们都小心点,这几天就别靠近了?” 这样的话,女儿传递过来的物资就更安全了。 袁博文想了想,“好,我一会去找于郎中给你抓点药,熬药的时候味道大,刚好可以张罗点吃食。” 他们从沔州出来已经有几天了,除了头两天能吃上热乎的饭菜外,后面都是简单对付了事。 现在,谢云溪的病虽然有药了,但如果营养跟不上,也会影响病程进展。 眼下处境,不好大张旗鼓起灶架锅,但可以在马车上偷偷烧点吃喝。 夫妻俩商量好后,袁博文下了马车,把丫鬟念荟和小子袁归叫了过来。 “夫人的病恐怕不仅仅是风寒入侵,有可能会过人,你们这几天得仔细些,免得也传上了。眼下处境,我们不能再添一个病人。我前不久才患过同样的病症,能抵抗,这几天夫人那边就由我照看。” “袁归,你一会就找于郎中买些药,就照我上次的方子来!” 袁归去买药了。 念荟犹豫了一会开口:“老爷,我身体好,我不怕得病!还是让我来照顾夫人吧……” 袁博文看了念荟一眼,这丫头跟了他们三年,谢云溪待她很好,几乎当半个女儿在养,眼下看出人品了。他微笑说:“你另有要紧事做,袁归的药买回来后,由你负责煎药。” 念荟得了事,赶紧去忙了。 煎药的药罐自然是没带,但好在煨汤的罐子有两个。夫人爱干净,需得把罐子多洗几次,烧过热水去去味了才好煎药。 袁博文避开其他人视线从另一辆马车上取了仅剩小半袋的粟米和一些菜,交给谢云溪。 谢云溪打开大米的袋子,从里面抓了一把米出来,白花花的大米还没进锅就能闻到一股清香,与另一个袋子泛黄的粟米成鲜明对比。 “好久没有吃这么香的米了。”谢云溪不由得感叹。 他们定居的沔州位于大顺的西北一袋,民众普遍以粟米为食。他们刚到这里时,并不觉得不适应,不过,时间久了,就想念起了现代的主食大米。 可惜,产出大米的水稻在南方一带,西北一带的米粮店虽然有售,但价格要昂贵许多。 袁博文将两种米混合了,盛了一碗出来:“还是熬粥吧。” “好。” 谢云溪又将腊肉和菜各拿了一些出来,细细切碎。袁博文则到河边打了半桶水,用自制的过滤器过滤。 一会后,袁归回来了,念荟开始熬药了,随着药香的溢出,谢云溪手边的罐子也开始冒出了气泡。 第9章 第9章9修 药熬好了,罐子里的粥也熟了,里面不仅有大米和粟米,还加了切得细碎的腊肉和青菜,盖子一开,香气扑鼻而来。 谢云溪舀了两碗出来,剩下的交给袁博文,让他拿到那边马车上。 念荟端了药过来,谢云溪也没喝,敞开放着,夫妻俩借着浓郁的药香,把两碗粥喝得精光。饭足,又挂念起女儿袁淼,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 另一辆马车上,福伯和袁归也在喝粥。 “真香!” “里面还有肉!” “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哎,袁归,你不是说外面现在没有粮食卖了吗?” “反正我问了一圈,没有买到!” “还是老爷有办法啊!”福伯感叹。 袁归点头附和。 他们俩也跟了袁家夫妻多年,见多了俩人许多能耐,对他们极为推崇,似乎任何问题轮到他们面前都会迎刃而解。 念荟掀开了马车帘子。 袁归招呼:“快来喝粥!今天的粥可香了!” 念荟在马车旁边就闻到了香,“你们快些吃,那边有人过来了!” 袁归和福伯赶紧几口喝完了下车,念荟抱着药罐站在马车旁边。河堤那边乌压压过来一群人,皆是衣衫褴褛,形容憔悴。 袁归连忙把念荟手中的药罐抱了过来,推着她上了马车。 流民越来越近,一位骨瘦如柴的妇人带着二个五六岁的孩子凑过来:“少爷行行好,给我们点吃的吧!” 袁归早就被袁博文招呼过,当下皱着眉头挥手赶人:“去去去,没有没有!” 妇人又带着孩子来到了袁博文和谢云溪乘坐的马车旁,还没开口,就听到马车里面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空气中的药味还没散去。妇人赶紧拽着孩子们离远了些。 这时节患了病可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流民蹒跚着前行,妇人总算是在一辆马车上讨到了二块饼,才接过,还没进嘴,就被旁边的人抢了去。 马车帘子一下被掀开,一个十二三岁的俏丽女孩脆声道:“你们干什么?还不把东西还给她?” 但她已经说晚了,抢到饼的那人已经几口就把饼吞肚子里了。 妇人哀哀哭起来,又求女孩:“小姐行行好,再给我们一张饼吧!我们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流民群好几个人都过来了,一叠声叫小姐行行好,还有人跪在马车前,磕起头来。 女孩显然是没料到这场面,一下愣住了。马车里有女子细声说:“菊香,你把这篓饼给他们,让他们分了吧。” 女孩应了一声,接过篮子:“行了行了,你们别叫了!”说着,就开始分饼。 原本就有许多人注意这边,这下都蜂拥过来,守在马车旁边的婆子都被推到了一边。 那篮子不过是怀抱大小,里面也就只有十来块饼,还没等分完,篮子就被抢走了。 女孩傻眼了,周围的人并没见散去,反而越来越多,马车也被挤得摇晃了起来,还有人在叫:“小姐行行好,再给我们一点吃的吧!” 女孩哪里还有?正要说话,不防有人突然伸手拽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跌下车来,还没来得及站稳,旁边的人一下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面传来了一阵惊慌尖叫。 好在这家的男丁和下人就在附近,见状都过来了,连踹带打,才将蝗虫似的难民赶开。 原本齐整的马车溅了血,分饼的小丫头被踩了几脚,头发乱了,上面的珠翠也不知道被谁拨了去,慌慌张张扑到马车旁边。 “小姐!小姐!” 掀开帘子,里面面容秀丽的小姐蜷缩在角落索瑟瑟发抖。只这片刻间,小姐头上的珠翠,脖子上的金镶玉都不见了。马车里面一片狼藉。 袁家的马车就在不远处,袁博文和谢云溪都看到了这一幕。谢云溪说:“崔家这位大小姐怕是吓得不轻。” 袁博文点头:“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会越来越多。” 谢云溪沉默了。到郴州还有十来天,现在乱象已经出现,以后只怕会越来越难。 “我去找玉瑾商量商量,咱们两家一起走吧。” 袁博文所说的玉瑾姓庄,单名炜,字玉瑾,与他是同一届的举子,只不过对方止步乡试,袁博文却以第三名的成绩高中举人。 袁家夫妇是白手起家,庄家则小有薄产,两人相处默契。袁博文知道对方的人品,当下处境两家结伴也算是有个照应。 他下了马车,找到庄炜,说起崔家今天发生的事。庄炜叹气说:“以后只怕会越来越难啊。” 袁博文点头:“我与夫人说起,她也是这般认为。” 庄炜与谢云溪早见过面,知道袁博文与她伉俪情深,“你夫人身体好些吗?” “好多了。” “那就好。”如今处境,如果生病,无疑雪上加霜。 “庄兄,如今日这样的事情以后说不定还会再有,不如我们两家结伴同行?你看怎样?”袁博文问。 庄炜略一愣后,点头赞同:“好!这样我们也能相互照应!” 说定后,袁博文离开了,庄炜来到一辆马车前,行过礼后,说:“母亲,刚才子虚来说,想与我们结伴同行。” 马车帘子掀开,庄老夫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白胖小儿,儿媳周氏坐在旁边。 第10章 “你答应了吗?这个自然是好,如此我们两家正好有个照应。” “儿子答应了。” 庄老夫人旁边的儿媳周氏问:“他家夫人身体好些了吗?” “我问过子虚。好些了。” 婆媳俩都露出了笑容,她们与谢云溪私下交情也不错。刚才崔家发生的事情,她们也看到了。那妇人牵着孩子到处乞讨时,周氏也生了怜悯,被婆婆教训后方才打消,事后发生的一幕着实叫她心惊,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这境地的良善一不小心就会招来祸乱。 “还有十来天才到郴州,这一路上你要安排好,咱们的人多是女人孩子,可容不得闪失。”庄老夫人交待儿子。 “是。”庄炜应下后便去安排了。 很快到了启程的时候,两家人打了个招呼后,一前一后向西北重镇郴州出发,天将黑下时才停下来了。 谢云溪一直没放下镜子,虽然知道女儿很忙,但依旧期盼能看到她,一直等到夜深人静了,镜面上才有动静。 “淼淼!” 看到母亲,袁淼也露出了笑容,把袁奶奶转到了vip病房的事情告诉她。 谢云溪很欣慰,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心酸,他们离开时娇气的女儿连面都煮不好,再见却变成家里的顶梁柱,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袁博文也上了马车,询问母亲病情。袁淼有些犹豫,她觉得并不很好,但眼下情况说出来除了让父母担忧外,没其他好处。 “医生说奶奶今天很稳定。” 袁博文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也出来了:“那就好!有什么困难,你一定要跟我们说。” “好……奶奶也可以在镜子里面看到你们吗?” 袁博文摇头:“你想把镜子带到医院去?” 袁淼确实有这个想法,她知道奶奶一直牵挂着父母。 “你带过去没用,我们当时请大师施法时只报了你的生辰八字。” 通界宝镜虽说是能让骨肉相见,但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只能选择骨肉至亲中的一个,袁博文夫妇当初考虑到袁奶奶年纪不小了,便选了女儿袁淼。 袁淼很失望,不知道自己告诉奶奶,她会不会相信?不过,现在人都没醒,想这么多没用。她又打起了精神,把医院的安排和治疗告诉了父母。 谢云溪就是医生,听完后点头:“他们的方案很好,换了我在医院,做法差不多。” 时间不早了,袁淼还要去医院去陪护,又匆匆说了几句后,便把镜子又蒙了起来。 第10章10 袁淼来到了医院,袁奶奶依旧昏迷不醒。她在病床旁边坐下来,摸了摸袁奶奶的手和脸,低声说:“奶奶,你要早点好起来!” “我见到爸爸妈妈了,他们都很好……他们很想你,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见他们。” 袁奶奶一动不动。 袁淼想起了通界宝镜,能互通有无传递物品,不知道能不能传递活物,如果能,那人应该也没问题吧?人都能传,她爸妈还用得着等这么久?显然她想多了。奶奶虽然见不到爸妈,但她可以转达,传递物品是可以见到的,说服奶奶相信其实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护士更换了即将输完的液体,让袁淼去休息,病人身边有她,如果病情有变化,她会及时通知袁淼。 袁淼并不想睡,但身体的困倦由不得人,守在床边不知不觉趴下了,迷迷糊糊中做起梦来,一会在新江市的老房子里,一会到了高中时候的校园,一会又看到了袁奶奶,穿着深色老式旗袍,搭配了真丝披肩,站在约莫十几米远的地方,笑得格外慈祥。 “奶奶!”袁淼惊喜朝她过去,走了几步,袁奶奶突然抬起手,摇了摇,笑眯眯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了,很快不见身影。 “奶奶!”袁淼要追,一下从梦中惊醒。病房里只有她跟护士,夜已经深了,监护仪的声音格外清楚,她摸了摸头上的汗,转身去卫生间洗了个脸,对着镜子看时,又想起了通界宝镜,不知道爸妈现在在干什么?那个世界现在也是晚上吗? 正想着,突然听到了刺耳的声音。她连忙出去,原本坐在工作台前的护士也动了起来,看了看监护后,迅速爬上了病床,开始按压袁奶奶的前胸。 袁淼傻了,变化来得太突兀,她不知道能干什么该什么。 医生很快就来了,他们开始抢救。其中一位护士小声请求袁淼离开,病房的空间并不大,进来的人太多了。袁淼被请到外面,惶惶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时间过得很慢,等到病房的门再次打开,她感觉一个世纪都过去了。 医生面色黯淡,摇了摇头:“袁小姐,对不起!” 袁淼愣在当场,一会后才反应过来,进到病房里,护士正拉了被罩盖住袁奶奶的头。袁淼一下崩溃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护士劝解节哀,接下来他们有一些临终护理要做。袁淼哽咽着说:“可不可以等一等?” 护士面露为难,但还是同意了。她走后,袁淼哭出了声,从此,这个世界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楼上的豪华套间病房里,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抬起了头,镜片下的清冷眸子带上了疑惑。 “楼下是不是有新病人入住?”他问道。 静静站在旁边的助手回答:“是的,昨天下午入住,刚刚去世了,叫周玉兰,年纪七十三岁,急性脑出血。”寂静夜里的哭声,他也听到了,“她儿子媳妇失踪多年,一直跟孙女生活在一起。” 第11章 顿了顿后,他又说:“要不要跟医院说一声……” 沙发上的男人没等助手说完,便抬手阻止了,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夜如墨黑,楼下的哭声悲戚,一如微光萤火,断断续续,压抑且悲伤,似乎下一刻便会泯于黑暗。 袁淼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护士进来了,低声劝解节哀,天气炎热,尸体不能久放,她们要赶紧接下来的处理。袁淼这才让开,与护士一道清洗整理,又跟着平车来到了太平间。 接下来的丧事才是重点,袁淼什么都不会,太平间的工作人员指点,叫赶紧准备东西。袁淼连忙打车回到家里,揭开镜面上的布幔,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了。她连忙擦掉,按照谢云溪先前所教轻轻敲了三下镜面。 镜面上的波纹散开后,谢云溪出现了。 “妈,奶奶……刚才走了……” 谢云溪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把马车外面的袁博文叫进来。 袁淼哽咽着把病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袁博文的眼圈红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谢云溪则已经哭出了声。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很稳定吗?” 袁淼也不知道,谢云溪拉住袁博文,她在医院多年,这样的情况见过好几次。人其实早就不行了,只靠一口气撑着。婆婆大约是知道了他们还活着,孙女有了仰仗了,心愿了了,便放心去了。 “淼淼,太平间的人怎么说?” “他们让我赶紧准备东西……”袁淼把工作人员的话告诉了爸妈。 袁博文强做镇静:“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衣服不用买,你奶奶身前最喜欢那件深色旗袍,你把它带过去……” 袁淼记下了父母的交待后忙开了,天亮后给亲朋好友打电话。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但奶奶和父母有几个交情不错的朋友同事,他们安慰她,并表示要过来帮忙。袁淼婉拒了,但袁奶奶是要落叶归根的,新江市那边要提前准备起来。她把这些拜托给了他们。 她也给沈若君打了电话后,没多久沈若君就和她哥沈若臻来了。 “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袁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沈若君又说:“接下来怎么办?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只管说!” 在一边的沈若臻点头。 “是的,淼淼,你还有我们!” 袁淼鼻子发酸:“谢谢!”她确实需要帮忙。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三人都忙开了。 袁淼拿了几样东西先去医院,电梯里人不少。她赶时间挤了进去,上到高层后,人少了,她出去的时候,电梯里面只剩下了二个人。匆匆一眼,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男子清冷矜贵,幽深的眸子看过来。似乎见过。然而,她实在太忙,念头只在心里一闪而过。 第11章11 两天后,袁淼带着袁奶奶的骨灰回到了新江市,祭奠的棚子已经搭建起来,就在老房子单元楼旁边。老家这方面规矩多,袁淼不敢怠慢。好在沈若君一直陪着她,沈若臻也在帮忙。 祭奠的人来来往往,到了最后的一天,锦园小区开进来一辆黑色迈巴赫,典雅车身引得好些人侧目,从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子一身经典黑西装,身形完美,虽然带着墨镜,仍然可以看出长相出众。 他进了祭棚后,看了袁淼一眼。 袁淼正在烧纸钱,沈若君轻轻拐了拐她,低声说:“他怎么来了?” 袁淼其实已经看到了来人,她的前男友徐清阳。果然有钱了,气势都不一样。前尘往事已经过去,她很平淡。来者是客,对方上了香,她便回敬了一鞠躬。 后面又有人来悼念,袁淼一样回谢。徐清阳站了片刻,走了。 中午袁淼和沈若君吃饭的时候,徐清阳进来了,原本说着话的沈若君突然禁声,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悄无声息出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徐清阳问。 袁淼没吭声,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没有干系的人自然没有联系的必要。她站起来要走,徐清阳拉住了她:“淼淼!” 袁淼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抽出:“抱歉,我还有事!”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徐清阳又说:“你辞职吧,我养你!” 袁淼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倒是有过类似的唠叨。才入职场,处处荆棘,她说:等你发达了,我就辞职不干!你养我!但那时他们是一对,而现在他已经有了新欢。 这样的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都觉得不可能,现在更觉得荒谬。这是要把自己当金丝雀吗?那么多年的时光,原来是自己看走眼了。 袁淼拉开门出去,忙起来的时候只顾得上眼前的事了。次日袁奶奶入土为安后,她就和沈家兄妹一同返回了魔都。把出租屋整理一番,袁淼又去超市买了不少东西。到晚上才有时间跟父母说话。 镜子里的袁博文和谢云溪都穿着白色衣裳,面容寡淡憔悴。这几天他们也很不好过,女儿要回老家办丧事,镜子搬来搬去容易出事,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女儿了,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袁淼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捡重点告诉了爸妈,又问:“上次传过去的东西,是不是用完了?” “还有。”只是不多了。谢云溪问:“你手上的钱还够用吗?” “够。” 第12章 准备好的住院费基本没用,办丧事虽然用出去了一点,但人情也收了些回来,两下里差不多抵消了。欠沈若君的钱也已经还了。袁淼现在手上除了有一百多万的存款外,还有八个金元宝和二件玉器。保守估计,资产已经上了千万。 “你把我们上次给你的两件玉器交给拍卖行拍卖,要尽快换个地方住,不能总租房。” 与人合租本来就存在安全隐患,现在又只剩下一个人,年纪轻轻的单身女孩太不容易了。 袁博文交待女儿:“新房子不要买很大,安全最重要。” 他们倒是想让女儿跟好朋友一起住,但目前的情况下,更合适的还是单独住,否则叫人看见女儿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把她当成精神病都算是很好了。 袁淼答应了,把今天在超市买的东西提过来,给爸妈看。 谢云溪连忙说:“不用传过来了,我们还有。” 袁博文也说:“我们这边形势不太好,这些东西先放你那边,等我们用完了你再传过来。” “好。”袁淼不敢想象从父亲嘴里说出形势不好是有多不好,他一向是个很能稳住的人,“你们……不要紧吧。” 袁奶奶已经过世,她现在只有镜子里的父母了。 “目前还好,你不用担心。奶奶的遗像带过来了吗?” 袁淼点头,把袁奶奶的遗像拿给父母看,谢云溪的眼圈瞬间红了,袁博文眼里也有水光在闪,他强忍着教女儿怎样摆放和祭奠,末了,谢云溪又拿出一个匣子。 “淼淼,这里面除了首饰和金银以外,还有些银票地契,现在也放你那边。首饰金银之类你想卖就卖,想用就用,银票和地契你保管好,等我们到了郴州,你再给我们。” 袁博文交待:“这些东西你要找个稳妥的地方放好。” 他不说袁淼都知道,匣子里的东西大约是父母在那边多年的积蓄,更验证了那边的形势有多不好。 联系完后,袁淼仔细研究才到手的匣子,竟然有三层,最上面的放了银票和地契,银票共有一万多两,地契除了房产和铺子外还有百余亩地。 首饰则各种各样的都有,零零总总三四十件,以玉最多。每一样都很漂亮。最底下一层则是金银,十两的金元宝有十二个,份量不等的金锭也有十六个,光这些金子加起来就有三百二十两了。 袁淼瞠目结舌,没想到爸妈的家底这么厚。但想到这些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的全部,又觉得差不多。她爸主意多,执行能力强,意志又坚定,当老师那会就喜欢折腾。要不是有奶奶管着,说不定早辞职了。 袁淼看过后就开始藏东西了,找了许久,瞄准了厨房的天花板,把前后收到的两个匣子都放到了上面。 跟女儿联系后,袁博文夫妇也没闲下来,把马车上剩下的东西整理了,食物之类的还有一天左右的量,药倒是还有不少,这些都不能过人眼,他们也找了个稳妥的地方藏了起来。 现在形势越来越乱,今天就有户人家被抢了,抵抗的男丁也被打伤。难民现在开始聚集成团队了,打量他们的目光跟狼一样。庄袁两家虽结伴同行,但也半点都不敢懈怠。袁家的人不多,庄家也只有三辆马车一辆板车,主仆加起来十来人,而且多是女人和孩子。 原本是两家各出一个人一起守夜,现在变成了四个。只是这样安排人疲马乏,真出事了也只能有个提前警示的作用。 整理好东西后,袁博文和谢云溪下了马车。天已经蒙蒙黑了,夫妻二人带着袁归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把先前准备好的纸钱拿出来,烧给另一个世界刚过世的亲人。 烟渺渺而上,夫妻二人都没说话。袁归在不远处站着,警惕盯着四周。西北的冬天来得早,九十月的寒风已经如刀,夹杂着吹过来的还有一股浓香。 袁归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竟是难得的勾人,他的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瞧见主家大约还有一会,周围也并无人靠近。他顺着香气下了坡,绕过一处灌木后看见四五个人围在一起,中间还架了口锅,那香气就是从锅里飘出来的。 袁归觉得奇怪,这年月能有一口吃的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再富裕的人家都在勒紧裤带,精打细算。前面这伙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一看就知道是难民。竟是这般奢侈,架锅煮起了肉汤? 这汤的香气非同一般,绝对不是放了很久的。这时候哪儿来的新鲜的骨肉? 他心里疑惑,但也小心。对方人多。他悄悄又折还回去。袁博文和谢云溪已经在收尾了,袁归小声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们。 袁博文思量片刻:“走,我们过去看看。” 袁归领路,夫妻二人跟在他身后,来到灌木旁。那大锅已经空了,围着的难民每人捧了一碗,正喝得稀里哗啦。 围观的三人都没出声,等到他们喝完了,摸着嘴巴,带着锅离开,他们才站出来。 地上只剩下了灰烬和零散的几根骨头,谢云溪仔细看了一番后,突然干呕起来。 袁博文吓到,连忙扶住了问:“你怎么了?” 谢云溪脸色苍白,指着地上零散的骨头说:“那是人骨!” 而且还是婴幼儿的骨头! 第12章12 袁博文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人骨!看形状大小,也就一两岁的样子。 他心里发寒。旁顾四野,夜幕渐沉,苍茫茫无边。这世道已经坏了。他站起身,牵上谢云溪:“我们走吧。” 第13章 回到营地,福伯已经点起了篝火。这夜轮到他与庄家的家丁一起守夜。 袁博文把谢云溪送上马车后过来,对福伯说:“你先去歇息,一会儿再来替我。” “老爷,我没事。”福伯拍着胸膛笑呵呵说。 袁博文心里有事,不欲多说:“去吧。” 福伯走了。袁博文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从前在书本上见到的场景成了现实,乱世里人命如草芥,这还只是刚开始。大震之后必有大疫,他们想要到达的郴州未必是个安稳窝。 袁淼来到嘉仕达拍卖行门口,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金字招牌。这是魔都数一数二的拍卖行,来之前她在网上了解过相关信息,嘉仕达也有数百年历史了,全球各大城市都有分店,他们的拍卖形式有现场拍卖和线上拍卖两种,评价很高,但相对抽取的佣金也很高,至少要12%。 关键是嘉仕达不是什么东西都接,需要达到他们的要求,经过他们的专家鉴定认可后才能在嘉仕达拍卖行进行拍卖。 袁淼先前对谢云溪给的两件玉器信心十足,但在了解了相关信息后,心里也没底了。两件玉器的真假她不怀疑,她担心档次不够,人家拍卖行看不上。 但她要买房,手上的钱不够,魔都现在三环外都要五六万一平方,一套房少说也要四五百万,她手上的一百多万连首付都不够。 金子倒是还有,但短时间内出手太多,恐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袁淼来到前台:“您好,请问想要在嘉世达拍卖物品,有什么要求?” 前台小姐微笑回答:“您要参加拍卖?请跟我来。” 袁淼跟着上了二楼,前台小姐敲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这是我们孙经理。” 办公室里坐着的人已经起身,笑呵呵招呼:“您好,我是孙士林,请坐!” 袁淼坐下来。 孙经理打量了她一通:“小姐贵姓?您是想在我们嘉仕达做鉴定还是拍卖?” “两样都有。听说想在嘉仕达拍卖需要你们的鉴定和认可,是吗?” 孙经理点头,笑容不减:“是的。这也是我们嘉仕达屹立百年的原因之一。想必您也知道现在科技发达,作假的手段层出不穷,我们需要对客户负责,所以经手的藏品必须保证是真的。” 袁淼赞同,百年老店受人推崇不是没有道理的,首先一个口碑必须要好。 “你们的鉴定费怎么收取?拍卖的佣金呢?” 孙经理笑呵呵递过来一本册子:“您看看,这上面都有。” 袁淼接过后翻开,画册上面罗列的很详细。孙经理也在一边解释。 嘉仕达是免费鉴定,确定真伪之后再由专家对藏品的价值进行评估,给出起拍价。顾客认可了起拍价之后他们会根据起拍价的10%进行宣传推广。 至于佣金的收取则是根据最终的拍卖价来定,五十万以内的收取拍卖价的25%,五十万至一千万的收取拍卖价的20%,一千万以上则是15%。 如果藏品流拍,还会收取百分之四的流拍费用。 在此之前还必须要成为嘉仕达的会员,购买一件百万以上的藏品才可以在嘉仕达进行拍卖活动! 贵!苛刻! 但袁淼看过嘉仕达拍卖现场的视频,他们的拍卖师确实厉害,一件藏品在他们的推动下数倍拍出的很多。 她现在跟父母联系上了,两边世界差异很大,以后父母肯定会再传东西过来,她成为拍卖行常客的几率很大。所以,成为会员很有必要,只可惜目前她手上的钱不多,区区一百多万,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心怡的东西? 袁淼合上画册:“如果不是会员,是不是就不能在你们拍卖行进行拍卖?” “以前是的,不过最近我们拍卖行正在进行全球征集活动,如果您的藏品符合我们的要求,可以不用是会员就能在我们嘉仕达进行拍卖了,只要您参加这项活动就行。” 这倒是意外之喜,袁淼问清楚活动规则之后,拿出了谢云溪给她两件玻璃种玉器。 孙经理打开盒子,脸色立刻变了,从抽屉取了一双手套带上后,仔细看了好一会。尤其那支碧玉簪,足足看了一二十分钟。随后他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有位穿着唐装的中年男子过来了。 “老于,你看看这两件玉器。” 那于师傅看到桌子上的碧玉簪,眼睛都挪不开了:“帝王绿?”上手后才又改口:“满绿!玻璃种!难得!难得!你看这雕工……”他对孙经理说,“一定出自名家之手!” 孙经理也点头:“这两件玉器是这位袁小姐的。” 于师傅这才看了袁淼了一眼:“袁小姐是准备在我们嘉仕达出手这两件玉器吗?” “是的。”袁淼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孙经理与于师傅讨论了好一会,还拿出去前几年拍卖的玻璃种玉器做例子,最后估价飘花手镯八十万到二百万之间。碧玉簪颜色纯正,快接近帝王绿了,而且雕工了得,他们估价三百万到八百万之间。 当然估价并不代表最终的拍卖价,实际上最终的拍卖价往往会超过估价,尤其这几年经济形势向好,人们对玉石的吹捧到了一个新高度,玻璃种玉器就没有少于七位数的,帝王绿那已经是传说中的东西了。 听他们讨论,袁淼也长了不少见识。既然决定了要拍卖,袁淼跟他们签了合同,飘花手镯起拍价定下一百万,碧玉簪则定下了五百万的起拍价。拍卖的时间,在一个月后的魔都嘉仕达年中盛典,在这期间他们要做好宣传册,届时袁淼也会受邀参加。 第14章 从嘉仕达出来,袁淼心情大好,时间还早,她顺便到周边的几个楼盘转了转。小户型的不多,这里已经是魔都的三环外了,新房子的单价毛坯起步至少五万,精装修的全部上了六万。 袁淼心里感叹,想要在魔都有一套房子太不容易了,要不是跟她爸妈联系上了,她大概这辈子都没希望。 看了房后,袁淼就近解决了晚餐,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刚要开门,她发现门锁有点不对劲。 网上单身女生被尾随的例子不少,袁淼的警惕心一直很高,每次出门都会将门锁的锁孔扭成一定角度,但现在她家门锁的锁孔完全打横了。 有人动了她家的门锁! 第13章13 袁淼心里发寒,警惕看了看四周后才开门进去。 出租屋里并没有翻动的迹象,也没有藏人。 她确认没人进来之后,才进到厨房里,把天花板上的两个匣子拿下来。 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袁淼这才放心。 但这里已经不安全,她得尽快搬家。 原本想着等拍卖的结果出来之后,有钱了再买,现在看来不能等了。没钱买,那就先租房,搬离这里。 决定后,袁淼又把匣子放回了远处。 这天晚上,袁淼就把去拍卖行的经过告诉了爸妈,不过出租屋门锁被动的事情没说,她不想让爸妈担心。他们那边已经很乱了,前不久已经有人被抢。她虽没在现场,但也知道这时候文明社会的规则次序已经破坏。 人类本质上就是动物,当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本性就会显露,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 “既然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你多看几家楼盘,一定要挑了一套安全合适的。车也可以买了,你现在上班的地方距离你住的地方远吗?”袁博文问。 “还好,路上只要一个小时。”这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袁博文和谢云溪心里都不是滋味,想当初他们一个在学校一个在医院,步行上班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女儿现在的日子太难了。 “先买辆车吧。这几天就在你们单位附近找个房子,不拘大小,环境好点,安全系数高点,你先搬过去住几个月。等拍卖的结果出来之后,你再买套新房子,搬过去。” 袁博文跟袁淼的想法一样。 谢云溪说:“淼淼,妈妈第二次给你的匣子最底下一层是金子,你拿到宋记去兑换,应该能兑到一千多万,还有上次给你的金元宝,这些加起来应该可以买房了。不用等那么久!” 袁淼顿了顿:“我一下拿出这么多金子,会不会有麻烦?” 袁博文和谢云溪面面相觑。 袁博文想了想:“是不太好……要不,你多去几家?除了宋记,大福源应该也收。” 大福源是老牌银楼,至今也有百年历史了,不过,相比较宋记,它主要经营金银首饰等,影响没有宋记大,但也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奢侈品大店。 袁淼拿出一锭十两的金元宝,指着上面的字问:“这上面的庆元是什么意思?” “那是银楼的标识,庆元是大顺朝有名的银楼,第一次给你的二十两规格的金元宝出自祥和银楼,祥和银楼是这边数一数二的大银楼!” 袁淼明白了,她现在发现,不仅金元宝上的字有讲究,谢云溪送过来的首饰上也有文字,都在不太容易发现的地方,想来也是父母那边有名的首饰店出品。 于师傅那句“出自名家之手”没有说错,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名家是另一个世界的名家。 马车外面突然喧哗起来,袁博文将帘子掀开一角往外看,顿时脸色大变,催促妻子:“出事了,快把镜子收起来!”转头又对袁淼说:“淼淼,爸妈这边出了点状况,一会再跟你说,你先休息!” 话音刚落,镜子里的袁博文夫妇就消失不见。袁淼吓了一跳,明白事情肯定不小,否则父母不会这么慌乱。 她静不下来了,但隔着无尽时空,再担心也没用,索性开始收拾东西。 袁博文夫妇这边确实出了大事。这天下了小雨,路不好走,没能按时到达先前约好的休息点,现在的停留点在一个山坡下,这里避风。 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郴州地界,在前往州府的路上,一路随行的难民比先前少了一些,但沿途经过的村落荒无人烟,不知道是被洗劫过,还是生计没了着落,村民全离开了,一片荒芜。 这夜风大,轮到袁归守夜,他与庄家的几个家丁围坐在篝火旁边。北风呼啸,光听声就让人心里发毛。有个家丁嘟哝:“这鬼天气,也不知道明天还下不下雨?” “依我看还得下,咱们到郴州至少还得三四天咯。” 行程的时间一再拉长,前路漫漫,大伙都觉得难,又说起沿途见闻,饥寒已经是寻常,半路上倒下的不知道有多少。 袁归一直没吭声,再骇人的事情他都见过,倒下个人算什么。 暖烘烘的篝火烧着,白天的疲乏上来了,有人打起了哈欠。袁归站起身:“跟我到那边转转吧。” 那人揉了揉眼,还没起身,又被袁归拉住了:“那边,是你们的板车吧?” 庄家家丁定眼一看,惊叫一声:“坏了,有人抢车!” 篝火旁边坐着的另外两个家丁也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喊道:“站住!你们在干什么?” 第15章 说完,三人朝着那边过去了。 袁归手慢了片刻,一个都没拉住了,急得跳脚。他早得了袁博文的嘱咐,任何时候人都是最重要的,一辆拉货的板车能值几个钱?这一看就知道还有后手。 他连忙拿起地上的锣鼓敲起来,声音才起,就见到四面八方钻出了好些个人,各个手上拿着家伙。其中有两个正冲他而来。 眼见人就要到跟前了,袁归只得丢了锣鼓,捡起了一旁的棍子。 袁博文跟谢云溪交待了几句后下了马车,手里拿着佩剑,瞧着过来的人就捅。他下手很准,一剑就见了血,后面的人一时吓得不敢上前。 福伯手里拿着扁担,瞧着一个后脑勺就捶,那人惨叫一声倒地。福伯护着念荟来到袁博文旁边:“老爷!” 袁博文盯着前面的人:“念荟上车!” 他说着话,手里的剑也不好含糊,划伤一个上前的抢匪。 念荟吓得不轻,掀开帘子正要上去,对上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匕,她心里一惊,差点叫出声。 谢云溪一把将念荟拉进来,又把手中的匕首塞到了她手上,自己则又拿起了一旁的弓/弩,搭箭拉弓,动作流畅。 刚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夫妻俩为了找到能回家的办法,走南闯北去了很多地方,也遇到了不少险境。当下里谁都没慌,一个在车上应对,一个在车下砍人。 庄家那边则乱成了一团,庄炜拿着佩剑护在女眷的马车旁,但他完全没有袁博文的从容淡定,此刻提剑的手都在发抖,好在他家的人多,很快聚拢过来。另一辆马车一时没人看守,抢匪上了车,搬了东西就走了。 有家丁要追,庄炜叫住他:“回来!保护好老夫人!” 已经得手的抢匪刺激了同伙,原本不敢上前的这会也猛冲起来。庄炜虽提着宝剑左劈右砍,却一点章法都没有,还是叫人上了马车,一时间马车里哭声喊声响成一团。 袁博文见情况不好,又砍倒一个后,把袁归抓了过来:“你在这边守好,不准任何人上车!我去那边看看!” 他提着剑冲到庄炜跟前,一剑捅伤一个抢匪后,又把往车上爬的另一个人揪下来,上了马车就见里面的人挤成了一团。 庄老夫人抱着孙子,手里拿着一支带血的金簪,庄夫人披头散发护着他们。 袁博文把抱着手惨叫的抢匪一脚踹了下去:“没人受伤吧?” 庄老夫人摇头:“我儿呢?” 马车旁边的庄炜听到声音:“母亲,我在这里!” 袁博文见人没事就下了车。庄炜见袁博文这么凶猛,这会也有了胆气,砍伤一个后,又要追另一个,不料这人是个狠茬子,反手夺过了他手中的剑后,一下刺中了他的胸膛。 庄炜不敢相信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剑,人往后倒了下去。 “老爷受伤了!”不知道是哪个家丁叫了起来。 场面更加混乱了。 袁博文抢到庄炜跟前,按住他的伤口。 庄炜死死盯着他,正要交待后事,袁博文阻止:“你别说话!这伤云溪会治!” 原本绝望的庄炜也生了勇气了,点了点头,安心躺了下来。 袁博文一把抓住了庄炜的手,教他捂在伤口上:“按好了!” 庄炜点头。 得了手的抢匪纷纷跑了,没跑的要么被围住了,要么受了伤。袁家马车这边的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谢云溪也看到了庄家那边的情况,找出一个袋子下了车,与赶过来接人的袁博文刚好对上了。 夫妻俩来到庄炜跟前,配合十分默契,一个帮忙解衣裳,一个在拿药。 谢云溪看了一眼中剑的位置:“不要紧,离心脏还远!”她按住了伤口,让袁博文拔剑。 剑被拔出来时,血也喷了出来。下了马车的庄老夫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腿脚一软,差点倒地,庄夫人则一下晕厥了过去。 谢云溪连忙消毒止血,她现在很庆幸,女儿上次传过来的药很全,碘伏棉签都有,止血的中药常备,抗生素也还剩下了不少。 现在也顾不得被人发现了。她剥了两颗胶囊塞进了庄炜嘴里,嘱咐他咽下去。好在庄炜的伤在肩胛处,天冷,穿的厚,伤口也不深,性命应该无碍。 伤口处理好了,袁博文嘱咐家丁们把人抬上了马车,又安慰庄老夫人:“伯母放心,玉瑾不会有事。” 庄老夫人一脸感激,幸亏跟袁家结伴同行,否则这一次他们说不定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抢匪已经跑光,他们就是难民,原本就为抢劫而来,虽然有所收获,但也伤了好几个。庄家这边除了庄炜受伤,还有两个家丁也受了伤,谢云溪也处理了。 回到自家的马车旁边,福伯报告了损失,另一辆马车上的东西丢了不少,好在都是些不值钱,值钱的东西先前就被谢云溪传给了袁淼,她乘坐的马车没一个抢匪上去。 庄家的损失看样子不少,不过好在到郴州也没几天了。 夜已经过了大半,谢云溪问:“要不要跟淼淼说一声?” 袁博文想了片刻:“说吧,免得她担心。” 第14章14 原本扒在镜子前睡觉的袁淼听到响动抬起了头。看到父母都在后,她松了一口气。 “你们没事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刚来了几个土匪,不过都被打跑了。”谢云溪关切看着袁淼,“你怎么还没睡?” 第16章 “我马上就睡了。”袁淼回答,随后她看到了袁博文脸上的血,心里一惊,“爸,你受伤了吗?” 袁博文愣了愣,谢云溪连忙把他脸上的血擦掉了。 “我们都好,没人受伤,你爸脸上的血是别人的。” 袁淼的心却悬了起来。都见血了,可见有多危险。 “爸妈,我给你们传点防身武器吧?” 袁博文和谢云溪面面相觑,他们还没想到这个。防身武器他们有,袁博文的佩剑,谢云溪随身带的匕首,但这里的武器能跟现代化的武器相提并论吗?就不说枪炮这类的热武器了,刀剑之类的冷兵器都不如现代的锋利好用。 “好!但你要注意安全。”袁博文说,他没忘记现代对武器的严格管控,“不能买卖的东西不要碰!” “我知道的。” 确定爸妈没事后,袁淼又问了事情经过,也没睡意了,上网搜了一下防身武器,多是些电棍辣椒水之类。 电棍是很厉害,但这东西能在父母那边拿出来吗?而且用完了还得充电,怎么充?那里的电还没发明出来呢。 袁淼犯难了,显然这类东西得找懂门道的。她想到了沈若臻,但看了看时间,决定天亮后再说。 第二天袁淼就给沈若臻打了电话,沈若臻吓了一跳:“你没事吧?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我很好。你现在忙吗?我来找你。” 沈若臻自然不忙,他原本就对袁淼有点意思,奈何一直没机会。 “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袁淼拒绝了,问清楚地址后,坐出租车来到了地方。沈若臻在门口等着,一见到人就过来问:“真没事吗?” 袁淼笑着说:“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沈若臻上下打量袁淼一番,“你怎么突然想到要买防身武器?” “你别问那么多了,就告诉我这类东西在哪里可以买到?我要的可不是电棍那些。” “那你要什么?” 袁淼想了想:“刀!跟古代电视剧上演的那种差不多,还有qiang,不是火/qiang!而是古代的人打仗用的那种长qiang!” 沈若臻奇怪极了:“你买这些干什么?你……要拍视频?” 袁淼笑了,就不说原因,只问沈若臻有没有办法可以买到,她有用。 沈若臻没法了:“你倒是找对人了,我有个朋友就好这个,还开了个店。走吧!” 袁淼很高兴,跟着沈若臻坐车来到一个巷子里,下了车后又转了几个弯才到地方。门口的招牌写着户外生存用品专卖店,进去了发现门店不大,墙上挂的,柜子里摆放的都是些户外生存的用品,能称得上武器的也就电棍伸缩刀之类。 老板年纪不大,扎了根马尾,支了个躺椅在柜台里面,正睡得香。沈若臻径直进去,踢了一脚:“楚萧!” 老板一下惊醒,见是沈若臻后又躺上了,打着哈欠,摇晃着问:“你怎么来了?” “买点东西。”沈若臻说。 老板手一挥,人没动:“自己拿!” 沈若臻又轻踢了一脚:“我要里面的。” 老板这才看到进来不是沈若臻一个人,还有个美女。他眼睛亮了,上下打量袁淼一通后,挤眉弄眼低声问:“谁呀?你女朋友?眼光不错嘛!正点!” 沈若臻的脸了红,不过他皮肤黑,不仔细看不出来。 “快起来!” 老板起来了,给了个眼色:“要不让你女朋友在外面等会?” 刀枪之类的,女的一般不感兴趣,免得吓到了人。 沈若臻悄悄看了袁淼一眼,见她面不改色,心里微凉:“你瞎说什么?她是我妹的同学,袁淼,是她要买。” 老板愣了愣,转头看向袁淼,笑着说:“袁小姐想买什么?我这货没摆全,库房里还有,你只管说,我给你拿。” 袁淼看到沈若臻和老板相处的情形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很好,她直言:“我要买刀,qiang也可以。”说完,她就看向沈若臻,希望后面由沈若臻来。熟人好说话。 老板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要买这些干什么?防身的话,买根电棍就行了,我这里才到一批功率超强的,很好用,特别适合你们女生。” 袁淼笑着说:“我先看刀吧。” 楚萧看了一眼沈若臻,拍了一下大腿:“行!” 说完,他挪开了柜台里面墙上挂着的东西,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钮后,原本的墙缓缓往上升,露出了一扇门开来。 袁淼惊奇极了,没想到还能这么设计。她跟着沈若臻进去。楚萧开了灯。 不大的空间,靠墙有一面玻璃橱柜,橱柜里面陈列着一柄长剑,剑鞘雕龙环绕,典雅肃重。 袁淼看呆了,她要的就是这种! 再看墙上,方天画戟,红樱长qiang,双节棍,弓/弩都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武器,一时间袁淼有种时间错乱的感觉。 “怎么样?看中哪个了?” 袁淼指着橱柜的长剑说:“这叫什么剑?” 楚萧笑着说:“这是唐横刀。”他开了柜子,拿出东西。 刀一出鞘,袁淼就忍不住往后缩了一步。即便是什么都不懂,她也知道这是一把好刀,令人望而生畏。 “这是用复合夹钢打造,虽然没有达到削铁如泥的地步,但吹毛立断没问题。” 第17章 楚萧说着,揪了根头发下来,现场演练了一番。 沈若臻看呆了。大多数男人都对兵刃感兴趣,他也不例外。 “多少钱一把?”袁淼问。 楚萧惊奇看着她,他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对刀/剑感兴趣:“一万!” “你别狮子开大口!”沈若臻说。 楚萧笑了:“行!看在你的份上,八千!” “五千!我要两把!”袁淼说完,又指了墙上的弓/弩,“还有这个。” 父母那边一共五个人,她打算买两把刀,一支长枪,一个弓/弩,还有外面的电棍和太阳能充电板。她不知道哪种好用,这次多买几样,传过去让父母都过过手,下次就有数了。 楚萧看着她,觉得这姑娘太不一般了,“五千可不行,我进价都要六千了,这样吧,你是黑子带过来的,咱也不是外人,一口价,六千五,你把运费给我就行了。” 袁淼同意了。 楚萧又说:“袁小姐,我这儿的东西放家里收藏还可以,拿出去耍可不行哦。” “我知道的,老板放心,我保证你卖给我的东西不会伤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袁淼认真说。 楚萧看着她,笑了笑:“行,我相信你!” 说完把墙上的弓/弩拿下来,教袁淼怎么使用:“我这个可跟古装剧里面的不一样,上面有瞄准器和远视镜,最高射程可以达到600米,威力不比一般的步、qiang差。这是单支箭的,还有连弓/弩,可以连续发射十箭……” “不过那种我现在没货。这玩意别看它毫不起眼,实际上老贵了,进价都是六位数起步。” 袁淼问:“比唐横刀还贵吗?” “加个零!我这个你想要,十二万给你,这可是一分钱都没赚。” 袁淼看向沈若臻,沈若臻面露尴尬,没说话。 楚萧笑着说:“你看他没用,他老早就看中了我这个了,可惜囊中羞涩!” 沈若臻轻咳了一声,示意楚萧别揭短了。 袁淼点头,指着墙上的红缨长qiang:“我要了!还有这只qiang!” 楚萧没想到袁淼会这么痛快,他看了沈若臻一眼。沈若臻点头。楚萧放心了。 刀枪弓都买了,袁淼又选了两根电棍,预备父母交替使用。刀枪弓太阳能充电板携带不方便,她留了地址,老板送货上门。 出了门,沈若臻问:“怎么会突然想到买这些?” “反正我有用,你别问了。” 时间不早了,袁淼邀沈若臻一起吃了饭,吃完饭后,沈若臻回去上班了,袁淼又去药店买了些药。 昨天晚上的意外,父母身边虽然没有人受伤,但跟他们同行的一家伤了好几个,其中有位庄叔叔较重,谢云溪已经给她列药单。 袁淼按照药单买了药,又去超市买了大米和菜。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她发现自己家的门锁又被动了。周围并无异常,袁淼没有声张,开了门进去,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之后,就去厨房洗手。 天花板上没有异常。 洗了手,她又来到卧室,一眼就看到窗帘底下的有双男鞋。她把手伸到包里,摸上了才买到的电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朝窗户走去,靠近的瞬间就拿出了电棍,对准窗帘微凸的地方放电。 一声惨叫瞬间响起,只一会,就有个矮胖的身体倒了下来。口吐白沫,两眼上翻,都倒在地上了,还在抽搐。 居然是同租那家的男主人! 袁淼看了看手中的电棍,确实是好东西!没有买错! 家里进人,人赃俱获。袁淼给110打了个电话,没多久,警察就上来了。这下整栋楼都知道出了事,隔壁的女主人看到被绑的结实的自家男人时,傻眼了。 被电晕的男人还没醒,警察询问事情经过,袁淼一五一十说了。 隔壁的女主人连忙说:“误会误会!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场误会!” 袁淼没理她,早先她就提醒过了。警察也没理会,一切按规章办事,问清楚经过后就把人带走了。女主人没拦住,破口大骂。 袁淼关了门,反正她就要搬走了,才不怕这些。 第15章15 同租的女人还在骂,隔壁邻居受不了,有家男人出来说:“你还骂啥呢?丢不丢人?别欺人太甚了!人家小姑娘一个,要不是你家男人不是东西,人家会报警吗?”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那女人是个欺软怕硬的,嘟哝了两句,灰溜溜回屋了,四处打电话捞人。 袁淼听到外面的响动没有了,才敲响了镜子。谢云溪出现在镜子里面。袁淼问:“我爸呢?” “你爸在外面,我们今天请了三个镖师同行,你爸正跟人说话呢。” 镖师?袁淼晕乎了一会,“那你们手上还有钱吗?我把上次的匣子给你们。” “不用了。”谢云溪连忙叫住袁淼。她上次传给女儿的匣子里面并不是他们夫妻在这边所有的家当,那些只是较贵重的一部分,他们手上还有些零散的小钱。而且这次聘请的镖师就是一同从沔州逃难出来的人。 但他们没袁家夫妻这么幸运,慌忙出逃,带的食物早就吃完了。现在有钱都买不到粮食,沿途的树皮草根都被剥光了,他们已经饿了几天。袁博文过去一说,他们只要管饭就答应了。 当然,袁博文还是出了点聘金。有点想头,干活才会更加用心。 第18章 也就是又多了吃饭的人。袁淼连忙把今天买到的药和大米菜提过来:“妈,你看,今天我买了这些。” 谢云溪笑了,有了药,庄玉瑾的伤就没问题了,有女儿在,他们这一路上完全不用担心吃喝,现在安全也有保障。 “好,你传过来吧。” 袁淼把东西传了过去,又告诉谢云溪今天买武器的事情。不过,东西要明天才能送到。至于电棍,她买了两根。刚才实验过了,效果很好。她也一并传了过去。 “充电的太阳能板,我也买了,明天一起给你们。不过这种你们方便拿出来吗?” “没事。”谢云溪笑着说,“袁归他们几个已经跟了我们几年,都是可靠的。” 听谢云溪这么说,袁淼放心了。没把今天晚上出租屋进人的事情告诉谢云溪,她已经打算明天就去看房子了。 “爸爸还没说完话吗?” 谢云溪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看了看,回头笑着说:“你爸现在正在跟威武镖局的商师傅学招呢。” 威武镖局的商远身边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小徒弟商泽,另一个是镖局掌门贺威的闺女贺天凤。 商远与贺重山师出同门,地震来的时候,贺威带着手下的镖师正在外面走镖,家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个。 灾难来得突然,他们什么都没顾上,随着逃难的大部队走了两天,带的吃食就没了,有钱都买不到东西,一路过来树皮草根都吃过,原本的八尺大汉现在瘦的就剩下骨架了,原以为要捱不到郴州了,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春。 沔州的袁举人小有名气,不惑之年高中举人,能跟他们同行属实是运气,所谓的保护对于商远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人家不仅管吃,还付了酬劳。 所以,对于袁博文的请教,商远很是尽心。 袁博文学的很认真,世道已经乱了,没两把刷子很难立足,如今他们人单势薄,再来一次难民冲击绝对守不住。请镖师保护只能是一时,最终还得靠自己。 袁淼也来了兴趣,她才干倒了一个坏蛋,但那是借助工具,要是自己也会功夫,那就走哪儿都不怕了:“他学的怎么样?” “我看还行。”谢云溪笑着说。这些年他们也算是历练了不少,但那都是临危之下的应对,真正的功夫并没学过。 袁淼很高兴,有功夫傍身那自然是好,乱世里也多了一份生存下去的仰仗。 “庄叔叔的伤好些没有?”袁淼又问。 “好多了,他的伤口原本就不深,离心脏远着呢,他是自己给吓的。” 袁淼却不这么认为,即便是伤口不深,在那样的环境下,没有抗生素,想要活下来也很难。 谢云溪认同女儿的观点,没有抗生素,庄玉瑾的伤如果感染了的话,确实不好说。庄老夫人也因此对他们很是感激,还送了一支百年人参。 谢云溪把人参拿给袁淼看:“这可是真正的老参,在现代怕是有钱都买不到,你收好。” 袁淼连忙摆手:“妈,你给我,我也没有用。你们留着自己用。”给她的话,那就只能卖了,卖给谁?卖多少钱?她都不知道。 “我这里不方便,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你先放好。” 袁淼还是收了。 母女俩说完话后,袁淼就开始打包收拾东西。第二天等到防身武器送到了,她传给了父母,而后便出门看房子。 她目前所在的瀚海设计公司在二环内,周围的房价比三环外高了不少,房租也贵,一套小两居普遍都要六七千一个月了。 前车之鉴就在昨天,袁淼没有过多在意租金高低,挑了环境较好的一个小区,月租金七千多。签订合同后,她就拿到了钥匙。简单打扫了卫生,她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了。 时间仓促,当天只搬了重要的物品。晚上睡在新的地方,她心里踏实了许多。第二天把父母给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拿了五个十两的金元宝和五个十两金锭子,来到了大福源楼银楼。 当她拿出金子时,大福源负责兑换的经理愣了愣后才接过,看了一会后又戴上手套,脸上的笑也出来:“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袁淼心里奇怪,暗地防备他们会昧下金子。暗说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毕竟是大品牌奢侈品店。但巨大诱惑面前,很多都不好说。 经理打完电话没多久,楼上下来了一个人,约莫三十四五岁的样子,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经理让开位置,这人戴上手套看了好一会。望着袁淼说:“您是要全部都兑换吗?” “是的。” “那上面是今天的金价。按照我们大福源的规定,您这些金子在我们店里兑换需要每克减去45元的相关费用……” 袁淼看了看墙上的金价,居然比上一次在宋记兑换涨了五元钱,她这次带出来的金子上面都刻有庆元二字,纯度经过鉴定都是95%。 不过,金子上标注是足金。过去的提炼水平还是跟现在不一样。 大福源和宋记的扣减的费用是一样,她这次带出来的金子兑换到了三百八十六万六千元。收到钱到账的消息后,袁淼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袁小姐是第一次来我们大福源兑换黄金吧?”西装革履的男人微笑问道。 “是啊。” “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大福源魔都总部的负责人唐伟明,您如果下次再有黄金出手,可以打上面的电话,我们会给您在相关费用上给予优惠。” 第19章 “是吗?能优惠多少?”袁淼问。她手上可是还有好几百两黄金呢。 唐伟明却没给准话,只表示欢迎再来,兑换的越多,他们的优惠力度就会越大。袁淼也没再细问了,她现在手上的钱已经不少了,拍卖行那边也打了电话过来,不日就要进行相关的宣传拍摄,如果那两件玉器能拍卖成功,她又能到账至少几百万。 从大福源出来,袁淼就去看车了,目标很早就有了。倒不是她懂车,是徐清阳懂,大学期间有段时间徐清阳就在车行兼职,他说等他有钱了,就给她买一辆白色的宝马7系。 现在他是有钱了,但从前的话不知道被风吹到了哪个角落。 全款提现车,手续很快办好了,坐在自己买的宝马车里,袁淼的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这天把出租屋里还剩下的东西全拉到了新租的房子里。 晚上跟父母见面,袁淼就把兑换黄金和买车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袁博文说:“大福源银楼以后可以经常去,像他们这样的首饰店对金子的需求量很大,虽然一般都有固定货源渠道,但对能大量出手黄金的个人也会非常欢迎。” 谢云溪也点头,金子在他们这边也属于硬通货,虽然也不容易获得,但比较起其他,金子仍然是给女儿改善生活最好的东西。如果能有一个长期稳定的兑换渠道,那就太好了。以后他们在这边挣的钱,都可以兑换成金子给女儿。 袁淼倒没想那么远,她觉得自己手上的钱已经够用了,倒是父母那边让人担心,大环境恶劣,个人很难独善其身。 “爸,我买的刀枪弓你看过了吗?怎么样?好用吗?” “好用!”袁博文笑着说。那把唐横/刀他一拿出来,商远的眼睛就直了,只呼好刀,还问是在哪里买到的。长枪倒是不出奇,就是弓/弩有些骇人,配备了瞄准器,简直是远程攻击的无上利器。不过,现代化特征太明显了,他没让其他人看到。 袁淼也笑了,好用就行。 第16章16 转眼假期结束,袁淼要上班了。头一天作息还没调整过来,她到公司时一个人都没有。主管方文娜这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看到袁淼,皱了下眉头:“你跟我进来。” 袁淼在心里把自己近期的工作捋了下,没发现哪里出纰漏,然而一进去还是被摔了一脸文件。 “你怎么做事的?又不是第一天上班,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袁淼二丈摸不到头脑:“出问题?出什么问题了?” “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看!” 袁淼捡起方文娜摔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仔细看了看:“这不是我负责的。” 方文娜斜着眼睛看着袁淼:“怎么不是你负责?我前段时间不是交给你了吗?都大半个月了,你一点东西都没交上来!公司总部都等着设计稿呢!我看你是不想干了,到现在还在狡辩!” “我请假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件案子我没时间接手,当时你明明同意了的。”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到现在还在找理由!你看全公司谁像你?动不动就请假,你有家人要照顾,其他人就没有吗?一请就是大半个月,要都像你这样,公司干脆关门算了!” 袁淼还要分辩,她其实请过的长假只有这一次,奶奶病重以及后续的丧事办理,她不得不请假。而且请的时候,面前的人并无二话。但人如果耍起赖,她也没办法,毕竟没有人证,而且还是上级。 她把文件收了,正要离开。 “站住!”方文娜叫住了她,“你有没有教养?一声不吭就走。” 袁淼有种反击的冲动,但冲动是魔鬼,这份工作的薪资很可观,离开了她未必能找到差不多的工作。 “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后设计稿必须出来!否则的话,你就走人吧!” 两天!原本大半个月未必能完成的事,居然要她两天完成,这分明是刁难! “两天的时间太仓促了!” “不想干?不想干你就走啊!” 袁淼欲言又止,她还想留。今天的方文娜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动不动就赶人,以前的她虽然脾气暴躁,但没这么苛刻。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心情不好,拿她当了出气筒。不理智的情况下,多一句话都是错。 两天就两天吧,好在先前她看过通稿,心里原本就有底。原先打算抽空去看房子的,现在只能往后推了。 袁淼回公司上班的这天,袁博文等人跟往常一样往郴州赶路。路漫漫,流民成线,蜿蜒盘曲,前后都看不到尽头。这年的冬天似乎也比往年来的更早,才入十月没几天就飘起了雪,洋洋洒洒,漫无边际。 袁归骑了马打听了消息回来。 “老爷,郴州城不让进了!” 袁博文吃了一惊:“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草蛮子要打过来了!郴州城里怕进奸细,城门昨日就关了!我从那边过来,看到好些人从郴州折返了!他们说现在城里不让进,施粥前几天就停了,那边没有吃的,也没人管。” 袁博文一时无语。都走这里了,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有没有朝廷赈灾的消息?” 袁归摇头:“还没有。” 草蛮子有异动的消息不是一天两天,往年他们就经常骚扰边界,郴州旁边的皖州最受其害。今年年程不好,又逢了地震水灾,草原那边也波及到了。袁博文料到今年不会太平,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早。 第20章 雪下得更大了,目光所及一片苍白。袁博文望了一会,转头进了马车,把刚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谢云溪。谢云溪也犯难了:“现在怎么办?咱们还去不去郴州?” 袁博文一时也没主意,本来的计划就是从郴州开始,现在连城里都进不去,一切计划都枉然。 “我问问玉瑾吧,看他们怎么打算?” 庄炜听到消息,惊得差点跳起:“此事当真?” 袁博文点头:“这是袁归刚打听到的消息,折返的人就在路上,许是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碰到了。” “那怎么办?”庄炜皱着眉头。这几天他谨遵谢云溪的嘱咐,伤口已经大好,但依旧得卧床,一连几天呆马车里不动,他觉得自己都成废物了。偏袁博文与新请的镖师就在附近比划,他馋得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袁子虚不仅读书厉害,身手也这般矫健。他跟人家一比,简直一无是处。 “要不,我们去晋州吧?”庄炜突然说,罢以四把巴一柳9留3“我妹妹一家就在晋州!” 晋州离郴州并没有多远,路途顺利三四天就能到达。不过,晋州是个小城,跟西北重镇郴州不能比,袁博文也从未去过。 庄炜已经沉浸在前往晋州的想象里了:“到了晋州就好了!我妹夫在军中任职,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一定会比其他人更早知道消息。” 袁博文看了庄炜一眼,他还在犹豫。如今关内尚且哀鸿遍野,草原肯定更加艰难,要想有活路,北凉必然会南下抢掠,这次的兵难一定不小,郴州城墙巍峨,兵强马壮,到底还是更安全些。 可现在进不了城。 庄炜力邀袁博文一起前往晋州,他被上次的抢劫闹怕了,现在自己还起不来,再来一次,那他们全家就要被一锅端了。 袁博文一时无法决定,要跟谢云溪商量后再决定。他走后,庄炜便让小厮将庄老夫人请了过来,将郴州城门已关的事情告诉了她。 庄老夫人立刻便决定去晋州。庄炜叹了口气:“我邀子虚同行,他尚未答应。” 庄老夫人皱着眉头:“咱们一家去晋州确实不妥……你还是多劝劝他,最好两家一起行动。” 庄炜答应了。庄老夫人又说:“今天又没有买到粮食,我们的存粮最多只能撑一两天了,你要赶紧想办法,还有这么多张嘴呢。” 说起这个,庄炜也头疼。原本他们离开沔州时预备充足,谁知道半路上会遇到流民抢劫,人虽然一个不少,东西却被抢了不少。他已经差了两个家丁到处打听消息,哪里能买到粮食,不拘价钱多少,有,就买。 可惜,他们开到天价了,至今都没有消息。 袁博文回去后,把庄家要去晋州的打算告诉了谢云溪,谢云溪也在犹豫。夫妻俩想的一样,不能只看到眼前。要是北凉那边真打过来,北地十六州中,实力最强的还是郴州。不仅武力充足,经济形势也最好。临山靠海,进可攻,退可守。 但现在是城门关了,他们进不去。 夫妻俩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决定。马车悠悠,没行多久,他们就看到了相对而来的难民,皆衣衫褴褛,形容憔悴。郴州的城门的果然关了,城下的难民铺天盖地,别说树皮草根了,观音土都没得吃了。 没了活路,原本聚集在城下的难民许多都在另谋出路。 谢云溪看着马车外面经过的人流,各个目光呆滞,了无生气。她心里难受,对袁博文说:“我们去晋州吧。” “好。”袁博文刚好也下了决定。只不过他们先前跟威武镖局商定目的地是郴州,现在也要跟他们说明。 商远也犹豫了。贺天凤看着经过的人流,对商远说:“师叔,我们也去晋州吧。”到了郴州,进不了城,也是死路一条。 商远缓缓点头,马上去找袁博文商量这事。袁博文自然欢迎,有三个镖师在身边,他们的安全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两家的车队掉了个头,往晋州进发。天蒙蒙黑时,看到了村落人家,大伙都很高兴,以为这晚能吃顿热乎饭菜,然而进了村,才发现又是荒村一座,一个人都没有。不过,看各处布置摆设,应该是才走没多久。 雪还在洋洋洒洒往下落,袁博文和庄炜商定后,决定这晚就在村里落脚。袁博文找了一户院落宽敞整洁的人家,谢云溪下了马车,袁归和福伯已经在打扫整理了。谢云溪摸了摸案台上的灰,并没有落多少。这表示这家的人也是才走没多久,只是走的匆忙,连门都忘记关了。 念荟说:“夫人,那边有口井,我去打点水来,您洗个手吧。” “好。” 念荟去忙了,谢云溪又四下看了看,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她皱了皱眉,推开了一扇虚掩的门,原本停息在尸体上的绿头苍蝇一下炸开,四处飞散。 匆匆一眼,当医生多年的谢云溪一下料到发生了什么事,当下惊的脸色苍白,连忙关门,叫住忙碌的众人:“都住手!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要赶紧离开!” 在院子里的袁博文听到声音过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谢云溪指着门说:“里面有死人,如果我没有看错,应该是染疫而死。这里不能呆,我们得马上离开!” 袁博文也变了脸色。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果然来了。 “好,我去跟玉瑾说。你们什么东西都不能动!一切行动听夫人安排!” 第21章 交待完后,袁博文就走了。 谢云溪把马车上的消毒酒精拿了出来,让袁归等人搓洗消毒,最外面的衣裳也别要了。 袁归等人二话没说就照做了,商远三人却在犹豫,他们并不明白谢云溪为什么这么做,别的都好说,让把身上最外层的衣裳不要,他们舍不得。 “商师傅放心,跟你们身量差不多的衣裳,我们有备,你们身上这一套就当是我买下来了。”谢云溪不想在这里跟大家过多讲解防止瘟疫扩散的重要性,眼下尽快离开才最要紧。 “那多不好。”商远讪讪说。在谢云溪的一再要求下,还是脱下了自己最外层的衣裳。 众人又回到了马车旁边,等了一会,袁博文回来了。庄家那边也发现了死人,庄老夫人也是见识过厉害的,当下就让所有人不要动。 耽误了这么一会,天已经完全黑了。点了灯,赶了约莫一个时辰的路后,他们才停下来。 谢云溪以为这么晚了,女儿多半已经休息,结果在镜子里一看,人就在坐在镜子跟前,正伏案忙事。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 袁淼笑着问:“你们不也一样吗?今天是不是到郴州了?” 袁淼现在已经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基本差不多,这里是白天,父母那边一样也是白天。 “没有,我们现在在往晋州的路上。” “为什么突然要去晋州?” 谢云溪叹了口气,把原因告诉了女儿。她现在需要女儿尽快传一批防疫消毒的物品和药品过来。 第17章17 袁淼吓得不轻,瘟疫可不是闹玩儿的,那玩意不管是谁,有钱没钱,一视同仁。唯一能堵住的就是做好防范。 “好!妈,你说,需要哪些东西?我明天就去买!” 谢云溪列举了包括酒精在内的多种消毒用品,还有抗菌素,以及大量的补液盐。当时匆匆一眼,她看到了大量的呕吐物和排泄物以及漫天飞舞的苍蝇,如果没有料错,多半是肠道传染病,很有可能就是霍乱。 这是一种历史上记载了多次的烈性传染病,传染性极强,杀伤力巨大,在现代偶尔也有发生,不过好在现代防范得当,并没有引起大面积传播。 这种病并无特效治疗,即便是现代也只是强调做好防范,进行针对性治疗,补液、抗菌消炎,做好消毒隔离,再有就是要注意饮食卫生。苍蝇就是这种病的传播宿主。 袁淼记下来了。 谢云溪想了一会,又说:“还有有效氯!粉状的和液体的都可以,泡腾片也行!” 防范水源污染很重要,这里的人用水可不讲究消毒,水沟水潭,只要看起来还干净,他们就敢直接喝。沔州那边的水至今未退,河道到现在还处于高位,牵连之下,四通八达的水源只怕是都不能喝了。 “要多少?”袁淼问。 “很多!” 袁淼呆了呆。 谢云溪说:“这里的水恐怕都不能喝了,必须要消毒。”她做不了别的,所到之处,往水源里加点有效氯倒是可以做到。 一路上过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发现瘟疫,应该还没有大面积传播开来,这样做应该能有些作用,起不到完全阻断,但能起到一部分作用也是好的。 袁淼想到了过滤器过滤壶:“要不要过滤壶?” 谢云溪听袁淼形容过后点头:“要。” 袁淼用纸笔记了下来,末了又跟谢云溪核对一番。这天晚上她就在网上订了一批消毒用品,但最早也要两三天才能到货。 第二天上班,袁淼又被方文娜批了一通。她像是吃了火药桶,看见袁淼就炸了。导致旁边办公位上吴芷兰悄悄问:“你是不是惹到她了?” “没有啊。”袁淼也想不明白。她心里有事,没精力在这方面过多纠结。下了班就去跑药店。回家的时候,车后备箱都塞满了东西。 一一搬上了楼。敲开镜子后,看到袁博文和谢云溪。袁淼把东西传了过去。袁博文和谢云溪忙着收捡。 袁淼说:“我在网上还订了一批消毒用品,要明后天才能到。” “好,这些应该能起些作用。”袁博文说,他打算一会就跟袁归分头行动,往附近河道和水井里倒点有效氯。 “淼淼,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吗?”谢云溪注意到女儿脸上的疲惫了。 “还没有,一会就吃。”袁淼笑着说。 夫妻俩都心疼了,看得见摸不着也揪心。 “你们上班很忙吗?” “还好!”袁淼故作轻松说,“我们公司的待遇不错,我现在一个月差不多有两万了。” 所以,忙点也能接受。 谢云溪却觉得不好,再高的收入,忙得也连饭都吃不上有什么意思? 袁博文想了想,说:“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 “啊?”袁淼吃了一惊。 袁博文边想边说:“我们这边的物价跟你那边有很大出入……等爸爸妈妈到晋州之后,我们开个店,你负责传东西过来,由我们来卖,这样的话,收益应该不错。” 开店赚到的钱换成金子给女儿,女儿再拿去兑换!这比上班强多了! 谢云溪觉得可行!别的不说,光粮价两边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夫妻俩人眼睛发亮,都觉得这个主意很好,这样的话,他们不用每天等到很晚了才能见到女儿。 第22章 职场可不是那么好混的,无父无母无依靠,人人都能来踩一脚。还长得这么好,一不小就能招来麻烦。 粮食在现代到处都有,不需要费很大的精力就能轻松买到。女儿只管收,只管传,比困在公司上班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闲下来的时间她可以养养花种种草,跳跳舞之类,或者找个人品端正的年轻人谈谈恋爱。 物资生活富裕,精神世界充足,这才是他们想给女儿的生活。 袁淼有点懵,瀚海设计公司的工作是她过三关斩六将才拿到的,薪资待遇在圈内众所周知的高,就这么辞掉吗? 她有点舍不得。 “辞掉吧!你爸说的对,等我们到了晋州开个粮行,你负责传粮食给我们,这样比你上班强多了。” 设计公司太辛苦了,不适合女儿。 袁淼还在犹豫,转了话题问起了父母那边的情况。 这天袁庄两家小心翼翼,目前还算安稳。 时间不早了,怕耽误女儿休息,夫妻俩没再多说了。断开联系后,俩人把东西清点了一番,叫来了袁归和商远。 “这是夫人配的防疫药水,一会你们俩抬到今天经过泗水河边,把这些全倒进河里,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袁归和商远应下了。这天大伙纷纷在说发现疫病的事情,都觉得大事不妙,一路上过来小心翼翼。商远对昨天晚上谢云溪的举动原本有些介意,知道了实情后庆幸不已。 这时节染病绝对死路一条。这玩意传起来快得很,他们现在希望尽快赶到晋州去。 两人各提了一大桶消毒水往河边去。商远忍不住问:“你们夫人在哪儿配的这玩意儿?有用吗?” 袁归呵呵笑着:“当然有用!你可别小瞧了我们夫人,她虽然是一介女流,医术上可不含糊,我亲眼见过她把一个断气的人都给按活好了。” “这么厉害?” “我骗你干什么?前几天我们遇到了打劫,庄老爷被人一剑刺中,也是我们夫人给治好的。” 这事商远不止听一个人说过。袁夫人的手段确实了得,寻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躺个十天半月绝对起不来,一个不小心就能一命呜呼。看现在庄老爷的样子,除了不能下来以外,精气神十足,要不了多久就能全好。 两人说着话到和河边,盖子一开,商远忍不住掩住了鼻子:“这是什么味儿?” 袁归也觉得味道奇怪,但他一向尊崇袁家夫妻,他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当下也没理会气味刺鼻,提起桶就往河里倒。 商远见袁归都做了,自己也照做。边倒边问:“这桶好生轻便,你们在哪儿买的?” 袁归笑着说:“商师傅,你们威武镖局一共有多少趟子手?” “加上我师兄,一共二十二人。” 商远就这么被转移了注意力。 袁归和商远走后,袁博文清理了一部分东西出来,准备拿给庄炜。两家结伴而行,庄家要是有人传染上疫病了,他们这边也会受到影响。不过,他们担心庄家的人起疑,给的有效氯是粉剂。袁博文亲自送过去。 见到了庄炜,袁博文就把袋装的有效氯粉剂递过去:“这是云溪配的药粉,有防疫的作用,你让下人放进每天使用的水中,可以用来洗漱,也可以用来食用,不过,用来食用的水即便是消毒后,也一定要烧开。” 庄炜高兴收下:“哎呀,幸亏跟你们同行,否则的话,我们一定走不到这里。” 袁博文笑了笑,他当初找庄家同行也存了私心,庄家人多马壮,光看阵势就能吓退一些有不轨之心的宵小。 “还有两天就能到晋州了,你的伤怎样了?” “好多了。”庄炜回答,抬眼看了一下袁博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子虚,你家的预备能撑到晋州吗?” “勉强吧。”袁博文回答。实际上他们有女儿依靠,多少天都没问题。 庄炜又犹豫了。 “怎么了?”袁博文问。 庄炜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家的存粮已经消耗殆尽了……” 今天晚上再买不到粮食,他们都得去剥树皮了,沿途过来,他看得仔细,树皮都没有多少了。 “子虚,能不能把你家的存粮匀一点给我……我不要多,只要老人和孩子有口吃的就行!只要他们能撑到晋州就行!多少钱都可以,你只管开价!” 袁博文看着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心里想笑,但又心酸,连庄家都到了这个地步,其他人家可想而知有多艰难,要不是能跟女儿联系上,他们现在估计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袁博文犹豫了一会,问:“你要多少?” 即便是有,也不能让人惦记上。世道艰难,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庄炜大喜,估计了老母亲和儿子的量,又想到夫人周氏,这些年来相扶相持,不能叫她挨饿受冻。但如果要多了,只怕袁家给不起。他们也只是能勉强撑到晋州而已。 “这样吧,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袁博文主动说。 存粮他们手上不多,形势不好,多了说不定是祸事,所以每两三天就让女儿传一次。 庄炜连忙点头,袁博文主动开口,免去了他开口的尴尬。但袁博文离开后,他又担心要是明天只有很少量怎么办? 其他人也要活下去。 袁博文回去后就把庄炜借粮的事情告诉了谢云溪。谢云溪说:“他们的存粮应该是被抢了。” 第23章 袁博文点头。 夫妻俩又把存粮看了看,刚好够自家两天的量。 “留一顿吧,明天早上让淼淼再传粮食过来。” 除了粟米,他们还分了点菜给庄家,大米则没敢给。分好后,两人歇下。谢云溪突然说:“博文,要不我们让淼淼多传点粟米过来吧。” 这晚提议的开店给了她一点灵光,眼下饿殍遍野,有钱都买不到一口吃的。但他们明明有办法弄到粮食。如果能悄无声息的把这里的人普遍食用的粟米分发下去,一定能救不少人。 当然不能白送。升米恩斗米仇。悄悄卖出去,不被人发现很关键。 第18章18 谢云溪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袁博文。 袁博文也是眼睛一亮:“好,卖粮的事就让袁归去办,他知道哪些人有路子,咱们把粮食给他们就行,具体怎么卖让他们去定。” 不露面危险就会小很多,当然得事先说明,不得随意哄抬价格,否则的话,下次就不供给了。 “明天什么时候跟淼淼说?她们上班也是八点吗?”谢云溪问。 “应该是吧。” 谢云溪叹了口气,看不见的时候天天想,现在能看见了,也不得安心。 夜已深沉,万簌俱寂,不远处篝火映照。谢云溪又想起从前。 “你还记得当初天天等淼淼上学放学的那个孩子吗?” “嗯。”袁博文含糊应了一声。 “你说他们要是成了,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袁博文摇头:“我不看好。” 谢云溪笑了,“那么小,你就说人家心机重,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你到底从哪些方面看出来的?我觉得挺懂事的,家里又知根知底。” 她这么说倒不是赞同早恋,实际上那时候她比袁博文还排斥这件的事情。女儿刚刚升到重点高中,成绩又好,她不想她受到影响。现在之所以提及,还是觉得女儿一个人太孤单了。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那小子应该早就看上淼淼了,他们第一次认识的那次事故不是偶尔,而是他有意制造。” “不可能吧?”谢云溪很惊讶。 “我当时也不相信,但看自行车棚的老吴跟我说,那小子几个星期前就经常在我们学校门口打转,还打听淼淼班级的情况,什么时候放学上学,我什么时候有课。”袁博文边说边摇头。 谢云溪却笑了,这说明人家对女儿用心。青春时期的美好在老父亲眼里成了居心不良。 “他那时候才多大?还在上高三。为了有机会认识淼淼,费了这么多心思,甚至不惜自己受伤……幸亏伤的不重,也幸亏那天学校门口的学生不多。为达目的,不顾一切,这样的人太执拗了,以后很容易走极端。” 谢云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男人想的和女人想的不一样。她觉得要是换了她年轻的时候遇到了这样的事,一定会很感动。不过,现在看来,是有点冲动了。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丈夫那时候会坚决反对,严防死守。 她还记得那孩子姓徐,长得高瘦帅气,父母都在医院旁边的化工厂上班。费了那么多心思,也不知道他们离开后那孩子有没有再找女儿。应该没有吧,女儿现在还是一个人呢。 青春时期的感情,再热烈也都如昙花一现,来得快,去得也快。 袁淼这天晚上也没睡好,第二天起了大早,把底稿完成了,洗漱的时候听到了镜子的动静,她连忙过来,惊讶看着镜子里的父母。 “爸,妈,你们……没事吧?” 谢云溪笑着说:“没事,我们都挺好。昨天晚上庄家找我们借了点粮食,现在我们的存粮就够今天早上一顿了,你能不能今天上午跑一趟超市?” 袁淼连忙点头。 谢云溪又说:“这次不要大米,买粟米,多买点,我和你爸昨晚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往外面卖点粮食。” “这样会不会有麻烦?”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 跟父母说完话,袁淼就下楼了。可惜小区旁边的超市还没开门,她只得先去上班,中午下班后买到了粟米和菜,赶回家把东西传了过去。 袁博文打开袋子仔细看。 袁淼问:“怎么样?够不够?不够,我再去买。” 谢云溪说:“够了!”一次传太多,他们也没地方放,现在这辆马车几乎没让除他们夫妻之外的其他人上来过。 袁淼放心了,看了看时间。 谢云溪问:“淼淼,你要赶着上班吗?” 袁淼点头。 谢云溪又劝:“辞职吧,听爸爸妈妈的话!” 袁淼没吭声,昨天晚上她想了很久,有点心动。瀚海设计公司的薪资虽然很高,但父母那边的形势不好,要是有突发事件发生,想要找她,却找不到就麻烦了。但要辞职,也得把这个月过完,一个月的薪资加半年的绩效可不是一笔小钱。 “你中午吃饭了吗?” “吃了。”袁淼回答。 谢云溪却看出她在说谎。都是混过职场的,中午那点时间,又要买东西,又要赶回来,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你要注意身体,作息要规律!” 袁淼笑着答应了,饭还没吃,上班的时间也要到了,她没再多说,匆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袁博文把粟米分了点出来,交给念荟让她赶紧张罗吃喝。回到马车上,跟谢云溪一道把包装完好的袋装粟米拆开倒进这里常用的麻袋里。 第24章 谢云溪一边忙,一边说话:“淼淼中午肯定没吃饭!” 妻子和女儿说话的时候袁博文也听到了,他也心疼:“还是让她辞职吧,以后买了房子,让她请个保姆做饭。” 谢云溪点头,他们离开的时候女儿还不会煮面条,这些年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现在婆婆又不在了,没个人盯着,女儿的作息能规律就奇怪了。 作息不规律,身体能好吗?现在年轻或许没感觉,等年纪上来了想规律都晚了。 分装好了粮食,袁博文就把袁归叫了过来。 “早先你是找谁买的粟米?” 袁归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家的存粮没了,但今日早上明明给庄家了送了小半袋过去。 “有付记粮行的东家,新月酒楼的掌柜,还有下河村的一个村民……不过,他们后来都没卖了。” 这都是十来天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粮食了。他昨晚上还听庄家的伙计的在唠,他们东家开到一两银子都买不到粮食了。 十来天之前,三四十文钱就能买到一升粟米,那会他还都瞠目结舌,想不到现在更是吓人。 “这些人你最近还有见到吗?”袁博文又问。 袁归心里拔凉,老实摇头,一会后又想起来了:“前天我见过新月酒楼的何掌柜,他们在我们后面。” 袁博文压低了声音说:“一会你转头看看,何掌柜一家还在不在后面,如果在,你问问他要不要粮食?记得避开人说话。” 袁归心里的石头落地,脸上的笑也出来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还能卖粮!这时候卖粮可不得大赚一笔。家主属实厉害,这时候卖粮刚刚好,马上就要到晋州,晋州城里自然不缺吃的。 袁归应下后,拍马回转。 赶回来的时候刚好开饭,他顾不得吃就去找袁博文。 “老爷,我见到何掌柜了!他们要粮食!”袁归想起何掌柜听到他问话的样子,惊得眼睛圆瞪,一连声说了好几个要,那样子真跟饿了几天的狼见了肉似。 袁博文看了天色。暮色渐沉,时间刚刚好。他把袁归拉到马车旁边,从里面提了两袋粟米下来,安放在马背上,又往上面堆了些干草,瞧着毫不起眼后才作罢。 “快去快回!路上注意点!” 袁归点头,又问:“老爷,咱们卖多少钱?” 袁博文已经知道时下的粮食已经有价无市了,大概无论他开多高,都有人买。但这钱挣的心里不踏实。 “五十文一升你给他,但你要跟何掌柜说清楚,如果他要转手卖,不得超过百文,否则的话,下次有任何好事都不会找他了。” 袁归心里可惜,五十文一升粟米能挣多少钱?但转念想,反正是吃不完,到了晋州,许是一二十文钱都没人要了。他心里又高兴起来,囫囵喝了一碗粥后,赶紧去办事了。 袁博文直到不见人影了才转身上马车。 谢云溪算了算账:“何掌柜这一趟,我们大概能挣四两银子。” 袁博文笑了笑,挣钱倒是小事,能安然把粮食散出去才最要紧。剩下的还有一半多。女儿这次传过来的粟米能让他们挣到八、九两银子,换算起来也有两三万元钱。她那边的成本大概也就一两千元。 怎么算,都是大赚。 第19章19 远远看见晋州城墙,袁博文心里激动,勒转了马头,告诉了谢云溪这个消息,谢云溪将车帘掀了一角眺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颠簸了大半个月,总算看到了希望。 人流蜿蜒盘曲,直到傍晚时分,两家的车队才到城门口。城门两边数名官兵把守,但凡进城,需得盘查过后才行。庄家的车队在前,正查问时,旁边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跑过来,神色激动,在庄炜的马车下喊:“是舅老爷吗?可算等到你们了!太太三天前就让小人在这里等候了。” 庄炜见了来人也激动万分,原来是他妹夫家来接人了。道了几句衷肠后,管事的便去找守城的官兵说话。他家老爷在军中任职,打了声招呼,庄家的车马被放行了。 庄炜叫了声且慢,指着袁家的两辆马车说:“那也是我们一起的。” 进了城,庄炜过来邀请:“子虚,我妹夫一家就住在乌衣巷,要不,你们同我们一道吧?” 袁博文婉拒了,他与人家素未谋面,哪好冒然打扰。与庄炜分别后,袁博文等人来到了客栈,跟商远结清聘金,住进了客栈。收拾妥当了,谢云溪才拿出镜子。 袁淼早就等在镜子跟前了,一见到人就问:“你们进城了吗?” “进了。”谢云溪说,“现在在客栈里。” 袁淼心里悬起的石头落地了:“晋州怎么样?大不大?人口多吗?” 谢云溪说:“还行吧。” 实际上他们进城的时候天色已晚,只觉得街道没有沔州宽敞,也不如沔州繁华,但人却不多,到处都能见到乞讨的人。 袁淼拿过早就放到一边的匣子:“我把东西给你们。” “先别着急。”谢云溪叫住了她,“等明天我们看看情况了再说。” “那你们手上还有钱吗?” 谢云溪笑了:“还有,你不用担心。”原本他们手上就留了些散银,这两天卖粟米又挣了二三十两,应对眼下应该没问题。 “爸爸呢?” “他在楼下跟人说话。” 第25章 袁博文在打听消息,进城的时候就听说皖州那边情况不好,北凉大队人马集结,看样子不像是跟往年一样抢了就跑的架势,竟像是要大举进攻了。位于北地腹地的小城晋州也风声鹤唳,不敢随便放人进城了。 袁淼又问起客栈的环境。 “都挺好的,你早点睡。” 母女俩说完话后,没过多久,袁博文上来了。 “跟淼淼说了吗?” “说了,她现在应该睡了。怎么样?”谢云溪问。 袁博文摇了摇头,情况不妙,北凉大军集结,确实要大举南下了,领兵的大将正是他们的左贤王萧南召,这人是北凉王朝中有名的好战派,素有谋略,战功赫赫。 谢云溪也犯愁了,打战在哪儿都不是好事,平民百姓最遭殃了。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到南边去?” 才住下来,又要跑,想想都叫人头疼。 “先看看情况吧。”袁博文说。 郴州也不弱,守将夏仲渊镇守北地多年,声名显赫,而且郴州易守难攻,说不定能挡住北凉的铁骑。 只能先这样了。谢云溪又问:“我们是先租房,还是干脆在这里买套房子?” 袁博文想了想:“买吧。你不是想开家粮行吗?那就从晋州开始。” 说定后,两人歇下了。第二天袁博文便带着袁归去找中人,才说个意思,那中人便叫苦连天。眼下晋州城内人满为患,已经没有空房可租。倒是有卖,只是不尽如人意。 袁博文跟着中人看了几处,都不甚满意。他们夫妻商量过了,既然打算在晋州开店,那房子自然不能买小,二进的最合适,可以住人,也能放些东西。 中人劝他尽早做决定,房子如今紧俏得很,即便是有这样或那么的不好,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袁博文心里犹豫,回客栈把结果告诉谢云溪。谢云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买房的银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用出去就不能后悔了。 “我也看了几家粮行。现如今晋州的粮价也不便宜,粟米五十二文一升,黍米四十文一升,大米八十文一升!” “这么贵!” 袁博文点头:“这个价全城还只有两三家米粮店在卖!其他的都关门了。而且在卖的这几家每天限量!听说想要买到,还得大清早去排队。” 他现在对开米粮店信心十足,没想到进了城,粮食还是这么紧张。 谢云溪也很意外。原以为晋州有粮,却不想竟比他们在城外卖的还要贵。如此看来,这粮行要尽快开起来。 一是为挣钱,二是为缓解眼下压力。所谓的限量卖粮其实就是一种饥饿营销,越是这样,百姓越会觉得粮价还要涨。 俩人正说着话,有人上门递帖了,问清楚后,才知道是庄炜的妹夫,现任晋州府守备关正有请他们夫妻赴宴。 关家的人离开后,谢云溪拿着帖子问:“守备是多大的官?” 她对这里的文官系统有所了解,毕竟袁博文中了个举人,说不好以后会在官场打滚,武官则不懂,以前鲜少接触。 袁博文笑着说:“正五品,算是晋州这地界最大的武将了。”他也没想到庄炜的妹夫官职不小。 既然要赴宴,少不得要收拾一番。 袁家的马车到了乌衣巷关府门口,便有婆子过来请人,谢云溪跟着她进到后院,远远就看见庄老夫人和儿媳周氏站在垂花门门口张望。 一见到人,庄老夫人便拉住谢云溪的手,对旁边一位三十来岁的的妇人说:“这是袁夫人,这次要不是有他们夫妇帮忙,我们一定到不了晋州!” 转头又对谢云溪说:“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膝下最小的那个。” 谢云溪早就知道了庄炜妹妹的名讳,单名一个静字。 庄静声音爽朗:“大恩不言谢,袁夫人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谢云溪不禁笑了。 庄老夫人呸了一口:“哪有你这样说话的?”转头对谢云溪笑道:“我这女儿跟她夫婿一样,是个粗人,你别见外。” 谢云溪倒是喜欢庄静这样的个性。 相携了进去。庄静问谢云溪:“袁夫人不是北地人吧?家乡哪里的?” “西宁。” 南边的城市,谢云溪对西宁最熟悉,他们在那边住了好几年。那里风土人情跟华中地区差不多。 “我瞧着你就跟北地女子不一样。以后是不是打算就在北地定居了?” 谢云溪并没有这么想,没见到女儿之前,他们没有打算在北地多呆。即便是八年过去了,她对这里的归宿感依旧不强。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差不多。 “晋州这里虽不如沔州繁华,但气候比沔州好多了,袁夫人多呆些天一定会喜欢上这里。” 丫头婆子们上了茶点。说起沿途经历,几人唏嘘不已。庄静又问:“我听说你们在找房子?找到了吗?是想租,还是想买?” “我们想买,不过,暂时没有合适的。” 庄静笑了,“我这儿倒有个房源,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心意?就在乌衣巷,是栋一进的院子,虽然只有一进,面积却不小,东西厢房加主院,都有十来间屋了。原来的房主进京投靠亲友了,房子还没来得及挂到中人那边。” 这倒是意外之喜,谢云溪过来的时候就看中了乌衣巷的环境,虽然一进房子的有点小,但如果房间多,也很不错。原本他们的人就不多,想买大,也是为了日后考虑。 第26章 庄静指了个婆子说:“明天让她家小子带你们去看。你要是搬过来了,我们两家串门就近多了。” 说了会话,便要上桌了。谢云溪跟女眷们一桌,袁博文则在男客一桌,吃完后夫妻俩才见面。上了马车后,谢云溪便把庄静推荐的房源告诉了袁博文。 袁博文摸着头,像是有心思。谢云溪问:“怎么了?喝多了?” 袁博文摇头:“关正推荐我在他麾下担任提辖,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谢云溪愣住:“这提辖是干什么的?多大的官?” 袁博文笑了:“算是从七品吧,负责新兵的训练和协助后备物资管理。” 谢云溪明白了,这是个闲职,而且还有点油水。 所谓的新兵训练,事儿能有多少?没战事的时候,入伍的新兵能有几个?晋州不过一个小城,又在北地腹地,战事要烧过来,差不多整个北地都沦陷了才轮到它。说不定以前这个提辖晋州压根就没有,是最近形势不好才临时立起来的。 后备物资管理,在哪儿都是肥缺,哪怕是协助,那也有丰厚的油水。 “你想当吗?” 袁博文又笑了。沔州的水要退去,至少要好几个月后,这几个月他多半要待在晋州。左右没事,见识见识也好,眼下形势不好,在军中无疑能得到更快更正确的消息。 “他怎么会突然推荐你在他麾下做事?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是庄炜跟他说我身手不错,会行兵之道,又是举人,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是个人才,不能浪费。” 谢云溪也跟着笑起来,这叫什么事?教数学的老师去教人打战?这庄炜真是个妙人,他们小半袋粟米就换到了这么个又闲又能捞油水的好位置。 “你可不能瞎教,别害了人家。” 袁博文振奋起来:“是不能害人,今天晚上跟淼淼说,让她找几本书给我看看。” 回到客栈,时间也不早了。谢云溪把袁博文即将在军中任职的消息告诉了袁淼。 袁淼吃惊看着袁博文,竖了个大拇指,鼓励说:“爸爸,你没有问题的!” 袁博文说:“你少拍我马屁,给你找件事做,帮我找几本书吧。” 袁淼二话没说答应了,记下了书名,又在网上查了相关信息。第二天就跑了几家书店,买到了书,传给了父母。 第20章20 次日,袁博文和谢云溪便去看房子。确实如庄静所说,乌衣巷这边虽是个一进的院子,面积却不小,左右厢房加正房共有十二间屋,院子里还种了颗石榴树,正当成熟季节,红彤彤挂满了枝头,煞是喜人。 谢云溪一眼就相中了,问了价钱,需要二百二十两银子。 比中人带过去看的房子贵,但优点也多。当下夫妻俩人便拍板定下,只等交清房款立下文书便算是成功。 后续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袁博文和谢云溪跑腿,由关府派过来的小子领路,袁归跟着去办就行。 夫妻俩晚上把这边的事情告诉了女儿。 袁淼连忙把藏起来的匣子拿过来。 谢云溪说:“你把银票给我们就行了,其他的还是放你那边。” 袁淼把一万多两银票全部传了过去,又问:“首饰呢?” “那些不用,就放你那边。”谢云溪说,她手头还有几件常用的首饰,眼下还住在客栈里,简单些才更好办事。 “爸爸的事定下来了吗?” 袁博文笑着说:“定下来了。” 袁淼也觉得有意思,数学老师当教头,这跨越有点大。 “那爸爸要好好看书,看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找。” 一旁的谢云溪也笑起来了,打趣叮嘱袁博文:“听到了没有?” 袁博文煞有其事点头。谢云溪又问:“淼淼,你工作辞了吗?” 袁淼讪讪说:“过几天就辞。”拿到了这个月工资就辞。 “我和你爸今天在城里转了半天,已经看中了一个铺面,全部手续办好也就只要三四天的时间。办好后,我们的店就要开张了,货源这头可就要全指望你了。” 天天上班,哪有时间跑货源?这是给袁淼施压。 “以前你从超市里买的那些在这边卖很容易出纰漏,太精细了。而且,北地这边的主食以粟米为主,但是现在形势不好,销量最好的还是米糠——并不是现代特意制作的那种米糠,而是混杂了壳屑的粟米黍米,这一种你恐怕在超市找不到,需要到农村和大市场去找,我记得在农村,很多家庭都是用这种米糠来喂鸡喂鸭。” 听谢云溪这么说,袁淼也有了紧迫感,她确实对这些不精通,以前都是直接在超市整袋购买。仔细想想,古代的科技不发达,碾米之类不是机器操作,确实做不到很精细。先前给父母的,下锅之前他们肯定遮掩了一番。但如果要开店,所需要就不是一袋两袋了,而是很多,量大无法操作。完全的成品才最合适。 而且,她需要了解市场,还要有个能存放能储备的仓库。 当天晚上,袁淼就在网上了解了下目前粮食的情况,粟米黍米之类的有售,也可以较大量供应,并且个别商家还表示,他们有粗加工的,也就是混杂了壳屑的那种,但得量大,他们才会提供售卖。 袁淼让商家发了份样品。第二天下班又跑了几个大市场,各种米粮都有售,而且价钱比超市便宜多了。 第27章 房子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谢云溪领着人打扫整理了一番,又上了街——偌大房子要住人,总不好空空荡荡。袁博文如今虽挂了个闲职,但大小是个官,如果有同僚或朋友上门,太简陋了不好。 她买了些花卉盆栽,又去看文房四宝,店家拿了幅画卷向她推荐,说是前朝大家莫有声的大作,如何如何好。 谢云溪是看不出好在哪儿,她一个医生,看病还凑合,鉴赏艺术品完全不行。但袁博文是个举人,书房里总要有点东西装装门面,她买了画书纸墨。眼睛一亮,又看上旁边半人高的瓷瓶。这是供插放画卷所用,这里叫画缸。 谢云溪眼睛发亮,是她想到一件事情——瓷器可是好东西!什么汝窑元青花之类的在现代那可是收藏家们的最爱!这里类似唐宋时期,瓷器的制作也很成熟了,富贵人家里也都喜欢摆放应景。 她在沔州那边的房子里也有几件,听说是出自四大名窑。她是不懂好坏,买回来就图个好看和应景,混迹读书人的圈子,要有差不多的爱好才更好的融入。 店家见谢云溪盯着画缸看,马上向她推荐:“这件画缸出自汝州席家的窑坑,您看这胎质和釉色,细腻且色正,这可是件难得的上品。” 谢云溪问了价。店家喜得眼睛都眯成了细缝,比划了个手势:“八十两。” 谢云溪摇头,读书人的东西都贵,这玩意要换成其他阶层人的使用,价格立马会下降至少一半。她起的这个念头又不是非要画缸,吃饭的碗也可以。传过去让女儿在那边找个专家鉴定,到底跟那些价值不菲的瓷器有没有区别?能不能卖钱?卖多少钱? 店家追着谢云溪:“夫人想出多少钱?” “五十两。”谢云溪随口说。 店家愣了愣,居然点头了,说是谢云溪这次买的多,这画缸算是半卖半送给她,希望她日后多多光临。 谢云溪心里诧异,明白是自己喊低了,便又让店家把旁边的同色的笔洗送给她,算是个添头。店家一脸肉疼,还是同意了。 谢云溪心里也满足了。这两件同色瓷器一看就知道出自同一个窑坑,汝州席家是有名的制瓷器世家,汝州瓷器名列四大窑坑之首。这两件瓷器即便是不能卖钱,平常使用也不错。 东西不少,店家主动表示送货上门,谢云溪留了地址,又去看其他。 到家的时候,袁博文已经回来了。谢云溪问:“你们下班这么早吗?” 袁博文不禁笑起来,过来帮忙拿东西。他是刚到职,也就是走个过场,认一认人,熟悉一下环境,差不多便回来了。上司想必被关正打过招呼了,还知道他新买了院子,很痛快便让他走了。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下次我跟你一起去。” “还有呢,一会就送到了。”谢云溪说。放下的东西便去洗手,“我听说城门要关了,有这事吗?” 袁博文点头,神情也严肃起来:“今天酉时就关,郴州那边出现瘟疫了。” 谢云溪不禁愣住:“还是传开了。” 其实她心里早就有底,先前所做不过是杯水车薪,绝对阻止不了瘟疫的扩散,但到底存了侥幸。后面一路过来,并没有再见到。晋州城内虽人满为患,但依旧井井有条,她就觉得有可能是自己误判了。毕竟只是见过一例,而且也只有一眼。 “情况严重吗?” “郴州城内城外都有发现,城外的形势很严重,已经在大片死人了。城内的只有零散发现,郡守已经下令备药。” 谢云溪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他们现在在郴州,说不定也逃不过这一劫,身处数量庞大的流民群中,防范的再好,也难以独善其身。 “不过晋州内还没有发现,城内几家医馆的主事今天都被叫去商讨办法了。” 当了官就是不一样,许多消息都能比普通人先一步知道。 谢云溪说:“今天让淼淼再传点消毒物品过来。” 有备无患,环绕晋州的泗水河里也可以倒一些有效氯。虽然泗水河是活水,倒进去再多也会流走,但有效氯不管浓度高低都有杀菌的作用。 城门关了,出不去,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好。” 正说着话,卖的东西送到了。谢云溪打起精神,让袁博文过来一起看:“你看看,这是我买的画缸和笔洗。” 袁博文过手看了看,觉得还不错。 谢云溪笑着说:“我这次买的可不是给你用的。” “我打算传给淼淼,让她找个专家看看,跟唐宋时期的瓷器有没有区别,有没有收藏的价值?能不能卖?” 袁博文不禁笑了,虽然心里觉得不大可能,但试一试又没损失。这类的东西在这边随处可见,也就是富贵人家的更精致些罢了。如果真有收藏的价值,那无疑又多了一条财路。 这天晚上,袁淼就把收到了粗加工粟米传给父母。袁博文和谢云溪看过后,都觉得跟眼下热销的米糠差不多。 袁淼说:“这种网上售价3元2一斤,上次传给你们的粟米,网上的售价比超市便宜,4元2角一斤,还有黍米,产地不一样的,价格也不一样,差不多2元左右一斤。” 谢云溪粗略算了算,一斤粟米差不多能挣到三四十元了,米糠二三十元,利润实在惊人。她看向袁博文:“我们第一次进多少?” 第28章 粮行铺面的文书已经拿到了,就等整理后上货了。 “黍米和粟米各二千斤吧,米糠五千斤,豆和稻米先只买一千斤。” 袁淼记下来了。 谢云溪又说:“淼淼,你请人跟你一起。” 上千斤的粮食可是体力活。 袁淼笑着说:“不用了,我在线上买,商家会送货上门。” 就是东西有点多,隔壁房间加客厅不知道放不放的下。 “还是请人吧,你租个仓库,让他们把货送到仓库。”袁博文说。那么多东西,虽然是送货上门,但也免不得要搬来搬去,女儿哪有那个力气? 袁淼想想也是。答应了。 “我们不着急。你先租仓库。”铺面整理好后,还要招人手,一时半会开不了门。 谢云溪又问:“上次的那两件玉器是不是要拍卖了?” “是的,我今天就收到了拍卖行的请帖,就在这个周末。”袁淼把请帖拿给父母看。 谢云溪让袁博文把今天买的两件瓷器拿过来:“淼淼,这是妈妈今天买的瓷器,这件叫画缸,这件是笔洗,你找个专家鉴定一下,看能不能卖?” 袁淼惊讶看着父母。 袁博文说:“你话别说多,先问问他们真假,如果能卖,再告诉他们,是家里的长辈收藏了多年的。” 如果不能卖,再让女儿传过来自己用。 袁淼拿到两件瓷器后看了好久,除了觉得好薄以外,没看出其他名堂。那件笔洗并不薄,小小的一个,入手的手感倒是很细腻。 这也能卖钱? 她很怀疑。 “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 袁淼看了看银行账户,她现在还有四百多万。原本打算去看看房子,但一直没有时间。不过,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到账了,她请了半个月的假,工资扣得差不多了,半年的绩效还有点。明天就可以递辞职申请了。 女儿手上还有钱,袁博文和谢云溪都安心了。又让她再买点消毒用品过来。 “你们不是进城了吗?晋州城里也出现了疫情了?”袁淼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是,是郴州那边。”谢云溪把听到的消息告诉袁淼,“晋州这边怕疫情传过来,从今天起就要关闭城门了。” 那各种物资肯定都要疯涨了。袁淼又问:“是不是还是有效氯?除了有效氯,其他的要不要?药品呢?” “暂时不用。” 上次女儿传过来的药物就没动,晋州城的郎中们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严阵以待,中医对付瘟疫有其独到之处,再不济到时候再让女儿传药。霍乱本质上就是感染导致呕吐腹泻,水电解质失衡或大量丢失而死亡。 跟父母说完后,袁淼就在线上订了一批有效氯。粮食要先租仓库,否则没地方放。 看到桌子上摆放的两件瓷器,袁淼又上网搜了搜,发现自己可能错了。宋代的瓷器图片好像就跟桌子上的两件差不多。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好不好的,她说不了不算,得专家发话。 嘉仕达周末的年中庆典拍卖,她最好也买样东西,这样的话,以后就是他们的会员了,想请专家鉴定,那就容易多了。 只是至少百万的购买额度让她有点舍不得。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如果父母传过来的瓷器经过鉴定,确实是好东西,那出多少钱都不亏。 第二天上班,袁淼就递上了自己的辞职申请。方文娜愣了一会才接过,签了自己的名字递还给袁淼,让她自己交到人事部。 袁淼正要走,方文娜叫住了她,袁淼等着她说话,方文娜却道:“没事,祝你好运!” 这话莫名其妙。袁淼没管了,都辞职了,这里的一切自然从今以后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清理了自己的东西后,袁淼离开了瀚海设计,一时间有种天高海阔的感觉。 晋州的城门关了,消息传开的第二天,城里便有些乱了,流言四起,有的说郴州那边发现了瘟疫,死了多少多少人,也有的说皖州被破了,草蛮子不日就要杀到郴州。城里下了宵禁令,时辰一到,但凡有游荡的,一律捉拿关押。 新上任的提辖大人袁博文也忙碌起来,这天操/练完新兵后,又赶到了存放军备的库房,上司吴锦丰大人已经到位,袁博文在他的下手坐下。听仓库管事汇报目前晋州的军需储备情况。 库房里面主要有三大类,一类自然是军/械,有刀/枪/弓/铠/甲等。晋州的兵力并不多,现役仅三千余人,新进入伍不足百人。 战马三百余骑。 第二类则是粮草,这是重中之重。这几天袁家粮行准备开张,所以袁博文对这类物资了如指掌,一听报数就觉得不妙。属实太少,也就约莫整军不足三日的用度。 再一类便是各类物资了。眼下严冬将至,防寒物资的预备也很重要。 现在棉花尚未传入大顺,这里的人们过冬多是着皮草或麻衣,有钱人家是丝绸皮草,寻常老百姓则多是麻衣,二层麻布里面夹杂了芦花或柳絮。军中将士们的穿着也多是这一类。 数量听起来差不多。 管事的汇报完后,大家讨论开了。袁博文跟这里面的人多只是打过照面,知道姓甚名谁,品性都不了解。对军中的事务也不熟悉,所以只听不说。 大家的看法差不多,物资不够,尤其粮草。等上面的调配,一时半会肯定到不了。 第29章 但眼下粮价飙升,并不好买。 吴锦丰板着脸,“不好买,也要想办法。各位怕是不知道吧?皖州那边昨日已经打了一次,伤亡惨重,连胡将军都受了伤,各位觉得还有多久轮到郴州?” 晋州距离郴州不远,那边有事,这边自然不会消停,而且郴州守备的级别的高于晋州,那边一声令下,这边便要抽调人手增援。 “不知道守备大人预备多少银钱购买粮草?”有人站起来问。 袁博文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好,想要买粮,那得拿出钱来,钱多,没办法也会变得有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 吴锦丰说:“守备那边尚未预算,你们先看看有多少缺口。” 站起来问话的人坐回原位了。 吴锦丰一一看过众人后,站起了身,要去仓库视察。袁博文跟在旁边,进了仓库后,转了一圈,心里拨凉。 许是久没动武,仓库里存放的军械竟是有许多已经生锈,别说削铁如泥了,他觉得即便是砍中了要害,也未必能一刀致命。 比他以前用过的佩剑都远远不如,更别说前不久女儿才传过的那几样。 至于粮草储备,一眼就能看出不足。 袁博文抓了一把,还没细看,就能闻到了一股久放的霉味。 储备的防寒物资看起来不少,但这也是因为北地酷寒,众所周知。袁博文伸手摸了一把,麻布夹层里的不知道是芦花还是柳絮,已经僵硬,半点都感觉不到温暖。 从库房出来,袁博文的脸色不好了。吴锦丰大人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叮嘱了几句后,便让散了。 第21章一更 袁博文回家时,谢云溪还在忙,粮行的铺面已经整理出来。这天她让人牙子领了些丫头小子进门,挑了四个,两男两女,都是十二三岁左右的年纪。 这年月人如草芥,四个孩子,买下来统共不到二十两,还不如一个画缸值钱。她让其中一个小子跟了袁归,另一个跟着福伯,两个女孩留在身边,让她们先学念荟做事。 打发了人牙子,谢云溪才有空理会袁博文,瞧着脸色不对,便问:“怎么了?” 袁博文把在仓库见到的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也叹了口气,安慰说:“也许皖州能顶住呢,你别发愁了。关正担任晋州守备不是一天二天了,他要是觉得不对劲,早就有反应了。” 袁博文摇头:“关正这人,你不了解,他领兵打战也许还行,其他的不一定能想到。” 谢云溪至今也就见过关正一次,人高大魁梧,说话干脆痛快,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多少心眼的。 她心里也愁上了。但这些她再发愁也没用,晋州城现在进不来出不去。 “即便是皖州没顶住,郴州那边兵强马壮,一时半会轮不到我们这里来。” 袁博文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淼淼上次传过来的那几样东西在哪儿买的?” 谢云溪笑了。即便是知道了,他们能买吗?谁付钱?自掏腰包?掏得起吗?一件弓/弩都要十几万了,上面还有个瞄准器。这玩意拿出来可不得吓死人。怎么解释? “行了,别想了。快帮我看看,咱们进的这几样粮食怎么定价?”谢云溪把粮行即将开张预备摆出来的粮食目录给袁博文看。 袁博文打起了精神。夫妻俩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就按目前晋州的粮价来。现在的粮价较之他们进城的时候又涨了些,粟米都卖到了五十八文一升。依旧是供不应求的场面。 袁博文现在是公职人员了,得天天到军中应卯,谢云溪一介女流,虽然北地风气没有南边那么闭塞,但女人当掌柜开店的还是很少。所以,夫妻俩决定粮行的掌柜暂时让袁归来当,他们则是背后的东家。 袁淼已经租到了仓库,网上订的货也陆续送到了。这天晚上,她就开车把镜子带到了仓库,准备把粮食传递给父母。 袁博文和谢云溪这天晚上就在码头旁边的一栋空宅子里,他们已经把这里租了下来,预备日后就当库房使用。这里临河,南边的货多是从这里上岸,日后要是有人问起,他们也好应对。 不过这样的安排经不起推敲,但眼下时间太紧,只能先这样安排。 镜子连同后,袁淼就指着身后堆放的各种粮食对爸妈说:“我都买好了。” 数千斤的粮食看起来并不多,袁淼让人分类摆放着,一一指着父母看后,便开始传递。 通界宝镜很神奇,无论多少东西,只要镜子能照得下就能两边传递。 袁博文和谢云溪收到后,查看了一番,回头对袁淼说:“可以了。粮行后天开张,我们先看看销售情况,再告诉你后面要买哪些。” “好。” 袁博文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淼淼,你上次的刀/剑/弓在哪儿买的?能不能大量购买?” 袁淼吃了一惊,想到了户外生存用品店的规模,她觉得不太可能提供大量的货源。 “爸,你要多大的量?” 几十还是几百?也要在那边开店吗?这些东西有利润吗? 袁淼不明白。 谢云溪看着袁博文。袁博文摸了摸头,上千他肯定买不起了,上百都买不起。想到眼下新兵的规模,袁博文说:“八十……八十支长qiang要多少钱?” 第30章 八十支长qiang不多。 袁淼说:“我上次购买,一支红缨枪二百三十元钱,八十支差不多要一万八,一万九了。” 袁博文又问:“唐横/刀呢?” 袁淼问:“也是要八十把吗?那得五六十万了。” 谢云溪笑了,袁博文瞬间偃旗息鼓:“我就问问。” 五六十万,太贵了。 弓/弩不用问了,一把十几万,他们全部的身家加起来也买不了多少。 时间不早了,女儿一个人在仓库不安全,袁博文和谢云溪没再多说,交待了几句便让人赶紧回去,注意安全。 袁淼回去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她爸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晋州那边肯定有事发生,他们怕自己担心,所以没说。 要大量的武器能干什么?自然是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她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真要,以沈若臻朋友那家户外生存用品店的规模不一定有能力一下子拿出大量来。 袁淼想到这里,给沈若臻打了个电话。 “若臻哥,上次我们去过的户外生存用品,现在关门了吗?” 电话那头的沈若臻回答:“应该关了吗?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 袁淼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上次买的那些东西,我还想要,不知道他那里还有没有?你能帮我问一问吗?” “行!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要?” 袁淼不知道父母那边什么时候需要,她爸甚至都没下定决心购买。 “时间还没定,我最近比较忙,你先帮我问问,他一次能提供多大的量?” 沈若臻吃了一惊:“你到底要多少?你买这些干什么?” 女孩很少有喜欢兵器的,即便是有这类爱好的,也就买一二样练练手,收藏收藏。 袁淼笑着说:“你别问这么多了,反正我有用。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大量供货?” 沈若臻没法:“行吧,我帮你问。但是,淼淼,这些都是危险品,你千万要注意。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 袁淼心里感动:“我知道,我不会乱来。” 挂了电话,沈若臻心里还是不踏实。袁淼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认识她了,她跟沈若君既是同学,又是室友。他第一次见到她就心动了。但那时候袁淼跟徐清阳在一起,他只得把心思藏起来。 后来,袁淼跟徐清阳分手了,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结果他表现的越明白,袁淼对他越冷淡。他也就明白了,人家对他没感觉,之所以不严词拒绝,那是看在他是沈若君哥哥的份上。 现在他死心了。但他知道袁淼的家庭的情况,父母失踪,前不久唯一的亲人奶奶又过世了。他心疼她,也愿意帮她。 沈若臻拨通了妹妹沈若君的电话,问她最近有没有跟袁淼联系。 “你干吗?”沈若君反问,“还没死心吗?” 作为亲妹妹的沈若君自然知道哥哥的心思。 “你想什么呢!到底有没有联系?” “我为什么告诉你?” 沈若臻牙疼,考虑了一会,发了个两百的红包过去,那边虽然秒收,却送给他一个白眼。沈若臻只好又追发了一个。 红包收后,电话打过来了。 “我们昨天在网上聊过,她辞职了。” 沈若臻吃了一惊:“干得好好的,她为什么辞职?” “有了更好的去处呗。” 沈若臻想不到袁淼离开了瀚海设计会去哪里,据他所知,瀚海设计在圈内是响当当存在,薪资很高。但袁淼是名校毕业生,有了更好的去处也很正常。 沈若臻又给楚萧打电话,闲说了几句后问:“你店里那些刀/枪/弓有多少存货?” 楚萧问:“你要多少?” “我要多少,你都能拿出来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若臻笑了:“上次我带过去的朋友,还想在你那里买,她让我问你,能不能大量供货?” 楚萧觉得奇怪:“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一小丫头,买这些东西干什么?还要大量?她要多大的量?” “你别问那么多了,就说能不能大量供货?” “你都没说具体多大的量,我怎么回答?” 沈若臻想了想,袁淼也没告诉他具体要多少。但这些东西都不便宜,随随便便都要上万了。以袁淼的经济情况,数量超过十估计不大可能。 “五六件吧。” “qiang没问题,唐横/刀我得问问,弓/弩的话,多半没有。这东西不好搞。” 楚萧也要从别的地方进货。 “行吧,我跟她说。” 沈若臻挂了电话后,就把楚萧的话转给袁淼。袁淼有点失望,不过父亲那边暂时没有定下来要买,等他决定下来自己再买应该来得及。 她跟沈若臻道谢后,挂了电话。 周末这天,袁淼穿了件礼服,来到嘉仕达举行年中庆典的地址,下了车后,在门口递上了请帖进去。 大厅环境优雅,来往的男士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女士则是各式礼服。袁淼正要上电梯,听到后面有人叫:“袁淼?” 袁淼回头,看到徐清阳挽着曾嘉宝过来了。徐清阳这次没有戴墨镜,西装革履的他犹如电视剧里走出来的霸道总裁,俊美有型,气质出众。他身边的曾嘉宝娇俏可人。只是脸色并不好看,皱着眉头看着袁淼。 第31章 “你来这里干什么?” 袁淼不想理会,转身要走。 “站住!”曾嘉宝追了过来,上下打量袁淼,“你是怎么进来的?” 袁淼反问:“你管得着吗?” 曾嘉宝气得脸色变了,“你一定是偷偷摸摸进来的!我要告诉保安!” 袁淼奉送了一个白眼,电梯还没有下来,她准备走楼梯,但曾嘉宝拉住了她,大声喊:“保安!这里有个没有请帖的人!” “嘉宝!放手!”徐清阳低声说,拉住了曾嘉宝的手,示意袁淼赶紧离开。 袁淼也生气了。眼前的两人,一个一声不吭另觅新欢,一个明明抢了她的东西,还处处针对她!真当她是软柿子了。她正要反击,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了过来,笑吟吟说:“袁小姐,您终于来了,请跟我来。” 袁淼认出他就是上次接待自己的孙士林孙经理。打狗也要看场合。她把烧起来的火压了下去,不再理会宋清阳和曾嘉宝,跟着孙士林走向了另一边的电梯。但电梯里已经有人了。 孙士林笑着伸了手:“袁小姐,请!” 嘉仕达的经理都这么说了,袁淼没再犹豫,进了电梯。孙士林按下了楼层按钮后,也没说话了。 一时间电梯里面落针可闻。好在时间很短。离开电梯的时候,袁淼转头看了一眼,先前的两人依旧纹丝不动站在里面,其中的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清冷矜贵。像是见过。但到底在哪里见过,袁淼想不起来了。 跟在孙经理进到拍卖大厅后,袁淼坐了下来。孙经理小声介绍了接下来的拍卖活动,这次拍卖的藏品已经预展过了,袁淼送过来两件藏品在这次的拍卖活动中分别是第三和第三十六个出场。此次拍卖的藏品共有八十二件,除了玉器瓷器以外,还有古画等诸多名品。每个座位上的画册都详细罗列了这次拍卖的藏品。 孙经理介绍完后离开了,袁淼翻开了桌子上的画册。图片拍得都很漂亮,详细注明了每件藏品的各个特征和起拍价格。她的飘花手镯起拍价一百万,碧玉簪起拍价五百万。 袁淼这次除了拍卖自己的东西以外,还打算出手买一件藏品,以便能够成为嘉仕达的会员。但很可惜,她想占便宜的愿望基本上没办法实现了。因为即将拍卖的八十二件藏品,起拍价最低的就是八十万。按照以往的拍卖惯例,能以起拍价成功拍出的少之又少。这次的年中庆典,参加的人不少,藏品的价格肯定会被推得新高。 而且起拍价八十万的藏品是幅油画,袁淼不知道买下来能干什么。 第二件低于百万起拍价的是一块瑞士名表,艾比的鹦鹉系列,全球限量100枚,适合男士佩戴。袁淼想到了父亲袁博文。 父母那边应该能佩戴腕表,这东西小,随身携带也很方面。古代分辩时间的工具有滴漏、燃香、日晷等,这些都没有腕表方便精准。 随着拍卖师走上主席台,拍卖活动也开始了。拍卖的第一件藏品是件明中晚期的瓷器,起拍价328万。 袁淼买不起,但不妨碍她看得津津有味。随着举牌的此起彼伏,第一件藏品最终以520万拍出。 几乎翻倍。 第二件藏品则是全场起拍价最低的那副油画,也以135万的高价拍出去了。 第三件就是袁淼的飘花手镯。她打起了精神,看到全场许多女士也跃跃欲试。拍卖师刚介绍完,就有人举牌了。场面的热闹不亚于第一件藏品,连坐在后排宋清阳都在曾嘉宝的催促下举牌了。但他们并没有坚持到最后。 飘花手镯最终的拍卖价是360万。 这个结果袁淼很满意,对于接下来的名表拍卖也有了底气。目睹了几件藏品拍卖的全过程后,她心里也有数了。最先举牌的坚持到最后的并不多。 所以,当瑞士名表开拍时,袁淼直到差不多才举牌。 “120万!8号叫价120万!请问还有更高的吗?” “125万!42号叫价125万!这块瑞士名表出自……” 拍卖师再一次介绍了腕表的情况后,袁淼又举牌了,此时的拍卖价已经到了130万。她感觉到后面有人正紧紧盯着她。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 这块腕表,她势在必得,倒不是有多喜爱,是其他的她买不起。 当拍卖价推高到155万时,另一位叫价的终于退出了。袁淼以155万的高价成了嘉仕达拍卖行的会员。以后想拍卖和鉴定都名正言顺了。 拍到了想要的东西,袁淼心情大好。她的碧玉簪差不多算是中场了,但现场的热闹一点都没有缩水,叫卖声此起彼伏。几乎盖过前面所有藏品的风头,拍卖价从五百万一直飙升到二千多万,还没有停止下来的迹象。 女人们对玉的吹捧让袁淼瞠目结舌。 最终,碧玉簪以三千三百六十万的价格拍出。 听到落捶声响,袁淼的小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三千三百六十万!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场拍卖刷新袁淼对金钱的认知。拍卖结束后,袁淼跟着工作人员办理了后面的手续,按照规定,她的两件玉器,飘花手镯需要扣除了20%的相关费用,碧玉簪则是15%的费用,最终到手三千多万。 第32章 拍下瑞士名表,她已经是嘉仕达会员了。拿出来的两件藏品其中有一件的拍卖总价超过的千万,也因此会员的等级变成了vip,能享受专家□□和优先参与拍卖等各种优惠。 听完工作人员的说明,袁淼想到了书房桌子上摆放的两件瓷器,画缸和笔洗。 今天的拍卖冠军就是一件瓷器,出自北宋,钧窑灰紫釉渣斗式花盆。瞧着平平无奇,竟然拍到1.43亿的天价! 如果,她家里的两件瓷器经过鉴定,也能拍卖…… 袁淼赶紧打住想法,继续下去,她觉得她自己有可能会傻笑出声。 办好手续,收获满满,袁淼准备离开了。刚要进电梯了,她看到了孙经理。 今天在大厅里,要不是孙经理过来,说不定她会跟曾嘉宝当众撕起来。那样并不好看。瞧瞧现在,她是千万富翁了。 而且,以后嘉仕达她肯定会常来,与这里的经理保持良好关系很有必要。 袁淼正要过去,突然看到孙士林并不是一个人,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神情冷肃,另一个戴着眼镜,清冷矜贵。 孙士林微微低着头,一副认真听训的样子。 袁淼才从瀚海设计辞职,一眼就看出孙经理跟那位戴着眼镜的男子级别不一样,对方要么是上级,要么出身不一般。 她这时也想起了,他们确实见过,而且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在新江市的宋记,第二次则是在医院的电梯里。 她打消了跟孙经理说话的打算,慢慢缩回了脚步,转身走进了电梯。 开车回去的路上,袁淼依旧在想戴眼镜的男子,在宋记的那次见面,她正好在兑换黄金,这一次则是拍卖会场,她会不会被人看出什么了? 不过,即便是对方也认出了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的黄金来自祖上所传,飘花手镯和碧玉簪只要有钱,就能买得到了。 玉,这类东西,虽然稀少,并不是不能买到。她没必要心慌。 回到家后,袁淼把拍卖的结果告诉了父母。 袁博文和谢云溪都很惊讶,没想到两件首饰居然能拍到三千多万。 “可以买房子了。”袁博文说。 谢云溪也赞同。 “那……买多大的?”袁淼问。 袁博文和谢云溪相互看了一眼,袁博文说:“买栋别墅吧,你再请个保姆做饭做卫生。” 袁淼目瞪口呆:“用不着买别墅吧,我就一个人!” 别墅多贵!三千多万,一下子就能用掉了一半了。 “怎么用不着?保姆也可以住啊,面积大,放东西也方便。”谢云溪说。她这边现在都有七八个伺候的人,女儿一个都没有,什么都要自己动手。 “你妈说得没错。买吧,别担心钱。” 袁淼还在犹豫。一个月前她还在跟人合租房子,现在就要买别墅了。这跨越有点大。 “咱们在这边开店,肯定不会只开一家,货源可就全指望你了。房子小了,许多事都不方便。” 袁淼问:“粮行今天开张,生意怎么样?” 谢云溪笑了,点头:“正要跟你说呢,你赶紧再定一批米糠,上次传过来的今天就卖得差不多了。” 谢记粮行今天开张,搞了个酬宾活动,价格比城里其他粮行略低一点,结果宾客满棚,粟米和米糠几乎卖断了货。其他粮食也没剩多少了。 袁淼没想到米粮店的生意会这么好。她上次可是传了近万斤的粮食呢。 袁博文和谢云溪也没想到米粮店的生意会这么好。 谢记粮行新店开张,鞭炮放过后就有人过来买了,很快粮行门口就排起长队。一直快到酉时,还有人上门来买。 袁归刚把账报上来,店里的米糠几乎卖空了,粟米也只剩下了一点。光这一天,粮行的进账就有将近一百银子! 这要是换成钱,那就是二三十万了! 当然,这个数并没有除开进货的钱。不过,进货的钱不到一万! 现在开米粮店属实是暴利! 袁淼目瞪口呆!她在瀚海设计公司一个月两万多的薪资就已经让许多人羡慕不已了,现在父母说,他们的米粮店一天就有二三十万的利润?! “……好,这次要多少?”袁淼有点昏头。 谢云溪看着账目说:“米糠还是四千斤,粟米三千,黍米一千……” 袁淼一一记下,又跟父母核对了一遍,确定没错,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各大市场看看。 “爸,你上次问的刀/剑/弓……还要不要?”收起记录单后,袁淼又问。 袁博文犹豫了一会,还是摇头了。 袁淼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第22章二更 袁淼心里的石头落地了。父亲不再需要武器,这表示父母在那边的安全目前还好。 “有效氯呢?还要不要?” 谢云溪想了想:“再买点吧。” 至父母进城之后,袁淼已经传了三次有效氯过去了,现在她购买的都是粉剂,液体的需要用桶装,塑料桶在那边很容易引起人注意。粉剂的简单,往河里洒往井里丢都方便。即便被人看到,理由也好找。 “郴州那边的疫情怎么样了?好些吗?” 谢云溪摇头。现在晋州的城门关了,消息并不透明,城里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袁博文混迹军中,得到消息是郴州城内的情况在好转,但城外疫情依旧严重,流民人数锐减,除了因为害怕染疫而离开的人以外,减少的大概就是病死的人了。 第33章 晋州城内如今严阵以待,各大医馆都抽调了人手在城西的空地上搭建隔离所。 不过,到目前为止,晋州尚未有病例发现。不仅晋州城内,周边也没有病例出现。谢云溪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们一路过来往河里往井里倒有效氯的缘故。 有效氯的杀菌消毒效果很好,浓度的高低都有效果,只是效果不同而已。周边的河水是流动的,有效氯倒进去的杀菌效果不好说,但倒进井水里的效果应该不错。这里有一定规模的村落都有水井,晋州城内老百姓的食用水也大多来自井水。 但这种情况肯定不会持久,郴州四下散开的流民会将疫情带到各个地方,也许等到一场大雪来临后,这次的疫情才会好转。寒冷的冬天,四处乱飞的苍蝇会安静下来。 听了谢云溪的话,袁淼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连忙嘱咐:“你们一定要注意!有任何不好马上告诉我!” 瘟疫的可怕历史书上曾多次记载,其惨烈程度并不亚于一场战争。母亲虽然是医生,但是在缺医少药的封建时期也没有办法。她希望他们安然无恙,但如果周围已经大面积爆发了瘟疫,哪怕是医生,也难以保证自己不会被传染上。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谢云溪笑着对女儿说,“淼淼,这次拍卖会,有瓷器拍卖吗?” “有!”说起这个,袁淼的精神也来了,“好几件呢!这次拍卖的最高价就是一件瓷器!北宋钧窑的一个花盆,起拍价三千六百万,最后拍到1.43亿!” “这么高!”谢云溪也很吃惊。 “其他瓷器的拍卖价也都翻倍了!”袁淼觉得1.43亿的花盆真比不上自己书房摆放的那件画缸,颜色太难看了,灰不灰,紫不紫,盆身看着也不光滑。自家的画缸颜色虽然也不咋地,但好歹手感不错。 “好,好……淼淼,我上次给你的两件瓷器你也找嘉仕达拍卖行的专家看看!” 袁淼正有此意。她拿出自己拍到腕表:“这是我今天拍到的,花了155万!给爸爸戴。” 袁淼把腕表传了过去。 袁博文喜滋滋拿起来看了一会,戴到手上:“不错!刚刚好!很适合我!” 谢云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袁淼马上又说:“我在宋记给妈妈定制了一枚钻戒,不过,要下周才到。” 是她忽略了,给爸爸买礼物,怎么能不给妈妈买呢? 谢云溪马上笑逐颜开:“你买什么钻戒?买回来我也不能戴,这不是浪费钱吗……多少钱定制的?” “呃……不贵,也就一二百万吧。” “这还不贵吗?”谢云溪怪道,“以后不要给我们买东西了。” 夫妻俩每人一百多万,三百万就下去了,才到手三千多万,去掉买别墅的钱,本来就没剩了多少。 袁博文也点头:“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袁淼笑眯眯应下了。这天晚上就网上下单五千斤米糠,一千斤粟米,和有效氯粉剂等。 第二天又去了大市场,买了一千斤的粟米和黍米。父母那边的米糠已经所剩无几,但米糠在大市场没有卖,只有网上才有。粟米,粮行那边不多了,所以她才分别在线上线下购买。 跟卖家说好送货上门后,袁淼就来到了宋记了,定制了一款总价180万的钻戒,随后就去看房子了。 她打算新房子就买在离仓库不远的地方,这样来往很方便。父母的话她后来想了想,买套别墅也好。她以后返回职场的可能性不大,会更多的呆在自己的房子里,如果空间太小,居住体验肯定要打折扣。 而且她不太喜欢进厨房,做出来的食物自己都不喜欢吃。以后要请人做饭和打扫。别墅的私密好,楼上楼下可以做到不打扰。 仓库附近的现房楼盘不多,别墅更少,毕竟离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不远。高层的房价普遍都在五六万一平左右,别墅则快到十万了。袁淼看了几个户型,一时难以抉择,中午回家问父母的意见。 “买那套260平的!院子面积大,你以后住进去了,可以在院子里锻炼。” 袁博文还在军中没有回家,谢云溪建议既然要买,那就买好的,贵有贵的道理,他们现在不缺钱。过几天她就把手上的银票全换成金子传给女儿。 袁淼连忙说:“不用给我了!”她手上还有好几百两黄金没有动呢。 “那套要两千两百多万了!” 才到手的三千多万还没捂热就要花出去? “买!”谢云溪一口定下来。 粮行的生意很好,二千多万而已,不到两年他们就能挣回来了。 现在他们不在女儿身边,给不了贴身关怀,至少物资上要让女儿过得很好。 袁淼还是有点舍不得。 “你想想看,你以后不会自己做饭吧?请保姆总得给人家一个住的地方吧?我们这边的粮行是打算一直开下去的,而且,肯定不止晋州这一家店,我们需要的粮食多,你那边也得有个腾挪的地方吧?” “你也要找帮手,一个人太辛苦了!找了帮手,你是不是还要有个能办公的地方?难道你要另外再租办公室吗?” “依我看,这套260平的别墅都还小了。” 谢云溪这几年住的要么是一进的院子,要么是二进的院子,房间至少七八间,院子里有树有花,脚踏实地,头顶苍穹,她已经习惯了。都不知道自己当初住鸽子楼一样的高层楼房是怎么过来的。 第34章 “好,我买!”袁淼生怕母亲连260平的别墅都看不上,让她买更大的了,连忙答应。 说好后,袁淼下午又来到了售楼处,说明自己的意向,招待她的售楼经理高兴的嘴都合不拢,妹妹长妹妹短,叫的分外亲热。 由于袁淼是全款买房,经理又给她争取了优惠,房子的总价在原本的折扣上又便宜了几个点。最终的房款是一千八百多万,手续由售楼经理来办理,袁淼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房子虽然是精装修,但有些地方袁淼并不满意,打算请装修公司做一些改动。售楼经理又向袁淼推荐了几家装修公司。 拿到了钥匙和相关资料后,袁淼离开了售楼处。回到租住的小区时,天已经黑了。停好了车回去,在楼栋大厅被人叫住了。 看到徐清阳,袁淼扭头就走,但她才转身就被徐清阳拉住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走过去了还回头看了一眼。 袁淼转过身:“你想干什么?” 徐清阳一声不吭看着袁淼,过一会才说话:“能不能请我上去坐坐?” “不能。” 徐清阳额头上青筋毕露,像是无计可施:“淼淼!” 袁淼不为所动,分了手的恋人就应当是埋进了坟墓的死人,从此毫不相干。 徐清阳要拉袁淼的手,袁淼甩开了,他便拉了袖子哀求:“我们出去走走吧。” 袁淼甩开:“你来这里,曾嘉宝知道吗?” 徐清阳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跳:“你为什么非要挖我的心?你明明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袁淼想起徐清阳说过的那些话,觉得既荒谬又好笑。 “昨天……我不知道曾嘉宝为什么发疯!”徐清阳说,“不过,她本来就是疯子,你不用理会。” 袁淼没吭声。她在想,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在背后这么说她?有段时间她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发火。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嫌弃自己的吧? 嘴里说着极好听的话,背地里却这样捅/刀。这便是她当初不惜跟父母作对都要在一起的人。 “那天,你为什么会在嘉仕达?”徐清阳皱着眉头问。 袁淼觉得好笑,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嘉仕达?” “那个地方……”徐清阳不知道说什么了,袁淼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让他不安。 袁淼见他说不名堂来,转身就走。 徐清阳追了上来:“我不是说你不能出现在那里……你当然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你想去,我只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担心!” 如果不是孙士林的出现,袁淼觉得自己多半会和曾嘉宝撕起来。对上曾嘉宝,她还是有把握的。当然,前提是她的前男友不帮助曾嘉宝。 但这种可能性很小。 徐清阳喜欢钱,超级喜欢。他说,他看上的就是曾嘉宝的钱。靠她和他永远都不能在魔都买房子,扎下根来。但是曾嘉宝能让他实现自己的梦想。 现在想起来,孙士林的出现帮了她的大忙。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徐清阳烦躁道。 袁淼笑道:“我说错了吗?” 徐清阳又露出无计可施的表情,一把抓住了袁淼的手,不顾她的反抗,把人推进旁边停着一辆车里。 袁淼吓了一跳:“你要干什么?” 徐清阳一声不吭,直接扣上了袁淼的安全带,袁淼刚解开,徐清阳就上车了,拉住她不让动。 袁淼挣扎着,突然感觉到脸颊旁边有股热气,一转头便见到了徐清阳凑过来的脸。眉如刀锋,眸子深沉。袁淼连忙将头扭到另一边,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徐清阳再进一步,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八千万伏电压的电/棍能让一个大胖子几秒倒下,想必徐清阳也坚持不了多久。 好在徐清阳并没有继续了,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看着前方。光影流转间,仿佛还是从前。但袁淼已经不耐烦了,正要下车,徐清阳突然问:“那块瑞士表你给谁买的?” “跟你没关系!” 说完,袁淼转身要下车,手才落在车把上,徐清阳又动了。他从包里依次拿出门禁卡、钥匙、车钥匙。 “这是锦绣华城16栋2703的的门钥匙,这是车钥匙和门禁卡。淼淼,你搬过来吧。” 袁淼诧异看着徐清阳。 “我虽然不能保证每天都有时间陪你,但我保证只要我一有时间了,一定会过去。你等我好不好?最多三年!我一定会让你过上你想要过的日子!” 袁淼惊愕。这是把自己当金/丝/雀吗?他怎么敢想? “你知道我想过什么日子吗?”袁淼反问徐清阳。 徐清阳愣住了。 袁淼又说:“你错了,那是你想要的,并不是我。” 说完,袁淼下了车。走着走着,眼泪便落了。徐清阳错了,她也错了。从高中到大学,到工作,整整八年,她看错了他。 徐清阳看着袁淼的背影,正要下车,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又怎么了?”他问,眼睛依旧看着外面渐行渐远的人,“……我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公司……好好好,我马上回来……” 第35章 他说着,发动了车,再抬头看时,马路沿上已经没有了人,只剩下了孤灯冷月幽幽映照着。 袁淼回到了房子里后,订了一份外卖,吃的时候又想起了徐清阳,他有一手好厨艺,一把普通的面条都能折腾出七八种吃法来。也因此养刁了她的胃和养废她的手。 父母刚失踪的那段时间就是他陪着自己度过的。然而,人是会变的,一旦变了,能推翻过往所有的认知。 他劈腿了曾嘉宝一个月后,自己才知道。 那时候真不亚于晴天霹雳。她淋了半宿的雨,蒙头睡了一天一夜。把奶奶都吓坏了。清醒过后,她便决定放下。有时候难过颓废也需要资格,而她并没有。 袁淼只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收拾完后,坐到了镜子跟前。敲了三下,谢云溪就出现在镜子里了。袁淼把买下房子的经过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其实并不看好那套260平的二层别墅,她还是觉得小了,但眼下女儿手上的钱确实不多,先只能将就。等以后有了钱,再换更合适的。 “装修要多久才好?” “至少一两个月吧。” 谢云溪点头,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边的粮行应该能挣不少,到时候都换成金子给女儿,让她兑换后好添置家具。 “爸爸呢?”袁淼问。 “他还没回来。”入职没多久的提辖大人如今忙得跟陀螺似,早出晚归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他们这么忙吗?” 谢云溪笑了:“他一个新人,自然得尽心尽力。” 袁淼想想也是,职场新人在哪里都是陀螺一个。 “我今天还买到黍米和粟米,是现在传过去,还是明天等米糠到了之后,一起传给你们。” 谢云溪看了看滴漏:“明天吧,你今天跑了不少地方,早点休息。” 嘱咐完女儿,谢云溪继续算账,念荟进来剪了灯芯,挑亮了光。 谢云溪问:“什么时辰了?” 念荟看了看滴漏:“亥时了。” 这么晚了? 谢云溪停了手,看着外面,有更声敲过,正是亥时。她站起身,让念荟拿了斗篷,正要出去看看,突然听到了拍门声响。 “回来了!” 只一会后,袁博文裹挟着风霜进来,脸色青白,嘴唇也冻得乌紫,发着抖说:“皖州城破了!” 谢云溪惊愣当场。 过了一会后,打着微颤:“皖州之后,便是郴州了?” 袁博文默默点头。 战争这么快就来了? 谢云溪呆了一会,才想起来叫念荟准备热水。 袁博文洗了手,解了裘衣,倒了一大杯水,喝光后,浑身无力坐下。 谢云溪看了念荟一眼,念荟会意,出去后带上了房门。 “消息是才传过来的,明天一早就会传开,粮行那边明天不能开门了,我们还得早点过去加固铺子的大门。” 皖州一破,接下来便是郴州了,晋州的形势一定会发生变化,乱起来,□□/劫就是很常见的事了。他们要防范于未然。 “好,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跟袁归说,让他天不亮就带人过去把门用柜子堵了。” “家里这几天就交给你了。让人把门户看好。” “我知道,你自己要注意……凡事轮不到咱们冲到最前面。” 袁博文叹口气,顺畅的日子才过没几天,又要打战了。战事一起,谁都不能置身事外。他这个提辖油水还没有开始捞,要命的事情就要来了。 首先一件事,征兵要大张旗鼓干起来了。 原本只需要跟八十个新兵/蛋/子玩心眼,现在,人数马上就要骤涨了,他有种临时接任毕业班班主任的压力和紧迫感。 第23章三更 事不宜迟,离天亮也没长时间了。谢云溪让念荟把袁归叫进来。把皖州城破的事情告诉他,让他明日一早就带人把粮行的大门堵上。 袁归唬得不轻:“老爷,我这就去。” “回来!”袁博文叫住袁归,“现在还在宵禁,你如何过去?” 袁归这才想起宵禁,忍不住跺脚。 谢云溪说:“明日一早宵禁一过你就过去,带上小满和谷雨,把门堵上后,把粮行剩余的粮食也一并拉回来!” 谷雨和小满正是新买进来的两个小子。谢云溪按照这里的惯例给他们取了名字,另外两个丫头则一个叫立秋,一个叫白露。 袁归应下后,出去准备了。袁博文和谢云溪洗漱后歇下。俩人都睡不着。风雨欲来。 “淼淼今天去买房子了,就是那套260平的。” 想起女儿,袁博文紧绷着的神经略松了些:“那套房子还是小了点。” 没想到他们离开的这几年,房价又上了一个新高度。但眼下钱不多,只能先将就。 粮行一定要做下去,他们如今不再是漂泊四方的人了,见到了女儿,自然要为她谋划,刀山火海都要趟过去。 这夜除了袁博文夫妇没睡好以外,也有人彻夜难眠。徐清阳等到曾嘉宝的鼾声起来后,悄无声息下了床,在客厅里倒了一杯水喝,静默坐着。 夜静悄悄的,曾家的这处别墅位于湖畔,远离喧嚣,仿佛世外桃源。有人估价这里一栋别墅至少九位数起。 第36章 这个世界上99.9%的人一辈子都买不起。他也一样,至少目前是这样。 徐清阳点了一根烟抽,袁淼的话又在耳边想起。她说他错了,那是他想要的生活,并不是她。 是的,她没说错,眼前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钱有势,呼风唤雨,这才是人过的日子。那种挤在不足十平方的出租屋里汗流浃背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忍受。 人人都向往这样的生活,他错了吗?他所做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为什么她就不明白? 他都把自己剖开了给她看。 之所以跟曾嘉宝在一起,并不是爱她,那是看上曾家的钱,只要他们忍辱负重几年,一定能过上有钱人的日子,她会跟曾嘉宝一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难道不就是她想要过的生活? 让她辞职不听,让她什么都不干,安安静静等三年她也不答应。她到底想干什么?连奶奶去世都不通知他。现在居然跑到嘉仕达花一百多万拍了一块瑞士表。 她哪儿来的钱?那表是给谁买的? 徐清阳心烦意乱。卧室里酣睡的女人嘟哝着叫了他一声,他掐灭了烟,心里更烦了。却不得不起身去看一看。 曾嘉宝四仰八叉躺着,卸了妆的脸跟猪头似让人恶心。 这种日子并不好过,但为了他们的将来,他必须承受。 第二天天没亮,袁博文夫妇便各自忙开了。等袁归把粮行的粮食拉回来,没过多久,街上果然乱了起来。流言四起,竟有传郴州也破了的消息。北凉萧南召名声显赫,好生吃血肉,喝酒都用人的头颅等等。 原本晋州城内还在开门的粮行不多,谢记粮行一关,就只剩下了一家。这家大概没料到形势会陡转急下,如常开门营业,不到半个时辰,门口的长队便乱了,闹嚷嚷一阵后,被一拥而上破了大门,粮行里尚有的存粮被抢的一干二净。 隔壁的铺子也遭了牵连,蔓延开来,到处能见到打砸,直至中午城防出动了人马,方才压了下去。 谢记粮行虽然早早堵了大门,也差点被撞开。 谢云溪让家里的人都小心谨慎,守好门户。她是见过叛/乱的,一个不小心冲撞了,不管是官/兵还是盗/贼,死了白死。 郴州毕竟是北方重镇,兵强马壮,不会轻易出事。之所以现在就乱了,那是信息差导致,人人惶恐之下,自然不顾一切了。等到官/府出动,这场乱就会过去。 她镇定自如,袁家的下人们也都沉下了心来。 袁博文到了军中,先去新兵营应卯,往日井井有条的训练场上,七八十个新兵三五成群正说的热火朝天,见到他来,方才归位。 袁博文一一看过,心里不忍。这些新兵的年纪都不大,在现代也就是上高中的年纪。 即将高考的年纪却要上沙场了。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如往常一样喊号,声音落后,队列齐整。烈烈寒风中,每张脸稚嫩且坚强。袁博文又将每队的队长叫了出来,令他们示范操练。 这些都是有章可循,袁博文虽然看过袁淼传过来的那些书,但并没有做出改变。他混过职场多年,知道自己一个新人,太出格了并不好。 打酱油捞油水是他入伍的初衷。 交待下去后,袁博文就站上了高台,副官跑过来,近到跟前了说:“大人,吴大人请您过去议事。” 袁博文交待副官督促训练,自己来到了军/需所。吴锦丰皱着眉头坐在主位上,营备主事们已经算出了军/备粮草的缺口。 军/械之类,耗损严重,尚有三分之一的缺口。 战马除掉不能服役的,仅仅只有三百余骑。 粮草的缺口巨大,按照整军五日的惯例,就有三分之二的缺口。 其余物资多多少少都有不足。 主管报完数后,在场没人说话了。 吴锦丰沉默翻着账册,翻完后丢给一边的袁博文看。让其他人都散了。等到袁博文翻完了,吴锦丰问:“子虚,你有何看法?” 袁博文哪敢有看法?他一闲职,原本就是打酱油来着,以前也没在军队里经历过战事。 “大人,子虚资质尚浅,大人见多识广,一切听大人安排。” 吴锦丰说:“我也不能做主,需得上报守备,你同我一起吧。” 袁博文跟着吴锦丰来到了守备关正的大帐前,里面正在议事。他们等了一会,里面的人陆续出来了。看穿着打扮,正是军中的大小将领。他们边走边说。 皖州的情况,袁博文昨晚只是得到城破的消息,现在知道了有多惨烈。 主将胡成战死,郡守林大人一家人全部被屠,头颅挂在府衙门口。 北凉大军进城之后,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护城河的水都变了颜色。有人从城中侥幸逃出,说数里之外都能看见皖州城起火的浓烟。 郴州那边如今严阵以待,大将军夏仲渊已经下令各州府备/战。 晋州距离郴州不远,也接到了随时预备增援的命令。 关正点了几名将领,让他们整理人马粮草,预备支援。 袁博文听得心惊肉跳。吴锦丰突然拽了他一把,袁博文回过神来,连忙跟着吴锦丰的后面进去。 关正锁起了眉头,没等吴锦丰开口便道:“你直接说吧,需要多少银钱?” 第37章 吴锦丰不紧不慢道:“经下官与各主事核查,目前军需库军械耗损严重,尚有三分之一的缺口,战马除掉不能服役的,仅仅只有三百余骑……粮草的缺口巨大,按照整军五日的惯例,就有三分之二的缺口……” 关正气得摔了东西:“缺口这么大,你怎么不早说?” “大人,下官已经说过了,账册前些天就让人送到大人府上。” 关正哑口,他知道这事,但没看。 “既然缺这么多,那想办法啊!” 吴锦丰面不改色:“下官没钱。” 袁博文听得哭笑不得。这两人都直。 “你你你要多少钱?”关正问。 吴锦丰报数:“军/械尚有三分之一的缺口,补齐至少需要一万三千两银钱,粮草缺口最大,按照整军五日的惯例,至少需要一万八千两银钱……” 袁博文不由得看了吴锦丰一眼,他没想到吴锦丰对市场行情这么了解。 他是开粮行,才对如今各种粮食的价钱了如指掌。吴锦丰一个军需官居然也知道的这么清楚。属实是个人才。 听完报数,关正说:“先把粮/草和军/械补齐,其他的再说。” “请大人给军需所调拨至少二万一千两银钱!” “行行行,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是调拨给军需所,不是给下官。”吴锦丰强调。 关正听得心烦,一脸不耐烦挥手。 袁博文行了个礼后,正要跟着吴锦丰一道离开。关正叫住了他,神色肃重:“子虚,吴大人年岁已高,你要好好协助他。” 袁博文低着头,眉眼没动:“是!” 他知道关正想说什么。 最开始关正提拔他是奔着回报来着,原本提辖一职晋州并没有,其他较大的州府有设,负责训练新兵以及协助军需管理,是个肥缺,哪知道突然要打/战了,现在的肥缺变成烫手山芋,关正有那么一点点愧疚。 袁博文回到军需所后继续跟着吴锦丰,招来了底下各个管事议事。 军需缺口要补齐,在哪儿补,找谁买,都要赶紧商讨出来。 军/械好说,只要钱到位,就能找到渠道。只是时间上有点赶。 最为难的,还是粮草。 地震过后,又是洪水,现在又出现了瘟疫,晋州城门已经关闭了数日,城内的粮食本来就缺,现在又要打战。 自古打战,都讲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吃没喝,叫人怎么打? 以往多是下乡征粮,现在征不了,乡野村落都没什么人了,瘟疫一起,能跑的都跑了。 出钱购买,现在不划算,粮价涨得太快太高,原本不到十来文一升的粟米,现如今涨到了五六十文一升,还有价无市。 有管事建议强/征,召集晋州城内各大粮行富商,低价从他们手中购买。这些jian/商原本就赚了老百姓不少钱,现在该他们出点血了。 作为jian/商之一的袁博文默默坐在一边,生怕引人注意了。 吴锦丰说:“强/征不妥,这些富商的粮食并不是从天上掉的。” 袁博文默默为吴锦丰点了个赞。 这时节强征/确实不妥,被强/征了粮食的人不会甘心。这次的兵祸跟以往不一样,以往草蛮子虽然经常在边界作乱,但多是抢了东西就跑,很少有攻/城/略/地的。这次不仅杀了皖州的主将,还屠了郡守全家,这是威慑,也是一种态度。表明了更大的贪心和决心。 战时拉长,被强/征了一次的人下次绝对不会配合了。如果内部也乱了,这战也没有必要打了。必输无疑。 “这样吧,咱们请城内各大粮行一起商讨,眼下形势,大家同舟共济,才能安稳渡过。” 这话说得漂亮,但袁博文觉得光话说得漂亮没用,这年头没人是傻子,得有点甜头人家才会出血。 管事们都点头,吴锦丰对袁博文说:“子虚,你手下那些新兵这会都在吗?” “在。” “那好,让他们陪管事们走一趟吧,请咱们晋州城各大粮行掌柜过来一起商讨。” 袁博文秒明白了,这是武力威慑。他应下来。 管事们去准备了,袁博文也要去新兵营交待几句,武力威慑要做出样子。 “子虚且慢。”吴锦丰叫住了他。 袁博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老头八成要让自己做表率了。 果然! 吴锦丰说:“谢记粮行是你家夫人开的吧?” “是的。” “我听说谢记粮行今日关门了,有这事吗?” “有。内子担心皖州城破的消息传开,城内局势不好控制,便让掌柜暂时关门。” 吴锦丰点头:“你家夫人料事如神。今日上午城内确实出现了打/砸现象,何记粮行就被抢了。” 袁博文至早上出门后,还没回去,不知道发生了这些。 “谢记还有存粮吧?”吴锦丰又问。 袁博文低着头回答:“不多了。” 吴锦丰叹了口气:“这次不好过啊。子虚,我这里还要请你帮忙。” “大人客气了。” “一会儿掌柜的到齐后,我打算以略低些的价钱从他们手上收购存粮。不过,他们多半不会赞同,你能不能让谢记做个表率?” 第38章 “我知道你们的粮食也来的不容易,我出给其他掌柜粟米三十文一升,黍米二十文一升,私下给你再加五文一升,你看行吗?” 袁博文心里敬佩,这老姜确实厉害,是个人才,会来事儿。 粟米别说三十文一升了,十文一升他都在翻倍赚。 “大人为民为国,下官佩服之极,私下给谢记加价就不必了,给其他掌柜多少,谢记就多少。另外,其他粮行加起来都不够的军需粮草缺口,谢记愿意全部补上。” 卖给军需所,价虽然不高,但量上去。他一样大赚。 吴锦丰惊得呆住,一把抓住了袁博文手,惊喜说:“子虚,你这话当真?” 袁博文郑重说:“下官保证!” “好!很好!我替晋州军士多谢你了!守备大人那里,我也一定会向他说明!” 袁博文很想说不必了,越多人知道,他越麻烦,粮食的缘由不好找。但话已经出口了,只能回去了再想办法遮掩。 从军需所出来,袁博文打了惊,这下麻烦上身了,而且还是自找的。 回到新兵营后,袁博文把吴锦丰的意思传达了下去,训道:“这是你们第一次执行任务,一定要听从安排,保护好各位大人们,但凡有忤逆或不从的,只管当场拿下!” 听到齐整的诺后,袁博文又将几个队长叫了出来,带着他们来到军需所领取装备,铠/甲若干,长/qiang若干。 看到抱出来的一捆捆长qiang时,袁博文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过,这次只是威慑,烂点就烂点吧。他让队长把东西领下去,分发给新兵们。 安排好后,脸色不虞的关正来了。 袁博文看了吴锦丰一眼,知道关正这是被他请过来镇场子的。 约申时,晋州城内大小粮行的掌柜们都被请来。袁归也在其中。他看到袁博文后,打了个眼色,袁博文示意他稍安勿躁。 关正在主位坐下,慢悠悠喝着茶。吴锦丰让人给大小掌柜们赐坐。掌柜们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一些,依旧愤愤不平或戒备的样子,但当着守备大人的面,大伙多少掩饰了些。 “这次冒昧请各位过来,是有事请各位帮忙。想必各位都知道了皖州城破的消息吧?如今北地各州府已经下令备战,我们晋州也不例外。眼下形势紧张,需同舟共济方可安稳渡过。” “晋州军/民素来一心。如今军中粮草有些不足,还让各位慷慨解囊。当然,我们不会白要,但凡积极踊跃的,会根据贡献大小给予免除不等的赋税,我们守备大人还会向朝廷说明各位的壮举。” 吴锦丰的一席话说完,底下悄无声息,甚至有人脸上露出了讥笑。袁归又看了袁博文一眼,袁博文示意他再等等。 吴锦丰又说:“这次我们只征收粟米和黍米,粟米三十文一升,黍米二十文一升,希望各位积极支持,多多益善。” 他这报价一出,底下就有人议论开了。现如今晋州的粟米卖到五十八文一升,黍米四十文一升,军中给的这个价差不多打了对折。 当然,有守备大人坐镇,大家只敢在底下小声议论,没人站出来发言。 眼看就要冷场,袁博文给了袁归一个眼色,打了两个手势。袁归站出来了。 “谢记粮行愿意拿出粟米二十石,黍米十石。” 这话一出,底下就炸开了锅。新来的谢记粮行果然财大气粗,开口就是二十石粟米,十石黍米,连坐在角落的何记粮行掌柜都认真打量了袁归几眼。 又等了一会,又有人站出来了:“章记米铺愿意出三石粟米,一石黍米。” 有他们开口,其他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多的十石,少的一石,只有何记粮行一直没有动静。许多人都看向了他们。 何掌柜拢着手,一脸不虞:“何记的粮食今日都被抢了!我们自己都没有吃的了。” 吴锦丰也没责怪,笑呵呵一谢再谢,并且表示军/部可以上门收货。 事情圆满解决,掌柜们也都回去了。 吴锦丰把关正送走后,关了门开始算账。把刚才所有人的报数全部加起来,还有三分之一的缺口。 吴锦丰看向袁博文。 袁博文脸色肃重:“剩下的由谢记粮行填上!” 从军需所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回到家后,袁博文就把这天的事情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说:“你的决定没错,非常时期,这个麻烦,咱们得背上。只不过,淼淼那边恐怕要有得忙了。” 袁博文点头,叹了口气:“让她请个帮手吧。” 他不希望女儿太辛苦,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他们能弄粮食。 袁淼这天也没闲着,上午给嘉仕达去了电话,联系专家上门鉴定。嘉仕达那边答应了,但他们的专家要等到后天才有时间上门。 袁淼也不急,她手上有钱。敲定好时间后,就去看新房子了,琢磨要改装哪些地方。一上午过去,下午网上订购的粮食到货了。她又在库房泡了一个下午。晚上吃完饭后,开车把镜子带到仓库,准备把粮食传给父母。 这次谢云溪和袁博文都出现在镜子里面,袁淼看到他们很高兴,问:“爸爸,你的工作很忙吗?” 第39章 先前不是说是个闲职吗? 袁博文笑了:“最近不轻松。” “那你们都要注意!”袁淼始终记得父母那边还有瘟疫,“上次说好的粮食今天已经到货了,我现在传给你们吧。” 谢云溪说:“先别急。”他们眼下并不在码头旁边的空宅子里。 袁淼觉得奇怪,母亲前天就说米糠没多少了,粟米也去了大半,按道理现在粮行应该开始缺货了。 “淼淼,爸爸妈妈这边要打战了!” 这是袁博文和谢云溪商量好的,他们决定把这边的形势告诉女儿,因为需要她帮忙传递大量的粮食过来。 袁淼吃了一惊。 谢云溪看到她的表情,连忙又说:“不过现在还没有打到晋州来,我们这边目前还算安稳。” 但袁淼依旧没法平静。父母那边先是地震,后又是洪水和瘟疫,现在又要打战了。简直就是不想让人活下去的节奏。 “现在我们需要你帮忙。” 袁淼连忙点头:“你们说,需要我干什么……是要武/器吗?上次的……刀/剑/弓?” 她想到父亲前几天提到过要大量的武器,那时候不明白,原来原因在这里。 谢云溪笑了,摇头说:“不是,还是要粮食。”她把袁博文担任提辖,上司吴锦丰找上来要粮食的事情告诉了袁淼。 “没问题!多少都没问题!”袁淼说。 这边的粮食便宜,粟米和黍米也就二三元一斤,一石十斗,每斗也就一二十斤而已,二十石粟米,十石黍米,也就是三四千斤粮食而已。她很轻松就能买到。 第24章四更 “我们现在要的可不是小数!”谢云溪说。 她知道现代的粮食很容易购买,但是他们现在需要供应的是一支军队的用度,现役加上其他人员至少五六千。 虽然袁博文只答应了满足目前整军五日的额度,但五天之后呢?这场战/争能打完吗? 即便是对战/争并不了解,她也知道,这场战争快速结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没问题!妈,你说,需要多少?我明天去买。”晚上就可以在线上下单,只不过在线上下单需要时间送过来。 袁博文说:“你妈的意思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们这次需要的粮食不是小数,而且不会只有这一次。” “你一定要找个帮手。” “我知道。”袁淼想到了沈若臻。 他大学毕业之后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后来那家公司倒闭了,他开始创业,没创成功不说,还欠了债,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干销售,听沈若君说,薪资低得可怜,还没发展前途,沈若臻准备找到下家之后就辞职。 谢云溪把袁博文记下来的额度报给了袁淼。这次只要粟米和黍米。 袁淼看了看报过来的数字,确实不少,但她觉得应该不难买到,粮食到处都是,大小超市,市场都有销售。 “我明天传给你们。” 谢云溪又强调:“你要找人帮忙,知道吗?”最好是多找几个,安全又可靠的,这样的话,女儿就会轻松很多。 “好,我明天就找。”袁淼说,“那个……武/器呢?要不要?” 谢云溪看向袁博文,袁博文想了一会,虽然他觉得军/械的缺口一样难办,但吴锦丰并没有表现出为难来,想必他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暂时不用。” 谢云溪问袁博文:“袁归他们呢?” 袁博文这才想到自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万一郴州没顶住,战/争一定会打到晋州来!到那时候,他们就要逃命了。这次不仅是五个人,还多了四个孩子。 “你问一问有没有比唐横刀略短些的刀剑?如果有,先买十把。” “好。” 事情交待完毕后,两边都忙起来了。袁淼给沈若臻打电话,并没有问他有没有辞职,只问明天他有没有时间? “有!你要干什么?” 袁淼说:“我明天要去市场收一批粮食,若臻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没问题,什么时间?” 袁淼很高兴:“上午八点半?” “行!那我来找你!” “不用了,我有车,我来接你。” 沈若臻愣了愣,他没想到袁淼居然买车了。 她把瀚海设计的工作辞掉了,现在又买了车,看来新工作很不错啊。 约定好地点后,袁淼就挂了电话,又联系前几次逛市场加了联系方式几位粮店老板,问他们有没有粟米和黍米出售。这两样粮食在现代并不是餐桌上的主食,这次她需要的量大,而且时间也比较紧。 打了好几通电话,总算是凑齐这次需要的量,袁淼这才觉得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好办。 第二天一早,袁淼就接上了沈若臻,路上跟他说了自己这次需要收集的两种粮食。 沈若臻看到袁淼的车已经很吃惊了。宝马7系,至少五十万起步!两个月前,袁淼还因为袁奶奶的住院费找他们借过钱,现在居然买得起五十万起步的豪车了? “若臻哥,你有听我说话吗?”袁淼注意到沈若臻的神情不对。 沈若臻连忙打起了精神:“有……你刚才说,你要买粮食?粟米和黍米?有这两种粮食吗?现在不都是吃大米吗?” 第40章 袁淼笑了:“粟米就是小米。”黍米倒是比较少见,现在的人一般用它做糕点。 “哦……你要买这么多粟米和黍米干什么?” “我有用,若臻哥,你别问原因了。” 沈若臻不吭声了。每个人都有秘密,人家不想告诉你,你非要打听没意思,别闹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到了市场,袁淼直奔粮店。这家的老板是昨天晚上电话联系过的,一见到人来,便指着门口堆放的几袋粮食说:“都在这儿了。” 袁淼让老板开袋后,看了看质量。给人吃的东西,马虎不得。 老板说:“我的东西你放心!绝对不会弄虚作假!” 袁淼仔细看过后站起身来,让老板把粮食重新称重,沈若臻也过去帮忙了,确定了重量后,袁淼支付了一半的费用,另一半要等粮食送到仓库了才会支付。 老板已经跟袁淼打过一次招呼了,知道她的规矩,让她只管放心,他会安排人手把货准时送到。 跑了几家店后,到了中午。袁淼跟沈若臻一起吃饭,沈若臻心里揣了许多问题,但他知道袁淼不会回答,所以这顿饭吃的有点沉闷。饭后,沈若臻问:“下午还要跑市场吗?” “不跑了,我们去东乡。”袁淼说。 “去东乡?” 那里已经是农村了。沈若臻诧异,袁淼光上午买的粟米和黍米已经有几千斤了,难道这些还不够? “是啊,那边还有一家,我们已经说好了。” 沈若臻沉默了,不明白袁淼买这么多不常吃的粟米和黍米干什么。 走到车旁边,袁淼把钥匙丢给沈若臻:“若臻哥,你来开车吧,我有点困。” “没问题!”沈若臻痛快答应了。宝马7系,一出来他就想买了,可惜没钱,现在能上手,他求之不得。 上了车,慢慢找到了手感,沈若臻的心情也变好了。 到了地方,这次只有黍米,而且老板不包送货上门,沈若臻把几袋黍米扛上了车。开车回城。看到袁淼租的仓库时,沈若臻傻眼了。过了一会,上午订的货陆续送到了,沈若臻又忙起来。 等全部货入库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袁淼请沈若臻吃饭。饭桌上沈若臻还是没忍住:“你买这么多粮食干什么?” 袁淼笑了笑,没说话。过了一会,她就把准备好的信封递给沈若臻:“若臻哥,谢谢你!” 沈若臻接过一摸,就知道里面装的是钱,而且还不少。他吓了一跳,连忙还回去:“你干什么?” 袁淼催促他拿着:“你今天陪我跑了一天,辛苦啦。” 沈若臻不肯要,急得脸红脖子粗。 袁淼说:“若臻哥,你要是不肯要,我下次就不找你了。” 沈若臻依旧没接。袁淼又说:“我听若君说你想辞职,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沈若臻笑了笑:“我能有什么打算?过一天算一天。”他的事情,袁淼都知道,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你要不要跟着我干?”袁淼问。 沈若臻诧异抬头。 “今天你也看到了,我现在需要人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我在干什么。但我保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薪资方面你放心,绝对比你现在的工作高,而且时间相对自由,要做的事情基本上跟今天一样——不是天天都需要这么跑,一周两三次吧。” 沈若臻看着袁淼笑了起来,有点心动,但更多的是有些不敢相信。可事实摆在面前,袁淼现在确实有钱了,也确实需要人手。 “你考虑考虑,考虑好了给我答复。这是这次的酬劳!” 袁淼打算如果沈若臻不答应,她就把上次那位户外生存用品店老板的联系方式要到,自己去找,父亲需要的短剑,她自己跟老板谈。 父母那边形势严峻,粮食肯定还会再要,下一次说不定量还是这么大,她确实需要人帮忙。沈若臻很合适,人实在,话也不多。 即便是父母那边的局势稳定了,她也需要人帮忙,父母那边的粮行会越开越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他们那边的人们,主食是粟米和黍米,这两样在这边并不是主食,即便是门店有售,一般存量不会很大。 当然,在线上购买不存在量不够的问题,但特殊情况下,紧急需要,线上就来不及了,就像这次一样。 如果能说动沈若臻一起干,那自然好,如果不行,她再另外找人。 袁淼又催了一次,沈若臻终于接过了。 饭吃完,袁淼把沈若臻送到小区门口了。 沈若臻看到袁淼的车消失后,才把信封拿出来,数了数,居然有五千!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袁淼回到出租屋拿了镜子之后,又来到了仓库。敲了三下,袁博文和谢云溪出现在镜子里了。 袁淼把粮食照给他们看:“我都买到了!” 袁博文和谢云溪也很高兴。今天,吴锦丰又找袁博文确定了一遍,并且把这件事情报给了关正。 关正很诧异,他知道谢记背后的东家就是袁博文夫妇,没想到他们一来晋州就能开粮行,现在居然能拿出这么多粮食支援军部,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第41章 袁博文的解释是,粮食是他们早就定下的,原本打算在沔州开粮行,谁知道地动水患突然来了,不得已才让运粮的船转到了晋州,在晋州开了粮行。 结果才开张没几天,形势就陡转急下了,索性把粮食半卖半捐了。 关正很感动,拍着袁博文的肩膀一连声说好,并且表示他不会亏待他。 “好!你传过来吧。” 袁淼把这天买的粟米和黍米传过去后,又问:“米糠呢?要不要传过去?” 米糠还是上次预定的。 袁博文在查看刚传过来的粟米和黍米,谢云溪说:“传过来吧。” 今天晋州城内的局势已经好多了,明后两天她打算让粮行开门,不卖粟米和黍米,就卖米糠和其他。她知道这时候涨价多少都有人买,但她不打算涨价。他们已经在这上面赚了很多。光这一次的军需供应就赚了至少五千多两,换算成人民币,那就是一千多万了。 袁淼把数千斤米糠也传了过去,原本堆放了近半空间的仓库重新空荡荡了。 谢云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匣子金子说:“这里面是一百两金子,妈妈现在传给你,你要是手头紧张了,就去兑换了。” “不用了,我还有钱……”袁淼的话还没说完,匣子就已经传了过来。 “让你找人帮忙,你找了没有?” “找了,他是我同学的哥哥,人很好……”即便是沈若臻还没答应,袁淼还是把他的情况告诉了父母,免得他们担心。 谢云溪放心了,又说:“爸爸妈妈让你找人是为你好,粮食这件事情我们肯定是要长久做下去的,如果量大,你就忙不赢了。你找的这人虽然是你同学的哥哥,但有些事情不该告诉他的,千万不能说。你明白吗?” 两界互通,诱惑惊人,知道了实情的人难保不会有异心。女儿一个人,如果被盯上了就麻烦了。 “我知道。” 时间不早了,谢云溪催促袁淼赶紧回去。袁淼说:“爸爸需要的短剑,我明天去买。” “这个不着急,你快回去。” 跟父母断开联系后,袁淼打开传过来的匣子,里面是十个金锭,每个十两,足金,出自祥和银楼。 同样出自祥和银楼的金子她还有八个,份量是二十两,那是第一次传过来的,共有十个,她在宋记兑换了两个。 现在,她手上光金子就有三四百两了。 回到了出租屋后,袁淼刚准备洗漱,就接到了沈若臻的电话。他同意了。 袁淼很高兴:“若臻哥,上次我们去过的户外生存用品店的老板姓什么?我打算再找他买点东西,你明天能跟我一起去吗?” 沈若臻一口答应了,“他姓楚,叫楚萧。” 沈若臻回去后,只考虑了一会,就决定答应袁淼。一来,袁淼开出的条件诱人,虽然目前还没有谈到具体薪资,但她已经说了会比现在他的工资高。他相信她。 二来,他不放心袁淼。反正现在的工作没意思,一个月三四千,还不够他付房租。 跟沈若臻约好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后,袁淼就挂了电话。 袁博文和谢云溪把粮食清点了一遍后,也回去了。第二天便带着吴锦丰过来看。吴锦丰看到堆放的粮食后,悬起了心终于落地了,当即便令人拖到军需所。话说这两天他都没敢合眼,总觉得袁博文的承诺靠不牢。 皖州被破后,那边的探子来报,北凉大军正在集结,不日便要朝郴州而来,守备已经下令抽调一千人马前往郴州支援,现在人马正在集结,粮草这边还没着落。 上次承诺的粮行掌柜至今兑现的没几家。吴锦丰愁得头发又白了许多。现在好了。有了谢记的这一批粮食,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粮食拉完了,账目也出来了,管事把账簿给吴锦丰看。吴锦丰看过后点头,转头对袁博文笑着说:“购买这批米粮的银钱我一会就让人送到你府上。” 他要让那些至今摇摆不定的掌柜们看看,他们不卖,有的是人卖。 袁博文笑呵呵道:“大人客气了。” 送钱上门,他欢迎之极。 “大人,军械的缺口补齐了吗?” 说起这个吴锦丰的脸又拉长了,原本他以为这事好办,只要钱到位,补齐军械不难。谁知道压根就不是那回事。以往跟军需所有来往的几家铁匠铺居然关门了两家,剩下的即便是不眠不休也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了。 偏晋州的城门关了,想出去另找铁匠铺也不成了。他已经准备在城门口张贴了告示,希望能在进城的流民里面找些熟手顶替。否则的话,麻烦就大了。 袁淼接上沈若臻后,就把位置让给了他,让他开车,自己则坐到后面。 到了户外生存用品店,老板正在吃早餐,见到他们打趣了几句。 袁淼说明了来历。 楚萧哧溜了一口面条说:“你说的我懂!但我这儿没货。你要的这种得定制!” “定制好要多长时间?我要十把。” “这我得问问。” 楚萧打电话的时候,袁淼的电话也响了,看到来电,她才想起前天约了嘉仕达的专家上门鉴定瓷器。眼看就要到时间了,楚萧的电话还没有打完,袁淼只得把这边的事情交给沈若臻,自己开车回去。 第42章 赶到居住的小区的时,专家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袁淼跟他道歉。头发花白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说:“不要紧。我听说袁小姐要鉴定的瓷器有两件?” “是的,不过应该是同一个窑坑出来的。” 上了电梯,专家又问:“袁小姐也了解窑坑吗?” 袁淼摇头,不敢冒然多说:“我也是听朋友说的。” “哦,现在是不讲窑坑了,机器批量生产出来的东西比过去人们纯手工制作,窑坑出来的看起来漂亮,但没有灵气了,过去的才是艺术品,现在的顶多是个器具……” 开了门,请专家进去。看到书桌上摆放的画缸和笔洗时,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专家一下子眼睛直了,边过去边戴手套,近到跟前了,目不转睛看了一会,然后小心翼翼拿起笔洗。 袁淼站在一边,仔细观察专家。对于书桌上的两件瓷器,她并没有怀很大的希望,虽然父母一再说他们身处的世界跟历史上唐宋时期差不多,但唐宋时期流传下来的瓷器经过了一千多年的岁月洗礼。而父母传过来的这两件最多也就经历了百余年而已,买下来也就只花了五十两银子。 第25章瓷器 父母那边的五十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十来万,而唐宋时期的瓷器,拍卖行开出的起拍价就达到了数千万,最终的成交价往往还会超过起拍价。 由此可见,现代的人对瓷器的吹捧有多夸张。 专家看了许久,还拿出了放大镜和几样袁淼叫不出名字的工具。末了站起身,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瓷器。 “袁小姐,你这两件瓷器,我能不能请两位朋友过来看看?” 袁淼诧异。嘉仕达的专家也拿不定主意吗?她这里只是个普通的二居室,恐怕不方便请更多人进来。 她试探着问:“您的两位朋友也是鉴定师吗?” 专家笑着说:“什么鉴定师?我是在嘉仕达讨口饭吃而已,他们俩才是古玩圈的专家,眼光比我毒辣多了。袁小姐的这两件瓷器……” 他顿了顿,琢磨了下措辞,“有些地方我看不准,我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您的这两位朋友住在哪里?离我这里远吗?要不,我带上这两件瓷器,跟您一起过去请他们掌掌眼?” 专家恍然大悟,连忙说好:“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单身女孩的住所确实不方便邀请异性。 专家打完了电话,对袁淼说:“他们有个就住在离你这里不远的锦绣华庭。” “那太好了。” 袁淼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瓷器,想到了厨房还没来得及丢的纸盒。 当看到袁淼准备用纸盒装瓷器时,专家的眼皮都跟着跳了跳,连忙过来说:“小心点!我来我来!家里有没有报纸?” “有!” 专家接过袁淼递过来的报纸,将两件瓷器仔细包裹好后,小心翼翼放进了纸盒。 袁淼看到他的动作,原本不怀指望的心也跟着火热了起来。路上跟专家闲话,知道他姓童,马上要见到的两位,一位姓苏,以前在文物馆工作,现在已经退休。另一姓丛,是古玩圈有名的人物。 住在锦绣华庭的就是丛老。 袁淼心里惊叹,古玩圈有钱的人真不少,锦绣华庭是魔都有名的高档小区,以别墅以主,每平方至少二十来万。能住进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到了丛老的住所,苏老已经到了。 袁淼对这个圈子一点都不懂,打过招呼后便站到了一边,听他们说话。 几个人说了各自近期的际遇后,苏老便催促童老快把东西拿出来。 当画缸和笔洗从纸盒拿出来时,在场的人眼睛都直了。 “这是……宋汝窑天青釉画缸和笔洗?!还是一套!保存的这么完好!你是从哪儿淘到的?” 童老笑着说:“这不是我的,是小袁家传的。你们再仔细看看。” 苏老和丛老凑近仔细看了一会后,丛老迟疑说:“这保存的也太好吧。” 袁淼听他们这么一说,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还是年限的问题。 苏老点头:“是汝窑的没错,你们看这釉质和釉层,均匀滋润,色调平和淡雅,迎光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光点,用手摸平滑细腻,如同美玉。这就是宋汝窑的特点,其他瓷器都没有。至于看起来过新……有些特殊保存方法可以做到这点。” 苏老列举了几种保存瓷器的方法。 童老点头:“哦,明白了。” 丛老拿起来笔洗对着光细细看了一会后,也点头说:“确实是宋汝窑的没错。” 袁淼心里激动。前不久她就见过宋钧窑的一个花盆拍出了1.43的天价!那她这两件宋汝窑的瓷器呢? “小袁,你这两件瓷器打算出手吗?”丛老笑呵呵问。 袁淼回答:“我打算委托嘉仕达进行拍卖。” 丛老的脸上露出了遗憾。 童老高兴说:“那我给孙经理打个电话,让他来跟你商量拍卖的事情。” “好,谢谢。”袁淼注意到丛老的目光依旧黏在画缸和笔洗上。 既然决定要拍卖,童老又让苏老和丛老商量给个估价。最后他们定下两件瓷器六千五百万到七千万的估价。 第43章 很快,袁淼就接到孙士林的电话,两人约好了见面谈的时间。 从锦绣华庭出来,袁淼的心情很激动。瓷器父母那边不缺,以后她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沈若臻打来电话,他那边已经敲定了定制短剑的事宜,不过对方要求先支付一部分定金,他手上没带钱,找楚萧借了。 “若臻哥,你不用打车了,我马上过来接你。” 袁淼开车直接来到楚萧的店里,将沈若臻借的钱还给了他。定制的短剑要三天之后才能拿到手。 袁淼问楚萧:“除了短剑,其实的刀剑是不是也可以定制?” “只要你能给出尺寸就没问题。” 袁淼若有所思点头。 回到家后,袁淼就跟父母联系上了,告诉他们十把短剑三天后就可以拿到,除了这次的短剑,其他兵器刀剑只要能给出尺寸,这边一样可以定制。 袁博文想到军需库的那些存货,在他看来,那里面至少有五分之一不能用,但吴锦丰才是钱粮官,他这个提辖只是协助,上司都没发话,他不好开口。 “还有一件事。”袁淼说,“今天专家上门来鉴定瓷器了,你们上次给我的画缸和笔洗,他们说出自宋代汝窑,并且两件给出了六千五百万到七千万的估价,我已经跟拍卖行的负责人联系了,明天他会过来商量拍卖的事。” 袁博文和谢云溪都很吃惊。谢云溪问:“他们真这么说吗?” 袁淼点头,她也觉得不可思议。 谢云溪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当然是好事,瓷器在这儿到处都是,也就是四大名窑出来的略贵些而已,但这个贵跟女儿那边的动辄几千万完全不能比。她打算明天就上街一趟,再淘几件汝州席家的瓷器传给女儿。 “淼淼,今天我们粮行又开张了,上次你传过来的米糠卖的很好,你再下单买点,就放到你那边的库房里,等我们卖得差不多了,你再传过来。” 免得临时需要,急慌慌跑市场。 “好,还要其他吗?” 谢云溪看向袁博文,想了一会:“买点棉花吧?” “买棉花?”袁淼有点吃惊。 谢云溪笑着说:“我们这边现在还没有棉花,马上天就要冷了,你传点棉花过来,我让人弹几床被子,再做几件棉衣。” “弹被子?你们会吗?要不我直接买成品吧?” “也行。棉花还是传点过来,这边过冬一般人都穿的是夹衣,夹层里面要么是柳絮,要么是芦花,一点都不暖。你传过来我们做几件冬衣。” “冬衣也可以买呀,妈,你把样式画出来,我找个裁缝店让人做。” 谢云溪同意了。联系完后,她就把家里的几口人都叫了过来,量了他们的尺寸,又把时下的样式画了几张,预备下一次传给女儿。 袁博文突然抬头说:“你说明年开春,我们种点棉花怎么样?” “行啊!再让淼淼传点那边经过改良的优质谷种来。咱们试一试能不能在这边种?如果能行,以后也不用淼淼到处去买了。” 这里有一样现代不能比,在这里购买的土地属于私人永久性产权,一般情况下,不更朝换代,不会变更所有人。 “等局势稳定了,咱们多买点地。” “行!” 买了地,开春了就可以尝试把现代的各种优良种子传过来试着播种,如果成功肯定可以改善这里人们的生活质量。 说到了买地,两人又说起前几天军需所抬进来银子。 “吴锦丰肯定是故意的。”谢云溪笑着说。 当初承诺出粮的至今都有人没有兑现。 袁博文也笑了,两人决定把这些银子一部分换成银票,一部分换成金子。 第二天,谢云溪就来到了书坊,掌柜的一见是熟人,连忙笑逐颜开迎上来。 谢云溪边走边看,她是专程过来买瓷器的。上次放画缸的地方这次又摆了个画缸,颜色比那件汝窑花哨多了。 掌柜见她关注画缸,连忙推荐:“这是雁南胡窑的一件画缸,质地细腻,釉色鲜艳,您如果想要,四十两银子给您。” 谢云溪看不出好坏,就知道上次传过去的被鉴定宋汝窑出品。她问:“你这儿还没有汝州席家的摆件?” 掌柜的哎哟一声:“最后两件不是被您给买走了吗?现在晋州城进不来出不去,我这好几样货已经断了。您看这件雁南胡窑的画缸,也是件上品!” 谢云溪只想要汝州席家的瓷器。 掌柜的想了一会说:“我家里倒是有个汝州席家的花盆,您要不要?” “我先看看。” 掌柜的笑了,唤来了店里的一个伙计,让他把家里的花盆拿过来。伙计走后,掌柜的给谢云溪奉了茶,让她稍坐。 谢云溪端了茶盏正要喝,突然听到外面扑通一声响,掌柜的出去一看,是个流民倒下了。他叫了一声晦气,让店里的伙计赶紧把人弄远点,别死在店门口了。 谢云溪抬头看了一眼,惊得一下站起,快步过去,拦住了正要抬人的活计。 第44章 “都别动!他像是染疫了,你们赶紧去请城西隔离所那边的郎中过来看看。” 活计们吓得缩了回去,立刻有人往城西跑去。 掌柜的瑟瑟发抖:“夫人,他真是得了疫病吗?” “像是,得郎中过来了才能确定。你们都别靠近!” 围观的众人一下子闪开了。 没多久,提着医箱的郎中过来,看过后说:“是染疫了!” 围观的人们吓得不轻,纷纷议论,出现这样症状已经不止一例,柳叶胡同那边今早就有一家上吐下泻被隔离所拉走了。 病人被抬走了,谢云溪问隔离所郎中:“你们隔离所已经有病例了吗?多不多?” 郎中回答:“目前不多,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多起来。” 谢云溪没在问了,对掌柜家的花盆也不感兴趣了,回去后把现有的药品消毒用品整理了一番,告诫家里的人,从现在起要格外注意,每天需得打扫院子两次,桌子凳子每天要擦,从外面回来一定要先洗手等等。 下午,袁归从粮行回来,告诉光这天下去就有七八个人被抬进了隔离所,城东卖卤水豆腐的一家今日中午被发现四口人全部死绝,看家里光景,应该就是上吐下泻染疫而亡。他回来的一路上,往日人来人往,这次却难得见到一个人。 这天只是开始,瘟疫像是突然冒出来的,隔离所很快人满为患,为了防止疫病扩散,死了的人都被抬到了泗水河边的空地上烧掉,刚开始只有零星几堆灰烬,很快那边的烟变成了长久不息。 第26章瘟疫 袁淼知道父母那边的情况后,当天晚上就下单了一些防疫的物品和用品,第二天打算跑各大药店看看。沈若臻问:“你需要的量大吗?” “量大!”袁淼打算这天多跑几家药店,网上下单的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送到,父母那边恐怕等不了这么久。 沈若臻想了一会:“我有个朋友是药商,医院和药店的许多药都从他那儿走,我以前听他说过,进医院的药一般至少要加价15%,药店的稍微便宜些,但一般不会低于10%,如果你需要的药能从他那儿走,应该能便宜不少。” “是吗?你现在能联系他吗?我要的量大,而且,时间很紧。” 沈若臻一边打电话,一边问:“你需要哪些药?” 袁淼把纸条拿出来,沈若臻打通了电话,跟朋友闲聊了几句,便问:“你现在还在卖药吗?” “卖啊,不干这个我还能干什么?怎么?你小子想买药啊。” “你猜对了。”沈若臻笑着说,照着纸条问,“你手上有没有喹诺酮类和四环素类抗菌素、补液盐……” “抗菌素我这儿有,补液盐和其他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你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越多越好,我现在就要,你能弄到吗?” 电话那头的人嗤了一声:“你要这么多干什么?你开药店了?我可跟你说哦,你要的量大,我是可以给你便宜点,但也不是个小数。” 沈若臻看了袁淼一眼。袁淼点头。沈若臻说:“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行,那你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沈若臻问袁淼:“还要不要去药店?” 袁淼想了一会:“去。” 她打算先把附近的几个药店跑了,再等沈若臻朋友旁边的消息,如果那边能凑齐,她就从那边买,能便宜一点是一点。她手上现在是不缺钱,但这些药也不便宜。而且父母那边瘟疫能不能抵住?什么时候退?都不好说。 跑了两家药店,沈若臻的朋友来消息了,袁淼需要的这些他都能搞到,抗菌素类他可以以低于市场15%的价卖给他们,补液盐和消毒用品是从另一个药商那儿走,袁淼需要的量大,他可以以低于市场10%的价给他们。 并且报了账过来。 袁淼对着今天在药店拿到的发票一看,确实便宜了不少。她让沈若臻的朋友直接把货送到仓库。 两人开车来到了仓库,仓库门一开,沈若臻傻眼了,前几天买的粮食竟然全部没了。但他什么都没有问。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是袁淼手下的员工,袁淼给的薪资待遇是底薪四千加提成,他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就有四千,提成则根据业绩来。这个待遇比他上一份工作高多了。 既然是员工,那自然也要遵守员工操守。 看到袁淼在打扫,沈若臻连忙过去收拾。过了一会,他的电话响了。药来了。 小货车拉着药品到了仓库门口,沈若臻的朋友下车了,见了面便问沈若臻:“你买这些药干什么?真开药店了?” 沈若臻笑着说:“没开,我有用,你别问就是了。” 沈若臻的朋友笑呵呵说:“行!我不问,你小子要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我!” “放心!这不就是在给你送钱吗?” 两人笑呵呵说着,看着工人把车上的东西一一抬进库房。沈若臻的朋友瞟见了袁淼,低声问:“哎,那你女朋友啊?” “不是,我老板。”沈若臻回答。带着他朋友过来,向袁淼介绍:“淼淼,这是我高中同学杨有为。” 第45章 又对杨有为说:“我老板,袁淼。” 杨有为眼睛发亮,擦了擦手与袁淼握手。 袁淼想到了母亲前不久传过来那支百年人参,握过手后问:“杨经理只卖西药吗?中药卖不卖?” “卖!什么药我这儿都有!” “中药材人参鹿茸冬虫夏草也卖吗?” 杨有为以为袁淼想买点中药材补身体。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好了,对生活质量的要求提高了,导致人参冬虫夏草之类的养生补生中药材价格飙升。 “卖!袁小姐需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弄多少!纯天然无污染!保质保量!” 袁淼笑了,能卖那就表示知道行情,改天问问他自己手上那支百年人参能卖多少钱?他有没有路子卖出去? 药收齐了,袁淼这天下午给沈若臻放了假,她下午约了孙士林商量拍卖瓷器的事。 快到约定的时间后,袁淼就带上了两件瓷器来到了嘉仕达拍卖行,没想到童老也在,看到她把瓷器带过来后,喜滋滋表示自己能不能再过过眼。 “当然没问题。”袁淼笑着说。她经历过一次拍卖,知道商定拍卖后,拍卖行要先行拍摄藏品的宣传广告,并会进行一场预展。藏品知道的人越多,越有可能拍出高价。 而且,她将来会还会出手瓷器,与圈内的这些大佬们打好交道很重要。 童老在旁边看瓷器,袁淼则跟孙士林商量拍卖事宜,定下了预展和拍卖的时间,由于袁淼已经是嘉仕达的vip会员,在相关费用上能享受一定的优惠。 签好了拍卖的合同后,袁淼就离开了嘉仕达。 当天晚上,袁淼就把买到的药品物品传给谢云溪。袁博文还在军中未归。 袁淼问:“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谢云溪摇头:“已经扩散了。”城东那一片原本是流民的聚集地,疫情也是那边先发起来的,发现的当天就有出现了多人死亡,今天靠近城东的柳叶巷也出现人员死亡,现在晋州城里人人惶恐,原本热闹的街上一片萧条,连买粮食的人都少了许多。 隔离所已经贴出了告示,招收人手。 “妈,你可不能去!”袁淼紧张说。 谢云溪笑了,她是有点想去,毕竟知道怎么防范,但她担心自己过去了,没人相信。北地这里虽然不如南边严苛,连女人上街都有限制,但对女人一样不友好,有些老学究看不得女人抛头露面。 “好,我不去。”谢云溪说着叹了口气,她已经让袁归带着小满和谷雨往晋州城内的大小水井里丢有效氯了,希望能起到作用。 马上天气就要冷了,疫情应该不会流行多久。但霍乱是烈性传染病,病情进展极快,再加上现在环境恶劣,哪怕是只有十天半月的流行,那也会死不少人。 她囤的这些药,只是预备家里或者熟悉的人被传染上,可以发挥作用。 袁淼还是不放心,等到袁博文回来后,跟他说:“爸,你一定要管住妈妈,千万不能让她去隔离所!” “我知道,你放心!” 歇下后,袁博文把女儿的交待又跟谢云溪说了一遍。 谢云溪笑着说:“她就是爱操心。” 话虽然这么说,她心里却暖暖的。 跟谢云溪预料的一样,疫情蔓延得很快,不到五天,乌衣巷就出现了病例,就在庄炜家隔壁。看到隔壁一连抬了好几个人走后,庄炜吓得不轻,连忙交待家里把上次谢云溪给的药粉用起来,吃用的水里面都放。 “这是袁夫人为防疫专门配置,她医术了得,见识不凡,这东西很是有用!”庄炜摸着自己的肩胛处说。 庄老夫人也点头,交待媳妇:“我们那会还跟染疫的在一个屋里呆过呢,后来一个人都没出事,这药粉的作用很大,你一会给静儿那边送点过去。” 周氏应下了。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剩余。上次谢云溪给他们的有效氯一路上用过来,大家都安然无事。时间不长,进了城,他们就没再用了,这会还剩了小半袋。周氏让人分了一半出来,亲自送到守备府上。 庄静不免惊奇:“袁夫人的医术这么厉害吗?” 虽然母亲和嫂子都讲过哥哥的命就是袁夫人救下的,但治病救人跟防疫又不一样,如果有用,疫情还会蔓延的这么快吗?城里所有的医馆这会都束手无策,目前的应对就是把染病的人跟没染病的人隔离开来,染病的人吃药,但是人依旧很快就没了。那上吐下泻的情况办法用尽了都没能止住。 “反正我是信她的。”周氏笑着说。他们一大家子从沔州过来,没一个人丢命,袁家夫妇居功至伟。 嫂子都这么说了,庄静自然上了心,按照周氏所说,让家里的人都用起来。关正从军营回来,庄静就赶紧让人打了水让他洗手。 关正洗了手才察觉有点不对劲,嗅了嗅问:“这什么味儿?” 庄静笑着说:“你洗手的水的味儿。这里面我加了防疫的药粉。” 关正呵呵两声,不以为然。女人就喜欢折腾,听风就是雨。这疫病要是能防住,那还能叫疫病?满城郎中至于跟无头苍蝇一样束手无策? “你别不相信!这是袁夫人专门配置的,她医术了得,我大哥的命就是她救回来!” 第46章 关正又呵呵两声,一介女流,还医术了得?他大舅哥那次只是碰巧。 虽然关正心里是这么想,但每日回来被督促洗手换衣,他还是照做了。 现在晋州城里除了要应对疫情,还要应对即将要到来的战事。第一批增援郴州的人马已经集结完成,这几天正在训练,疫情的爆发使得军营里人心惶惶。关正也分外紧张。已经下令,已集结的人马不得无故出营。 即便是这样,军营里还是很快就出现了病例。第一个上吐下泻的士兵出现后,关正还存了一丝侥幸,但很快他就失望了。 郎中只看了一会,就断定是疫病。关正命令不得宣扬,先将人抬到单独的营帐里隔离。可没等天亮,染病的士兵就没气了。关正还没有缓过气来,军营里就有十来个人同时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 这下他不相信也得接受军营出现了瘟疫的事实。 全城抽调郎中,医官们也都忙碌了起来,但染病的人依旧很快没了,整营整营的士兵出现症状,关正焦头烂额。这天回府被督促洗手的时候,他突然闻了闻手上的味儿。 “咱们府上可有出现疫病?” 庄静庆幸说:“真是天菩萨保佑!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左右隔壁现如今都有病例了,就他们没有!母亲和哥哥那边也是一样,隔壁邻居已经有死人,他们院子里的人都还安康。 关正又闻了闻手上的味儿,他身边的侍卫也有二人病倒,另外两个也有点不对劲,他跟他们朝夕相处,目前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要见一见袁夫人!” 庄静愣了一下:“我同你一起过去。”嫂嫂给的药粉没多少了。 听到通报后,袁博文和谢云溪相互看了一眼,连忙起身迎客。他们所住不过一进院子,自然没那么多规矩,将人迎进来后,一并在正房坐下。 关正是个直人,闲说了几句,便问谢云溪:“袁夫人医术了得,听说还会配置防疫的药粉?” 谢云溪明白了,这必定是庄家那边惹出的由头:“我是瞎折腾罢了,从前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方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便照着配置了些。” “有用!”庄静连忙说,“袁夫人你不知道,现如今我们左右都出现了病例!唯独我们府上还好,一个都没有!”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谢云溪顺着说。 不过,她心里知道有效氯是有作用,但要完全防备住,还是很难。毕竟守备府的下人们不是专业人士。守备府现在还没有病人,除了用有效氯消毒杀菌以外,也有其他因素在内,比如守备府占地大,与周围的人家隔得较远等。 “我嫂嫂那边也是一样。” 谢云溪有段时间没见周氏了:“周姐姐如今可好?” 庄家也在乌衣巷买了一座院子,他家里人多,买的是一栋二进院子,前不久才搬过去,谢云溪还送了礼。 庄静说了庄炜府上情况后,便问谢云溪还有没有防疫的药粉。 “有。”谢云溪回答,让念荟提了一袋已经换了包装的有效氯粉剂出来,告诉庄静怎么使用。 庄静听得十分认真。关正等她们说完后,问:“袁夫人会配置防疫药粉,不知道对已经染疫的人有没有办法治疗?” 谢云溪想了想说:“我看过的那本古书上是有治疗的记载,但方法奇特,并不好操作。” 关正大喜:“没问题!你写出来,我让人照做!” 谢云溪哂笑,让念荟取了纸和笔来,详细把现代治疗霍乱的方法写了出来。写完后递给关正,关正看都没有看,立马告辞。 袁博文和谢云溪把人送到门口。 谢云溪问:“他能不能看懂?” 袁博文笑了:“咱们进去吧,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的。淼淼不是让你别掺和这事吗?” “我没控制住。”谢云溪笑着说。 回了院子后,谢云溪把囤的药挑了几种出来,认真洗干净手,跟袁博文一道,把包装和胶囊壳去掉了,用桑皮纸包起来。 正忙着,就听到了通报。这次来的正是军营的两位医官。他们手上正拿着谢云溪才写的治疗方法。 见过礼后,刘泰海问:“袁夫人,你这上面写的补液盐是什么?” 谢云溪指着旁边倒在桶里的补液盐说:“这就是。” 刘泰海和另一名医官连忙过去闻了闻味,又尝了尝。 “咸的?这里面放了盐吗?” 谢云溪笑着说:“还有其他。” 她知道这里的盐跟现代的不一样,糖也不一样,更别说碳酸钠了,这里根本就没有。 补液盐需要在无菌环境下配置,否则容易出现多重感染。 她在纸上并没有写明补液盐的配置方法,“补液盐配置出来很不容易,不过我这里有配置好的,两位如果相信,可以让病症较轻的病患试一试。” 刘泰海点头:“多想袁夫人!” 他并没有追问配置方法。独家秘方,不便宣扬。这个他懂。几乎家家医馆都有。他自己就有不便对外的秘方。 “……思密达和喹诺酮,这两种药,夫人也有吗?” 谢云溪笑着点头,示意念荟拿药。念荟抱了几个纸包出来。 第47章 谢云溪摸了摸,这些纸包包着去了去了胶囊壳,碾碎的药。 没办法,她知道中医治疗瘟疫有方法,但她一个西医,没背过中医那些方子。西医的药,她除了拿出成品,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总不能现场培育青霉素吧,再说了,治疗霍乱的抗菌素并不是常见的青霉素和头孢类抗菌素,而是喹诺酮类抗菌素。喹诺酮类的药怎么出来的,她也不知道。既然要拿出成品,那自然要入乡随俗,跟这里拿药一样,把现代的元素去掉后,用桑皮纸包。 两位医官接过药后,打开来看了看,对了下眼神。都不认识。 刘泰海考虑再三:“能不能请袁夫人随我等去一趟军营?” 袁博文连忙轻咳了一声。但还是晚了,他出声的同时,谢云溪已经答应了。 回头准备的时候,谢云溪小声对袁博文解释。还没开口就被袁博文揭穿:“又没控制住,是吧?” 谢云溪点头说是。袁博文也没办法了,只能做好防护后跟着一道去。 到了军营,谢云溪才知道情况严重,竟是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士兵出现了症状。集体居住,简直就是传染病的温床。但好在这些人的年纪都不大,身体素质也很好,重症的病患很少。 看过了病人,谢云溪跟刘泰海商量:“刘大人,我这些药仅够十人使用,您看……” 刘泰海连忙说:“夫人能过来,已经帮了我们大忙。这是所有病患的名册,您看看哪些人合适?” 他对谢云溪依旧心存疑虑。不仅整个晋州城,如今北地的郎中都对爆发的疫病束手无策,谢云溪不过一介女流,侥幸得了几张方子,是否有用,得试过才知道。 谢云溪挑了十个人:“就他们吧。这些药,我都做了标识,每人每日三次……” 刘泰海应下了。 谢云溪又说:“这些是我配置的药粉,有防止疫病扩散的作用,可以加到水里……” 她告知了有效氯的使用方法,又指导了隔离,不仅仅吃的用的要分开,连排泄物都要用有效氯处理或者石灰处理。 从军营回来后,袁博文和谢云溪仔细消毒了一番后才坐下来。这天晚上就跟袁淼说,让她赶紧再弄点防疫的药品和物品过来。又叫来了袁归念荟和新来的四个小子丫头,教他们怎样去掉成品药的包装和胶囊,用桑皮纸一份份包好,分门别类放置。 袁归和念荟跟袁博文夫妇多年,早就养成了习惯,对主家交待的事只做不问,四个小子丫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干,但都很听话。 第二天,刘泰海又上门了,这次的脸色比上次好多了。谢云溪昨天挑的十个人用过药后,有三个已经停止了拉和吐,另有六个上吐下泻的次数较之昨天减少了,最后一个虽然症状没有减轻,但也没有加重。 基本上十个人都有效果,而且大多数效果显著。 他这次来请谢云溪,就是想大量用药。郴州形势严峻,说不定马上就要增援,疫病得赶紧控制住。 谢云溪让人搬出昨天晚上处理好的各种药。 刘泰海问:“袁夫人,您这一份药需多少银钱?” 谢云溪分别报了价。这是她跟袁博文商定的。这么多药,自然不能白送。他们买过来也是花了钱的,女儿很辛苦。昨天晚上又忙了将近一宿。再说了,白送的东西,很多人都不会珍惜。 价报的并不高,略赚而已。 “那昨天的防疫粉呢?”刘泰海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试药的结果上报给了关正。关正很高兴,特别交代,那防疫药粉的效果很好,一定要多弄点到手。马上就要出发了,军营的疫情不能再扩散了。 谢云溪想了想,有效氯粉剂不贵,但一样不能白给。但这个她没跟袁博文商量过,便临时说了个价。 算清楚各种药的份数后,谢云溪就带上了念荟,跟着刘泰海又来到了军营。她知道中医有其神奇的地方,这次让他们把过脉才根据症状用药。 即便是忙了将近一天,带过去的药依旧没够。谢云溪答应了第二天继续。 回到家后,谢云溪和念荟仔细消毒了一番后,才坐下来看账本。粗略算了算,这次居然挣得不少。药的单价她是报的不高,但是量大,累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了。 第27章秘方 袁博文回来后,谢云溪就把治疗的效果告诉了他:“还是年轻人抵抗力好,只用了一次药效果就出来了。” 袁博文赞同:“用对药很重要。” 霍乱在历史上出现了多次,不知道造成了多少人丧命,现代的治疗方法是经过了无数经验的累积才制定出来的,而这里现在连青霉素都没出现,两边在这方面不在一个维度。 谢云溪又把账本给袁博文看,袁博文看过之后说:“还要让淼淼再传点药过来。军营那边的消息传开之后,恐怕你就不得消停了。” 谢云溪已经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她并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但站都站出来了,接下来无论会发生什么,她也只能接受。 等到袁淼出现在镜子里后,谢云溪便说了药的事情。 袁淼这天已经找杨有为弄了一批药,她估计杨有为手上也不多:“可以是可以,不过得要点时间,这次你们要多少?” 第48章 “你能买到多少,就给我们传多少过来。” 袁淼愣了愣:“晋州的疫情是不是又严重了?你们都还好吧?家里其他人呢?” “都好。”谢云溪把自己目前在军营协助治疗的事情告诉了袁淼。 袁淼忍不住说:“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去,你怎么还是去了?” 军营跟隔离所有什么区别?都是重灾区。 谢云溪笑着道:“没事,妈妈心里有数。” 袁淼想起医院的那些隔离设备:“要不要给你传几套防护服?” “不用。霍乱是肠道传染病,主要是接触传播,做好手消毒和食品卫生就可以了。” “那这次的药还是跟昨天的一样吗?” 谢云溪想了想:“还是一样。” 袁淼把这天买到的药和棉花棉被传给了父母。 “棉衣我明天找人问问。你们那里现在天气怎么样?” “还好,前不久下过一场雪,这几天温度又上来了。你别急,找不到算了。”这边的人穿着都是手工制作,有钱的人多是让布庄绸缎庄量尺寸后定做,没钱的则是自己动手。谢云溪针线不行,但丫鬟念荟的手艺不错。她穿的衣裳就有不少是念荟一针一线做的。 “你们那里呢?现在热不热?” “不热,昨天就下过一场雨了。”再热,有电风扇空调,也没关系。 “淼淼,让你请个做饭的阿姨,你请了吗?” 袁淼讪讪说:“没有。” 父母那边的疫情出现之后,她就没时间管其他了,新房子装修交给了装修公司,已经有段时间没过去看了。 袁博文和谢云溪的脸色不大好了。袁淼连忙说:“等新房子装修好了,我搬过去住再请,这边的房子太小了。” 谢云溪想想也是,房子小了,不方便,其他东西无所谓,就是那梳妆镜不能出事。 “淼淼,你现在有没有比较要好的朋友?”谢云溪犹豫再三,试探着问。 袁淼愣了愣,知道父母又在担心她的终身大事了,连忙岔开话题,赶紧下线了。 跟女儿联系完后,袁博文问:“你是不是想把医院的那一套也弄过来?” 谢云溪笑了,她是有这个想法,轻中度患者可以口服用药,重症就得静脉给药了。但如果她拿出了医院的那一套比如输液装备等,怎么跟人解释?而且这种病进展极快,发展到重症,即便是静脉给药也未必来得及。 所以,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备几套其实也行,要是咱们身边的人传上了,可以给他们用。” “你怎么不早说?” 袁博文笑着道:“我要是早说,你会只让淼淼买几套吗?” 谢云溪笑了,知妻莫诺夫,她自控力不行。 袁淼这边打电话给杨有为。 杨有为吃惊说:“你还要那几样药?” 他这几天至少给袁淼那边送了五六十万的药品了,都快赶上一个中型医院小半年的用度了。 “对,杨经理你那里还有吗?” “我手上没有了,得去厂家看看。你给个总数我,这次我一次性帮你定完。” 袁淼顿了顿,谢云溪没告诉她总数,只是让能买到多少就传多少。 “你能在厂家拿到多少?” 杨有为笑着说:“我是搞销售的,直接从厂家拿货,你说我能拿到多少?” 厂家供货,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这些都是他的业绩,袁淼要的越多,他的收入就会越高。 袁淼看了看计价单,抗菌素报了总价百万的量,补液盐不贵,但母亲那边每次要的量不少,她也报了上万份。 杨有为原本笑着,听到她的报数,脸上的笑凝固了。这总数都要赶上他负责的这一片地区一年的总量了。这是要干啥?即便是开药店也要不了这么大量! 他不禁问:“袁小姐,你要这么多喹诺酮类的抗菌素干什么?” “我有用,你放心,我不会砸你饭碗。” 杨有为不放心,毕竟他给袁淼的药比医院便宜很多,要是袁淼拿了药倒手去卖…… “你要的这个量实在有点大,我得问问厂家那边。” “好,麻烦你了,杨经理。” 挂了袁淼的电话,杨有为又给沈若臻打电话:“哎,你们老板到底是干什么的?” “你问这干嘛?” “她刚才又找我买药了!” 沈若臻笑了:“你担心她倒买倒卖砸你饭碗啊?” 杨有为呵呵笑起来。 “你尽管放心,她不是这种人。”沈若臻想到袁淼买的那些粮食,虽然他不知道销往了哪里,但市场的粮价并没有出现波动。他觉得袁淼肯定是有其他少为人知的销货渠道。他理解,也没问。很少人把自己的财路告诉其他人。 “你这么说,那我可相信了,出了事,我要找你的。” “行!尽管来找。”沈若臻打了包票,他相信袁淼不是出卖朋友的人。 跟沈若臻通完话,杨有为就回拨了袁淼的电话,表示货有,但袁淼要的量大,厂家这边希望能预付一半的费用。 “没问题。”袁淼笑着说。等杨有为的账单过来后,她就把钱打了过去。 第49章 事情定下来了,袁淼算了算最近的账,短短几天,她就用掉二百多万了。再加上这次还没有付清药钱,竟然一下子去掉了四百多万。 药实在太贵了,医院果然是最赚钱的地方。 袁博文和谢云溪又忙了半宿,次日一早军营那边的马车就来接人了。到了军营,医正马上过来报告消息,昨天用过药的士兵有一大半症状减轻了,第一次挑出来的十个人里面有四个已经不拉不吐了。 而且,再发的新病人今天只有二十来人。 医正从原本的将信将疑,到现在完全相信了。 谢云溪心里知道,能有这样显著的效果,防控做得好,用药得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军营里这些士兵的身体素质过硬。 这天军营中所有患病的士兵都用上了药。 一连几天下来,新发病人的数量总算是到了个位数,轻症的士兵一般三天就停止了腹泻和呕吐,能进一些清淡易消化的的饮食了。但重症的士兵恢复得很慢,依旧有人过世。 不过,医正认为这已经控制得很好了,刚发病那会可是整营整营的人倒下,有的今天出现症状,明天就不行了。整个军营里弥漫了一股令人绝望的气氛,人人惶恐害怕。现在则好多了,新发病人快速减少,使得很多人看到了希望。训练场上也有人了。 关正尤其高兴,给谢云溪专门派了一辆马车,还挑了二个侍卫随行,生怕她有个闪失了。隔离所那边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消息,派人来请谢云溪,但被关正的人拦住了。隔离所的医官没办法,往上报后,郡守跟守备商量,总算是许了两个郎中跟在谢云溪旁边学习。 谢云溪对前来求教的人自然是认真教导。疫情蔓延开来,对谁都没好处。不过药这方面,她依旧没松口。属实拿出来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在霍乱的症状差不多,只要不是重症或者合并了其他疾病,治疗方法都差不多。她把药分了一些给隔离所那边,并交代了用法和注意事项。 这天,谢云溪从军营出来,快到家门口时,马车突然停下了,外面有人在喊:“夫人!袁夫人!” 念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对谢云溪说:“是威武镖局的贺大姑娘。” 随行的侍卫正在赶人。谢云溪让他们停了手,一下车,贺天凤便跪下了,流着眼泪说:“袁夫人救命!” 谢云溪让人起来,问出了什么事。 至进了晋州城,他们就跟威武镖局的三人分道扬镳了,这还是进城后的第一次碰面。 贺天凤哭着说:“我师叔和师兄都病了,师叔已经有两天没进食了,隔离所那边进不去,其他人叫我们赶紧搬走……袁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师叔和师兄!” 谢云溪问:“是疫病吗?” 贺天凤哭着点头:“是!” 谢云溪打量了她一眼,这姑娘跟两个病人在一起,她不确定她是否没传上,便让在前面带路,又对侍卫说明,她与贺家大姑娘有旧,要过去看看。 侍卫同意了。 马车来到城东后,周围的流民多了起来,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来到一座小院门口,贺天凤道:“就是这里。” 谢云溪下车后看了看环境,周围屋舍参差不齐,地上很脏,不远处就有几个裹着黑黢黢麻布躺卧的人,不知道是死的还是活的,一动不动。 眼前的院子虽也是一进,却没有他们在乌衣巷的院落一半大,人倒都是不少,见到马车,好些个脑袋从屋里面探了出来。 谢云溪问贺天凤:“你们在这里是与几家合租吗?” “是,共有六家合租。” 那就是一家一个屋了。谢云溪心里不是滋味,但她知道这大约算是流民中很好的去处了,乱世里人命卑贱,她买了四个半大丫头小子,也就只值五十两银子,勉强一件画缸的价钱。 跟着贺天凤进到院子里最右边的一间屋里,谢云溪就闻到了一股味。屋里黑漆漆一片,她过了一会才看到对门的炕上躺着两个人,躺外面的那人见了她,叫了一声袁夫人,声弱且气急,正是商远的小徒弟商泽。谢云溪对这小伙印象挺深刻,以前跟着他们的时候十分活泼,现在却半死不活了。 里面躺着的商远一动不动,死活都不知道。 再看屋里,也就十来平方大小,还挂了个帘子隔开,里面隐隐有床,应该是贺大姑娘的位置。 谢云溪问:“有灯吗?” “有!”贺天凤说完,点了一盏油灯端过来。 谢云溪看了看商远和商泽的面色,又问:“你师叔和你师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师叔三天前就开始了,上吐下泻,怎么都止不住……师兄是两天前开始的……” 问清楚了症状和发病的时间后,谢云溪心里有数了,她对贺天凤说:“你师兄身体好,渡过这一关问题不大,但是你师叔不好说,我只能尽力。” 贺天凤喜极而泣,这已经是这几天她听到的最好消息了。至确诊疫病后,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光犹如洪水猛兽,合租的几家天天指桑骂槐,叫他们赶紧搬走。偏隔离所人满为患,住不进去。 她找到医馆,人家郎中一听是疫病,直接掩了鼻子让她赶紧走。 第50章 师兄把自己的刀卖了,换了点钱,好说歹说,总算是求到柳叶巷的一个郎中来看,结果人家只瞧了一眼,便说赶紧准备后事吧,别连累家里其他人也被传上了。 她和师兄不听,但转天师兄也倒了。真到了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地步,她求了无数人,总算是在隔离所一个郎中那儿得了个消息。这个病如今只有乌衣巷袁大人家的夫人能治,其他人都没办法。人即便是送到隔离所来,一样无济于事。 再一打听,才知道袁大人袁夫人原来是熟人,这便寻了过来。 谢云溪取得贺天凤同意后,便让人将商远和商泽抬到码头那边的空宅子里去,让念荟一并过去安置。现在那边的宅子已经没东西了。自己则回了家,忍了一会,还是敲了三下镜子。 倒也凑巧,这天袁淼刚好在家,听到响动后过来,看到母亲出现在镜子,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以前都是晚上他们才联系,现在天还亮着呢。 “怎么了?”袁淼忐忑问。 谢云溪说:“淼淼,你能不能现在帮我弄一包输液器和几个注射器过来?”碘伏棉签她这边还有。 袁淼第一个反应是坏了,那边家里有人传上了。 “好……是谁被传上了?” “不是我们家的,是前不久跟着我们的两个镖师,你还记得吗?” 袁淼记得,父亲袁博文还跟人学过招。 “记得!除了输液器注射器,还要其他吗?” 谢云溪又说了几样。 袁淼给杨有为打电话,药商肯定跟医院联系紧密。 “杨经理!” 杨有为呵呵笑着问:“袁小姐这次要什么药?” “我不要药了,你在康佳医院有认识的人吗?” 康佳医院就在袁淼所住小区的旁边。 “有,袁小姐是要找人看病吗?” “不是,我有个熟人想在家自己输液,但她没有东西。”袁淼说着,报了输液器注射器等。 “行,你等我打个电话。”杨有为二话没说答应了。 输液器注射器才几个钱,袁淼一个月不到就已经给他送了好几万了。 没多久,杨有为就弄好了,亲自给袁淼送来二包输液器和一箱注射器,连同其他的输液用具一并带全了。 袁淼道了谢。 杨有为笑呵呵说:“还缺啥直接给我打电话。”大金主必须得伺候好。 袁淼回到家后,把东西传给谢云溪。 谢云溪带上药和输液装备来到了码头旁边的宅子里,念荟已经把商远和商泽安置好了。贺天凤则住在他们的旁边。念荟一再交待贺天凤不要随意出入。 贺天凤自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现在已经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了谢云溪身上。 谢云溪先让商泽吃了药,给商远治疗之前,她又问了贺天凤的意见,自己并无很大的把握,而且她的治疗方法独家所创,今天贺天凤看过后,不得对任何人说起。 “袁夫人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不尽。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师叔的事情。” 谢云溪心里确实没多大把握,商远拖的时间太长了,已经昏迷,不能口服给药,她能想到的只有静脉给药。 虽然输液器输液有可能带来麻烦,但现在要救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好在这宅院里只有威远镖局的三人和跟着她的念荟。念荟她放心,至于威远镖局的三人,她也只能希望他们说到做到。 得到容许后,谢云溪便在另一间房里配药,插上输液器给商远打针时,贺天凤虽愣了愣,却什么话都没说。 谢云溪虽是个医生,护士的这一套也很熟悉。费了些功夫,她把商远的针打上了。 袁博文下了班找过来,一脸无奈。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只能一起帮忙了。直到输液完成,两人才回去。第二天一大早又过来,商远依旧没醒。商泽的情况倒是好了些,又拉又吐的症状没那么频繁了。 谢云溪配好了药,打上了针后,直至输完才离开。赶回去时,家门口军营来接人的马车已经到了。 许是这几天忙得太狠,这天谢云溪起身时头晕眼花,差点跌倒,幸亏念荟就在旁边,眼疾手快扶住了。 医正连忙过来问:“袁夫人没事吧?” 谢云溪摆手:“我没事,坐一会就好了。” 医正撸了袖子:“我来替夫人把把脉吧。” 谢云溪连忙婉拒。这里可是重灾区,她才见过医正摸过一位病患的手。 “那行,夫人且多坐会,我去那边看看。” 谢云溪感觉到好一点后才起身,念荟寸步不离跟着:爸1四八一流9流散“夫人,这边医正和各位郎中,他们已经会治病了,要么我们先回去吧?” 谢云溪看了看周围,军营里的情况目前算是平稳了下来,医正和其他郎中已经知道怎么应对了。码头那边的宅子里还有个重病人。她跟医正说了一声,便带着念荟离开了军营。 先去码头旁边的宅子,商泽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血色,商远虽然依旧不省人事,但皮肤没有先前那么冰凉了。 袁淼交待了几句后,回了家。做好自身消毒后才安心坐下来,许是真累狠了,坐着居然也睡了过去。 第51章 袁博文得到了消息,赶回了家,就看到谢云溪歪在榻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往她身上加盖了一件锦被,又招来念荟在屋檐下问话。得知谢云溪是突然发晕后,袁博文心里变得沉甸甸了。 夫妻一体,这个世界上,他只有这么一个伴。 守在旁边直至谢云溪醒过来。 谢云溪睁开眼,还有些懵。 袁博文听到了响动过来,笑着说:“总算睡醒了,怎么累成了这样?” 谢云溪这才想起前因后果。下榻时,袁博文伸手来扶。谢云溪笑着说:“我没那么娇气,睡一觉就好了。” 袁博文给她穿上鞋子:“咱们还是请个郎中来看看。” “我自己就是医生,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既然人醒了,袁博文便让传了饭。夫妻俩对坐。袁博文往谢云溪碗里夹了点菜后,说:“军营那边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以后你就别去了。” “不太好吧,关正会同意吗?” “我跟他去说。” 谢云溪打算吃完之后,再去看看商远。 袁博文说:“你都成这样,还去干什么?我去看,看了回来告诉你。” “还是我去吧。” 不过,谢云溪终究是没拗过袁博文,好在商远这天的治疗已经完成。袁博文看过后回来,商远虽然没有醒,但脸色比昨天晚上好了许多。 这天下午,谢云溪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把这几天的账好好算了算。一份喹诺酮类的抗菌素,她给的报价只挣了二文钱,但军营和隔离所那边的消耗巨大,累加起来,竟也挣了二千多两银子。 再加上补液盐和其他药物,这次的药,他们挣了三千多两。如果兑换成人民币,都有七八百万了! 谢云溪瞬间觉得,这点累值得。 庄老夫人得知谢云溪身体不适,与儿媳周氏一起过来看望,说了些话,留下了一盒燕窝和一盒花胶。 没过多久,守备府又有礼送到,谢云溪让人打开一看,有阿胶当归人参冬虫夏草。她看呆了。过了一会,赶紧让念荟取了杆秤来。那阿胶当归各是两斤,冬虫夏草也是两斤!人参则是一支,瞧着也有四五十年的样子。 别的价钱谢云溪不知道,但冬虫夏草她知道,号称比黄金还贵,她还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就卖到了七八十元一克,现在肯定又涨价了。 第28章挣钱 这天袁博文回来的早,谢云溪把下午的事告诉了他。袁博文道:“我跟关正说过了,军营那边你从明天起就不用去了。” “关正同意了?” “同意了。” 实则是袁博文把谢云溪的情况说得很重。自己老婆,自己疼,他不想谢云溪太辛苦。关正虽然舍不得放人,但人都起不来了,他不想放也得放了。总不能真让人累死吧,原本就有恩于他家。 人家为了军营的疫情劳心劳力病倒,于情于理他这边也得表示表示。所以,下午就让人抬了礼来。 谢云溪也挺高兴,她觉得军营那边应该问题不大了,药给足,防护做好,就算她在,也是这么处理。 “医正那边如果遇到了问题,可以让他来问我。”才收了礼,不好一下子全撂干净了。 “好。”袁博文笑着答应了。 “等会我要问问淼淼,现在冬虫夏草多少钱一克?”谢云溪喜滋滋说。 码头那边的宅子住进了人,他们这几天都是在自己房跟女儿联系。等到时间差不多后,谢云溪便敲了镜子。 袁淼就等在镜子跟前。父母那边有瘟疫,她也很担心。一见面便问:“爸,妈,今天怎么样?大家都好吧?” “都好!”谢云溪笑着说。 “还需要药吗?” “暂时不用了。” 前段时间女儿传了不少防疫的药品物品过来,谢云溪虽然虽然卖了些,但还有剩。眼看天气就要冷了,她估计疫情要不了多久就能平息。药买多了,用不出去浪费。毕竟不是常用的东西。 袁淼又把按照样式定做的几件棉衣拿过来:“棉衣我让人做好了,你们看看能不能穿?” 收到传过来的棉衣后,谢云溪仔细看了看,款式跟她画的样式差不多,就机器缝的跟手工做的针眼有区别,不过这些细微区别,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她让袁博文站起来,照着他身上比量了一番。大小也合适。手感摸起来比塞了芦花和柳絮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没问题,能穿。定做一件要多少钱?” 袁淼说了个价。她这次定做了九件,五男四女,样式都不一样,对方包工包料,一件一百五十元。跟网上买的价差不多,就是厚实些而已。 谢云溪在心里算了算账。麻衣这边不贵,但再便宜也比不上现代的布料便宜,芦花和柳絮收集不易,也没有棉花暖和柔软。棉衣如果能这边推广开来,无疑会大销。只可惜这里现在棉花还没出来,她把棉衣拿出来了,怎么跟人解释? 现在城门还关着,进不来出不去,想找个理由都难。 还是先等把棉花种出来了再说。这次定做的棉衣就自家穿穿,把这个冬天渡过去。 “淼淼,这些天你买了这么多药,有记账吗?” 第52章 “有。”袁淼拿出账单,把总数报给了父母。 谢云溪愣了下,连忙看自己的账单:“你有没有算错?” 袁淼又拿手机算了一遍。除了刚开始跑药店买的药有些零碎以外,后面在杨有为手上拿的药账单很简单。 “没有!” 差距太大,袁博文和谢云溪一起,把这边的账又算了一遍,也没错。谢云溪就奇怪了,让袁淼把账单传了过来。 袁淼把账单和发票一起传给父母。 袁博文谢云溪对着一看,很快就发现原因了。刚开始女儿买的药单价跟后面买的不一样。差距还挺明显。 谢云溪问:“你后来的药是哪里买的?他们给你折扣了吗?” 袁淼也想起来了。“没有,我是在药商手上直接买的。”她把在杨有为手上买药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谢云溪恍然大悟,她原本就是医院的员工,知道医院的那些规矩。药进医院销售,至少加价15%。 这么看来,她先前所算挣了三千多两不对,至少挣了五千两!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有一千多万了。 谢云溪心里高兴,又说:“你问问那个杨经理,他对中药的行情了不了解?知不知道人参冬虫夏草现在是什么价?他有没有路子卖?” 袁淼原本就有这个想法:“好。” 谢云溪把才收到的冬虫夏草给女儿看,告诉她这是今天守备府送过来的,除了冬虫夏草还有阿胶当归人参。 袁淼麻了,她知道冬虫夏草很贵,没想到父母那边居然收到了两斤!这得卖多少钱? “还有这个!”谢云溪又拿出燕窝和花胶,“是庄老夫人送的。妈妈传给你,你有时间了就炖了喝。” 燕窝花胶养颜美容的,女人吃了好。 袁淼连忙推拒,她可没时间搞这些:“不用给我!妈,你自己吃。” 谢云溪没听,要把东西传过来。袁淼连忙说:“……我们一人一半!” 谢云溪看到女儿一脸着急的样子,笑了:“行!你记得要喝,这不能久放的。”她分了一半后传过去,告诉女儿怎么吃。 说完话后,袁淼看了看燕窝和花胶,这两样东西她久闻大名,如今才一睹真貌,瞧着跟银耳差不多。再看冬虫夏草,一根根跟蚯蚓似的,居然都是宝贝。 她给杨有为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杨经理你对中药材的行情了解吗?” 杨有为道:“袁小姐这次要中药吗?” “不是,我就问问行情,现在冬虫夏草什么价?” “哟,这东西可不便宜,现在一克至少要一百多了。” 袁淼在心里默默算了算,一克差不多四五根的样子。她这边有二斤,就算父母那边的一斤跟这里一样是五百克,那二斤就是一千克了。父母才给的这些冬虫夏草至少值十万了。 “人参呢?现在什么价?” 人参就不好说了,得看年限,品相和产地等,高的几千元一克,低的几元一克。 听杨有为说完,袁淼心里有数了。这些天她跟杨有为打过几次交待,知道这人还算爽快,自己这些天也算是给他的业绩增光添彩了。现在请他办点事也算是有来有往。 “杨经理,我手上有点冬虫夏草和人参,你有没有路子帮我销出去?” 电话那头的杨有为愣了下,打趣问:“袁小姐这次是要卖药?” 袁淼笑了:“算是吧。” 杨有为想了想:“路子是有,不过,袁小姐你也知道,中药这一块讲究挺多,你让我帮销,我得看看东西,再问人家要不要?” 现在的假货水平多高,总得知道质量和好坏才能知道能不能卖?卖多少钱?即便是大金主,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好。 “这是当然!杨经理什么时候有时间?” 杨有为说:“明天吧,袁小姐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来找你。” 袁淼跟他约了明天见面地点和时间。 第二天,沈若臻开车,袁淼来到跟杨有为越约好的地址,一进门就看到他早等在那里了。袁淼坐下后叫了茶饮,等服务员离开就把冬虫夏草和人参给杨有为看。这次她只拿了一根人参出来。那支百年人参还在家里。 杨有为看了好一会,觉得还不错,尤其冬虫夏草,个大,颜色好,他觉得至少能到二百元一克的单价。至于人参,他看不出好歹,只约莫估计有个百来克的样子,品相完好。这东西要真是野生的,那至少有五六十年了,单价得上千元一克了。 “我看还行,袁小姐,你这冬虫夏草品相不错,应该一克能卖到一百七八十……哎,你这一共有多少?” 袁淼昨天晚上就找了根秤称了称,父母那边报过来是二斤,她这里称却是一千二百克。两个世界的重量并不等同。 “一千二百克。” “这么多!” 沈若臻也两眼放光,就这些冬虫夏草能卖到二十来万? “那这人参呢?”沈若臻问。 杨有为笑着说:“这玩意我看不准。” 如果是真的,野生的,那至少是二三十万了。 “谁看得准?” 杨有为站起来:“走,我带你们去找个懂的。” 袁淼和沈若臻起身,上车前,沈若臻给袁淼开了车门,拿手挡了顶让她进去。这一幕都被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迈巴赫里面坐着的徐清阳看到了。他落在坐垫上的手不由得紧紧抓起。 第53章 沈若臻,他当然认识,沈若君的哥哥,原本就对淼淼有企图,现在居然趁势而入了。上次那块瑞士表应该就是给这黑大个买的!他也不掂量掂量,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居然敢肖想他的女人。 徐清阳怒火中烧,但车上还有其他人,他忍住了,依旧亲昵揽着曾嘉宝的肩膀。到了地方,护着她下了车。 眼前的大楼就是曾家的辉华大厦,曾辉华是做矿业起家,现在的身家已有数十亿,他膝下只有曾嘉宝一个女儿。徐清阳看上的就是这点。 跟着曾嘉宝一同进了大楼,经过的人纷纷打招呼,态度恭敬。 后面的称呼一下子让徐清阳打起了精神。他现在还只是辉华集团的销售部经理,连董事局都没进去。 上到了最高层,办公室的门一开,眼前的视野也变得格外开阔了,偌大的落地窗好像一块屏幕,将魔都的高楼大夏街道河流一并框了进去。 徐清阳站在旁边,微笑看着曾嘉宝和曾辉华说话。 老头子并不待见他。他只站了一会就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徐清阳一直忙到了华灯初上。曾嘉宝的电话打过来了,她跟朋友在酒吧喝酒,让他来接人。 徐清阳扯了扯领带,满心厌恶,温柔说道:“好,你少喝点,我马上过来。” 灌了一杯水后站起身。窗外灯如游龙,这里的视野跟二十六层完全不能比。徐清阳长长吐了口气。已经开始的路再曲折,他也要走完。 到了酒吧,徐清阳在前台问过后,笔直往里面去,劲爆的音乐让他的头不舒服,忽明忽暗中他看到了曾嘉宝,正歪在一个肌肉男怀中,笑得格外大声。那男人的手在她luo露的肩膀上游走着。 徐清阳过去,卡座的热闹并没有消停,曾嘉宝也看到了他,痴痴笑着:“清阳,快来陪我喝酒。” 徐清阳把曾嘉宝手里的酒杯拿掉,又把人从肌肉男怀里拉出来,眼光警告他离远点,回头跟在座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后带着曾嘉宝离开了。 “谁呀?嘉宝的新凯子?” “长得还不错!” 徐清阳听到了后面的议论,曾嘉宝的这些狐朋狗友从不避讳对他的轻视。他把人带出来后,塞进了车里。开车回去的一路上,曾嘉宝都在嘟哝,今天她去了哪里?买了什么?谁谁新换了个男朋友? 她喷着酒气,车里面也都是难闻的味道。 徐清阳想起了袁淼。浅色的连衣裙,微微一笑,嘴角的梨涡就出现了。他心里百味杂生。 灯如流光过去。 他又想起了袁淼第一次发现他和曾嘉宝在一起的场景。她站在那里,定定看着。他突然心很慌,想过去跟她解释。但曾嘉宝就在旁边,这天她终于答应带他回家吃饭了。 曾嘉宝挽上了他的手,话里话外挑衅的味道格外明显。 袁淼又看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走了。 他突然心痛,有一种要窒息的感觉。但这条路是他想了很久的。他们没钱,他爸妈并不同意他跟袁淼在一起,袁奶奶的身体不好,袁淼除了瀚海设计的工作,还在网上接了一份兼职。 他也一样。 但即便是这么辛苦,他们依旧没能存下钱来。他们一辈子都买不起魔都的房子。一眼能看到头的未来让人绝望。 他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只有这样他才能跟淼淼过上想要的生活。 徐清阳打起了精神,把曾嘉宝送到了酒店,洗了个澡后,又到楼下放松。按摩师进来了,雾气腾腾中,他感觉有点熟悉。仔细打量。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体型匀称,面部轮廓也有五六分相像。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问按摩师:“多大了?” “二十六。” 年纪也差不多,就神情拘束,这点不像,但练一练应该没问题。 “在这里干了多久?” 按摩师有点不知所措:“快一年了。” “一个月多少钱?” 按摩师陪着笑,他们的薪资并不难打听:“底薪八千,加提成。” 徐清阳站起来,从包里拿了一叠钱丢给他:“以后跟我干吧,待遇给你翻十倍。” 袁淼这天难得轻松了一回,冬虫夏草和人参出手之后,她请沈若臻和杨有为吃了顿饭,吃完饭后就去看新房子了。里面已经大变了样,大的改动已经完成了,只剩下了收尾工作。 沈若臻很吃惊,他才知道袁淼竟然买了栋别墅:“你这房子买下来多少钱?” “一千多万。” 沈若臻吸了口冷气,心里羡慕,有钱真好。楼上楼下七八个房间,还有晒台,外面的院子都可以打羽毛球了。 袁淼也很满意,问了进度,差不多再过一个多月就能搬进来了。这是精装现房,该散的味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她可以开始看家具了。 从新房出来,把沈若臻送到位置后,袁淼就回到了出租屋。 把谢云溪给的燕窝和花胶拿了出来。这两样她今天也问过价了。纯天然燕窝现在每克三十元起,花胶则要分类别,最贵的金钱胶一斤几十万,如果体型肥大甚至可以达到百万。 她先过了称,燕窝有一千多克,花胶也有六百多克,但是不是最好的燕窝和最贵的金钱胶她不知道。即便是最便宜的燕窝和白胶,她现在也舍不得吃了,一顿下去,至少好几千要没了。属实舍不得。 第54章 冬虫夏草和人参今天都出手了,杨有为带他们过去的是一家中药材批发店,那店的老板从事这一行已经有二三十年了。他给冬虫夏草的价是一克二百零五元,人参他估计有五六十年的年限,在这市场上比较少见,再加上品相完好。他给了一千五一克的单价。 袁淼的这两件药材今天卖了五十多万。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袁淼敲了敲镜子。很快就看到谢云溪。 袁淼问:“爸爸呢?” “他还没回来。”谢云溪回答 军营的情况在好转,日常训练也开始了,作为新兵主管的袁博文也开始忙了。 “妈,我把你昨天给的冬虫夏草和人参卖了!卖了五十多万了。” “是吗?冬虫夏草现在是什么价?人参呢?” 袁淼把今天了解的情况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眼睛发亮:“上次的那支百年人参你问过价吗?” “问过了。药材店的老板说,他得看看货,如果真是百年以上,品相完好的话,单价他可以给五千一克!” 袁淼早就称过那支百年人参的重量了,她手上的这支按照药材店老板的说法,差不多能卖到百万。 一支人参上百万! “这么值钱啊!”谢云溪不禁说,心里已经在打算怎么收购药材了。黄金这东西虽然在两边都是硬通货,但她总有点不安,担心出手的次数多了,会给女儿带来麻烦。 药材就放心多了,她记得到青海那边旅游时,有个村的人就以采冬虫夏草维持生计,还有人专门到他们村来收。当然,到村里收的价就比医院卖的便宜多了。 “妈,你们那边冬虫夏草和人参是怎么卖的?”袁淼问。 谢云溪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没买过,这些都是别人送的。” 她打算明天等隔离所那边的郎中过来拿药的时候问问。他们肯定人参的行情。 “燕窝和花胶呢?”袁淼问,把今天打听的燕窝和花胶的行情也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不知道这两样也卖得这么贵。燕窝她是有吃,花胶很少。这边的燕窝也要看情况,好的也要十来两银子一两了。但换算起来,还是女儿那边的更贵一点。 母女俩从药材又说到了金子,袁淼手上已经有好几百两金子了,她前后在宋记和大福源兑换过,两边的扣减费用一样。 谢云溪想把手上银票换成金子给女儿,他们现在手上的银票已经有二三万两了,粮行虽然没再销售粟米和黍米了,但米糠卖的很不错,每天的进项也不小了。 袁淼说:“我这边还有金子,你们留着自己用。今天城里的情况的好些吗?” “好多了!” 隔离所那边的药用上之后,陆续有人康复,现在虽然也人满为患住不进去,但城里的郎中开始行动起来了,不再驱赶前来就诊的疫病患者。这天谢云溪哪儿都没去,就在家里卖药,卖的同时也告诉这些上门求药怎么防范,有效氯粉剂光这一天就去了好几袋。 “你把有效氯粉剂再传点过来。” 袁淼答应了。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谢云溪也看了看时间:“应该快了。” 袁淼又问:“商师傅和商泽的情况好些吗?” “好多了!”谢云溪笑着说。商泽已经能下床了,商远也醒了,虽然精神不好,但他能恢复得这么快,也出乎谢云溪的意料之外。 到底是有功夫在身的人,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多了。商远既然人醒了,谢云溪打算从明天开始不给他打针了,改口服治疗。贺天凤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离开码头那边的宅子,吃的用的都是他们这边在送。她口风很紧,一句都没有对外吐露宅院里发生的事情。 到九点了,袁博文还没回来,谢云溪便催促女儿早点休息。她又等了一会,袁博文才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 袁博文说:“增援的这批人马后天要开拔了。” 谢云溪吃了一惊:“这么急吗?”军营的疫情还没平息,她昨天回来,还有好几十个士兵躺着动不了呢。 袁博文点头:“北凉那边已经动了,最快四天他们就能到郴州城下了。” 北凉大军以骑兵为重,先头部队的速度一定不会慢。 谢云溪也紧张起来,打仗在哪儿都不是好事,原本满脑的生意经也没心思算了。 “那还病着的人这次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他们不去,新兵营的顶上。” 话说决定下来时,袁博文心里不是滋味,他跟新兵营的这几十个新兵相处了一个多月,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他们上战场。 第29章身份 谢云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袁博文了。他以前当老师的时候就是个负责的好老师,现在管着新兵,话里话外虽然没当一回事,但肯定把那些新兵当成自己的学生一样。 一手带出来的学生要上战场,生死难测,当老师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淼淼告诉我,她今天卖了一支人参和一些冬虫夏草。你猜猜那边人参和冬虫夏草现在什么价?”谢云溪转移了话题。 第55章 “什么价?” “人参得看年头和产地,如果是野生,五十年以上能卖到一千元每克,百年以上能卖到五千元一克……” 袁博文果然转移了心思,兴致勃勃问起事情经过。 收拾后,两人歇下。夜深人静了,袁博文又想起了新兵营的那些孩子,他们并没有经历过战争,大多数人都是晋州生晋州长,经历过最困难的事大约就是这次的洪水瘟疫了。此去一战,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他们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家庭伤心绝望。 他突然后悔这段时间的无所作为。 倘若用点心,结果会不会好些? 只可惜万事都没有后悔一说,这个答案也无从得知了。 次日一早,袁博文就来到了新兵营,喊号列队后,他一一看过眼前稚嫩的脸,把昨天接到命令传了下去。 原本齐整的队伍有些乱了,新兵们小声议论着。袁博文等了一会后才让肃静。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参战,上面这次只抽调五十人。 袁博文把话传了下去,副官拿来了名册,具体人员昨天晚上他就跟副官商定了,挑了训练最出色,家里非独子的。他看过后名册,副官便开始念名字了,念到的人另站一队。 天灰扑扑的,风也大了。袁博文心里难受起来。 这些被他亲手挑出来的孩子会被编入步兵营,这是最普通也是容易牺牲的兵种。 他们都很年轻,甚至因为被挑出来而高兴,脸上洋溢着喜悦。领到了长枪和头盔,还在高兴的议论着。 袁博文走过来,原本叽叽喳喳的新兵戛然而止,有个小队长这次也在被抽调的名单中,笑着招呼:“大人。” 袁博文看了看他领的东西,夹衣薄薄的一层,长枪的枪头锈迹斑斑。他把长枪拿过来,试了试锋刃,皮未破,连印子都是浅浅的一道。 “把我的长枪拿过来了。”袁博文对副官说。 副官很快就拿来了长枪。 这支现代化的长枪上面的红缨已经被剪掉了,枪头较长,双面开刃,锋利无比。袁博文很少拿出来,他并不想引人注意。 “给!”袁博文把长枪给了面前的新兵。 小队长霍小北愣了愣后才接。高兴坏了。其他人也围过来看。 “这杆长枪真不错!” “瞧瞧这枪头!比先前那杆锋利多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是袁大人的兵刃!” 袁博文已经转身走了。 第二天卯时不到,队伍就集结完毕了,关闭了将近一个月的晋州城门缓缓打开,浩浩荡荡的队伍鱼贯出城,骑兵在前,步兵在后,最后就是军需粮草。 袁博文站在墙头看着,直到出城的队伍变成了一条线,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返回营中,他又接到议事的通知。这次是征兵。城内的疫情好转,城门也不用关了,晋州辖下数十村落的情况要赶紧摸清楚,按照三丁抽一人的标准征兵。 袁博文也派了事,他负责晋州城内城东那一片的征兵。叫了人手后,袁博文便去忙了。 谢云溪这天也没闲着,如今都知道她有治疗疫病的药,许多医馆的郎中都找上了门来了。直至下午,她才有时间到码头那边的宅子里去。 商泽已经能走几步,商远的情况也好多了,见到谢云溪还想挣扎着坐起来。谢云溪赶紧让他别动,像他这样的情况,至少要养上七八天才能下床。 问过情况后,谢云溪交待了注意事项。贺天凤边听边点头:“夫人放心,我记住了,一定会照做。” 谢云溪交待完后,又看了看其他,院子打扫的很干净,三间住人的房子里也井井有条,桌面几子上都用兑了水的有效氯粉剂擦拭过。另外几间房子的门一直关着,没有人进去过。 她心里暗暗点头。这贺大姑娘不错,危急时刻不仅没有抛下同伴,还极力营救。信守承诺,手脚也干净利索。 商泽巴巴看着谢云溪,犹豫再三,问道:“夫人,郴州是不是要打战了?” 他虽然没出过这栋宅子的大门,但外面那么大动静,他也听了不少消息。 “是啊,晋州增援的人马今日已经开拔。” “那……夫人觉得,能不能打赢?”话一出口,商泽就想扇自己嘴巴了,这个问题即便是守备大人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谢云溪摇头:“我不知道。” 贺天凤瞪了商泽一眼:“夫人别理他,他是闲得慌罢。” 谢云溪笑了,这个问题大概现在北地的人都想知道,商泽不过二十一二岁,正是热血沸腾的年岁,格外关注战事很正常。 “你明天可以出去转转了,但要注意别累到,回来后一定要洗手,别忘记你师傅还在病中,千万别把疫病带回来了。” 商泽连忙摆手:“我……我不出去!” 即便是要出去,也要等到师傅痊愈之后再出去。 差不多后,谢云溪便回了家,许是这段时间真累狠了,她近来常常觉得困倦。跟念荟等人处理了一会药后,就去睡了。 袁淼这天没事,想到了前不久跟孙士林商量的拍卖事宜,这几天拍卖的藏品正在预展中。她换了身衣服,来到了预展大厅。 第56章 进门就看到了藏品介绍,林林总总一百多件,她拿出来的两件瓷器在上面分别是第六第七位置,名称就叫做宋汝窑天青釉画缸和宋汝窑天青釉笔洗,估价一件三千二百万,一件二千三百万,两件估价加起来仅次排名第一的宋书法家黄庭坚的手写行书。 袁淼记住了这点。 走了没几步,她就看到黄庭坚手写行书,观赏的人不少,书法家的生平再一次被提及。袁淼不懂字画,也听了好一会。 看完了行书,袁淼就开始找自己的两件瓷器了。它们被放在陈列柜里,旁边详细写明尺寸大小。在灯光的映照下来,原本并不出奇的两件瓷器显得肃重典雅,好像真经过了无尽岁月的洗礼。 讲解的人员详细说明我国瓷器的发展历史,唐宋时期达到了巅峰,但由于历史变迁,流传下来的并不多,宋汝窑是那个时期的五大名窑之首。 袁淼听得汗颜,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这两件瓷器并不是真正的宋汝窑,只是母亲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回来的摆件。她那边的五十两也就是这里的十来万而已。 围观的其他人员听得津津有味,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知道嘉仕达前不久的年中庆典就有一件瓷器拍出了1.43亿的天价。同样来自宋代,同样是五大名窑,而汝窑更是五大之首,又是成套的两件,他们估计这两件瓷器的拍卖价一定会超过2亿。 袁淼忍不住激动。 2亿!这么多钱! 正说着,展馆的灯突然灭了。袁淼愣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连忙往前面挤过去。还没有到陈列柜前,就听到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一阵玻璃破碎的声响。 展馆乱了,袁淼刚到陈列柜前,就被挤到一边,报警器的声音格外刺耳。忽闪忽闪的红光里,她看到有人打开了陈列柜,一阵热血上头——那里面她的两件宝贝可是值好几亿呢。 她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你想干什么?” 报警器发出的红光一阵一阵,她看到了对方的脸,戴着眼镜,清冷矜贵。 袁淼愣了。这人见过!原来是贼吗? 念头才过,那人拽了她猛地一拉,袁淼不受控制往下倒去,有人扑到了她的背上,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红光闪过的瞬间,她看到地上满是玻璃碎片。 周围哭声喊声乱成了一团,有人踩到了她的手。袁淼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扑在她背后的人揽了她的腰身,打了一个滚后,两人都到了边上。 灯突然亮了。袁淼看向陈列柜,她的画缸和笔洗都在,只是柜台上铺满了碎渣。她这才看到原来是顶上的吊灯落了下来。顿时起了一阵冷汗——如果她还站在陈列柜前,一定会被砸个正着。 有人救了她! 袁淼转头,揽着她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背影高大,侧脸清冷,回头看了她一眼后,走了。 袁淼惊魂未定,突然看到他的手正在往下滴血。 “你……”袁淼正要说话,看到好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跑了过来。到嘴边的话打了一个转后,咽了下去。 展馆的工作人员开始安抚参观的人们,细声询问是否受伤,把大家带到了一间会议厅。袁淼也在其中,听大家纷纷议论,有的说有盗窃高手作案,有的说只是意外事故,有个家长带着孩子参观,不小心碰到藏品等等。 袁淼一直没说话,她并没有看到戴眼镜的男子。展馆的工作人员送来了茶点。会议厅的人向她们打听消息。工作人员微笑摇头,说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多小时过去后,渐渐有些人不耐烦了,这时才有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出来了,满含歉意跟大家道歉,这次的事故是他们的失职,目前已经调查清楚,是有人不小心触动了报警器。他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袁淼也拿到了礼物,不过她并没有马上拆开。 会议厅的人陆续离开,袁淼落在后面。她想她有可能搞错了,把工作人员当成了贼。她看到过嘉仕达的经理孙士林跟戴眼镜的男子说话。 但监守自盗也是有可能的。 袁淼很矛盾,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看到了告诉嘉仕达。 犹豫了好一会,袁淼才下定决心。走到中年男子跟前:“你好,请问孙经理今天有在这边吗?” “在的,他就在那边。” 袁淼道了谢,顺着所指出了门,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孙士林,绕过了栏杆,她又看到孙士林对面的人:戴着眼镜,侧脸线条如同雕塑。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看了过来,目光幽深清冷。 袁淼张大了嘴,一时间各种念头混杂。 戴着眼镜的男子说了句话后,孙士林也转过头来了。很快小跑过来:“袁小姐,你没事吧?” “哦,我没事!”袁淼依旧看着戴眼镜的男子。他微微颔首后,转身走了。袁淼指着问:“他是……” “他是我们嘉仕达的宋总。” 宋……总?! 这乌龙闹大了,她还以为是贼! 袁淼想找个地洞钻了。 “呃……他好像受伤了吧?” “是的。不过好在不重。”孙士林回答。 第57章 袁淼干干笑着:“那就好……” 把人家老总当成了贼,这种事大概只有她干得出来。该对外说的消息,已经有人说过了,再打听下去就有点不知趣了。 “呃,那……孙经理慢忙,我走了……” 离开了大厦,袁淼拍了拍胸口,上车后搜索嘉仕达的相关信息。原来嘉仕达也是宋记的旗下的产业,目前的嘉仕达董事长叫宋若,副总叫宋颜,两人只有名字挂在官方的网页上,照片一张都没有。 到底她见过的是宋若还是宋颜,袁淼翻遍了网络,也没找到相关的信息。打电话给沈若君,她也不知道。 想到当时的场景,袁淼又捂住了脸。她至少应该当面道声谢的。 第30章拍卖 预展发生的意外并没有掀起浪花,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有。袁淼不由得佩服嘉仕达的公关能力,对内对外都做的很好。 当天晚上回来后,她拆开了他们送的礼,是一条白金项链,心形的坠子很漂亮。 她估计差不多要二三千一条。想及会议厅的人数,嘉仕达为了平息这次的事情至少拿出来了数十万。不少,但与拍卖所得到的收益相比,大概九牛一毛都不算,更别声誉受损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被消弭。 预展过后,正式的拍卖也要开始了。这次袁淼带上了沈若臻。沈若臻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免不了好奇。袁淼小声把规矩和流程告诉了他。 她以后会是拍卖行的常客,沈若臻是她手下的人,这些自然得了解清楚。 主持人上台之后,拍卖便开始了。袁淼这次并不打算出手,她对古玩字画这类藏品一窍不通,翡翠玉器她有,来这里就是想知道自己的两件瓷器到底能不能拍出去?行情怎么样?能拍到多少钱? 父母那边的瓷器可不缺,甚至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这有可能是她日后发家致富最关键的一条路。 等了好一会才轮到袁淼的两件瓷器,主持人这次是把两件瓷器一起列了出来,它们的颜色质地等等一模一样,所不同的只有造型和用途,但凡有一双眼睛的都知道这是出自同一个窑坑。 主持人也特别介绍了它们是一套,但是是分别拍卖。 大概是考虑到有意竞拍者的承受能力。 袁淼打起了精神。画缸先拍。主持人话音刚落,举牌叫价的声音就响起了,此起彼伏,很快就过五千万了,直至上了一亿后,举牌的人才变少了。 上了1.3亿后,就剩下了二人还在竞价。 袁淼忍不住心喜,这预示她这次至少要落账2亿!画缸的拍卖价推到1.52亿总算是停了下来。 袁淼仔细看了看中标的人。年纪不大,面目周正,西装革履。并不像是资深玩家,大概是助手之类。 接下来的笔洗竞拍更加热烈了,一轮轮喊到最后,以1.1亿的拍卖价成交。 居然是同一个人买下了。 袁淼有点好奇,但是拍卖行有规矩,对卖主和买主的信息保密,除非他们自己说出去。 事后,袁淼带着沈若臻去办相关手续,沈若臻这才知道画缸和笔洗是袁淼拿出来的藏品,他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 袁淼笑着说:“这是我家长辈传下来的,我也不懂,放手上暴殄天物。” 沈若臻知道袁淼的老家并不在魔都,她奶奶虽身体不好,但依旧是个优雅讲究的老太太,这样的老人家出身不凡,有价值不菲的臻品传给后人情理之中。 他没再问了,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导办理手续。 袁淼站在旁边,突然瞟见一道身影。她犹豫了一会,对沈若臻说:“这里的事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就追了过去,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刻挤了进去。电梯里面只有二个人,戴眼镜的宋总和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后者像是助手。 他们就在她身后。 袁淼壮了壮胆后转过身,微笑着说:“宋总好,上次预展……谢谢你!你的伤好些吧?” 近到咫尺,她才发现这宋总长得极好,五官像是雕塑,只眉宇间的清冷疏离让人不敢造次。 宋总见她这么关心,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已经好了,多谢袁小姐挂念!”声音清冽,语气不急不缓,一如其人。 袁淼讪讪笑着:“那就好。”她深刻感觉到对方的疏离了,这一刻也觉得自己太冒失,希望电梯快点到站。再不说话。等到电梯门一开,便急切出去,才走几步,就听见电梯里面的人在喊:“袁小姐!” 袁淼回头,叫住她的正是宋总,电梯门大概是被人从里面按住了,一直没动。袁淼心里诧异,脸上也表露了出来。 “今天拍卖的两件宋汝窑是你的藏品吧?” “啊,是的!”袁淼回答。 宋总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看着袁淼:“袁小姐的这两件藏品以前有让其他藏家鉴定过吗?” 袁淼的心跳一下加速,稳住了回答:“没有,我父母交代过,这两件东西价值不菲,让我不要轻易拿出来。” 宋总点头。 袁淼试探着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袁小姐的这两件藏品非常难得。”宋总说。 第58章 袁淼松一口气,正要走。宋总又说话了:“袁小姐,上次预展,你是不是认为我是贼?” 袁淼连忙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担心……” 宋总好整以暇看着她,分明什么都知道。袁淼泄气了:“好吧,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宋总低下了头,长翘的睫毛盖住了眼眸,脸上依旧清冷:“没关系,袁小姐是我们的贵宾,这点误会不会有人计较。” 袁淼讪讪笑着,他这语气可不像是宽宏大量的样子。 “那就好,宋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袁淼几乎是迫不及待走进了电梯,临近关门,看到宋总回头,她连忙咧嘴送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电梯门关上后,袁淼吐了一口气。这宋总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 这天回去后,袁淼就把拍卖的结果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有点不敢相信:“还真有人要啊?” 袁淼点头:“好多人叫价呢!上次一起鉴定的那位丛老也举牌了。”只不过,拍卖价上到一亿之后,他就放弃了。 “好!你等等啊。”谢云溪说,很快就抱来了一个花盆:“这件花盆我是在同一个人手上买到,跟上次给你的两件瓷器出自同一个窑坑,你改天也找个专家看看。” 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好!”袁淼的话音刚落,花盆就出现在面前了。她仔细看了看,颜色犹如雨过天晴,淡雅脱俗,比今天拍卖的两件瓷器好看多了。手感细腻。她对着光看了看,倒是没看出名堂。 但她是门外汉,没看出名堂很正常。 谢云溪问:“怎么样?” 袁淼回答:“好看!比上次的画缸和笔洗好看。” 谢云溪笑了,告诉女儿:“这件花盆我花了八十两!”比画缸和笔洗加起来都贵。 袁淼觉得贵有贵的道理,这件花盆不管是造型还是颜色都比刚出手的两件都好,应该能拍出更高的价钱。 但她随后又想起了那位不好打交道的宋总,突然觉得他的问话话里有话。为安全起见,这件花盆她决定还是缓一缓再出手。 物以稀为贵,她今天已经出了两件宋汝窑天青釉的瓷器了,再出一件就不一定贵的起来。 “爸爸又不在家吗?” “他最近忙。”忙着征兵。这项事开展了好几天了,但结果差强人意,袁博文负责晋州城东城区的征兵,至今报名的不足二十人。 他的情况还算是好的,跑辖下村落的更惨,好些村都荒芜了,疫情已经在周边肆虐过了,十室九空,逃难的人还没回转。至今跑下去村落的负责人只圈了六个人。 “忙什么?”袁淼问。 谢云溪不想让女儿担心,笑着说:“还能忙什么?自然是军中的事。” “疫情好些吗?” “好多了。军营里面已经连续有两天没有新增了。”城里的情况也在好转,隔离所那边开始有空位了。他们开始组织人员往水源里倒有效氯消毒了。 疫情好转,城门打开,每天都有不少人进出。晋州控制住瘟疫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今天就有外地的郎中骑了快马过来求药。 “淼淼,你把四环素,复方……再传点过来。”谢云溪说,她判断以后还会有外地求药的人上门,“不要买多了,就各一百盒,还有有效氯粉剂。” 天气马上就要冷了,疫情也该停下来了。 袁淼记了下来。 正说着,袁博文回来了。袁淼看到父亲很高兴,问他在军营的情况。 袁博文接到了妻子的眼色,打起了精神,捡了些有趣的事告诉了女儿。 袁淼放心了,这样的日子才叫闲职。 打发了女儿,谢云溪才问:“怎么样?今天有人报名吗?” 袁博文摇头。 谢云溪安慰他:“现在疫情才还完全平息,等几天就好了。” 袁博文并不这么想。他负责的城东流民众多,报名的这二十来人都是流民,没吃没喝活不下去了才过来报的名。 等疫情过后,还活着的人就要返乡了,到时候报名的更少了。说到底,还是给的钱不够多。这边当兵只免了一定的赋税,居然没有俸禄。没钱谁干?他已经给关正谏言,多少给点,这兵才能征得起来。 至于关正会不会采纳,他就不知道。 “今天商师傅让商泽和贺大姑娘跟我下跪了,想让他俩从今以后跟着我们,我还没答应,你怎么看?” 商泽如今已经好全,商远也能坐起来了。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袁家夫妇算是救了他们两回,商远跟自己的徒弟商量,让他以后就跟着袁家夫妇。贺大姑娘则是自己做主,商远没劝住,便只能由她了。 袁博文想了想,家里虽然新添了四口人,但还是不够。袁归现在在负责粮行那边的买卖,福伯年纪大了。四个半大的孩子目前还不能顶事,妻子前不久累得差点倒下。再添人也可以。 威武镖局的这几个人原本就跟他们相处过一段时间,人品还算靠得住。 “行吧,让商泽跟我,那贺大姑娘跟着你。”贺天凤有功夫在身,刚好可以保护妻子。 “好,我明天跟他们说。” “郴州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消息传过来吗?”谢云溪又问。 第59章 袁博文皱着眉头,北凉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郴州城下,好在晋州这边的支援昨天就进了城。郴州城门如今已经关闭,也许今天晚上就会开打。趁对方还没有站稳脚跟,正是偷袭的好时机。 但这只是他的想法。北凉骑兵素来以骁勇善战著名,既然敢先发,说不定另有后手。 谢云溪叹了口气,这天晚上即便不打,郴州周边的村落人家也会遭殃。北凉惯喜掠夺,既然已经到了郴州,怎么会不扫荡一番? 两人这晚都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一起来到了码头旁边的宅子里。 贺大姑娘和商远师徒都已经起来。商远见到了袁博文连忙要下榻,被袁博文阻止了。商远又命自己的徒弟商泽下跪。 “袁大人,这孩子父母都没了,五岁起就跟了我,平时还算老实肯干,请袁大人收下他,给他一口饭吃。” 商泽听师傅这么说,跪地上咚咚磕起头来。贺天凤见状,也跟着跪下了。 谢云溪连忙让他们起来。 袁博文问:“镖局贺掌门那边你们联系上了吗?” 商远摇头:“我师兄跑南边走镖,即便是快马加鞭赶回来,也还要些时日。”他以为袁博文在犹豫,连忙又说:“袁大人,商泽是我徒弟,目前还没编入镖局,不算镖局的镖师。” 袁博文又看向贺天凤。贺天凤说:“我爹虽然是镖局的掌门,但我并不是镖局的镖师,我可以自己做主。” 袁博文想了一会,他知道他们是为报恩,不过他确实缺人,眼下世道,这三人跟着自家比他们自己折腾好多了,至少他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身边的人饿肚子。 “收下你们可以。不过,你们既然跟了我们,就得一切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这是自然!”商远连忙说。 袁博文拿了几张契书:“这是活契,日后你们如果想要离开,只需遵守上面的约定就好。” 当然也要支付一定的赎金,这是这里的规矩。入乡随俗。 “你们识字吗?” 商泽和贺大姑娘摇头,商远讪讪道:“识的几个,不多。” 袁博文便把条款念了一遍,让商泽和贺大姑娘按了手印。商远还没好全,谢云溪便让贺大姑娘继续在这里照顾他,至于商泽,这天就被袁博文带走了。 袁博文才到军营,就把叫到军帐议事。袁博文一看到会的人员,就知道又要讨论征兵的事了。 主官还没来。袁博文四下里打听,几个负责征兵的纷纷摇头,大家的成绩都不好。矮子里拔将军,袁博文居然征得最多的一个人。 军需钱粮官吴锦丰大人和陈副将来了。大家都没吭声了。陈副将的脸色很不好,先训斥了一番后,就把袁博文叫了起来。 袁博文心里知道,这是昨天他的谏言发挥作用了。果然,陈副将问起东城区征兵的情况,按说流民众多,应该很容易完成才是。 袁博文道:“大人,东城虽然流民众多,但疫情严重,如今还有许多人下不来床。” 这是实情,其他负债征兵的人纷纷点头。 陈副将又说:“再给些时日,能否完成?” “疫情过后,流民多半会返乡,征兵是否能完成,下官也不知道。” “返乡?他们返回去干什么?还不是死路一条?昨日晚上郴州那边好些村子都遭殃了!”陈副将冷哼一声说,“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回去一定是死路一条!” 他这话一出,底下的人议论开了。 陈副将说:“消息是刚到的。眼下形势严峻!征兵务必要尽快完成,守备大人已经开恩,但凡参军的,除了免除赋税以外,一人一月发放俸禄五百文钱!若是表现英勇出众,还有奖励!” 这下议论声更大了,一人一月五百钱,一年下来便是六两银子了,这比许多庄家人一年的收益还要高了! 以往征兵都是免除一定赋税,像这样发钱还是头一次。 他们都觉得这条命令一下,征兵应该不难了。 袁博文心里却感觉不好,他昨天才把意见递上去,今天就被采纳,这除了说明关正处理事情的效率还可以以外,也说明了形势非常不好。 待到其他人都走后,袁博文磨蹭到吴锦丰旁边打探消息:“吴大人,郴州城外昨天晚上真被北凉扫荡了吗?” 吴锦丰看了他一眼点头:“周边的村落都动了,许是要不了多久人就会往晋州来了。” 这样的话,原本粮食紧张的晋州会更加紧张。现在征兵又多了俸禄一条,他这个钱粮官如今是焦头烂额。 袁博文皱了皱眉,他有想到昨天晚上就开打,但没料到城里没动,城外被动。北凉坚壁清野,郴州城外的村落只怕是死伤惨重。寻常百姓对上北凉的精兵强将,几无还手的可能。惧怕之下,四野乡民肯定会都往守备森严的各州府避难。各州府的压力一定会陡增。 这郴州的大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兵也给了,粮草也给了,没硬气一把不说,还把压力往周边几个小城推。 吴锦丰抓住了袁博文:“子虚,你们谢记粮行的生意还好吧?存粮多不多?” 袁博文连忙抽出了自己的手:“不多了!” 吴锦丰笑呵呵道:“来来来,我们进去说话。” 第60章 袁博文不太想进去,这老姜太过精明。不过,再怎么精明,还是在给他送钱。 晚上,袁博文回去,就把吴锦丰还要粮食的事情告诉了谢云溪。 “还要?这次要多少?” “至少二十石吧。” 那就是几千斤了。谢云溪问:“你怎么回复的?” 袁博文叫了苦,谢记粮行如今看起来生意不错,其实不然,粟米和黍米早就没有了,现如今只有米糠和其他几样在卖。 “那怎么到底给不给?” 袁博文叹了口气:“先看看吧。淼淼怎么样?” “她还好。要不,我们先让她买点屯着?”需要的时候可以很快传过来。 袁博文点头。夫妻俩又商量怎么对外面说,谢记粮行已经有段时间没卖粟米和黍米了,现在又突然有粮食卖给军方。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一点都不给,可能性不大,袁博文毕竟担着提辖的职,筹不到粮食也是他的失职,虽然只是个协助,责任没吴锦丰大。 主要是夫妻俩做不到完全置身事外。 “她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袁博文问。 “二三个亿吧,那两件瓷器前几天拍卖了,拍到了2.6亿,她手上零零碎碎应该还有点。买粮食的钱应该足够。” 袁博文想了想,二三亿听起来挺多,但花起来也快。再买栋房子就差不多了。 “咱们现在有多少银钱?” “三四万吧,加上银票。” “换点金子传给她,她想换就换,手上还有,留着也行。”手上有钱,心里不慌,在哪儿都一样。 谢云溪答应了:“你说,咱们要不要跟商远说一声?” 军营要粮,女儿能传过来,但他们这边得有个能放粮食的地方,原本是码头旁边的宅子在做仓库,但现在那边住了人。 袁博文觉得有点难办,让人搬出来是最合适的,但商远能搬到哪儿去了?他有钱租房买房吗?现在还没好全呢。 “先别说吧,先看看情况。” 夫妻俩商量了半宿,决定让袁归找个人弄条船打个幌子,说是他们在南边买的粮食到了,这样的话可以光明正大把粮食弄进来了。 但也要看接下来的军情,如果打了胜仗,自然不用那么麻烦了。 征兵有俸禄的消息传开后,果然前来报名的人多起来了。 袁博文带着商泽,在东城人流最多的柳叶巷支了个摊子征兵,旁边墙上则贴着告示。听到有识字的念出告示的内容后,很快就有人过来排队登记信息了。 第31章升官 袁博文带着商泽,在东城人流最多的柳叶巷支了个摊子征兵,旁边墙上贴着告示,有识字的念出告示的内容后,就有人开始排队了。 登记了信息籍贯,领了铭牌就可以到军营那边报到检查了,检查通过后便算是参军成功。 袁博文在柳叶巷坐了两日,定数就完成了。他把名单上交后,顺道打听了下消息。 北凉南贤王萧南召已经到郴州城下。郴州城内如今风声鹤唳,晋州这边的人马编入了耿将军麾下,耿将军年逾四十,是位身经百战的老将。 袁博文稍稍放心,老将经验丰富,说不定大家都能囫囵回来。他又来到了新兵营。刚入营的新兵才领了装备,正被副官列队训话。 袁博文对商泽说:“明日起,你同他们一道训练。” 商泽应应下了。 袁博文又看了一会,吴锦丰的人找过来了。 短短几天,晋州钱粮官吴锦丰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征兵要出俸禄,原本钱就不多,这下又添了一大笔开销,他焦头烂额。这次叫袁博文过来,还是为粮食的事情。如今城门打开,可以下乡收粮了。 袁博文叫苦:“大人,如今下头的村子都没人了,如何收粮?” 吴锦丰一脸疲态:“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吧。” 袁博文不想去,但军令如山。拱手后,拱手应下,他正要离开。 吴锦丰叫住了他。 “子虚,我听说谢记在南边买了一船粮食,不日就要到了。你这一船粮食打算怎么卖?” 袁博文干干一笑:“粮行那边的事情,是我夫人在管,我得问问她才知道。” 没想到他们才放出粮食的风声,这么快就传到了吴锦丰耳朵里。 吴锦丰笑得格外可亲。 “要不,你们把这一船粮食让给我吧,我出粟米二十五文一升,黍米十六文一升!” 城门开后,虽然盘查森严,但每天进出的人仍然不少。晋州城内的粮价如今略有下降,粟米由五十八文一升降到了四十八文一升,黍米四十文一升降到三十六文一升。 吴锦丰出的这个价跟上次差不多,都差不多在现有的粮价打了对折。 “这我不能做主,得回家问问才行。” 吴锦丰点头:“袁夫人高义,此次疫病能平复,她的功劳最大。” 袁博文回家后就把这顶高帽子送给了谢云溪。 谢云溪笑着说:“要不是有淼淼帮忙,我也一样束手无策。” 这倒是实话。 袁博文又问:“淼淼那边的粮食收的怎么样?” 第61章 “已经齐了,今天就能传过来,我已经跟她说好,让她等我们这边消息。” 女儿现在找了个帮手,做事的效率也上去了,听说是闺蜜的哥哥,干事挺利索,就是不知道个性怎么样?跟女儿处的怎么样? 袁博文对女儿找对象这事没有谢云溪这么热衷,总觉得还小。 “不小了,都二十三岁了。”谢云溪说。 “才二十三而已,别催她。咱们又不是养不起。” 谢云溪笑了。 现在看来是能养得起,但金钱能代替其他吗? 夫妻两人收拾了一番,叫来了袁归,得知船已经到位。 坐上了马车,出了城后,又往南赶了一段路,就看到了停靠的船。 袁归打了声哨响,船头出现了一个艄公。袁归说:“老爷夫人,他是个哑巴。” 袁博文心里一凛:“是天生还是后来的?” “是天生。”袁归知道家主的事情非同小可,为找到可靠的人颇费了一番功夫。 袁博文放心了,扶着谢云溪上了船。偌大船舱里面空荡荡。 袁博文给袁归一个眼色。袁归会意,叫上艄公离开了。 等到两人都不见身影了,谢云溪这才拿出镜子。 袁淼正等在镜子跟前,看到父母出现后就开始传递粮食。这次她买了不少,粟米黍米米糠豆类都有,分了几次才传完了。 袁博文在整理。袁淼把数额报给了谢云溪:“怎么样?够不够?” 谢云溪往后面看了一眼:“应该能用一段时间了。” 袁淼松了一口气,这次买的粮食一部分来自线下,一部分来自线上。线下是沈若臻在跑。他很能吃苦,袁淼觉得自己能邀到他真是好运气。 谢云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匣子:“淼淼,这里面是二百两金子!” 袁淼正要说不用,她还有。谢云溪已经传了过来。 “妈妈知道你手上还有,这些你也收好。想用了就去兑换,不缺钱,就先放着。” 东西都传过来了,袁淼只得点头。 袁博文已经把粮食整理好了,袁淼笑着问:“爸爸,你的班上怎么样?” 袁博文笑着说:“大事没有,小事一堆。” 袁淼想想也是,负责新兵和军需可不就是琐粹? 时间不早了,夫妻俩催促袁淼早点回去。断开联系后,他们又把船里船外看了一遍,那艄公一看就知道是个生活简单的人,行李只有几样。 两人下了船。夜静悄悄的,明月高悬。谢云溪突然觉得有点冷,袁博文解了裘衣给她披上。没多久,袁归就带着艄公回转了。这夜,他也留在了船上。 第二天,谢记粮行在南边买的粮食到了码头,好多人去看。这可是入秋冬以来第一艘从南边过来商船。 谢记粮行的掌柜出了大钱请人搬货,码头上的工人络绎不绝。正热闹,一阵马蹄声急起,拿着令旗的士兵疾驰而来,有闪避不及的民众差点被撞到。 谢云溪也在码头旁边,看到马匹疾驰过后,脸色变得不好了,也没心思再看。回到乌衣巷后,她便让小满出去打听消息。 一会后,小满急匆匆回来了。 “夫人,昨日夏大将军和北凉打了一场!伤亡惨重!” 谢云溪愣住了,看到斥候的狼狈时,她就猜到军情有变。 吃了败仗?伤亡惨重?到底有多惨?郴州能不能守住?如果郴州不能守住,那晋州就不能呆! 可他们才站稳脚跟,房子买了,粮行也开了。女儿才买了一船粮食过来。这些都不要了吗? 谢云溪一时间也没底了,袁博文还没回来,她也没人商量,只能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房间把最要紧的几件东西先清点了一遍。 这两个月来,时局虽然不好,他们的财富却增长了不少,短短时间身家已经翻了数十倍。 还有防身的几样的武器,以前刀和弓/弩她都用过,但这些都没有女儿后来传过来的几件厉害。只是没用过有点手生。她也一并将这些放在了好拿取的地方。 一直到戌时袁博文才回来。 谢云溪问:“我听小满说郴州昨日跟北凉打了一场,伤亡惨重,到底有多惨?” 袁博文叹了口气,战事是昨日凌晨打起的,大将军夏仲渊想趁北凉大军刚到城下偷袭,结果出师不利,偷袭的兵马全部覆灭,接应的见势不妙要回城,竟差点导致城门被破。北凉骑兵骁勇善战,名不虚传。 从晋州过去的人被编入了耿将军麾下,执行偷袭任务的就是耿将军。这一战把晋州过去的人几乎全打没了。 谢云溪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她知道这一批过去的士兵里面有新兵营的人,那都是十七八岁的孩子,袁博文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过了一会,谢云溪才问:“关正有什么打算?” “继续增援,这也是郴州那边的命令。” “还要增援?这次要去多少人?” 第62章 袁博文想了想如今晋州守备军中的情况,现役加新兵不足三千,听关正的意思,这次大概也会抽调一千增援。 增援的除了兵马,还有粮草。上一次磕磕巴巴勉强筹齐,这一次估计吴锦丰得跳脚了。 谢云溪想到了自家才打的幌子,刚到码头,就出现了这样的事。不知道算不算是送羊入虎口? “袁归已经把粮食搬到码头那边的宅子里去了。” 袁博文点头:“昨天吴锦丰就跟我说过,让我把粮食给他,他出粟米二十五文一升,黍米十六文一升。” 粮价即便是给到几文钱一升,他们也能拿出来,也是大赚,但这事有头吗? “要不,咱们把粮食给他们,离开晋州吧?”谢云溪说。 袁博文想了想,一时难以抉择。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这时候离开,套句不好听的话,那就叫临阵脱逃。而且,他现在还在军中任职,这一走,影响一定不小。 “再看看吧。” 谢云溪点头,她理解袁博文,一向认真负责,即便到了这里,捞了个打酱油的闲职,也打的很认真,每天早出晚归,认真在做事。 这一晚,两人都没睡好,一大早袁博文就去了军营,督促新兵训练的时候,突然传来消息,他的上司吴锦丰吴大人今早被发现倒在了自家书房里。 袁博文吃惊问:“人没事吧?到底什么病?” 副官摇头,他也不知道。守备大人已经过去了。 袁博文连忙解了甲胄和护膝,交待副官,让他继续督促,自己则牵了一匹马来到了吴府。 被引到房内后,看到关正也在。郎中正在诊治。榻上的吴锦丰面如死灰,眼睛闭着。 郎中诊治过后回话,袁博文听了个大概,吴锦丰这是操劳过度,再加上年岁已高引发旧疾病倒,需要好好休养。 吴锦丰的大儿吴万乾连忙请郎中开方子拿药。 榻上的吴锦丰睁开了眼睛:“大人……” 关正上前。 “大人这次准备抽调多少人马增援?军需储备情况,我已经让人算出来了,就在书房……” 关正说:“这些事情你无需担心,好好休养。” 吴锦丰摇头,对大儿子吴万乾说:“你去把书房桌上的账簿拿过来。” 吴万乾应了一声后出去了。 吴锦丰又说:“大人应该知道,晋州守备军需缺口一直都有。上一次增援,就把库存用掉了大半,如今又要增援,这次恐怕很难完成了。” 关正的脸色也不太好,抽调过去人马都是晋州这边最精良的,结果才打了一个照面,人就差不多全没了。 吴万乾拿了账簿过来,吴锦丰让他给关正。关正不想接,他府上这样的账簿有好几本。但这里是吴府,不好随心所欲。他作势翻了几页后,便递给了身后的袁博文。 袁博文没翻,这账簿本来就是他跟吴锦丰一起算出来的。 “眼下下官无法继续胜任军需钱粮一职。袁大人虽然担任提辖没多久,但对军需情况了如指掌,且处事认真谨慎。由他来继任钱粮官一职最合适不过了。” 袁博文瞪大了眼睛,由他来管粮草军需?!这老姜什么意思?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算记他一把!名义上是给他升官,实际上是让自己乖乖交出粮食啊! “吴大人,您也说我才来没多久,我连东南西北都还没完全摸清楚呢,实在是能力有限,担任不了钱粮官一职。” “子虚无需自谦,你的所作所为守备大人心里有数,如果你都不行,整个晋州城大概没有人能接下这一职了。” 关正原本皱着眉头,听到吴锦丰这么一说,眼睛亮了。 军需这一块最让人头疼的是什么?粮草啊!前段时间谁都没粮,就谢记有粮,一下子拿出了几十石!而且,他们今日就到了一船粮食! 他原本给袁博文的是个闲职,但人家干的有声有色,且不说钱粮这一块出了多大的力。新兵管理和训练也干的很好。这次抽调过去的五十个新兵就有个别表现的十分勇猛,一杆长枪杀了数名北凉士兵,从重重包围里活了下来。 “吴大人说的有道理,子虚原本就是协理军需的,现在暂时由他接任再合适不过了。” “我……” “吴大人养病这段时间,军需钱粮这块就暂交由你负责,事不宜迟,你赶紧把缺口算出来。” 袁博文还要反驳,关正拍板定下了。他知道这个决定有点强人所难,但眼下确实没有比袁博文更合适的人选了。 原本想报恩,现在却不得不让他填坑,等这些事情过去后,再好好弥补吧。 吴锦丰要修养,关正离开后,其他看望的也纷纷告辞。 袁博文心情不好,在营帐中独坐,面前的账簿就是他和吴锦丰算出来的,缺口有多大,他跟吴锦丰一样清楚。吴锦丰都病倒了,他也想倒一倒,属实不想掺和过多。副职跟正职的责任完全不一样。 只可惜他平时表现的太健康了,现在即便是倒了,人家也会认为他是在装。想起谢云溪的话——现在离开? 第63章 “大人!”副官和商泽进来,郴州那边把阵亡士兵的腰牌送了过来。新兵营这边一共是四十六人。 腰牌还是崭新的,只是许多都沾染过血迹了。 袁博文把它们摆在案几上,仿佛又看到了一张张稚嫩的脸。 他让副官和商泽下去了。一个人看了许久。末了起身,来到了军需仓库,一一看过。 他有粮食,有刀有枪,有御寒物资,有这里缺少的一切。 为什么要走?能走到哪里去?跑得过北凉的铁骑吗?南边一定是安乐窝吗? 都没努力过就跑,他以后还有脸回北地吗? 即便是要跑,那也不能是现在!干都没干过! 想清楚后,袁博文就离开军需仓库。把自己做的账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上一次增援的账簿看了一遍,很快就算出缺口。 他叫来副官,让他把账簿亲自送到关正手上手上。 副官去忙了,袁博文又把案几上堆放的腰牌摆开,一个人看了良久。 回到府里,谢云溪看出异常。 “怎么啦?” 袁博文皱着眉头:“吴锦丰病了,关正让我暂代军需钱粮官一职。” 谢云溪愣住了。 “云溪,我现在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试一试!” 谢云溪笑了:“好!我们留下来!在这里干得有声有色,走了我也不甘心。你想怎么做?我都跟你一起。” 第32章大干 袁博文不禁笑了。他们夫妻一起走过这么多年,无论他要做什么,谢云溪都和现在一样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他站在了一起。 “我想把这边的情况如实告诉淼淼,让她帮我。” 谢云溪想了想:“告诉她也可以,我也不想一直瞒着她。你想让她怎么帮你?除了粮食,其他的是不是也要她传过来?” 袁博文点头,他刚看过军需储备,粮草自然不用说,已经所剩无几,军械那边也有不小的缺口,有一些存放的时间过久,耗损严重,还有防寒物资,他也瞧不上,天气现在越来越冷,只一件夹衣加甲胄肯定顶不住。 他想过了,粮草肯定要女儿那边帮忙,昨天那一船粮食大概能应付一段时间,但还不够。军械这块,他想把耗损严重的长/枪/枪/头给换了。他这边给出尺寸,让女儿在那边定制。还有刀。这两样是士兵们最常用的兵刃了。现代化机器生产,速度毋庸置疑,肯定比这边快多了。 再就是弓/箭,这里的弓/箭对臂力的要求较高,射程也有限,不如现代弓/弩好用,不过,女儿上次传过来的弓/弩上有个远视镜……不知道能不能改装? 至于甲胄和头盔,虽然也有耗损,但这类不好定制,这边修补修补也能凑合用。 听袁博文说完,谢云溪点头:“那咱们今天晚上就跟淼淼说?” “好!”他这边也要尽快拿到预算,都自己补贴不可能,这不是小数。他们夫妻可以将就,但女儿一个人,没有钱傍身不行。 跟谢云溪商量好后,袁博文就回了军营,跟几位军需主事商量。 主事们已经知道顶头上司换了,他们跟袁博文也熟,知道他比吴锦丰好说话多了。恭喜了一番后,便开始说正事。 郴州那边的军情一传过来,大家都知道麻烦要来了。现在军需所这边整一个格局就是要钱没钱,要东西没东西。钱粮官吴大人都愁病倒了。 袁博文听他们说完:“守备大人已经决定再抽调一千人马增援,我已经把预算递过去了。各位今日请务必将库存清算出来,但凡有耗损的也一并清算出来。” 主事们领了事后忙开了,把仓库整理了一番,将耗损严重的清理了出来,需要更换枪/头的数目和长/刀的数目也都算了出来。 一直忙到了亥时,袁博文才归家。谢云溪已经跟女儿说上了,看到袁博文回来,就把位置让给了他。 “爸爸回来了?”袁淼笑着招呼。 袁博文坐下后说:“淼淼,爸爸妈妈这边遇到了问题,需要你帮忙。” 袁淼也严肃起来,上一次父母这么说话,还是晋州出现的瘟疫的时候。 “好,没问题,爸爸你说。”只要她能做到,肯定不留余地。 袁博文把眼下的局势告诉了女儿,他现在担任钱粮官一职,需要马上筹齐即将增援的人马的装备,除了粮草军械还有一些日常物资。 袁淼听得心都跟着悬起来了。前段时间父母就跟她讲过皖州城破,导致晋州城内出现了骚乱的事情,让她买了一些粟米和黍米卖给了军方。这段时间一直没提,她还以为情况好转了,没想到这么严峻。 她让袁博文直接告诉她需要做什么。袁博文报了数字,粮食仍是粟米和黍米,跟前天一样的量。 再就是防寒物资,这边已经入冬,上一波增援的为轻装上阵,就着了略厚些的麻布夹衣。这次肯定不行。仓库的那些堆积的时间太久,都已经打结。袁博文让袁淼弄一批棉袍过来,他这边给样式,照着样式做,先来一千件。 军械则是刀和枪头,袁博文中意唐横/刀,但这种刀贵,与时下士兵常用的并不像,既然可以定制,他决定还是按着这边常用的刀把式来定制。枪/头,这边的偏短,大概与手工炼制有关,袁淼上次传过来的枪/头略长。一寸短一寸险。上次的枪/头就很好,只不过衔接处得按照这边来。 第64章 这两样袁博文都画了样式,他要各五百,将样式一并传给了袁淼。 袁淼记下了数额后:“还有吗?” 袁博文想了想:“上次的弓/弩你问问,不带远视镜的怎么卖?” “好。” 谢云溪连忙插话:“淼淼,你手上的黄金可以拿出去兑换一点。” 袁淼应下了,袁博文又说:“爸爸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东西,如果不方便买,你就别买了!” 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女儿重要。 “我知道的。”袁淼说,“你们也要注意,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除了镜子里的两个人,她再没有其他亲人了。 夫妻俩都答应了。 联系过后,袁淼就把自己的钱看了看,存款有二亿四千多万,黄金有五百六十两,另还有母亲留下的首饰,和一个花盆。 粮食的价钱她知道,父母这次需要的粮食大概只要三四万就能买到。 上次她就定制过一次棉衣,那次是一件一百五十元,这次是棉袍,样式差不多,需要一千件,整个下来差不多要十五六万了。 就枪头和刀的价钱她不知道,上次她找楚萧买的长/枪,一杆二百多,定制的短/刀一把八百多。这次只要枪/头,应该能便宜点,但刀的价钱恐怕就不值八百多了。 不过,再贵应该也没有唐横/刀贵,唐横/刀一把买下来都要六千五百元了。 弓/弩就更贵了,就算是不带远视镜,她觉得也便宜不到哪去,上次一把她就花了十二万。 除掉弓/弩,父母这次需要的东西二百来万应该能搞定。 粗略算过账后,袁淼就给沈若臻打了电话,约了他明天见面。 第二天一早,沈若臻就过来了。袁淼在车上跟他说了自己要买粮食和刀、枪的事。沈若臻很吃惊,很想知道袁淼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但他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行,枪/头和刀,我们去问问楚萧,他认识不少这方面的人。粮食的话,咱们还是在网上定吧,价格便宜些。至于棉衣,我找个人问问。” 袁淼说:“若臻哥,我这边要的比较急,枪/头和刀能不能你来跑?棉衣的话,我有认识的人,我来谈。” “没问题。” 袁淼把图纸交给了沈若臻。沈若臻看了看。 “这是需要的数量。” 沈若臻拿上图纸之后,就找上了楚萧。楚萧一听他报数,惊讶看过来。 “各五百?没搞错吧?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沈若臻心里也有疑问:“你别问那么多了,就说能不能找到路子。” 楚萧开始打电话,问了一通后,又皱着眉头打量沈若臻:“你现在没玩黑的吧?” 沈若臻笑了:“行了,别打听了,又不是我要。” 楚萧想了一会:“是袁淼要?!她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你这人,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到底行不行?” “行,这些东西也就只有我能帮你们搞到。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你们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可别把我扯进去了。” 沈若臻笑了,他想不出袁淼能闹出什么事来,她连鱼都不敢杀,要这些东西大概也是为了转手卖。 楚萧打了一圈电话后问沈若臻:“你们要什么材质的?不锈钢?碳钢?大马士革钢?材质不一样,价钱就不一样。” 这个沈若臻知道,他拿不定主意,走到一边给袁淼打电话,袁淼详细问了各种材质刀/具的锋利度和韧性以及适应的范围后。她选了碳钢。 楚萧说:“你们要的这两种碳钢确实是最合适,但都不便宜,枪/头至少一百五一个,刀定制的话,只能是未开刃的,一把九百八!” 沈若臻又把价报给了袁淼,袁淼犹豫了一会,她对未开刃有点想法,但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最终她还是同意了,但要求最晚五天交货。 “这么急吗?”楚萧吃惊问,又打电话到厂家那边,厂家表示五天可以,但得加价,他们要加班加点赶工。 讨价还价一番后,枪/头在原价上加了二十元,刀则加了四十元。袁淼把钱转到了沈若臻的账号上。 定下来后,楚萧就把图纸扫描传了过去。做好了这些,他又仔细看了看图纸,边看边点头:“这刀的设计不错!” 沈若臻凑过来,他虽然也对这些感兴趣,但不精:“哪儿不错了?” 楚萧指着刀刃说:“这样的长度杀伤力很大,加上刀柄,整刀的重量不小,古代行兵打战用的刀就跟这差不多。” 沈若臻也跟着点头,心里在想袁淼会把这些转卖给谁,打战用的刀可不是玩具。 袁淼找到上次定做棉衣的店面。老板看过样式,表示做出来不难,但袁淼要的量大,他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出货。 袁淼摇头:“半个月不行!最多三天!” 老板叫苦,三天出一千件活,整条街没一家能做到。 “我可以加价!” 老板愣了,加价就好说了,他可以把活转给其他几家。 “二百一件,我保证三天出货!你这次要求定做的样式跟上次不一样,这个复杂多了。现在人工贵,我得让工人加班加点才能完成。” 第65章 袁淼想了片刻,加价五十不算贵,关键是父母那边不能久等。签了合同,交付了定金,袁淼又赶到了户外生存用品店,沈若臻正在跟楚萧讨论袁淼给的图纸。 楚萧确实是资深兵器迷,对各类兵器了如指掌,他觉得袁淼图纸上画的两样兵器实用性很强。 现在网上就能买到各种各样的兵器了,但那些大多都是花架子,真正实用的在市面上流通的很少。 看到袁淼进来,说着话的两人都站了起来。沈若臻说:“已经订了,厂家那边保证五天内发货,我给了你的地址,留了我的电话。” 袁淼点头,沈若臻做事她放心。 楚萧笑呵呵问:“袁小姐,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袁淼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的问题,反而问:“楚老板,弓/弩除了上次我买的那种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样式的?” “当然有!连弓/弩啊!这个比上次你买的那种还要厉害!可以连发好几箭!精准度强,射速快!对付移动中的物体效果非常好!” 话说完,楚萧想打自己的嘴巴了,眼前可是个女生,他说这些干啥? 袁淼却心动了,对付移动中的物体效果好,是不是表示对付骑兵效果也很好? “你这里有现货吗?” 楚萧呵呵笑着摇头:“没有,袁小姐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麻烦楚老板帮我问问。” 楚萧答应了。 袁淼又说:“楚老板,我上次在你这里买的弓/弩,有没有不带远视镜的?” “远视镜你要是不想要,可以拆掉的。” 袁淼明白了,父亲并没有明说弓/弩要买,只让她打听。 “除了连弓/弩和上次我买的那种弓/弩,还没有其他好一些的弓/弩?” “有!”楚萧说,在电脑跟前坐下来,打开了他的珍藏,目前世界上最有名的几种弓/弩他这里都有样式图纸和说明。 袁淼让他把资料传给了自己。事情办完,她就跟沈若臻离开了。先把沈若臻送到家后,自己才回去。 这天晚上,袁淼就把进度告诉了父母。 谢云溪觉得这已经很快了。 袁博文已经拿到了关正调拨给军需所的预算,他没想到关正会给的这么痛快,一点折扣都没有打。这天他就在联系工匠预备修补甲胄和头盔。 “爸爸,你让我问弓/弩的事情,我也问了。现在有一种连弓/弩对移动中的物体效果很好,精准度强,射程快……”袁淼把从楚萧那里打听的消息告诉了袁博文。 袁博文知道连弓/弩,三国时候就出现了,那时候叫诸葛连弓/弩,但后来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你买一把传过来!”袁博文想看看。 袁淼还把楚萧传过来的资料打印了出来,传给了父母。袁博文看了很久,一时拿不定主意。这些弓/弩都不便宜,而且材质都跟这边的弓/弩不一样,他担心拿出来会有麻烦。但是弓/弩确实是对付骑兵最好的武器了。 骑兵速度快,冲撞力强,一般步兵根本挡不住。 “淼淼,你买这些东西?人家有没有问你干什么用?”谢云溪问。 袁淼笑了,她知道父母担心她。 “没有!现在的人都知道要尊重其他人的隐私,不会多嘴。而且,我这也是让他们挣钱,他们不会管那么多。” 谢云溪将信将疑。他们离开的时候网络还没那么发达,私下交易的事情生活里常见。 “淼淼,要是有人问起的话,你一定要跟爸爸妈妈说,不要告诉别人你能跟爸爸妈妈联系的事情,最好的朋友也不能说。” 两界互通,诱惑太大,关系再好,也不能保证不会起贪念。 “我知道的,你们放心。”镜子是她能联系到父母的唯一方法,她当然不会对外透露。 跟父母说完话后,袁淼又算了算自己的账,这天花掉了六七十万。父亲想要的连弓/弩价格昂贵,一把都要七八万,其他弓/弩也都不便宜,少则五六万,多的二三十万都有。如果需要的量大,她这边就要准备点钱了。 黄金太多了,她只兑换了两次,分别在宋记和大福源兑换过,两家扣减的费用差不多。不过,比较起来,袁淼对宋记的印象更好,毕竟她现在是嘉仕达的vip会员,嘉仕达也是宋记名下的产业。那位不好打交道的宋总还救了她一次。 袁淼挑了五个二十两的金元宝出来,跟第一次在宋记兑换的规格一样,都是出自祥和银楼。 第二天,袁淼就来到了宋记。都兑换过两次了,这次她驾轻就熟,问过售货员就来到了兑换的窗口。 当她拿出金元宝时,负责兑换的工作人员愣了愣,接过后仔细检验。检验的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负责兑换的工作人员见了这人,连忙打招呼:“齐经理。” 齐经理示意他继续忙。工作人员检验过后,对袁淼说:“您的这五锭金元宝纯度都是96%,重二千克。今天的金价是490元每克,按照我们宋记回收黄金的规定,我们要收取每克45元的相关费用,您确定都要兑换吗?” “确定。”袁淼说。 第66章 工作人员算了算账后,给袁淼看:“您都兑换的话,就是四百二十二万五千元,您看看对不对?” 袁淼算了一遍,确定没错。工作人员又递来了一张兑换合同,让袁淼签字。 旁边站着的齐经理突然笑着说:“袁小姐是要支票还是直接转账?” 袁淼愣了,以前兑换的两次可没人这么问过。 齐经理笑容不减:“是这样的,袁小姐这次兑换的流水较大,您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给支票。” 袁淼想到安全问题,说:“不用,直接转账吧。” 签了合同,钱到账,袁淼就离开了宋记。齐经理看到门口的车开走之后,转身上了楼。 楼上的办公室里,宋颜站着窗口看着外面。 “宋总。”齐经理将袁淼刚才签订的兑换合同放在桌子上。 宋颜没有说话,楼下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了,拿起桌上的合同看了一会,递回给齐经理:“按规定入账吧。” 袁淼回去的路上还在想齐经理的话,不过,装修公司的电话打过来后,她就忘记了这事。 开车来到新房子里。装修已经全部完成了,她找了家政打扫卫生,部分家具也已经到位了。她的卧室在楼上,连同了阳台,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江面了。天气很好,江面有船。她看了好一会。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新家。楼上楼下都看了个遍后,她就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联系搬家公司,联系好后,她又给沈若君和沈若臻打了电话。他们是这个城市她最好的朋友。 沈若君听说袁淼要搬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才搬到一个新小区吗?那地方挺好的呀。” 袁淼笑着说:“我买了房子,在新月湾。” “新月湾?天啦,你多少钱买的?” 袁淼看了看室内:“八万多一平,是栋别墅,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过来帮我搬家。”她没有想到沈若臻居然连她买房子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亲妹妹。 沈若君一口就答应:“行!明天八点半!我来找你!” 说定后,俩人又叨了会。袁淼又给沈若臻打电话,问他现在方不方便过来新月湾这边的新房子。 沈若臻说:“没问题!我马上就到!” 袁淼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几个信封,把沈若臻跟她以来的十几次交易算了算账,他独自一个人买粮买药的,她给了交易金额的百分之一,跟她一起跑腿的则算了百分之零点五。 这一个月来,他们光买药就用掉二百多万,不过父母那边的收益却达到了一千多万。粮食虽然不少,但这个便宜。这一个月来,他们也就花了三四十万而已。父母那边听说军方给的是银子和银票。具体换算成这边的事是多少钱,他们还没说。但绝对是赚了。 再加上沈若臻还陪着她卖了人参和冬虫夏草,她也给百分之零点五的抽成。至于两件宋汝窑的拍卖,那次算是学习了。 还有这次定制军械的事,账还没出来,袁淼就给算到下个月了。 算完之后,袁淼总了总账,不加底薪,她要给沈若臻三万四千多。加上底薪就快四万了。 她把钱数好,装到信封里。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开工资,没想到就要到四万了。但沈若臻做的很好。 等到沈若臻来了后,袁淼就把信封给了他。 沈若臻还有点奇怪,问:“这是什么?” 袁淼笑着说:“你这个月的工资。” 沈若臻吃了一惊。袁淼又说:“具体情况我已经发到你的微信。这次车补我没有给你加进去,你自己算一算有多少,再把账发给我。” 跑了那么多地方,车费也是要钱的。 沈若臻觉得自己的脸都发烫了,但他皮肤黑,不太容易让人看出来。 袁淼催促:“你看看对不对?” 沈若臻磕磕巴巴说:“你你你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袁淼笑着说:“亲兄弟,明算账,这也是我们先前就说好的。” 她以后说不定还要招人,规矩要从刚开始就立好。就一个人都算得稀里糊涂,还谈什么以后? 第33章大赚 沈若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相信你,肯定是对的。” 袁淼也没在催他了,明细她已经发到沈若臻微信,相信他自己会看。她跟沈若臻说了自己明天搬家的事。 沈若臻连忙说:“行,我明天早点过来。” 说好后,沈若臻就离开了,路上的时候就把信封里的钱数了数,竟然有三万八千多!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再看袁淼微信里发过来的东西,列举的很详细。有些沈若臻自己都忘了,袁淼也列举了出来。 一个月三万八!再加上上次的五千!那就是四万多了!他去年一年都没挣这么多! 到家的时候,沈若臻都有些飘了,已经对以后憧憬起来,觉得自己三年之内应该可以买车了。 沈若君的电话打过来了,问袁淼新房子的事情。 沈若臻说:“是,260平,地上二层地下一层,格局挺好,离江不远……明天你去看不就知道了。” 沈若君还要打听。沈若臻说:“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你们俩关系再好,也用不着什么都分享吧?” 第67章 沈若君想想也是:“哎呀,她怎么这么能干?你现在跟着她,一个月能拿多少?” “你怎么什么都要问?好好上你的班!” 打发了妹妹,沈若臻又把到手的钱数了一遍。 袁淼回到出租屋后,把这次兑换的金子做了账。父母那边这天一切都好,他们决定把上一次传过去的粮食销给军方,价钱比第一次略低,不过父母说他们仍然赚了不少。 袁淼已经对两边的货币兑换有了个大概印象,父母那边的一两银子约等于她这边的两千元左右,一升粟米差不多一斤半,他们在这边买的粮食即便是销给军方,那也是大赚。 当然,这也是因为父母那边粮价虚高的缘故,在地震洪水没来之前,那边的粮食并不像现在这么高。 第二天一早,沈若臻和沈若君就来了。袁淼和他们分了工,到下午就全部搬完了,后续的整理要慢慢来。沈若君对她的新房子发出了无数声惊叹。大,环境好,格局好等等都是她的惊叹点。 大概是从沈若臻那里打听了些消息,沈若君并没有问闺蜜现在的收入情况,但毫无疑问应该是很高,她都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买车买房了。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但每个人能力和际遇不一样,有些事情羡慕不来。 忙完后,袁淼请跟沈若君沈若臻吃饭,她不擅厨艺,便把俩人带到外面解决。 沈若君说:“你赶紧请个会做饭的保姆吧!” 袁淼笑着没说话,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搬完了家后的次日便去了家政公司,请了一位住家保姆,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也跟保姆事先说好了规矩。除了楼上她的卧室和书房不能进去以外,其他地方保姆都可以进出。 在网上订购的粮食陆续到位了,棉袍也做好了。袁淼把这些一并传给父母。枪头和刀则是到的比较晚,沈若臻挨个开箱看过,确定跟事先说明的一样后,他们才结清了账。 袁淼也从楚萧那里买到了一把连弓/弩,居然是全自动的,射程虽然不如袁淼第一次十二万买的那把弓/弩远,但也能达到三四百米了,关键是能连发8箭!对移动中的物体效果很好。 只要在射程范围内,逃脱的可能性很小。威力堪比步/枪! 很重,袁淼勉强能扛得起来,她把说明书和一把连弓/弩配置的专用二十四支箭也传给父母。 袁博文拿到手后眼睛都有些直了。看过说明书后,这天晚上就实验了一把,威力确实不小,三四百米开外的移动靶子能一箭就射穿靶心。 如果,将移动靶子换成马,他觉得三箭就能让马倒地不起。 谢云溪想了想说:“箭头上可以加点东西,比如麻药。” 袁博文眼睛一亮,有麻药加持,那目标会倒得更快! 确实是好东西,只可惜现代化全自动的装备一旦拿出来怎么解释?以这里的工艺水平压根就造不出来。 不过,袁博文依旧没死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要是很不幸真遇上了北凉的骑兵,说不好就靠这东西救命了。 他让商泽在新兵里面挑五十个臂力和反应都不错的人出来,也没给他们真家伙,先让他们练习这边的弓箭。 有女儿的帮忙,物资已经筹齐,粮食依旧是粟米和黍米,按照先前吴锦丰说的价,袁博文夫妇把前不久到的那一船转给了军需所。对于枪头和刀,袁博文先前就给主事们打过预防针了,说是他另外找工匠。 主事们对不用操心这个自然没二话。东西送到后却傻了眼。新到的枪/头明显比以前的好,刀虽然还没开刃,但那品相一看就知道是好刀。 袁博文把新换了枪头的长枪拿到新兵训练场,点了商泽出来,把长枪丢给他,又抽了一列小队出来,让他们围攻商泽。 商泽虽然不是镖师,但从小在镖局长大,商远拿他当亲儿子看待,一身功夫也是商远一手教导的。 其他新兵都是才入伍没多久,虽然人数多,一对八,但依旧被商泽一一撂倒。 商泽对手中的长枪中意极了,他以前惯用的是刀,但前不久商远染疫,他把自己的刀卖了给商远治病,现在也没有钱买回来,混在新兵营用那些个未开刃的过瘾。 袁博文也很中意,女儿传过来的刀还要开刃,这次就没试验了。 人马筹齐,粮草和其他军需也都到位后,晋州的第二波增援便往郴州进发了。 袁博文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一关度过去了。回头他又跟谢云溪算账,粮食的价是吴锦丰给的,虽然对比这边的市场压了价,但对他们来说,那也是赚。 棉袍这边的价高,毕竟是手工,一件军需棉袍至少要半两银子,也就是一千多元钱。女儿那边买下来一件二百元。不仅便宜很多,保暖效果也比夹了柳絮和芦花的好,还轻便。 一送过来,几位主事都纷纷点头。不过袁博文并没有告诉他们棉袍的夹层里面是什么。 袁博文没敢把价压太低,总得要符合这边的市场,他给报价四百文钱一件,比以前的报价低多了。 一件棉袍算下来,差不多挣了四百多元钱。 第68章 枪头和刀,这边就贵多了,毕竟不是一般消费用品。前不久商远染疫,商泽把自己的刀贱价卖了五百两银子。军需所的刀虽然比不上商泽的刀,但一把也要四五十两银子了,也就是八/九万元钱一把。 枪/头比刀便宜,毕竟用不了那么多材料,一个二三两银子,差不多四五千元一个。 这与女儿那边的买价差距太多了。 很显然军械耗损的情况从上到下应该都知道,之所以没更换没解决,最大的原因还是没钱。 袁博文一上任就动了这个,他是实在看不过去,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件趁手的兵刃太重要了。但他没想到两边的价差这么大。他想压低报价,差不多得了,毕竟光粮食和棉袍就挣了不少,但他不确定自己这个钱粮官能当多久,总不能让接任的没活路吧? 他这边把价报太低了,接下来的人怎么干? 他有路子,可以从另一个世界搞到东西,人家有吗? 军需所众所周知的油水多,他总不能断了后面的人的财路和活路。 夫妻俩思来想去,决定一把刀报价四十两银子,一个枪头二两银子。 打战打的就是钱,这句话太对不过了。 账簿递上去的时候,关正沉默了,他先前给的预算根本就没这么多。按照递上来的账簿,他还得调拨钱给军需所。但他现在没钱了。 袁博文办事的能力毋庸置疑,短短数日就解决了令人头疼的军需紧缺问题。本来就是被坑上去的,粮食人家自己卖比卖给军营赚得多了。他这边还要短钱,实在说不过去。但眼下他确实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了。 袁博文见关正犹豫,连忙说:“大人,军械这块,下官已经跟工匠们说好,工钱晚些时日再给。” 关正一听放松了,顿时觉得袁博文太贴心了:“子虚辛苦了。” 袁博文笑着谦虚了几句,又问起郴州那边的情况。 关正皱了眉头。至上次偷袭失败之后,郴州如今严守不出,北凉数次强攻都未能得逞。两边各有伤亡。 袁博文愣了下,问:“难道夏将军是在等朝廷那边的消息吗?” 关正摇头,这事他也不知道。朝廷如今也不太平,天子宠幸贵妃,不理朝政。北地的地动和洪水伤亡这么多人,至今都没见朝廷那边有消息传来,这次郴州严守不出,他觉得未必会如夏将军所愿。 袁博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他现在只是个钱粮官,战场上的决断轮不到他插嘴。但他感觉并不好。朝廷那边即便要派人过来,那也不是一时半会。这里的通讯是要靠人跑的,朝廷那边的尿性,他能想象到。 接到消息之后,要讨论吧,讨论的结果决定要打,那得选出来谁来做主将吧,各方势力明里暗里又要斗争一番,人选出来了又要筹钱筹粮。钱粮差不多才会出发。 没有二三个月,这件事情不会结果。 可北凉那边会等二三个月之久吗?严冬将到,他们耗不起。 肯定会对郴州发起猛烈攻击。 想着这些糟心的事,袁博文也没心思耗在军需所了,在新兵营呆了会后就回了家。谢云溪居然没在家里,袁博文问过后就寻到了粮行。 如今的谢记粮行依旧只有米糠和豆类在卖,粟米和黍米没有,生意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火爆了。 粮行的伙计见到袁博文后连忙过来招呼:“老爷,夫人和掌柜的在后面说话。” 袁博文便来到了后院,袁归正在跟谢云溪说话,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袁博文出声:“你们在说什么呢?” “老爷!”袁归招呼后站在一边。 谢云溪说:“你过来看看。” 袁博文走到谢云溪旁边,看向她手边的袋子:“这不是粟米和黍米吗?你们决定拿出来卖了吗?” 谢云溪说:“这是袁归让小满在何记粮行买到的。” 袁博文有点吃惊,他们并不缺粮食,为何要跑到其他粮行去买粮? “你再仔细看看。” 袁博文抓了一把,闻了闻,又看了看。两样都是好的,没发霉也没长虫。 谢云溪说:“还没看出来?这是我们的粮食的!” 袁博文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谢云溪对袁归说:“你把在章记粮行买的粮食拿给老爷看看。” 袁归应了一声后下去,没多会便端了两个碗出来,里面一个粟米,一个黍米,与刚在何记粮行买到的放在一起,区别就出来了。 章记粮行的粟米和黍米颜色都偏深,却脱壳并不精细,掺杂了细碎的米壳,且米粒大小也不如何记的漂亮。 袁博文现在明白过来:“何记现在卖的粟米和黍米是我们这边出去的粮食?!” 谢云溪点头,还没到晋州的时候,她就发现女儿传过来的粟米和黍米跟这边的有区别,机器脱壳的粮食和人工脱壳的粮食区别很明显。机器处理过的更干净,米粒也更完整。人工脱壳很难脱干净,多数都掺杂了细碎的米壳。 何记现在售卖的粟米和黍米她一眼就看出来是自家的。 何记卖的粟米和黍米是从他们这里出去的,那问题就有点大了。 第69章 女儿传过的粮食他们至今都没有让其他人插手,连袁归都不知道他们的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谢记粮行开张至今,除了最开始几天卖过粟米和黍米外,后来为了堵口一直没卖,就卖米糠和其他。 他们后来的粟米和黍米只卖给军需所。 “何记粮行卖这样的粟米和黍米有多少天了?” 袁归回话:“至少有五天了。” 他这边起疑,还是前来买粮的客人提醒的,说是何记粮行的粟米和黍米虽然贵点,但品相很好,又干净又完整,比章记粮行的好多了。 老爷都说,做生意也讲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都是开粮行的,他便让小满把两家的粟米和黍米各买了一点。 买回来一对比,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连忙跟谢云溪说了。 袁博文觉得问题很大,他们虽然在晋州城外的时候就开始卖粮了,但那时候卖的并不多,何记粮行即便是全部买下来了,也撑不了四五天。 皖州城破的时候,何记粮行就被抢过一次,后来的半卖半捐他们以没粮了就没有参加。晋州的城门打开没多久他们就重新开张了,生意很好,种类齐全。 这么看来,何记粮行现在卖的粟米和黍米只有可能是从军需所出去的,也就是有人在倒卖军粮! 这种时候倒/卖军/粮!那真是该死! 虽然袁博文可以轻松拿到粮食,但这个发现仍然让他愤怒。他这边把粮食卖给军需所,都没怎么想着挣钱,却有人利用他们在大肆敛财。 “何记粮行的粟米和黍米现在是什么价?” “他们的粮食品相好,粟米卖五十三文一升,黍米卖三十八文一升。” 袁博文不禁在心里骂了句粗话,这是利用他在发财。他们卖给军需所粟米也就二十文一升,粟米十六一升,有人分文不出,转手翻倍卖出。 军需所到底是谁在干这事? 袁博文待不住了,跟谢云溪说了一声后,又骑了马赶回了军需所。主事们正预备着各自回家,他也没拦,直接来到军需仓库。取了杆长枪,一一插过粮囤,里面流出来的粟米和黍米跟何记粮行的一样。 这次的账是他做的,粮食也是他看着进的仓库,现在仓库中的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有可能是运出去的那一批。 也就是送往郴州增援的粮草被人倒卖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吴锦丰那一次出了问题,那次他参与的不多。 袁博文想着这些,天黑下来都没察觉,直到商泽过来,他才发觉时间不早了。 回到家后,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谢云溪。 这件事情谢云溪也很愤怒,他们在尽量缓和眼下晋州缺粮的问题,但有人却利用他们钻空子,大肆敛财。 这种蛀虫不抓出来,祸患无穷。 “这件事情恐怕牵扯不小,你一个人只怕不妥,还是告诉关正吧。” 能倒卖军粮的人能量肯定不小,他们才来晋州没多久,连各方关系都没捋顺,贸然行动只怕会引火上身。 袁博文依旧很生气,不过还是听进了谢云溪的话。第二天便把这事告诉了关正,关正差点掀桌。 “你确定何记粮行卖的粮食是军需所出来的吗?” 袁博文道:“下官确定。下官府中的人在南边买的粮食跟其他家不一样,很容易分辨出来。” 关正步了十几个来回后,对袁博文说:“赶紧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不管是谁?老子都不会轻饶了他!” 袁博文不想接这茬,但显然关正正在气头上,他要是推诿,说不定要挨训。袁博文应下后退出去了。 回到军需所,袁博文就把商泽叫过来,让他去打听何记粮行背后的东家是谁?现在卖的粟米和黍米是从哪儿来的?并交代注意安全,即便是查出了什么,也先别声张。 他这边则开始查吴锦丰和军需所几位主事的动向。 第34章挨骂 袁淼这几天没事,便把房子收拾了一番。偌大别墅,如今只住了她跟住家保姆两人,即便是收拾妥当了,也显得空荡。 袁淼又来到了大市场,定了个博古架和几样摆件。上次父母传过来的花盆她还没打算出手,一来是不缺钱,二来她总觉得宋总那天的话有点别的意思。 安全起见,先弄个架上摆上了应应景。没钱了再拿出去卖。 大市场的旁边就是商场了。袁淼先在商城的一层看首饰。上次给母亲定的钻戒已经传过去了,但那是匆忙之下做的决定,她心里至今都有些愧疚。 父母还在时候,她就没给他们买过东西,现在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依旧牵挂自己,她不说回报,至少要用点心才是。 母亲的首饰匣子还留在她手上,里面的首饰以玉最多,很显然母亲对玉。 袁淼就专注看玉了,售货员很热情,她们都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袁淼是个大金主——她头上的白玉簪少说都要七位数了。 袁淼并不知道今天戴的白玉簪子透露了自己的底细,她以前逛街的时候回头率就很高,这次也没往心里去。 但商场专柜的玉都不怎么样,最好的也才冰种,标价居然都在六位数以上了。母亲第一次就传了两件玻璃种玉器,玻璃种以下估计是看不上了。 第70章 几个专柜都转到了,也没有看到心仪的,袁淼放弃了,打算有时间到玉都去看看,那边都是从东缅直接进货,想必有好东西。 她又转到了楼上,现在她不缺钱用了,自然看上了就买,没多久就拿不了了。便留了地址,让专柜直接送货上门。 正与售货员说话,旁边有人叫道:“袁淼?” 袁淼转头看到以前的上司方文娜,她愣了愣,跟方文娜打招呼:“好久不见!” 方文娜看了看袁淼手中的袋子,挑了挑眉:“买了这么多呀?” 袁淼低头一笑,有钱了,自然是想买就买。她不想多说,正要结束谈话,就听到方文娜问:“你现在没有在上班了吧?” “呃,我现在自己在干。”袁淼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能不能归到上班族这一列来。 方文娜有些意外:“有时间吗?我们到旁边坐会?” 袁淼刚好渴了,而且方文娜看起来有话要说:“好啊。” 两人来到咖啡厅,各点了一份咖啡。 方文娜看着袁淼:“又漂亮了,看起来你这段时间过的不错嘛。” 袁淼笑了笑。不用早出晚归,也没有勾心斗角,当然心情会好很多。 “方总也是,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逛街?” 方文娜笑了,刚好服务员端了咖啡过来,她等服务员离开后才又说话:“你是不是还对辞职的事情耿耿于怀?” 袁淼愣了一下,笑着说:“这件事情我早就没想了。” 她这是实话,即便是没有方文娜的为难,她也会在在那个时间辞职。不过,实话不一定会有人相信。 方文娜犹豫了一会:“我承认我是针对你,倒不是你工作做的不好,而是有人希望你离开瀚海。” 袁淼喝了一口咖啡,微苦。 “你不问问是谁要你离开吗?” “我知道是谁。” 方文娜看着袁淼,笑着说:“看起来你没让他得逞啊。” 袁淼心说,她看起来有那么蠢吗?自己入职瀚海的时间并不长,即便是跟个别同事有些矛盾,但绝对上升不到要她辞职的地步。徐清阳都拿出房子钥匙和车子钥匙了,她要是再想不明白,那真是无可救药了。 徐清阳一向很有心机,上大学的时候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朋友,入职了瀚海也是这样,连公司的保安都知道她已经有主。 他这人占有欲极强,即便有曾嘉宝了,也不想放过自己。 以前没觉得他这样不好,从高中起他们就是一对了,她以前的人生规划里徐清阳是重要的参与着,她没想过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异性。 但世事难料,人也在变。他后来选择了曾嘉宝,那自然跟自己没关系了。 袁淼并没有跟方文娜多说,也不想了解徐清阳到底给方文娜许了什么好处。能跟父母联系上,她已经很开心,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 袁淼离开了商场后就回了家。 把逛街的结果告诉了母亲。 谢云溪点评了一番,女人对漂亮的东西几乎是天然的热爱,母女俩的喜好差不多。 袁淼已经知道父母把筹集的物资卖给军方,具体是赚是亏他们并没有说,袁淼自己猜测应该是有赚,首先一个粮食就能赚了不少了。 她问父母那边的战争情况。 谢云溪说:“你以为是在演电视剧呢?哪这么快出结果?” 袁淼想想也是:“爸爸还没有回来吗?他现在应该不忙了吧?” 谢云溪犹豫了片刻,把他们发现倒卖军粮的事情告诉了女儿。 袁淼也觉得不可思议,都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倒卖军粮!这是在发国难财!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查出是谁干的吗?” 谢云溪说:“你爸爸还在查。”她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儿,也是想让她知道,人心险恶,有的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你们小心点,即便是有查什么,也不要当众闹开了!”能干出这样的事情的人肯定能量不小,父母在那边可没什么根底。 谢云溪笑了,这些事情哪里用得着女儿交待?他们夫妻两个世界加起来活了四五十年了,什么事情没见过? “放心吧……新来的住家保姆怎么样?做事认不认真?” “还好。”袁淼如实说,“做的菜很好吃!” 谢云溪交待:“你还是别大意了!把该放好的东西放好!你现在有时间了,可以找个武术馆或者跆拳道馆学习学习!” 袁淼不禁笑了。她这个年纪被父母叮嘱学习防身术应该很少吧,父母那边形势严峻,便也觉得自己这边不安全。 谢云溪见女儿没放心上,便板了脸:“淼淼!爸爸妈妈这也是为你好!你自己想啊,你现在一个人,要有人入室抢劫了,你怎么做?对方要是人多呢?” 女儿长得漂亮,现在又有钱了,又是一个人住,很容易成为坏人的目标。 袁淼连忙答应下来。 但谢云溪已经想得很远了:“要不,你找个保镖?”她想到了贺天凤,这姑娘身手就很好,现在正跟在自己身边,“女保镖,让她也住你那房子里?” 第71章 袁淼吓到了,找保镖?她是什么重要人物?还要找保镖吗? 她连忙把话题岔开,问那边粮行的生意怎么样? 跟母亲说完话后,袁淼自己都笑了,随后她又想到了父母的安全问题,那边可是在打战!有厉害的防身武器又怎么样?刀剑无眼!要是能给父母弄点保护装备就好了?防身服防身衣? 想到这里,袁淼就坐不住了,上网搜索了一番,还真不少,不仅能防刀刺还能棍棒打击!穿到身上跟普通的衣服差不多。 她立刻就想买了,但是父母的尺寸她不知道,毕竟他们已经分开了八年,只知道他们的到那边后年纪有变化,身高体型有没有变化并不知道。 她打算还是问清楚之后再买。 母亲让她把东西放好,这点她装修房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毕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她在卧室隔壁的书房让装修师傅弄了一个暗格,父母传过来的黄金首饰等她就放在暗格里面。 就在袁淼考虑买防身衣的时候,袁博文回来了。谢云溪连忙迎了上去。 袁博文解了披风,洗了手后给了一个眼色,夫妻俩进到里面说话。 “何记粮行的东家是富商何有为。他们在晋州城门打开之后就开始售卖粟米和黍米了,刚开始几天卖的粮食并不是咱们的,后来才开始卖咱们的粮食,还涨了价。粮食就是从郴州那边过来的。” 何有为这人谢云溪听说过,是北地数得着的富商,家里光矿山就有好几座,没想到他们也开粮行。 “他有个女儿是郴州主薄谢宝通大儿子谢华的妾室!” 谢云溪愣了愣,郴州主薄也是负责钱粮的,但人家的级别的比袁博文高多了,袁博文只管着晋州军营的军需,是正七品,郴州主薄却是正五品,管着郴州一地的钱粮户籍等。 晋州的郡守和守备也就正五品,跟谢宝通一样。 如果主薄大人要动军需粮食,那应该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可这么做未免太短视了。 “你跟关正说了吗?” 袁博文点头,他不仅查到了这层关系,还知道晋州过去增援的人吃得并不是带过去的粮食。新兵营活下来的那个小队长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据他所说,他们一过去便被编入了胡将军麾下,粮草等物资由郴州那边统一安排管理。 吴锦丰和军营的其他几位主事这些天的经历,他也调查清楚了,他们没有动过军需仓库的储备。 不过,何记的粮食是如何从军需仓库到了何有为手上的,袁博文还没有查清楚。时间太短了。知道何有为和郴州主薄谢宝通的关系,差不多也就够了。 郴州的形势很紧张,郴州比晋州还要更早一步关了城门,那边的粮食只会比晋州更紧缺,何有为要真有粮食,大可就在郴州售卖,费那么大劲弄到晋州来,那还不因为他们觉得在郴州卖容易出事? “关正怎么说?” “他已经写信让人送去郴州了。” 关正知道后气得不轻,立刻便要查封何记粮行,被他劝住后才改写信往上面报告。关正虽然担着晋州的守备,却是个正五品的武将,跟谢宝通的级别一样,他要是一气之下掀了桌子,那边抵死不认,两方干起来,关正不一定能讨到好。 人家跟他平级,又是文官,郴州的级别可比晋州高,谢宝通在那郴州经营多年,上上下下的关系肯定比关正处得好,关正贸贸然然掀桌讨不到好的可能性很大。 把这事告诉夏仲渊,让夏仲渊去处理就好多了。谢宝通动的可是他夏大将军军中的粮食,他要发作,郴州郡守说话都不管用。 谢云溪放心了,有关正出马,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我把事情也跟淼淼说了,说不定她会问你哦。” 袁博文也觉得可以放心了,夏仲渊对上谢宝通,应该能拿得下,即便是抓不了人,至少能有威慑作用,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打军粮的主意了。 对于妻子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儿,他也赞成,人心险恶,多一份防备之心总是好的。 “你跟她说了住家保姆的事情没有?既然是金牌,那应该接了不少事了,让她去打听打听,以前的雇主对这人是什么看法?” 女儿那边现在住进了一个住家保姆,虽然是他们夫妻强烈要求的,但人真的找了,他们又担心对方的人品,毕竟是要跟女儿一起住。要是人品堪忧,那就麻烦了。 谢云溪倒没想这么多,只让女儿注意。 “行,我下次跟她说。” 等到第二天见面,袁淼果然问起了军粮倒卖的事情。 谢云溪说:“你爸已经查清楚了,也跟关正说了。” 她爸袁博文查到的那些告诉了袁淼。袁淼放心了,父母的处理比她想象的还要好,这样的事情父母肯定不能出面,要被嫉恨上了,那以后就麻烦了。 在她心里父母的安全胜过了一切。 “妈,你们要不要防身服?”袁淼问。 谢云溪愣了愣:“你是说防弹服吧?” 袁淼点头。 谢云溪笑了:“这边火/药都没出来,防弹服用不上。” 第72章 袁淼连忙说:“不是的……”她把昨天晚上搜到防身服功能告诉了谢云溪,不仅能防子/弹,还能防刀砍剑刺和棍棒打击,关键是穿在身上跟一般衣服一样,不容易分辨出来。 谢云溪不知道还有这个,眼睛发亮,觉得很好,把自己和袁博文的身形尺寸报给女儿,又想到了念荟他们。但东西是不是跟说的一样,还未知。她让袁淼先买两件传过来看看。 袁淼答应了,本来想在网上下单的,想到楚萧曾经说过,网上的这类的东西多是花架子,她又打电话给沈若臻,让他问问楚萧,有没有跟晚上说的一样的防身服,如果有,就买两件过来。 这东西与父母的安全有关,她一点都不敢懈怠。 等到袁博文回来,谢云溪就把女儿打算给他们买防身服的事情告诉了他。袁博文也觉得很好,如果真跟女儿说得一样,能防刀砍剑伤,那无疑能活得更好一些。 第二天,袁博文在新兵训练场上看商泽挑出来的五十个弓/箭手练射击。这里的弓/弩对臂力的要求很高,射程和准头也与臂力有关,如果不是特制,一般人连拉开弓弩都比较难。 女儿第一次传过来的弓/弩对臂力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端稳,就可以射中目标,上面远视镜可以校准准头,而是射程能达到600米远,堪比一把ak步/枪了。 但属实太贵!一把十二万! 第二次传过来的连弓/弩虽然射程只要三四百米,但可以连发八箭!可以算是骑兵的克星。 但也不便宜,一把七万八! 他即便是只要五十把,那也至少要好几百万了!还不算专门配置的弩/箭! 关键是怎么告诉其他人,东西是怎么来的? 先把人练出来,到时候需要了,再买也不迟。 能拉得开这里的弓/弩,射的准这里的靶子,就能用现代化的各种弓/弩。 袁博文想着这些事情,副官过来了,关正让他过去一趟。袁博文想了想时间,估计是郴州那边对军粮倒卖的事情有了消息。 他来到守备的军帐,看到关正的脸色铁青,心里叫了一声不妙。正要见礼,关正丢过来一封信,让他看。 袁博文看到一半,火气就冒出来了。 信是大将军夏仲渊递过来的,他训斥关正无中生有,这时候还在破坏团结,引发猜忌,实在不该。主薄谢宝通为了军需粮草的事情殚精竭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容抹黑等等。 看完后,袁博文顿时觉得心口堵了一团东西,咽不下吐不出,分外难受。 何记粮行就在晋州,他们的粮食就是从郴州运过来的,他这边查的清清楚楚。自家的粮食来自现代,跟这里的区别这么大。只要郴州那边查一查谢宝通就能真相大白。结果那边不仅不查,还反而把他们骂了一顿。 军需粮草,可不是别的东西!这玩意能动吗? 即便是不是谢宝通,那也是他们郴州军中出了问题!现在可是在打战! 哪怕是查清楚了,偷偷摸摸处理,也比欲盖弥彰好啊! “大人……” 关正显然比袁博文更生气,因为挨骂的人是他!这些天为了郴州那边的增援,他才是殚精竭虑!送过去的人打了个照面就没了,他心里还有火呢!凭什么让他晋州的人马打前锋?那可都是他的精锐! 敢情是想把他的人打没了之后好卖粮食? 关正气得摔了桌子的东西。 下次再叫他增援,他要是听了就不姓关! 袁博文一见关正这样子,连忙把心里的愤怒压下去:“大人,大将军许是另有安排……” 关正冷哼一声。 安排个毛子!安排他的人去送死! 袁博文又说:“眼下郴州形势严峻,确实不好内里再起大乱。军需粮草的事情非同小可,一旦传出有人倒卖军粮,必会引发人心动摇。大将军必定是想悄悄查证,待查明真相,确证无疑,再事后算账!” “大将军得知此事,必定是气急了,才会写这封信,让大人不要声张,以免动摇军心!大人也知道,情急之下的话,措辞难免过激……” 关正看了袁博文一眼,他传过去的信措辞也有些过激…… 叹了口气,关正问:“那何记粮行现在处理?” 袁博文说:“大人可以与郡守大人商议,眼下形势严峻,不得哄抬粮价,违令者处罚!” 想拿他的粮食挣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关正缓缓点头,跟袁博文讨论过细节后,便去找郡守朱大人商议此事。商议完后,到底心里不爽,脸色不虞。 这天庄炜一家来到了守备府上。庄老夫人瞧出女婿脸色不对,便悄悄问女儿原因。 庄静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心里也不痛快,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母亲。 庄老夫人点头道:“何记粮行的粮食必定是从郴州军中传出来的无疑。袁家的粮食跟别家的不一样,我们吃过很多次了。他们的粮食品相极好,不仅干净还颗粒饱满,口感也跟其他粮行的不一样,要更糯些。” 第73章 一旁的周氏也点头。从沔州一路过来,他们后来是靠着袁家夫妇的接济方才到了晋州,她亲自烧过好几次,确实如婆婆所说。袁家的粮食跟别人的不一样。 “进城之后,袁家夫妇虽然开了谢记粮行,但他们的粮行除了刚开始几天卖过粟米和黍米后,后来再没卖过,我听说他们把粮食半捐半卖给了军需所。袁子虚如今担着钱粮官一职,绝不会自己砸了自己的碗,定是前往增援的那批粮食出了问题。” “你们既然查出何记的粮食是从郴州出来,怎么没有查封何记呢?” 庄静说:“原是要查封的,是袁子虚拦住了,说这事干系太大,还是先跟大将军禀明才好。” “袁子虚处事素来周到谨慎,也是他让守备大人跟郡守大人商议限制粮价的吧?” 庄静笑着说:“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母亲,确实是袁子虚建议的。” 庄老夫人点头:“日后你们夫妻若是遇到了难以抉择的事情,可以问问袁家夫妇,他们虑事周到,许是能起到大作用。” “就这次军粮的事情,若不是袁子虚夫妇仔细,倒卖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易被发现。这事虽然令人愤怒,但历朝历代都有,枉顾一切的人从来都没有少过,只是藏得更好罢。你也要劝劝守备大人,吸取教训,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 庄静应下了。 庄老夫人过了一会又说:“你们只知道何有为和郴州主薄谢大人关系不错,不知道夏大将军跟谢大人也有亲吧?” 庄静吃了一惊,摇头。 庄老夫人冷笑说:“夏大将军的一位姨母就是河西谢家如今的大夫人钱氏。” 庄静虽然知道大家族关系错综复杂,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夏仲渊和谢宝通也是姻亲。原来自家守备的这顿骂原因在这里。告状告到了始作俑者跟前,挨顿骂倒也不算冤枉。 第35章屠城 袁博文心里不爽,费了那么大劲,却得了这么一个结果。一时间连班也不想上了,到新兵营跟商泽等人一起训练。如今他已经有些章法,一人对上二三个人不成问题,当然,对方如果是练家子那就另当别论。 狠狠出了一回汗,袁博文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不少,回家后便把关正被骂的事情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觉得不可思议:“这夏大将军会不会也跟这事有关系?” 袁博文不知道,时间太短,有些事他还没查到,谷雨现在还在郴州那边,也许等他回来,事情会更清晰一点。 “关正打算怎么做?”谢云溪又问。 “他今天已经跟朱青松商议了,决定下令限制哄抬粮价,平稳市场。” 谢云溪点头,这样的话对何记粮行的嚣张也算是个打压,“要限价吗?粟米和黍米各限价多少?” 袁博文说了报价,整体比现有的粮价略低,对其他粮行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打击,尤其何记粮行,但对他们的谢记粮行几乎没影响。谢记粮行早就没卖粟米和黍米了,主要以米糠为主。 郡守府的命令下来之后,果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几家粮行联合起来找郡守府说项,也都被驳了下来。谢记粮行倒是风平浪静,生意一如既往。 这天谢云溪到自家粮行转了一圈后正准备到街上看看,许是起身有些急,竟摇摇晃晃突然往下倒。 好在念荟和贺大姑娘就在旁边,连忙扶住了。 念荟吓得脸色苍白,这已经近来的第二回了,她连忙让活计请郎中,又与贺大姑娘一道将谢云溪扶到榻上躺下。 谢云溪也就恍惚了那么一会,见她们这么慎重,笑着道:“我只是起得有些急罢,哪里用得着请郎中?” 她估计自己就是低血糖反应,上学的时候就犯过,休息休息,喝一支葡萄糖就能缓过来了。上一次也是这样,就坐了一会就好了,糖都没喝。 念荟却不敢大意:“上次在军营您也这么说,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请郎中的伙计都已经出门了,谢云溪便由他们了,在榻上养了一会神,郎中就到了。把过脉后,又问了日常起居,末了说:“恭喜夫人,已有二个月的身孕了。” 谢云溪吓得差点跳起来:“这不可能!” 她现在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实际上已经四十好几快五十岁了,女儿都大学毕业了。以前都没怀上,怎么可能现在怀孕? 郎中道:“夫人的脉象如盘走珠,滑实有力,正是喜脉的表象。” 念荟和贺天凤却高兴不已,尤其念荟,她跟谢云溪四五年,早就忧心这事。虽然眼下老爷待夫人极好,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人要是一直没有消息,难保老爷会有其他想法。 现在听到喜讯,念荟眼眶都有些发热了,连忙拿出诊金谢过郎中。 谢云溪依旧很冷静,让念荟再找一个郎中过来看看。 念荟虽然觉得必是怀上了无疑,夫人的贴身衣物都是她在清洗,葵水已经有二个月没来了。但谢云溪这么要求,她还是照做了,让店里的伙计再另外请个郎中过来。 一边又派人往军中传信。 袁博文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吓得不轻,连忙快马回来。 第74章 第二个郎中才被送出门去。 谢云溪呆呆靠在榻上,袁博文见到了她,呼吸还没有平稳下来。念荟连忙把贺大姑娘拉了出去。 袁博文握住了谢云溪的手:“云溪……” 谢云溪抬头看袁博文,还是有些懵:“博文,他们说我怀孕了!” 袁博文心跳都加快了:“没事,怀了,咱们就生下来……” 他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忐忑不安。妻子的年纪摆在这儿,现代科技那么发达,高龄产妇尚且不能保证安全。这里生产力低下,年纪适中的女性生产都跟过鬼门关一样,高龄的无法想象。 他接受不了妻子有任何闪失。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时间滚滚浪淘尽,没有人作伴,没有人提醒,他会变成什么样?他自己都不敢想。 忘掉自己是谁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我都快五十了!”谢云溪说。 袁博文心里也怕,但还是安慰:“谁说五十岁就不能生产了?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他一定要让妻子平安。 “还是算了吧,我这个年纪……”谢云溪不想要。觉得自己年纪太大了。 袁博文说:“你年纪哪里大了?走出去谁不说你才三十多?” 谢云溪笑着说:“咱们的年纪骗骗其他人可以,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他们夫妻自来到这里,年纪就看起来比过去年轻了十来岁。 “四十多岁也没事,咱们把这件事情告诉淼淼,让她来帮我们。” 想到女儿,谢云溪更犹豫了:“淼淼要是不喜欢,咱们就不要,好不好?” 袁博文想了想,点头。家里要添人了,女儿有权利知道,也有权利参与决定。毕竟他们的年纪摆在这里。 这天,袁淼见到父母都在,还有点吃惊。 “爸爸,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以前袁博文见了女儿,总要问几句,这天心里压了一块石头,连笑容都有些干巴,轻咳了一声后就开门见山了:“淼淼,你妈怀孕了!” 袁淼怀孕自己听错了:“什么?” 袁博文又说了一声。 袁淼咧嘴笑了:“真的吗?太好了!” 父母在另一个世界,回来不了,她没法放心。那个世界生产力低下,环境恶劣,现在又是瘟疫又是打战,连基本的安全都不能保证。 现在她是可以跟他们联系,但是能做的也就是说说话而已,要是他们真有个闪失,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也许哪一天突然联系不到了,她想找原因都无从着手。 要是父母身边再有个弟弟或妹妹就好了,可以陪伴他们,自己也能放心很多。 “几个月了?妈妈反应大不大?要不要我买点东西传过去?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袁淼高兴问。 袁博文和谢云溪没想到女儿居然是这个表现。谢云溪说:“淼淼,妈妈还没确定呢,你明天能不能去药店买几张测孕纸过来?” 袁淼看了看时间,连忙点头:“要不我现在就去?现在药店应该还没关门。” 袁博文连忙阻止:“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再去。” 袁淼笑着说:“现在才八点!夜生活才刚开始呢,我现在就去,你们等着。” 没等父母说话,袁淼就跑开了。 袁博文和谢云溪面面相觑,谢云溪说:“要不,我们让她再传点打/胎的药……” “不行!”谢云溪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博文打断了,“太危险了!” 谢云溪笑着说:“还好呐!我心里有数!”现在打掉,比生产的时候还是风险小多了。 袁博文皱着眉头,这事风险太大,他绝对不会同意。 袁淼很快就回来了,她不仅买了几盒测孕纸,还买了两罐蛋白粉。 谢云溪不禁笑了,指着两罐蛋白粉说:“你买这个干什么?” “给你吃啊!这个挺好的,我以前在瀚海设计有个同事怀孕,就吃了好一段时间的蛋白粉。” 谢云溪觉得女儿乱花钱了,她连是否怀上都没确定。 袁博文这天自得了消息,心至今都是悬起的:“淼淼,你明天买几本这方面的书过来……你有没有同学在医院妇产科上班的?找她问问,像你妈这种情况,有哪些方面需要注意?” 袁淼一一答应了,她也察觉出来父亲的紧张,找了理由让谢云溪离开后,她问袁博文:“爸,你是不是挺担心?” 袁博文叹了口气点头:“你妈这个年纪啊……” 袁淼也想起来了,母亲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实际上四十多岁了。但现在四十多岁的怀孕一点都不稀奇。 她安慰袁博文:“没事,你别担心,我们都注意点……等妈妈月份大了,我弄几台设备给你们传过去。” 袁博文被逗笑了,妇女安全生产的关键哪里仪器的问题,他想起了妻子怀女儿时的光景,时间有点久远,有些细节他记不清了,但女儿小时候的事情倒记得很清楚。 “淼淼,爸爸想让你妈生下这个孩子,并不是说以后会把对你的好分给其他孩子,实在是这边的环境……我不敢让你妈冒险……” 第75章 这里中止怀孕的方法只有用药,药吃下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能是结果出来才知道。结果只有二种,不死即伤。妻子的年纪摆在这里。 袁淼的眼圈一下发热,忍住了说:“爸,我知道,你只管照顾好妈妈就行,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其他的都不要想,我们一定会让妈妈平安顺利生产。” 她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还会有争宠的想法?父母养了她的小,本来就到了她养他们老的时候。现在自己做不到,能有一个人替她做到,她高兴感谢都来不及。 听到女儿这么说,袁博文心里好受了一点点。 谢云溪做了尿检过来,脸色蔫蔫,把确定的结果告诉了袁博文和女儿。 袁淼连忙安慰她:“妈,你看弟弟妹妹的到来就是命中注定的!你现在什么不要想,只要吃好睡好,剩下的有我和爸爸。” 谢云溪被逗笑:“你们当我是猪吗?还吃好睡好?” 就这么一打岔,夫妻俩人的心情也比先前好多了。说完话后各自歇下。谢云溪摸着肚子对袁博文说:“以后这个孩子即便是落地了,我们也不能忽略淼淼,本来我们就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现在她又是一个人……” 谢云溪说不下去了,想到女儿心里就不好受。 袁博文嗯了一声搂住了妻子。 次日,袁博文就交待了下去,让念荟和贺天凤一定要处处小心,夫人身子弱,不能有任何闪失。 念荟和贺天凤自然没二话,她们一个是十来岁上头就跟了谢云溪,算是她一把手带出来,另一个则是有大恩。 商远如今也在袁家做事,他并没有从码头那边的宅子里搬出来,而是就在那边看院。商泽和贺天凤则跟袁家夫妇一起住在乌衣巷。 袁博文自妻子怀了孕,对军需所的差事也没先前那么用心了,只要一切按部就班就行。新兵营那边的训练也交给副官和商泽。 这天早早归家,亲自下厨张罗了一番,把谢云溪带到桌旁边,还没开吃,福伯就冲了进来:“老爷,谷雨回来了!” 袁博文一惊站起:“人在哪里?” 谷雨是被袁归和小满搀进来的,方才十一二岁的他此刻竟然像是在血水里打过滚,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眼睛直愣愣的,手里还抓着袁博文给他们几个专门定制的短刀,像一匹入了绝境的狼,只剩下了凶狠。 见到了袁博文,直愣愣的眸子里方才有了一丝光彩:“老爷,郴州,城破了……” 话一说完,他便厥了过去。 袁博文连忙抱住了人,吩咐赶紧叫郎中。 谢云溪也过来了,看了看瞳孔,摸了摸颈动脉后,对袁博文说:“你快把他放平!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袁博文立刻照做,这才发现谷雨伤得不轻,背后和前胸都有伤,大大小小好几处,有的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 谢云溪连忙去内室取了药来,清理过后一一抹上。有些伤口过深,缝合过后肯定更有利恢复,可惜缝合的工具他们并没有。 正忙着,郎中到了,见到人这么重,当下也没迟疑,把脉过后,便开始处理。 袁博文对谢云溪说:“你到那边坐会。”他知道现在让谢云溪离开不可能。 念荟连忙搀着谢云溪在一旁坐下来。 郎中已经看到谢云溪处理过的伤口,他知道袁夫人的医术了得,别具一格。谢云溪处理过的,他就没动,没处理的,他就处理了。 中药止血也有独到之处。 处理好后,郎中便让人谷雨抬到了床上。 “这位小哥的伤,虽然看起来厉害,但好在都没有伤到要处,之所以现在不醒,是疲劳过度所致。” 袁博文谢过郎中,让袁归给了诊金后把人送出去。转头要对谢云溪说话,谢云溪不等他开口,便道:“我知道,你赶紧去。” 郴州城破,这么大的事,军中必定大震,袁博文到底担着军需所钱粮官一职,这时候肯定要到场。 “你自己当心点。”袁博文交待完后就走了。 送完郎中的袁归也跟了出去。 谢云溪目送他们离开后,又看了看谷雨。她知道谷雨前些天就被袁博文派到郴州那边打听军粮倒卖的事情,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情况回来。 浑身是伤。这是从鬼门关回来的。 她买进来的这四个孩子,小满和谷雨是男孩,平时一个人跟着福伯,一个人跟着袁归。谷雨是跟着福伯的,虽不如小满机灵,但沉着稳重。几个孩子自从拿到了袁博文专门给他们定制的刀后,平时就喜欢缠着商泽学把式。 虽然学得有模有样,但她和袁博文都没往心里去,原本给刀就是预备万一。 没想到万一这么快就到了。 也不知道他是一个人还是跟其他人一起从郴州逃出来的?郴州距离晋州可不近,他们逃难那会从郴州过来就用了三四天。 想及郎中的话——之所以现在不醒,是疲劳过度所致。 很有可能这孩子一路上都没怎么合眼。 第76章 好在总算是活下来了。 郴州城破,里面到底是什么光景,也只有等他醒过来之后才能知道了。 小满还没走,他是跟谷雨一道进的袁家,两人关系一向很好。 谢云溪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谷雨的?” 小满低着头回话:“回夫人,不是我们找到了谷雨,是谷雨自个跑到了粮行。” 这天,他跟袁归同往常一样在粮行里。城里如今粮食限价,粟米和黍米的价钱降了些,买的人多了,他们谢记粮行没有这两样,生意便有些冷清,他就在跟袁归学算术。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浑身是血,还没说话便往下倒。粮行里的人都吓到了,近到跟前才认出是谷雨。他还有一口气,抓了他的手说:“快!快带我去见老爷!” 他和袁归便赶紧把人弄了回来。 小满说了见到谷雨的经过,担心问:“夫人,谷雨他会不会有事?” “不要紧,刚才郎中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他身上虽然看起来吓人,但没有伤到要害,过几天应该就能醒了。” 小满松了一口气。郎中的话他并不相信,夫人的话他相信。夫人的医术比这城里所有郎中都厉害。 谢云溪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实则心已经悬了起来。郴州居然这么快就破了,城里的人现在怕不是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了。 那可是北地第一重城,城墙巍峨,连绵数里,驻守了北地最多最强悍的兵马,对上北凉,竟然只撑了不到一个月。 北凉铁骑的凶悍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还有多久会到晋州?晋州来不来得及筑起防线?晋州的郡守和守备会怎样安排? 他们如果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从哪里走?水路还是陆路? 一路从沔州过来,她在这座小城呆了近二个月了。这里民风淳朴,想到离开,谢云溪心里有些不舍。 可如果留下来,他们能活下来吗? 晋州不过一座小城,前后被抽调了两批人马增援,现在还剩下的绝对不多了。郴州都没顶住,晋州能行吗? 谢云溪一直等到了亥时,袁博文才回来。 “怎么样?” 袁博文摇了摇头,郴州城破,从里面逃出来的人并不多,谷雨之所以能逃出来,那是因为他当时跟霍小北他们在一起。霍小北原是新兵营第一批增援的五十个新兵里面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小队长。 当初训练的时候,霍小北就是新兵当中的佼佼者,编到胡将军麾下后参与偷袭任务,侥幸活下来,养了这些天的伤,总算是能走能跳了。 他让谷雨到郴州打听军粮倒卖的事情,有些消息就是从霍小北那知道的。 城破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军中,冲到街上,才知道出了大事,北凉骑兵已经进城,见人就杀,城里乱成了一团。 连消息都来不及打听,他们就对上了北凉骑兵,只得一路杀了出来。几个人都伤得不轻,一路上不敢耽搁,眼都没怎么合,总算是活着回到了晋州。 “谷雨醒了吗?”袁博文问。 “还没有。”谢云溪回答,“郴州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霍小北他们几个冲出来的时候,里面已经乱了。听说夏仲渊战死,到底是真是假还要等斥候的消息。” 谢云溪忧心忡忡:“关正和朱青松有什么打算?” 袁博文摇头:“关正已经命各营人马立刻归队,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商议对策。朱大人那边没有消息。” 他是担心怀孕的妻子,这才赶了回来。一会还要过去。 “你早点睡。那边有什么消息,我要是不能回来,会让袁归或商泽回来告诉你。淼淼怎么样?” “她又买了几本书传过来了。”郴州的消息还没有得到确证,谢云溪并没有告诉女儿。 “好,先不跟她说,你早点睡。” 谢云溪点头,原本想问要不要走,看到袁博文的表现,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袁博文看过谢云溪后,又骑了马赶回军营。守备大帐中,关正和麾下几员大将还没散,讨论北凉会有多久到晋州这边来。 晋州是座小城,来的多半不会是主力大将。可即便是只来数千人马,晋州也未必能拦得住。 袁博文在旁边听着,他如今管着钱粮和新兵营,知道晋州如今的现役仅剩了一千余人,再加上新近入伍的六七百人,勉强过了二千。 粮草和军需已经被拉了两拨过去,即便是有他这边偷偷补充,也没剩下多少了。 区区两千人马想拦住北凉的铁骑,简直是痴人说梦话。可眼下大帐里的几个人即便是知道这种情况,他们依旧没有放弃。 第36章死守 商议了许久,关正将事情一一派下。抬头见袁博文已经回来,便问他军需粮草的情况。袁博文照实回禀了。 大帐里一时落针可闻。大家都知道军需粮草短缺,却没料到这么严重。 关正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比麾下各将更清楚军需粮草情况,要不是有袁博文稳住,第二波增援的物资都筹集不齐,可没想到他们辛苦筹集的军需才过去没几天,郴州那边就破了。 第77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家底也耗空了。 关正揉了揉额头,让其他人都散了,单独留下了袁博文。 “谢记现在还有多少粮食?” “所剩不多了。” 关正点头,他料想也是如此。想了一会,他对袁博文说:“你们走吧。” 袁博文吃了一惊。 “趁现在斥候的消息还没到,你们赶紧出城,往南边跑,速度快些,十来天应该能到泗阳关。” 过了泗阳关,就进了中原地界,也就安全了。 袁家夫妇原本对自家有恩,他给了提辖的闲职本是想回报,却不料反而坑了他们,如今再不能牵连了。 自己一家是走不了了,他是晋州守备,理应与晋州共存亡。 袁博文没有想关正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放他走,心里感动。但他已经走不了,妻子怀孕,经不起颠簸流离。逃难路上的艰辛他们体验过,孕妇不行。更别说要跑过北凉的铁骑,正常人都未必能做到,就别说一个高龄的孕妇了。 他不能让妻子有任何闪失。晋州虽然危险,但逃难路上艰辛一样难过。 “大人要我们走,是想昧下谢记的粮食吗?” 关正气了个倒仰:“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想昧下你家的粮食了?你家那点粮食给我塞牙缝都嫌不够,我看得上个毛子!” 袁博文笑了:“大人既然没看上谢记的粮食,那为何要我们这时候走?” “我……”关正拿起来东西正要砸人,看到袁博文的小脸,突然意识他是在说反话。他心里不是滋味,重新坐下,招招手示意袁博文过来点。语重心长对他说:“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知道吗?斥候的消息虽然还没有到,但郴州那边绝对好不了。” “晋州的情况,我不说,你也知道。” 消息到现在还没传开,等到斥候到后,消息传开,城里必定要乱,到时候想走都来不及了。袁家夫妇不是晋州的人,没必要陪着他们一起送死。 “郴州是郴州,晋州是晋州,北凉的人马还没来,我们没必要自己先吓破了胆吧?”袁博文笑着说。 “你……”关正指着袁博文,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觉得袁博文太不知天高地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袁博文依旧笑着:“北凉的铁骑是厉害,但咱们晋州的人也不差,他们想踏平晋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是不能拦下来,咱们也要让他们知道疼。” 关正气笑了,突然之间也生出了豪情。是的,他们即便是不能拦下北凉的铁骑,也要让他们知道疼。 他看着袁博文:“你要想清楚,现在不走,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袁博文淡淡说:“即便是现在走,又能走到哪里?” 关正听了这话,一时怔住。郴州城破,战事会很快蔓延开来,北地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军需粮草短缺的情况,我有办法解决,但是大人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关正激动追问:“好!你快说!有什么办法?” “大人还没有答应下官!”袁博文提醒。 关正撩了衣袍坐下:“行!我答应你!你想要什么,只管提!我关正虽无万贯家底,但我岭南关家富甲一方,现任族长正是我胞兄,我可以给他修书一封,我关正做不到的他定会替我做到。” 要打,军需粮草是关键!为了粮食,给点钱算什么? 袁博文愣了愣,没想到关正居然连自己的底都透了。岭南关家,他听说过,确实是当地数一数二的望族大户。 “大人,下官对钱财并无要求,但要大人答应下官一件事情。” 关正犹豫了一会:“你说!” “下官可以保证军需粮草的供应,但大人不得过问来源且必须按价付钱!”他还有个女儿要养,妻子肚子里还怀了一个,钱,该赚的,还是要赚。 就这?关正愣了愣,他打听来源干什么?他又没打算开粮行,哪个商户会告诉其他人自己的货源来历? 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只要能保证军需粮草供应,对方让他叫一声爷,他都能接下,这算什么? “好,我答应你!” 袁博文想了想又说:“大人给各营都派了事,就新兵营还没做安排,下官想抽调百人出来另编成队,训练方阵作战,不知能否?” 关正笑了,袁博文原本就管着新兵营,这些人入伍不足月余,真正见血的没几人,他就没想着他们能起到什么作用,打起来别添乱就行了。 不过,袁子虚训练新人很是有一手,这次回来报信霍小北就是他新兵营的人,有胆有识,非常不错,听说一同回来的,还有袁家的一个小子。 这些新人到他手上,许是有意外惊喜也说不定。 “新兵营原本就是你管着,你想怎么练都随你,但如果前线要人,你不得推辞。”关正说。 “大人放心!” 袁博文没想到关正这么大方,从守备大帐中出来后,便去了新兵营。此时天刚亮,新兵营的新兵已经开始晨练。袁博文把商泽叫过来,让他把抽调的五十个弓箭手带到一边,令他们一一练过后,心里有了底。 第78章 副官突然跑过来,附耳说:“大人,郡守府传来消息,朱大人及家眷不知去向!” 袁博文惊到,低声问:“确定吗?” 副官点头,脸色十分不好,府衙那边已经乱套,有城防昨晚子时看到郡守朱大人府上大管事赶着好几辆马车出了城。当时还要查验来着,被大管事训斥了一顿后放行了。今早上府衙没动静,有胆大的闯进去一看,才知道已经没有人了。 朱大人并妾室还有三个儿女都不在府邸了,贴身的下人也走了好几个,剩下的惶惶然,在里面乱窜,已经有人在喊郴州城破,北凉要打过来了,郡守大人跑了,大家赶紧逃命吧。 袁博文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真tm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问副官:“守备大人知道了这事吗?” 副官点头:“大人应该已经得到音讯。” 袁博文把手上的弓/弩丢给了副官,交待一声,匆匆来到守备大帐。大帐里面,关正正在骂人,下头几个将领垂头丧气。 “大人!”袁博文出声,“请立刻下令城防营巡街,但凡有闹事者一律当街处置!” 关正看向袁博文。是的,他气昏了头,眼下晋州乱不得!北凉还没有来,城内就乱了,那还打什么打? 他让城防主将江虎出列,丢了令箭给他,让他立刻出动,上街巡逻,但凡有闹事者一律当街重罚。 江虎领了命令下去。关正又看向袁博文。斥候还没到,郴州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确定,郡守先跑了,府衙那边已经乱了,传什么的都有,谁在谁不在都不知道。 袁博文又说:“大人,府衙那边也要有人坐镇!” “我当然知道!”关正不客气说。但让谁去坐镇?他下头都是武将,论打在行,其他不行。偏府衙是最要紧的地方,一旦压不下来,让那些文官胡乱嚷开,民声沸腾,麻烦就大了。 想了又想,关正还是看向袁博文:“要不,你去?” 袁博文吓了一跳:“我?” 关正点头,袁子虚原本就是举人出身,连岳母都评价他做事周到谨慎,眼下只有他最合适了,其他人一来是武将,论打行,论与人争辩,玩花花肠子都不行,二来他们要时刻等着郴州那边的消息,好及时应对。 袁博文想了片刻:“行!我去!” 两人都忘记了身份。 袁博文想得粗暴简单,性命攸关,背后还有个怀孕的妻子,他顾不了那么多。其他人都是武将,能打,就他还没上过战场。不就是坐镇晋州府衙吗?他带人带刀去,谁要是敢闹事,他就敢砍人。 接了令后,袁博文就去调人了。 关正松了一口气,让其他人各司其职。他已经一夜没合眼了,属实合不上,明晃晃的大刀就在头顶悬着。这会静下来,便想起了妻儿,他已经一夜未回去了。叫来副将,正要交待。庄静寻了过来。 关正让副将出去了。 庄静看到关正的脸色,有些心疼。 “郴州是不是出了事?” 关正点头。庄静气得脸色都变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一声都不跟我说?” 关正耷拉了头。 “要不是府衙那边传出消息,你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等北凉打过来了再跟我说吗?” 关正道:“斥候还没消息过来,我能跟你说什么?” “朱大人一家都跑了,你还在搪塞我?” “我这不是搪塞,实在是这事非同小可,没得到确证消息,谁敢乱传?” “这怎么叫乱传了?如果消息不确定,朱大人能跑吗?你分明是想让我们一家陪你一起去死!” 关正脸色沉下来了:“我是晋州守备,无论晋州前景如何,都当与晋州共存亡。你是我夫人,如果不愿,我现在就给你一份和离书,你想去哪儿都可以,但景钰景和是我关家的人,必须要留下来。” 庄静愣住,马上知道自己气急说错了话。他们夫妻多年,她知道关正的秉性,刚正不阿,晋州有事,他绝对不会苟活。 她定了定神,“你是要撇开我吗?” 关正犟着脖子不说话。 庄静掉了眼泪。关正手足无措了:“怎么又哭了?” 庄静抽噎着说:“你一夜未归,我担心了一晚,寻过来你竟然这么说?” “这……我是晋州守备,这当下怎么能走?” “你不走,却要赶我走吗?” 关正道:“我哪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朱大人跑了,这当下人心惶惶,我若是再有退意,这晋州城不用等到北凉骑兵过来,就已经完了。” “朱大人真的跑了?” 关正点头。 “郴州真的破了?” 关正又点一下头。 谣言成了真,庄静的脸色也很不好了,慌了一阵又问:“北凉大军还有多久打过来?” 关正摇头:“我这儿正等着斥候的消息,才知道郴州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要是害怕,要不跟岳母一家先离开晋州……把景钰也一起带走。” 关景钰是关正的长女,关景和是他的幼子。关家的子弟不拘年纪大小,都不能没有骨头。 第79章 庄静看着关正,红着眼圈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一家人,哪有分开的道理?要活一起活,要死自然是一起死。” 关正看了一会庄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好!我们一家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夫妻二人相视都笑了。 “不过,岳母那边……” “我来跟他们说。” 夫妻俩统一的意见,庄静就回守备府了。大街上一反常态冷清,除了一队队森严的士兵巡过,行人寥寥。到家后,庄静才知道母亲庄老夫人并弟弟一家都过来了。她把得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庄家几人都变了脸色。庄炜慌了神:“那怎么办?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庄老夫人拦住了儿子,问女儿:“你们有什么打算?” 庄静说:“崇武担着晋州守备一职,哪里都不能走,我是他夫人,景钰景和是他儿女,我们一家人,自然是要在一起的。” “你你你们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闭嘴!”庄老夫人厉声对儿子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守备大人此举方才是大丈夫所为!” 庄静劝道:“母亲,哥哥的话没错,你们要赶紧离开晋州,等消息传开,许是就晚了。” 庄老夫人摇头:“袁子虚一家走了吗?” “没有。”庄静把关正劝袁博文离开被拒,现在在府衙镇守的消息告诉了母亲。 庄老夫人点头:“他们不走,我们也不走。” 庄静惊讶:“母亲……” 庄老夫人又道:“逃难路上的艰辛,我们都经历过,说是九死一生也差不多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颠簸了,是死是活都留在晋州了。至于你们……”她看向儿子媳妇,“我也劝你们留下,现在离开许是没人跟你们抢,但你们想过离开晋州去哪里吗?此去泗阳关,少说也要十二三天,且不说路上的艰辛了,北凉既已破了郴州,其他州县对于他们来说,大概形同虚设,你们能跑得过他们的马吗?” 庄炜愣住了。周氏见夫婿这般神色,便对庄老夫人说:“母亲留下,我们自然留下,一家齐齐整整,无论何事,都一起面对。” 庄炜连忙点头。 庄老夫人对儿子说:“既然决定要留下,那咱们就不能白白干等,什么事都不做。你跟袁子虚素来和睦,这段时间就跟他一起,哪怕是帮忙端茶倒水也算是出了一份力。” “好,我这就去!”庄炜问清楚袁博文在哪后,连忙骑了马,赶到了府衙。 袁博文已经把场面压了下来。有人有刀,再聒噪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庄炜到时,就见袁博文坐在郡守位上,轻慢擦拭着手上大刀上的血迹,数十名兵丁拿着明晃晃的长枪穿插站在郡守府大小官员的旁边,地上躺了好几个人,猩红血流蔓延。满堂肃静。 庄炜小心翼翼过去。袁博文看了他一眼后,示意站到后面来。 等庄炜站定后,袁博文拿了名册,就按照官职大小从上到下点名。在场绝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他只是军需所一个小小的钱粮官。但眼下这些大人物们想要活着,就得听话。 郡守跑了,通判还在。袁博文把人叫了出来,问清楚府衙平时是怎么运转后,便让他照做。但凡有懈怠和弄奸耍滑的,告诉他是谁,他来杀人。 晋州通判张时文打了个哆嗦后,应了下来。 袁博文这才问庄炜:“你怎么来了?” 庄炜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规矩回答:“我母亲叫我过来找你。” 袁博文笑了,没想到庄老夫人也没走,现在离开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老弱病残。 跟庄炜说了一会后,袁博文就把这边交给了他,有商泽带人在一旁看着,他不怕郡守府这些人闹起来。只要敢闹,他就敢杀。这种时候容不得心软。 交待好后,袁博文就回了家。 谢云溪这夜也没睡好,天亮后就在犹豫,要不要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女儿。他们既然打算留下来,肯定需要女儿的帮忙。 但她对军中的事务不熟悉。 看到袁博文回来,谢云溪就放了心。 “怎么样?郴州那边有消息吗?斥候回来了吗?” 袁博文摇头:“应该快了。” 谢云溪眼尖,发现了袁博文身上的血迹,她惊讶问:“这是怎么回事?” 袁博文笑了笑,把关正让他镇住府衙的事情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斥候的消息还没回来,郡守就跑了。消息一旦传来,晋州必定大乱。这时候除了暴力手段,其他办法都不管用。 打都没打,自己先乱了起来,大家都活不成。 “你还没吃吧?要不要先垫点?” 袁博文摆手:“我还不饿,淼淼现在应该起来了吧?” 他赶着回来,就是要见女儿一面,把这边的事情告诉她,让她那边赶紧动起来。 谢云溪看了看时间:“应该起来了。” 夫妻俩来到内室,关了门。谢云溪敲了三下镜子,没多久袁淼就出现在镜子里面了。至从知道母亲怀孕的消息后,她就没怎么出过门,就怕父母那边突然有事找不到她。 第80章 大上午看到父母都在,袁淼心里就有点不妙的感觉了。 “爸妈,你们都好吧?”尤其是母亲。 谢云溪看到女儿担心的表情,连忙说:“我们都好。” 袁淼又看袁博文。袁博文的表情很严肃:“淼淼,郴州城破了。” 袁淼大吃一惊。经常听父母说郴州晋州沔州等诸多州,她现在也知道了,大顺王朝北方疆土辽阔,一共有十六个州,其中最大最繁华的就是郴州,号称北地第一重城。皖州在边界,紧邻草原。晋州则在北地腹地,人口不多,民风淳朴。 现在,北地第一重城被攻陷了,其他州县岂不是都要完蛋? “那……” “我们打算留下来!”袁博文接着说。 袁淼连忙点头,母亲怀孕,肯定经不起颠簸。 “现在爸爸需要你帮忙筹集粮草,买武器,买御寒物资,买药……” 袁博文列举了好几样。 袁淼赶紧拿了纸笔过来:“好,各要买多少?爸爸你说。” 袁博文想了想,需要从女儿那边弄过来的东西太多了,但女儿手上的钱未必够。 “上次让你买粮食囤着,你买了多少?” 袁淼翻出记账,考虑到父母那边有个粮行,父亲又担着军中钱粮官一职,她上次买了不少粮食,其中粟米和黍米最多,都有几千斤了。 袁博文点头:“行,今天晚上你先把这些传过来。” 军械最贵,但是是打仗的必需品的。 “上次那种连弓/弩,你先买五十把过来……”这就是好几百万了,“还有上次定制的刀和枪,再各买一千,这次要整枪……”袁博文边说边在心里算账,就这几样,轻轻松松上了千万。 他打住了:“先就这些吧。” “药呢?还有上次的棉袍呢?要不要买?”袁淼也在心里算账,父亲报的这些虽然超过了千万,但她手上还有好几亿。 “先就这些,其他的我先看看情况。” 袁淼应下了,想到自己买的防护服还没有给父母,连忙拿了过来。 “爸爸,防护服到了!你们看看能不能穿。” 她把防护服传给了父母。 谢云溪收到后,仔细看了看,跟普通羊绒衫差不多,这能防刀砍剑刺吗? 袁博文对袁淼说:“爸爸今天报的这些的武器,你要尽快去买,尤其是连弓/弩。” 第37章战起 “好!”袁淼答应了。 谢云溪过来说:“淼淼,你再买点药,抗生素,青霉素类的,头孢类的都可以,不要注射的针剂,就买口服的。还有棉签碘伏酒精,缝合用的针和线,你也传点过去……” 谢云溪想到处理外伤的药物和用品,一旦战起,伤亡肯定不小,到那时候,这些能发挥巨大的作用。 袁博文无语看着妻子,他希望妻子安安全全待在后方,但知道她的个性,一旦打起来一定坐不住。只能让念荟和贺天凤多留心一些。 袁淼也答应了下来,跟父母说完话后,她就给沈若臻打了电话,两人一起来到户外生存用品店。楚萧还在吃早餐,见到他们惊讶说:“这么早来了?吃了吗?” 沈若臻还没吃,没事的时候他爱睡懒觉,接到袁淼的电话还没起床,赶紧就过来了。见楚萧继续在嗦面条,踢了踢他屁股下的小凳子,示意麻溜点。 楚萧边吃边问:“这次你们又要买什么?” 袁淼说:“刀,qiang,还有连弓/弩。” 楚萧差点咬到舌头:“连弓/弩?这玩意我可没有现货。” 前不久才买了各五百的刀和qiang,现在居然又要买?!即便是玩黑的,消耗也没这么大吧,这么大的量,完全是要打仗的节奏啊。 这妹子看起来软萌可爱,没想到居然深不见底。 “刀和qiang呢?楚老板能不能按照上次的尺寸再帮我各定一千?这次我要整qiang,不要上面的红缨。” 楚萧吃不下去了。才各买了五百,现在又要一千,这是往哪儿在销?国内太平,国外那都是热武/器的天下了,这些老旧兵器,也就只有国内的发烧友喜欢。 “袁小姐,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买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途?” 沈若臻也好奇,但袁淼是他的老板:“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楚萧斜了沈若臻一眼,这是个死忠的,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吗?” “老板放心,我向你保证,你帮我买到的东西不会伤害到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袁淼说着,给了沈若臻一个眼神。 沈若臻把在车上就准备好的红包拿了出来,拍到了楚萧手上。 楚萧一摸厚度,原本的犹豫所剩无几了。人家已经在他这儿买了好几次了,每次给钱都很痛快,也没见发生什么事,玩兵/器的圈子里至今风平浪静。应该不要紧。 “刀和qiang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帮你定。但连弓/弩我得问问。” 连弓/弩是父亲再三交代的东西,袁淼必须要买到,这攸关父母的人身安全。 “麻烦楚老板了。” 楚萧早餐也不吃了,开始打电话。电话还没接通,他又问袁淼:“袁小姐这次还是要一把吗?” 第81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82章 这里的人们还没有发现食物存储保鲜的方法,他们谢记粮行也没有标新立异。有米糠有腊菜,已经能够饱肚子了。 现在已经顾不得挣钱不挣钱了,能稳住眼下局势便是很好。 马车才到家门口,谢云溪就听到有快马踏过青石街道的声音,她回头看了,正是斥候过街,前面的声音尚未过去,后面的声音又响起了。居然是一连两道消息传来。 谢云溪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确证的消息来了,晋州要乱一乱了。 她嘱咐福伯看好门户,但凡有企图强闯进来的,只管打。 福伯跟了袁家夫妇多年,也是经历过事的,应下后便去拿棍子了。 谢云溪又来到了小满和谷雨歇息的屋里。负责照看谷雨的立秋连忙站了起来。 谢云溪问:“还没有醒吗?” 立秋回道:“没有。” 谷雨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没醒。 谢云溪看了看谷雨的脸色,已经有些血色了,鼾声微起,眼睫毛也在微动。这是在做梦。这孩子沉睡中也没有安生。 郴州的经历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谢云溪嘱咐立秋看好后,回到了正房,又让白露去打听消息。 大街上一连过去两骑斥候,许多人都看到了。 袁博文正在新兵营验证才穿上身上的防护服,用刀砍过了,剑也刺过。居然真一点都没伤到内里。又在训练场上故意挨了几下棍打,也明显感觉到承受的打击力减轻。心里不由得感慨,高科技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得到斥候进城的消息后,袁博文连忙放下手上的事,赶到了守备大帐。 关正正在问话,大帐里的其他人都没吭声。斥候回禀了消息后,大帐里一时落针可闻。他们自得了郴州城破的消息后,有想过那边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北凉骑兵既然已经进城,那城里自然成了修罗城。 但听到的比所想的更加惨烈。 夏仲渊战死,郴州城破,北凉大军进城后便开始烧杀抢掠,零星抵抗很快就被扑灭。府衙血流成河。萧南召进城后,更是下令屠城,许多民众被从宅院里搜了出来,被砍头被刺死的不计其数。 至斥候回来的时候,郴州那边的杀戮还在继续。 关正默默挥手,让斥候下去歇息。事已至此,他们还是要打起精神。郴州自然是救不得了,他们人太少,即便是全部去了也不顶用。萧南召此次南下,号称十万铁骑,而他这里统共也才二千余人。 “江虎!” 城防主将江虎站了出来。 关正把令箭丢给了他:“即日起,晋州酉时至寅时宵禁,但凡有游荡的一律抓拿,城防加强巡逻,晋州城门今日酉时起关闭……” 江虎领了令箭出去。关正又安排岗哨和驻兵等事务,转眼,大帐里的人去了大半。关正看了袁博文一眼。 “我听说你今天在府衙那边动了刀?” “是,有两个居心叵测,煽动谣言,我把人杀了。”袁博文平静回答。 关正点头:“杀的好!府衙那边交给你了,郴州那边的消息,你传下去吧。” 袁博文应了一声,离开守备大帐,来到了府衙。庄炜见到他,连忙从郡守位上下来,小声把这边的事情告诉了他。 有明晃晃的刀兵压着,这些文官们敢怒不敢言。 袁博文站到了郡守的位置前,看了一圈后说:“诸位,守备大人刚得到了消息,夏大将军战死,郴州城破!守备大人下令,晋州即日酉时起关闭关闭城门,酉时至寅时宵禁!” 他这话一出,下头便有些乱了,人人脸上惶恐,小声议论着,只有极个别人还算平静,但脸色依旧很差。 郴州城破,夏将军战死,这便是郡守大人不见踪迹的原因了。 北凉大军要打过来了! 郴州都顶不住,晋州怎么可能幸免? 城门酉时便要关闭了,留给想离开的人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但一时没人敢第一个开口提离开,上头的那个可是个油盐不进的屠夫!什么人都敢杀! 袁博文看着他们,关正的意思很明显了,把消息传出去,想走的人酉时之前可以走。 “张大人,烦劳你让文书写一份告示,把我刚才的话写出来贴到府衙门口和城门口。” 消息明确之后,最忌流言满天飞了。要走的赶紧走,他们不拦,但想要闹事就要看脖子的脑袋够不够硬了。 晋州通判张时文拱手应了一声是,便指了旁边的文书赶紧写告示。犹豫了一会,张时文小心翼翼问:“请问袁大人是否知道郴州城内如今是何情况?” “萧南召已经下令屠城,城内少有人逃出,斥候回来报信的时候,那边还在杀!” 袁博文话音刚落,下头就有人开骂了,人人愤怒不已。郴州乃北地第一重城,其繁华热闹不亚于南边的江陵,此一战之后被屠城,锦绣繁华转眼成空,枉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袁博文心里一样不好受,他以前到过郴州,举人就是在那里考的,还结识几个品性不错的朋友,现在郴州被屠城,那几个人是生是死不好说了。历史上的屠城,他看过记载,刀兵之下,人已经不是人了,牲口都不如。 第83章 但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一个不小心,马上就要轮到他们被屠杀了。 “各位还是别骂了,想走的现在还来得及。但我奉劝各位一句,既然吃过晋州的饭,就别干狼心狗肺的事情,如今郡守大人虽然走了,但守备大人还在,晋州城里也有其他人留下来。各位要走赶紧走,别闹得满城风雨,让晋州留下来的人因为你们不得安生。” 袁博文的话说完后没多久,就有人动了,悄悄离开,有个别走之前还冲他拱了拱手。袁博文没动,他带过来的人也没拦,很快走的就多了。留下来就剩了几个。 袁博文问张时文:“通判大人不走吗?” 张时文拱了拱手:“守备大人和袁大人不也没走吗?” 袁博文不由得心里感慨,真什么样的人都有。他又问:“通判大人明天还来吗?” “那是自然,明日并非休沐。” 袁博文站了起来,他还有事。跟庄炜交待了几句后,对张时文说:“希望明天还能在这里见到张大人。” 他心里还是希望多几个有骨气的人,府衙的事,他现在没心情管,女儿那边的军械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买到,买到了,他要让人练练手。城外也要去转转,骑兵过来,没一点准备肯定不行。 告示贴了出去,人也走得差不多了,袁博文就给庄炜少留了几个新兵,其他的带了回去。新兵营此时也都得到了消息,训练场上正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见到他来,方才列队。 袁博文训过话后,便把郴州的情况告诉了这些新兵,并也容许他们做出选择,是走是留,及早决定。许是参军的这些人以穷人居多,他转了一圈,居然没一个人动。 心里略有些贴慰。 他又问了一声,还是没人动。有个新兵出声问:“大人走不走?” 袁博文说:“我当然不走!” “大人不走,我们也不走!眼下形势,能走到哪里去?跑得过北凉的骑兵吗?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留下来跟他们干一场!” 袁博文闻言,不由得看了看这个新兵,瘦瘦小小的个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干宣传政委的人才。 这新兵一嚷,其他人明显热血沸腾起来。 袁博文悄声问副官:“他叫什么?” “回大人话,他叫黎大山。” 袁博文惊愕,黎大山?这名字跟人也太不符合了。 “你走不走?”袁博文又问副官。 副官笑着说:“大人都不走,卑职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当然也不能走。” 袁博文点头,“今天你早点回吧,这边我盯着。”大人不走,家里其他人许是要安排一下。 副官谢过后走了。袁博文把新兵的名册看了看,他大多数名字和人对得上,少个别这天也认识了。新兵们打战或许不太行,其他的事情还是能干。 想到这里,袁博文就站了起来,交待新兵们继续训练,自己又来到了守备大帐了。 关正见到人说:“我正要找你!” “我听说你上次换的军械很是不错?在哪儿定做的?” 袁博文道:“大人,您这么快就忘记了答应过我的事?” 关正愣了愣,这才记起昨天他答应不过问军需粮草的来源情况,但他那会只想到粮草,没想起军械。军需粮草可不仅仅只有粮草!还有军械!衣物!和其他一些物资。 才答应过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反悔。 “行,我不问来源。这次你能不能再定一些?价钱好说!” 按价付钱也是他答应的要求之一。 “大人还要多少?” 关正想了想现役的人,即便是加上了新兵,也才刚过二千,但战事一起,民也是兵,有东西在手,活下来的几率无疑更大。他要了各一千。 数额跟袁博文想得一样,袁博文一口就答应了。 “大人,北凉行兵,一贯是骑兵在前,其他在后,他们要来晋州,估计也是这样,晋州城外是不是可以做些安排?” 关正愣了愣,他还没想那里去。 “我以前曾读过一本书,里面就有应对骑兵的方法,可予弓箭射击,设置陷阱沟壑,步兵方阵应对等等……” 关正听的兴起,“你所说的弓箭射击,得人多才有效果!” 两人说起来,越说兴致越高,袁博文建议,要不要到城外现场去看看。关正便叫了几个人,一同骑了马来到晋州城外。跑了一圈,看了看地形,定下在哪里设置陷阱沟壑等。 袁博文也对晋州城外的地形有了一定了解。这晚回去的时候,月已经上了中天。谢云溪见到他,便把女儿那边的进展告诉了他。粮食已经传了过来,刀qiang弓和药大约明天就能到了。她把防护服又定了几件。 第38章成名 袁博文点头,女儿那边的进展很快。 两人又说起城里的境况,至消息传开,就有许多人出城,一时间城门口出现了拥堵的情况,好在城防营给力,没闹出大乱子。 街上也出现了□□劫的现象,不过也很快就被压了下来。袁博文回来的路上,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城防营依旧在巡街。 第84章 “我今天跟关正到城外去看了看。我们打算在外面布置些陷阱。” 谢云溪也觉得可行,骑兵的冲撞力大,寻常步兵根本就拦不住,如果设了陷阱,至少可以减缓他们的速度。 “那要不要淼淼传点路障器之类过来。” 袁博文摇头,时间太短,让女儿那边传这类东西来不及了。他已经找到工匠在制作铁蒺藜了,这东西他看到过样式图。只要被马踩上,必定吃亏。 谢云溪对军械之类并不很了解,知道袁博文还没吃饭后,便叫念荟把厨房灶上还温着的饭菜端过来。 袁淼这天也忙得够呛,跟母亲联系过后,她又在网上订了一批粮食,预定的十件防护服让厂家尽快发货,她这边也加了钱。 做完了这些,袁淼把账拢了拢,光这一天她就用掉近千万了。 但这只是个开始,打仗并不是双方碰一下就能马上分出胜负,除非实力悬殊。 父母所在的晋州只是个小城,北凉的军队来打,多半不会是主力,这也给他们准备了余地,一旦扛住了,后面才是大麻烦。 她觉得自己应该未雨绸缪,不能等到父母那边急需了再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跑到处买。 人手不够,人脉也不行,这次幸亏有沈若臻帮忙。楚萧和杨有为都是沈若臻的朋友,如果不是先前就认识他们,现在自己连从哪里着手都找不到头绪。 光沈若臻一个人也不行,现在刚开始他们就团团转了,她必须还要招人,招了人还得要有个能坐下来说话的地方。 袁淼打起了精神,在网上搜索附近是否有写字间出租。她有个同学毕业后没进企业,自主创业,就是从开个人设计室开始的。 刚开始租了二个写字间,招了十来个员工,当初也邀她加入,给的报酬还不错。不过她考虑了各方面因素,最后还是选择了进瀚海设计。 那位同学的设计室后来越做越大,现在已经租下了三层楼办公,员工也由刚开始的十来人变成了百余人,个人设计室的名片也变成了设计公司。 袁淼觉得自己也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父母那边现在是在打仗,需要大量的物资,父亲肯定考虑到她的经济情况,这次并没有让她买很多。但她不能不想远一点,做好充足的准备。 父母是她唯一的亲人,母亲还怀着孕,她一定要竭尽全力保障他们的安全。 租写字间办公,招人购买各种物资,她也会把父母那边的东西拿出来买,当然,这是以后要做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要帮忙父母渡过眼前的难关。 看了好些挂牌出租的写字间后,袁淼心里有了个初步印象。真正决定要租哪家,还得现场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人事的招聘要在写字间租好之后,这晚,袁淼把要招的人事打了个初稿。 第二天一早,袁淼就来到仓库,把里面打扫了一番。杨有为上午就把药和医疗物品送过来了。对于袁淼这个大金主,杨有为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几次合作都愉快。要不是自己已婚,他都想追求了。 杨有为亲自动手,帮忙一起把货搬到仓库。 袁淼清点过后结了账,抽空去看了写字间,这天就订下来了。等沈若臻回来,她已经简单让人打扫了一遍。 五十把整装弓/弩,不仅后备箱塞满了,连后排座位也没放过了。沈若臻和楚萧把东西搬到了仓库。 袁淼跟楚萧道了谢。 楚萧已经拿到了钱,心情愉悦:“袁小姐你太客气!下次要什么,打个电话就行了。我的号码你有吧?” 这趟出差属实不错,不仅有钱拿,还长了不少见识——那厂家里面,他这次跟沈若臻进去转了转,大开眼界。 “我有,再见,下次联系。”袁淼也很热情,毕竟以后是要经常打交道的人, 楚萧离开后,袁淼就把自己租了写字间的事情告诉沈若臻。 沈若臻吃了一惊。这是要大干吗?他这样的是不是成了元老? “在哪里?” “一会我带你去看。”袁淼说。 两人把东西清点了一遍,袁淼就带着沈若臻来到了租好的写字间。 偌大一层楼,她要了一半,考虑到不仅仅要有人员办公的位置,还要有一定规模的仓库,所以,她索性租了一半,七八间房和一个大厅,差不多一千来平方。 沈若臻目瞪口呆,四下张望。这么大空间,站一百个人都不显拥挤!这是准备要干多大? 袁淼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沈若臻呆呆点头。 “找一家装修公司吧。” 袁淼把自己的设想告诉了沈若臻。她的办公室要靠窗,员工们刚开始不会多,集中办公,不过后来肯定要分细。 沈若臻记下了,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招人?招多少人?” “先招十个。等这边装修做好后就开始。” “好,我明天就去找设计公司。”沈若臻心里已经火热了起来。 袁淼做大做强,他这个元老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前途无限。 连弓/弩到了,刀和枪这天下午也到了。袁淼没有等到晚上,就敲了镜子。 第85章 谢云溪很快出现在镜子里了。 袁淼说:“妈,你们要的东西,我都买到了。” 谢云溪很高兴:“好,妈妈现在就过去。” 谢云溪到了码头旁边的宅子后,袁淼就把武器和药传了过去。 “怎么样?还要不要其他?”袁淼问。 谢云溪看过了女儿传过来的药品和物品,她想要的东西女儿都传过来,军械之类的她不太懂。 “等你爸爸回来了,我再问问他。把亿4把一六舅9刘三” “好……妈,你这几天怎么样?反应大不大?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谢云溪笑了,女儿就是贴心:“妈妈好得很。”就是胃口没有以前好了,精神也不如先前。但这都是孕妇的正常反应。 袁淼想了想说:“妈,我买一台b超机给你们传过去吧?” 谢云溪愣了一下后,又笑了:“你是嫌钱多得慌吗?一台b超机多贵呀!你别操心,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袁淼没法安心,她没忘记母亲的年纪,高龄孕妇的风险可比适龄孕妇高多了,那边又在打仗,前段时间又是瘟疫。 “要不,你抽点血过来,我拿到医院去查查?” 谢云溪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早发现早治疗,可以把问题扼杀在萌芽中。 “好,你等会啊。”谢云溪记起来上次给商远输液治疗,这边还有碘伏棉签注射器之类。 来到上次配药的房间,谢云溪果然找到了注射用的一套东西。她清点了一遍,可以抽血。看了看胳膊和手臂,最终她选了踝静脉。 抽了一管血后,按压了一会。谢云溪又回到先前的房间了。把抽好的静脉血连同注射器一并传给女儿。 袁淼惊讶问:“谁给你抽的?” 谢云溪笑着说:“我自己。你去医院妇产科找个熟人问问,要查哪些项目?” 袁淼答应了下来。标本不能久放,她跟母亲联系过后,便去找杨有为了。 谢云溪则让人去军营找袁博文。 没过多久,袁博文就回来了,把马丢给了商远后,连忙过来,低声问:“东西是不是到了?” 谢云溪点头。 两人进了房子,关好了门。袁博文打开包装,看到里面齐整摆放的连弓弩,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拿出一把先试了试,跟第一次买到的一样。 谢云溪说:“麻、醉药品不能私人买卖,我们在这边买点麻、醉散吧?” 这边中医用的麻、醉散虽不如西医的麻、醉药品效果来得快,但也能起到一点的作用。 袁博文说:“不用麻、醉散,咱们弄点更刺激的。” 中医不仅有药,也有毒,抹点见血封喉的岂不更好? 看过了女儿传过来的东西后,袁博文想了想,连弓、弩还是太骇人了,知道的人不能多。他让商远从乌衣巷那边拉辆马车过来,这天就把东西拉到了军需仓库,交待守卫,任何人暂时不能随意出入仓库,除非得到他的容许。 交待好后,他就去找关正了。 关正跟着过来的时候,还奇怪来着:“到底何事?鬼鬼祟祟的!” 袁博文笑了笑,没回答,让门口的守卫把商泽也叫过来。 两人进了军需仓库,袁博文问:“你答应过我的事情没忘记吧?” 关正怒目而视:“我是这种人吗?” 袁博文这才开箱,把连弓、弩拿了一把出来递给关正。 关正拿到手上完全懵了,“这是什么?” 袁博文拿了八支弩、箭过来,一一安放在箭槽里,端起瞄准,扣发后,弩、箭如闪电射出。关正傻眼了,才明白原来是/弩,但马上他又发觉自己错了,因为他连接听到了数声破空声响。 一连八支弩/箭,箭箭都中了目标,间隔的时间不过弹指间。 “这……” “这叫连弓/弩,可以一次连发八箭。” 关正眼睛发亮,忍不住击掌:“好东西!” 不过弹指间就能连发八箭,再快的速度它也很难躲过!有了这个,他还用得着怕北凉的骑兵吗?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了商泽过来的声音。袁博文让人进来了。 商泽进来后,他把连弓弩给了他一把,教如何安装弩箭和瞄准扣发。 弩/箭射出后,商泽也傻了眼。关正连忙说:“我来试试。” 袁博文一边教他们,一边说:“这种弓/弩的射程可达百丈,一次能连八箭,对付骑兵最合适不过了。” 关正已经兴奋不已:“好!很好!子虚,这连弓弩你有多少?” “五十把。” 关正脸上的笑凝固了:“多少?” “五十把,这东西可不便宜,我弄到手很不容易。”袁博文毫不犹豫叫苦。 过了一会,关正才说:“五十把也行!” 总比没有的好,这玩意对付骑兵最合适不过了。一次一准能撂倒能一匹马,连马上的人也很难逃脱。五十把,一批发动,少说也能干掉四五十个北凉骑兵,多放几次,北凉后面的攻势定然会受到影响。 “赶紧挑五十名弓箭手出来!”好东西也要好弓手。 第86章 “人我已经挑好了。”袁博文说。 关正愣了愣,商泽这才明白自家老爷为何天天盯着挑出来的弓箭手训练了。 “你是在新兵营挑的人吗?” “对。” “行不行?” “放心吧。” 袁博文这么说,关正就放心了。袁子虚就没干过不靠谱的事。 这个惊喜太大了,关正也对军需仓库的其他军械来了兴趣。 “上次的枪和刀在哪里?让我看看。” 袁博文让商泽开了箱,把才到了长枪和大刀也拿出来给关正看。 从军需仓库出来的时候,关正的脚步沉稳了许多,原本觉得此一战必会殉身报国,这会又生出了希望。 既然是大杀器,那自然要留到最后揭开。关正并没有把连弓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号角吹响的时候,晋州的城墙上站满了了人,从雪山吹来的寒风使得城墙上的旗帜烈烈作响。风霜如刀,城墙上的士兵许多人脸上已经开裂,但他们依旧纹丝不动。 斥候的身影出现在了苍茫大地上,单人匹马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北凉骑兵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犹如雷响,由远至近,滚滚尘埃铺天盖地。很快就将小城晋州笼罩其中了。 尘埃散去后便看到了人,高头大马上的骑兵雄壮强悍,这么冷的天,竟有许多人赤/luo着上身,其余的即便是有遮盖,也多是皮草,远远看去,如狼如虎。 他们注视这眼前的小城,眸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南人孱弱,至郴州被破后,许多州县已经没人。难得在城墙上看到刀兵,不过也会很快成为他们铁骑下的肉酱。 北凉骑兵稍停了片刻,便挥起手中的大刀,带着撞开城门的巨木冲了过来。 马蹄声又起,滚滚尘埃在距离晋州城墙约百丈处时突然乱了,连人带马好些个都掉进了坑里,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声惨叫,坑里赫然尖刺林立。 后面的见势不妙,猛挥马鞭,一跃而过。但随后也倒下了,地上散落的铁蒺藜使得越过沟壑的战马倒地不起。 袁博文站在城墙之上,注视着下方,心里稍稍安定。北凉这次来的人并不多,大约有五六百人的样子,阵势倒是挺吓人,毕竟是骑兵。 这几天周边都是不好的消息,跟朱青松一样逃跑的官员不少,其中也有武将。商州和沔州也相继被攻陷了。 从地震洪水和瘟疫中活下来的人们又走上颠簸流离的逃难之路。 晋州至关了城门,大乱没有,小乱频发,晋州通判张时文一家也没离开,在他的带领下,晋州府衙还在正常运转。 看到城墙下的北凉骑兵越过了铁蒺藜后,袁博文大喊了一声,旁边的五十个弓箭手端起了连弓/弩。袁博文目测着距离,差不多后便命放箭。 一阵细密的破空声响起,才越过铁蒺藜阵的北凉骑兵纷纷倒下,一时间哀嚎遍野。一旁等候命令的其他士兵纷纷侧目,有人悄声问:“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袁博文又喊装箭,经过几天的训练,弓/箭/手们安装弩/箭的速度提升了许多,八只弩/箭不到十秒就全部安装完毕。 城墙下方,又有不少骑兵冲了过来。 “放箭!” 一声命下之后,才冲过来的骑兵又倒了许多。 连关正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袁子虚弄的这东西属实好使!两拨下去,城下已经尸横遍野。 数拨之后,关正便让人打开城门,带头冲了出去。 袁博文已经在城墙之上看着,箭头抹了东西的连弓/弩威力确实厉害,就这几波下去,原本的滚滚人流变得稀疏了许多。 他又拿出了女儿第一次传过来的弓/弩,专瞄准下方最凶悍的射,这件弓/弩上有个远视镜,几乎百发百中。 旁边的新兵弓/箭/手看呆了,这准头也太好了吧! 箭袋的射光了后,袁博文也下去。新兵蛋们也要见见血才能成长的更快。 一场杀戮黄昏时方才停下来。活着的每个人身上都是血,只能凭借着身上甲胄看出是自己人。目光所及之处再无一匹战马,所有的北凉人都倒下了。 空气中都弥散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他们居然胜了!许多人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念头,一时间有人笑了起来,但随后又哭了。 袁博文拍了拍关正的肩膀,关正这才从混沌中醒过神。 是的,他们打了胜仗!但这只是开始! 他下令打扫清点战场。 到了酉时,战报的结果出来了,晋州这一战伤四百余人,死八十余人,全歼北凉骑兵六百余人! 消息传开,整个大帐一片哗然。关正笑呵呵看着,这是他经历过的最大一场胜仗,如果是以前,就凭这个战报,他必然会高升。 不过,眼下他也很高兴。出乎意料!打算留下来的时候,他就没想着自己会活。 袁子虚真是一员福将!他的连弓/弩在这一战中居功至伟,居然有二百余骑北凉人死在连弓/弩的弩/箭之下。 第87章 营帐中的很多将领也发现了这点,纷纷跟袁博文打招呼,问他那东西叫什么,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袁博文赶紧给关正打眼色,关正咳了一声站起来:“这是连弓/弩,是子虚从海外所得。” 那难怪以前没见过了。 骑射营的主将缠着袁博文:“这么好的东西,你怎地不早些拿出来?” 袁博文陪着笑脸:“我也是前不久才拿到手的,这东西得来不易,我费了好一番功才弄到五十把。” “才五十把吗?不行,你得分点给我!” 关正接到袁博文的眼色后,便令安静,训话后面还有硬仗,切不可松懈大意。 谢云溪这天也没闲着,至战起,她就来到了医棚。她跟军中的医正等人早已熟悉,说了几句后,便忙开了。 伤员不断往医棚送,大家忙得连歇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念荟担心不已,跟着旁边,催了几次,谢云溪才停下手。 天已经黑了,医棚里也点上了灯。谢云溪这才有了点感觉。他们打赢了第一场战。 袁淼等在镜子跟前,父母那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她也很紧张,不敢轻易离开了。听到响动后,马上过来。 很是难得,父母都在镜子里,脸色看起来也不错。 袁淼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你们还没睡吗?” 谢云溪笑着说:“我们刚才打了胜仗!” “是吗?太好了!”袁淼高兴说,连忙问状况。 袁博文简单说了几句,战场上的事情,血肉横飞,说得太细要吓到人。 “淼淼,这次幸亏了你传过来的连弓/弩!” 他也没想到箭头抹了药的连弓/弩会有这么大威力,一下子干掉近半数的北凉的骑兵。 “要不,我再买点?”袁淼说。 袁博文想了想:“先别急,我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军需军械储备,这一战下去,必定也消耗了不少,要买一起买。 “好!”袁淼顿了顿,把自己已经租了个写字间,预备招人一起干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谢云溪说:“这样很好呀。”人手越多,女儿越轻松。 袁博文也点头,女儿这段时间传了不少东西过来,只有一个人帮忙确实不足,多招几个,成立个班子,分好工,女儿只管统筹协调就行了,这样的话人会轻松很多。 “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钱不够,事就干不起来。他们这么辛苦也是想要女儿生活的更好。 袁淼看了看,她现在存款还有一亿多了。 袁博文觉得女儿手上的钱太少了,打仗打的就是钱,这话一点都不假。前段时间还有二亿多,现在就只剩下一亿。这怎么生活? “淼淼,你上次说冬虫夏草和人参多少钱一克来着?” “冬虫夏草二百多一克,我上次出手的那支人参是一千五一克。人参年头越高,卖的越贵,我手上还有的这支百年老参可以卖到五千元一克。” 一支人参就差不多上了千万。 谢云溪听到父女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了个主意。 第39章发财 谢云溪听到父女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了个主意。 等跟女儿联系后完后,谢云溪对袁博文说:“要不我们再开家当铺吧,这年月过不下去的人太多了。有的以前有些家底,如今也在为生计奔波。我前几天看到乌衣巷的纪家就拿了贵重药材和首饰去当,他们要当的那支人参不亚于淼淼前段时间卖的那支,但是当铺只给了五两银子的死当。” 北地这边盛产冬虫夏草人参鹿茸等多种贵重药材。太平年月,寻常五十年以下品相完好的人参能卖到一斤四五两银子,五十年至百年的可到七八两银子了,百年以上的则较为难得,依据品相不同,价格有高有低,但即便是最低五等的也要二三十两银子一斤了。 袁淼上次那支人参也就是个二三等的样子,都卖到了四十多万元,换成这边的价就是二三百两银子。可当铺只给五两银子的死当。这差距实在太大了。当铺的利润惊人。 袁博文缓缓点头,开家当铺,收的东西那就多了。金银玉器,古玩字画,首饰绸缎药材等等都可以收。 他们手上如今不缺钱,但怎样把这边的钱换成了女儿那边的钱是个问题,总是兑成金子让女儿去换总觉得不太好,贵重药材两边都是能用的,而且这边是纯天然无污染的,无疑能卖到更好的价。 还有玉也是个好东西,这边的玉器并不贵,商州那边盛产美玉。上次给女儿的两件玉器就买到了千万,在这边也就是百两银子的价。如果当铺来收,那只会是更便宜。 给女儿弄钱的渠道自然是越多越好,她如今手上没剩多少钱了,后面肯定还要她传东西过来,没钱怎么能行? 但开当铺门店好找,人手不知道派谁。袁归现在管着粮行的事,小满谷雨年纪太轻,商泽的身手不错,让他来管当铺那是浪费人才。 谢云溪想了想,也觉得人手是个问题。 第88章 “要不,先把铺子找好,人手咱们再慢慢看?” “也行。这几天让我小满打听打听现在这边的贵重药品价格。” 摸清楚行情,也可以先收一波,到时候再传给女儿,让女儿去卖。 卖药材比卖金子还是要更稳妥些的。 “我明天列个表给淼淼,也让她去问问那边的中药材都是什么价?” “嗯。”袁博文说着,四下打量室内,“你说,咱们要不要再买座宅院?” 人手的事情让袁博文想到了所住的宅院。他们刚到晋州的时候是五个人,现在已经十二个人了,还打算继续添人手。目前所住的一进宅院已经有些局促了。 “好,我明天去中人那里打听打听。”谢云溪也觉得现在住的宅院有点紧张了。 刚开始他们来晋州的时候,房子很紧张,价格又贵。现在则完全颠倒了。这一战还没有打起来的时候,晋州就跑了不少人,尤其有钱有势的,乌衣巷这边就空了好多宅子。 “我去。你在家好好歇息。”袁博文说。 谢云溪笑了:“我哪有那么娇气?孕妇也是要适量的活动的,否则的话生产那关不好过。” 说起妻子怀孕的事,袁博文就紧张了:“这几天怎么样?我听念荟说你吃的不多?” 谢云溪笑着说:“早期是这样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上次抽血的结果,医院那边怎么还没出来?” “医院检测也是分时间的,你别操心了,快把身上的衣裳换了吧。” 袁博文闻言便开始解棉袍。 谢云溪眼尖:“等等!” 她看到袁博文背后有道印子,端了油灯过来细看,何止是印子,棉布里面的棉絮都炸出来了,整一个透穿了。这是被人砍了一刀。 谢云溪心里一惊:“你没感觉吗?快脱下来看看。” 袁博文脱了棉袍,里面的防护服上居然什么都没有。 袁博文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在城下厮杀的时候,有一会他背后传来了一阵闷痛,转头才发现背后站了一个北凉士兵,气力很大,要不是有商泽加入,他还不一定能解决的了。 事后没什么感觉了他就没放心上了。 连棉袍都刺穿了,可见是下了死手,要不是身上穿着防护服,说不定就要当场交待了。 袁博文也庆幸不已:“这样防护服多少钱一件?” “你这件是二万六千多,淼淼是找人按照你的尺寸定做的,说是不仅可以防刀砍剑刺棍打,还能防子弹。” 刚开始的时候谢云溪还不相信,现在则是庆幸无比。 袁博文在心里算了算账,一件都要二万多了,千件以上就要好几千万了。买不起。女儿手上没钱了,只能先顾上自家。 东西是好,但也不便宜。说到底还是太穷了。 他要找关正先把这批军械的钱要到手。 次日,晋州城里的气氛跟前几天大不相同,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许多人都在说昨日的战况。 袁博文到了新兵营后就被围了起来,昨日参战的除了五十新兵弓箭手,剩下的也都上了城墙,在胜负已经明了的时候被袁博文带了下去历练了一回。有人受伤,但不重。新兵们一时觉得北凉人并没有那么可怖。 袁博文听到这样的议论,脸色有些冷了。喊号列队,一一看过这些新兵。把他们教训了一顿,与敌对阵,最忌狂妄自大,这些新兵不过是赶了末场,便觉得对方不行,自己厉害。 昨日一战,他们也只是侥幸取胜,一来是因为这次来犯的北凉兵将不多,二来也是因为北凉轻敌了。一连破了郴州商州沔州等,便没有将晋州放在眼里。贸然进攻,先中陷阱,后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旦他们吸取了教训,必会卷土重来,到那时候才是晋州的生死关头。 训练场上再没有喧哗了,袁博文叫来副官,令继续操练。 他又来到了守备大帐,在大帐门口被骑射营的主将黄铮拦住了,依旧是要连弓/弩。 袁博文说:“我也只有五十把。” “那你分我十把!让我手下那些个人涨涨见识!” “你容我先想想。”袁博文说完就要走。黄铮又把人拉住了,笑呵呵说:“你手上是不是还有一种?给我看看!” 袁博文挣脱开了,敷衍说:“跟连弓/弩是一样的。” 黄铮不相信。袁博文后来射箭的时候,旁边的人都看到了,那东西跟这边弓/弩完全不一样,射得又准又快。还不需要起势拉弓。 “那种我也只有一把。” 都已经拿出来了,就没必须遮遮掩掩了。 “给我吧给我吧,我就看看!”黄铮说。 “看看可以,给你不行。一会你来找我。” 总算是把人打发了,袁博文才进了大帐。 关正一见到袁博文就说:“你是不是还有好东西没给我看?” 他在城下厮杀的时候,好几次遇险,都被上面射下来的弩箭解决了。他看得清清楚楚,放箭的就是袁博文。 第89章 昨晚上没想到这个,刚才黄铮一闹,他就想起来了。 袁博文笑了:“也是弓/弩,不过,配了个瞄准器,射程和准头都不错。” “瞄准器?”关正懵了。 现代化装备的东西不好解释,袁博文一并推给海外:“就是对准器,只要看到了,就能射准。也是我在海外买到了。” 关正依旧想不明白。 袁博文没有过多解释:“一会你跟我去看就是了。” 关正立马站了起来,要去看。 袁博文叫住了他:“你先别急,这些东西,我买来也十分不容易。这次所用的军需,我做了个账,你看看。” 关正这才明白,原来是来要钱了。翻了几页,他没耐心:“你就说一共要多少吧?” 袁博文报了总数。关正不敢看他了,先就欠了钱,这次又用了这么多。但不给不行了。这次的连弓/弩就是人家自掏的腰包。 现在的情况,指望上面调拨不可能了,只能想办法自己搞钱。 袁博文见关正耷拉着头,知道他也没钱了。大家都要搞钱。想了一会,袁博文也没想到办法。 跟关正请假:“大人,我答应了内子,要陪她一道去看房,今日能不能早走?” 关正还在想搞钱的事,闻言挥手让人走。袁博文走到门口,他又把人叫了回来。一扫先前的郁结,问:“你要买房吗?” “是。”袁博文把自家的情况告诉了关正。他现在住的宅院还是关正的夫人庄静介绍的。 “不用买了,改天我送你一座!”关正笑着说,又叫来了巡防营主将江虎,让他查清临阵脱逃的官员都有谁?但凡在府衙贴出告示之前不告而别的都算临阵脱逃!予以查封家产充公!仆奴一律转卖! 袁博文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如朱青松之流,担着晋州郡守之职,竟然在先行得到了消息之后逃之夭夭,弃满城百姓于不顾,这是大罪!按律当杀!现在查封家产正当时! 既能威慑某些左右摇摆的人,又可以缓解眼下没钱的窘况。 虽然朱青松与关正同级,如何处置,应由上面说了算。但眼下情况晋州上面的郴州,郡守和守备都没了,事急从权,这么做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见到朝廷的人还两说呢。 而且,除了朱青松,其他溜之大吉的官员都比关正级别低,处置起来名正言顺。 关正颁下命令后又看到一旁的袁博文,命他一道协助执行。 袁博文愣了下,连忙应下。这是送上门来的肥差,不接的人是傻子。 袁博文和江虎离开后,关正的脸色也好多了。 他才不怕上面怪罪,都这时候,能不能活到朝廷的援军到来还两说呢,先搞钱,把眼前对付了再说。 袁淼来到了医院,拿到了母亲血检的结果,有些指标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便挂了个号,到妇产科咨询,排了一会队才进去。 医生拿了化验单问:“是你吗?你多大年纪了?” 袁淼连忙摆手:“不是我,是……我小姨。” 这次化验,她用了自己的名字,填了母亲的年纪。 医生点头,边看边说:“结果还好,不过孕妇的年纪较大,还是要格外注意。” 袁淼点头,“医生,你能跟我说一下吗?具体要注意哪些方面?” 医生说了好一会,四十来岁的高龄孕妇,别看早期指标都很好,但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尤其是孕晚期。 袁淼听得心也跟着悬起来了,让医生开了几样对孕妇和胎儿都有好处的药后,离开了妇产了。拿到了药,边走边看说明书。不料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拽到一边。 徐清阳抓着袁淼问:“你来医院干什么?谁生病了?你不舒服吗?” 袁淼挣开他:“不用你管。” 她说完就要走,但手中的化验单被徐清阳一把夺了过去。 看到上面的名字后,徐清阳脸色一下惨白,眼睛也变得刺红,牢牢抓住了袁淼,恶狠狠问:“你怀孕了?你居然怀孕了?!谁的?是谁?到底是谁的?” 袁淼挣不开,狠心踹向徐清阳的胯间。徐清阳吃痛,这才放开了她。 袁淼冷声说:“徐清阳,你下次要再敢这样,我一定不会客气!” 她说完就走了。 徐清阳想去抓人,但太疼了,他蹲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袁淼离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分外狰狞。好一会后才站了起来,追到走廊的尽头,袁淼已经不见踪影。 他恶狠狠捶了捶旁边的墙壁,脸色凶狠,一扫平日的温文尔雅,来到了妇产科候诊区,不顾阻拦,一把推开了门。 里面的医生和患者都吓了一跳。 徐清阳逼问医生:“刚才姓袁的孕妇是不是你接诊的?” 他的样子想要吃人,医生有些怕:“是我接诊的……但怀孕的不是她……” 徐清阳的脸色一秒变色:“不是她……呵……是谁?” 第90章 “她说是她的小姨,年纪有四十四岁了……” 徐清阳站起身,像是走入了绝境后又看到了希望,脸上恢复了温文尔雅,跟医生道歉,然后离开。 医生一头雾水。 走出就诊室的徐清阳扯了扯领带,他想起来了,袁淼没有小姨,她又骗他!他拿出电话。 “喂!替我查个人!”徐清阳报了袁淼的名字和住址,让人查她到底怀孕了没有?最近都跟什么人在一起。 挂了电话,徐清阳吐了一口气,即便是乌龙一场,他这会心里也格外不舒服。好在曾嘉宝怀孕了,他终于看到了希望了。不过,还是要加快速度,淼淼对他越来越不客气。 袁淼离开了医院,来到了前不久租下来的写字间。里面正在装修,负责监工的沈若臻看到她连忙过来。 袁淼到处看了看,进度还可以,下个月应该就能用了。 沈若臻说:“办公用品和电脑我已经列出了清单,一会发给你,你看看行不行?哪些要增要减的,你直接在上面改,改好了发给我。我们这次就在网上买吧。” 袁淼点头,邀请沈若臻中午到她那边吃饭。她家距离这里近。 沈若臻笑着说:“我就不过去了,这边离不开人。” 总在老板家蹭饭,蹭习惯了不好。上下还是有别的。 袁淼也没勉强,回家后就让住家保姆留了一份送过去给沈若臻。 这天她就把药和化验结果传给了母亲,谢云溪看过后说:“我说没事吧,你们还不信。” 袁淼把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高龄孕妇还是特别注意,她打算还是买一台b超传过去,影像比中医诊脉还是要更直观一些。 谢云溪笑了,觉得身边一大一小太紧张了。 袁淼说:“我问过了,彩色多普勒超声仪一台只要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还不贵吗?”谢云溪摇头,但也知道女儿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很难改变。 她拿出一张纸:“淼淼,我跟你爸商量过了,准备弄一批药材给你,你去打听打听,中药材的价钱怎么样?这上面是我们在这边能够弄到药材,你就照着这张单子来。” 袁淼答应了,卖药材她有现成的路子,以前就卖过一次。接过母亲传过来的药单后,袁淼看了看,有些药名听起来生疏,便问谢云溪主要的作用是什么。 一问才知道,也是这边有的,只是名字不同而已。 谢云溪说:“北地这边盛产人参鹿茸冬虫夏草,这几样药材好找,你看看你那边最贵的中药材都有几种?” 最贵的一般赚的也最多。 袁淼点头:“好,我一会就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她想知道这次袁博文需要哪些东西,她好赶紧准备上。 谢云溪笑着说:“你今天别等他了,他肯定回来得很晚。” “为什么?”袁淼很好奇。 谢云溪说:“关正派他和巡防营的主将去查封前段时间逃跑的那几家官员的府邸去了。” 袁淼惊呆了:“抄家吗?” 谢云溪点头,那些个官员走的匆忙,家产肯定来不及全部带走,这一查封,肯定收获不少。关正派袁博文这么一个跟巡防营不沾边的钱粮官协助,说白了,就是默许了某些事情。 告示贴出来之前,晋州城可跑了不少人,当官的有钱的最多了,他们的嗅觉最灵敏了。 袁淼也想到了某些事情:“那爸爸回来了,你们再叫我吧。” 去查封官员的府邸,这件事情的油水肯定不小,电视里都放过很多遍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的。 袁淼心里的感觉很奇怪,有点高兴,又觉得那些人是活该。当官的不为民着想,反而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一声不吭跑得比谁都快,活该抄家。 袁博文这天果然回来的很晚。在他回来之前,家里已经抬进来了三个大箱子。谢云溪连忙把女儿还在等他的消息告诉了他。 袁博文看了看时间,顾不得吃饭,赶紧洗了手,解了裘衣,坐到镜子跟前来。 袁淼看到父亲很高兴:“爸爸,我听妈妈说,你今天去抄家了?” 袁博文笑了,点头:“还抄了不少好东西,一会给你看。” “好!” 袁博文转头对谢云溪说:“今天巡防营抬过来的三个箱子你看过了吗?” “没有,我放在库房了。”谢云溪猜到里面是什么东西,没敢在人前露眼,便让抬进了库房。 “你们现在要看吗?” 镜子里面的袁淼点头。 袁博文站了起来,夫妻俩带上镜子来到了库房。袁博文放好了灯后,就打开了箱子。 “这三箱都是在朱青松府邸查抄的,这一箱是玉器珠宝,这一箱是贵重药材,这一箱就有点杂了。” 他是针对性的拿。朱青松走的匆忙,许多东西都没带走,且不说金银珠宝了,光房产地契就有好几箱,资产惊人。他带着妾室和儿女离开后的第二天府邸就乱了,丢了不少好东西,后来还是城防营压了下来。 第91章 库房里的账簿没有带走,他们就照着账簿清点,光库房里的东西就装了十几箱。还有各个院子主子们来不及带走的私藏,零零总总,光清点就忙了大半天。 江虎也是人精,他知道袁博文跟关正关系好,派他来协助就是那么个意思,东西清点出来之后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好一会。 袁博文也没客气,这几天正愁钱,这一仗把女儿手上的钱都快打没了,必须要给女儿搞几样贵重的。 刚好夫妻俩人昨天晚上商议过,于是他就挑了珠宝玉器和贵重药材,整整二大箱,其他的古玩字画器皿等,这些给女儿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就没挑。房产地契银票之类,他都没动。金银之类他也拿了点,跟其他放在了另一个箱子里。 “淼淼,这两箱东西是给你的。”袁博文说。 “不用全部给我吧。”袁淼连忙说。 谢云溪笑着说:“给你你就收好,自己清点,哪些能卖的拿出来卖。你现在手上的钱也不多了,爸爸妈妈还指望你传东西过来呢。” 她一看就知道这两箱东西是专门给女儿挑的。 袁淼想到自己手上的存款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点头了。 转眼间,她的身后就出现了两个大箱子,比她搬家用的大箱子还要大!长宽高看起来都有六七十cm的样子。 这是装了多少东西? “爸爸,你这样不会有事吗?” 袁博文笑了,他这才拿了三箱,也就是些药材和金银玉器珠宝等,江虎也没有空手。大家都是明白人。抬进军需仓库还有二三十箱。朱青松匆忙离开晋州的时候就没想着再要这些东西,他都没当回事,他们自然也不用客气。 第40章调查 “放心吧。”袁博文说。 转头又问妻子:“小满打听的药价给你了吧?” “给了,我给淼淼了。” 袁博文又对女儿说:“淼淼,今天给那箱药材你先清理出来,过几天爸妈在这边再收一些,你一起去卖。” 朱青松的私藏不少,光药材就有个专门的小库房,里面人参鹿茸冬虫夏草灵芝牛黄等应有尽有,都是贵重药材,光人参就有二三十根,都是上百年的老参,那冬虫夏草和牛黄之类,都是论袋在装。 袁博文没客气,每样都捞了差不多一半。装了一满箱才收手。 至于珠宝玉器,更是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都有。袁博文专捡玻璃种玉器挑。 其他则是各种各样的宝石珍珠珊瑚摆件等,他也各挑了几样。装了一箱。 东西还没看过,袁淼已经有些懵了。过了一会才想起正事。 “爸,军械还要不要?” 袁博文想了一会,军需耗损的情况他还没去清点,今天光忙着抄家了。但这事得马上准备上。 晋州的战事传开,萧南召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一定不会只有六七百人了。 但要买,也要知道买什么。 “要,爸爸明天清点过后把数额报给你。你先把那两箱东西清理出来,一定要放好了。” “我知道的。” 跟父母说完话后,袁淼就打开了箱子,大概有灯光的原因在内,一时间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晃了晃头才看清楚,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株血红的珊瑚摆件,约有二三十公分高,呈树状,色泽喜人,质地莹润。 袁淼一下看呆了。这件珊瑚摆件太漂亮了,真正光彩夺目,一时她舍不得放下来。但箱子里的其他还要清理,她把红珊瑚摆件放桌上后,又拿起了一件玉器。长约二三十公分,通体翠绿,上面还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这是玉如意,而且还是玻璃种的。 袁淼想起了自己拍卖过的两件玉器,那支碧玉簪可是上了千万,这柄玉如意比碧玉簪大多了,也是玻璃种的。只不过一个是深绿,一个翠绿。但玉如意上面还镶嵌了一颗宝石。肯定比碧玉簪还要贵。 放下了玉如意,她又拿起了一个白玉盘,正反两边一点瑕疵都没有,一模一样的居然还有一个。除了白玉盘还有碧玉杯,通透莹润,竟然有十二个。 袁淼麻木了,都拿出来后,点了点数,镶嵌了宝石的玉如意有二支,整玉如意四支,白玉盘一对,碧玉杯十二个,白玉碗十二个,白玉酒杯十二个,金镶玉箸二十副,珊瑚树一株,珍珠手串十八串,大小红宝石五十二颗,蓝宝石五颗,白玉观音一尊。 桌子已经摆满了,床上也没多少位置了。 还有一箱没开。 袁淼想着把这些放哪里才好,哪怕是对珠宝玉器知道的不多,她也知道这次父母传过来的这些样样价值不菲。每一件都能引起轰动。 可是,她虽然在隔壁书房做了暗格,但也装不下这些东西。 思来想去,她最后还是把东西放回箱子里面,红纹木的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上面还有磕破,大概没有人会想到她会把这么多无价之宝放在里面。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她还是把那株一眼就看上的红珊瑚摆件,和镶宝石玉如意放进了隔壁书房的暗格里。 第92章 又在箱子的最上面盖了几件旧衣服。 然后才打开另一个箱子,箱子一开,一股中药的味道就出来了。 才见过许多珍奇异宝,这会袁淼淡定了许多,但往外拿的时候,还是很惊讶。 光人参就有十根!而且都是百年人参,品相完好。鹿茸牛黄陈皮麝香各是一袋,冬虫夏草则是两袋。 时间太晚了,袁淼没到楼下去拿秤,只手提了自己估了估重量,一袋大概有四五斤的样子。 想到前段时间卖的冬虫夏草和人参,这一箱药材至少能卖到八位数。 这还只是冬虫夏草和人参。 其他几样,袁淼在网上搜了搜,居然也都不便宜,尤其牛黄,天然的竟然也能卖到数千元一克。 这些东西都是父亲抄家抄出来的,当然不可能是全部,上面也是要交待的,父亲并不是个贪婪的人,这些是那位官员逃走前不要的,可想而知他有多富。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真一点都没说错。 把药材清点了一遍后,袁淼把除人参之外的其他药材继续放进了箱子里,上面也盖了几件衣服,人参则用袋子装了,放进了衣柜的最上层。 这两箱东西足以让她成为巨富。袁淼这天晚上都没睡好。她觉得别墅的安保要重新设计一下了,光有密码和指纹锁肯定不行。 住家保姆已经来了半个月多了,做事勤勤恳恳,一手厨艺尤其不错,也从来没有进过她的房间和隔壁的书房。 但这并不表示她以后也会这么规矩,靠别人自觉,还不如自己先做好。千万别考验人性。袁淼打算找家安保公司重新设计别墅的安保。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把房间里的两箱东西处理好。 第二天,袁淼就联系了杨有为,问各种中药材的当前市场价。 杨有为说:“最贵的中药材?人参算一种,价钱我就不说了,袁小姐你也知道,这东西要看年头产地和品相,好的人参,一根上千万都有人抢着要。冬虫夏草也算一种,价钱袁小姐也知道。” “再就是海马……” 袁淼在纸上记下了海马,母亲昨天给的清单上没有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边没有的缘故。 “还有鹿茸,这个要看等级,今年的鲜鹿茸一等的都要二百多一克,号称比黄金还贵重的中药材……” 袁淼越听心里越吃惊,父母传过来的几样中药材竟都是贵重药材,都不便宜。那位逃跑官员的人品虽然不行,但眼光好。 “袁小姐打听这个干什么?是要买药还是卖药?”杨有为说完后,笑呵呵问。 “卖药,我这几天收了些中药材准备出手,不知道杨经理有没有空?能不能再帮我介绍几位买家?” “袁小姐,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以咱们的交情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你只管说,要卖哪些?各有多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找你。” 父母那边还要收一批药材过来一起卖。袁淼笑着说:“我这边的量还没出来,出来了,我找你。” 约好后,袁淼就挂了电话。看到房间里的两个箱子,就想到的安保的问题。男士一般对这些事情比女士清楚,她又给沈若臻打电话。 沈若臻愣了愣:“安保公司?你是想设计公司的安保还是住家的安保?” 他的问话提醒了袁淼:“公司和住家的安保都需要。” “行,我去问问。” 袁淼下楼吃了早餐,又在院子里锻炼了两圈了,看到不远处过来了一辆警车,她心里有些惊讶。 住进这里后,她鲜少跟周围的邻居打交待。 这是谁家出事了吗?公干还是私事? 袁淼正在心里猜,那警车径直就在她家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了一男一女,按响门铃,袁淼心里咯噔一下。 “你好,请问袁淼小姐在家吗?” 袁淼心里已经有些慌了:“我就是。” 女警员递过来一张单子:“我们是市警察局的。袁小姐的个人账户近期出现了多次异常交易,请你跟我走一趟。” “好。”袁淼已经慌了,住家保姆也从别墅里跑了出来。袁淼对警察说,“呃,能不能等一会?我说几句话……” “可以。” 袁淼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走到住家保姆跟前,唯一想到只有沈若臻,她写下了写字间的地址,交给保姆,让她去找沈若臻。 保姆的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点头了。 袁淼坐进了警车,车开了好一会后理智才慢慢恢复。 个人账户出现异常交易!这是她买粮食买武器被注意到了!这是犯罪了吗?多大的罪?她现在迫切想找个懂这方面的人来问一问。 到了警局,并没有想象中的铁窗,警察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太好,还递过来一杯热水。 袁淼道了谢,她购买大量的粮食和武器是事实,但是原因她不能告诉别人,这攸关了父母的生死,也没有人会相信。 而且,即便是相信了,巨大的利益当前,人性能经得起考验吗?那边是她的爸爸和妈妈,她不能让他们出事。 警方开始询问了,已成事实的事情,袁淼并没有抵赖,沈若臻只是替她做事,什么都不知道。 第93章 警方问了许久,袁淼对这么做的原因一个字都没有说,对买到的粮食去了哪里也没有交待。 警方很无奈:“袁小姐,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做,你好好想一想。” 他们这么客气,也是因为面前的女孩从来都没有犯罪记录,一向循规蹈矩,即便是购买了大量的粮食,也没有扰乱市场,倒买倒卖,进行不正当经营。 但她买的粮食到底去哪儿了?这是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事情。 沈若臻直到晚上才出现在袁淼面前,他也被查问了。但他的事情很清楚,账都是从袁淼那里出去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个干活的。 “淼淼,你没事吧?” 袁淼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把沈若臻叫过来干什么,当时昏头了。警方刚才只问了粮食的事情,并没有问其他。显然他们并不知道她还干了更惊人的事情。但其他的事情一定会被发现,她的银行流水就有很大的问题。 这时她想起了最后一次兑换黄金的经历,也明白了那位经理的话原来是提醒。提醒她银行账户流水过大,会出事。 可是她那时候压根就没想到这些,还觉得那位经理莫名其妙,因而对他心生警惕。 “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沈若臻柔声说。 袁淼的眼睛一下子发酸,她什么都没有告诉沈若臻,可他到现在还在为她着想。 她的事情没法说,没有人会相信。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自己父母,她不可能把自己父母供出来,让他们陷入危险的地界。原本他们就很难了。 沈若臻看到袁淼的眼圈红了,也跟着慌了:“没事,别怕……我去找律师,你别担心……” “若臻哥。”袁淼打断了沈若臻的话,“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好,你说。” “我二楼的卧室里面有两个木箱子,你回去后把那两个箱子拉到你住的地方吧,先帮我保管。” “好。”沈若臻二话没说就答应。 “要是,我出不去了……” “别瞎说!”袁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若臻打断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袁淼笑了:“我要是出不去了,你就把它们打开。” 那些东西与其落在其他人手上,她更希望得到它们的是眼前的人。 “好好好,你别说了,还有其他事情吗?”他要马上去找律师,法律这块他完全不懂。 袁淼摇头:“对不起,是我把你牵连进来了。” “怎么又说这个了?你啊,现在什么都不要想,该吃就吃,该睡就睡,我会想办法的。” 交待了袁淼之后,沈若臻又跟警局的套了近乎。 警察笑着说:“你放心吧,只要她把问题交待清楚就好了,我们不会苛待人。” 沈若臻连忙作揖。离开了警局后,打电话问朋友们有没有认识律师的,咨询了一番,朋友们认识的律师对他提供的只言片语表示不懂,个人账户出现异常交易,这问题可大可小,小的问清楚后人就能马上出来,大的就是经济犯罪了,这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沈若臻对袁淼的事情知之甚少,上面他又不认识什么人,经济犯罪这一块更是什么都不懂,想了许久,想到了一个人。 徐清阳。 他是袁淼的前男友,两人虽然分手了,但毕竟是在一起了这么多年,而且是徐清阳劈腿在先,对不起袁淼,现在袁淼出了事,他应该…… 人家现在可是辉华矿业的高层人物,人脉肯定比他广,能量肯定比他大,说不定一句话就能让袁淼出来。 沈若臻先去了袁淼的家里,把袁淼的通话录音给住家保姆看过后上了楼,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房间里的两个大木箱。 箱子的锁瓣是扣着的,他也没动。这是袁淼的东西,这时候叫她保管,一定是她认为很重要的。 他叫来住家保姆,一起把箱子抬到车子的后备箱。 住家保姆惊魂未定:“袁小姐不会有事吧?” 沈若臻风轻云淡说:“放心!你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住家保姆点头。在袁淼这边干了半个多月,她非常满意。雇主很好相处,平时又大方,事情又少。她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沈若臻把两个箱子抬进车里后,便往家去。半路上接到了妹妹沈若君的电话。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找律师?” 沈若臻犹豫了一会:“袁淼出事了。” 沈若君吃了一惊:“袁淼?她出了什么事?” 沈若臻不知道怎么形容:“警察说她的个人账户出现了问题,要调查。” “个人账户出现问题?出现了什么问题?” “哎,就是有异常交易。你现在在哪里?赶紧过来一趟。” 沈若君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沈若臻开了袁淼的车到了自己住的小区后,就看到了妹妹了身影,他连忙叫住人。 沈若君上了车后问:“这是袁淼的车吧?” “嗯。”车钥匙就是袁淼给他的。 “后面是什么?怎么这么大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第94章 沈若臻岔开话题:“你有徐清阳的联系方式吗?” “干吗?”亲妹妹一听哥哥这么做,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你要找徐清阳帮忙吗?我建议你最好别这么干。” “为什么?” “袁淼什么个性你还清楚吗?既然分手就是不相干的人!她肯定不想见到徐清阳!” 沈若臻也有点犹豫,但如果不找徐清阳,还有谁能帮上忙?他们并不是魔都本地人,都是大学毕业后在这里漂的,他认识的人当中混得最好就是徐清阳了。 到了单元楼下,沈若臻让沈若君一起帮忙抬箱子。 一上手沈若君就叫开了:“怎么这么重?里面是什么东西?” 沈若臻说:“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找徐清阳吧?” 沈若君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她并不想见到徐清阳。觉得他就是人渣,从高中一直到大学毕业的感情,抵不过跟富家千金的几个月。这还不算,明明劈腿了,还想脚踏两只船。要不是被他们当场撞见,说不定到现在袁淼都被瞒在鼓里。 这么个人,她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你非要去找他吗?”沈若君问沈若臻。 沈若臻说:“不找他还能找谁?你有认识的人吗?你能把袁淼捞出来吗?人家现在可是辉华矿业的副总经理。” 沈若君蔫了,纠结了好一会:“行行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兄妹俩就来到了辉华矿业的办公楼下。在大厅问清楚了副总经理的办公室在哪后便上了楼。但在办公室的门口被助手拦了下来。但随后徐清阳挥了挥手,助手就出现了。还带上了门。 他好整以暇看着沈家兄妹,尤其是沈若臻。这段时间就是他一直跟袁淼在一起,要不确信袁淼不会看上这么个黑大个,否则他老早就动手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徐清阳问。 沈若臻也看不惯这人,但现在袁淼还在警察局。 “袁淼出事了。” 徐清阳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大变:“淼淼!出了什么事?” “她现在在警察局,警方说她的个人账户出现了问题,要调查她。” “个人账户出了问题?”徐清阳焦躁起来,扯了扯领带。他才让人调查过她,心里正疑惑。袁淼突然有钱了,还买了车买了房。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他这边还在查,警察倒是先一步找上去了。 “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吗?”徐清阳问。 沈若臻和沈若君都没说话。这不是明摆着吗? 徐清阳点头,困兽一般,焦躁不安,突然指着沈若臻说:“跪下!” 沈若臻和沈若君都惊讶看着他。徐清阳指着沈若臻:“你不是挺厉害吗?一直想跟我抢!现在她出了事,自己想办法啊?怎么?要求我啊?” 沈若臻虽然脸黑,但依旧能看出在忍。过了一会,突然跪了下来。 沈若君惊的连忙去拉,又对徐清阳说:“你别太过分了……哥!哥!你快起来!我们不求这个人渣!” 沈若臻没动。他虽然懂得不多,袁淼也什么都没告诉他,但昨天晚上跟朋友们介绍的律师谈过后,他也知道袁淼这一关不好过。 她不仅买了大量的粮食,还买了大量的武器,好几次都是第一天晚上了才入库,第二天早上东西就没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袁淼不仅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朋友。他不能这个时候不管。 沈若臻的下跪依旧没能徐清阳满意,他突然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砸向沈若臻,要不是沈若臻察觉不对偏了偏头,这一下一准要正中脑门了。但即便沈若臻偏了头,烟灰缸依旧擦过了他的额头,留下了一道血印子。 沈若君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哥哥的额头,冲徐清阳骂:“你神经病吗?” 她拉沈若臻起来:“哥!我们走!他是个疯子!” 沈若臻也死心了,站了起来,和妹妹一起离开办公室。 徐清阳一脚踹向办公椅,叫助手进来:“赶紧给我联系刘律师,让他来见我!” 袁淼出事,他比谁都着急,但现在他不能露面。他这边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老头子因为曾嘉宝的怀孕总算是对他放下戒心了,两家人现在正在商量结婚的事。只要事一成,他就成了辉华矿业铁板钉钉的二号人物。 等曾辉华一死,他就能独掌大局了,到时候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曾嘉宝不过是个草包,什么都不懂。她肚子里的野种就是他的跳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他想让他将来变成什么样,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 袁淼没想到这天会见到嘉仕达的宋总。看到了他,她心里仅存的侥幸也没有了。警方都查到了嘉仕达了,想必她购买大量武器和药品,以及兑换大量黄金的事也都知道了。 她垂头丧气,担心沈若臻和楚萧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袁小姐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吗?”宋总坐在袁淼的对面,问道。 袁淼低着头,好一会才说:“对不起。” 嘉仕达的老总,必定是日理万机,被叫到这里来问话,且不说有没有事了,不好的影响总归是有的。 第95章 是她连累了。 “袁小姐在我们宋记兑换了两次黄金,在大福源兑换了一次,想必手上应该还有吧?” 袁淼没吭声,黄金她当然还有,而且还不少,就藏在家里二楼书房的暗格里面。 “袁小姐在宋记兑换的黄金出自祥和……不知道这祥和是做珠宝首饰的还是矿企?” 那是银楼的标识。 袁淼依旧没有说话,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她都没法解释。 “实不相瞒,我事后查过,我们的同行没有一家叫祥和,全国也没有哪一家矿企是这个名称。不知道袁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黄金上的祥和到底是……” “那是银楼的标识,我拿到宋记兑换的黄金真材实料,宋总不用担心。” “银楼?袁小姐的黄金有很多年历史了吧?” 袁淼没想到宋总会联想这么多,一句银楼就想到黄金的年代。现在没有银楼了吗?她说漏嘴了。 “袁小姐在嘉仕达拍卖的那支碧玉簪想必也有很多年历史了吧?” 袁淼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根碧玉簪而已,现在的玉又不是没有玻璃种的,值得问东问西吗?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在嘉仕达拍卖的玉器和瓷器是经过了你们专家的鉴定的。” 宋总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眼镜后面一双眸子柔和如水,看着袁淼,轻慢说:“袁小姐在嘉仕达拍卖的藏品当然没有问题,都是难得臻品的,我只是好奇。” 袁淼已经不想跟这个人说话。 宋总看着她,过了一会后又说:“袁小姐有没有想过,也许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购买大量粮食,药品,以及其他……是会引起监管部门的注意,但如果是正常经营……并没有触犯法律。” 袁淼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大量购买食品药品以及武器算正常经营吗? 好像不是,她虽然没有囤积,倒买倒卖,扰乱市场,但她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卖到另一个世界。 第41章证明 “你很懂法律吗?”袁淼问宋总。 宋总垂下了眉眼,一会后回答:“并不很懂。袁小姐如果想找这方面的人,我可以介绍。” 袁淼看着宋总,心里却在想,即便是有律师来了,她能怎么做?能把父母的事情告诉律师吗? “谢谢!”袁淼说。 她不能把父母的事情告诉任何一个并不了解的人。 宋总看着她,大约是没料到她连这个也拒绝,一会后又说:“袁小姐……不需要律师,是自己可以处理吗?” 袁淼没有吭声。 房间内寂静无声。 宋总突然说:“袁小姐,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国/家层面的见识一定不会狭隘。法律的目的是为了规范市场行为,既有约束性,也有一定的包容性。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袁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跳也跟着加速了。这是猜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违常理。这位宋总相当的聪明,不仅仅凭黄金上的几个字发现了问题,还能通过与她的对话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有古怪。 他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袁淼再不敢开口了。 宋总等了好一会才站起来,走到门口了后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后面的女孩依旧低着头,眉眼如画,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出去后,宋总跟助手说了几句话,助手应下了。一会后便有人送了热水和干净的床上用品进去。 袁淼看着工作人员更换用品,等她们忙完后就坐了过去。房间的空间并不大,但有窗,空气还可以,勉强算是个单人宿舍,比她才参加工作那会住的条件还要略好一些。 她看着窗外,心里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更让人揪心的事,父母那边她没法联系了。原本他们之间每天至少有一次联系,但从昨天开始,他们就没有联系了。 偏那边还在打战! 父母没法联系她,一定也很着急,母亲还怀着孕。 房间的门又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坐下后说:“袁小姐,你好,我是唯一律师事务所的刘达炜。” 袁淼心里惊讶,人是沈若臻找过来的吗? 她坐到律师的对面来:“刘律师,你好。是沈若臻委托你来的吗?” “不是。”刘达炜推了推眼镜,笑着说,“请袁小姐不要过问是谁委托的我。你放心,我绝对会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袁淼的心里凉了下来,她想到了离开没多久的宋总,这人是他找来的吗?他们无亲无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明明她都已经拒绝了。 “请袁小姐告诉我,经由你的个人账户,一共购买了几次食品药品和……刀具……,各涉及的金额是多少?还有,你买到的这些东西都是卖给谁?还有你的资金来源……” 袁淼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袁小姐,我们只有知道了你的详细情况,才好应对,请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应对?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这个,得看你的具体的情况,如果涉及的金额并不大,我们这边会安排好相关人员对接,只要交易正常。你这次的事问题就不大,补足少量的税费,你就可以出来了。如果涉及的金额过大,那就得请专业人士另做一套账,还要请人配合……” 第96章 袁淼明白,这是作假。让她的每一笔交易来去都有账,都有痕迹可查,以此来掩盖她异常交易的事实。 眼前的律师并不是那位宋总找过来的,宋总跟她说是法律,是正当经营。而眼前的律师却在讲如何钻空子,弥补漏洞。 但她的事情没法弥补。她的父母在另一个世界,他们的生存受到了危险。这次的漏洞哪怕被堵上了。她出去后,还是会照做。那边是她的父母,她做不到不管。 “是徐清阳委托的你,对吧?”袁淼说。 刘律师轻咳了一声,笑着说:“袁小姐既然知道了,那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徐总很担心你,但他现在不方便出面。” 她猜对了,徐清阳就是这样的人,她爸说得没错,他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袁淼点头,她当然知道怎么做。 “谢谢刘律师能来这一趟,但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麻烦你转告徐清阳,请他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包括……他请来的人。” 袁淼说完就站了起来,继续坐回床边,再不说一句话,也不看人。 刘律师叫了几声也没有得到回应,便知道这一趟要无功而返了。他满脸无奈,只得站起来,留下了自己的名片:“袁小姐,你要是想清楚,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说完,他便走了。 袁淼这才转头,看了桌子上的名片一眼。 她当然不会打。但事情不能继续拖下去了,父母那边一定急死了。他们原本预备这几天买一批药材传过来让自己卖,原本父亲还要她买军械好应对即将到来的硬仗。 哪怕是对军事知道的很少,袁淼也知道晋州接下来要面临一场大战。北凉大败,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卷土重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也许北凉的军队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袁淼站了起来,她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已经快二天了。 宋总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国/家层面的见识不会狭隘,这是建议她要相信国/家。他知道发生在她身上匪夷所思,他很聪明,自己不过是在他的宋记卖了两次黄金,在嘉世达拍卖了一次玉器和一次瓷器,他就猜到她的东西来历不正常。 他说不定也见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宋记传承自今,已过百年。百年都不倒,且不说经营者的手段了,眼光一定不凡,他们当然会把见过的奇人异事讲给后辈们听。 说不定他们自己身上就发生过特别的事情。 国/家层面——那自然不用说了。只会比个人见识的更多,肯定也处理过。 如果,把父母的事情告诉国/家…… 袁淼想了很久,在房间转了无数个来回,放在桌子上的饭菜凉了后被原封不动提出去时,她终于下定决心了。告诉警方,她想见宋总一面。 警察有点为难:“你想见宋总?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但是人家宋总来不来,我们就不能保证了。” “我明白的,谢谢。” 嘉仕达的老总当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但是她现在能想到的人只有他。这人有钱有势,看起来也正派。通过他,她才有可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人。 她能和另一个世界的父母联系的事情太过神奇,两界之间又能互通有无,这里面的诱惑太大了。远的不说,就她手上现有的两大箱东西,就足以让人疯狂。 她相信基层许多人恪尽职守,但他们不一定能经得起那么大的诱惑。她即便是说出来了,他们也不一定能做主,一层层上报,得要多长时间才能有结果? 经过的人越多,变数也就越大。 父母那边已经等不及了,她也不想成为父母的掣肘。 决定一旦做了,袁淼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她不确定那会位宋总会不会来?其实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多,区区几面,话都没说多少。 但这人给她的感觉还算可靠,至少他说的那些话表明他并不是一个奸诈狡猾的人,虽然看起来并不好相处。 而且,她只是希望能通过他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他如果不来,那她就另想办法。总之,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时间过的很慢,就在袁淼打算再找其他人的时候,房间的门又被打开了。嘉仕达的宋总出现在房间门口了。 天已经蒙蒙黑了,外面的灯亮了起来,门口站着的宋总背着光,脸面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尤其眼镜后面的眸子,柔光点点。袁淼莫名觉得温暖。 然而人走到光线下,宋总的脸依旧没有表情,清冷且疏离,一时间又不好接近了。拉开了椅子坐下来,依旧是平铺的没有一点波澜的语气:“我听说袁小姐要见我?” 袁淼组织了下语言:“是的,我想请宋总帮我一个忙。” 宋总沉默了一会:“你说。” 并没有答应,这是要看她提出的是什么忙? “我相信宋总应该认识不少上层的人……我的事情是有点复杂……我想请宋总帮我牵个线搭个桥,能引荐一位……见识足够多,能力也足够强的领导……当然,我不会让宋总白白帮这个忙。” 第97章 袁淼说完,看着对面的人,等着他提条件。她手上并不缺好东西,每一件都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她相信宋总也知道这一点。 对面的人只考虑了一会,便点头,看着袁淼说:“那请袁小姐等我的消息吧,但我并不保证我认识的人能满足袁小姐……见识足够多,能力也足够强的条件。” 袁淼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意思,但她确实想见到一位大人物。 宋总已经站了起来,没等袁淼说话,人就离开了。 袁淼敲了敲自己的头,又想了想自己的话。确实说出去的就是她心里所想。见识不够多,很容易就迷失了心智,能力不够强,处理不了,还得上报。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宋总不趁机敲她一把?他应该知道自己手上有好东西,难道说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话都说出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接着。 袁淼又开始在房间里转圈了。 沈若臻和沈若君来了,还带了饭菜。 沈若君说:“淼淼,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在外面想办法,今天我和我哥就见过律师了。等我们跟律师谈好,他接手了,你的事情就可以交给律师了。” 袁淼已经看到了沈若臻额头上的伤,她指着说:“你头怎么了?” 沈若臻连忙说:“没没没什么,不小心磕的。” 沈若君也跟着点头:“对,不小心磕的,我哥一向毛毛躁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若臻对妹妹不讲情面的说法不满,瞪了她一眼。 袁淼心里怀疑,说沈若臻大大咧咧,她相信,毛毛躁躁好像没有吧。 “不要紧吧?” 对面的兄妹俩一致摇头说不要紧。沈若臻还催促:“你快吃!你家保姆专门给你做的,里面还有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袁淼没有胃口,她对沈家兄妹说:“你们不用替我找律师了。”律师来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跟人说。 “我已经找人了。” 沈家兄妹都很吃惊。沈若君纠结问:“找人?你找的谁呀?” 不会是徐清明那人渣吧?他们兄妹俩找上去都没讨到好,还被羞辱了一番,袁淼找上去还不得被趁机敲骨吸髓,签下耻辱协议? “反正你们不要管了。我家里这几天,你们帮我看好了,不要让人随便进去。” 沈若臻点头:“你放心吧。” 沈若君说:“真不要我们管呀?你可不能做出冲动的,会后悔的决定哦!” 袁淼笑了:“放心吧。” 好友的暗示很明显是在指徐清阳,她压根就没想过他,都已经分开的人了,又粘糊到一起算什么? 又说了会话后,袁淼就让沈家兄妹离开了。 又是一夜没睡。 第二天快十点时,袁淼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有点不寻常了。像是来了好几辆车,打招呼的声音一时不绝于耳。过了一会后,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了两个人,一位五十来岁的样子,微胖,看起来和蔼可亲,却周身有股无法形容的威势,另一位三十来岁,高瘦,戴着眼镜,不苟言笑。 进来后两人坐下,跟袁淼打招呼:“袁小姐,你好,我叫孟怀德!” 袁淼跟他握手。另一位高瘦的也伸过手来:“陈博川!” 袁淼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了——眼前的两个人是宋总找过来了吗? 孟怀德大概是看出袁淼的紧张,笑呵呵说:“袁小姐不用紧张,是宋颜让我们过来的,他说你的事情有点复杂,所以,让我们过来看看。” 袁淼连忙道谢。宋颜——想必就是宋总的名字了。 眼前的人直呼宋颜的大名,两人的交情不错。但就不知道能量够不够大?人可不可靠? 孟怀德看着袁淼,笑着说:“听说袁小姐想找一位见识足够多,能力足够大的人来听你的事,不知道我这个xxx办公室主任有没有这个荣幸?” 袁淼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没想到来的人会是xxx办公室的主任,这样级别的人她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宋总居然能请到他来。她心里激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会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孟怀德笑了:“袁小姐的资料我们了解过了,你在近三个月期间在网上和线下实体店购买了大量的食品药品和一些兵/器等,你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买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你又……是怎么处理这些的?” 袁淼抬起了头,现在她只能赌一把,相信眼前的人。这原本就是她的决定,也是唯一她能做的,父母那边她一定要赶紧跟他们联系上。 “孟主任,你相信穿越吗?” 孟怀德愣了一下,跟旁边的秘书的陈博川对了下眼神。穿越,他们当然听说过,这年头不稀奇,网络,电视剧里常见。 “袁小姐是说,你……可以穿越吗?” “不是我。”袁淼说,“是我爸妈。” 她把自己的父母八年前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告诉了对面的人,因为他们手上有一面宝镜,所以他们最近联系上了。自从联系上后,父母给她传了黄金首饰贵重中药材等。父母那边先后遭遇了地震洪水瘟疫,现在又在打仗,所以,她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药品以及兵/器传了他们。 第98章 袁淼讲清了整个事情经过后,对面的两个人表情一直是呆滞状态。 袁淼又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相信,但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过了一会后,孟怀德才回过神来:“袁小姐是说你的父母穿越了,但你们可以联系上,你买的这些东西,都是给了他们?” 袁淼点头。 孟怀德摸了摸下巴:“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但我得回家,联系我爸妈的镜子在我家的二楼。” 孟怀德冲陈博川点了点头站起来。大约是心不在焉,陈博川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及时扶住了椅背,方才站稳。 袁淼从房间里出来时不由得看了看天,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二天多了,不知道父母那边怎么样? 一路上,孟怀德依旧在问细节,比如袁淼和父母是怎么联系的?镜子传递东西是否有限制?能不能传活物? 袁淼摇头:“应该不能,我爸妈说他们只能看到我,我也只能看父母,活的东西,我们没有传递过。” 孟怀德点头,又问:“你爸妈那边的世界除了局势不好以外,科技水平怎么样?” “不太行,我爸妈说那边类似我们过去的唐宋时期。” 孟怀德又点头:“你爸妈手上的镜子是从一位老道手上所得,那位老道多大年纪?有什么神通吗?比如……能飞?” 袁淼摇头,老实回答:“他们没说。” 说着话,就到袁淼的住所,两辆车都在别墅门口停了下来。保姆见到袁淼连忙过来开门:“袁小姐,你回来了!” 袁淼点了点头,问:“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 住家保姆对跟着袁淼一起进来的四个人很好奇。孟怀德和陈博川都是常服,另外两位则是警服。 “是的,沈先生和沈小姐刚接了一个电话后出去了。” 至袁淼进了警局后,便把家里的家里钥匙和车钥匙给了沈若臻一把。 袁淼进门后看了看家里,跟她离开的时候没多大变化,她对孟怀德说:“孟主任,我的房间在楼上。” 领着四个人上了楼后,袁淼不由得看了后面的两个警察一眼。 孟怀德回头对他们说:“你们俩就在外面吧。” 警察们答应了。袁淼打开了房门,箱子已经不在了。她在镜子跟前坐下来后,回头看了孟怀德和陈博川一眼,心里又紧张起来。 孟怀德一脸好奇:“就是这个镜子吗?”他指着袁淼面前的梳妆镜问。 袁淼点头,确定房门已经关上后,轻敲了三下镜面,镜面随后就发生了变化,一阵水波漾开后,谢云溪出现在镜子里了。 “淼淼!” “妈!”袁淼也叫了一声。镜子里的母亲看起来比两天前憔悴了不少。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一直都联系不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谢云溪着急问。 一旁的孟怀德和陈博川面面相觑,在他们的面前,就是一面平平无奇的镜子,但是袁淼却对镜子自言自语了起来。 袁淼点头,把警察找上门来,自己被他们带走了两天的事情告诉了母亲。 谢云溪捂着胸口,天知道这两天他们是怎么过来,女儿突然联系不上,一度她都要发疯了。要不是袁博文一直在劝,她都要崩溃了。 “现在……他们就在我旁边,你能看到吗?”袁淼问。 谢云溪摇头。能看到女儿,她心里就踏实了一半。 “妈妈只能看到你,但你别怕,我马上让人把你爸爸找回来。你告诉他们,你是把东西全部都传给了我们,你没有犯法。” “我已经说了。” “那他们怎么说?” 袁淼看了旁边的两个人一眼,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他们并没有看到镜子里的母亲,此刻正一头雾水。 “他们……好像并不相信,妈,要不,你传个东西过来……”袁淼说。 “好!”谢云溪二话没话就答应了。看了一圈,又摸了摸头上,她得找个有世界特征的东西让对方相信女儿所说的话。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只要女儿安全。 看了一圈,谢云溪瞄准了自己的妆匣,这是件黄花梨的妆匣,几面都有描金雕花,共有九格,分别放置了胭脂香粉脂膏以及珠宝首饰。在这边虽平平无奇,但现代绝对不会有人在用。 赶紧抱过来后,谢云溪看都没看里面的东西,就念了咒语,把妆匣传了过去。 对于突然出现的妆匣,袁淼见怪不怪,但孟怀德和陈博川却吓了一跳,尤其陈博川,惊的叫了一声。 袁淼把妆匣递给旁边的两个人:“这是我妈在那边世界用的妆匣。” 孟怀德定了定神后,接过妆匣。外面的警察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敲了敲门:“孟主任……” “没事。”孟怀德回答。此刻,他心里也砰砰直跳,居然真有东西突然出现,怎么出现的他没看清楚,他发誓自己没有走神,镜子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变化,但袁淼一直在跟镜子说话。 手上的东西他以前没见过实物,只看到类似的图片。叫妆匣。是古代妇女梳妆打扮的重要工具。时代的特征很明显,现代的人一般不会用了。 第99章 打开来,里面分了几格,分别装着胭脂香粉等,样式古朴。首饰则有钗环步摇手镯等等,金银玉都有,最多的还是玉质,件件精致不凡,价值不菲。 镜子里面的谢云溪问:“怎么样?他们相信你了吗?” 袁淼觉得不好回答。眼前的两个大男人正颠来倒去看母亲刚传过来妆匣,脸上的表情郑重。 谢云溪正想再找个东西传过去,袁博文回来了。听到门外的声音后,谢云溪连忙过去开门,告诉袁博文:“淼淼这两天被警察带走了,现在她把警察带回家了,警察要她证明我们是穿越了……” 她一时心急,都语无伦次了。 袁博文揽了谢云溪的肩膀:“没事,只要我们能看到人就不要紧。” 这两天他也急疯了,女儿突然联系不上,肯定是出了事。他一边安慰妻子,让她不要着急,一边想女儿到底会出什么事。 遇到了坏人?突然去了某个地方,回来不了?还是已经遭遇了不测?每一种猜测都让人坐立不安。他也有想过女儿会不会是被郭嘉注意了,她买了大量的粮食药品和武/器。 粮食毕竟是国/家战/略物资,他小的时候这些都是不能随便购买的,得凭票,是后来市场开放了,才可以自由买卖。但是买的多,会不会也有限制呢? 还有药品,他们以前都是医院买药,药店很少去。至于武/器,他以前只买过刀,知道不能带进火车…… 如果是被郭嘉注意到了,他心里反而踏实。只要女儿没事,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现在这个猜测成真,袁博文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坐到镜子跟前后,看到女儿除了有点憔悴外,安然无恙,袁博文松了一口气。 “淼淼,现在政/府的人还在你旁边吗?” 袁淼看到了父亲,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在。” “好,你让他们等一会。”袁博文说完,从旁边拿了宣纸和毛笔,开始写字。 袁淼对孟怀德和陈博川说:“我爸爸也回来了。” “你爸妈能看到我们吗?”孟怀德问。 袁淼把他的问题转述给父母。谢云溪说:“爸爸妈妈只能看到你。” 得到了答案的袁淼对着孟怀德摇头。 孟怀德想了想,又问:“手机能传过去吗?” 袁淼摇头:“我没有传过。” 孟怀德说:“把你的手机传给你爸妈,让他们说几句,录个像,再传过来。” 袁淼没想还能这么证明,她是身在局中,反而看不清了。录像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答应孟怀德后,袁淼告诉镜子里的谢云溪:“妈,这是我的手机,一会我传给你,你们录个像,说几句话,再传过来。” 谢云溪连忙点头。他们的离开的时候,都带了手机,只是没信号,时间一长又没电了,充电器没带,无法充电,自然就成了没用的摆设。 袁淼把手机传过去后,告诉开机密码和怎么使用。 谢云溪很快就明白了,打开后,把夫妻两人都照了进去,又对着说:“我……叫谢云溪,是新江市新华医院的一名医生,旁边是我的丈夫袁博文,我们夫妻二人在二零……” 她把自己来这里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又说了跟女儿联系上的原因和时间,并且多次让女儿帮买粮食药品好其他传过来等等。 她说完后,把手机传了过去。 就这一会功夫,袁博文已经写了两张纸,他吹干后,对袁淼说:“淼淼,你这两张纸给政/府的人看。” 于是孟怀德和陈博川又见到一次有东西突然出现。袁淼把母亲拍的视频和父亲写的两张纸递给了孟怀德。 毛笔书写的内容微透,开头便是:尊敬的各位领导,我是袁博文,是新江市第二中学的数学老师,我和妻子谢云溪于…… 孟怀德和陈博川还没看完,袁博文又翻出了他们刚到时带过来的背包挎包,里面有他们的钱包,钱包里有各种证件。看过后,袁博文把挎包和钱包一并传了过去。 袁淼没想到都八年了,父母居然还留着这些,她想看,不过还是先把这些交给了孟怀德。 挎包并不出奇,出奇的是出现的方式。不过孟怀德和陈博川已经见过了好几次次,这次再见就平静了许多。 孟怀德打开钱包,里面还有钱,证件也有好几张。袁博文和谢云溪的身份证,银行卡,医疗卡,还有袁博文的教师证,上面的落章正是新江市第二中学。 他现在相信了,镜子里面真有两个人,一个叫袁博文,一个叫谢云溪,正是袁淼的父母。他们之间不仅能联系,还能互相传递物品。 第42章行赏 孟怀德看过录像后,把手机又给了袁淼,让她传过去。他在这边问,在袁淼的父母在那边回答。 袁淼把手机传过去后,转述了孟怀德的话。 袁博文说:“没问题,请孟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如实回答。” 谢云溪也在一旁点头,只要女儿没事,他们干什么都可以。 这天,孟怀德和陈博川在袁淼家呆了很久才离开。他们问了很多问题,袁博文都在手机里录音回答了,末了恳求让女儿袁淼暂时就留在家里。 第100章 孟怀德同意了,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位女警员。 重获自由,袁淼很高兴,虽然孟怀德离开的时候说,她的问题要研究讨论之后再下定论,但能见到父母,她就安心了许多。 把孟怀德等人送走后,袁淼让住家保姆赶紧买点水果零食回来。 女警员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 袁淼仍然很热情,她在警察局的这两天除了行动受到限制以外,其他的都很好。 沈若臻和沈若君回来了,看到袁淼在家,激动坏了。 “你没事啦?太好了!” 但沈若君话音刚落,就看到客厅沙发上的女警员,笑容凝固在脸上。 袁淼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让他们快进来。 沈若臻和沈若君还是局促了起来。 袁淼说:“我的事情要过几天才有结果,不过,警方同意我这段时间在家,只要不出去就可以了,余警员这几天就住在我这里。” “哦……”沈若君明白了,绽放了笑容跟余警员打招呼,还拐了拐她哥沈若臻。 沈若臻连忙跟上,笑容可掬打招呼。 进到厨房后,沈若君低声问:“你的事情真的不要紧吗?我们已经找到律师,并且谈好了。”虽然律师表示他得见过当事人之后才能知道怎么做,但他们已经谈好价钱了。有点贵,不过,只要人没事,贵就贵点。 袁淼笑着说:“谢谢你们,不过,我现在不需要律师了,你们帮我跟人家说清楚吧。” “好。”沈若臻一口就答应了。 “那你的事情什么时候才有结果?以后是不是都不用去警察局了?”沈若君问。 袁淼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什么时候有定论。但她不想让好友担心了。 “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没事儿。” 沈若君连忙谢天谢地:“这样就好了,你不知道这两天我们都急坏了。淼淼,你的账户为什么会出现异常交易?” 沈若臻连忙拽了拽妹妹。 沈若君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讪讪说:“我多嘴了,你你不用跟我说。” 这是个人隐私,关系再好,也要相互尊重。 袁淼笑了,自己的事情确实没法跟他们说,但她心里很感激他们的帮忙。 洗了水果端出去,袁淼招呼余警员吃水果。他们跟警察说了一会话后,便上楼了。 袁淼问沈若臻:“我那两个箱子还在你那边吧?” “在。我一会给你拖过来。” “暂时不要,先就放在你那边。” 孟怀德回来问话的时候,虽然父亲是通过手机录音回答的,但袁淼也在旁边,他们没有谈及后来传过来的两个箱子,更多是询问父母那边的情况,人文局势以及社会发展等。 沈若臻答应了:“好……那写字间那边办公室的装修还要不要继续?” 说起这个,沈若君也很吃惊,好友居然要招人大干了!写字间那边她去看过了,整整半层楼,七八个房间,还有一个大厅!这已经是个小公司的雏形了。 袁淼想了想,地方都租了,不管将来能不能再与父母相互传递物品,她肯定是要找一份事干的。 “继续装吧,我这几天不能过去,那边交给你了。”她现在很庆幸,当初买兵器的时候,一次性转给了沈若臻五百万,这笔现在还有剩,刚好能应对写字间那边的装修。 自己的账户这段时间自然是不能动了。 沈若君问:“你租了那么大地方,是要大干吗?准备干什么?” “我还没想好。”袁淼笑着回答。原本她是想招人帮她买东西卖东西的,但现在能不能继续已经是未知数。 瞅了沈若君不在的空隙,袁淼问沈若臻:“楚萧和杨经理那边都还好吧?” “他们没事,你不用担心。”沈若臻回答。 楚萧有点麻烦,但他在中间也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作用,被批评教训了一番,罚了点税就出来了。 袁淼点头,她知道沈若臻轻描淡写了,这两个人因为她受到了牵连,等事情解决了,她还是要跟人道个歉。 在袁淼家吃过饭后,沈若臻沈若君要离开了。沈若臻把房子钥匙和车钥匙给袁淼。 袁淼只拿了房子钥匙:“我这段时间不能出去,车子给你开。” 沈若臻也没客气,有辆车确实方便多了。 送走了沈家兄妹后,袁淼又让住家保姆把楼上的房间收拾了一间出来,让余警员住下。 安排好这些,袁淼才有心情跟父母说话。现在没有其他人在旁边了,她心里完全放松下来。 先是问母亲这两天怎么样? 谢云溪回答:“我好的很,你不用担心。你怎么样?在警察局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他们都很好。” 谢云溪松了一口气。袁博文问:“这位孟主任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袁淼想起了宋总,她现在很感激他,虽然事情的结果还没有下来,但她见到了自己的父母。 “我是请宋记的一位领导帮忙引荐的。” 袁博文和谢云溪面面相觑。 “宋记的领导?你是怎么认识的?他是干什么的?”谢云溪问。 第101章 袁博文也追问:“可靠吗?” 袁淼想了想点头,她觉得宋颜应该是个正人君子,他救过她,也建议她相信郭嘉,相信法律。 “他是宋记的高层,我第一次兑换黄金就见过他了,后来的两次拍卖也见过面。嘉仕达也是宋记的产业,他是嘉仕达的总经理。有一次,他还救过我。” 袁博文紧张起来:“他救过你?你出过意外吗?” 袁淼连忙把瓷器拍卖预展那次发生的意外告诉了父母。袁博文松了一口气,谢云溪倒是想到了某些可能。 “他多大年纪了?” 袁淼想了想宋颜的样子,不苟言笑,清冷矜贵。 “二十七八吧。” “没有结婚吧?” 袁淼摇头,这个问题她不知道。 袁博文也听出苗头了,但人他们都没见过,一切只是猜想。 “淼淼,你对他感觉怎样?”谢云溪问。 袁淼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爸妈,你们想哪儿去了?人家就是好心,所以才帮忙引荐的!” 好心?帮忙引荐?袁博文和谢云溪都觉得这理由憋足。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心?xxx办公室主任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能请到这样的人出面的一定不是一般人。 宋记的高层,年纪又不大。谢云溪又问:“他叫什么?” 袁淼见父母的表情,知道他们并不相信,连忙又说:“他叫宋颜,是我答应他,只要他帮忙引荐,我会感激他。” 物质上感激对于她来说,现在很简单。 袁博文和谢云溪的脸色顿时不好了。谢云溪说:“你真这么说吗?那他什么反应?提要求了吗?” 袁淼摇头,她也不明白宋颜为何不提要求,他应该知道自己有很多好东西。 “你们放心吧,他是个明白人。” 袁博文和谢云溪不敢放心,觉得这个许诺属实危险。但当时的情况下,女儿大概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这个人你了解吗?平时为人怎么样?”袁博文问。 已经看出父母在担心的袁淼连忙点头:“他人不错,平时……也挺好的。” “淼淼啊,你年纪也不小,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都要留个心!即便是有人帮助了你,也不能什么要求都答应!” “放心吧!我知道。”袁淼连忙点头,岔开话题:“晋州最近怎么样?北凉那边有动静吗?” 袁博文说:“目前还好。” 晋州城的斥候这几天全部派了出去,北凉那边目前还没有动静,晋州城这一战已经传开了,这两天源源不断有逃难的民众进城,也带来了更多的消息。自商州沔州陷落后,锦州前几日也被破了。 不到二个月的时间,北地十六州已经有半数沦陷。晋州的周边只剩下了南边的湖州还没被北凉踏破。 朝廷至今都没有消息,加急的军情已经送了好几次过去。 不过,现在女儿那边更麻烦,这些事情告诉女儿,只能让她担心。还是先瞒着。 “警方通过你的账户查到了你买粮买药买兵器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你也跟他们说了吗?”袁博文问,“上次传给你的那两箱东西,你也交待了吗?” 袁淼摇头:“那两箱东西我没说,其他的我都说了。” 警方和孟怀德问到事情,她就照实说了。至于后来传过来的两箱东西,没有人问,她就没说。 袁博文点头,他也是没听到孟怀德问,所以也没主动提及,不过,他还是交待女儿:“如果警方问起,你还是要照实说。” 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再贵重也没有女儿的安全重要。 “我知道。” “不管警方要你做什么,只要对你的安全没有影响,你一定要跟我们说,好好配合,知道吗?” “好。”袁淼知道父亲话里的意思,但是如果警方的要求会伤害父母,她也没法配合。 “现在住在你那边的警员姓什么?你要跟人家搞好关系,她们也是有责任在身的,你要理解。” 袁淼一一答应了。 “你们那边要是有什么事,也要跟我说。” “放心吧。不要多想。” 说了好一会话后,两边才断开。 悬了几天的心总算是落到实处,袁博文和谢云溪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女儿被警方找上是很好的结果了。女儿人身安全没有受到影响,其他的都不要紧。即便是离开了八九年,他们也相信郭嘉和政/府。 谢云溪问:“以后怎么办?”他们和女儿还能不能相互传递物品。 袁博文揽了妻子说:“等结果出来吧,不会有事的。” 谢云溪又问:“那我们收的药材呢?” 前几天跟女儿联系后,他们就收了一些贵重药材,准备传给女儿,让女儿在那边售卖,结果人突然联系不上了。 “先放着,等淼淼那边的结果出来了再说。” 即便是不让他们相互传递物品了,他们也可以在这边卖,不就是亏点钱吗?这几天查抄了几家官员府邸后,军需仓库专门清理出来堆放查封物资的地方已经堆满了,等清点过后,自然就会有钱了。 第102章 谢云溪点头:“你还去军营吗?” 袁博文看了看时间,女儿那边的结果不会很快出来,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好说。这边的事要上点心了。 “我过去看看,你好好歇会。” 女儿有了消息,袁博文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对于缠上来的黄铮也有了好脸色,把人领到骑射训练场上,先拿出了女儿第一次传过来的弓/弩。 黄铮的眼睛都直了,弓/弩还能是这样的?整一个铁疙瘩啊!跟他们以前用的完全不一样。 袁博文调整瞄准器后,先放了一箭,才交给黄铮。 黄铮拿到手上不知道怎么摆才好。袁博文教他,哪是弓,哪是弦,怎样安装弩/箭,又如何瞄准。 对上瞄准器后,黄铮吓了一跳,妈呀,百丈开外的东西居然能看得一清二楚! 弓/箭还能这么玩? “看到没有?这是瞄准器,只要对准了,就可以放/箭。”袁博文说。 黄铮按照他所说松手,弩/箭如流星射出,不偏不倚,正中目标。 黄铮呆了。 袁博文说:“这种弓/弩的射程可以达到二百丈。” 黄铮咽了咽口水,二百丈外的东西,他眼睛都看不甚清楚,弩/箭却可以射中。这是神器啊! 有了这东西,北凉的大将们来一个可不得没一个? 练射一番后,黄铮不肯松手了。 “给我吧!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袁博文伸着手:“我也只有一把。”关正要,他都没给。 黄铮依旧舍不得放手,袁博文拿了过来,要是早几天黄铮要,说不定他就给了,但现在女儿那边的结论还没有下来,后面还能不能继续传递物品都是未知,所以这把弓/弩,他就不能给任何人了。 好在商泽把连弓/弩带过来了,黄铮的注意力又被连弓/弩吸引了。 练了几把后,黄铮说:“你好歹给我一种吧?” 他都缠了几天了。 袁博文说:“你急什么?这连弓/弩迟早都是你的。” 黄铮愣了愣,随即明白了。新兵营的五十个弓箭手将来是要编入骑射营的。袁子虚已经在这一战中打出了名头,守备已经预备要升他的职,至少一个副千总没跑了。他要是把人要过来,这连人带弓不都是自己的了? 想明白后,黄铮就不吵不闹了,快乐玩了一会后去找关正,想把袁博文要到骑射营来。 关正说:“他你别想,我另有安排。” 黄铮道:“那新兵营的五十个弓、箭手总可以给我吧?” 关正想了想。这事他得先问过袁博文,人是他带出来。这一战之所以大胜,连弓/弩功不可没,这是个新鲜玩意,到了袁博文手上许是难得的利器,但是到了其他人手上就未必了。 打发了黄铮,关正便让人把袁博文叫了过来。 “刚黄铮来过了,他想让你去他的骑射营,你怎么想?” 袁博文并不想去骑射营,骑射营是晋州守备军中最精锐所在,人人都是神/箭手,他拉寻常弓/弩还可以,军营里的大弓就有点吃力了,比不上那些臂力强大弓/箭手。 女儿传过来的弓/弩两种加起来也就是五十一把,没有现代的弓/弩,他在骑射营就是个弱鸡。 “那军需所呢?你预备让谁接手?” 关正说:“吴锦丰已经大好了。” 袁博文笑着:“我还是做回我的提辖吧。” 关正笑了起来,笑过后说:“我把新兵营整个给你,你做个千总如何,能不能拿下?” 袁博文愣了愣,千总可是一营的主将了,正儿八经的仗他才打过一次,就能领一营主将的职吗?这官也未免升得太快了些吧? 关正笑呵呵看着袁博文,这是他想了几天的结果,前不久的大战袁子虚表现不俗,且不说新兵营的那五十位弓/箭手,人要训练出来,何事放箭,何事停手,要有一定的统管能力才能做到。 后面带队杀出,更要看准时机。新兵比不得老将,贸然上场,十之八九都要丧命。但他带出去的人不仅全须全尾回来了,还杀敌不少。 这一战必定是要升职,正七品的钱粮官兼新兵提辖,升一级便是从六品的副千总,升二级就是千总。 军中按功行赏连升三级的事都不稀奇,升二级不算什么,虽有些流程要走,但眼下局势顾不得那些。 袁博文想了想,新兵营六百余人,他算是有些了解,管起来不难,一营之主将虽没担任过,但看过其他主将做事,也都是领命行事,上面说什么,照做就行。 如今地步,他们是跑不了,既然打算留下干,管钱粮和管兵没什么区别,左右都是干,保住了晋州,才能活下来。 “行!没问题。”袁博文说,“不过你可不能一上来就让我干大事!” 关正笑起来,他就喜欢这么痛快的。 “不过,你新兵营的那五十个弓/箭手,黄铮跟我要了。” 袁博文说:“给他吧。” 弓/箭手还是骑射营统一管理的好。 “那……连弓/弩呢?” “也给他。” 哪有给了人,不给弓/弩的道理?五十个弓/箭手是他在新兵营里面挑出来的,各个都是佼佼者,不仅连弓/弩会用,寻常军中弓/弩也都射得不错。 第103章 该教他都已经教过了,连弓/弩专用的弩/箭暂时让他们珍惜,等这边的工匠做出差不多的后就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 黄铮那边有了交待,关正的心情也好了:“新院子你还没有买吧?” 说起这事,袁博文也来了兴致:“你不是说要送我一座吗?” 女儿出事,他这几天干什么事都没心情,别说买房子买铺子了,吃饭睡觉都没安稳过。 关正点着袁博文笑了起来:“看看这两座,都在乌衣巷,你想要哪座?” 两张房契,袁博文拿过后,细细看了一会,认出来了,一座是原藩台连大人的府邸,另一座是原州同陈大人的府邸。这两家他都去过,也查抄了不少好东西。只不过那会他正因为女儿的事焦头烂额,对中饱私囊也没多大兴趣,象征性拿了几样。 印象中藩台连大人府邸的景致不错,假山流水都有,树也种了不少。以后妻子月份大了,可以不出家门,就能在里面溜达。 他巴拉出连大人府邸的房契,点了点,要它。 关正敢送,他就敢收,都这时候,还矫情什么?逃之夭夭的人自己都不要,他还客气什么? 关正点头,示意袁博文拿走。欠了几回的人情,这次总算是还了个大的。 袁博文揣上房契后便回了家。 谢云溪见到房契吃了一惊:“这……真送给我们了吗?” 袁博文点头,他挑这座的还有一个原因是离关正的守备府邸不远,两家人以后来往也方便。 查抄的这些官员,离开之前几乎都没把房契地契带走,关正清点过后,肯定是要把其中的一些推向市场的,虽然军需仓库已经堆放了很多查封物资,但打战打的就是钱,朝廷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物资要卖,房子也要卖。否则,战没法打。留给北凉人烧掉,还不如自己先用起来。 谢云溪看着手里的房契,三进的院子,面积不小,后院假山池塘都有,可以住进很多人。看样子,她要再买些人进来才好。 “淼淼怎么样?我出去后,她那边没什么事吧?” 谢云溪说:“她睡了一觉,我们把所有的账都对了一遍。” 不管上面的决定什么时候下来,他们这边都要先做好准备,两边至少要把账目对上了,话对上。至于上面怎么决定的,他们就无能为力,只能听从。 不过,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袁博文跟妻子想得一样,女儿最要紧,其他都好说。他又把关正准备让他领一营主将的事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呆了呆,丈夫的官升得太快,他们到晋州也才三个月,丈夫就由一个举人变成了正六品的千总。 第43章送礼 谢云溪呆了呆,丈夫的官升得太快,他们到晋州也才三个月,丈夫就由一个举人升到正六品的千总。 “你可不能飘了,打仗可不是闹玩的,一味冲动到最前面,自己或许没事,你手下的人可都是新兵!” 袁博文笑了,他知道妻子担心自己冲动,所以才提醒,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肚子里的那点货全来自书本,真正的实践也就前不久的那一战,跟身经百战的老将们完全不能比,贸然冲动,一准要栽大跟头,多看多听多学习,才是应该做的。 “好,我听你的。”袁博文拉长了语调,扶着妻子的肩膀说。 谢云溪也笑了,“你也来看看。” 她把跟女儿对过的账给袁博文看,他们都要统一好口径。 袁博文看过后说:“如果以后不能传东西了,咱们就别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淼淼。” 谢云溪点头说好。这边形势不好,再告诉了女儿,她心急之下恐怕要犯错,瞒着好。那是他们的孩子,只要她好,一切就都好。 袁淼在家里呆了三天后,总算是等到了结果。这次孟怀德没有过来,只有陈博川带着两个人上门。他向袁淼介绍:“这是特殊事务所的王所长,这是xxx部的刘科长。” 袁淼连忙跟来人握手,招呼他们坐,心里也紧张起来。 陈博川看了一圈周围后,说:“要不,我们到楼上谈?” 袁淼秒懂了,连忙把人领上楼,带到会客室。 都坐下后,陈博川这才把组织研究讨论的结果告诉了袁淼。他们相信袁淼的父母是穿越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属于一种异常联系现象,郭嘉把这一块事务交由了特殊事务所在处理。不过,不管是正常联系和异常联系,都要遵守相关的法律规定。 单就袁淼的个人行为来说,确实存在了违法现象,但鉴于是初犯且表现良好,这一次仅给予警告和补齐相关费用的处罚。 通透点说,就是袁淼和父母之间的联系没问题,但是物资传递需要遵守相关法律。 袁淼的父母给袁淼传递物品在法律上属于直系亲属间赠与行动,但如果袁淼把这些物品拿出来出售或拍卖就是一种市场行动了,需要遵守市场交易的相关法律法规。 她先后进行了兑换黄金、拍卖贵重物品和出售药材等行动,这些都是市场行动。 而袁淼购买了大量的食品药品和兵器等,并将其传给了父母,这也是市场行动。 第104章 这些都需要按照市场交易的相关法律法规来进行,袁淼在这些行动中存在了违法现象,需要补交相关费用。 袁淼的父母现在在另一个世界,可归纳到境外,他们之间的市场行动也属于一种境外贸易的范畴。所以补交的费用也要按照境外贸易的规定来。 袁淼听着,虽然对法律这一块知道的不多,但也听明白了,她是违法了,需要补交费用,自己与父母之间传递物品是可以的,只要遵守市场交易的法律法规就可以了! 这个惊喜出乎意料! 原本她就在想,这次如果要被处罚,经济上她不担心,限制人身自由有点难受,但只要能跟父母保持联系,也不是不能忍受。 至于以后还能不能传递物品……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偏父母那边在打仗,母亲又怀了孕。 现在好了。郭嘉居然容许她给父母传递物品,仅仅只是要求她遵守相关法律就可以了!没有胁迫和其他要求! 这个意外之喜来得太突然,袁淼眼圈都有些发热了,此时此刻心里无比感谢宋颜。从今以后她可以大大方方的给父母传递物品了。 至于补交费用,她觉得理由当然。 陈博川说了上面的研究的结果后,又问袁淼的意见。 袁淼连忙摇头,她一点意见都没有。这个结果对于她来说就是惊喜! 陈博川笑了:“那请袁小姐配合刘科长核实一下相关数据吧。” “好!” 刘科长手上的数据是根据袁淼的数次交易和袁博文后来的录音所得出,一一核对后,刘科长让袁淼签字。 袁淼顿了顿:“我爸妈还传了两箱东西给我,并没有登记在这上面……” 刘科长笑了:“袁小姐与父母的这种直系亲属间的赠与行动,并不涉及税费。不过,袁小姐如果要拿出去买,那就另当别论。” 袁淼心里更高兴了,签了名后,她需要补交的税费也出来了,高达了千万。刘科长打了个电话后,袁淼个人账户的限制解除了。她将费用补交了。 陈博川说:“袁小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王所长联系。” 袁淼道了谢,想到了正在装修中的写字间:“……如果我想注册公司的话,手续该怎么办?” 陈博川指王所长:“也找他。” 王所长胖乎乎的,笑起来弥勒佛一样:“袁小姐是想注册贸易公司吗?这个好办,你把个人证件,公司地址,以及经营方向等资料备齐找我们就可以了。” “袁小姐有些在市场上不方面购买的物资,也可以跟我说,我们可以让相关部门配合。” 袁淼愣了,这话……什么意思? 陈博川也笑吟吟看着袁淼,跟另一个世界打交道,这种贸易可比国际贸易的想象力大多了。有钱大家一起挣,个人企业可以,郭嘉当然也可以。 这也是研究讨论的结果。虽然袁淼的父母所在的世界科技并不发达,局势也并不好,但这并不表示没有生意可做。那可是个有别于这里的一个世界,市场之大,无法现象。 现在经济贸易全球化,各国都在寻找和争夺市场,他们能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能把生意做到另一个世界,当然要好好合作了。 这也是王所长和刘科长过来的原因。王所长已经被交待过了,袁淼的事情希望他多多出力,维护好关系,以便获取信任。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你情我愿才能长久。他们是希望袁淼的爸妈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更好,这样生意才能做大做强,你好我也好。 在过来之前,组织也调查过袁博文和谢云溪,这对夫妻过去都是循规蹈矩的人,工作认真踏实,人品没问题。 送走陈博川等人后,余警员也离开了。 袁淼听到手机滴声后,看了看,是王振声所长的好友申请。她通过后,打了声招呼。 回到家里,袁淼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以后她可以大大方方给父母传递东西,这是得到了郭嘉容许的。 赶紧上了楼,袁淼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 袁博文依旧不在镜子里面。谢云溪听说后,也很高兴:“太好了,我马上人叫你爸回来。” 交待了念荟后,谢云溪又回到了镜子跟前,询问详细情况。 袁淼把陈博川等人来的过程一五一十说了。谢云溪也觉得很意外,郭嘉竟然这么好说话?只让他们补交了一点钱后就这么放过了?没有提任何要求? 正说着,袁博文回来了,听女儿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后,他点了点头:“以后我们就按规矩来。” 袁淼说:“我问过注册公司的事情了,那位王所长说,让我把相关资料给他,他来帮我办。” 态度好得让她心里都有点不踏实了。 “那你就给他。办好后,你和小沈请人家吃顿饭后。以后也要搞好关系。” “好。王所长还说,如果我在市场上不方便购买的物资,也可以找他,他来想办法。” 袁博文和谢云溪面面相觑,到底是在社会上打滚了多年,一下子就明白意思了。 第105章 “没事,淼淼,你先把公司注册那些事做好。”袁博文安慰女儿。 至于要不要找郭嘉,他还得想想,买粮食药品当然可以,有郭嘉出面,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眼下晋州就是个小城,市场没那么大。 至于兵器……他并不想把现代化的热武器弄过来,这是能颠覆时代的东西,热武器的杀伤力太大了,这里还是以农耕为主的封建世界,连弓/弩的出现就已经让这里的人很吃惊了。 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他不想把现代化的热武器带到这个世界来。 谢云溪问:“淼淼,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 袁淼看了看账,交清了所有费用后,她手上还有八千多万了。 袁博文和谢云溪觉得女儿手上的钱太少了,八千万能干什么? “要不,你先跟王所长说一声,把爸爸妈妈这段时间收的中药材给卖了?走正规途径,该交多少税就交多少税?” 袁淼笑着说:“我想先把公司拉起来。” 她知道父母担心她手上没钱,但八千万已经很多了,以前一个月八百元的时候,她都撑过来。 虽然这几天每次问,父母都说他们那边的形势还好,但袁淼知道,这是为了安抚她。 都杀了人家北凉六百多精锐,北凉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报仇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她得赶紧找些人手,该买的都要买起了。 “也许,那你先把资料准备好,准备好交给王所长。” 上面既然这么说了,这个好还是要接。 既然要注册公司,那自然要一定的资金,袁淼决定就报五千万注册资金。她手上现在就有这么多资金。至于公司的名称,三个人讨论了一会。袁淼笑着说:“你们觉得博云贸易怎么样?” 袁博文和谢云溪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 公司的名称定下来,他们又讨论了招人手的事。袁博文和谢云溪觉得至少要十个人,既要买物资,又要卖东西,还要有懂财务的,还要找个法律顾问。 既然要做正规买卖,自然要知法懂法。可不能再犯一次类似的错误了。 袁淼把他们的意见都记下来。 跟父母说完话后,袁淼又把隔壁书房暗格里面放着的东西清点了一遍。上次的妆匣已经传回给了母亲。她这边还有母亲很早以前留下来的首饰。 她挑了一个冰种的翠绿手镯准备送给沈若君。 她上大学那会就认识了沈若君,她帮了她很多次,这次更是让她担心不已。 母亲留下来的首饰金银玉都有,以玉最多,但现代人能用得上也就只有手镯玉簪等,其他步摇钗环等,时代的特色太明显了。收藏可以,真正戴出去的还是少。 翠绿手镯虽然是冰种,但颜色喜人,很适合年轻女性。 挑好了首饰后,袁淼又找了个盒子。 先给沈若君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自己已经没事了,并邀她过来吃饭。 沈若君也很高兴,答应下班后就过来。 约好沈若君后,袁淼又来到沈若臻督促装修的写字楼。 装修已经完成了大半。 正在现场督促的沈若臻见到袁淼,吃了一惊,连忙过来:“你没事啦?” “嗯。”袁淼说,“交了些税费,以后我们得找个懂法律的人了,这次是吃了不懂法的亏。” 沈若臻呵呵笑,人没事就好。 “你放在我那里的两个箱子,今天我给你送过去。” “好。”袁淼边看边说,“你上次在网上定的办公桌椅和电脑什么时候到?” 沈若臻看了看手机:“快了,应该明后天就能到了。” 袁淼看了看时间,“走吧,我已经跟若君打了电话,她应该在来的路上了,我们回去吧。” “好。”沈若臻跟装修公司的工人们说一声,把他们放了。 两人上了车,依旧是沈若臻开车。袁淼问:“这车你还开得惯吧?” 沈若臻挪了挪身子,“挺好的。” 宝马7系,刚出来那会他就看中了,可惜没钱。借了袁淼的光,才过了这段时间的手瘾。 他打算把袁淼东西拖过来后,就把钥匙还给她。 到了新月湾别墅,沈若君还没有来,沈若臻看了一会电视,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沈若君见到袁淼,首先给了她一个拥抱,好友没事,她也很高兴。 袁淼笑着催促她洗手上桌,菜已经做好了。 三个人碰杯之后便开始吃。袁淼看到差不多了,把盒子拿出来给沈若君。 沈若君觉得奇怪:“干嘛?给我的吗?” 袁淼笑吟吟点头:“看看喜不喜欢?” 沈若君当然喜欢收礼物了,但一打开盒子,她就愣住了。翠绿色冰种手镯静静放在红布打底的盒子里,颜色清新喜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她连忙把东西推过去:“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袁淼笑着说:“给你你就拿着。” 沈若君依旧摇头。 袁淼说:“你也知道我现在有钱了,咱们俩以前不是说过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快试试看,能不能戴上?” 第106章 沈若君依旧犹豫,无功不受禄,学生时代说过的疯话哪能当真? 袁淼直接拿过她的手,把手镯往上套:“挺好看的!不准取下来!你要是敢动,就是不认我这个朋友!” 沈若君被逗笑,心里暖流涌动。 沈若臻埋头在吃,他对女人的这些都不感兴趣,没觉得有多好看。当然,他也知道现在的翡翠玉器都不便宜。袁淼给自己妹妹送了一件大礼。 老板有钱又大方,员工心里自然也跟着高兴。 袁淼又问:“我出事后,你们是不是找过徐清阳?” 沈若臻马上埋下头,他额头上的伤现在还有点疼。他没想到找上去会挨这么一下。以前只是觉得徐清阳心眼多,现在觉得这人渣不仅心眼多,还喜乐无常,是个疯子。 沈若君悄悄看了袁淼一眼,点头:“你生气了吗?” 袁淼也点头:“你知道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既然已经分手了,那自然从此就不相干了。但她也知道沈若臻沈若君那时候一定是走投无路才去找徐清阳。 沈若君说对不起,看了哥哥一眼,又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她也没想徐清阳这么无情无义,不仅打人,还眼睁睁袖手旁观。这样的人,真是见一次,呕一次。 袁淼说:“你是知道我的,以后无论我出了什么事,都不要去找他。” 沈若君连忙呸呸呸:“别瞎说,你以后一定风调雨顺,前程似锦!”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沈家兄妹离开了。过了一会,沈若臻就把袁淼放在他那里的两个大箱子拖了回来。 箱子搬上去之后,他把车钥匙给袁淼。 袁淼没接,笑着说:“这车给你开吧,我打算再买一辆。” 沈若臻愣在当场,车他当然喜欢,但这么给,算什么? 袁淼又说:“我马上要招人了,公司的手续正在办,你是博云贸易的元老,这辆配给你。你要是辞职不干了,可得要把车还回来,这是公司的资产。” 沈若臻笑了,犹豫了一会。公司要招人了,他成了元老,想想心里就激动。 袁淼催促:“行了,若臻哥,你赶紧回去吧。我是老板,说这车给你用,你就接着,以后有的是你要跑腿的时候。” 沈若臻这次没犹豫了:“那我把车开走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目送沈若臻离开后,袁淼又想起了宋颜,她能安然无恙离开警察局,宋颜的帮助最大,如果不是他引荐了孟怀德,说不定她现在还在警察局蹲着。 上了楼后,袁淼把箱子里东西清点了一遍。都没有少。箱子虽然在沈若臻那边呆了几天,但他并没有打开过。 挑了好一会,袁淼的目光落在了那柄镶宝石的玻璃种满绿玉如意上。如果再见宋颜,他依旧不提要求,把自己就把这柄玉如意送给他。 第二天,袁淼就把公司注册需要的资料交给了王振声:“麻烦王所长了。” 王振声笑呵呵说:“能为袁小姐跑腿,是我的荣幸,说麻烦就见外了。” 袁淼犹豫了一会:“王所长,昨天我跟我爸妈说了我的事情,他们很感激,要我一定要谢谢你们。” 王振声说:“不用不用,为人民服务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你的事情是组织上的决定,只有你们以后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袁淼笑了:“我这里还真有件事情想问问您。我爸妈前段时间收了一批中药材,不知道我现在能不能在这边出售?如果可以,需要怎么做?” “中药材?多不多?不多的话,你可以正常到药材市场上进行交易,报税的时候就按照境外贸易的标准来……” 袁淼连忙说:“不多。” “那就正常市场交易。”王振声顿了顿又问,“是哪几种中药材?” 袁淼想起了箱子里那几味中药材:“人参,鹿茸,冬虫夏草……” 王振声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了抽。这可都是贵重药材!而且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这袁博文夫妇还挺有经商头脑的,也不知道他们收到手上价钱怎么样?拿到这边来卖,样样都不便宜。 收药的价钱不好过问,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行情,不归这边管。 当然,正常市场交易的话,税也不低。这也算是给郭嘉的建设发展添砖加瓦了。 他让袁淼把相关票据留好,到时候好报税。 袁淼谢过,现在就能卖药,那当然好。不过还是得尽快找个法律顾问,问清楚后再进行,以免无意中又违规了。 招聘的信息挂到了网上,办公用品也到货了。袁淼又买了一辆车,这天开到嘉世达的楼下。犹豫了一会,给孙士林打了个电话。 她并不知道宋颜的电话。但孙士林显然也是个人精,推说他也不知道。挂了电话,袁淼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贸然进去好像不妥。 她正在车里犹豫,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瞟见马路上过来一辆车,黑色典雅车身低调且奢华,车上先是下来了一位黑色西装男子。他下车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一双长腿迈了下来,周身清冷矜贵的宋颜从车里下来了。 第107章 袁淼呆了呆后,连忙下车,叫住了正迈上阶梯的宋颜。 “……宋总!” 宋颜回头,白色车身旁边站着的女孩着一身紫色长裙,如墨黑发披散在肩头,越发衬得肌肤赛雪,盈盈笑着,眉眼弯成新月。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加速了。 袁淼快步过来,呼吸略有急促。机会难得。她微微曲了曲身后,说:“宋总,上次的事情谢谢你!我能不能请你……” 她想请宋颜到旁边的茶餐厅坐会,表达谢意,如果宋颜不提要求,她便把玉如意当做谢礼送给他。 玻璃种的玉如意,绿色喜人,上面还有红宝石,至少值千万。如果他还不满意,自己手上的黄金可不少。 当然,礼轻人意重,宋颜这次帮忙,她会记在心上。 第44章博云贸易 袁淼的话音刚落,宋颜旁边的助手动了,像是要阻拦。宋颜瞟了他一眼,助手又往后退了两步。 “看来袁小姐的事情解决了?”宋颜说。 袁淼点头:“是的,谢谢宋总,孟主任已经跟我说了……你现在有时间吗?” 宋颜顺着袁淼所指看了看不远处的茶餐厅一眼,“袁小姐是要请我喝茶吗?” 袁淼笑了,明明是一番好意,但是面前的人说出来,总有些奇怪。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宋颜沉思片刻:“我知道有个地方环境还不错。” 袁淼愣了,随即请宋颜带路。喝茶是次要,哪里都可以,把自己的心意表明才是重点。 到了地方,环境确实不错。坐下来后,袁淼犹豫了片刻,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谢礼推过去:“我不知道宋总喜欢什么,小小心意……” 宋颜并没有动,只看着,人略往后仰,双手合握,落在膝盖之上。一会后又抬眸看过来。 “我猜这里面的东西应该价值不菲吧?” 袁淼哂笑,又道:“再贵重也比不上宋总这次的帮忙。宋总这次的帮忙,我会铭记在心。” 宋颜这才动了,打开后,拿起玉如意仔细看了看,说:“镶红宝石满绿玻璃种玉如意,拍卖行估价一千万到一千八百万,市场价至少要在二千五百万以上……袁小姐的这件臻品很难得。” 袁淼笑着,这么贵重,不正好说明了她的诚意? 宋颜说完后,却把玉如意重新放了回去,脸上一如既往清冷。 袁淼心里疑惑,这是没瞧上吗?她犹豫了片刻:“我说过,不会让宋总白白帮忙。” 所以,如果还有要求,现在可以提了。 宋颜喝了一口茶饮。 “袁小姐手上应该还有不少黄金吧?” 袁淼愣了下,随即笑了。她现在手上还有五六百两黄金,父母也提过多次,要再传黄金过来。黄金她不缺。 “宋总要多少?”她开门见山问。 宋颜看着袁淼,“袁小姐以后可以把黄金都出给宋记吗?” 袁淼愣了下,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宋颜又说:“我可以代表宋记与袁小姐签订协议,只要袁小姐答应以后把黄金都出给宋记,宋记可以在现有黄金回收市场价的基础上再给予一定的优惠。” 袁淼这才明白过来,宋颜的意思是要她以后只能把黄金卖给宋记。这对于她来说不仅不是坏事,还是大大的好事,免得她还要多费心思找买家。 “没问题。”袁淼一口答应了。 “袁小姐不问一下宋记到底能优惠多少吗?”宋颜反而问道。 袁淼微笑说:“我相信宋总。” 其实并不,至少不是全部。她手上的黄金卖给宋记和卖给其他珠宝行并无差别,有名的珠宝行,黄金的兑换价格都一样,奢侈品大店和其他渠道略高一些,但相对风险也高。 财不露白,她手上又不仅仅只有黄金,自然是越安全越好。 宋颜垂下了眉眼。服务员端了点心过来,两人都没说话了。音乐轻缓。服务员离开后,宋颜才把优惠的力度告诉袁淼。 与袁淼能提供的黄金量有关,她能拿出的黄金越多,宋记给的优惠力度也越大。这点与大福源一样,但宋记优惠的力度更大,年供应达百斤以上,竟能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提价百分之五了。 袁淼心里惊叹,这哪是提要求?分明是给她送钱。眼前的宋总虽然看起来不好打交道,却是一位真正的财神爷。 她一口就答应了。 协议签订要到魔都宋记的总店进行,袁淼连忙说:“没问题,明天宋总有时间吗?我来找你。” 她还要回去跟父母商量,看看他们那边大概能拿出多少黄金。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魔都宋记总店。” “好!明天上午十点见。” 袁淼心情很好,又问了有关红珊瑚和宝石拍卖的行情,宋颜虽不苟言笑,但对袁淼的提问还是做了详细的回答。 不知不觉中两杯茶饮进了肚子,袁淼发觉时,桌子上的茶点也没剩多少,她连忙打住,看了看时间。 宋颜站了起来,回头说:“袁小姐别忘记了明天的约定。” 袁淼笑着说:“宋总放心,明天见,我一定准时到。” 宋颜离开后,袁淼坐下来才发现他并没有把玉如意带走。 第108章 这是忘了,还是真没看上?袁淼不明白,二千多万呢! 人都已经走,她只好把玉如意带了回去。 招聘的信息发布后,袁淼的手机上已经有好几通电话打过来了,她一一回拨,跟对方约好面试的时间和地点。 写字间的装修已经到了尾声,公司注册的相关手续也都办好了。袁淼这天晚上就跟父母说了她这边的进展,明天就可以把博云贸易公司的牌子挂出去了。 袁博文和谢云溪没想到女儿那边的进展会这么快。他们这几天也很忙,论功行赏的命令已经正式发布,袁博文现在是一营主将了,麾下共有五百余将士。 新兵营原来的五十名弓箭手调拨到了骑射营。新兵营原来的副官接了袁博文的职,担任提辖一职。 军需钱粮官一职则由吴锦丰继续担任。 这次大战中表现不俗的也各有奖赏,袁博文除了升职,还分得一栋宅院。原藩台连大人的府邸,三进的宅院,面积不小,后院还有假山池塘,光收拾就忙了好几天。 袁淼也知道父母要搬家了,她提醒母亲:“你可别太累了,千万别忘了自己还是个孕妇!” 谢云溪笑着说:“放心,我知道轻重。” 她也就是在旁边看看,念荟和贺天凤压根就没让她动手。 藩台连大人走的匆忙,府邸后来又被查抄,没带走的下人一并收押了,是卖是打发,目前结果还没出来,院子里到处都乱糟糟,他们忙了两天,方才有点头绪。现在迫切想再添几个人。 袁淼又问父亲:“爸爸,你那边怎么样?还要不要粮食和军械?” 袁博文看了看妻子,说:“粮食还要,军械暂时不用。” 他现在已经把新兵营和军需仓库的事情交割清楚,新兵营那边好说,严副官都知道,他把人手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陆续填到了其他营中。新兵营那边现在只剩了二三十人,关正已经下令征兵。 前不久一战之后,晋州城里来了不少难民,这次征兵应该比上次会顺利。 军需仓库就有点复杂了,他前不久让女儿买的东西大多数都发了下去,剩下的还是被吴锦丰看出来苗头了。这老姜虽然被关正叮嘱过,不得问来源。他是听了,但还是缠上来了。让帮忙再弄点长枪大刀和棉袍。 价钱好说! 查封的那些物资已经清点出来,军需所现在有钱了! 袁博文却心有余悸,女儿那边才出了事,上面虽然说的很好听,但他不敢大刀阔斧了。反正现在还有东西用。 至于粮食,自家有个粮店,生意要继续,所以粮食还是要买。 从粮食开始,其他的慢慢来。 袁淼拿了纸笔过来,记下了各类粮食的数额。父母这次要的都不多,除了米糠,其他的她在市场上就可以买到了。 “还要其他东西吗?” 袁博文看向妻子,谢云溪想了想摇头。也觉得要慢慢来,上面才放开,步子不能迈得太大。 袁博文说:“淼淼,你再帮爸爸找几本军事方面的书籍传过来。” 现在的局势瞬息万变,派往北凉探子来报,北凉那边已经在调兵遣将了。上次晋州之战,他们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上次自己只是新兵营提辖,不是主力,这次是一营主将,麾下还有五百余新兵,不能松懈大意。 袁淼答应了,跟父母核对了粮食的数额后,就把今天跟宋颜见面的事情告诉父母。 袁博文和谢云溪对宋颜格外关注,问袁淼都跟他说了些什么话,宋颜又是什么表现。 袁淼知道父母想歪了,心里觉得好笑,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说。她跟宋颜的这次见面本来就没什么,宋颜那张脸虽然好看,但属实让亲近不了。不过,谈正事无没关系。 听完后,袁博文和谢云溪面面相觑,没见到人,也没在现场,他们现在也搞不懂这年轻人是什么意思? 按说这么主动帮忙,现在女儿要感谢,有心的肯定要进一步,但听女儿的叙述,怎么像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袁博文问:“淼淼,那支玉如意他真没看上吗?” 袁淼点头。东西都没带走,那肯定是没看上了。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喜欢什么?宋记是经营珠宝首饰的,嘉仕达又是做拍卖行的,自己手上的东西虽然样样价值不菲,但好像都在宋记经营范围内。 宋颜作为宋记的高层,估计是见多了,所以才没瞧上。这个谢礼,她没挑好。 “你改天请嘉仕达专家看看。” 玻璃种的玉如意都没看上,难道是赝品——袁博文想到别的方面了。 “好。”袁淼没有多想。宋颜都给出了估价,市场上至少能卖到二千五万,在拍卖行只有更高。不过,她并不打算拍卖玉如意,这件毕竟是她第一眼就喜欢的玉器。白玉盘,白玉碗,碧玉杯这些倒是能出手。 “我明天要跟他签黄金兑换协议了。”袁淼又把兑换黄金宋颜给的优惠跟父母说了一遍。 袁博文想了想:“你签最高优惠的吧。” 袁淼连忙说:“那条要求年供应黄金至少百斤!” “没事。”袁博文让女儿只管签,百斤黄金而已,他们现在就有。一年一签,他们手上的就能管二三年了。 第109章 谢云溪也觉得没问题,光晋州现在开的这家粮行,她就有把握每年挣到百斤黄金,而且,他们还打算开家当铺,当铺的利润比粮行还要高。 不过,百斤黄金不是小数了。 “要不要跟上面打声招呼?”谢云溪问。 袁博文点头:“最好说一声。”女儿的安全最重要,多向上面汇报一准没错。 “好,我一会给王所长给打个电话。” 跟父母说完话后,袁淼就给王振声打了电话。 王振声呵呵笑着:“没问题,宋记是百年老店了,只要你们双方的交易合法合规就行。” 大量的交易是要缴纳高额的赋税的,黄金是硬通货,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货币都管用,另一个世界的黄金能流通到这边来,那当然要欢迎了。他是想替郭嘉拿下来,不过,宋记已经先下手了,他这边就不好截胡了。反正宋记也是我国的企业,兑给宋记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袁淼放心了,算了算,这表示她每年光兑换黄金,就至少能在宋记赚到数千万了。这宋颜能处,财神爷。 她又把箱子的那些珍奇异宝过了一遍,白玉盘,碧玉杯等等这些也可以拿到嘉仕达拍卖了。 嘉仕达也是财神爷家的企业。与财神爷的关系,必须要打好。 跟王振声通完话后,袁淼就在网上订购了米糠,并且嘱咐商家把发票一并寄过来。第二天,博云贸易公司的牌子就挂了出来。 白底黑字的招牌,跟大楼其他公司的并无二样,袁淼看着,心里既满足又激动。离职不到三个月,她居然有了自己的公司。 半层楼的博云贸易公司,一出电梯就能看到标识,办公场所干净明亮,一应办公用品也都到位了。 袁淼自己的办公室与员工只隔了一面玻璃墙,另一边则是落地窗,站在窗前,半个魔都都可以看到了。 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沈若臻后,袁淼就来到了魔都的宋记总部。下了车,她又想起了那位齐经理。只见过一面,却提醒她要注意个人账户流水。 可惜,当时自己压根就没意识到。 在前台询问过后,服务员便笑着说:“您是袁小姐吧?请跟我来。” 袁淼跟着上了楼,才从自己的公司出来,现在又见识了宋记的场景,原本的自得瞬间收敛了。 看看差距,百年世家跟她这个才起步的根本就是星空与尘埃的区别,这里仅仅只是宋记的分店而已,就把她的博云贸易比到尘埃里了。 袁淼打起了精神。 “请进!” 听到里面的声音后,袁淼推开了门,西装革履的宋颜坐在办公桌后,周身都透着清冷矜贵,只有看过来的眸子微微有些温情。 “请坐!” 袁淼坐下来,协议是先前就说好的,这次只是确定内容。袁淼在看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自在,但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人。宋颜一如既往的冷清疏离。 确定协议跟宋颜昨天所说的一样后,袁淼就签了名。协议一式两份,各自存留。末了,袁淼跟宋颜握手,大概是距离近了,她发现宋颜的耳朵微微有点红,有别于脸上的白净。这很少见。 离开宋记,上了车,袁淼又把协议看了一遍,从今以后,她的黄金有出处了。 下午是员工面试,忙了一个下午,袁淼和沈若臻初步敲定了五个人,三男两女,袁淼尤其满意其中一位女性,年纪三十一岁,以前是一家大公司的财务,怀孕生产后就离开职场,现在孩子上小学了,便又出来找工作。 虽然离开了职场六七年,但专业水平依旧过硬。 跟初步敲定的这几个人说好了入职流程后,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袁淼邀沈若臻到家吃饭。 沈若臻笑着说:“我约了楚萧了,改天吧。” 袁淼愣了愣,连忙说:“是吗?能不能加我一个?”她知道楚萧因为她被罚款了。 沈若臻愣了下,“……行啊!”他跟楚萧约饭,纯属俩人都没地儿去了。加一个袁淼,不过是添双筷子而已。 袁淼没有开车,坐沈若臻的车到了地方。 楚萧看到袁淼,愣了愣,瞅空了低声问沈若臻:“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 沈若臻看了袁淼一眼:“不能带吗?” 楚萧笑了:“能能能,反正是你请客,你想带谁都可以。” 菜上了,楚萧开了啤酒,沈若臻要开车要了红牛,袁淼喝牛奶。楚萧问袁淼:“袁小姐的事解决了吗?” 袁淼笑着点头。 楚萧指着沈若臻说:“你不知道,你出事那会这家伙急成什么样了?” 沈若臻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多话?” 袁淼看着沈若臻笑,沈若臻的脸红了,不过他皮肤黑,倒也看不出来。 “你别听他胡说!” “我胡说?那会是谁在我家客厅说——我一定要把她捞出来!杀人放火都可以……” 沈若臻赶紧端了酒杯堵楚萧的嘴。那次他是喝多了,偏找的律师说的又严重,所以口不择言了。 小半杯啤酒到了肚子里,楚萧求饶:“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过了一会后,大概是又想了沈若臻的窘样,又呵呵笑了起来。 第110章 袁淼问:“楚老板,你的店现在还在开吗?” 楚萧脸上的笑没了,原本没什么生意的小店被罚了这么一次,他爸妈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不准再干了。 袁淼心里过意不去:“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找工作呗。总得有个事干。” 袁淼想了想,突然问:“你对军事熟悉吗?” 楚萧和沈若臻都抬头看过来。袁淼连忙又说:“比如要对付骑兵,像元蒙那样强大的骑兵,依你看有没有比较好的办法?” “那多着呢。”楚萧松了松肩膀,开始侃侃而谈。他对军事军械这类最感兴趣了,深度发烧友。从古至今许多大战了若指掌。 袁淼听得入迷,父母那边正在打仗,她觉得他们面对的大概是类似元蒙那样强大的骑兵,现在的军事迷毕竟是站在了时代巨人肩膀之上,看得更清楚,说不定有更有效的办法。 弓箭手长枪兵拒马阵这些袁淼也知道,但对付强大的骑兵显然也做不到绝对的压制,现代化武器虽然厉害,但怎么买是个问题,而且父亲好像并不想用。 听楚萧说得差不多了后,袁淼又问:“这方面的书,能不能推荐几本我看看?” 楚萧觉得奇怪,一个女孩居然对军事感兴趣,不过,他还是推荐了几本。 袁淼记下书名:“这些书你都有吗?能不能借我看看?” 楚萧笑着点头:“有的有,有的没有。你想看?一会去我那儿拿。” 沈若臻已经目瞪口呆了。 楚萧忍不住问:“你怎么对这些感兴趣?” “不行吗?” “可以!” 袁淼看着楚萧:“楚老板,你要不要到我的公司来?” 楚萧差点呛到:“你?跟你们一起……”他指着沈若臻和袁淼,一脸不可置信。 袁淼点头:“刚好我们公司在招人,薪资方面,你可以问问若臻哥。” 楚萧咽了咽口水,他从未想过跟着熟悉的人干。但如果店不开了,他就得找个事做。 “你们……什么公司?” “博云贸易。”沈若臻说。公司的牌照下来时,他吃了一惊,没想到袁淼居然来真的,而且公司的注册资金居然高达了五千万。 “干什么的?” 袁淼笑着说:“买东西卖东西。” 贸易公司不就是买进卖出吗?楚萧的店开不成,跟她有一定关系。这个人能不能做其他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一定能帮忙买到父母那边需要军事器械,说不定有可能对父母那边战况起到一定的作用。 军事迷比数学老师应该是更懂战争的。 楚萧犹豫了。 袁淼说:“你好好想想,明天给我答复。” 吃完了饭,他们就去楚萧的店里拿到了书,军事迷的珍藏比书店丰富多了,袁淼借了不少。回到了家后就上了楼,正要拉上窗帘跟父母联系,突然看到有个戴着连帽的男子从门口走过时往别墅里张望了几眼。 袁淼连忙闪到窗帘的后面,等到那人晃晃荡荡过去后才出来。是不是居心不良的人她不知道,但这人是个生面孔。 看来,别墅的安保问题要马上解决了。 她的卧室和隔壁书房的东西加起来几个亿绝对是有了,一旦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沈若臻到家后,就接到了楚萧的电话。沈若臻笑了:“袁淼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贸易公司就是买东西卖东西。” “安不安全?她上次的事到底解决了没有?” “你觉得呢?” 要是没解决,人能出来吗?公司的牌照能办下来吗?而且,他们公司的手续压根就不是自己跑的,而是政府部门的人送过来的。 “哎,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底薪四千加提成。”沈若臻说。 “那也不高嘛!” 沈若臻又说:“我上个月拿到手快四万了。”这个月还配了一辆车。 第45章密室 第二天,袁淼就接到了楚萧的电话。大家都是熟人,楚萧也没客气。 “袁小姐,我要是到你那儿,也跟沈若臻干的一样吗?” 袁淼笑着说:“差不多吧。” 其实,她是想把军需军械这一块交给楚萧,军事军械这些局限性太强,一般人也就看个热闹,真正懂得的很少。资深发烧友就不一样了,深耕多年,有他们自己的圈子。楚萧这方面的朋友多,又有路子。军需军/械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父亲最近并没有让她买军需军/械,她猜父亲大概是有点顾虑,怕对她的影响不好。 所以,她现在没必要明说。人来了,不买军需军/械,跑其他也是可以的。到时候需要再买军需军/械时,就有现成的人手可用了。 “那……薪资呢?” “新员工都一样,底薪四千加提成。” 楚萧顿了顿:“那……我明天就过来了哦?” 袁淼笑着说:“好,欢迎加入。” 第二天,新员工正式入职了,袁淼一一分派了事,懂财务的胡芸蝶负责博云贸易的财务。 沈若臻领了两个新员工联系安保公司设计袁淼的住所和公司的安保。 第111章 袁淼则带了一个人来到库房这边,网购的米糠到货了。 袁淼这天在忙,袁博文和谢云溪也没闲着,袁博文在军中忙着训练麾下的人,谢云溪则带着新买的四个丫头小子并念荟立秋与贺天凤一起来到了乌衣巷的新宅子里收拾打扫。 念荟和贺天凤不让谢云溪动手,谢云溪坐了一会,便去逛院子了。 偌大院子,树木扶疏,虽然现在已经是隆冬,但绿色依旧不少。谢云溪披了件斗篷,转了一圈有些乏了,来到了假山旁边的亭子里。 立秋连忙把汤婆子给谢云溪,一边说:“夫人,这边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事。”谢云溪说。 被念荟一再交待,白露和立秋也格外紧张谢云溪,但凡在旁边伺候,无不小心翼翼。 谢云溪觉得他们太紧张了,自己是医生,又生过一胎,心里有数。现在是孕早期,能动的时候还是要动一动。 不远处的池塘一片萧条,不知道底下有没有藕,大约到夏天会好看许多。这座三进的院子,总面积都赶上了她当年上班的医院了。那可是有近千名员工的市医院,然而在这里只是一家人的府邸。 那位藩台连大人有一妻三妾,仆奴五六十人。他们更少,只有不到二十人,住前面两进都绰绰有余了。 谢云溪在心里想,要不要把后面的厢房先封起来。他们人太少了,要不了那么多房间。 正想着,不远处过来的立秋突然惊呼了一声。谢云溪站起来:“怎么了?” 立秋捂着胸口,脸色有些白:“好大一只老鼠!” 老鼠?谢云溪走了过来,晋州的瘟疫才过去没多久,这时候出现老鼠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哪里?”她问立秋。 立秋指着前面说:“往那儿跑了。” 谢云溪顺着她所指往前走,没走几步就愣住了。前面是个一眼能看到底的死胡同,上下两边墙上也没见到洞之类。 立秋吃惊说:“我明明看到是往这里跑的。” 谢云溪站在死胡同里看了看,两边的高墙连着房子,正对着的院墙足有二三米高,再厉害的老鼠也爬不了这样的高度,只有可能是往两边跑了。 谢云溪问立秋:“这两边房子原来是干什么的?” “听说是连大人的书房。” 谢云溪想了想,这边其实自己来过。原藩台连大人的书房,一共有三间屋,里面也是乱七八糟的,书籍字画扔得到处都是,地上的瓷器碎片铺了一满,念荟担心她受伤,便让在门口站着,自己带着人在里面收拾了好一会。 那时候是在前面,只觉得周围环境还不错,现在站在书房的后面,才发现原来房子不小。 书房应该已经被收拾出来了,即便是进了老鼠,也应该好找。 谢云溪又来到前面,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一看,里面一目了然,书籍字画等都堆放在箱子里面,博古架只摆着几件擦得锃亮的瓷器,书桌上什么都没有。 谢云溪进去转了一圈,别说老鼠了,苍蝇虫子都没见到一只。 博古架上的几件瓷器倒是让谢云溪想起了以前给女儿传过去的瓷器,有一件画缸和笔洗经过嘉仕达拍卖行的专家鉴定后,说是宋汝窑瓷器,在拍卖行卖到了二个多亿。也不知道政府把他们的底掀开了没有。 如果掀开,那至少要赔钱了。二个多亿啊,女儿现在手上仅仅只有几千万,必须得赶紧给她挣点钱了。 谢云溪打起了精神,离开了书房,让立秋把门窗都关好。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又绕到后面,仔细用脚量了一遍,再回头,心里一惊,想到一个可能。 立秋不明究竟,问:“夫人,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谢云溪说。 回到正房,等了一会,念荟等人收拾妥当了。一并回了家。 袁博文回来后,谢云溪便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袁博文。 袁博文吃了一惊,书房前后长度不一样? “你怀疑……有密室?” 谢云溪点头,他们两人来这里已经有八/九年了,这里的人也喜欢藏东西,没住高楼大厦,整出密室密道的,他们见了好几次。 袁博文坐不住了,他们马上要搬过去了,那边要真有密室密道什么,藏东西倒好说,就怕是藏人。 连云杰是在朱青松之后离开的,走的时候比朱青松还匆忙,听说只赶了四辆马车出城,要是家里的人没全部带走,留了那么一两个下来,就躲在密室里,不管现在人是死是活,都让他心里不舒服。 “我过去看看!” 谢云溪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袁博文看了看她的脸色,知道劝不住了,便笑着携了手,又叫来商泽和念荟,驾了马车来到了新宅子。 天已经黑了,商泽提了牛角灯。风有些大,牛角灯晃晃悠悠,光影不定,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第112章 袁博文夫妇心里有数,念荟跟他们多年,一贯是指东走东,绝无二话。商泽虽然才进袁府没多久,但也知道主家夫妻二人处事习惯,当下里心里也镇静。 到了书房,谢云溪让念荟开了门。四个人进去。袁博文转了几圈,连博古架都动了,也没找到了关键,后来敲了敲墙,从声音里面听出了蹊跷——有一面墙是空的! 但怎么打开却没有找到机关。时候不早了,跟女儿约好的联系时间要到了。现在手上没有工具,也不好砸墙。袁博文和谢云溪只好回去了。 袁淼已经等在镜子跟前了,看到了父母就问:“你们干什么去了?没事吧?” 以前她一敲镜子,对面就会有人,不是父亲就是母亲,这次却敲了几次才见到人。头一次体会到无比担心却又束手无策的感觉。 “没事。”谢云溪说。 袁博文想了想:“淼淼,你到网上看看,有没有那种金属探测器卖?” “金属探测器?怎么了?”袁淼紧张起来,金属探测器她第一次听说,生命探测器倒是听说过。 谢云溪连忙安抚女儿:“没事。我们不是要搬家吗?今天过去打扫的时候发现有几间房子不对劲,前后距离不一样,我们怀疑是不是有密室密道之类的。” 袁淼更吃惊了:“真有密室密道吗?那你们还要住进去吗?” 如果里面藏了刺客之类,岂不是很危险? 袁博文也安慰女儿:“你不要担心,我们搬进去之前一定要弄清楚的。” 没弄清楚,他们也不敢搬进去。 “好,我一会就买。”袁淼忍不住又叮嘱,“你们一定要注意!这几天不要搬了!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我!” “好好好。”谢云溪笑着答应,“你今天怎么样?公司第一天开门,事情都捋顺了吗?” 袁淼点头,把自己招了五个人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她心里原计划是想招十个人,分别负责粮食武器药品日常生活物资等的买卖,但是来应聘的人虽然不少,符合的要求并不多。 虽然上面已经容许她在市场上正常交易,但是如果员工是个大嘴巴之类,也容许出事。现在才开始,人员贵在精,不在多。 知根知底的最好了。 袁博文听完后,点头:“慢慢来。”他也觉得员工的素质很重要。 谢云溪又问:“淼淼,你上次在嘉仕达拍卖的两件瓷器,后来有没有人再找过你?” “没有啊,怎么了?”袁淼还没意识到问题。 “我是今天在那边宅院书房看到同样是汝州席家的瓷器才想起来的。上次传给你的那两件瓷器毕竟不是真正的宋汝窑瓷器,要是有人追究起来,这件事情就很麻烦了。” 袁淼这才醒悟。 袁博文也觉得这件事情很麻烦,他们把底细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郭嘉,在孟主任没出现之前,宋记就被调查过了。孟主任还是宋记的那位宋总介绍的,要是他们通个气…… 那宋汝窑瓷器的底细不就全露了? 当初,那两件瓷器可是卖了二个多亿的! “淼淼,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袁博文问女儿。 袁淼连忙看了看账,“八千二百多万……” 袁博文和谢云溪相互看了一眼,夫妻俩想法一样,一定要未雨绸缪,把这二个亿赶紧准备上,如果真等到人家上门了,还拿不出钱,那女儿肯定要委屈的。 “淼淼,爸爸妈妈一会给你传点黄金,你明天就到宋记去兑换,还有给你的那两箱东西,里面的珠宝玉器,你挑几件拿出去卖!”袁博文对袁淼说。 谢云溪:“我们把上次收的中药材给淼淼吧?” “好!”中药材就放在隔壁的库房里面。袁博文转头又对袁淼说,“你卖这些之前给王振声打个电话。” 女儿的安全尤其重要,多汇报,批准了再去卖。 袁淼应了下来,心里也紧张起来。二个多亿呢!要真找她赔,她现在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钱。 袁博文和谢云溪把黄金和中药材传给袁淼后,再三交代,卖之前一定要给王振声打个电话。 “好,我知道。” 跟父母联系完后,袁淼就把父母传过来的黄金点了点,竟然有八百两!她把书房暗格里面放着的黄金也拿了出来,原本想凑一千两黄金,又想到了才跟宋颜签的协议,每年她要给宋记至少百斤黄金。 一千两就是八十斤了。索性又挑了些出来,凑了个百斤。 这样的话,今年的黄金任务就完成了。 袁淼把要兑换的黄金装好后,又开始清点药材。 袁博文夫妇这次传递过来的中药材不少,以人参鹿茸冬虫夏草牛黄为多,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有针对性在收药材,这几样药材都属贵重药材。 袁淼把父母这次传过来的人参挑了五根,冬虫夏草鹿茸牛黄陈皮各秤了一百斤,分别装袋。 粗略算了算,这几样至少能卖到五六千万,再加上黄金,一个亿差不多了。 第113章 袁淼松了一口气。又去看装了珠宝玉器的箱子,在里面挑挑捡捡,最后把碧玉杯和白玉碗拿了出来。 这两件都是十二个,应该各是一套。碧玉杯通透莹润,小小的一个,约莫二三两的容量。白玉碗纯净无暇,通体光素无文,柔美圆润。 两样玉器,一个碧玉,一个洁白,放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喜欢。 袁淼看了许久,她对这两件能卖到多少钱心里没数。玉这类东西,不仅与种水有关,还与成品雕工等等都有关。她打算明天都带过去,请嘉仕达的专家看看,如果一套能够估到上千万,另一套就必要现在卖了。 物以稀为贵,卖的多了,价就要下来了。 清理好这些之后,袁淼又想起了父母的交代,但是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她决定第二天再给王振声打电话汇报。 不过,楚萧马上就要成为博云贸易的员工了,袁淼对他没客气,打通了电话。 楚萧看到是袁淼的电话,吓了一跳,还以为入职的事情有了变化。那天晚上他跟沈若臻叨了好久,知道这家伙虽然才入职不到二个月,就已经收入不菲,这个月袁淼还给他配了一辆车。 宝马7系!整车下来至少五六十万了!他的大众跟人家完全不能比! 也知道沈若臻都干了些什么——买粮食药品和兵器!卖到境外!不过,沈若臻只管买,怎么卖都是袁淼自己在运作。 现在,他们干的这些已经过了明路,博云贸易的牌照都是政府部门人送过来了。 公司没问题,收入还高,前景又好。现在入职,妥妥的元老!他已经跟他爸妈说了! 要出了变故,他得呕死! “袁总……” 还没入职,楚萧的称呼就已经变了。 袁淼笑了下,问:“你听说金属探测器吗?” “金属探测器?听说过啊,我店里就有货!”户外生存用品不就是卖的这些?金属探测器是用来户外寻宝的,他店里有好几款。 袁淼惊喜说:“是吗?你能不能明天过来的时候带一件过来?” “没问题。”楚萧一口就答应了,“我店里有三种,你要哪一种……” 楚萧把自己店里的几种金属探测器分别跟袁淼做了介绍。 袁淼没想到这东西还有这么多名堂,她挑了高精度带可视装备的金属探测器。 “这一款多少钱?” 楚萧笑着说:“谈钱多伤感情?我送给你。”他店里的这些存货现在正在甩卖,反正卖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做个人情。 袁淼也笑了:“公是公,私是私,到底多少钱?” 楚萧没法,只好报了价。 袁淼立刻就把钱转了过去。 收到账,楚萧就坐不住了,开车来到店里,把袁淼要的金属探测器安装调试好后,放到车上了。 第二天袁淼吃过早饭后,就给王振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想卖一批中药材。 王振声笑着说:“没问题,这事你跟我说过了。以后只要你们博云贸易严格遵守市场交易的法律法规,不用那么紧张。” 他也感觉到袁淼那边的小心翼翼了,虽然说小心谨慎没错,但这不利于市场做大做强!领导们对两个世界的来往怀了很大的希望。 看来要适当鼓励鼓励了! “小袁,你这次准备卖哪些药材?还是上次你跟我说过那几种吗?” 袁淼感觉到王振声的关切了,连忙回答:“是的。” “那你有合适的买家吗?” 袁淼愣了愣,原本她这次准备还找杨有为,“跟您汇报后,准备联系买家。” 那就是还没有确定的买家。王振声想了想:“你跟我说一说,各有多少?我帮你去问一问。” 袁淼又愣了愣。 这什么意思?难得说有限制? 袁淼连忙把准备要卖的几种中药材报给王振声。 王振声听到第一种人参有五根时没有什么反应,但听到第二种冬虫夏草有一百斤时,一口茶水差点呛到。 一百斤冬虫夏草? 即便是对中药材市场不甚了解,他也知道冬虫夏草有多贵,那是论克在卖!一百斤就是五万克了! 再听到鹿茸牛黄陈皮也各是一百斤,王振声才意识到这桩买卖有多大。 这才是两个世界做生意的正常打开方式! “还有吗?”听完后,王振声又和声问。 袁淼想到楼上的箱子,里面的药材几乎没动,这次她主要是拿出了父母昨晚上刚传过来的中药材。 一次拿出来太多,她担心影响不好,毕竟自己从警察局出来没几天。 “……没有了。” “行,我帮你问问!” 电话挂了,袁淼心里七上八下,特殊事务所的所长居然要帮忙她联系买家?这件事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袁淼没胃口了,上楼后,敲了三下镜子。谢云溪出现在镜子里面,看到袁淼,她心里也不安起来。他们很少大清早联系。 第114章 “怎么了?淼淼。” 袁淼说:“我刚才给王所长打电话了……”她把给王振声打电话,王振声的反应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也觉得这事出乎意料,到底是在职场上混了不少年头的,谢云溪想得更远更复杂。 “淼淼,一会王振声给你回电话,不管他给你介绍的买家是谁?只要他们给的价钱不过分,你就接下来。” 压得太低了,那还是不行的。毕竟他们在这边收药材,也是要有成本的。不说赚钱吧,至少不能亏太多。 原本给女儿传这些贵重中药材,是想赚点钱,预备瓷器那边揭穿了好应对,现在看来,不亏就是很好了。 袁淼也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过了一会,王振声的电话打过来了。 “小袁,我帮你问杏园□□厂了,他们愿意收你这批药材,我把你的电话和地址报给他们,一会他们会联系你。” 袁淼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还是跟王振声道了谢。 王振声笑呵呵说:“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挂了电话,袁淼的心情不太好了。沈若臻的电话打了过来,楚萧已经到了公司。袁淼想起了金属探测器,父母那边还等着。她让沈若臻叫个人把楚萧带过来的金属探测器送到别墅来。 沈若臻答应了。 又等了一会,来了一通陌生来电。袁淼打起了精神。对方正是杏园□□厂的地区负责人,说话很和气,表明了他们的来意后,又问袁淼几种药材各有多少。 袁淼报了量。 电话那头的人说:“袁小姐,您的这几种药材都属贵重中药材。虽然您是王所长介绍的,但是我们收药材还是有规定的,具体的收购价钱,得看过实物之后,才能决定。希望您能够理解。” 袁淼已经卖过一次中药材了,知道哪怕是同一味中药材,价格也是千差万别,人工的和纯天然的,就完全不是一个价。年头,大小,品相,产地等不同,价格也有很大差别。 “我明白。”袁淼心里虽然并不怀指望,但还是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地址。 挂了电话后,她就把几种中药材从楼上搬了下来。 第46章卖药 沈若臻带着楚萧先过来了,他们把金属探测器也带过来了。 袁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高精度带可视装备的金属探测器探测的范围可达10米,约有三层楼那么高了。 操作也很简单。 袁淼很满意,有了这样东西,父母可以把整座新宅院都探测一遍了。 “谢谢!” 楚萧连忙摆手,他已经去公司看过了,原本还有点没底的,现在则是秤砣沉到了底,希望入职的事情马上就能定下来。 袁淼也看出苗头了,笑着问:“怎么样?对我们公司还满意吧?” “袁总的魄力那还用说?我现在希望马上就能入职。” 袁淼笑了,转头问沈若臻:“安保设计公司联系好了吗?” “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今天下午就过来,先看这边。” “好,公司那边我今天就不过去了,你带楚萧先熟悉环境,带他把入职手续办了。” “好的。” 交待好后,沈若臻带着楚萧离开了。 袁淼拿着探测器把院子扫了一遍,有了可视装备,简直就跟带了透视镜一样,探头十米范围内一目了然。 她正忙着,杏园春/药厂的人来了。共有三人,其中的一位自我介绍:“袁小姐好,我是周毅衡。” 袁淼跟他握手。在电话里她就知道了,这位周毅衡正是杏园春/药厂华中地区的负责人。 “周经理请进。” 袁淼把人带了进来,药材她已经搬下来了,就放在客厅里。 杏园春/药厂的几个人进去后就被吸引住了,其中一位穿双襟马褂头发发白的男子原本漫不经心,这会眼睛发亮,盯着已经打开的人参,戴上了手套。 周毅衡说:“这是我们药厂鉴定部的吴师傅。” 袁淼示意保姆上茶。她跟在周毅衡旁边,向杏园春/药厂的这几人介绍自己的这些药材。 人参五支,都是五十年以上的老参,经过了初步处理,品相完好。 周毅衡边看边点头,又留意着吴师傅的举动。吴师傅正沉浸其中,肉眼看过后,又拿出了一个放大镜,边看边点头:“不错!这几根都是野生的!而且年头至少在五十年以上了!” 周毅衡脸上这才有了笑。原本过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并不好。上面介绍的事情很多都是人情面子,但又不得不接。 五根人参,冬虫夏草鹿茸牛黄陈皮各一百斤。这些都是贵重药材,这么大的量,一般人根本就拿不出来。 以前干药材收购这一块的老店家或许有这么多家底,但人家老店家肯定有销货的渠道,哪里还用得着找人帮忙? 所以,这一趟他来得不情不愿,事先也跟对方打了预防针。 差不多的亏,他们能吃,但太那啥了,他们也不行。 第115章 这一趟过来,他把鉴定部的老专家和财务都带过来了,路上也说好了。如果药材的品相不好,或者有假,他们适当收点,找个理由把剩下的推了。 现在,老专家说人参不错,五根都是野生的!而且至少有五十年了!那这一趟就有点搞头了。 如今的野生人参稀缺,种植的人参入药效果跟野生的完全不能比,每次药材展览会,野生的人参那都是要靠抢,年头长的可遇不可求。 这次居然见到了五根!必须要拿下! 周毅衡轻咳了一声,这是他们先前就说好了约定,表示货要了,价怎么出? 但吴师傅显然忘记了这茬,看完后了人参,又去看旁边袋子里装着的鹿茸。这东西真假难辨,真货又分了等级,二杠卖到了八千元一斤,普通的二千左右,价格的差异很大。 吴师傅看了好一会,末了点头。货是真的,质量也很好,他看到七千元一斤。 这是吴师傅主动说价,袁淼心里高兴,七千元一斤,那她这一袋就是七十万了! 周毅衡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带来的老专家忘乎所以,都已经开始谈价了。 好在货是真的,质量也很好,七千元一斤,市场上也就是这个价。 幸亏他这次把财务也带过来了,否则的话不一定能买得了。原本是想拿财务当借口准备见势不妙就开溜,现在自然是不能走了。 人参必须要拿下来,鹿茸也很好,旁边的冬虫夏草品相也是上等,市场上这么大至少要二百元一克。 还有牛黄,这味药材很难得,尤其天然牛黄,现在的市场价都要赶上黄金了,还不好买。 如果,这一百斤都是天然牛黄。那这一袋又是天价了。 袁淼陪在周毅衡旁边,心里七上八下。父母传过来的这些药材,以前她就卖过了一次。人参那次是二千多一克,冬虫夏草二百多一克。她担心王振声介绍的这几位压价太低,父母那边收过来也是有成本的。 鹿茸七千元一斤,这个价比她心里的预期高多了。但是这一味是这里面较便宜的药材。 吴师傅一一看过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 “袁小姐这些药材收上来不容易吧?” 居然都是上乘的!尤其牛黄和人参,也不知道是怎么收到的? 袁淼愣了一下后,随即点头:“是不太容易。” 吴师傅看了看周毅衡,背在后面的手指微动,这来源袖里乾坤的谈价手法,现在已经不兴了,只有老师傅们懂。 周毅衡看到后有了数,心里忍不住激动。这一趟来得值得,居然都是好货。 “袁小姐,您这人参打算怎么卖?” 袁淼笑着说:“您比我更懂行情,您开个价。” 周毅衡一一看过五根人参说:“您这五根人参品相完好,年头都在五十年以上……” 袁淼听着,嘴角都不由得往上翘了。她没想到王振声介绍的这几位出价这么公道,比上次她跟杨有为去卖的价钱还要略高。 冬虫夏草的价,周毅衡也没压,给到二百二十元一克。牛黄四百八十元一克,陈皮七百元一斤。 五种中药材,总售价四千余万! 账结清后,袁淼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周毅衡的心情也不错,这趟出门,他原本做了送人情面子的打算,岂不料是个大惊喜! 现在的中药材,纯天然的已经非常少见了,偏偏人工种植出来的药效跟纯天然的不能比,这也导致成品中药的疗效大不如前。杏园春几种主打的成品中药销量这些年逐年下滑,原材料跟不上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这一次收的这几味药材都是稀缺难得的,可以保证他们药厂一段时间的供应了。 “袁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下次您要是再有药材出售,可别忘了给我打电话!” “一定会的,周经理别嫌我烦就好。”袁淼把自己的名片也递了过去,趁机推销了一番。药材买卖也是博云贸易的经营方向之一。 笑着将周毅衡等人送走后,袁淼忍不住转了个圈。半天不到,她就落账了四千多万!现在她的存款又上了九位数。 拿上金属探测器上楼,袁淼敲了几下镜子。 谢云溪出现了。 袁淼说:“妈,金属探测器我买到了。” “好,你传过来吧。”谢云溪正等着女儿那边的消息,“药厂的人来过了吗?” “刚走。”袁淼说,把卖药的经过告诉母亲。 谢云溪也觉得很意外。没有压价和挑刺?上面介绍的药厂居然这么实诚? “淼淼啊,你一会给王所长打个电话,谢谢他。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带上小沈请他吃顿饭。” 袁淼虽然在职场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一些规矩。跟母亲联系后,就给王振声打了个电话。 王振声依旧笑呵呵的,很热情,让袁淼以后遇到了问题找他,但推了吃饭的邀约。 挂了电话,袁淼坐了一会,她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先是在警察局,后来又是孟怀德和陈博川,她接触的这些人没有一个对他们提出过分的要求,不仅如此,现在还帮了她的忙。 第116章 拿到金属探测器后,谢云溪就让人去叫袁博文,自己则坐着马车来到了新宅子里。书房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等了一会后,袁博文和商泽就到了,砸墙的锹早就准备好了。 谢云溪把金属探测器拿给袁博文。 袁博文看过金属探测器说明书后,很快就知道怎么操作了。只一会就把密道的大致位置探了出来,墙上的空响位置约莫就是个门的形状。袁博文想了想,盯着看了好一会,总算是在墙上发现了一处不一样的地方。 他敲了敲后,往里面一推,原本完整的一面墙缓慢错开,露出一个仅容两人通过的洞口。 袁博文拿过火折子,往里面扫了扫,确定空气没问题后才往里面进。念荟扶着谢云溪跟在后面,商泽留在了外面。 密道是往下的,过了洞口,走过十来个阶梯后豁然开朗了,约莫十平方的空间里面胡乱放着八个大箱子,箱子上还挂了锁。除此之外,再没其他。 袁博文把火折子给谢云溪,抽出了匕首,略用劲一别,箱子的锁就掉了。打开盖子,三个人都觉得眼前一花,黄灿灿的金子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炫目光泽。 第47章仰仗 袁淼来到魔都宋记总店。 “你好,请问齐经理在吗?” 前台服务员显然记得袁淼,热情说:“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一会后,齐经理下来了。袁淼笑着招呼:“齐经理!”她记得上次就是这人提醒了自己要注意银行流水。 “是袁小姐啊,您今天是来办事,还是……找人?”齐经理微笑问。 “办事。”袁淼说,“我来兑换黄金。” 齐经理连忙邀请袁淼上楼,他已经知道袁淼跟宋记签订黄金兑换协议,这是大客户,当然不好在柜台招呼了。 袁淼犹豫了一会:“齐经理稍等,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黄金就在她车上,一百斤可不是小数,重量也不轻,拿过来的时候,她是让住家保姆帮忙一起提上车的。 “当然可以。”齐经理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跟着袁淼来到车旁边后,看到袁淼吃力提着一个黑色袋子,他连忙帮忙,一上手心里就吃了一惊。 这一袋……都是黄金? 黑色的塑料袋,里面应该还有一层,光看外面,估计会有不少人会认为里面装的是垃圾。毕竟有谁会用装垃圾的袋子装黄金呢? “袁小姐,我来吧!” 百斤黄金对于女生来说有点重,但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就不过如此了。 袁淼没有客气,跟在齐经理身后上了楼。鉴定黄金的过程较慢,但很顺利。一百斤黄金,纯度有两种,一种97%,一种96%,现在的金价已经到了488元一克。 袁淼跟宋记签署的是最优惠的协议,这一趟兑金,她就拿到了三千多万。这次齐经理并没有问她是否要支票,直接转了账。 袁淼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后,心情更好了,这一天她的账户多了七千多万。她问齐经理:“宋总在吗?” 齐经理笑得格外灿烂:“在的,我带您过去。”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打开,袁淼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宋颜,一如既往的黑西装加眼镜,周身一丝不苟,办公室的气氛都透着严谨冷清。 袁淼才得了钱,心情很好,跟宋颜微笑招呼:“宋总好。” 宋颜的脸上依旧冷清疏离,齐经理悄无声息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袁小姐请坐。” 袁淼坐下后,只犹豫了一会,便说出了自己的来历,她想知道上次自己的两件瓷器卖给谁? 宋颜摇头:“袁小姐应该知道嘉仕达的规矩吧?” “知道。”对买家和卖家都保密。 袁淼不好意思笑,心里依旧不死心。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两件瓷瓶并不是真正的宋汝窑。但是眼下她并不好直接说明,毕竟是个二亿多,如果嘉仕达认为她是蓄意欺骗,恐怕不仅仅是赔偿的问题。 人果然不能太过贪心了。一个错误,现在需要费劲心思去弥补。 “我就是有点好奇……宋总对玉器是不是很了解?”她转了个话题,决定迂回了解相关事情。 “袁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袁淼连忙拿出准备好的白玉碗:“宋总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套白玉碗怎么样?” 宋颜打开盒子,十二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碗齐整摆放在盒子里面,纯洁无瑕,柔美圆润。他一一拿起仔细看。 袁淼盯着宋颜,发现这人不仅脸好看,手也好看,骨节分明,白玉碗在他手上,两相映衬,像一幅画。 宋颜看到了最后一个,淡淡说:“羊脂白玉碗一套,纯洁无瑕,通体光素无文,虽无底款,但造型完美,一套一模一样,尤其难得。单个拍卖行估价二百万到三百万之间,一套……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 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出乎意料!这仅仅只是拍卖行的估价!按照她经历的几次拍卖,最终的拍卖十有八九会超过拍卖行的估价。 袁淼的嘴角的笑都要压不住了,好在还没有高兴到忘形,越发紧盯了宋颜问:“宋总确定是羊脂白玉吗?如果我把它委托到嘉仕达拍卖,有人拍到了,但后来又认为不是羊脂白玉,嘉仕达一般会怎么处理?” 第117章 宋颜的脸色未变:“拍卖法有规定,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真伪或者品质,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袁淼明白了,拍卖行只负责拍卖,拍卖人拍到假货,他们并不管,只能自认倒霉。 也就是她的两件瓷器即便是拍卖人现在知道有问题,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二个多亿不用赔了。 袁淼一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了,到手的二亿不用赔出去了,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袁小姐是要把这套白玉碗委托嘉仕达进行拍卖吗?”宋颜问。 袁淼回过神来,“是的。” 宋颜打了个电话,等待的空隙,他给袁淼倒了杯茶。 “谢谢!”袁淼说,喝了一口后,问现在羊脂白玉的价钱。 宋颜说:“羊脂白玉是和田玉中的一种,温润纯净、洁白无瑕,如同凝脂,故名。现在玉的价钱逐年走高,顶级的羊脂白玉可达七八十万一克……” 七八十万一克!袁淼想到了自己手上的那尊白玉观音,如果是顶级的,把至少要上千万了。但是玉的价钱不仅仅要看种水,雕工也是重要的考察因素之一。 两人说着话,嘉仕达的孙士林过来了,谈好了拍卖的流程后,袁淼就离开了宋记。路上还有些魂不守舍。二亿多不用赔了,也不知道买走的人会不会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这天下午,安保设计公司的人来了,袁淼跟他们说了自己的要求。 以后父母传过来的贵重物品不能全部放到楼上了,容易被人发现。她打算把安保的重点放在地下室和二楼。地下室的空间比较大,可以放不少东西,而且也不容易被人发现。二楼的卧室和书房依旧是安保的重点,一个是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另一个也要放部分贵重物品。 安保公司表示他们会尽快把设计稿拿出来让袁淼过目。 安保公司的人离开后,袁淼就上了楼,见到谢云溪后,便把打听的消息告诉了她。 谢云溪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用赔钱,那自然是好。但他们历来都是循规蹈矩的人,干了这么一件事情,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谢云溪说:“你现在什么都别说,要是拍卖的人真找上了,你再跟人家好好商量,能私下解决,就把这件事情私下解决了,该赔多少钱,咱们出。” 袁淼的想法跟谢云溪一样,主动跟嘉仕达说明,自然不好,说不好人家会以为她是在蓄意欺骗,对以后的来往都有影响。 她以后肯定还会跟嘉仕达有来往的,卧室里那么大一箱珠宝,今天才拿了一件出去。 不知道是谁买走了那两件瓷器?只能等对方发现了,找上门来,然后再好好商量,该赔就赔。 “妈,金属探测器你们用了吗?”袁淼问。 “用了,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真藏人了吗?” 谢云溪笑了,真是意外之喜。他们在原藩台连大人的密室里发现了八个大箱子,里面都是金银玉器珠宝,光金银就有三箱,玉器珠宝四箱,古玩字画瓷器一箱! 大白天发现了密室,东西他们暂时没动,就原地儿放着,把原来的墙也还原了,准备搬过去之后,再好好清点。 袁淼目瞪口呆,没想到是一笔意外之财。光金银就有三箱,珠宝玉器四箱!岂不是比父母前段时间抄家传过来两箱东西还要值钱? 当官的果然都有钱! 这位藩台连大人是在郡守朱青松大人离开之后才走的,就凭他留来的这么多东西,可想而知走的时候有多匆忙。在北地经营多年,最后只赶了四辆马车出城,值钱的东西几乎没怎么动! 估计这位连大人得知了消息后,都来不及收拾了,把最值钱的抬到密室之后,带了妻小,赶紧跑了。 这下好了,便宜他们了。 “妈,这件事情除了你和我爸知道以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有,念荟跟商泽跟我们一起去的。”谢云溪知道女儿在担心什么,念荟她觉得没问题,这姑娘几乎算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商泽虽然跟了他们没多久,但凭着他对待自己师傅的一片赤诚来看,也值得信任。 不过,如果他真生了别的心事,他们也不亏,这些原本就不是他们的,能用来看清楚一个人也算是有所得。 袁淼没见过父母身边的人,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谢云溪说:“等我们清点出来之后,再给你。” 袁淼连忙说:“不用给我了,我这里没地方放。” 上次传过来的两个大箱子还放在卧室里呢,一眼就能看到,上面就盖了些旧衣服之类的东西,只要有人注意到了,一准会露馅。 谢云溪笑着说:“我们这里也不好放。” 他们挣钱的目的就是为了女儿,不给她还能给谁? 现在这边又在打仗,结果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拿到了这笔财宝,她是松了一口气的,即便她和老公不在了,女儿也有了仰仗。 第48章后备 母女俩正说着话,袁博文回来了。袁淼见到父亲便问:“爸,北凉那边有动静吗?” 第118章 袁博文淡淡笑着,局势至此,北凉那边怎么可能没有动静?晋州的斥候全部散了出去,如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了,北凉的主力依旧在往南推进,但有一队约莫五千的人马却往这边过来,领军的将领正是萧南召麾下得力大将李世杰。这人曾在皖州生活过一段时间,可以说对北地的情况非常了解。 自从得到了这个消息,关正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但女儿那边情况刚刚好点,袁博文不想让她担心。 “还好。你今天怎么样?” 袁淼把今天经历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嘉仕达那边的二个多亿暂时能放到了一边,她今天光卖药和兑黄金就入账了七千多万,目前账上已经有了一点五亿多,再加上拿出去委托给嘉仕达拍卖的白玉碗,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二亿多。 袁博文也没有料到上面居然是这个态度,还帮他们牵线搭桥联系买家,这…… 袁淼又说:“今天公司又来了一个新人,他叫楚萧。我以前买刀买/枪都是他帮我联系的。这次我的事情他也受到了牵连,被罚款了,他父母不让他开店了,我就让他过来了。” 谢云溪心里也过意不去:“他被罚了多少?” “四五万吧。”楚萧被罚,不仅仅是因为他把东西卖给袁淼,以前他也卖给了其他人。挂羊头卖狗肉的店,兵/器啥的,都没有正常走账,这次全被查了。 “那你给他开多少工资?” “底薪四千加提成。”新员工都一样。 袁博文夫妇都知道女儿的公司才开始,薪资自然不能开得很高。好在他们已经通过的上面的容许,两边交易的事情可以长期进行,公司的前景不出意外,应该不错。 “他还是个军事迷呢。”袁淼说,把自己跟楚萧谈话的内容也告诉了父母,她希望这些对父母有帮忙。 袁博文听得入迷,女儿虽然传了不少书籍过来,但好些他还来不及看。 “等等,你刚才说的斩马/刀,现在有卖吗?” “我得问问。” “好,你问问,如果有卖,你买把过来。” 袁淼答应了。跟父母说完了话,她就给楚萧打电话了。 “斩马/刀?有啊!”对于新老板的需求,楚萧很热情,“袁总要几把?我现在就给你定。这种刀长,最好能配合使用者的身高来定。” 袁淼想了想父亲的身高:“一米八二的人能用吗?” “没问题,要几把?” “先买一把,我这边要的急,能不能快点?” 楚萧看了看时间,龙泉那边他去过几次了,这类东西不开刃的可以走货运,但是很耗时间,自己开车去拿最快了,往返也就十来个小时。 袁淼立刻给楚萧放了假,让他明天不用来公司了,专门跑这件事情。 “我要最好的,可以对战杀敌的那种,多少钱一把?” 楚萧愣了下,可以对战杀敌?确定没有听错吗?不过,想及袁淼以前买的那些,他还是咽下了心里的疑问。 最好的斩马/刀价钱比唐横/刀还贵,一把都要二三万了。 袁淼给楚萧转了五万过去,让他买到东西之后,再回来找财务核账。 谢云溪已经看出丈夫心里有事,等与女儿联系完,便问:“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袁博文叹了一口气,跟妻子他就没隐瞒了,把实情都说了。 谢云溪也觉得乌云压顶,但他们决心留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后果了。 “要不,我们还是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淼淼吧?” 今天上面的态度给了谢云溪信心,都帮忙牵线搭桥联系买家了,想必只要他们不做出危险郭嘉的事情,上面应该对两边的来往持开放支持的态度。 那边是他们生活了多年的世界,他们当然不会做出危害那边的事情了。 袁博文想了想点头,女儿的支持对于这场大战尤为重要,不过女儿的安全凌驾所有事情之上,只有上面容许了,他才敢让女儿帮忙。 “你说,我给那位王所长写封信怎么样?”袁博文问谢云溪。 谢云溪愣了会:“可以啊。” 事情由他们夫妇来说明,上面通过了,女儿那边就好办多了。如果不行,他们就不用跟女儿说这边的情况了,免得她担心。 想到了便做,袁博文就开始写信了,把他们在这边的情况做了说明之后,就提出了恳求。他估计这场战要打赢,弓/弩必不可少,还有其他兵/器。至于现代化的热武/器,他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加上了。 到了生死关头,自然性命最要紧,其他的只能顺其自然了。 写好后,他把信给谢云溪。白天他要到军中应卯,妻子跟女儿联系的多。 第二天一早,袁博文就来到了军中,昨晚上他看过书籍中对斩马/刀的介绍说明,这种兵/器算是步兵对战骑兵的一大利器,以刀长且锋利著称,但对使用者的身高和臂力有要求。 长度至少一米以上的大刀,加上刀柄,重量不轻,想要飞舞自如,没几把力气根本不行。历史上这种刀出现了数次,确实是重骑兵的克星,一刀下去,可以斩断/马腿马头,如果配合远程攻击的弓/弩…… 第119章 袁博文对商泽说:“你带人找两个重达百斤的石头过来了。” 商泽领了命令了下去,不一会就把石头提了过来。袁博文自己先试了试,想不到他的力气这些年也增加,提着两个百斤的石头,可以在操练场上跑上一圈了。 士兵们被袁博文的举动吸引了,纷纷议论。袁博文跑了一圈回来,气息有些急促,吩咐商泽,让全队的士兵跟他一样,提着石头围着操练场跑。把能跑一圈的和能跑二圈的人挑出来。 商泽让全营士兵列队,挨个来试。 袁博文正看着,关正的侍卫过来了。他跟着来到了守备大帐,其他营主将大多数已经到位。 关正等人到齐后,才开始说事。李世杰的人马已经到了郴州,整合了郴州北凉的守军后正往这边过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到晋州城下了。 主将们炸开了锅,这场战怎么打?有的说路上伏击的,也有的说守城不出,以逸待劳。 关正见袁博文一直没吭声,便问:“子虚,你怎么看?” 袁博文走到沙盘旁边,晋州以及周边近在眼前了,如今除了南边,他们已经被包围了。他指着周边说:“我们最好能在李世杰到来之前把晋州周边全部清理一遍,村落和和流民聚集地也不能放过,愿意进城的人只要没有问题就让他们进来,其他的全部赶开,物资等能用的全部拉进城,不能用的全部烧掉……” 坚壁清野是守城战役首先要干的,路上伏击北凉人不可能,他们的人太少了,只能仰仗晋州城墙守卫。清理了周边,既避免北凉获得后援物资的可能,也让他们没有任何遮掩躲避。 李世杰曾今在皖州呆过,对北地人土风情肯定有一定了解,萧南召此次派他过来,定然是想以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因时制宜是李世杰一定会做的事情。 他们要守住晋州,有些事情必须得做。 关正点头,其他主将也没做声了。 袁博文又说:“这一战至关重要,晋州城除了我们,其他人也不能置身事外,城在人在,城破了,谁也活不成!” 所以,必须要全城动员。除了能打仗的将士,普通民众也都要动起来,后备资源全部要跟上。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郴州城破后的屠杀并没有过去多久。 大帐里一片寂静,袁博文的话让主将们都怔住了。全城动员,所有身强力壮的民众都能为兵,妇孺老小皆为后备? 这能行吗? 但袁博文的话并没有说错,一旦晋州城破,所有人都得遭殃,没人能置身事外。 “还有呢?”关正又问。 “请大人立刻派人把晋州所有储备清点一遍,令人严加看管。” 既然要打守城战,首先一个,城里的物资必须要得到保障。清点晋州所有储备,统一管理分配,也要严防有人趁机中饱私囊。 这一战必须全城一条心,方才有赢的可能。 关正点头,一一看过下方问:“你们还有意见吗?” 主将们低下了头,他们都想到了怎么打?却没想到后面的人该怎么做。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想得多且全面。打战并不仅仅只有战场上的拼杀。 关正把事情一一派了下去。晋州周边坚壁清野,没有问题的村民流民可以进城也可以随意,物资一律拉进城。 巡防营依旧要维持城内治安。 其他人都离开了,袁博文被留下了下来。他心里有数,关正必是想过更多弓/弩了。 果不其然,其他人都出去后,关正就说:“子虚,你能不能想办法再弄点弓/弩?不管是连弓/弩,还是带瞄准器的那种,都可以。” 袁博文想了想,“你要多少?” 关正大喜:“你能弄到多少?” 袁博文过了一会才说:“我试试看吧。” 关正拍了拍袁博文的肩膀:“咱们能不能打赢这一次,就看你了!” 袁博文连忙把肩膀上的手拿开:“这事我可不能保证!” 关正哈哈笑起来:“你尽量去试,钱不是问题。” 袁博文看着关正,一下子就听出来这话里有话。他赶忙说:“你还是别对我怀太大指望的好。” 王所长那边什么意思他还不知道呢。 关正笑着,又问:“你说的这个全城动员……怎么做?” 袁博文说:“这事让张大人去办,届时你露个面就可以。” 现代可以通过媒体快速把消息传达下去,这里只能全城贴告示。眼下形势严峻,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把情况宣告出去,先挨家挨户清查人口,年轻力壮的都列入预备名册,一旦战起,这些人就是后备力量。 还有医疗资源也要跟上,一旦打起来,肯定有伤亡,他们的人少,经不起大量的消耗,伤员能救活还是要救。全城抽调郎中支援前线在所难免,城内医疗物资也要尽可能紧着前线。 必要的时候老弱妇孺都要帮忙。 关正边听边点头,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中过举就是不一样,一场大战,他就光想着战场上怎么打了,后面的就没想过。 全城动员,这样一来,他们就是晋州全城对上李世杰的数千人马,只要应对得当,胜算还是有的。 第120章 两人商量了细节后,关正就让人把晋州通判张时文叫了过来,让他赶紧把晋州储备清点一番,清点过后把账簿送过来,令人严加看管。全城贴告示告知实情,清查人口,一一造册。军中这边物资储备则交给了吴锦丰。 袁博文从守备大帐回来,商泽已经把人挑出来了。袁博文麾下五百余士兵能提着百斤跑二圈以上的有八十余人,跑一圈的有二百多人。 袁博文一一看过这些人,确实都是身强力壮的。 这天回去,女儿袁淼已经拿到了刀。袁博文让她传了过来,刀一上手,他心里就一凛。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一把刀差不多有三四十斤了。 一起传过来的还有一本小册子,上面名称《斩马/刀十二式》。 “爸爸,怎么样?” 袁博文的眼睛还盯着刀锋:“很好!” 刀刃锋利,吹毛立断。刀身约有一米五长,这样的重量,竭力一挥之下,破坏力绝对惊人。只不过眼下在家里,施展不开,否则的话,他都想试验一把,看能不能如传说一样,能斩断马头。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种刀比长/枪还是要更厉害些。 谢云溪见丈夫的关注力全部被斩马/刀吸引了,轻咳了一声,问:“淼淼,妈妈给你的信,你给王所长了吗?” “给了,王所长说没问题,让我们有什么困难,直接跟他说。” 信是谢云溪给袁淼的,让她别看。袁淼拿到手上后,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尊重父母。开车把信送到王振声手上。王振声看过后,到外面打了个电话,便进来告诉她,没问题,还让她有困难直接跟他说。 态度一如既往很热诚。 袁博文和谢云溪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上面的回复这么干脆。袁博文在妻子旁边坐了下来:“淼淼,这把斩马/刀多少钱?” “二万六。” 袁博文想了想:“你帮爸爸买二百把!” 既然上面容许了,他自然没有犹豫了。 “还有弓/弩!连弓/弩你再买二百把,配套的弩/箭另买五千!带瞄准器的那种弓/弩也买二百!越快越好!” “好。”袁博文说得急切,袁淼也跟着紧张起来,“爸,北凉军队是不是要到晋州了?” 袁博文这次没有隐瞒了,点头说:“他们的人马已经到了郴州,这次来的不少。” 消息确定了,袁淼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除了这些,还要其他吗?” 袁博文不由得看向妻子,谢云溪点了点头。袁博文说:“还有粮食和药……” 跟父母说完话,袁淼就把他们需要的物资清理了一遍。这次是她接到的最大一单了,光两种弓/弩的总价就超过了四千万。 她给楚萧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在二三天之内买到这些。 楚萧大吃一惊:“袁总,你确定要这么多吗?” “确定,你问清楚之后马上给我回复。” 楚萧的电话半个小时后打过来了,袁淼要的斩马/刀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去拿,但是弓/弩不行,最快也要四五天,尤其带瞄准器的那种,还要从外面进货。 袁淼犹豫了一会,拨通了王振声的电话。王振声的声音依旧是笑呵呵的。 袁淼说:“王所长,我这里遇到了点事……” “什么事儿?你说。” 袁淼说:“我爸妈那边情况不太好,他们想买一批东西……” “哦,这事你爸跟我说过了,你们想买哪些?市场上好不好买?” 袁淼愣了一下,赶紧把她这边的实情告诉了王振声。 “你这些东西郭内是不好买,等我打个电话。” “好,谢谢王所长。” 挂了电话,袁淼的心里也期待起来,出乎意料的顺利! 过了一会,王振声的电话打过来了,他让袁淼看手机微信。袁淼打开手机微信,王振声发了多张图片过来,各种弓/弩的都有,图片的底下还有报价和说明。 袁淼心里吃惊,仔细看过,她上次找楚萧买的两种图片上都有,价格也差不多。袁淼选好后,王振声笑着说:“行,你留个地址,我跟厂家那边说,让他们送货上门。” 袁淼再次道了谢,事情出乎意料顺利解决,挂了电话,她还有些不敢相信,但一会后她想起来了,居然没给钱。上次可是先付了一半。有靠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她把买斩马/刀的事情交给了楚萧。 第二天来到公司后,袁淼又把买粮食药品和其他物资的事情分派了下去。沈若臻负责买粮食,这个他有经验。 这次父母除了要米糠粟米和黍米以外,还要了酱菜和大量的腊菜,以及白菜萝卜。这些市场上都有卖。袁淼强调了,要买质量好的,萝卜白菜越新鲜越好。 药品则交给了另外两名员工,把杨有为的联系方式也一并给了他们。 事情派下去后,公司的人都忙开了。 最先回来的人是楚萧,第二天王振声介绍的厂家送货上门的电话也来了。 第49章反杀 袁淼报了仓库那边的地址后,带上楚萧连忙开车过去。到的时候就看到仓库门口停着一辆货车。车上下来的人年纪不大,神情凌厉,不过一开口露出了一对小虎牙。袁淼心里的紧张也不由的松懈下来。 第121章 打了招呼,对上后,楚萧便与小虎牙的同伴一起把货从车上搬进了仓库。上千万的交易自然要验货,楚萧是这方面的行家,一一看过后,冲袁淼点了点头。 袁淼松了一口气,与对方结清了帐。 小虎牙笑着,双手递过来一张名片:“袁小姐,这是我们公司的联系方式,您以后如果还有这方面需求,可以打上面的电话。” “好的,辛苦了。”袁淼接过名片后,微笑说。 货车开走了,楚萧说:“这两个人当过兵。” 袁淼愣了愣。楚萧依旧在回味:“他们的言行举止一看就知道在部队呆过,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部队。” “是吗?你还认识不少当兵的呀。” 楚萧笑了,他开的那店混迹的圈子都是些军事迷,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退伍老兵不少,有次他还跟一个雇佣兵聊上了。 袁淼想起了父亲:“你加的这些群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吗?” “有的有限制,有的没有,随便进。” 袁淼说:“那能把我拉进去吗?” 楚萧愣了。 袁淼笑着说:“我也挺感兴趣的。” 她加进去之后,如果父亲那边有什么问题,她可以求助,说不定能帮上忙。 “可以啊,没问题。”愣了一会后,楚萧反应过来了,加了袁淼好友后,把她拉进了自己的几个群里。 袁淼看了看群信息,有的活跃,有的不活跃,里面的文件还不少。有个别群要验证之后才能通过。她跟楚萧道谢。 楚萧脑袋还是懵的,居然真有女生对军事感兴趣? “你先回公司吧,我这里还有点事。” “好。” 楚萧走了,袁淼又把仓库的货看了看后,回家把镜子拿了过来,把弓/弩给父母传了过去。 谢云溪收到弓/弩后,让人去军营里找袁博文。 如今的晋州城内风声鹤唳,全城动员的告示已经贴了出去,巡防营在挨家挨户清查人口,原本居无定所的流民统一安排在了疫情期间建立的隔离所里了。 城内城外的防御工事正在如火如荼展开,参与的人每日可领到十到十五文钱。 征兵的摊子各个巷子口都有。医馆们的郎中们也都动了起来,每家医馆几乎都有郎中被抽调到军中待命。 袁家的人也没有闲着,谷雨已经好全,带着新进来的几个人每日里都在训练,谢记粮行的铺子依旧没有关门,现在除了米糠有售,粟米和黍米也有了,粮价也没有上涨,只是粟米和黍米每日限量,米糠管够。 除了米粮,谢记粮行现在也售卖酱菜和腊菜,价格也并不高。 这导致其他粮行不得不跟他们一样,如今的晋州城内还开着门的粮行没几家了,以前最大的何记粮行早就关了门。 等了一会,袁博文就来了。夫妻俩只对了个眼神就知道弓/弩到了。昨晚上女儿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 上面帮忙联系的买家果然可靠,只一天货便到了。 进了房间,关了门后,袁博文才开箱查看。两种弓/弩跟第一次买过来的一样,这次他另外多加五千支配套弩/箭。 看过后,袁博文便让人把东西抬进了军中。 谢云溪目送丈夫走远后,才坐上马车。天越发冷了,又开始下雪。马车外面有巡防营的士兵经过,齐整的脚步声伴随了甲胄声响,森严且冷酷。 谢云溪掀开马车帘子吩咐:“去新宅院!” 马车转了个弯,来到了新宅院。念荟扶着谢云溪下了车。新宅院早已收拾妥当,只是当下既没有时间,也有心情张罗搬家事宜,是以依旧空着,只有福伯在这边看守。 谢云溪进去后直奔后面,来到原书房的小院里。念荟知道她要干什么了,进屋后便关了门。谢云溪说:“你就在这儿等我。” 念荟犹豫了一会后点头。 谢云溪打开了密室后,拿过旁边的火折子点亮,一个人下去了。 这一战他们谁也没有把握能够活下来,她得为女儿的以后着想。 袁淼听到镜子的响动时,很吃惊。她跟母亲才联系过。 “淼淼,你现在在哪里?” 袁淼看了看周围:“我在房间里,怎么了?”她刚到家。 谢云溪把镜子换了角度,让女儿看她后面的几个箱子。 “妈妈现在在新宅院这边的密室里面,一会我把后面的几个箱子传给你。” 袁淼连忙说:“妈,我这里真没有地方放。”上次父母传过来的两个箱子还在卧室里放着,现在安保公司才开始装地下室的的安保设施。 谢云溪想了想:“要不你先放到仓库那边去?” 袁淼愣了一下,仓库那边就只有一道卷闸门,八箱金银珠宝放到那里去合适吗? “没事,妈妈传过去后,你再往上面堆些东西,掩饰掩饰,没人会注意的。” 袁淼依旧在犹豫。谢云溪说:“就这么说好了,你现在就过去,妈妈在这边等你。” 袁淼只得同意了,把镜子带上后,开车又回到了仓库了。拉上卷闸门后,母女俩说了几句话,谢云溪便把八个箱子全部传了过去。 袁淼看到身后的八个大箱子,一时间头有些懵。东西都传过来了,自然不能就这么放着。箱子上还挂着锁,她没有打开。母亲已经跟她说过里面是什么东西了,现在看只能过过眼瘾,其他的什么事都做不了。 第122章 她把箱子挪到边上后,往上面堆粮食纸盒子,直到看不到箱子后才收手。一通做好,再回到镜子跟前时,母亲已经不在里面。 这天晚上,袁博文回来后,谢云溪就把箱子已经给了女儿的事情告诉了他。袁博文默默点头,是他疏忽了,竟没有想到如果战败的后果。 一夜无话。 号角声吹响的时候,谢云溪站了起来,听了一会后问:“上次给你们几个做的衣裳都穿好了吗?” 念荟回答:“穿上了。” 有别于麻衣和丝绸的衣裳就穿上他们身上棉衣的内里,并没有很暖和。但是他们知道老爷和夫人不会无缘无故一再叮嘱他们穿好。 贺天凤也摸了摸肩膀,她也穿好了。 谷雨跑了进来:“夫人,北凉大军到城下了!” 谢云溪脸色平静,对谷雨说:“我现在要去医棚那边,家里你们几个要看好了。” 谷雨咽了咽口水点头:“夫人放心!”有他在,绝不会让一个北凉人进门。 谢云溪看着谷雨,又交待:“要见机行事,不能死心眼,知道吗?” 谷雨愣了愣,还没想明白这话的意思。谢云溪已经让贺天凤和念荟抬了箱子离开了。 箱子里面都是袁淼传过来的药品和物品,谢云溪已经分门别类收拾好了。 出了门便见到街上已经乱了,有人奔跑相告:“北凉人打过来了!北凉人打过来了!” 谢云溪不由得皱了皱眉。奔跑呼喊的人也没跑多久,就被一个杵着拐杖的老翁一下捶到在地。老翁呸了一口:“北凉人还没进城,你嚎什么丧?有这个劲跑,难道不知道到城门口去帮忙吗?” 倒地的吓到了,爬起来后摸着屁股灰溜溜走了,再不敢大声嚷嚷。 谢云溪只看了一眼后,继续往城墙去,到了医棚,就见到里面已经开始忙了。有伤员被从城墙上抬了下来。北凉这次果然有备而来,他们到了城下后,并没有跟以往一样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带着盾的步兵集结成阵,扛着攻城锤直奔城门而来。城墙上的弓箭手根本就射不中。 谢云溪听得心惊胆战,忙了一会,又一声号角之后,一声巨响随后传来,脚下的地也像是随之晃了晃。谢云溪脸色变了,这是在撞城门! 她对贺天凤说:“你过去看看!” “夫人!”念荟红着眼睛急切说,“我去看!” 贺天凤身手不错,这时候她比自己更适合待在夫人身边。 谢云溪看着念荟,欲言又止:“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念荟连忙把手中的东西塞到贺天凤手上:“夫人的安全交给你了。” 说完她就跑开了。 城墙下到处都是人,不远处的城门那边传来了一阵阵的巨响,念荟看到骑在马上的将军已经抽出了大刀,他的周围长枪林立。巨响虽然震耳欲聋,但没有一个人后缩。 上去城墙的阶梯人来人往,一捆捆羽箭和弩箭被抬了上去。念荟靠着城墙,瞅了没人注意往上跑,才上了城墙,就听到了一阵破空声,她连忙猫下,一只羽箭从头顶飞了过去。 有人惨叫,叮叮咚咚的声音一时不绝于耳。念荟吓得捂住了耳朵,有人倒在她的脚下,捂着胸口的中箭的地方眼巴巴看着她。 念荟脑海里闪过跟着谢云溪的许多的经历,她壮胆过去,撕开了那人的衣裳,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药粉,往中箭出血的地方倒。 她记得谢云溪说过,这个时候不能贸然拔出箭头,没有准备好就拔箭,闭合性伤口就会变成开放性伤口,会引发大出血而死亡。 “你别怕,下去你就有救!”她安慰说。刚好有穿着医服的郎中经过,她连忙拉住了,指着地上的伤兵说:“他还有救!” 伤兵被抬了下去。念荟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了自己要干的事情,于是又猫着腰来到城垛下,趁了没有放箭的空隙往下面看。 密密麻麻都是人,骑着高头大马的北凉人猛兽一般的冲了过来,他们的后面跟着一架架云梯。 城门口那边的人最多,像是堆了起来。偌大的巨木在黑压压人群里尤显得突出。城墙上的羽箭如下雨一样密集落下,但跟蚂蚁一样的人群相比,显得渺小且无力。 念荟正往下看着,有人一把将她揪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念荟认出他来,正是贺天凤的师兄的商泽。 “夫人呢?”商泽慌张问。 念荟定了定神:“夫人在医棚帮忙。” 商泽松了一口气,催促她快下去。念荟拉住了商泽问:“老爷呢?” 商泽指着不远处说:“在那边,你快下去!” 念荟顺着商泽所指看过去,先是看到了守备关大人,接着看到了关大人旁边的自家老爷,他端着弓弩,正往下面放箭。 念荟松了一口气,跌跌撞撞跑下了阶梯,到了医棚后,里面已经炸开了锅,哭声喊声振天。念荟已经跟谢云溪经历过一次这样的场景了,心里虽怕,但没慌,看了一圈后,找到了谢云溪,把在城墙上看到了一幕告诉了她。 谢云溪身上已经没多少干净的地方了,点点头说:“你拿一块纱布给我。” 商泽把见到念荟的事情告诉了袁博文,袁博文没有说话,这一战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李世杰果然是个人才,知道他们有硬/弩,居然先让持盾的步兵在前,掩护攻城锤到了城门口。 第123章 骑射营的人全部过去了也收效不大。 北凉的骑兵已经过来。 一旦城门撞开,想要再守住那就难了。 城墙这边也不容乐观,北凉骑兵后面的云梯也过来了。 袁博文现在很庆幸,幸亏最后关头让女儿买了一批带瞄准器的弓/弩过来,这种弓/弩的准头极好,只要瞄准了,就能必中。 他正想着,就听到一声有别于先前的巨响,城门口乱了。 关正也转过头了,神情凌厉,拔出长剑就要下去,袁博文拉住了他:“大人,我去!” 关正看着袁博文,一时怔住。以往总有些漫不经心的袁博文此刻脸色肃重萧杀,像是换了一个人。他知道这人颇有能耐,也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但此刻城门已危,无论谁下去,都意味九死一生。 北凉骑兵的凶悍他领教过,绝非一般人能顶得住。这一次不是上次胜负已分时候的局势,这次他们势头正旺。 袁博文冲关正点头,示意相信他。在关正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接过了商泽递过来的斩马/刀,一声令下后,带着人下去了。 城门口的混战已经到了尾声,主将重伤,麾下数百士兵仅剩了不到百人,北凉的战马已经过了城门,冲进混战的人群中后犹如修罗降临,一枪穿起了两名士兵高高挑起后,甩到老远。 战马上的修罗狞笑起来,但是下一刻,笑容就凝固在他脸上了,他低头不敢相信正中胸口的弩/箭,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战马失去了控制,嘶叫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一道白光闪过后,马蹄被齐根消断了。战马轰隆一声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后面跟着冲进来的北凉骑兵惊住,还没回神,自己□□的战马也突然趴了下来,整个马头消失不见,他一头栽了下来,迎接的是一道白光。 城门口的战事在胶着的一段时间后再次逆转,原本已经到了城门附近北凉骑兵退了出来,四下散开了,一队持着长刀的士兵从城里冲了出来,专砍马腿马头,掉下马背的北凉骑兵要么被弩/箭射中,要么被后面跟过来的晋州守兵刺死。 第50章代管 城墙上也到了紧要关头,云梯架上之后,北凉士兵顺梯而上,巨石火油从城墙上砸泄下来,落下的人虽然不少,但后面的替补源源不断。 已经有北凉士兵爬上了墙头,与城墙上的晋州守兵战在了一起。体型上的差异以及一贯的凶残使得他们如狼入了羊群,近乎一面倒的在屠杀。 关正见状,提刀杀了过去,解决之后,又一刀砍翻了连接上来的北凉人。 此时的城墙之上,到处都是厮杀,两边下方的人也都在源源不断往上。 城门附近的袁博文杀红了眼,商泽紧跟在他身旁,两人身上没一处干净。从城墙上面泼下来的火油燃起的瞬间,袁博文清醒了,看向两边已经林立的云梯以及密密麻麻往上面爬的人。 城门的紧急已经不如城墙上了,又砍倒一人后,袁博文大喊:“回城!”听到命令的士兵在弩/箭的掩护下退到了城门口。被撞开的大门已经被民兵们修复,在断后的袁博文和商泽进来后,晋州城门重新关上了。 袁博文提着斩马/刀往里走,原本拥簇在城门口的人让出一条道来。他眼尖看到了府衙的一位官员,立刻揪住了问:“张大人呢?” 那官员惊魂未定,指着一边说:“张大人在那边!” 袁博文顺着所指只看到了人头攒动,他来不及找人了,厉声道:“你立刻让张大人收集金水,架锅烧开后,送上城墙往下倒!” 城内火油的量有限,这时候的粪便也是好东西。 说完后,袁博文就上了城墙了。那官员赶紧找到张时文,把袁博文的话告诉他。张时文听完,立刻让人架锅。金水不用刻意收集,全城的原本就放在一处。很快拖过来了,烧开后抬上了城墙了。 集放了多日的粪便原本臭味熏天,烧开了更是难闻,抬上城墙之后往下倒,威力丝毫不亚于火油。许多人掉了下去,一时间云梯上的北凉人少了很多,零星爬上来的还没有站稳就被砍杀。 城墙上的厮杀在僵持在一段时间后终于渐渐消停了。袁博文找到关正时,他已经受伤,腿上血肉模糊,身边的侍卫都已经战死。 关正看到袁博文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袁博文居然能活下来,不用猜,从城墙上往下倒金水的主意一定是他吩咐的。 真他娘的恶毒!管用! 袁博文连忙蹲下来查看关正的伤势。关正笑着说:“老子没那么容易死!” 袁博文见关正没有伤到要害,也松了一口气,让商泽赶紧叫医官过来。 关正推开他,强撑着站了起来,城墙下北凉人比之先前的密密麻麻少了许多,缓过劲来的骑射营正往下放箭。云梯虽在,但没有人往上面爬了,民兵们抬着一桶桶热气腾腾的金水陆续上来,见有人靠近便往下倒,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东西除了臭还烫,许多北凉骑兵光着膀子,虽然凶悍,但一时也不敢轻易靠近了。犹豫了这会功夫,就被城墙上的弩/箭射了正着。 第124章 远处的号角吹响,往前冲锋的北凉大军开始退去,弩/箭紧随而至。再远处的北凉大旗虽然没倒,但那一堆人的规模比之先前少了许多,粗粗看来,竟像是不足千人了。 距离很远,关正看不到里面是否有李世杰。 号角声过后,北凉的大旗也在远去。 关正松了一口气,终于撑不住了,往后倒去。袁博文扶住了他,关正揪住了袁博文说:“这里,交给你了。” 袁博文点头:“放心!” 关正笑了,这人真让叫踏实。他松了手。 医官抬着担架过来了,袁博文同他们一道把关正抬上了担架,回头便命人清点战场。直到谢云溪找过来,袁博文这才发觉这一天已经过去了。 谢云溪见丈夫没事,松了一口气。这一战十分艰难,她离开的时候,还有伤兵在往医棚里送,军中医官和郎中们也都还在忙。 袁博文看到妻子连忙起身,过来扶住了,问:“你怎么样?累不累?” 谢云溪说:“我还好,你这里还有多久?” 忙了大半天,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其实谢云溪已经累了,毕竟是孕妇,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并没有强撑。 “呃……”袁博文回头看了一眼,他这里还有得忙,关正倒下来后,许多事情都报到了他这边。这当下容不得虚套,必须稳住了不能乱,否则的话,北凉那边一个回马枪,他们牺牲了这么多人的成果就要毁于一旦。 谢云溪见丈夫这个样子,知道他一时半会闲不下来了。 “那你自己注意,我先回去了。” 自己肚子里怀了一个,家里还有个女儿在等消息。她得都顾上。 “好!回去后让郎中给你把把脉。” 谢云溪笑了,她哪有那么娇气? “行,那我走了。” 谢云溪并没有多说,带着念荟和贺天凤离开了军帐。 城墙下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不绝,尤其城门口附近,新的防御工事正在建设,地上的血渍还没有干涸,如泥浆一样被踩在脚下,但并没有人注意这些。每一张脸上都是急迫和坚定。 谢云溪已经知道袁博文在城门口的战斗了,送到医棚的士兵讲述了许多,他们说袁将军的刀队如何如何厉害,杀/人砍/马犹如切菜,把已经冲进了城里的北凉骑兵又赶了出去。 谢云溪听的时候心惊胆战,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并不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他只是一个教数学的老师,他们以前虽然多次遇到过险境,但没有哪一次能跟现在相比。 千军万马当中,并不是你有多聪明就能活下来的,骁勇善战不是简单的一个名词,而是无数经验和鲜血练就而成。 他们走到这一步,有侥幸,也有身不由己,至于以后会怎样?她也想不到了。 回到宅院后,谢云溪仔细清洗了一番才去跟女儿见面。 袁淼早就等在镜子跟前了,这一天她心绪不宁,到公司转了一圈后就回来了,一直在卧室呆着,看到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更是焦躁不安。听到镜子的动静后,马上坐过来。 “妈!” 谢云溪见到袁淼问:“你怎么还没有睡?以后不要这么晚了,过了晚上十点你就去睡,有什么事情爸爸妈妈第二天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袁淼敷衍嗯了几声:“妈,你们那边今天是不是打起来了?” 谢云溪顿了顿点头,还是不想让女儿太过担心,轻描淡写:“是打起来了,不过,我们又胜了。” 袁淼松了一口气:“爸爸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还在那里忙,你不用担心,他没事。”谢云溪说。 她看到丈夫的时候,身上的甲胄还没有脱下来,上面血迹斑斑,有几处已经脱线断开,右肩膀的整个都没了。不过,她知道丈夫身上的甲胄下还有棉袍和防护衣,尤其防护衣这一次肯定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连关正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的丈夫武力肯定是不及关正的,之所以能安然无恙,还是靠了身上的防护衣。 “那你呢?你还好吗?”袁淼又问。 谢云溪笑了:“我好得很,你看不到吗?快去睡。” 袁淼又问那边家里的其他人。谢云溪说:“他们都好。” 这次上阵除了袁博文就是商泽,念荟和贺天凤跟着她,袁归带着小满和粮行其他活计在城下帮忙。晋州守住了,他们自然都安好。 袁淼跟母亲说完话后,依旧没法安心。不过其他事情她都帮不上,唯一能做的就是买买买,她在网上逛了一会,又想给父母买台b超机。 这东西属医疗器械,网上个人能买到的种类很多,她决定问问杨有为,看看他有没有路子。 袁博文第二天中午才回来,谢云溪赶忙让人准备热水,帮忙脱了甲胄才知道有多凶险,内里穿着的棉袍已经染上许多血渍,且留下了多处刀砍剑刺的痕迹,棉花都爆了出来。 好在防护衣只有外面有痕迹,内里依旧完好。 袁博文不由得啧啧说:“这防护衣不错。” 第125章 谢云溪瞪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厉害了吧?要不是这身衣服,你现在还能回来吗?” 袁博文笑了,知道妻子是恼他往前冲了,但是那时候压根就没时间多想。 “关正怎么样?” “伤了腿,估计十天半个月都站不起来了。” 谢云溪心里发愁,“那军营里的事交给了谁?” 袁博文不吭声了。谢云溪惊愕抬头看向丈夫:“不会是交给了你的吧?” 袁博文点头,他也没想到关正会把事情全交给他,他以为昨天只是暂时,理顺后今早去跟关正汇报,没想到人家居然让他继续。 他才担任一营主将没多久,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了,自然是不敢接这茬,但关正不容拒绝,直接当着文官武将的面把这事定下了。 谢云溪也觉得太突然了,行不行的问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后咽了下去,这当下不行也得行!晋州满城百姓看着,惶惶然的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一定要稳住,内部首先一个不能乱。勾心斗角,争权夺势,通通不能发生。 她叹了口气,催促丈夫去洗。自己也在一旁帮忙。问起军中其他人。 这次伤亡不小,负责城门守卫的长枪营活下来的不足百人,主将重伤,到现在人都还没有醒,骑射营伤亡过半,主将黄铮也受了伤,关正的亲兵营伤亡也不小,亲卫全部战死。袁博文自己的队伍,五百余人,也阵亡了一百多,几乎人人都受了伤。 民兵死了近百,受伤的人不少。全城的郎中三分之二都抽调到医棚去了。 物资的消耗现在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是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谢云溪想了想说:“要不,我再让淼淼买点药过来吧?” 她昨天在医棚忙了大半天,带过去的药品物品几乎全用光了。西药的止血和抗菌消炎比中医起效更快。 袁博文点头:“淼淼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 “我没问她,应该还有七八千万吧。” 这一战光弓弩女儿那边就用掉了四千多万了,再加上□□和其他,五千万绝对是用掉了。 吴锦丰给了银票,他们还来不及换成其他。 “让她再卖点东西吧,那些珠宝玉器除了拍卖行,应该还有其他人要吧?” “行,我跟她说,让她去打听。” 只有金银珠宝玉器来钱最快了,金子才卖过一次,不好这么快又出手,珠宝玉器之类应该没问题。 袁博文本来还想让女儿买些东西再传过来,现在暂时歇了这个心思。等女儿手上有钱了再说。好在北凉那边这次伤亡也不小,李世杰在整合了郴州的守兵后,带过来的不止五千人马。晋州城下烧掉的北凉士兵尸体就不止这个数了。 他们伤亡惨重,想要卷土重来,一时半会没那么快。 袁博文洗好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谢云溪这才发现丈夫并不是完好没伤,防护衣没防到的下颌就有一道血印子,好在没有破皮。手掌上也起了血泡。她连忙处理了。 饭菜已经准备好,袁博文囫囵吞枣吃了些后,又去军营了。 谢云溪把需要的药品和物品列了个清单,这次主要是为了应对这场大战中受伤士兵的治疗,抗菌消炎药需要的量不小,另还有酒精棉签碘伏纱布之类。 中医有中医的独到之处,但是在治疗和预防感染上不如西医的抗生素。晋州的现役士兵并不多,临时征调的民兵经验不足,能救活一个人,他们守住晋州的希望也就越大。 列好清单之后,谢云溪才跟袁淼联系。 袁淼拿到母亲传过来的药单之后,看了一遍,说:“没问题,我最晚明天应该就能全部买齐了。” 谢云溪问:“淼淼,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 袁淼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七千八百多万。” 果然是没钱了。 谢云溪说:“你再卖几件东西,那些珠宝玉器都可以卖。妈妈后来给你的八个箱子,你看了吗?那里面有几块翡翠原石,都是玻璃种的,都可以卖。” 袁淼还没有打开放在仓库的八个箱子,不过母亲先前就跟她说过了,里面有金银和珠宝玉器,但她不知道居然还有翡翠原石。她以为跟第一次传过来的二个箱子里的东西一样,都是成品呢。 “好,妈,我给你定了一台彩色多普勒超声机,过几天就能到货了。” 谢云溪不禁笑了:“你买这个干什么?好不好的,我心里还能没数?” “我都已经买了。” 谢云溪只能由她了。 袁淼又问:“你最近胃口怎么样?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谢云溪本来想说一切都好,但是北地的冬天原本物资就不丰富,尤其新鲜水果蔬菜,这里现在只有白菜萝卜。即便是白菜萝卜,在晋州城里也属于稀罕菜肴了。她现在肚子里面还有一个,营养必须要跟上。 “你买点橘子和苹果吧,还有西红柿和茄子……”谢云溪点了几样水果蔬菜。 袁淼记下来了,“还要其他吗?鱼、肉、虾……” 第126章 谢云溪笑着说:“行,你再买点鱼和肉。” 全部记下来后,袁淼把药品物品清单发给公司负责药品买卖的员工,让她联系杨有为,尽快买齐清单上面的东西。 然后打开了放着珠宝玉器的箱子,对着里面的珠宝发呆。 上次委托嘉仕达拍卖的玉碗还没有开始拍卖,他们每次拍卖之前都有系列宣传活动,这次她还想卖,就不好再找嘉仕达了。 不走拍卖行,也能卖给个人。 袁淼记得上次的笔洗和画缸鉴定的时候,就来了两位这方面的爱好者,一位丛老,是古玩圈有名的人物,一位苏老,以前是在文物馆工作的。 眼前箱子里面的东西都能与古扯上关系,不过玉如意应该是关系最深的一类。 现在的人虽然热爱翡翠玉器,但是应该没人会把它做成玉如意了。 镶红宝满绿玻璃种玉如意上次给宋颜看过,他虽然没看上,但是估价一千万到一千八百万之间,市场价他估计至少要到二千五百万以上了。这柄虽然贵,能卖出钱来,但是已经给人看过了。 袁淼又挑了一柄通透青翠的玉如意出来,仔细看了看,玉如意柄上雕刻了梅花和万年青,柄端中还雕刻了一条龙。 龙,她是知道的,在古代那是只有皇帝能用。 皇帝用过的东西,收藏价值肯定不低。 第51章赚钱 挑好后,袁淼就把玉如意放一边了。第二天又去了库房,八个箱子依旧原封不动放着。她打开来,第一箱是古玩字画和瓷器,这些她不懂。上次拍卖的两件宋汝窑瓷器至今都还悬着,所以这箱她没细看,挑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玉鼎后,关上了。 第二箱居然是满满一箱金元宝,一模一样的规格,每锭二十两,都出自祥和银楼,光一层就有一百二十锭,共有五层。 第三箱也是金子。第四箱则是琳琅满目的珠宝玉器了,袁淼看花了眼,先前觉得无比好看的红珊瑚树,这一箱居然就有四个,只是颜色深浅和大小不一样。她挑了一个最小的一个血红色珊瑚树出来。打开接下来的箱子,也是各种珠宝玉器,光是金罗汉就有十八尊,她也挑了一尊。 打开第六个箱子时,袁淼就看到了母亲所说的翡翠原石,都是明料,共有五个。最大比篮球还要大,纯净透明,其间一条手臂粗细的色带飘过,绿意盎然,美轮美奂。最小约莫鸡蛋大小,竟是难得的满绿,纯正浓郁,明亮均匀,那绿浓厚得像是要滴出来一样,握在手中,似乎连手上都沾染了绿。 袁淼看了许久,即便是对翡翠玉石不甚了解,她也知道这小小的一个价值不菲,绝对超过上次在嘉仕达拍卖的那支满绿玉簪。 不知道是不是帝王绿?她不知道,但如果是,那就是天价了。 她一时舍不得放下。但自己手上的钱确实不多了,再来一次如前几天的情况,她未必能应付得了。父母的安全胜过了一切。 袁淼放下了,又看了看其他。比篮球略小的是一块春带彩明料,约莫二三十斤的样子。差不多重量的还有一块玻璃种正阳绿的料子。 第二小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明料,也是满绿,只不过比最小的那个颜色要浅,像是春天才抽芽的翠绿,清新喜人。一样也如玻璃透明。 袁淼不懂行情,看来看去,挑了拳头大小的这块明料。她觉得这应该是五块原石里面最便宜的一块了,拿它试水,即便是吃亏,也是最小的亏。 剩下的两个箱子,袁淼没看了。她觉得差不多了。五样东西,玉如意、玉鼎,红珊瑚摆件、金罗汉,再加一个翡翠明料,一个亿应该没问题了。 袁淼把挑出来的东西放到一边后,又把箱子还原了。给丛老打电话了。 她与对方只有一面之缘,自然是客客气气,电话接通后说明来意——她有几样藏品,想请丛老帮忙掌掌眼。 “没问题,不过,我现在不在家,在崇敬门这边的店里,要不你把东西带过来?” 袁淼问清楚具体的地址后,准备过去。请人掌眼,也是要给钱的。这个规矩她知道,但是具体要给多少,电话里不好说。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她带出来的这几样初步估计总价超过了一亿,安全很重要,袁淼又给沈若臻打了电话。 沈若臻二话没话就同意了。 袁淼在公司接到了人。沈若臻上车后问:“去哪儿?” “崇敬门。” 沈若臻愣了下:“崇敬门?找人,还是买东西?” 在魔都漂了好几年,沈若臻也知道崇敬门那边是干什么的,号称古玩一条街,魔都最大的珠宝玉器交易市场也在那边。 “都不是,我带了几样东西,到那边请人帮忙掌掌眼。” 沈若臻麻了,想起了跟袁淼在拍卖行的经历,二件瓷器她拍到了二亿多!这次又是去掌眼,看来袁家祖上留给袁淼的好东西不少。他怎么就没这么好的祖先?投胎果然是个技术活。 到了街口,车被路障拦住了,再往里车不能进了。 袁淼犹豫了一会,把红珊瑚摆件和金罗汉留了下来,其他三件小的放到沈若臻手上。 下了车,两人往里走了一会后,就看到了丛老所说的珍宝阁。进去后果然看到了人。丛老连忙招呼他们到旁边的小茶厅坐。 第127章 袁淼看了看周围,古香古色的门店,两边靠墙摆放着博古架,架上陈列着各种古玩瓷器,中间则是一组玻璃柜,柜子里面也摆放了不少东西。 丛老穿着唐装,煮好了茶之后递给了袁淼和沈若臻。 “谢谢!” 丛老遗憾说:“上次你那两件瓷器,拍卖现场我也过去……”他有心想买,但最后价推到上亿后收了手,心里至今都惦记着。 “这次是什么?”他问袁淼。 “两件玉器。”袁淼笑着说,把沈若臻手上的玉如意和玉鼎递了过去。 原本端着茶盏的丛老连忙放下,先打开了玉鼎的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了愣,双手小心翼翼拿出来。 看了一会后说:“汉代三足青玉鼎!” 袁淼心里吃惊。汉代?她挑中这件玉鼎就是看中了它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样子,又跟古玩字画放在一起,想着必定价值不菲。但说是汉代的物件,那不可能!父母那边的大顺王朝跟历史上的唐宋时期差不多,大顺王朝之前的年鉴有没有跟汉代差不多的王朝还两说呢。 丛老边看边点头。 “不错!确实是汉代三足青玉鼎,保存的这么完好,很难得!” 沈若臻凑过去问:“这上面雕刻的是什么?” “这是云雷纹,纹饰规整,整齐划一,正反两边是相背的兽面纹,用减地浅浮雕工艺琢制而出,痕迹流畅娴熟,从抛光掏膛和刻文可以看出,均具有古代琢玉特征,表面风化层较厚,这是经年累月形成的。” “小袁,这件物件你是怎么淘到的?” 袁淼笑着说:“家传的。” 这话真假不好细究,丛老不再问了,拿着玉鼎,依旧爱不释手,颠来倒去看。 袁淼又问:“您觉得这件大概值多少钱?” 丛老眼睛发亮看着袁淼:“你要出手吗?” 袁淼点头:“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打算出手。” 丛老又看了一会:“一千五百万!你要是觉得行,就出给我吧。” 袁淼犹豫了,一千五百万当然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期,但买卖这事,不就是讲的你来我往吗? “要不,您再帮我看看这件?”她表明了不太想卖,又指着另一个盒子说。 丛老把玉鼎小心翼翼放了回去,打开了另一个盒子。又愣了愣后,拿起来。 青翠通透的玉如意一拿出,沈若臻的眼睛便直了,目不转睛看着。他对玉也知之甚少,但是即便是这样,也知道这般通透程度的玉是好玉,而且,这么大块! “和田玉梅花龙纹如意,这是件很开门的东西,是用一整块玉石雕刻而成,玉质通透青翠,上面的梅花和万年青都是吉祥如意的象征,而且柄端中间还雕刻一条五爪龙,这是进贡给皇帝的贡品,十分珍贵。” 丛老啧啧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见到了两件难得的臻品。 沈若臻指着问:“那……能值多少钱?” “至少一千两百万往上!” 袁淼想起了宋颜对另一柄玉如意的估价一千万到一千八百之间,市场价二千五百万往上。眼前的这位丛老与宋颜对玉如意的估价差不多。不过,相对而言,袁淼更喜欢另一柄。 “袁小姐这件也打算出手吗?” “是啊,不知道魔都这边回收翡翠玉器的行情怎么样?” “这条街上有几家典当行,他们都收高档玉器,但是价格不好说。如果袁小姐不着急出手的话,可以放在我这里寄卖。” “是吗?不知道丛老这边寄卖的规矩的是……” 丛老笑着说:“我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几十年,童叟无欺,寄卖的话按规定收取最终卖价的5%。” 袁淼心里感叹,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寄卖的东西对店家一点损害都没有,5%的手续费,她这件玉如意如果真在这里寄卖,那丛老就能得到至少六十万。不过,她现在出售的渠道有限,即便让人赚了一道,也总比卖不掉的好。 袁淼点头,同意了丛老的建议,两人商定了寄卖的价格。丛老觉得,袁淼的这件玉如意估价是估价,市场价二千万绝对有人要,他建议定价二千二百万。 袁淼觉得二千万就可以了,她希望早点变现。两人最终商定不少于一千八百万的卖价。 签订了寄卖合同,这件玉如意就这么定下了。 丛老又指着玉鼎说:“小袁,不瞒你说,这件玉鼎我实在喜欢,你出个价。” 才谈妥了一桩生意,袁淼也觉得跟丛老亲近了不少。寄卖这件事情如果进行顺利,她手上还有那么多,说不定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她想了一会,喊价二千万。丛老一脸为难,磨蹭了好一会,最终定下一千九百万。 两件生意做成,掌眼的费用自然不用出了。 离开珍宝阁时,丛老笑呵呵把袁淼送出了门,袁淼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卖贱了,但是东西在她手上,除了束之高阁,没有第二个用处。卖贱就卖贱了吧,吃一堑长一智。自己不懂这行,就当是交了学费。 沈若臻欲言又止。 “怎么了?”袁淼问。 “我觉得你那柄玉如意卖低了。” 第128章 “是吗?你觉得我应该卖多少好?” 沈若臻说:“我听别人说,古玩这类东西,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他刚开始问的时候,你给翻一翻都不为过,他要想要,那就慢慢砍呗。” 袁淼若有所思点头,“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开个店怎么样?” 沈若臻愣了:“你想在这里开店?那……也行吧,不过开起来,卖什么呢?” 袁淼笑了,她就是突然想到的,在这里开店,她是有东西卖,刚才在丛老的店里她看过了,古钱古玉,瓷器字画摆件,这些她几乎都有,对方的店里真假还不好说,但是她的东西多半假不了。 而且,母亲说过,他们想在晋州开一家当铺。当铺收到的东西那就多了,货源完全不用愁。 只不过这行的水深,贸然下去,对于她来说,还不如丢给拍卖行,虽然钱来得慢,但钱多,挣得也踏实。 除非能找到的一个懂行的加入,否则的话,还是不要考虑开店了。 两人边说边走,沈若臻指着自己手上还剩下的一个盒子问:“这里面是什么?” “翡翠原石。” 沈若臻很想打开来看一看。不用猜,翡翠原石一定又是袁淼家传的,先是上亿的瓷器,刚才又是二件上千万的玉器,使得沈若臻对盒子的翡翠原石很感兴趣。看到翡翠玉石店后,连忙拉着袁淼过去。 这家的店面不小,除了成品的翡翠玉器以外,还有翡翠原石出售,有两个年轻人正在挑选。 袁淼也过去看,这家的原石有全赌的,也有开了小窗半赌的料。两个年轻人拿着手电,边照边小声说话。 袁淼想听他们都在说什么,突然又过来了一个年轻人,对蹲在地上挑石头的两个年轻人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挑?那边有一家开出一块冰种料子!” 两个年轻人一听,都站了起来,跟着去了。袁淼看了沈若臻一眼,打了个眼色,也跟着去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有多热闹。许多人围着一个摊位,里面有机器的切割声传出来,后面的人踮着往里在看,前面的人窃窃私语,“涨了!”“大涨了!”等议论声不绝。 袁淼也踮起脚,沈若臻拉了拉她,扒开人群,护着袁淼到了前面。 一台切割机站着俩人,其中一个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另一个脸色有些灰败。从旁边的议论声里,袁淼知道了满脸激动的这位就是台上正在切割的原石的买主,另一个脸色不好则是店主。 原石已经被切了好几刀,露出的切面能看到干净玉肉,底下还漂着一条手指粗细的绿。 “胡老板,你这块料子出不出?出的话,我出五百万!” “八百万!我要了!” 约莫十公斤的料子,还没完全解开,叫价从五百万此起彼伏很快到了一千六百万。 袁淼心里吃惊,就这样的种水,这点绿,居然能卖到千万?那她箱子的那几块明料原石岂不都得上亿? 胡老板笑呵呵:“谢谢各位抬爱!这块料我想看到底,等会完全解出了,哪位的价合适,我就出了。” 他这话一出,其他都没坑声。先前第一个叫价的人说道:“见好就收!差不多就出吧!” 胡老板依旧笑呵呵让解石的师傅继续。 机器的切割机又响起了。但这一刀下去之后,周围有人低声说:“完了,色没进去!” 袁淼就在旁边,顺着旁边人的指点看到那条手指粗细的绿竟然只有浅浅的一点,好在玉肉依旧细腻干净。 胡老板脸上的笑没了,嘱咐师傅继续,并让其从旁边开始。 等完全解开,整块玉肉比拳头略大,约莫十来斤的样子,肉质细腻略透,底下浅浅飘着一抹翠绿。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我收了!” 喊价声又响起了。 袁淼已经知道这块原石原本的买价是二百万,二百万买进,八/九百万卖出,这是翻了倍在赚! 但胡老板笑得有点勉强,没先前热烈了,显然对这个卖价不太中意。想想也是,半个小时之前都有人喊到直到有人叫出一千六百万,短短时间就打了个对折,心里有落差很正常。 直到有人喊出九百八十万时,胡老板终于点头了。 袁淼目睹了全过程,在一众出价的人当中,还发现了一张熟面孔——大福源的唐经理。八百五十万就是他喊出来的,但九百万之后,他就没声了。 察觉到有人看他,唐经理也看了过来,发现了袁淼之后,他微笑点头招呼。 原石卖出去了,围观的人陆续散开。唐经理过来打招呼:“袁小姐,好久不见!” 袁淼问:“唐经理还在大福源吗?” “当然!”黄经理笑着说,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长相俊朗出众,微笑看着袁淼。 袁淼明知故问:“大福源也收翡翠玉石啊?” “是的。袁小姐也对翡翠玉石感兴趣吗?我们大福源的精品翡翠很不错的。” 袁淼点头,边想边说:“我……手上也有一块翡翠明料,不知道唐经理要不要……” 唐经理愣了一下,旁边的年轻男子说:“当然!只要是高档翡翠,我们大福源都要!” 第129章 唐经理回过神,连忙说:“对对对!” 袁淼笑逐颜开,年轻男子看呆住了,沈若臻心里不爽,轻咳了一声。 唐经理指着不远处的茶楼邀请:“袁小姐,要不,我们到那边坐坐?” 袁淼欣然同意,与沈若臻一道跟着唐经理来到了茶楼的雅间,坐下后,她问唐经理:“这位是……” 年轻男子笑着伸手过来:“周晟。” 袁淼与他握手:“你好,袁淼。” 周晟笑起来时一边的脸颊上酒窝若隐若现,“袁小姐喝什么?” “我随意。”喝茶不是关键,白开水都可以,关键是卖东西。 周晟叫来服务员点了单之后,又问:“袁小姐是魔都人吗?” “不是。”袁淼说,从沈若臻手里拿过盒子,打开来,“这是我才得的一块明料……” 盒子打开后,在场的人除了袁淼眼睛都直了,唐经理甚至咽了咽口水:“袁小姐,我能看看吗?” 袁淼犹豫了片刻,大福源也是全国排名靠前的奢饰品大店,她不用怕出现意外事件,再说,她旁边还有沈若臻,光块头沈若臻都能碾压眼前的两人。 她把盒子推过去,示意随便看。沈若臻已经严阵以待了。 唐经理拿出了手电,与周晟一起看袁淼推过来的翡翠原石。 拳头大小的满绿的玻璃种明料,在红色绸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嫩,清新的像是刚抽出的嫩芽。 周晟和唐经理看了许久。 “袁小姐的这块料子颜色纯正均匀,种水极佳,我们大福源出七千万!” 七千万!袁淼心里吃惊,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只笑着摇了摇头,把刚才围观时听到的话转成了自己的。 “我的这块明料至少能出四块牌子,就算每块牌子一千万,剩下的做一串项链怎么着也能卖到三四千万吧,我记得前不久嘉世达也拍卖一串满绿玻璃种项链,最终拍卖价好像是四千五百万吧……” “袁小姐,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大福源是开门做生意的,总要有点利润才行。这样吧,你这件明料我们再加一千万,八千万!你看怎么样?” 袁淼看了沈若臻一眼,心里其实早就动摇了,这一天她出门,就想着能过亿就好,现在另外两件都没有拿出来就已经达到了目标。 沈若臻已经懵了,不过他皮肤黑,人又端得住,脸上什么表现都没有。 袁淼想了一会,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沈若臻才说过的话:“八千五百万!你们要是同意,那就拿走。” 唐经理转头看了周晟一眼,周晟微微点头后,唐经理一脸肉疼同意了。 听到短信息到账的声音后,袁淼的心情更好了。 席间问:“大福源除了需要黄金玉石以外,还需要其他珠宝吗?” 周晟笑着说:“当然,我们大福源经营的奢侈品原材料除了金银玉器以外,还有钻石,各类宝石等。” 宝石!袁淼想起自家箱子里的那一堆红宝石蓝宝石。 “宝石……是红宝石蓝宝石吗?这些你们怎么收?” “看产地颜色以及克拉区间,a级的价格最高,大克拉级别优质的红宝石非常珍贵,十克拉以上一般都要上千万一克拉了。” 袁淼听得入迷,但是自家箱子里那些宝石她从来都没有称过重量,就堆在箱子的角落,连颜色都没有分开。产地更不可能是周晟说出来的几个热门地方。 不过,这天的收获依旧满满,不知不觉中两个多小时过去。袁淼惊觉站起来:“周先生,唐经理,你们慢坐,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袁小姐,我送你们!” 袁淼连忙推拒:“不用了,我们开了车,就停在那边。两位再见!” 第52章抗生素 离开了崇敬门,袁淼先把沈若臻送到了公司,负责买药的小丁过来了,把账单给袁淼看。 袁淼看了看,药齐了,今天就可以传递给父母了。不过公司只有只有两辆车不够,应该再添一辆至少能拉货的车,不可能每次买东西对方都会送货上门。 她把沈若臻叫了过来,让他和楚萧去看车,价格不作要求,关键是能拉货,最好是封闭型车厢的那种。 沈若臻和楚萧去忙了,袁淼在办公室坐了会。突然想到开店的形式并不仅仅只有线下,线上也可以,并且受众更多。她不愁货源,愁的事如何把东西卖出去,渠道越多越好。 想到这里,袁淼又叫了另一名员工进来,让她去了解线上开店的相关事情,她准备线上销售珠宝玉器。 偌大办公室里,转眼就只剩下了两个人。袁淼看了一会,又把上次的招聘在网上重新发布了。 回到了家后,保姆过来说,地下室的安保已经完成,工人从明天起就要在楼上施工了。 袁淼到地下室看了看,门窗都换成了防弹型的,整栋别墅,从院子大门开始就进入了监控的范围,地下室还安装有红外线扫描系统以及触电装置报警装置等,并且与她的手机和电脑连网了。 无论她在哪里都可以对地下室的情况了如指掌。 保姆已经把里面的卫生清扫了。 袁淼和保姆一起把楼上的两个箱子抬进了地下室。 第130章 保姆很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重?” “是书。”袁淼笑着说。 “难怪这么重了。” 箱子抬到地下室后,袁淼在里面挑了一颗最大的红宝石,用家里现有的称量了一下重量,居然有两克多! 她惊呆了,两克多,换成克拉那就是十几克拉了!按照周晟的说法,她这颗红宝石如果是级别上了a,那就是上千万一克拉了! 袁淼又把其他略大的都称了一遍,上了十克拉共有五个,四颗红宝石,一颗蓝宝石,接近十克拉有七颗,都是红宝石,少于两克,家里的称就称不出来了。 但是这些肯定不是周晟所说的那些著名产地。 袁淼肉眼只能看出颜色的不同和透明度怎样,剩下的区别大概是要专业的人事借助专业的工具了。 她挑了一颗不大不小的出来,决定去试试水。嘉仕达自然是最合适的了,有专业的鉴定师,价高者得,是最适合她这样的菜鸟了。但是她上次委托的白玉碗还没拍卖。等白玉碗拍卖的结果的出来之后,她就把这颗红宝石拿出来。 楼上卧室的两个箱子都搬了下来后,袁淼又把书房暗格里的东西也拿了下来,仓库里的八个箱子太重了,她一个人绝对搬不动,只能找个合适的时间了让沈若臻帮忙。 但是里面的东西得拿一部分出来,尤其装了金银的三个箱子,属实太重了,得有二个沈若臻才能抬得起来。 晚上吃过饭,袁淼就来到了仓库,把小丁买到了药品物品清点了一遍后,跟父母联系上了。 镜子里依旧只有谢云溪,袁淼把药品物品传了过去。 谢云溪问:“这些花了多少钱?” 虽然两边的钱不一样,但还是要心里有数。这边的一两银子约等于女儿那边的二千多元。 袁淼把这次的药品物品清单传给了母亲。 谢云溪看了看清单,抗菌素确实比一般药品要贵,女儿这次光药品就花了上百万了。这些是她个人要拿出来的物资,不像粮食和武器,会有人出钱,怎么着都有赚,这些都是自掏腰包的。 “淼淼,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箱子里的那几块原石,你看过了吗?能不能卖?” “能!我今天就卖了一块!”袁淼把自己在崇敬门的经历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想不到翡翠原石居然这么值钱,这一天女儿就卖了一个玉鼎和一块拳头大小原石,就得了一亿多。 “这么贵?” “嗯,红宝石比翡翠玉石还贵!”袁淼又把打听到的红宝石的行情告诉了母亲。 谢云溪惊呆了,原石和宝石这边是不缺的,锦州商州那边的矿产丰富,除了金矿,还有玉石矿和宝石矿。 不过,现在局势不好,那边已经落到了北凉人手上。但是附近的居民肯定有很多人都有珍藏。 如果,这个时候开一家当铺的话…… “妈,你今天怎么样?北凉人有动静吗?” “还好,你不用担心。”谢云溪笑着说,“你现在手头宽裕了,公司里也有小沈,有时间的话去练练跆拳道练练武术!” 袁淼笑了,上次觉得这个提议可笑,这次觉得是该考虑了,但不是自己去练,而是招人。 但怎么招,在哪能找到想要的人,她还得问问。 “爸爸呢?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袁淼想知道父亲那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现在她手上有钱了,想买什么都可以。 “他呀,说不准,这几天很忙。” “你们那边菜还有多少?水果吃完了吗?” 谢云溪笑了。晋州城内如今物资匮乏,新鲜的水果蔬菜尤其稀罕,她上次让女儿传过来的苹果这边还没有,一拿出大家都说好吃。橘子这里有,但是只有当季能吃上。 两种水果,女儿各买了两箱,她还没拿出去,就家里自己人吃,三天就没了。 至于蔬菜,西红柿和茄子,这里也没有,他们也没有拿出来,现在西红柿还有,茄子没剩几根了。 袁淼说:“行,我明天再买点。” 水果蔬菜这类,这边要多少就有多少。 母女俩说完了话,谢云溪就把刚传过来的药品物品清点了一遍,把念荟等人叫了进来,拆包装,片剂碾成粉,胶囊去壳,重新用油纸分门别类包装好。 袁博文回来的时候,他们才收工。谢云溪连忙让人张罗吃喝,问及现在的情况。 袁博文说:“我今天到城外跑了一圈了,方圆五六里都没有看到了一个人影……” 这便是坚壁清野的效果,他们现在就跟一座孤城差不多。跑马五六里,人用脚来量,差不多也要个把时辰的工夫了,别说村落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斥候呢?郴州那边有没有动静?” 袁博文摇头,李世杰往郴州退走之后,斥候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谢云溪说,晋州城内的情况她知道,经此一战,城内的人心倒是比先前团结了不少,人人都知道,城破了,大家都活不成,所以空前的团结起来,打砸闹事的没有了,有个别心思不良的也收了起来。 第131章 “关正好些没有?” “他就那样,不过我看他那伤口,最好还是用点消炎药。” “那刚好,淼淼今天买了不少抗生素,你明天过去的时候给他带点。” 袁博文点头,抗生素应对伤口感染的效果还是比中药更加显著。 谢云溪又把女儿卖了一块玉鼎和原石得到了一亿多的事情告诉了袁博文。 “开当铺的事情,现在能开始吗?” “我明天让人问问。” 开当铺是夫妻俩先就商量好的,前不久是因为要打仗,顾不上,现在能喘口气了,要等局势完全稳定下来,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能开就干,能给女儿攒点家底就攒点。 “粮行两边的铺子如今都关门了,要不,咱们盘下来吧?” 开战之前,晋州就走了不少人,如今打了两场,城内的铺子大多数都关了门。谢记粮行所在的街道,原本是晋州城内最热闹的一条街,如今只有几家还在坚持。 谢云溪想把两边的铺面盘下来,扩大经营,一来能挣些钱,二来也能起到稳定局势的效果。 城内有粮,多少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谢记粮行的生意很好,米糠的价格并不贵,有钱人家想吃的粟米和黍米也有售,不仅如此,粮行里还售卖酱菜和腊菜,前不久还增加了白菜萝卜。这两样可是好东西,太平年月的寒冬腊月都算是珍稀菜肴了。 虽然不便宜,但至少给了人一种希望。 “好,我让袁归去办。” “淼淼说给我定了一台b超机,我就在想,这东西传过来了,怎么用?电都没有。” 袁博文笑了:“怎么没有电?上次淼淼传过来的太阳能充电板你忘记了吗?” 谢云溪想起来,那还是他们没进晋州之前发生的事,那会他们和庄家一起遭遇了抢劫,女儿传了唐横/刀和长/枪以及二根电/棍过来,一并传过来的还有一个太阳能充电板。 由于电/棍一直没用上,太阳能充电板也放到一边了。 “那能行吗?”谢云溪依旧不相信。 袁博文说:“放心吧,我看过说明书,上次淼淼传过来的太阳能充电板,充一天能有2度电,即便是电视电脑全用上,这2度电也能管十个小时。b超机的耗电跟电视电脑差不多吧?只要不是长时间不间断使用就能行。你要不放心,咱们可以让淼淼再买一块太阳能充电板。” 谢云溪将信将疑。 袁博文因此突然想到电网,边界线拉电网可是现在社会常见的事。如果围着晋州也拉一圈电网呢…… 只要有人靠近,电源一通,那场景简直妙不可言! 北凉人可没见过电,估计即便是触电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电怎么来?充电板多来几块?能行吗?怎么跟人解释呢?还有怎么接通也是问题?电线不难弄到,器材都不是问题,但怎么用? 这东西出来,怎么说呢? 袁博文想的入迷。 “对了,明天你替我跟淼淼说一声,让她买十个望远镜过来。” 有了望远镜,他就不用像今天这样围着城池跑马了,斥候营的人也能轻松安全许多。 谢云溪答应了。 第二天袁博文就让袁归打听谢记粮行的两边的铺子卖不卖?又让商泽去找中人,打算就在同一条街上盘了一个铺面开当铺。 他提了药来见关正,把晋州城内如今的情况汇报了。 关正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袁博文来,还是很高兴。对城内的事情,他一向不精通,但府中出去的人回来都说城里情况很平静,没人闹事打砸。城门口和城墙上守卫森严,寻常人等一律都不能靠近。 袁子虚接手的时候,可是一个烂摊子。他觉得换了自己,不一定能搞得这么好,这中过举的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说了一会话。庄静带着郎中进来了,把过脉,看过伤口后,交待一定要卧床静养等。 关正一听还要静养,脸上有些不耐烦了。 庄静请郎中到一边开方子。 袁博文站在旁边,看得真切。关正的伤在大腿上,约莫巴掌的口子,原本已经见骨,经过了这几天的处理之后,看似在长肉,但伤口周围红肿的厉害,一看就知道有感染。 他把手上的药提给郎中:“朱郎中,这是我家夫人配置的治伤药,如守备大人这样的伤口能不能用?” 那郎中是晋州的名医,一见袁博文的样子便知道他就是晋州城内如今人人传颂的袁大人,他家夫人的大名在疫病肆虐那会就已经传开了,两次大战,他都有幸在医棚见过,并且受益匪浅。 袁夫人的治伤药已经在医棚用开了,确实效果显著。 “能用能用!袁夫人的治伤药效果很好,如守备大人这样的情况用上,比老朽的方子管用多了。” 庄静一脸惊喜,连忙问用法。 谢云溪是把现代的抗菌素去了包装,去了胶囊壳等,按照成人的剂量分别小包装包好的,一份里面是一天的用量,她给关正准备了五天的用量。另外还给了一瓶换成了瓷瓶装的碘伏和棉签以便清洗伤口。 袁博文交待清楚之后,庄静连忙道谢。朱郎中已经离开。关正说:“你们怎地这么啰嗦?就这点伤而已,死不了人!” 第132章 庄静红着眼睛:“你好歹听进去些,如今不比往日,等伤好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你了。” 第53章博云珠宝 袁淼把仓库里的八个箱子的东西各拿了几样出来,放车里带回家了。 第二天b超机就到了,袁淼赶到仓库时,杨有为和厂家的工程师就在仓库门口等着了。 工人们把机器抬进了仓库,工程师教袁淼怎么操作。 袁淼学了一会问:“这种机型有没有蓄电池?如果断电了还能用吗?” 工程师说:“我们的机器有断电保护装置,突然断电不会损害机器,也不会出现数据丢失的情况。” 袁淼组织了下语言:“我是说,没有电的情况能用吗?” 工程师愣了下,没有电,机器当然不能用了,但现在即便是停电也不会有很长时间,他觉得这不是问题。 袁淼所想的是另一个问题,父母那边可是没有电的。 杨有为反应过来了:“袁总是问,在没有电的环境下,机器还能不能用?也就是这种机型有没有蓄电功能?” 工程师明白了,笑着摇头。杨有为笑着说:“其实,这不是问题,现在想要有电还不容易?太阳能充电板,发电机到处都有卖。” “太阳能充电板也能接上这台机器吗?” “怎么不能?都一样,质量过硬的充电板,晒一天能有四五度电,功率还能调节,插上了跟城市里的家用电一样。现在农村很多人家都这么用。” 工程师也点头。 袁淼放心了,太阳能充电板父母那边有。 这天,她就把b超机传了过去,并教母亲怎么使用。 自上次与袁博文说过后,谢云溪已经把太阳能充电板找出来了,电也已经充好,接上电源后,机器果然能开启。 具体操作步骤,说明书上都有。 谢云溪说:“你不用教了,我自己看。你爸说让你买十个望远镜过来。” 袁淼愣了下,父亲要望远镜肯定是为了探查军情,现在的无人机干这个比望远镜专业多了。她不记得父母还在的时候,无人机出来了没有,于是向母亲比划说明。 谢云溪笑着说:“我问问你爸。”她觉得袁博文多半不会要,他很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会拿出划时代的东西出来。 袁淼觉得没问题,不过这事还得父母自己拿主意。把b超传给父母后,她又看了看角落的八个箱子。打电话让沈若臻和楚萧把新买的货车开过来。 等了一会,车和人就到了。 袁淼让沈若臻和楚萧把箱子抬上车。 楚萧一上手就叫:“这里面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重?” 红漆铜锁的木箱,一看就知道是老物件。 “是书。”袁淼回答。 楚萧将信将疑,这么个老物件装书?什么书这么精贵? 沈若臻催促:“你好好走路,别掉了!” 袁淼问楚萧:“现在什么望远镜最好?” 楚萧被这一打岔,忘记了心里的疑问。望远镜他懂啊,差的几元钱,好的上万上亿了。 袁淼笑了:“我要不是天文望远镜那种,是……军用,最好的军用望远镜。” “军用望远镜?我知道!”这个楚萧更懂了,列举了最贵最好的以及评价最高的几种。 袁淼想了想,带激光带阻击/枪的那些父亲估计都不会拿出来,拿出来了没法解释。 “三十万来一台的那种,你能买到货吗?我要十台。” 对于袁淼这种购物方式,楚萧已经习惯了。 “我问问,应该没问题。” “尽快哦。” “我知道。” 箱子抬上车后,沈若臻开车,楚萧在车上就开始打电话,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确定了哪一种有货,并且今天就可以过去拿到。 袁淼把账转给了楚萧,这天就在地下室清点箱子里东西。 开网店的流程,公司的岳然已经打听清楚,袁淼已经让她去办手续了,网店的名称就叫博云珠宝。 她想过了,她手上现在最能赚钱还是珠宝玉器,但是开线下珠宝玉石店得找个懂行又靠谱的人帮忙,而她现在并没有这样的人手。 开网店相对而言简单一点。她可以把想要卖的东西请专家帮忙估价后,再挂到网上去卖。有人买,当然好,没人买,就继续寄卖,或者委托给拍卖行。等找到了合适的人手后,再开实体店。 网上销售珠宝玉石的店不少,虽然大多数人气不怎么样,但这类本来就不是必需品。 网店的手续办好之后,她就要准备拍照上传货品了。新店开张,第一批上什么很重要,得想清楚了。 收到了b超机后,谢云溪就按照说明书操作了一番。这机器太过骇人,她自己一个人在库房摆弄,还没摆弄明白,念荟就在门外说庄静带着女儿关景钰上门了。 谢云溪出来,来到正房。原本坐着的两人站了起来,庄静快步过来扶住了谢云溪:“最近怎样?我听说你经常在医棚那边帮忙,累不累?” “还好,我过去就看看,什么事都没干。” 前不久的一战,晋州大多数人都出了力,关正的儿子关景和上了城墙,庄静带着女儿关景钰同庄老夫人周氏等都在城下烧金水。此事晋州城里也传遍了。 第133章 两人携手坐下后,庄静说:“我今日是专程来谢你的。” 用上了袁博文带过去的药后,关正都在说伤口那处疼得比先前好多了。 谢云溪知道庄静是个直性子,也没遮遮掩掩,把用药的注意事项详细交代了一遍。 原本,抗生素在使用之前是需要做皮内实验的,但眼下的条件根本就不容许,好在用了这么多例,只有个别出现了轻微的皮疹瘙痒等不良反应。 念荟带着白露进来,端上了清洗干净的水果和茶点。 红通通的苹果一出来,关景钰的眼睛便盯上了。 “这是什么果子?” 谢云溪笑着说:“这是苹果。” 她拿了一个让关景钰尝尝。 关景钰看了母亲一眼后,接过后,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谢云溪微笑看着她,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他们夫妻离开的时候,女儿也跟眼前的小姑娘一般年纪。 “好吃吗?” “嗯!”关景钰笑眯眯点头,觉得太好吃了。 寒冬腊月的北地,原本物资匮乏,晋州经历了几次封城,粮食虽然还有,但是绝对称不上丰富了。新鲜蔬菜只有萝卜白菜,新鲜水果则是许久没见了。 关正虽贵为守备,但一向俭朴。府邸也很久没吃上新鲜的水果了。 庄静点着女儿,“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 谢云溪笑着说:“我觉得这样挺好……你要是喜欢吃,一会带点回去。这果子是从西边运过来的,咱们这里并没有,你也尝尝。” 庄静是个直爽的,尝了一口便夸。 两人回去的时候,谢云溪让念荟装了一篮子,让她们带回去。 等人走后,她看了看庄静带过来的礼,两根百年人参,两盒燕窝,两盒花胶。这三样可都是好东西,人参自然不用说,血燕窝女儿上次说过,一克差不多要一百多元了,这两盒五六斤没跑了。花胶一斤也要几十万,最好上百万。 庄静送过来的两盒花胶是不是女儿那边所说的顶级花胶,她不知道,但是守备夫人所用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花胶。 谢云溪看过后,让念荟收到库房去。 几盒抗生素加一篮苹果就得到了这些,差不多上千万了。谢云溪笑了笑,想着要不要让女儿多传点新鲜蔬菜和水果过来。 总是酱菜腊菜萝卜白菜,出现了营养不良和维生素缺乏就不好了。想要守住这座城,城里的人身体也很重要。 楚萧拿到望远镜后,赶紧送给了袁淼。 袁淼拿到货之后,看了看时间,还是敲了敲镜子。 谢云溪听到镜子响动,还以为女儿那边出了什么事。时间已经快子时了。袁博文也回来了,他们俩刚用b超扫了扫。肚子里的胎儿很正常。 袁淼已经好几天没见袁博文了。 “爸爸,望远镜到了!” 她把望远镜传了过去。 袁博文收到之后,试了一下就觉得很好。 “这一台多少钱?” “三十二万,这是最好的军用望远镜。” 谢云溪瞠目结舌。一台望远镜三十二万?十台那就是三百二十万了!好在女儿才卖了一块原石。 “以后你别这晚了,快去睡……等等。”谢云溪交待完女儿,又想起了一件事,去库房把庄静今天送过来的燕窝和花胶拿了过来。 “这是关正的夫人和女儿今天送过来了。”谢云溪说完就传了过去。 袁淼来不及说不,东西就到跟前。 “你让保姆烧给你吃,这两种经常吃对女人有好处。” 袁淼看着眼前的东西:“妈,这么多,我也吃不了啊,我能卖掉吗?” “怎么吃不了?你每天吃一点。这都是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过期。”要卖钱多的是东西可以卖,这两样东西现在可不好弄到手,“快去睡吧。” 让袁淼赶紧去睡后。谢云溪说:“这当铺咱们还是早点开起来的好。” 袁博文点头,一开战,钱就跟流水在用。好在当铺的铺面今天已经看好了,粮行两边的铺子也都盘了下来,只要简单收拾一番,就能用上了。 “今天庄静过来的时候,我送了一篮苹果让她们带回来了。你说咱们在粮行单独开了小间卖水果怎么样?” 袁博文想了想:“不用单独开小间,就跟蔬菜一起卖吧,明天跟淼淼说,让她传点蔬菜水果过来。” “也行,那咱们卖哪几种呢?” “苹果已经露面,橘子梨子这边本来就有,猕猴桃是水果之王吧,蔬菜可以加黄瓜豆角……刚开始,就这几样吧?” 夫妻俩说好了后歇下。 第二天,袁博文就拿着望远镜来到了城墙上,最远竟能看到十几公里开外了,十公里左右清晰无比,还配备有夜视装置。 十几公里的距离,足以让他们做很多事了。 有了这个东西,斥候营的人能省事不少,围城拉铁丝网也用不着了。至于女儿所说的无人机,也看看情况再说。 袁博文看了好一会,才把手中望远镜递给斥候营的主将。 斥候的主将接过后,眼睛一贴上,就惊叫了一声。 第134章 第54章围困 斥候营的主将转头看了袁博文一眼,见他一脸淡定,遂又继续看向圆筒,越看心里越惊喜。 这东西竟然能将数千丈之内尽收眼里!有了这个他们斥候营哪儿还用得着冒着丢命的危险跟过去探查?北凉人干什么,这玩意用上就一目了然了! 斥候营的主将笑了起来,看了一圈后,问:“大人,这东西叫什么?” “望远镜。”袁博文如实说。 “好!好望远镜!”斥候营的主将喜不自胜,说完又看上了。 袁博文让商泽把剩下的六个给主将,交待:“这望远镜非同小可,我弄到手也十分不容易,你们千万别让它落到了其他人手上。” 斥候营的主将没想到居然一共有七台,更加高兴了。袁博文不说,他也知道这望远镜万万不能落到敌人的手上。 “大人放心!斥候营的人即便是丢了性命,也不会让其落到北凉人手上。” 斥候营主将说完,就招人过来,把望远镜分了下去。 袁博文在城墙上站了一会后才离开,十台望远镜,他留了两台下来,一台自己用,另一台就放在家里。 这天他们要搬家,袁博文也没在军营久呆。三进的院子原本想着封一进起来,但他们现在打算扩大经营,蔬菜水果等总不好都放在码头那边的宅子里。 夫妻俩人商量过,码头那边的宅子以后就放军需军械等物资,米粮蔬菜水果就放到后院,多出来的房间,另开辟成库房。 老宅院的家用物件都已经收拾妥当,有人帮忙,一天就把东西全部搬过来了,剩下的整理则是需要时日慢慢来。 谢云溪怀了孕了,这事不能急。 过了几天,谢记粮行两边的铺子以及当铺收拾妥当了。当铺的掌柜则是请了一位本行的老人,姓于。如今袁博文在晋州的大名已经传开,倒也不用担心有不长眼耍花招。 粮行上新的第一天,苹果和猕猴桃没有卖完,橘子梨子倒是早早空了,到了第二天,四样水果全买完了,第三天谢记粮行门口就出现了排队购买的迹象。 晋州城里的有钱人还是不少。 四样水果,猕猴桃的卖价最高,一两五十文钱,苹果则是四十文钱,橘子梨子则都是二十五文钱,换算起来,猕猴桃差不多七十多一斤,苹果五十多一斤。 之所以把价开这么高,倒不是想在这几样上赚多少钱,属实是因为这边的水果本来就不便宜,别的不说,橘子梨子正当季的时候都要好几文钱一两,往年非当季的也是二三十文钱一两。 苹果和猕猴桃这边没有,既然找的原因是从外面好不容易弄到的,总不好比橘子梨子还便宜。 交通不发达的时代,物价就是这么贵。 蔬菜增加了黄瓜和豆角,谢云溪专门让袁淼买的土黄瓜,跟这里的黄瓜区别并不很大,也是一上新,当天就没了。 连带了粮行的几种米粮也卖的飞快。 当铺新近开张,生意倒是一般,一天下来,也就三五件而已。 这天,谢云溪正在房里算账,突然听到号角声响,她一惊抬头,连忙让人去打听消息。 已经好些天没听到这样的声音了,不过晋州城内的百姓都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 谢云溪让念荟把防护衣拿过来,正在穿,出去打听消息的谷雨跑回来了。 “夫人,北凉人来了!不过,他们并不像是马上要打的样子,在城外安营扎寨呢。” 谢云溪愣了下,前两次北凉人过来,第一次是一来就打,第二次是歇了一晚开打。这一次也是要歇口气再打吗? 她让谷雨再去打听,有变化赶紧来报。防护衣继续穿好,药品物品等也都准备妥当了,除此之外,她身上还带了一把匕首和一根电棍。 直至天黑了,城外依旧没有动静,城墙上的灯点了起来,城下的民兵也都待命在那里。 这天晚上,袁博文到了子时方才回家一趟,谢云溪问:“吃了吗?” “吃过了,你别张罗,我喝口水就走。” 谢云溪知道军情紧急,也没催促。袁博文喝了一碗水后:“家里都还好吧?你不用担心,打起来城墙上号角会响。今天晚上应该没事,你先睡。” 有带了夜视装备的望远镜在手,北凉那边有什么动作这边一目了然。 谢云溪点头:“你自己当心。” 袁博文走了。 这天晚上谢云溪也没有睡好。第二天居然还是没有动静,谢云溪到城墙下站了会,上面已经严阵以待,寻常人不能上去了。 等到晚上,袁博文才回来,这次没有吃饭。谢云溪连忙让人把灶上还热着的饭菜端过来。 袁博文狼吞虎咽吃完:“这次北凉人来了不少,但是精锐骑兵不多。” 北凉大军已经在城外约五里处驻扎,有了望远镜,北凉那边营帐有多少,兵马有多少,主将都有谁,如今都知道了,看架势他们竟像是要长期驻扎的样子。 “长期驻扎?难道说他们想……”谢云溪吃惊问。 袁博文点头,他们的看法一致,都觉得北凉人有围城的打算。 这时候围困晋州确实是一记狠招。 第135章 晋州城小,远不及郴州,先前就多次封城,物资有限。再围上些时日,待到城内物资耗尽,自然就不攻而破了。 根本就不需要费力去打。 关正和各营主将以及张时文等人都觉得不妙。晋州城的物资并不多,上次一战之后,晋州城外方圆数里已经没有了人烟,城内的物资并没有得到补充。 张时文算过,府衙的储备最多只能撑上十日,军营的更不用说了,常规五日的储备,这还是因为有袁博文这个暗挂在帮忙。至于城中民众,他们都觉得每家应该都不多了。 寒冬腊月,孤城一座,物资一旦耗尽,其结果可想而知。 袁博文一直没吭声,就听大家说。粮食,他要多少就能有多少,但这事怎么说开?放在粮行里慢慢卖,没人知道管你的粮食是从哪儿来的?即便是觉得奇怪,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关正的伤还没好全,如今袁博文代管着全城,谁敢对他有意见? 慢慢卖问题不大,大批量拿出来肯定不行。 众矢之的下,不好招架。 谢云溪也觉得这事棘手。如果北凉真做了围困的打算,晋州现有的储备肯定撑不了多久,他们的粮食肯定是要拿出来的。 但怎么说呢?前不久城门还开着,还可以胡扯一通,现在北凉人一来,城门必须得关。东西怎么来的,没法说清了。 袁博文想了想,这件事情只有绝对的权威和武力才能压住,现在晋州城内也只有关正能做到这点,他这个代管目前也还能凑合。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目前没人管他要粮,谢记粮行继续开,米糠又不贵,现在城里的民兵都有俸禄,城墙下建设防御工事每天都在招工,只有肯干活,就饿不死。 只要他不说话,其他人再有想法,现在也只能放在肚子里。 谢云溪:“要不要跟淼淼说一声?” 晋州被围困,想要维持稳定,需要的不仅仅是大量的粮食,还有药品和其他生活物资等,女儿那边得有个心理准备。 袁博文看了看时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谢云溪也赞成。 夫妻俩又说起其他事,幸亏粮行扩大了,当铺也开了起来。 北凉意欲围困晋州的事情,还是先不对民众公布,免得引起恐慌。等到时间稍长些,民众察觉过来,发现被围困了也没多大事,自然就不慌了。 不能出城,不能让人多想,闲下来容易出事,接下来还要多多招工征兵。民兵们的训练也要加强,各种技能大赛可以开展一下,表现突出的可以进入黄铮的骑射营和袁博文自己的大刀队。上次的大战,许多表现突出的士兵都升了职。进入精锐营也意味着有可能升官发财。 谢云溪想到粮行和当铺,袁博文管的事情多,她这里就一个粮行和当铺,可以再招些人手。另外还可以盘几家铺面下来,招些人手做点手工之类。但要做什么,得好好想想,最好是能传给女儿卖钱。 两边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计。 谢云溪想着这些睡着了,等醒过来袁博文已经不在家,问念荟,才知道他半夜就走了。大概就是自己睡熟的那会。 谢云溪吃过早餐后,把昨晚上夫妻俩商量的事理了下,这边民众常用的生活物资列了张清单,瞧着时间差不多,女儿应该起床了,才敲了敲镜子。 袁淼大清早听到动静,连忙过来。 谢云溪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袁淼有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的话,父母不会这么早敲她。 “北凉大军又来了。”谢云溪说。 袁淼也紧张起来。 谢云溪又说:“不过他们还没有发动攻击。你爸和其他主将判断他们这次有可能不主动进攻,而是围城,等晋州弹尽粮绝了才发动。” 袁淼想了想晋州的位置,北地腹地,周围都已经沦陷,打一场围困战确实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历史上这样的战事不少,她经常泡在军事群里,也听了不少。 既然围城,那就长久战了,打的就是一个物资,物资充足,有吃有喝,围上几个月半年都没问题。 袁淼想清楚后问:“需要我做什么?” 第55章宝石 “你爸和我商量过,这次还得靠你。”谢云溪说。把列举的清单传给了女儿,“这上面是晋州常用的物资,具体要多少目前没有数,我们打算一部分以买卖的方式散出去……” 米粮蔬菜水果等可以通过谢记粮行卖出来。 衣物类日常用品晋州城内大多数民众不缺,贫困人家勒紧裤带咬咬牙也能撑过几个月。城里如今也有几家布庄还在坚持。谢云溪打算再盘一家门店下来,出售绸缎棉布及成品衣物,一来是作为补充,二来也能起到平抑物价的作用。 医馆也准备开一家,谢云溪是个医生,如今晋州城内都知道她医术不错,孤城中的男女大防早就没先前那么严苛了。当然,西医的那些,谢云溪依旧不打算拿出来,她现在怀孕,医馆即便是开张,也不会长时间坐诊,准备请人,郎中和学徒以及小工都要,开医馆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补充城内的药品以及物品。 第136章 袁淼一一记下来了。传过来的清单上面只有生活物资,这些在市场上都可以买到。打战所需要的军械之类,她前不久传了一些过去。这次清单上没有列举,父亲不在家,这一块只有等他回来了才知道要不要?要多少? “怎么样?没问题吧?”谢云溪问。 “没问题。”袁淼说。 谢云溪想到女儿那边的经济情况,“你现在手上的钱还够吗?不够的话,再卖点东西。” 她准备一会去当铺看看,挑几件死当的物件出来,给女儿传过来。 “够。”袁淼觉得没问题,她手上现在还有两亿多,清单上的这些生活物资都不贵,而且父母这次并不是一次性大量需要。 谢云溪觉得两亿还是太少,不能把女儿手上的钱全用光了。 “要不,你给王所长联系联系?问问箱子里的那些,他要不要?” 珠宝等之类,郭嘉也有博物馆艺术馆,销货的渠道多多,金子和银子郭嘉肯定不会嫌多。交给郭嘉最省事了。 “暂时不用,我开了一家网店。”袁淼觉得上交的话,肯定没问题,但是价钱方面就不好说了。父母那边什么时候情况好转不确定,钱自然是越多越好。 谢云溪愣了下:“网店?”她当然知道网店是干什么的?他们夫妻离开的时候网购已经很流行了。 “嗯,专卖珠宝玉器。”袁淼把自己网店的情况告诉了母亲。 博云珠宝网店已经上线了,袁淼把母亲以前传过来的几件首饰拍照挂了上去,还有红宝石和蓝宝石以及珍珠手串,都是些小件,大件的没有拿出来。 行情还没有摸清楚,目前网站上只挂了六件商品,明码标价准备卖的也就只有珍珠手串和一支玉簪两支金钗。定价参考了网上的同行。其他则暂时挂价九亿九千九百万+,明眼一看就知道这是不打算卖,挂出来让大伙欣赏欣赏。 当然,这只是暂时。袁淼打算摸清楚了行情之后,再诚意标价。 谢云溪听袁淼说完,点了点头,觉得也行。 玉簪金钗等之类的首饰在这边不贵,尤其现在,城内几家首饰铺都在打折促销。祥和银楼在晋州的分店则早就关了门。 盛世收藏,乱世黄金,首饰现在不值钱。谢记当铺开张没几天,收的最多的就是首饰了。到时候可以把这些传给女儿,挂到网上去卖。 母女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断开了。袁淼收拾了一番后,开车来到公司。新聘的保安大叔开了门。 前不久招聘人事的广告挂出去之后,博云贸易又招了八个人,其中就有保安和保洁。袁淼已经把岳然从公司抽了出来,专门负责博云珠宝的网店运营。 其他人还没有来,袁淼把公司近期的账目对了一下。这些以后是要上交审核,按照境外贸易补交赋税的。 快到八点时,公司的人陆续来了。袁淼等人全部到齐后,才把沈若臻楚萧小丁等人叫进来,告诉他们接下来要开始忙了。 她把粮食蔬菜水果的购买交给沈若臻,让他带两个人去办。父母那边虽然没有给量,但袁淼自己有账,既然打算从粮行出去,米糠粟米黍米豆类等至少要五天的储备粮。蔬菜水果放时间容易坏,谢记粮行是每天限量在卖。她这边准备上三天的量就可以了。 沈若臻拿到数目就去办公室叫人了。米粮之类可以在网上购买,但是新鲜的水果蔬菜则要跑市场。 袁淼把购买军械的事情派给了楚萧,父亲这次并没有让她买这些东西,所以只让楚萧订购了长枪和弓弩弩箭,数目并不多。也让楚萧叫了一个人帮忙。 小丁依旧是负责药品,但是这一次他们并不是要买西药,而是买中药材。谢云溪把常用的中药材也列了出来。袁淼把目录和数量交给了小丁,让他带两个新人去跑。 至于其他生活用品,比如衣物布料之类,父母那边的店面还没有找好,袁淼叫了两名新员工先了解市场。 事情派下来去之后,袁淼又问了问岳然,网上珠宝依旧无人问津。她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就这么等人上门自然不是事。她今天派下去要买的东西已经有大几百万了。 拿出了宋记的名片和大福源楼的名片看了一会,袁淼拨通了嘉仕达孙士林的电话。 “孙经理你好!” “袁小姐!”孙士林接到袁淼的电话也很高兴。 袁淼先问了自己前段时间委托给嘉仕达拍卖的玉碗宣传的情况。 孙士林觉得反响不错,应该又是一件爆款。羊脂白玉碗一套,共十二个,虽无底款,但造型完美,每个都是整玉雕成,十分难得。拍卖行的玉器鉴定师傅认为最终的拍卖价应该能在原估价的基础上翻上一翻。 袁淼听到这里,心里高兴,跟孙士林道谢。嘉仕达不愧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拍卖行,她每次拿过去的东西都卖的很不错。 “袁小姐客气了。”孙士林笑呵呵说。 客户的臻品卖的越好,他们拍卖行的收益也就越高。孙士林也很喜欢袁淼这样的客户。 袁淼顿了顿:“宋总在吗?” “您要找他?”孙士林的声音听起来很期待的样子。 袁淼又顿了顿:“……是的,有点事!” 第137章 孙士林也顿了顿:“您稍等,我问问。” 挂了电话,袁淼又把桌子上的名片拿过来看了看。比较起来,她更信任宋记,尤其是宋颜。这人虽然不苟言笑,看起来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实际上人品不错。 至于大福源的黄经理以及那位周公子,打的交道较少,虽然很热情,但品性未知。 只等了一会,孙士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宋颜就在嘉仕达的办公室,现在有空。 袁淼先回了家,挑了一颗不大不小的红宝石和蓝宝石,来到了嘉仕达。 孙士林正在服务台前,见到了袁淼,笑逐颜开迎上来:“袁小姐,我带您上去。” 他们上了电梯后,服务台的两位前台小姐,有个低声问:“宋总专门过来,要见的是不是她?” 她的同伴点头:“你没听到吗?姓袁,就是她。” 前台小姐感慨:“确实很漂亮,难怪宋总这么上心了!” 同伴拐了拐她,示意别八卦了。 孙士林陪着袁淼上了楼,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后,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请进,便把门推开,请袁淼进去,袁淼进去后,他带上了门,但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在门口听了几秒。 袁淼进去后便冲宋颜微笑招呼:“宋总!” 宋颜依旧冷清规整:“请坐!”看着袁淼坐下后,问:“袁小姐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呃……一点小事。”袁淼脸上笑着,心里却有点尴尬。想及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钱。生意场上倒也没必须虚套,她的底细宋颜也知道不少。这么一想,袁淼心里的尴尬也没了。把装了红蓝宝石的两个小盒子拿出来,笑着推过去。 “才得了两样东西,宋总能不能帮我看看?” 宋颜打开盒子,先拿出了蓝宝石,看了好一会,放回去后,又看红宝石。 袁淼盯着他,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点东西。这两颗宝石是父亲从晋州前郡守府邸抄家捞到,货绝对是真的,并且是好货,否则也不会被晋州最大的文官看上。但是现在宝石有产地的讲究,例如著名宝石产地斯里蓝卡和东缅等。 而她的宝石绝对与这些产地不沾边。 很可惜,宋颜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除了耳朵有些微红以外,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两颗宝石,宋颜看了许久,还拿出了工具。 “红宝石,颜色纯正鲜浓,达到了鸽血红级别,净度上没有任何裂痕或内含物,重6.3克拉。去年嘉仕达拍卖过一颗莫桑比克鸽血红级别的宝石,总价八千六百万,单价每克拉四百五十万,袁小姐的这颗红宝石嘉仕达估价一千八百到二千二百万之间,至于这颗蓝宝石,嘉仕达估价一千五百万到一千八百万……” 袁淼听到报数,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两颗宝石,宋颜都没说产地,直接报了颜色和品级,这么看来,宝石的产地也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还是宝石本身的品质。 “这两颗宝石,袁小姐要拍卖吗?”宋颜问。 袁淼想了想,宝石她多,光红宝石蓝宝石她就有几百颗了,如果一颗颗拍卖,得卖多久?再说经过拍卖行卖的多,价格肯定会下来。 大福源都收宝石,想必宋记也一样吧。 “宋记……回收宝石吗?” 宋颜面不改色:“那当然,这两颗宝石如果袁小姐出给宋记,红宝石二千二百万,蓝宝石一千八百万。” 二千二百万和一千八百万!取了估价的最高区位,但是如果拍卖的话,极有可能超过这个价。 “袁小姐的这两颗宝石虽然经过了处理,但是在制作成成品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出现耗损,宋记回收宝石的目的跟其他藏家不一样,我们需要考虑利润的问题。” 袁淼点头,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我明白……宋总是帮过我大忙的人,我永远记得……这两颗宝石我出给宋记!” 宋颜看着袁淼,过了一会说:“袁小姐手上是不是还有?” 袁淼愣了一下,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宋颜转了个身,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后,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指着说:“这家网店是袁小姐开的吧?” 袁淼凑过去一看,博云珠宝的首页就在眼前,上面陈列的红宝石和蓝宝石就在最显眼的位置。 “………是的,才做好不久……宋总有没有看上的,价格好说。”即然被发现了,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袁小姐如果还有宝石,都可以出给宋记,价格我们可以谈。”宋颜说。 袁淼看着眼前的人,就像是看到一大堆钱,觉得无比亲切。 “翡翠原石,你们也要吗?” 第56章买卖 “当然要,不过不是所有的原石都收,宋记只收高档翡翠原石。”宋颜淡淡说。 袁淼一点都没觉得眼前的人冷淡,在钱的面前,这些表象都可以忽略。她点头,对宋颜的话表示赞同。 宋记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首饰大店,看上的自然不是一般表现的翡翠原石。 “不瞒宋总,我手上是还有宝石……不知道宋总能给多大的优惠?” 翡翠原石她现在手上也只有三块,可以缓一缓再出手。 第138章 “袁小姐的问题,我现在无法给予准确的答案。宝石的价格并不是一成不变,除了要考虑颜色、明度和饱和度外,还要考虑重量的问题,越重的宝石在三大基本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价钱也越高。如果你手上的宝石与这两颗在颜色质地以及重量差不多的情况下,宋记可以提价百分之五收购。” 百分之五的提价!也就是一千多万能加价五六十万了。 袁淼想及箱子里的那些宝石,她肉眼看是有区别,不过,她拿出来的这两颗是其中最普通的,与之颜色差不多,重量差不多的也最多,有二三十颗了。 二三十颗,二三个亿差不多有了。 袁淼微笑看着宋颜:“行……宋总明天有时间吧?” 现在去拿,有一定风险。 宋颜看了看时间:“明天上午九点,我就在嘉仕达。” “好,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找宋总。至于这两颗宝石,出给宋记了。” 宋颜收了,打了个电话,让鉴定师过来。 袁淼看着鉴定师,她手上宝石可不少,不可能总让别人来鉴定,目前网店已开,有些知识自己也该学习学习了。 鉴定师看过后,评价与宋颜差不多。两颗宝石,袁淼换到了四千万。 离开的嘉仕达的时候,袁淼的心情很好。回去的路上,顺便买了放大镜以及克拉秤。到家后便把所有的宝石称了重量,用放大镜把五至七克拉颜色差不多的挑了出来。 共有二十一颗,最终袁淼选了十颗。 到了晚上八点,袁淼就敲了敲镜子,谢云溪出现了。 袁淼问:“怎么样?北凉那边有动静吗?” 谢云溪摇头,现在她越发肯定了北凉围困晋州的看法。城里如今依旧风声鹤唳,严阵以待。军中以及官府并没有把他们的发现公之于众,不过也在悄悄做准备。她今天去粮行的时候就看到巡防营正在挨家挨户清查人口。 “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谢云溪点头:“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很好。” 袁淼把今天派下去购买物资的清单传给了谢云溪:“这是我今天让公司员工去买的物资,你看看够不够?” 谢云溪仔细看了看后点头,女儿清单上罗列的物资一看就知道经过了核算,米粮之类是谢记粮行常规五天的销售量,蔬菜水果等则是三天的量,中药材等则各是十斤。 “你算过了吗?这些要多少钱?” “差不多二百多万,有些药材的价我不知道。” 二百多万!仅仅只是晋州城三到五天食品和药品的价。谢云溪顿时觉得经济压力陡增。 “淼淼,你那网店现在有人买东西吗?” 袁淼一下猜到母亲又在担心她手上的钱不够用了。 “没有……网店才开张,没有那么快的。不过我今天在宋记卖了两颗宝石,卖到四千万!” “宝石?什么宝石?”谢云溪有点吃惊。 “红宝石和蓝宝石,就是爸爸抄家那次传过来的,我各卖了一颗,还跟宋颜约好了,明天再去。” “宋颜?”谢云溪一下来了兴趣,“就是上次帮你的那个宋记的总经理吗?你们一直有联系吗?” “呃……是的。” 谢云溪又问:“他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女朋友?你们联系这么多,应该知道了吧?” 袁淼连忙摇头,类似的问题,父母以前就问过,那时候她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挣钱才正事,大财主的隐私她不关心。 于是连忙岔开话题:“妈,爸爸那边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没说。你明天去见宋颜,问问他除了宝石,其他的要不要?比如玉石之类的。”谢云溪也看出女儿在回避,这种事情有时候盯得越紧反而不好。 “我问过了,宋记也要翡翠玉石,但是要高档的。” 谢云溪觉得没问题,今天当铺就收了一件冰种的翡翠原石明料,有二十来斤的样子。于掌柜仅给了四十两银子的签了死当。 据于掌柜说,这个价还往下压都没问题。现在这种形势,除了金银,其他的通通不值钱。 四十两银子,也就八/九万,居然能标到一块二十斤左右的冰种翡翠明料,她听到的时候,真惊讶极了。 但是,于掌柜的话没有说错,盛世里,翡翠玉石的价堪比黄金,乱世中就是一块石头,不能当吃,也不能当穿。 袁淼听母亲说完,更是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她前不久才见到一块冰种翡翠原石炒到了近千万,这价差也太惊人了吧? “妈妈明天给你搬过来,你问问宋颜,值多少钱?” 多联系,多来往,慢慢感情就培养出来了。 谢云溪对宋颜的感觉不错。 有钱人家的孩子,并不贪婪,帮了女儿大忙,也没图回报。 袁淼点头,没听明白母亲话里有话,光想着二十来斤的冰种翡翠明料可以卖多少钱了。 现在,对于她来说,挣钱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钱足够,父母那边的物资供应才能得到保证。晋州平安,父母才能平安。 谢云溪有孕在身,袁淼没有说很久,叮嘱了几句后断开了联系。 第二天袁淼又来到了嘉仕达,这次宋颜叫了两名鉴定师过来,一一鉴定,七颗红宝石,三颗蓝宝石,袁淼换到了一亿二千多万。 第139章 钱到手,袁淼觉得宋颜的脸也格外的耐看了。原本一天花了二百来万,她觉得压力山大,现在则是轻松了许多。 有这一亿多打底,再加上手上还有的钱,晋州城内的民生物资至少能撑过十天。 “谢谢宋总!” 宋颜脸上一贯冷清疏离:“袁小姐不用客气,下次再有这类都可以拿过来。” “好!宋总再见!” 离开了嘉仕达,回到了公司,袁淼问了问各组购买物资的情况。昨天派下去的事有一已经部分到货。她等到晚上传给了父母,连同清单一起。 谢云溪看着清单上的目录和数字。现代的物资确实物美价廉,清单上的物资在这边即便是太平年月,价格大多数都比清单上贵。 尤其是新鲜水果蔬菜。 这几天谢记粮行门口一大早就有人在排队,新鲜水果蔬菜下午就销售一空了。 “你那边布料的价钱的怎么样?”谢云溪问。 袁淼又拿了一张单子过来,把员工打听的各类布料以及成品定制的价报给了谢云溪。 谢云溪说:“布庄的铺面袁归已经盘下来了,估计后天就可以上货了,你买些棉布麻布和绸缎过来吧,花式不用太复杂,质量差不多,耐磨耐穿就可以了。我让念荟画几张样式,你找人问问,定做出来,要多少一件?” “好。” “还有,手工绣品你那边有人要吗?” 袁淼愣了愣,这个她没了解过。 谢云溪也是这天在当铺的时候遇到一位当绣品的绣娘时想起来了。这里寻常人家的衣服多是自家的女人手工缝制,会针线的女人很多,绣娘就是一种职业,但是现在形势不好,晋州城内走家串户收绣品的货郎们早就没有了身影,这也导致许多人家断了生计。 她原本就想开个手工作坊,给人找点事做。绣房就很合适,将绣娘们请过来做绣品或者衣裳。绣品现在这边不好卖,女儿那边如果有人要,那自然好。如果没人要,那就攒到以后了再卖。战争总有结束一天。 至于绣娘们做的衣裳,可以放到布庄出售。 “没有人要也不打紧……你今天去见宋颜怎么吗?”谢云溪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挺顺利的。”袁淼把经过说了一遍。 谢云溪听完后,也松了一口气。宋记果然财大气粗,这宋颜也着实不错,说给多少优惠就给了多少优惠。她把今天从当铺里搬回来的东西拿出来。 “这里面有我昨天晚上跟你说过的那块翡翠原石,你拿过去问问宋颜?值多少钱?他要不要?” 袁淼嘴里虽然说着好,心里却不打算找宋颜,至少近期她不想再找宋颜了。才赚了人家两亿多,总得让他歇口气不是? 宋记虽然财大气粗,但也不能紧着他一家薅毛。 反正她现在手上有钱,等一段时间再出手更好。 谢云溪把东西传了过去。 袁淼转头一看,东西是装在麻袋里的,解开来。里面是一块比篮球略小的翡翠原石明料,旁边没有手电,袁淼只肉眼看了看,玉石的肉质细腻微透,水头很足,日常灯光下泛着蓝光。 竟像是高冰种蓝水的料! 再看麻袋里,还有一个匣子。袁淼打开来,里面放着十件首饰,有簪钗步摇和钿花,看起来不如箱子里的那些精美华丽,但也都很漂亮。 谢云溪说:“这些首饰都是当铺收的死当,你挂到网店看看,有没有人要?” 几样首饰,当铺收到手都不贵,最多的也只出了三四两银子,换成人民币也就是六七千元而已。 袁淼觉得很合适,箱子里的那些一看就知道是非凡品,挂到网上去卖,价高了没有人要,价低了自己心疼。这几样就很合适,最贵也就六七千元,其他二三千元,即便是加价出售,一般人也能消费。 袁淼把当铺收到的价记了下来。 母女俩正说着话,袁博文回来了。袁淼看到父亲很高兴,连忙问那边的情况。 袁博文笑着说:“还好,你不用担心。” 袁淼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非要打起来了,才跟我说实话?” 谢云溪也笑了,他们夫妻确实不想让女儿太过担心。 “你跟她说吧,她天天问我。” 袁博文坐下来。 “爸爸妈妈没有骗你,这次北凉虽然来了不少人,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我们估计他们是想围困晋州,等晋州自己乱了之后再打。现在晋州城里都在做准备,物资这块你妈都跟你说了吧?” “吃喝用这些,城里确实不多,不过,我们不是还有你嘛?”袁博文笑着说,“城里现在暂时我管着,关正还没好全,其他人都得听我的。需要什么,我们都不会瞒着你。” 袁淼只得相信:“那军械之类,还要不要?” “暂时不用。”先前消耗的已经补足,如今没有开打,暂时都够。 袁淼其实已经让楚萧买了一些军械,估计明后两天就能到货,父亲既然暂时不需要,那就先放在库房里。 “其他的呢?” 袁博文看了看谢云溪。谢云溪说:“该准备的,我都跟她说了。”袁博文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 第140章 “好吧,那你们记得自己的话,不要瞒我。”袁淼看出了父亲的疲惫,母亲还怀了孕,两人都要早点休息。 夫妻俩人都笑了,交待了一番后,结束了这次的沟通。 谢云溪问:“你跟淼淼说的是真的吗?” 袁博文笑着说:“我会瞒她,什么时候瞒过你?” 谢云溪想想也是。把今天盘了三间铺面的事情告诉了袁博文。 袁博文点头:“是应该给城里的人找些的事做。” 这几天他们除了排查城内人口以外,还增加了招工和征兵的力度。如今除了各营的主将和府衙的张时文以外,知道北凉打算的人并不多。城内的气氛虽然紧张,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第57章中毒 跟父母说完话后,袁淼找到了手电筒,仔细看了看才到手的翡翠原石明料,肉质细腻通透,灯光打下去泛着莹莹蓝光,犹如照进了深海,非常漂亮。竟然真是一块高冰种的蓝水明料。 想及当铺收到手的价格,袁淼忍不住唏嘘。乱世的石头,盛世的宝!父母八/九万收到的玉石,她这边至少能卖到上千万。 把原石放好后,她就抱着首饰匣子上了楼。在网上了解一会同行的定价和销售情况。第二天来到公司,把首饰盒给岳然。 岳然一打开,眼睛就直了:“好漂亮!袁总,您这些古风首饰都是在哪里淘到了?” 袁淼笑了笑:“网店还是没有人气吗?” 岳然沮丧摇头,网上的博云珠宝店有人浏览,但是一直没人买,连咨询的人都没有。她觉得网上挂价出售的三件单品都非常漂亮,完全物超所值。但就是人气不怎么样。这或许是新店的通病。 袁淼把首饰盒连同定价单一起给岳然:“今天把这几样挂上去,这是定价。” 岳然接过后就开始忙了,拍照修图上传。 袁淼看了看效果,网店上的几件货都很漂亮,但是网店名称旁边的零销售额分外醒目,她想了想,干脆又注册了二个账号,点了关注店铺,自己出手把第一次挂上去出售的珍珠手串和白玉簪买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有了交易的缘故,这天网店就有人咨询了,第二天就卖出去了一单。 岳然高兴坏了,她进公司快一个月了,这是做成的第一件事情。售价八千八百元的累丝金凤钗,按照协议她可以提成四十多元,再加上底薪四千,一个月四千多可以了。 工作并不累,环境很好,老板人不错,她不想再进入找工作的茫然状况了。虽然老板并没有说,业绩不佳会被淘汰。但有业绩心里才踏实。 咨询的人多了,袁淼也上了线。 “老板,你们的首饰有证吗?” 袁淼看了看后台,这位客户关注的是一支玉兰花步摇。玉现在在父母那边不值钱,这支步摇当铺收到仅一两银子,换算起来差不多二千多元。她挂在网站的售价是五千八百元。 顶端的白玉是羊脂白玉,洁白温润,垂坠下来的纯银流苏下也缀着两颗白玉,柄端则是纯银打制。 整件简洁大方。 袁淼回复:“有的。” 她把经过珠宝协会鉴定的a级证书照片发了过去。 “步摇上面的玉真的是羊脂白玉吗?” 类似的疑问,袁淼已经接到过几次了。大概是因为挂价并不高的缘故,很多人都质疑网店商品的真假。 袁淼每一次都解释,他们是新店开张,为了增加人气所以首饰的价都不高。 不过,大多数人对她的说话不以为然。 “如假包换!” 对方过了一会:“老板,你知道现在真正的羊脂白玉多少钱?” “知道。”袁淼把新店开张的说辞又讲了一遍。 “真的假的?我要下单了,鉴定是假的,你们怎么办?” “亲放心,如果鉴定是假的,我们照价赔偿。” “老板上面的话我截图了哦!” 袁淼回复了一个笑脸。五千多元,她不怕有人找麻烦。 对方经过考虑后下了单,袁淼跟她核对了地址。 对方又问:“你们店里的红宝石有证书吗?怎么这么贵?” 博云珠宝网店挂出来的宝石袁淼并没有打算卖,所以价格依旧是九亿九千九百万+。 她把嘉仕达的鉴定证书照片发了过去,由于并没有打算卖,她也没有多说话。 “你这宝石是哪里产的?是不是准备要在魔都珠宝玉石展览会推出?” 珠宝玉石展览会?袁淼愣了下,顺手在网上一搜,还真有这么一个展览会,就在下个月。展会的宗旨是为了给爱好珠宝玉石的卖家和买家搭建一个沟通联系的平台。目前正在宣传筹建当中。 这样机会不能放过!她手上现在是不缺钱,但要供应是一座城市的物资!谁知道晋州围困什么时候结束?钱越多,才能提供更多的支援。 跟这位客户聊完后,袁淼仔细了解了一下珠宝玉石展览会以及获取展位的要求,当天便登录了网站,提交了申请表格,缴纳了参展的费用。 等待审核通过的期间,贸易公司第二批购买的物资也到位了。 袁淼把物资传给了父母。 晋州城外的北凉人依旧没有动静。 第141章 谢云溪照着清单把物资清点了一遍。晋州城内的气氛比起先前的剑拔弩张好了一些,谢记粮行所在的那条街上人气也起来了些。既谢记当铺之后,谢记布庄和绣房也陆续开张了。 当然,生意远远不如谢记粮行。 粮行的生意越好,也表示晋州城内的物资消耗的越快。全城如今还开着门的粮行只有两家了,一家谢记,一家章记。 章记粮行是老店了,掌柜的在城外的庄子就有好几座,不过,从闹疫病开始,庄子上的人就跑了不少,北凉人打过来之后,章记也没有粮食进城了,靠着老本撑到了现在。 小满打听的消息,他家的粮食也卖不了几天了。 如果章记粮行也关了门,谢记粮行的生意毫无疑问会更好,但是晋州气氛肯定会受到影响。 谢云溪正想着这些事,念荟带着商泽进来了。谢云溪站了起来,心里诧异,以为袁博文那边出了什么事。 商泽摇头:“大人没事,是东城区那边出了事!有人中毒,已经死了三个人了。大人让夫人过去看看。” 谢云溪连忙起身,念荟伺候她披了一件狐裘。来到了东城区,天空开始下雪了。 袁博文迎了过来,牵着谢云溪的手:“冷不冷?” 谢云溪摇头:“中毒的人在哪里?郎中看过了吗?” “看过了,确定是中毒,但是这毒很奇怪……”袁博文边走边说。 出现了中毒症状已经有二十来人了,从昨天中午开始,症状都是头晕呕吐下泻。刚开始城内的郎中怀疑疫病卷土重来,但寒冬腊月时节,按说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为避免扩散,他们还是将发病的人单独隔离起来,所处的环境消毒。 隔离的人今日情况照旧,没隔离的却出现了死亡病例。郎中和仵作们一查,才知道是中毒。奇怪的是这些中毒的人吃的喝的都查出有毒,这么大范围的中毒,实属罕见。 东城区居住的平民居多,口粮大多数都是从谢记粮行所买的米糠,现在已经有流言在传谢记粮行的米糠不能吃! 袁博文自然不相信自家粮行的米糠有问题,毕竟除了米糠粥里查出了毒,这些人喝的水里面也有毒,他现在已经把重点放在水源的调查。 谢云溪点头,觉得袁博文的思路没有错:“附近的水井查过了吗?” 这么大范围中毒,水源投毒的可能性最大。 “已经让人去查了,离这边最近的水井在城门口那边。” 谢云溪诧异看向袁博文,城门那边可是防守的重点,军营用水很多都是从那里提取。 “军中还好,目前没人出事,中毒的有几家并不在那边的水井里取水。” 即便如此,袁博文也已经让人把水井封了。 两人说着话,进到房屋里,死者已经抬了出去,衙役和仵作们正在清点检查室内。谢云溪看过后,小声跟念荟说了几句话。念荟离开了,没多久提了一包东西出来。 谢云溪从里面取出手套正要带上,袁博文连忙说:“我来!” “你知道怎么做吗?”谢云溪笑着问。 “你跟我说,我不就知道了吗?是不是要取样?” 谢云溪无奈点头,“这包里面有手套,试管和针管等,你在这家所有食物包括水里各取一管样本,还有经常接触的物体表面……” 袁博文按照谢云溪所说取了十来管样本,还把室内外都看了一遍。雪越下越大了,袁博文催促了几次,最后跟谢云溪等人一道离开了现场。 回到府邸时,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雪。夫妻俩没有耽搁,连通了袁淼。 袁淼这天在家,听到后,也很紧张。 “你们俩都还好吧?”她看着谢云溪问。 谢云溪摸了摸肚子,她现在还没有显怀,不过食欲和睡眠比前段时间好一些了。 如果水源被人投毒,确实是一件人人自危的事情,所以得赶紧查清楚。 “我们没事。你能不能尽快联系一家检验所,把这些样本检测一遍?” “好!” 事情紧急,袁淼也没有多说,直接给杨有为打了个电话,他在医疗防疫系统的人面很广。 联系好后,袁淼开车来到了检验中心,找到了杨有为联系的主任,把送了进去。 没多久,杨有为也到了。对于袁淼这位金主,他很是看重。每个月差不多几百万的销售额!袁淼一个人都赶上了一家中型医院了。最近更是加上了中药材! 大金主的事儿必须要亲力亲为! “袁小姐,怎么样?林主任在里面吧?” “在,我已经把样本给林主任了。杨经理,多谢了!” 杨有为笑呵呵说:“小事小事!袁小姐,到底是谁中毒?人要不要紧?” 袁淼摇头:“人没事,现在只是怀疑中毒。” 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杨有为也机灵不再过问,陪着袁淼等了一会,检验中心的林主任出来了。 “是中毒,十二个样本里面有九个都查出了毒素,化验的结果显示是三氧/化二/砷,这是一种剧毒,不过好在几管样本里面的浓度并不高……” 第142章 “三氧/化二/砷?这种毒常见吗?好不好解?” 林主任摇头:“怎样解毒,你们最好问一问这方面的医生。三氧/化二/砷,以前又叫砒/霜。” 第58章偷袭 砒/霜? 袁淼心里一惊:“谢谢林主任!” 杨有为跟林主任说完话,转身跟上袁淼:“袁小姐,我刚才问过医院那边了,这种毒毒性强,中毒之后,最好马上进行催吐洗胃,使用特效解毒剂二巯丙磺酸钠和青霉素胺……” 袁淼想及父母那边的现状:“这两种解毒剂都是针剂吗?” 杨有为点头:“二巯/丙磺酸钠肌肉注射和静脉给药都可以。” 那就不方便用了。 “杨经理能不能帮我问问,除了药物解毒,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缓解或减轻中毒?” 杨有为二话没话就同意,拨通了电话,说了几句话后,见袁淼格外关注,干脆把电话给她,让她去说。 袁淼接过电话:“胡主任您好……是是是,现在确认是□□中毒……除了用药,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缓解或减轻中毒……” 电话那头也是位主任,跟杨有为关系不错,告诉袁淼好几种可以就地取材可以缓解中毒的办法。 袁淼道了谢,干脆把这位刘主任的电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杨有为见袁淼没有安排人住院的打算:“袁小姐,如果需要药物的话,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 他保证送货上门! “好,谢谢!” 杨有为的车开走了,袁淼也回了家。这次在镜子里只有谢云溪,袁淼把检测中心的报告传了过去。 “我找医院的医生问过了,如果不使用药物的话,还可以豆浆或鸡蛋清……” 袁淼说的这些方法,谢云溪也知道。现在的问题是中毒的人又增加了,好在症状不重。府衙已经把将所有中毒人员集中安置了,附近几口井都用银针探过,没有毒。考虑到天冷,有些人家有就近取水的习惯,她让贺天凤在附近的河水里也取了十来管样本。 “你们怀疑有人在河水里下毒?”袁淼收到样本后惊讶问。 有人在井里下毒,她不意外,但把毒下到河水里…… 谢云溪:“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三四十人出现了中毒的症状,排除空气中毒的可能性,剩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食物和水源污染。 晋州城里如今只有两家粮行还开着门,谢记粮行的生意最好,但是出现中毒症状的人里面有好几家并没有购买谢记粮行的粮食。 粮食排除掉之后,剩下就是水源了。井水没问题,那河水有问题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把毒下到河水里,毕竟河水是活的,一包二包毒根本就起不到作用。但现在的情况特殊,在打战,战争中敌对一方采取投毒的例子并不是没有。 袁淼听谢云溪说完后,心里发凉。没再耽搁了,拿了样本,一边下楼,一边给杨有为打电话。 很快又来到了检测中心,等了不到半小时,十几管样本的结果出来了,居然都有毒,只是浓度不一样而已。 环绕晋州城的泗水河被人投毒!这个结果让袁淼一刻都坐不住了。 回到家后,袁淼就把结果告诉了谢云溪。谢云溪的脸色很不好看,战争的残酷让人窒息。北凉这一招不仅把晋州满城算计了进去,连晋州下游的城镇村落人家也不顾了。 她让贺天凤赶紧把结果告诉袁博文。 袁淼手脚发凉:“妈,你们那边的水都不能用了!我马上去买水!” “等等。”谢云溪叫住袁淼,“你上次买的过滤壶,这次再定一批。” 瘟疫刚开始发起来的时候,袁淼就买过一次过滤壶,里面的过滤芯就是活性炭,活性炭有吸附毒素的作用。 “好!定多少?” “一千。” 谢云溪看到了袁淼的紧张,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们用水都是在附近的井里提取,虽然水源四通八达,但泗水河的水沁到这边井里来没有那么快。” 袁淼挤了个笑出来,跟母亲说完话后,就让沈若臻联系净水公司大量买水,自己又在网上了解现有的净水设备,居然真有能过滤砷/化物的净水设备。她联系了这家公司,了解了相关情况后,定了一套大型净水设备。 谢云溪也没闲着,把有关三/氧化二/砷中毒处理的办法都写了下来。 袁博文回来时,谢云溪刚刚写完。 袁博文问:“确定泗水河里有毒吗?” “我让贺天凤取了十一管样本,检测中心都查出有毒了。” 袁博文不禁咬牙,北凉这一招阴险狠毒,水源里投毒,毒得不仅仅是人,还有河里的生物以及沿河的家禽鸟兽。 这里的人用水可没那么讲究,河里井里都可以,洗衣做饭,沐浴浇灌,通通都在用。 难怪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病例! “淼淼已经去买水了,军中和府衙得赶紧通知下去。”谢云溪催促说。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跟张时文和江虎说了,让他们务必每家都通知到。” 谢云溪又把写好的解毒方法给袁博文。特效解毒剂效果最好,但是现在不好拿出来。不管是肌肉注射还是静脉输液,都让人瞠目结舌。 第143章 跟上次瘟疫不一样,上次治疗商远,是因为:一来知道商远人不错,二来他们是关了门在治疗。只有极个别人看到。 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开了,想避开其他人给中毒的人用药不可能。人太多了。 不过,好在中毒的人虽然不少,但症状都不重,除了已经死亡的三人,其他中毒的人郎中们用了中医的方法在排毒。 袁博文看了看解毒方法,都是能在这里找到实物的。 “行,那我过去了,你自己要注意,家里的用水都停下来,等淼淼那边的水到了之后再用。” “我知道的,你也是,没回来之前,别吃别喝,别用手摸脸。”谢云溪交待。 水源有毒,即便是刚开始,环境也会受到影响。 袁博文出去了。谢云溪叫来家里其他人,尤其负责厨房的刘妈,交待泗水河里有毒,从现在开始都不要从河里取水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议论起来。不用猜,都知道这毒只有可能来自城外,北凉人驻扎地旁边的泗水在上游,一般老百姓不可能获得这么多砒/霜。 北凉人属实阴险狠毒。 福伯问:“夫人,那井里的水还能用吗?” “能用,不过也要过滤。念荟,你把过滤壶拿过来,教刘妈怎么用。过滤出来的水只能洗,也不能进口。” 虽然谢云溪认为现在井水应该没问题,但还是很小心。 一一交待下去后,大伙散了。 天刚刚黑下,镜子就有动静了。袁淼买到了十来吨水。时间紧迫,净水公司那边的大货车拉了几车桶装水过来。 袁淼把镜子转了个方向,让谢云溪看。 谢云溪:“好,我马上去码头那边的宅子。” 这些水是要发往晋州全城的,放在码头那边的宅子里更合适,而且塑料桶装水,也要倒出来做些掩饰才好下发。 谢云溪让贺天凤去通知袁博文,特别提到了桶装水已到,自己则和念荟来到码头旁边的宅子里。 商远依旧在这边宅子里看守,开了门后,跟着谢云溪旁边,亦步亦趋问:“夫人,刚巡防营的人来说,泗水河被北凉人投毒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东城区那边已经有四十多人中毒。” 商远咬牙切齿:“狗蛮子们!当真阴险狠毒!” 谢云溪已经平静了下来,你死我活的战争之中,无所不用其极,也是正常的打开的方式,这次的事情也给他们提了醒,上了一课。 到了石阶下后,商远主动停下了脚步,念荟把谢云溪送进屋内后止步了,守在门口。 谢云溪点亮了屋内的灯,拿出了镜子,轻敲了三下后,女儿袁淼就出现在镜子里了。 “我到了。” “好,我马上就传。” 等在库房的袁淼默念了咒语后,身后堆放的桶装水消失不见。再看镜子里,那些水出现在了谢云溪的身后。 “够不够?”袁淼问,她已经把魔都两家净水公司的现货都拉了过来,如果不够,那就再联系第三家。 谢云溪看了一通后:“应该够了。” 晋州城里的人口数量袁博文知道,她并不知道。但今天女儿又是跑检测中心,又是买水,已经很累了,现在又很晚了,即便是不够,这些水各家少发一点也可以。 “净水壶最快后天到货,我定了一千。现在有一种高档的可以过滤砷化物等多种毒素的净水设备,我也定了一套,最快三天后到货。” 谢云溪没想到还有能过滤毒素的净水设备。 “我打电话到厂家问过了,他们的设备确定能过滤三/氧化/二/砷,而且过滤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好!”谢云溪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多少钱?” 袁淼报了价,她买的这一款又叫应急水源,听说原本是针对环境严重污染类似末日那种极端情况下的设备,所以价格昂贵。 谢云溪虽然觉得有点贵,但这当下却是很合适。 “淼淼,你再打听打听,有没有检测毒素的设备可以买?” 袁淼答应了,跟谢云溪说话的时候,就用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果然看到了相关设备的广告。她把结果告诉谢云溪。 母女俩商量了一会,定下了一款。 时间不早了,袁淼担心父亲:“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你不用担心他,他知道轻重。” 袁淼又问:“要不要给你们买些手套?” 谢云溪笑着说:“不用。”常用的医疗药品物品,她这里都有。 交待女儿早点休息后,谢云溪就开始清点物资。 十几吨的桶装水,小山一样高了。谢云溪还没看完,袁博文就过来了。 谢云溪问:“你看这些够不够?是今天晚上就发,还是明天开始?” “明天再开始吧。” 府衙和巡防营已经把泗水河里有毒的消息播散出去了。城内的几口水井,郎中和仵作们都查过,没有毒。虽然他们验毒的方法简单,但这里自古以来都是这么在做。 第144章 而且,目前的情况也显示,城里的井水可用。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让人暂时把城里的井也封了。 袁博文看了看清单:“这些够明天的量。” 即便有缺,他们还有个滤水壶,过滤的水不进口就行了。 “淼淼还给我们定了一套净水设备,听说过滤毒素的效果很好。” “是吗?还有这种设备?” 谢云溪又说:“我们还定了一套检测样本的设备。” 袁博文不禁笑了,有了净水设备和检测设备,这次北凉的投毒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叫事了。 高科技现代化的设备器材来到这里,就跟降维打击一样。 第59章算计 把谢云溪送回府邸之后,袁博文就叫来了商泽,拿了自己腰牌给他,让他找晋州城内的几家酒坊借木桶。借到木桶之后,便把桶装水拆封了,将纯净水倒进了木桶。 忙了大半宿事才完。第二天一早袁博文 就把巡防营主将江虎和晋州通判张时文叫过来。 江虎看到院子里摆放的数十大木桶时,眼睛都直了:“这里面都是水吗?你是打哪儿弄到的?” 袁博文道:“你别管我这水怎么来的?城内所有人的名册带了吗?” “带了。”江虎把名册给袁博文。 袁博文摆手:“你一会组织巡防营人手按名册发水。” 江虎应了一声,去巡防营叫人手了。 张时文依旧在院子里打转看,自得知泗水河被投毒的消息以来,他一晚上都不曾安睡。人不吃尚可捱几天,可如果不喝,一两天就得垮。 晋州满城百姓,数万余人,一天没水就得大乱。 焦急辗转反侧,一夜功夫张时文头上的白发都多了几根,这会他心里依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转了半圈后,从大木桶舀了一瓢水出来,抽出头上的银簪验了验,见果然没毒,索性咕噜喝了几口。 水质甘甜,人也没有任何不舒服,张时文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袁博文看着张时文的举动并没有阻止,相处了这么多天,军中的人对他的话现在言听计从。府衙的人相处不多,质疑他很正常。 张时文又等了一会,确定真没问题之后,心里对袁博文越发服气了。 能喝的干净水打哪儿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城里的人有水喝,能活下去。 “大人,这些水是按每家分还是按每人分?一人多少量?”张时文态度恭敬。 袁博文昨天晚上已经算过了,这些水分发给晋州数万人口,每人差不多五六百毫升,上午一次,下午让女儿传过来后再发一次。每个人差不多一天一千多毫升。当然不能跟以前一样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但是满足基本需求没问题。 井里的水今天仵作也检查过了,没毒,注意点洗洗衣服等还是可以的。 五六百毫升,用这里的器皿,差不多一碗或者一瓢水,标准的工具袁博文也找到了,装给张时文看。 “每人一碗,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八益伺把亿陆九留散。” 张时文记下来了,又与袁博文商量全城发水的地点,还没圈完,江虎带着巡防营的人过来了。 巡防营一众人见到这么多水,也很高兴。抬出去后,没多久,城里就响起了锣声,巡防营的人敲着锣在大街小巷打转,把领水的通知宣告了出去。 袁淼这天也是一大早就忙开了,买了两趟水传过去,到了晚上就看到了珠宝玉石展会通过的消息,见到谢云溪后,她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珠宝玉石展览会?”谢云溪愣了下,想起了以前自己参加展会的经历,场面盛大,热闹非凡,国内外知名的企业和个人来了不少,可想而知这天的交易量有多大。 他们现在是有好东西,但愁卖,这样的活动不能错过! 现在晋州城内的生存物资全仰仗着女儿那边购买,女儿手上的钱自然是越多越好。光这几天买水,女儿手上的钱就用掉了不少,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再来意外? 钱永远是越多越好。 “嗯,就在这个月底,我打算明天就去现场看看。”了解展位大小位置后,还要根据展品的情况进行设计布置。 时间紧迫,她还需要尽快把参展的展品挑出来,找人鉴定后拍照发给举办方。 这类由政府组织的活动,对参展的物品要求也很高,首先一个不能有假,诚信买卖。 “好,明天早上八点,你先别去公司,我再挑几样东西传给你。” 机会难得,有合适的东西得赶紧上。 袁淼欲言又止,她觉得自己手上的好东西已经不少了。不过,确实机会难得,好东西越多,卖的钱也就越多。她现在手上的钱就跟流水一样在往外出。 “今天城内怎么样?有没有人闹事?” 水源被投毒,对于城内百姓来说,无疑雪上加霜,应对不好很容易闹起来。 “还好。”谢云溪笑着说。 今天早上城内就开始发水,听说一天只有两次,每次只有一碗,有些人便开始嚷了,巡防营配合府衙在每个发水点坐镇,连哄带压,事情很快就下去了。 经过了这些天,城内的人都知道眼下形势严峻,大多数人都能以大局为重。 第145章 袁淼也松了一口气,等明天的过滤壶到了之后,晋州城内的情况应该会好一点,等净水设备和检测设备再到之后,这一关就能稳定下来了。 “你呢?你怎么样?”袁淼又问。 谢云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放心吧。” 做女儿的比当妈的还操心了。 “不能大意!” 谢云溪点头:“我知道……你那网店怎么样?” “挺好的。”现在已经卖了四单了,珠宝首饰之类原本就不是日常消费用品,一般店铺短时间内不大可能出现上百上千的交易量。 博云珠宝的网店目前的货也就只有二十多种。 谢云溪又拿出了一个匣子:“这是这几天当铺收到的死当,你看看有没有人要?” 袁淼收到后,把显旧的和有磨损的挑了出来,剩下的决定明天给岳然,让她上传到网店销售。 网店开张至今,袁淼也涨了不少经验,父母那边传过来的首饰不少,但有一些并不适合马上出售,卖掉的几单,发货的时候都经过了清洗修复处理,这也是一笔开销。 如果显旧明显或者磨损厉害,清洗修复就得花不小的一笔钱。有些一看就知道没用过或者用的次数极少,这笔钱就能少出不少。她已经打算专门请一个师傅做金银玉器首饰的修复清洗工作,现在自己的人还没有找到,所以挂上去出售的货品越新越好。 袁博文回来了,谢云溪不禁说:“今天怎么早?很难得啊。” 袁博文看了看外面,压低了声音:“我一会还要走,你早点睡,跟淼淼联系过了吗?她怎么样?” “她还好,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袁博文顿了顿:“我们打算出城会一会那帮北凉人!” 谢云溪吃惊看着袁博文。 “他们在泗水河里投毒,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偷袭他们。人手我已经挑好了,大刀营和长枪营各一百人,剩下的接应,骑射营在城墙上护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之后,我们就回来。” 属实是咽不下这口气,每次都是北凉人算计他们,这次更是往水里投毒,也应该他们反过来算计一次了。 谢云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袁博文专程回来一趟,这是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那你自己小心,衣服穿好了吗?商泽是不是跟你一起去? 袁博文点头:“你放心,我绝不恋战,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之后就回来。” 谢云溪默默点头,“去吧。”看着袁博文离开。 室内一下子安静了,谢云溪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了解丈夫,他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且他现在今非昔比,几经沙场,除了身手突飞猛进以外,个性也变得果然坚毅。她相信他,一定能平安无事回来。 “念荟!”谢云溪叫道。 念荟进来了,谢云溪问:“上次让你画的衣裳样式画好吗?” “画好了。” “拿来我看看。” 既然睡不着,那就找点事做。谢记布庄已经开张,生意平平。这当下晋州城里的人更在乎的是吃喝而不是穿着打扮。 念荟把样式图拿过来了,谢云溪看过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念荟按照她所说做了改动。瞧着时辰到了,说:“夫人,剩下的明天再看吧。” 谢云溪摇头:“不多了,我们看完。” 然而,样式图都看完了,谢云溪依旧没有睡意,对念荟说:“你让袁归进来一趟。” 念荟欲言又止,叫来了袁归。 谢云溪问:“章记粮行关门吗?” “今天关了。”袁归回答。 谢云溪想了想:“你现在去找章掌柜,跟他说,我们有粮食可以便宜给他,让他把章记的生意继续做下来。” 袁归愣了下,念荟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章记粮行关门,全晋州就剩下了谢记粮行,生意不就更好了吗? 但他们俩人跟了袁博文夫妇多年,已经习惯了他们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袁归即便是心里疑惑,也应道:“好,我这就去。” “回来!”谢云溪叫住他:“章掌柜是个厚道人,你现在去如果不说明原因,他宁愿章记粮行关门也不会听你的。” “你告诉他,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晋州目前不能乱,水源有毒,粮食不能不足!” 袁归震惊抬头,心里犹如燃起一把火。是他短视了,只想到挣钱,却没有想到眼下的局势。晋州如今就是一座孤城,有吃有喝,人心才稳,一旦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不用等到北凉人来打,自己就乱了。现在喝的出了事,吃的万万不能出事。城里有多家粮行开门,也意味着眼下晋州粮食充足。 谢云溪又道:“谢记粮行的粮食,包括酱菜辣菜白菜萝卜,我们都可以便宜给他,你问他要多少?其中粟米黍米可以比眼下市价便宜五文,豆类七文,米糠八文……” 米糠便宜的最多,与女儿那边进价相比,差不多是平价销售了。这类粗粮的营养比粟米黍米更全面。 袁归记下后,来到了马房,牵出了一匹马到了章家。 章掌柜才睡下,听到门房的传话后连忙起来。 袁归见到章掌柜便打了个作揖:“章掌柜,打搅了。” 第146章 章掌柜摆手,他知道谢记粮行的背后东家是袁博文夫妇。先前的一战,袁博文的名声已经传开了,对于这样的人,他也敬佩之极。 “袁掌柜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袁归说,“我家老爷夫人知道章记粮行已经没有多少存粮,愿意以低于如今市价的价格卖粮给章记,希望章记粮行可以继续营业。” 章掌柜怀疑自己听错了:“袁掌柜这话何意?” 袁归笑着说:“谢记粮行愿意低价卖粮给章记!以便章记粮行继续开门营业!” 章掌柜愣了下,如今水源有毒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在这之前,晋州城内还开着门的两家粮行也被怀疑了,谢记粮行的米糠卖的最好,流言也传的最多。虽然最后查明是水有毒,而不是粮食有毒。但现在袁归这么一说,章掌柜就想到了这件事情上。 第60章借粮 “多谢袁掌柜的好意,章记粮行关门,并不仅仅是无粮可卖。是章某年岁已高,精力有限,不想再操劳了。” 章掌柜微笑拒绝了袁归的提议。 袁归面不改色,心里对谢云溪越发佩服。 “章掌柜是不是担心我们谢记粮行的粮食有问题?” 章掌柜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晋州城内谁不知道谢记粮行的粮食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即便是怀疑,这当下谁敢说出来?谢记粮行背后的东家如今掌着晋州全城的生死! “没有就好。”袁归也没拆穿章掌柜的言不由衷,“我方才过来时,我家夫人还说章掌柜是个厚道人,让我务必将原因说明。” “我家老爷夫人为了晋州城的安稳殚精竭虑,泗水河被投毒,好不容易才找到干净的水源。他们说晋州城内如今不能乱,水源出事,城内的粮食不能不足,有吃有喝,人心才会安稳,光一个谢记粮行开门恐怕不行,所以才让我来这么一趟。” 章掌柜愣了愣。 袁归又说:“谢记粮行如今在售的各种粮食,包括酱菜腊菜白菜萝卜,只要章记想要,都可以便宜出给章记。其中粟米黍米可以比眼下市价便宜五文,豆类七文,米糠八文……只需要章记粮行开门就行,既然章掌柜无意,那……” 袁归话还没说完,就被章掌柜拉住了,拱手深深作揖:“袁掌柜且慢,是章某小鸡肚肠了。袁大人为了晋州身先士卒,晋州百姓感激不尽,谢记粮行此举大仁大义,我章长生虽然一把老骨头了,也想尽一份微薄之力。” 章掌柜已经在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汗颜,这晋州城内质疑谁都不该质疑谢记粮行。同行这么些时日,谢记粮行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在全城粮行大多数都在涨价的时候,只有谢记粮行巍然不动,尤其米糠比其他粮行便宜很多。买这类的多是些穷苦人家,如今依旧支撑着没到卖儿卖女的地步,就靠着这廉价的米糠。 如果米糠有问题,全晋州的中毒绝对不止四十来人。 便宜八文钱的米糠,比地动来临之前的价还要低了,完全挣不到钱! 他要是还怀疑,那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请袁掌柜转告,章记粮行明日就开门!无需谢记粮行贱价卖与!” 袁归吃了一惊,没想到章记居然还有存粮,倒是他小看了。但想及这门生意不是一日两日,北凉围城没那么快结束,他还是跟章掌柜商量了一会,将米糠便宜了四文钱给章记,至于其他章掌柜再不肯要,包括酱菜腊菜萝卜白菜等。章掌柜拒绝了相当坚决。 想起谢云溪的话,原来并不是吹捧,眼前的老掌柜果真是个厚道的。知道米糠最不挣钱,就要了米糠,其他能挣钱的,一点都不愿意沾。 从章家出来,章掌柜一直将袁归送到门口。袁归才上了马,突然看到北边的天亮了起来。他愣了愣后,心里一惊。那边正是北凉大军的驻扎地! 与章掌柜作揖作别之后,袁归赶着马往城门方向去,还没到近处,就被巡防营的人拦住了。 袁归经常跑军中寻人,认识的人不少,当下便在其中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童大人!” 童成是巡防的一位队长,听到招呼转过头,看到了袁归,连忙过来:“袁掌柜?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儿了?” 袁归耳尖,已经听到了城外的厮杀声,旁边还有一队队士兵抱着羽箭和弩箭上城墙。 这是已经开打了!居然在这个时候! “童大人,外面是不是打起来了?”袁归压低了声音问。 童成推着袁归转了身,催促他快走:“这些与你不相干!你快些回去!切勿逗留!” 袁归还要问,巡防营已经在赶人,再不听从便要收监关押。 袁归没法,只得离开,打马回到府邸,把缰绳丢给小满后,直奔后院。 谢云溪还没睡,听到通报便让人进来。 袁归呼吸还没平稳就道:“夫人,城外已经打起来了!” 念荟和贺天凤都吃了一惊。谢云溪心里也是一跳,但面上平静如常。 “我知道了。章掌柜怎么说?他同意了吗?” 袁归愣了愣。这么大的事,夫人居然这么平静? “他同意了,但是只要了米糠,且只肯便宜到四文钱。” 第147章 谢云溪愣了愣。这座城里值得坚守的人并不仅仅只有身边的人,老百姓心里也有一杆秤。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太晚了,去歇息吧。” 袁归顿了顿。现在去歇息?不应该马上叫醒其他人做好防备吗? 不过,袁归还是应了一声后,退出了屋内。贺天凤看了念荟一眼,见她也面不改色,连忙笔直站好,收敛神色。 谢云溪又把最近的账看了一遍后方才让念荟打水洗漱。这么久了,偷袭也该打完了,既然号角没响,那就表示一切顺利。 等她再睁眼,天已经大亮,袁归小满已经去了铺子,谷雨焦急等在门口,房门打开后,立刻便去通报消息。 昨日晚上晋州守军偷袭北凉营地大胜!烧了北凉驻军的粮草和数十营帐,杀了不少人!如今城内已经传遍了! 谢云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有条不紊把事情派了下去。 城内所传的并不是军方的消息,再详细的只有等袁博文回来之后才知道。 现在袁博文和商泽都没有回来,那就是两人都没事,她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到了下午,袁博文方才归家。谢云溪连忙让人打水来。 袁博文说:“你别忙活了,我换身衣裳就走。” 谢云溪见他头发上的血渍已经凝结成团:“洗个澡吧,耽误不了多久,水我已经让人烧好。” “好。” 谢云溪又开柜拿衣裳,把家里的事告诉袁博文:“昨晚上我让袁归去找章掌柜,章掌柜同意章记粮行继续开门,不过,他只要了米糠,且只肯让我们便宜四文钱。” 袁博文点头:“章长生这人不错,几次捐粮都很积极。” 谢云溪与袁博文的看法一致。 “袁归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城外打起来了,怎么样?你这次带出去的人都还好吧?” 袁博文脸上带着笑:“伤了几个,不过都没大碍,还好。”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们已经摸清楚北凉营地的情况,驻军多少?何时歇息?什么时候换防?粮草在哪里?主力大将都有谁?主将李世杰啥癖好等等都知道了。 昨晚上他带着人手出城,先烧粮草,再干掉了几员大将,李世杰差点都被霍小北等人弄死,杀了他们不少人之后,也没恋战,赶紧回撤,在骑射营掩护下安然回城。 这一仗打的漂亮,今早上他从望远镜里看到北凉驻军营地一片狼藉,尤其几座粮草大帐几乎成了灰烬,死掉的人没有五百人,也有三百了。 这些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现在晋州守军的士气也高涨了不少。以前许多人觉得北凉骑兵凶悍无比,吃生肉喝人血,野兽一般。原来也是人,不过生的高大些罢,勇猛有余,灵活不足。找准了弱点,一样能干掉。 做出偷袭准备的时候,他们就防备了北凉人狗急跳墙,现在晋州全家严阵以待。 谢云溪帮忙脱了甲胄,看到袁博文内里的防护衣完好,松了一口气。 洗澡水备好了,谢云溪也在一旁帮忙:“这水是井水,我让淼淼送过去检测过了,目前乌衣巷附近的几口井都还好,没有检测出毒素。” 城里的饮用水依旧在发放中,河水和井水仵作和郎中每日三次在检测,目前河里的水依旧有毒,井水都还好。谢云溪也让人在乌衣巷周围的几口井里取了样,一大早传过去,让袁淼送到了检测中心。 “你说咱们要是没有跟淼淼联系上,现在……”袁博文说不下去了。 谢云溪也沉默了,如果没有女儿的帮忙,他们夫妻绝对撑不到现在。人都说养儿防老,他们是养儿救命。不仅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责任,现在还靠着女儿救命。 “淼淼说她报名参加了一个珠宝玉石展览会,咱们手上有些东西反正也用不着,我预备都给她。” 袁博文点头,他们挣的这些原本就是给女儿的,现在不仅没有给女儿改善生活,还把她拖进泥坑里,属实亏欠太多,等到晋州城的麻烦过去后,他一定要弥补。 简单洗漱后,袁博文又囫囵喝了一碗粥,出去了。 袁淼这天也没闲着,先去珠宝玉石展览会现场看了看,她原本就是设计师出身,回办公室后便把展位设计的初稿画出来后。沈若臻现在忙着粮食和水的事情,袁淼就把设计稿给了楚萧,让他联系装饰公司。 嘉仕达的电话打过来时,袁淼这才记起玉碗拍卖的事情来。她看了看时间,想带个人过去,沈若臻最合适了。但他现在也很忙。袁淼并不想自己的事让太多人知道。除了沈若臻,珠宝玉器之类只有岳然接触过。但她把岳然带走,网店就没人管了。 说到底,还是人太少了。 第61章白玉碗 说到底,还是人手太少了。袁淼又萌生了招人的想法,不过这次再招人,得想长远些,不能把时间过多消耗在人事上。招一次,好歹要撑上些时间。 现在距离上一次招人还不到一个月。 袁淼按下想法,跟岳然说了一声,来到了嘉仕达。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宾客陆续进场,袁淼办理了相关手续后,看了看宣传册。设计精美的宣传册上,每一件臻品都很漂亮,白玉碗的图片赫然就在首页。 第148章 袁淼已经有经验了,知道这表示她的白玉碗是今天拍卖的重头戏。 专业设计师拍摄出来的照片非比寻常,原本洁白无瑕的白玉碗像是镀了一层柔光,柔美细腻,美轮美奂,十二个排成三行放在一起,一模一样,每个都是整玉雕成,通体光素细滑,仿佛不是真的。 “这碗好美!” “嗯!我看过预展,极品羊脂白玉,每个碗整玉雕成,十分难得!” 袁淼听到议论,回头看了一眼,那是位女士,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富态干练。在她旁边的像是助理,西装革履,小声说:“预展的时候,这套白玉碗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极品羊脂白玉的价钱原本就不菲,小小的一块玉佩都能炒到上百万,整块籽料雕成玉碗,可想而知有多奢华,这样的居然有一套十二个! 袁淼并没有参加预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样的议论,心里很高兴。宣传册上白玉碗整套起拍价二千四百万,按照以往的拍卖的情形和预展情况,最终拍卖价超过三千万绝对没问题。 宾客陆续进场了,有人不想表露身份,委托了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联系参与竞拍。不过,更多还是自己或者助手举牌。 快开场时,又有几个人进来了,在场许多人都站了起来。 “哎哟!周老爷子!好久不见!” “周总好!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 动静太大,袁淼也转过头,发现其中一位自己也见过一面,正是上次在崇敬门遇到的周公子。他站在一位头发发白的老人旁边,见到袁淼,眼睛一亮,微笑点头示意。 袁淼也微笑回应。大福源的周公子,上次七千万买走了她手上的一块翡翠明料,大财主! 她顿时想到自己手上另外几块翡翠原石。 周晟等人坐下后,有人低声议论:“没想到大福源的周老爷子也来了!” “是啊!不知道他看上那件臻品?看来今天有热闹可看了!” “旁边的是周家的大公子吧?” “嗯,周晟!现在已经接手大福源的珠宝生意了。” “年少有为啊!看来以后大福源的接班人就是他了!” “那可不一定!老爷子可不止这么一个孙子!” 袁淼正襟危坐,八卦纷纷入耳。原来周晟的身份这里厉害,先前倒是小瞧了。 时间到了,拍卖会开场。第一件藏品反响不错,是明末清初的一件瓷器,虽然不是出自皇宫,但品相完好,出自名窑,最终拍卖价一千二百多万,比起拍价翻了倍。 一件件臻品拍出,期间小高潮不断。周老爷子等人倒是一直没有出手,当然,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委托代理人。 轮到白玉碗了,主持人介绍的很详细,背后的屏幕也放出了白玉碗的视频。单个如何,成套又如何。专业人士制作的视频相当漂亮。连袁淼自己都忍不住喜欢上了。然而实际上东西在她手上时,她压根就没多看几眼。自家储藏室室的东西比白玉碗漂亮多得去了。 开拍了,羊脂白玉碗一套十二个,每个整玉雕成,温润细腻,浑然天成。起拍价二千四百万。 场上许多人举牌了,主持人口齿伶俐,妙语连珠,报价很快就超过了三千万。 袁淼暗自高兴。 报价过了五千万后,场上的热闹也平息下来,只有二三家在竞争了。可惜都是工作人员在举牌,袁淼无法知道他们背后的买家是谁。 最终白玉碗以七千二百万成交! 十二个羊脂白玉碗,七千二百万,也就是每个高达六百万! 这完全超出了袁淼心里的预期。 又坐了一会后,袁淼离开了拍卖现场。她给孙士林打电话,说了几句后,便问到宋颜。 “宋总在!您在哪儿?我带您过去!”孙士林很热情。 “不用了,您忙。我自己去。” 问清楚宋颜就在办公室后,袁淼熟门熟路,进电梯上楼,没走几步,居然看到了宋颜。他在众人拥簇中,看样子正要回办公室。 “宋总!” 宋颜转头见到袁淼,停下脚步。旁边的孙士林见状,微微招了招手,旁边的几人跟他一道退开了。 袁淼看到宋颜,心情愉悦,笑着打招呼。 宋颜依旧不苟言笑:“袁小姐是来参加今天的拍卖会的吗?你的那套白玉碗反响不错。” 可不是,七千多万呢!袁淼脸上的笑压不住:“是嘉仕达的平台好。” 她这是实话,没有嘉仕达这个平台,她的白玉碗多半卖不到这么好的价。崇敬门那边的市场她去转过,现在还有一件臻品放在珍宝阁寄卖,到目前还没消息。 当然,她的白玉碗卖的好,嘉仕达的抽成也很高。这是双赢。 “宋总什么时候有空?”袁淼直抒胸臆,她很感谢宋颜。 “现在就有。”宋颜面不改色。 袁淼愣了愣,快中午了。 “那……一起吃个饭?” “好,稍等。” 袁淼有些懵,没想到宋颜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只一会后,宋颜换了套西装出来了。颜色一样,只款式上有细微不同,在袁淼看来,依旧是严谨板正。 第149章 两人来到餐厅,时间还早,里面人不多。说起这天的拍卖现场,袁淼由衷觉得干拍卖这一行属暴利,光这一天嘉仕达至少进账百万。 不过,想要干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嘉仕达拍卖现场火爆,靠得是百余年的声誉积累。 袁淼现在有一家博云珠宝的网店,就已经觉得这一行的水深。她这还是在不愁货源的情况下。 “袁小姐的网店生意怎样?”宋颜问。 袁淼摇头。网店的销量就挂在首页,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到,开店至今,博云珠宝一共就卖出了二十来件货。 “不急,珠宝这行就是这样,人气是慢慢积累的。” 袁淼点头认同,举杯:“谢谢!” 来自大佬的建议正如同她心里所想,她想过了,珠宝这行于她而言是可以做大做强的。货源她不愁,父母那边有当铺收。主打一个古风特色。收益不会差,虽然博云珠宝到现在卖出去的不多,但已经给她带来七位数的收益。 正说着话,有人过来了。 “宋颜?” 宋颜回头见到来人,站起身来招呼:“周老!小晟!” 袁淼见状,也站了起来。没想到先前在拍卖会现场看到的大福源周老爷子周群和周晟也来到这家餐厅,看样子与宋颜很是熟悉。 袁淼心里了然,宋记与大福源算是珠宝玉石行的翘楚了,彼此之间肯定有联系。 闲说几句后,周群笑眯眯看向袁淼:“这位是……” 他旁边的周晟连忙说:“这位是袁小姐,上次的玻璃种明料就是袁小姐出给我的。” “哦,袁小姐也是同道中人?”周群笑容可掬问。 袁淼摆手,自己不过一介珠宝小白,哪能与业界大佬称同道,顶多算是个小本生意人:“爱好而已。” “那也同道啊。”周群笑呵呵说,“你们年轻人多交流,这很好。” 袁淼微笑着,好在周群没再留意她,与宋颜说了几句话后,带着周晟离开了。她和宋颜复又坐下。 宋颜低着头切牛排,一边问:“你和周晟认识?” “一面之缘,我卖了一块翡翠原石给他。” “宋记除了收黄金宝石以外,也收翡翠原石。” 袁淼愣了愣,她当然知道宋记也收翡翠原石,以前宋颜说过,但羊毛不能总薅一家。宋颜这话来得有些奇怪。不过,和气生财,对于宋记的这份好她心领。 “我手上刚好还有几块料子,宋总什么时候有空?” “袁小姐有我的电话吧?” 袁淼笑着摇头,她只有孙士林的电话,一般是通过孙士林联系宋颜。 宋颜拿出手机,袁淼连忙报了自己的号码,听到来电后,存下了宋颜的电话。 宋颜说:“下个月魔都有个珠宝展览会,可以通过网上报名参加,袁小姐知道吧?” “知道!我也报名了。宋记……也会参加了吧?” “嗯。这次展览会规模不小,届时会有国内外数百家同行参加,除了摊位展览以外,还有一场由嘉仕达主持的拍卖会,袁小姐如果有臻品,可以参加这次的拍卖,届时还有一场评比,会选出这次展览会最珍贵的几样臻品……” 袁淼不知道展览会还有这些环节,她只准备了摊位展览,展览会的拍卖环节和评选环节,当然不能错过,她手上好物不少,少的就是出手的机会。 “真的吗?网站上并没有说明!怎样才能参加拍卖会和评比?” “拍卖会和珍宝评比,往年的珠宝展并没有,这次是为了提升影响力,过几天的就会宣传出来。” 那就是现在可以准备上了! “怎样才能参加呢?是直接把东西给嘉仕达吗?” 宋颜摇头,嘉仕达只主持拍卖,拍卖的臻品由主办方选送,至于评选环节,由各家选送,采取盲标的方式,标价最高的即是第一名,次之便是第二名,余下以此类推。 袁淼问清楚细节之后,心里有了底。这顿饭她吃的很高兴,回家后直奔储藏室。无论是拍卖会,还是评选环节,她都想参加。 第62章立秋 与宋颜说完话转身,周群脸上的笑收敛了许多。 “那位袁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周晟回头看了一眼。宋颜和袁淼已经坐下了。 “我也不清楚,就上次打过一次交道。” 周群摇头:“能被宋颜看上的女孩儿可不简单啊。” 周晟心里也惊奇,他跟宋颜打小就认识了,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上心过,更别说带到公众场合吃饭了。他们说话的时候,他对那位袁小姐的照顾小心且细致。 “我让老唐去查一查。”他记得唐伟明说过,这位袁小姐还在大福源兑换过不少黄金。 周群微微点头:“至宋颜接手了宋记在华中地区的业务,宋记的业绩提升了不少,尤其嘉仕达拍卖行,这段时间精品频出。你们要向他好好学习,宋老鬼已经决定把宋记交给宋颜了。” “我知道的,爷爷。” 袁淼并不知道周群和周晟对她讨论,回家后在储藏室呆了许久,几个箱子都打开了,最后挑出了一株约莫三四十公分高的血红色珊瑚摆件和一块二十来斤的春带彩玻璃种明料。 第150章 红珊瑚摆件她手上有七个,挑出来的这株算是其中比较大的,最大的那株快小半人高了,颜色鲜艳欲滴,她不敢冒然拿出来。 这株不大不小,造型完整,颜色也好看,既喜庆又漂亮,拿出来正好了解一下红珊瑚的入境的行情。 翡翠原石的明料她手上也有好几块,除了父母在当铺收的那块蓝水的明料是高冰种以外,其他的都是玻璃种。这块春带彩重二十六点八斤,颜色喜人。 翡翠原石的行情,她略知一二,上次那块拳头大小的满绿明料她八千五百万卖给了周晟。 这块春带彩虽然不如那块满绿的颜色正,但是胜在块头大,一样也是玻璃种,整块原石一点杂质和裂纹都没有,光是手镯少说也能取十来条,再加上玉牌和其他。在行家手上,这块春带彩最终做成的成品绝对可观。保守价值至少一亿。 红珊瑚摆件参与珠宝展的评选,春带彩明料参与拍卖。 选好后,袁淼又挑了几样预备在摊位展出拍卖的东西。博云珠宝主打古风特色,她挑出来的几样也都是这个方向的,比如玉簪手镯头饰佩环等,另外还有白玉观音、碧玉杯,小件的红珊瑚的派件等。 正当她对着一堆宝石犹豫时,沈若臻的电话来了,前天订下的一千过滤壶已经到货。袁淼想起了父母那边的形势,水源危机迫在眉睫。 她关好了储藏室的门后,开车来到了仓库。沈若臻正等在门口,送货的车还没走。 “货我已经检查过了,质量没问题。” 袁淼微微点头。 送货的司机把账单递给袁淼,一千过滤壶,每个又配套五个过滤芯,整整有十几箱。 沈若臻和司机一道把货抬进了仓库。 仓库里堆放了许多了桶装纯净水,司机看到这情况,着实惊讶,但素养让他并没有多事,交接后便离开了。 沈若臻也不知道袁淼要这么多纯净水和过滤壶干什么?这些能销往哪儿?有利润吗?他一肚子疑问,不过,他也知道袁淼做事的习惯,不该问的不问。 东西放好了,也检查过了。沈若臻满头大汗:“还有没有安排?没安排,我回公司了。” 他还有去联系水厂,昨天堆了满仓库的水,今天上午就没了,眼下的估计明天就没了,他得把明天的水订下来。 袁淼摇头:“辛苦了。” 她知道沈若臻有疑问,但她不能说。 沈若臻走后,袁淼就把车上的镜子小心搬进的仓库,为避免损坏镜子,她把边缘以及背面都包裹了起来,这样即便是不小心掉地上,也不会损坏。 轻敲了镜面三次,谢云溪就出现在镜子里。 “妈,过滤壶到了。”袁淼把镜子挪了个方向,让谢云溪看库房里堆放的货。 “这么多?” 袁淼觉得不多,晋州全城好几万人呢。不过,到底是现代化塑料制品,不方便全城推广,小范围使用还得看父母怎么解释。 谢云溪笑着说:“这个你不用担心。” 大约是文化水平普遍较低的缘故,这里的老百姓比想象的好说服。他们已经拿出了好几样现代化的物品,往往一句海外所得便能对付过去。这里的人鲜少有出海出国,对海外的情况知之甚少。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好糊弄,读过书的和经常走南闯北还是会有疑问,不过很少有人当面打破砂锅问到底。 袁淼稍稍放心,把过滤壶和纯净水传了过去。传完后告诉谢云溪:“检测设备和净水设备大概明后天就能到了。” “好!”谢云溪心里也高兴,问起女儿的日常。 “我这里好着呢。今天去嘉仕达参加了的拍卖会,上次你们给的那套白玉碗今天拍卖了,卖到了七千二百万!” “这么高?”谢云溪吃惊道。 她知道现代玉石行情很好,但一套白玉碗能卖到七千多万还是超乎她的意料。他们这边并不缺玉石,商州一带更是盛产,就这两天,新开的当铺就收了好几件玉器,那叫一个廉价!非玻璃种的料子往往不到十两银子就能成交。 倒不是谢记当铺趁机压价,而是行情如此,盛世的玉石是宝,乱世里就是一块石头,即便是做成了精品首饰,性命堪忧的时候,这些一样不值钱。 “嗯!我今天还见到了宋颜了,他告诉我珠宝展还有评选环节和拍卖环节,我准备把那块春带彩的明料拿出去参加评选,珊瑚摆件我也准备拿出一件……” 打铁趁热,钱多多益善! 谢云溪点头,她这边不仅玉石不仅不值钱,珊瑚摆件等玩意也贬值的厉害。 “当铺这几天也收了几件不错的货,明天我传给你。” “好。晋州城内今天情况怎么样?” 谢云溪避轻就重:“还好,城外的北凉军队只围不打,城内生活物资也都不缺。” 对于偷袭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袁淼略微放心,不过,她心里知道暴风雨迟早有一天来临。不仅生活物资,武器等也要准备好,不能等到战事发作了再去准备。 母女俩又说了会话后,断开了。 等到袁博文回来,谢云溪便把女儿的情况告诉了他。 第151章 袁博文说:“那些东西,她想出手就出手吧。” 左右不过都是些玩意而已,能卖点钱挺好。 “昨晚的事我没跟她说。今天城外情况怎么样?城里都传遍了,说是大胜,谷雨在城里转了一圈,说城里的几个征兵摊点都开始有人排队了?” 说起这个,袁博文脸上难得有了笑意,此次偷袭得胜的效果比他先前预期的好多了,北凉人的营地到现在还没修整好,城内士气大涨,原本的征兵在金钱的诱惑下就有些效果,短短时间晋州正式兵力已经恢复了最开始三千的定数,再加上一千的预备役民兵,已经有四五千能上战场的人了。 以前征兵还要做思想工作,还要宣传,没想到这一战之后,这些统统不用了。如今想要参军,还要满足一定条件,不是谁都能进。 兵源优质,他们能渡过眼前难关的胜算自然更大一些。 “淼淼说检测设备和净水设备马上要到了,这两台机器咱们放哪儿?还是放在码头那边的宅子吗?” 袁博文想了想,“你让人把书房旁边的院子收拾一下吧,检测设备到了之后,就放那儿,挑个稳妥的,教一教怎么操作。” 现代化机器还是掌握在自己人手上更稳妥,妻子有孕在身,不易操劳过度。 “行。”谢云溪想到自己身边的几个丫头,念荟最让人放心了,但自己身边离不开她。贺天凤也不错,虽然来得晚,但是个嘴紧的,只不过做细致活差点了意思。白露和立秋…… 立秋要更沉稳些。 “你觉得立秋怎么样?” 袁博文虽然没有过多留意府上的丫头婆子,不过他相信谢云溪的眼光。 “你看好就行,净水设备……就放到码头那边的宅子吧,让商远去管。” 数月处下来,镖局的三人是什么样,袁博文和谢云溪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谢云溪对袁博文的安排没有异议。 检测设备和净水设备同一天到货,袁淼接到消息后,赶到了仓库,检测设备操作很简单,采集好标本之后,机器自动分离分析,没一会结果就出来了。 净水设备就是个大件了,不过操作也很简单,接上水源之后,出来的就是过滤好的干净水了。水质的标准优质,而且还可以调整需要过滤的物质。现代化程度很高。 送货过来的工程师好一顿自夸,说他们的这款仪器是专门针对恶劣环境的,比如末世等之类,绝对能保证水源优质。而且即便在是没有电的情况,也能手动操作。 袁淼很满意,没有电——她爸妈那边不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有电的情况下,仪器的操作还是更便捷些。父母那边有两块太阳能充电板了,应该能暂时应付。 袁淼这天忙了许久,才把两件仪器整明白。等人都离开后,她就敲响了镜子。 谢云溪早就把地方准备好了。检测设备放在了书房旁边的院子,净水设备则放到码头那边的宅子里。事先她也跟立秋和商远交待过了。 商远倒还好,立秋这两天都没睡个安稳觉。 谢云溪先自己对着说明书,在袁淼的远程指导下,熟练掌握了操作规程后。 她把立秋叫了进来。 “这是检测仪,可以检测分析很多东西的成分。现在环绕晋州的泗水河有毒,井水有没有尚不知道。这台仪器可以检测出来,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我们所有人能不能喝上没毒的、放心的水,就看你了。” 饶是立秋素来沉稳,顷刻间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 水源有毒是这几天悬在每个晋州百姓头上的刀,即便是城里每日有水发放,但那一点根本就满足不了日常所需,仅仅只能保证不渴死罢。 谁也说不好,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过去,衙门的仵作们一会说井里的水能用,一会又说不能用。 人心惶惶。她也跟着念荟用奇怪的管子取了几次水,问干什么用,念荟也不说。不过一会后便能传出刚才取水的水源能不能用的消息。她那会心里便在猜测,大约是夫人有办法知道水里有没有毒。 果然! 其他人的话,包括仵作,她都不信,但老爷和夫人的话她相信。他们说没毒可以用,那就一定没毒。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活着,还不是因为有老爷和夫人在? 原来,这就是那件可以查出水里是否有毒的神器吗?不,夫人说,叫检测仪! 谢云溪看出了立秋的不安,她倒不是故意说的这么严重,而是水源问题攸关数万百姓的生命安全,虽然仪器的操作不难,但是一定要认真负责,来不得半点马虎。 她教立秋怎么操作仪器,怎么观察,怎么读取数据等。 很快立秋就学会了,但她还是不敢相信,看起来清澈干净的水里面居然有这么多东西?原来北凉人下到水里的毒叫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 真歹毒啊!该死的北凉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他们这是要让晋州全城的人都死绝啊! 第63章解决 谢云溪在后院教立秋熟悉检测设备,袁博文这边也没闲着,带了几个人并商远摆弄净水设备。 第152章 净水设备的操作很简单,有自来水直接接上,经过仪器过滤,出来的便是过滤好的水,没有自来水,就多了一道打水往里添加的工程。 军营里面最不缺就是有力气的青壮年了。袁博文带过来的人都是自己一手从新兵营带出来的,算得上是心腹。 这边宅子就在码头旁边,取水再方便不过了。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知道怎么操作了。 看到过滤好的干净水,商远等人奇怪极了,不明白眼前奇形怪状的大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作用。 袁博文道:“河里的人水有毒,这是过滤器,能够过滤掉水里的毒素。” 包括其他,比如重金属等。后面的话,袁博文没说,这里的人压根就不知道重金属是什么?展开来解释,就不是一下两下能说清的。 设备传过来的时候,袁博文自己心里都在惊叹,现代化的科技发展真是日新月异,有这么一套设备,人类赖以生存的水源问题几乎都可以解决。 围观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水里有毒,不能进口。大家都知道。这几天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一天两瓢水,只能勉强保证不渴死,看到水样的东西,都忍不住咽口水。 每天发水的地方,好早就有人开始排队了。 也有不要命的私下取河里或井里的水喝,只一会就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情况出现几次之后,鲜少有人再这么干了。 眼前这么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河里的水倒进去,再出来就是没毒的水? 连商远心里都在怀疑。 袁博文并没多说,径直取了一碗水喝了。 口感并无异常。 他又取了几试管样本,交给商泽:“送回去给夫人。” 商泽应声去了。 其他人都盯着袁博文,生怕他突发状况。 袁博文很坦然。这台过滤器是女儿花费上百万所购置。在此之前,女儿把相关的参数和材料都传了过来。 他相信这台仪器绝对是好东西。 又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会,在其他人忐忑的目光中,袁博文面色如常等到了回转的商泽,看着手中的检测数据。袁博文心情更好了。 “装水!咱们去看看守备大人。” “是!” 商泽去忙了。 其他人这才相信眼前的大家伙真能过滤掉水里的毒,各个脸上洋溢着喜悦。 袁博文交代商远:“这里交给你了,你带他们继续过滤水,除了河里,井里的水也可以取用。” “哎!”商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高兴应下。 袁博文带着商泽来到关□□上。 关正的伤已经好转,但还不能下床。不过袁博文经常过来,晋州城内城外发生的事,他都知道。 一见到袁博文,关正迫不及待问:“怎么样?北凉人那边有没有动静?” 上次夜袭的事情,虽然大胜,但他们时刻担心北凉人的反扑。 “暂时没有。”袁博文回答,“我这次过来,是要跟你汇报水源的事情。” 水源有毒的事也是关正头上悬着的一把刀。 “快说快说!那帮王八蛋又玩什么花样了?” “不是他们……你看看这个。”袁博文把过滤壶给关正看,“这是过滤壶,能过滤水里的毒。” 关正诧异看着袁博文,袁博文表示你自己看。 关正颠来倒去拿着壶看,依旧不明所以。 袁博文吩咐旁边的人:“取点水来。” 水很快取过来了,袁博文又让人拿了试毒银针过来。银针浸水,只一会便变黑了。 对于这一幕,关正已经见多了,依旧不明白袁博文什么意思。 袁博文没有解释,只把水倒进了壶,又跟关正说了会话,等到水过滤好后,他又用银针试毒。 这次银针光洁如新,一点变化都没有。 关正震惊了:“这……” 同一碗水,就这么过了一道,毒就没了? 袁博文笑着说:“毒被过滤掉了。” 其实,他心里对于这样过滤的水并不完全认可,过滤壶的介绍说明上并没有能过滤毒素等的相关词条。不过刚才商泽带过来的几张检测单就有过滤壶过滤的数据,确证过滤壶也能过滤三氧、化二砷。 只不过过滤其他物质的效果没有过滤器好。 关正忍不住捶榻:“好!好!好过滤壶!” 有了这个,水里的毒他们就不怕了! “这几天发放的水,是不是就是这个……过滤的?”关正眼睛发亮问。 袁博文并没否认,他上次只对关正说自己能弄到可以饮用的水,并没有说来源。现在关正要这么认为,他当然不会反驳。 “我根据这个,弄了台过滤器。”他告诉关正。“那是个大家伙,可以过滤足够晋州全城百姓使用的干净水。” “真的吗?在哪里?我去看看!”关正说着,便要下榻。 旁边的人连同袁博文一起制止了他。 “老爷!您可千万不能下榻!否则,夫人要打断小人的腿了!”关正的贴身随从哭丧着脸说道。 袁博文:“大人别心急,东西不会跑,什么时候想去看都可以!” 关正嘟哝:“我已经好多了,你们这些人……” 第153章 袁博文等关正躺好后,又说:“我那过滤器制作相当麻烦,不便在人前现眼……” 关正秒懂,好东西当然藏好,被其他人学会了,弄懂了,价值就不一样了。 另一方面,北凉人往河里投了毒,肯定以为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说不定正谋划着一网打尽呢,而他们这边有了过滤壶过滤器,日常生活压根就没多大影响,如果北凉敢来,刚好可以狠狠干他们一番。 关正脸色大好:“你放心!谁要是说三道四,我砍了他!” 涉及军务大事,当然不可马虎。 “东西现在放在哪儿?知道的人多吗?” “不多,在码头那边,我派了几个人在那里。” 袁博文要的就是关正的配合,现代化机器属实不好在人前现眼。现在晋州城内关正最大,他只是暂时代管,只要关正点头,许多事情几乎无往不利。 水源危机一定会有过去的一天,北凉人投进河水里的毒迟早会有分解代谢完的一天,他们又不可能一直投毒,砒/霜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大路货。到那时候,现代化的大家伙就可以消失了。 原本使用一段时间就要更换过滤芯的过滤壶也可以不用了。 与关正商量好次日发放水的细则后,袁博文就离开了。 关正心里感慨,这中过举的人就是不一样,原本一团乱麻,走投无路的局面居然被他解决了。 庄静带着贴身丫环进来了。 “你怎么没留子虚吃饭?”庄静问。 现在袁家与关府住的近了,两家人的来来往也多了起来。庄静刚才要留袁博文吃饭,被袁博文婉拒了。 关正心情不错,笑呵呵说:“他还有事。” 庄静瞪了他一眼,自己这夫婿属实不会为人。关键时候,自己病着,一干事务都推给了袁子虚,也不知道笼络笼络,现如今袁子虚要是撂了摊子,不用北凉人来攻打了,晋州内部自己都会乱起来。 “你真把人家当陀螺了?” 关正呵呵笑着,吃了一口庄静递过来的苹果,感慨说:“这袁子虚真他娘是个人才啊!” 要是没有他,晋州绝对撑不到现在。 庄静哼了一声:“你现在才知道吗?” 关正没有理会自己夫人的讥讽,反而问:“你说他那脑袋瓜到底咋长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能折腾出来!看看这个!” 关正指着旁边的过滤壶说:“这叫过滤壶!没见过吧?能过滤水里的毒素!” 庄静闻言,连忙拿起过滤壶仔细看,颠来倒去好一番后:“这……怎么过滤?这几天发送的水就是这个过滤的?” 关正点头,把刚才袁博文操作讲了一遍,又让随从取了水来,现场演练了一番。庄静的眼睛都亮了。 关正道:“他还根据这个,捣腾了一个……过滤器出来,能过滤大量的水!从明天开始,全城上下每人能分得两升干净水!” 两升干净水?那差不多有小半壶了!足够一个人饮用!还有多! 庄静不禁展颜:“真的吗?那太好了!” 这几天水源有毒,全城上下每天按人头发送干净水,守备府上的人全部都出动了,也要格外珍惜,除了保证饮用以外,其他的都不敢用发放的干净水。 就连洗水洗脸等寻常事都要格外注意。 “我骗你做甚?不过,过滤器的事情,你可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庄静点头:“我知道轻重!”拿着过滤壶又仔细看了一番,“这东西怎么做出来的?” 关正也没过见过塑料制品:“你别想了,袁子虚连我都没说。不过,他把这个过滤壶留下了。” 庄静觉得太好了,有了过滤壶,再加上按人头发放的干净水,府里的用水就宽松多了,洗漱之类的,都可以安排上了。 有了过滤器,晋州的水源危机总算是告了一段落,袁淼也停止了购买纯净水。财务胡芸碟把账目送了过来,袁淼这才想到,到月底了,她该给员工发工资了。 父母那边局势紧张,这个月光是她这边购买物资的总价就已经过亿了,两边的物价差距巨大,即便是父母刻意压低,除掉赋税等相关费用,博云贸易的纯利润也上了千万。 公司的员工目前并不多。 袁淼和胡芸碟核算好数据好,博云贸易的第一笔工资发放了下去。 钱直接打的每个人的银行卡。楚萧看到短消息时,愣住了。 他入职不到一个月,竟然有两万多的收入!这都快赶上他开店小半年的收入了! 再看其他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楚萧吐了一口气,按照这个势头,干满个一个月的人,少说也三万! 这也太高了!人人羡慕的高科技公司初始入职的新人也很少能有这么高的薪资。沈若臻算是最忙的,上个月他就有四万多了,这个月只会比四万多! 四万多!如果是他,他可以为博云贸易做牛做马,把公司当家,吃住全在公司这里一点意见都没有。 虽然知道,打听别人的收入不太好,楚萧还是没忍住,吃饭的时候问沈若臻:“你工资到账了吧?这个月有多少?” 沈若臻心情很好,一点都没觉得隐私被窥视了。 第154章 “你呢?” “两万多。” “还不错,你进来我们公司不到一个月吧。” 楚萧笑呵呵说:“二十天。你有多少?五万?” “差不多吧。”沈若臻含糊回答,实际上他这个月有六万多,不过,袁淼说,这个因为上个月部分绩效累积在这个月发放了。 如果不加上个月绩效,他只有五万多。 才跟了袁淼两个月,他卡上的钱就有六位数了。以前几乎没有超过五位数的时候。 他现在充满了信心,也许要不了几年,他就能在魔都有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了。 饭后,沈若臻开车回去,打开门发现沈若君来了。 “你怎么来了?” 沈若君没有开灯,电视虽然开着,但她的注意显然不在电视上。 沈若臻心情很好,并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异常,哼着歌儿去卫生间洗手,对着镜子想着自己现在有钱了,车和房暂时不用想,衣服和鞋子可以买了。 逛街购物这类自然是女的更在行。 “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吧?” “干嘛?”沈若君心情不好,她也发工资了。只不过她上班的设计公司完全跟袁淼以前入职的瀚海设计不能比,加上行业不景气,她这个月才拿到了五千多元。 “帮我买几件衣服吧,鞋子也帮我看看。” 他现在已经月薪过五万的人了,形象上也得注意起来,这年头看表象下菜的人太多了,不能因此耽误公司的事。 沈若臻出来后,拿出手机:“我先把钱转给你……三万够不够?” 沈若君诧异看向自家哥哥,他以前可没这么大方,多数时候都是让自己掏钱给他买东西。 “你要买什么?” 沈若臻神情松快:“衣服鞋子……放心,这次我不让你白忙,给你……两千的辛苦费。” 沈若君更吃惊了:“你发财了?” 沈若臻笑了笑,沈若君一把抢过哥哥的手机,看到了银行卡到账的短消息,又往上划,眼睛都瞪圆了:“这是薪资吗?你一个月有六万多?” 沈若臻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抢过来:“你怎么什么都看?隐私懂不懂?” 沈若君已经被哥哥的两笔进账惊到了:“淼淼给你们开这么高的薪资?你们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若臻笑了笑:“我们是正规注册的贸易公司,你说是干什么的?” 公司的相关手续还是政府部门的人亲自送过来的。 沈若君看着哥哥:“你们公司还要人吗?我什么都可以干!” 公司当然要人,袁淼已经跟他说过了,这次至少要招二三十号人,除了贸易公司,她还准备开家珠宝首饰实体店,网上那个博云珠宝现在只有岳然一个人在张罗,小姑娘忙得跟陀螺似。 不过,她要的都是专业人士。 “你能干什么?”沈若臻打量自家妹妹一通。 沈若君已经被哥哥的收入的惊到了,一个月六万多!她可以把小命卖给公司:“我什么都可以干!” 干不了,就去学,学不会,往死里学!六万多一个月!她去年一整年的收入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沈若臻觉得不好,兄妹俩在一个公司,让袁淼怎么想?她那儿许多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哥!”沈若君已经心动了,拉着沈若臻撒娇。 沈若臻随口说:“……你不行,专业不对口!” “我可以学!你专业对口吗?” 沈若臻噎到,他土木工程专业毕业,更不对口了。 “这事我帮不了你,人事招聘这块现在是其他人负责……你可不能去找淼淼!交情是交情,公事是公事!” 沈若君盯着哥哥。 他这话的意思是……袁淼的公司的还要招人?!不凭关系,咱也可以自己来应聘。 袁淼已经把招聘的公告发了出去,她这次要的人多,除了博云贸易这边,她还准备开家珠宝古玩的实体店。 博云珠宝网店现在局面已经打开,上个月的销售额上了六位数,销售的商品都是父母那边当铺收购的成品,她这边再请专业人士修复清洁,成本不到利润的两成。而员工仅有岳然和她这个打酱油的。 属实暴利! 岳然原本在叫苦,薪资发放之后,立马笑逐颜开了。 不过,网店只有一个半人维持,确实很辛苦。马上珠宝展又要来了,为期一周的珠宝展览活动,她还预备着大展拳脚呢。 摊位的安排已经出来了,不偏不倚的位置,明天就可以把预备参加活动的臻品送到相关部门鉴定了。 袁淼把事情理顺后,天已经黑了。 敲开镜子后,谢云溪就出现在里面。 袁淼已经习惯镜子里只有母亲一个人,她把薪资发放的事情告诉了谢云溪。 即便是心里有数,听到具体数据,谢云溪仍然感慨两边这样互通有无属实利润惊人,一支玉簪她这边当铺收到手不到一两银子,拿到女儿那边的网店销售,竟然能卖到两三万了。 几乎十倍的利润! 不过,他们现在确实缺钱,晋州现在物资匮乏,还在开张的门店寥寥无几,现在他们除了米粮店以外,还开了当铺布庄。几乎吃的用的都有涉及,这些铺面的货源都要女儿从现代传过来。 第155章 “北凉人有动静吗?”袁淼问。 谢云溪摇头,自上次偷袭之后,围城的北凉大军往后退了数里,但仍时不时靠近骚扰。不过晋州守军有望远镜在手,那边一动,这边什么都知道了。 打有准备的仗,自然从容不迫。袁博文已经把这些来回当成了磨砺士兵的机会。 “晋州城里情况还好吧?水够用吗?” 袁淼担心只一台过滤器无法支撑晋州全城的用水。 说到这个,谢云溪就笑了:“够用,你上次传过来的过滤壶,我们现在摆在米粮店在卖了。” 有了大型过滤器,每天发放的水已经能基本满足晋州全城的用水了。一千过滤壶,给府衙和军中送了些,剩下的她还以为会浪费,考虑再三了,决定放到米粮店售卖,有人问就介绍,想要就卖。 没想到销售还不错。只这两天,就卖了大半。连袁归都在说,好多人过来询问,根本就不愁卖。 购买的都是城内有钱有势的大户。 过滤的水更好,最直观的表现就是烧开之后没有水垢。 袁淼愣住了,没想到这也能卖。不过转念一想,父母那边的人们以往用水,都是直接从河里或井里取用,且不说安全与否,只干净这块就肯定没有现代的自来水好,更别说她先前购买的纯净水和过滤的水了。 “那……你们怎么卖的?多少钱一个?” 谢云溪笑着回答:“一两银子一个。” 定价是她跟袁博文一起商量的,现在晋州城里每日发放的水能满足个人基本需求,一般人家完全没问题,但有钱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更追求生活的质量,所以过滤壶的定价就是为了他们量身定的。 袁淼呆了,因为要的量大,这些过滤壶她买到手也就六七十元一个,还包括了过滤芯在内。现在父母转手就卖一两银子一个! 那边的一两的银子差不多就是这边的二千元左右! 这价差! “呃……那还要吗?”袁淼问。 谢云溪点头:“要!” 有钱人的钱为什么不赚?他们不缺钱,可有人缺。再说了,还可以给老百姓们灌输安全卫生用水的观念。 这里的人们从前根本就这个观念,直接喝生水的比比皆是,讲究一些的会烧开了饮用,井水溪水倒还好,河里的水人畜共用,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生病。 现在有纯净水和过滤水做对比了,口感不一样,肉眼可见烧开之后,纯净水和过滤水连水垢都没有。 很多人已经发现了这点,城里已经在传发放的水更好,大户人家排队领水相当积极。 “要多少?” 谢云溪想了想:“你再买五百。” 一两银子一个的过滤壶,稍微有钱的都买的起。 袁淼记下了:“还要其他吗?” “水果和蔬菜……” 谢云溪列举了几种常用的水果和蔬菜。这里的蔬菜水果品种并不多,北地这边更是贫瘠。以前的寒冬腊月,蔬菜水果在这边都算是奢侈品,一般人家吃不起。 所以,他们也没将售卖价压得过低,基本跟以前的差不多。 可即便是这样,对于他们来说,那也能赚不少钱。 现在谢记粮行每天的销售至少上百两银子,门店已经扩张到四家了。 第64章好友 袁淼记下来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妈,你们那边天气怎么样?” 谢云溪往外面看了一眼:“今天上午开始下雪了,怎么了?” 入了寒冬,老百姓的日子也会越发艰难。 “你知道盆栽蔬菜吗?”袁淼兴奋说,“小白菜、香菜、菠菜、生菜都可以盆栽,这几样蔬菜耐寒,生长的速度也不慢……” 晋州全城的百姓,有钱的毕竟是小部分,即便是他们将售卖的蔬菜价格压得再低,也有很多人买不起。只看米粮店的销售就知道,购买米糠的人比购买粟米黍米的人多得去了了。 连粟米黍米都买不起的人家,怎么可能购买价格不菲的蔬菜? 长期不吃绿色蔬菜,营养肯定跟不上,这样的身体素质想要在战争中活下来太难了。 谢云溪的眼睛也亮起来了。 她怎么没想到这些? 北地的蔬菜匮乏,现代的不啊,不仅品种繁多,种植的方法也多种多样,除了常规的种植方法外,还有盆栽、水栽、大棚种植等多种方法。 现如今晋州城外去不了,城内也有土地,只不过面积较小而已。这里的人们依旧延续着传统种植方式,逢寒冬腊月,土地几乎荒废了,仅有少量的萝卜白菜等种植。 不知道是品种缘故,还是种植培育的方法不同,这几样蔬菜产量并不高。 他们完全可以把现代的蔬菜水果引进到这边来。 种子不用担心,现代到处都有卖,种植培育的方法也不用担心,这些知识的获取在现代太便捷了。 “好!你找人问问,哪些蔬菜耐寒耐冻?生长周期较短,我们在这边试一试。” “嗯!”袁淼决定明天就去集市看看。 等到袁博文回来,谢云溪便把母女俩讨论的话题告诉了他。 袁博文也觉得很好。在这边推广蔬菜等种植,不仅可以丰富老百姓的菜篮子,还可以给他们找点事儿做,也许还能因此让他们多一条生财之道。 第156章 第二天,袁淼就把事情派了下去,购买生活物资主要由沈若臻牵头,她则来到了大市场了解农产品行情。 经过打听询问,这天她购买生菜、小白菜等几样耐寒耐冻,生长周期较短的蔬菜种子,当天就把种子和相关种植培育方法打印出来后传给了谢云溪。 谢云溪看过资料后,便让人动手了。 他们现在居住的宅院不缺地,后面还有几处院子因为没人住,暂时挂锁封着。 院子大,地多,种植就无需盆栽了。 谢云溪让人整理了三块地出来,一块用塑料薄膜搭了个简易大棚,一块则用这里常用窗纸也搭了个棚子,另一块则什么都没有做,就常规种植。 塑料大棚搭建起来了。念荟等人面面相觑,指指点点,不知道这是什么。 “真好看,这是什么?” “里面可舒服了!一点风都没有!也不冷!” 大家议论纷纷,稀奇极了。 谢云溪笑着说:“这是塑料薄膜,我们以前在海外购置的。” 别说海外了,在场的人连往南边去的都很少。在他们观念里海外的稀奇古怪多得去了,现在府里用的过滤壶也是海外货。 谢云溪笑着听大家议论,也不反驳。 塑料搭建的大棚里不仅没风,还暖和。如果有太阳,那体感会更好,这些他们日后都会体验到。 其实窗纸搭建的棚子也不透风,只是透明度没有塑料大棚好。她估计这里面的菜长势多半不如塑料大棚,至于能不能比过旁边常规种植的蔬菜,那就只有时间来证明。 这里目前连工业化都没开始,她想要推广塑料大棚种植根本不可能,只能从这里现有的物质开始做实验。 蔬菜种子播种下去了,即便周期再短,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看到成效。 做了这些,谢云溪有些乏了,看着忙碌的念荟贺天凤等人,又萌生了添置人口的想法。 她不是一个享受的人,来这里这么多年,先前身边也只有念荟袁归福伯三人。到晋州之后,才添了立秋白露谷雨等。 但现在却觉得忙不转了。果然身份处境不一样,其他的也要跟上了。 以前,她觉得两三个人竟需要二三十人围着转,简直奢侈浪费。现在轮到自己成这样了。 这府上只有她跟袁博文两个主子,围着他们打转现在就有八九个人,再添人,可不就有二三十个了。 但不添置确实不够,马上她就要显怀了,身边没一个有生产和育儿经验的人,府里厨房的刘妈还是个短工,人家要是辞工,府上这么多人说不定连吃饭都成问题。 大家的厨艺都不太好,包括她。 三五个人的饭菜她还能做出来,十几个人就费劲了。 宅院这么大,住进来是舒坦,但打扫却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些都要人手。 谢云溪把想法告诉了袁博文。 “是该添人了。”袁博文说。 他身边现在跟着的是商泽,袁归带着小满管着粮铺的事,只要他出了门,府里小的小,老的老,连个青壮都没有,别说来贼了,剩下的人连个干体力活的都没有。 “中人那儿有没有年纪稍微大一点?二十来岁?” “这我得问问,应该有吧。”谢云溪也想找几个年纪略大的。 年纪大,能干事,但于忠诚来说可能就不如从小带出来的。 “那咱们这次添几个?” “厨房上要两个,年纪大的和年纪小的各一个,打扫整理院子也要两三个,还有门房那边,福伯毕竟年纪大了,谷雨很机灵,放在门房可惜了……” 算来算去,竟是需要不下十人。 袁博文想了想:“我营中上次没了不少人,他们的家里大多不宽裕,我想让商泽去问问,有没有想过来做事的,如果有,咱们也安排一下。” 上次守城大战,虽然胜了,但伤亡惨重,袁博文的新兵营也战死了不少士兵,虽然事后有抚恤,但那点钱根本就顶不了多少事儿。 “行……除了府里,几个铺子也要人,如果他们想来,咱们就安排。肯学肯干的,就可以安排在铺子里。年纪大的,或者有其他方面不足的,可以安排做一些打扫整理之类的简单活计。” 他们都不是克扣的人,现有的几个铺子掌柜和伙计的薪资都给的不低。 袁博文笑了,把谢云溪揽到身边。 自己想干的事,她总是会支持。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谢云溪把要添置的人罗列了出来,几个铺子上的,加府里的,至少需要三十来人。 她突然想到了女儿。 做父母的,身边伺候的人都有二三十个了,女儿身边却只有一个做饭打扫卫生的住家保姆。 谢云溪叹了口气:“淼淼的那个住家保姆也不知道人怎么样?” 她的话提醒了袁博文,袁博文也觉得女儿身边太寒酸了。她那贸易公司往这边送了不少物质,几乎撑起了晋州生活物资的小半边天,但员工却只有十个,可想而知有多忙。 “淼淼身边也要添人。” 第157章 谢云溪点头,可惜这件事情他们做不了什么,活物又不能传递。 “我来跟她说。” 到了晚上见面,谢云溪就跟袁淼说了添人的事儿。 袁淼笑了:“我已经把招聘的公告挂出去。” 今天就有人联系,胡芸碟跟对方约好了统一的面试的时间和地点。 “我说的不是你那公司的人,而是你身边应该添照顾的人了。” 袁淼愣了会:“呃……我有个住家保姆,我说过的吧?” “一个住家保姆哪儿够?” 袁淼彻底呆住。 她几个月前还在租房住,现在不仅有房有车了,还请了个专门的住家保姆,这已经很好了。她以前都不敢想。 谢云溪一脸无语看着女儿:“你有多久没逛街了?旅游呢?和朋友聚会呢?” 袁淼笑了,打着哈哈说:“最近比较忙……” 母亲不提醒,她自己都忘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逛街买东西聚餐吃饭了。父母那边形势严峻,她不是在买东西,就是在卖东西,确实没有时间干其他事情。 谢云溪叹了口气,她能想到女儿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是他们做父母的不称职,光知道让女儿帮忙,却没想到她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要合理安排!”谢云溪语重心长说,“咱们现在不缺钱,没必要让自己活得这么累。你这次招人一定要多招些,事情尽量分派下去,没必要事事亲为。事情杂多,你就请秘书,请助理,多请几个!除了工作,你也要有个人生活。” 袁淼点头,她也觉得自己近段时间忙得没有章法,现在她的银行卡里躺着的钱已经七八亿,别墅地下室至少还有价值上十亿的好东西,却连消费的时间都没有。 秘书、助理,是可以安排了。 袁淼跟谢云溪联系后,就在已经发布的招聘公告上又加了几条。 很快就到了集中面试的时间。袁淼把沈若臻和胡芸碟抽了出来,跟自己一起面试。 人进人出,三个人讨论着前来应聘的这些人。这些人已经进过了胡芸碟的初步筛选。 突然沈若臻呛了一口水。袁淼连忙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沈若臻的脸涨得黑红,眼神很奇怪。 袁淼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也愣住了。 进来的沈若君衣着得体,很有礼貌跟招聘的三个人问好。 胡芸碟说:“沈小姐自我介绍一下吧。” 沈若臻轻咳了一声。袁淼也有点懵,面试面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沈若君侃侃而谈,她已经做过功课了。 胡芸碟看了看手中的资料,继续问:“沈小姐是江都大学设计专业毕业,怎么会想到来我们公司应聘呢?你觉得自己匹配什么岗位?” 沈若君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干,那么高的薪资,专业不对口压根就不是问题,不懂就去学。 不过,她还是列举了与自己专业稍微搭边的珠宝修复,珠宝设计等岗位。 沈若臻咳得更厉害了,他敢以性命保证自己绝对没有透露博云珠宝那边的任何消息。 “沈小姐有这方面经验吗?”胡芸碟虽然觉得旁边的沈若臻的表现很奇怪,她仍然尽职尽责问道。 “没有……”沈若君老实回答,“不过,我有珠宝首饰店工作的经历……” 说完,她瞟了自己的同学兼好朋友一眼。 袁淼也不知道怎么回应。这件事情是真的,她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到处找兼职,沈若君确实在珠宝首饰店干过一段时间的短工。 一路问下来,胡芸碟对沈若君的表现比较满意,但是觉得她与珠宝设计和珠宝修复这两个岗位并不匹配,于是看向自己的老板和同事。 袁淼说:“……呃,你先回去吧。” 后面前来应聘的还有好些人,只能先把沈若君这边暂时放下。 沈若君的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失望神色,下楼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了。她有丁点埋怨好友,不过也知道自己确实与珠宝设计和珠宝修复岗位不符合。 其他销售,助理秘书等岗位,需要有相关经验的人,而她并没有。 离开招聘现场,沈若君垂头丧气来到公园枯坐了一会,电话响了。 “你现在在哪儿?” 袁淼在电话那头问道。 “……中央公园……” “行,我马上过来。” 沈若君紧张起来。 她不会被当面拒绝吧?那太丢人了。被金钱腐蚀果然没有好下场! 袁淼很快就来了,沈若臻在车上解释了自己绝对没有以公谋私,他也不知道沈若君会来应聘。 袁淼并没有说什么,到了中央公园,见到沈若君后,便把人叫到一边询问:“你真对珠宝设计和珠宝修复感兴趣吗?” 她已经想过了,如果沈若君回答是,她就把人招进来,让专业人士来教。会这两项技能的人才在职场确实很吃香。 等待的时间里,沈若君已经想清楚,好朋友和金钱,她选择前者。 笑了笑,沈若君若无其事说:“嗨,我是一时心血来潮……你还不知道吗?我在珠宝首饰店其实也就干了一个多月……” 第158章 袁淼笑了,这件事情她当然知道:“那你想学吗?” 沈若君摇头。 袁淼想了想说:“我现在还缺一个助理……” 沈若君诧异看向袁淼。 袁淼说:“你想来试一试吗?” 沈若君高兴坏了:“我可以吗……我没有相关经验!” 袁淼心里说,我也没有当老板的经验:“没有经验也可以,只要肯学就行。怎么样?” 沈若君连忙点头。 “……薪资一万到一万五,加班费另算,试用期三个月!你还有什么问题?” 沈若君连忙摇头,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第65章展览会 新员工很快就入职了。 珠宝展览会如期举行,前来参加活动的人络绎不绝。 博云珠宝推出来参展的展品都是袁淼精挑细选的,鲜艳欲滴的红宝石,绿色喜人的翡翠,精致的古风首饰,在灯光的映照下分外漂亮。 展位前很快就围了不少人。 “这红宝石是北缅的,还是莫桑比克的?” 袁淼已经知道现如今红宝石产地最好的两个郭嘉就是北缅和莫桑比克,但其他产地也有很好的红宝石,产地对于价值只是个参考。 她手上的宝石品相都不错,而众所周知莫桑比克以优质红宝石闻名。 “莫桑比克。”袁淼笑着回答,并示意对方看旁边的鉴定文书,相关数据鉴定文书都有标注。 问话的是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看过鉴定文书后点了点头。 他旁边的女伴雍容华贵:“这是鸽血红吧?” “是的。” “这有多少克拉?” “九点七八克拉。” 女人轻呼一声,九点七八克拉的鸽血红宝石! “去年雅典拍卖行是不是拍出一颗三千万美元的鸽血红宝石?” 中年男子点头:“那颗红宝石是迄今为止出现的最大鸽血红宝石,重达高二十五点六克拉。” 袁淼也了解过这件事情,她手上的红宝石最重的也才二十三点九克拉,比不上那颗被称为“雅典之光”的鸽血红宝石。 她手上的各类宝石有一百多颗,其中红宝石最多。这次她拿出来的红宝石重量都在五克拉到十克拉之间,更重些的她没有动,那些在拍卖行或许能卖得更高的价。 不到五克拉的可以让自己的人练练手,父母那边当铺收到的金银首饰有些也有不足,可以用这些小宝石来修补或者替代。 “哎呦!万总!” 有人跟中年男子打招呼。 岳然低声说:“凤呈祥的万麒麟和他夫人连容。” 做为博云珠宝网店的管理人员,岳然现在已经知道珠宝行业的许多事情了。 沈若君暗吸了口气,袁淼现在有博云贸易和博云珠宝两家公司,而做为她的助理,自己居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享誉珠宝行的万麒麟! 这是失职! 万麒麟笑呵呵道:“老刘?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前天就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看入眼的?” 万麒麟拉过刘柏年:“你来看看这几颗红宝石。” 岳然连忙递上工具。 刘柏年哎呦一声:“这几颗品相不错呀,都到了鸽血红级别!是一个坑出来的吧?” 岳然等人没有说话,做为拥有者的袁淼也没有吭声,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万麒麟点头:“应该是。” “九点八克拉!这在拍卖行都很少见啊!”刘柏年边看边说。 “你再看看这几颗。”万麒麟又指着旁边的几个颗红宝石让刘柏年看。 刘柏年明白了,这是都想拿下。 别说他了,眼前的红宝石他也心动,确实品相不错,价格也标的不高。重达九点七八克拉的鸽血红宝石,标价也才两千八百万,平均每克拉两百八十万左右。 这样级别的红宝石如果在出现在拍卖行,价格绝对会超过三千万。 对于从事珠宝首饰行业的人来说,这颗红宝石经过了专家的手后,价格还会更高。说不定还能成传世之作。 同样级别红宝石这里居然有好几颗! 旁边的蓝宝石看起来也非常不错。 ……博云珠宝?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刘柏年心里打鼓。 连容盯着橱窗里的一个璎珞看了好久,拉了拉万麒麟,示意他也看看。 万麒麟转过头来目光就呆滞了,直愣愣看着。 “这璎珞拿出来我看看。” 岳然拿出璎珞放在盘子里递给万麒麟。 铺着洁白绸缎的盘子里,精致的璎珞更加夺目,尤其上面镶嵌的翡翠,指头大小,颜色浓郁,像是要滴出来一样。 万麒麟还没说话,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这璎珞多少钱?我要了!” 来人略胖,戴着帽子,衣着不显,脖子上的项链却很粗。一支胖手盖在放着璎珞的盘子上,意味鲜明。 万麒麟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岳然笑着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先来的。” “他们又不买,多少钱?” 万麒麟不悦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买?” “这不明摆着吗?”来人瞟了万麒麟一眼,毫不客气说。 第159章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万麒麟的夫人连容出声了。 袁淼连忙打太极:“两位稍安勿躁,一个个来,也可以看看我们这里其他的展品。” 刘柏年也笑呵呵道:“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袁淼趁机把装着璎珞的盘子推给了刘柏年。 刘柏年轻抽一口气,戴上眼镜,拿出工具看了一会:“这是帝王绿?!” 博云珠宝的展位旁边原本就有围着不少人,这下都看过来了。 “真的是帝王绿吗?”有人问。 袁淼也不确定,她见的翡翠并不多,更多的是理论上的知识。这个璎珞是父母在那边的当铺所收。原主是死当,当铺收到手用了三十两银子。只所以开这个价,是因为圈项是足金打制,造型精美,出自名家之手。 至于上面的翡翠,掌柜就没看在眼里。那边的翡翠现在不值钱,值钱的是金子。 东西传给她的时候,她也觉得好看,还跟谢云溪讨论过,两人都觉得上面的翡翠应该到了帝王绿的程度。但由于实在太小了,她们都觉得价格会不低,但也高不到那儿去。 现在看来,她是预料错了。 “应该是的,你没看到有人在抢吗?那位可不是普通人,凤呈祥的万总!” “原来这就是帝王绿!好漂亮!” “这个璎珞的造型也好看!”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别看了,这璎珞我要了,多少钱?”帽子男又说。 刘柏年的目光这才依依不舍从璎珞上的挪开,感慨:“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玉石了。” 万麒麟压低了声音问:“真到了帝王绿?” 刘柏年点了点头,没说话。 袁淼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可惜。送展品做鉴定的时候,她顺便请专家帮忙估了价,这个璎珞专家给出的估价是三百五十万到四百五十万。而她则取了中间值,标出的是三百九十九万。 专家说璎珞的造型虽然精美,但古风首饰的受众并不多,上面镶嵌的翡翠,虽然水足色正,但是小了点。 她当时觉得专家的评价算是中肯,古风首饰的受众确实不多,而镶嵌的玉石确实小了,只有约莫指头大小。 完全没想到极品翡翠竟然这么受欢迎。 事后,她也给专家封了红包算是答谢。 现在看来,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五百万!我们要了!”袁淼还没有开口,万麒麟的夫人连容说话了。 “哎!我先问的!先来后到懂不懂……多少钱?三百九十九万?我马上转账!”帽子男迫不及待拿出手机。 袁淼心里在滴血,脸上依旧笑着:“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先来的。” 即便知道自己错过了至少上百万,袁淼也决定接受。都已经明码标价了,那就应该按照市场的规则来。 她转身问万麒麟:“您确定要吗?” 万麒麟连忙点头:“要要要!”随即对身后的人说:“五百万!” 袁淼笑着摇头,把标签放到跟前:“三百九十九万!” 在场的喧哗声一下大了起来。帽子男咬牙低声骂了句粗话。 万麒麟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又指着先前看过的红宝石:“还有这两颗鸽血红,我也要了。” 袁淼把璎珞和红宝石装好后递给了万麒麟。 万麒麟让人拿了。抬头看了看展位上面的招牌:“你们……博云珠宝的当家人是谁?” 袁淼展颜一笑:“是我。”她连忙递上自己的名片。 万麒麟看了一眼名片,点头:“不错!年轻有为!” 连容挽着万麒麟,笑眯眯道:“小姑娘人也很美。” 袁淼努力维持着笑容。给人送了上百万,换了这么两句夸,她该说值还是该说不值? 东西买了,万麒麟夫妇走了,帽子男瞪了袁淼一眼也走了。刘柏年要了一颗红宝石和一颗蓝宝石后,也离开了,围观的人这才散了些。 袁淼的脸色垮了下来。 绝对亏大了! 吃一堑长一智! 她才打起精神,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宋颜,连忙又扯出笑容招呼。 宋颜过来了,建模一样的脸上表情依旧清冷:“金镶玉项圈璎珞,造型精美,足金打制,镶嵌的玉石虽小,却水足色浓,是十分罕见的帝王绿,估价六百万至一千二百万。袁小姐的这个璎珞卖亏了。” 袁淼牙根在痒,心说,大哥,您怎么不早点出现?都已经卖了,还来说这样话的,这是提醒她有多蠢吗? 袁淼正要回应,宋颜又说:“不过,袁小姐随后又卖出了五颗宝石,一支步摇和两支玉簪,总销售额至少七千万。先前的做法宣传效果非常好。袁小姐这波看似亏本了,实则赚了,今天应该有很多人记住了袁小姐的博云珠宝。” 袁淼愣住了。看了看忙碌的岳然等人。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这是无形中给自己打了一波广告? 袁淼失笑。 数百万的广告费,效果好像还不错! 珠宝玉石行业原本就讲究品牌和口碑效应,大品牌,口碑好的无疑在市场有更多拥簇。 “谢谢宋总指点!” 宋颜的表情依旧淡然。 第160章 袁淼连忙又道:“宋总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 宋颜边看边说:“袁小姐的展品是请谁掌的眼?” 袁淼殷勤跟在宋颜旁边:“珠宝协会的黄岐山黄副会长,鉴定也是他帮的忙。” 宋颜淡淡说:“黄副会长的亲家是福满堂的严有为严总,严总的千金嫁给了辉华矿业的曾嘉善总经理。” 袁淼懵了,不知道宋颜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豪门联姻,门当户对,这不是常规吗?跟她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唯一有丁点牵扯的大概就是辉华矿业。她的前男友徐清阳现在就在辉华矿业,即将迎娶辉华矿业老总曾辉华的女儿曾嘉宝。 但这些跟现在有关联吗? 宋颜的脚步在一座白玉马跟前停了下来。 袁淼连忙介绍:“这座白玉马长二十六点三厘米,高十五点马厘米,是整玉雕成。”而且,是羊脂白玉。 后面的话,袁淼没说,她认为宋颜肯定能看出来。展品旁边的标签上也标明羊脂白玉马,售价两千八百九十九万。这是从密室的那八个箱子里挑出来的。算是中规中矩,差不多料子的她还有白玉观音,十八罗汉等十几件臻品。 宋颜没有说话,默默看了一会后才动。 袁淼赶紧跟上。 等到宋颜在一支步摇前驻足时,袁淼这次没开口了,就静候在旁边,只等宋颜发话。 不过,宋颜还是只看了一会,也没说话。最后也没出手,就走了。 看着宋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袁淼轻轻摇了摇头。 奇怪的人,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突然她瞪大眼睛,明白先前宋颜那句的意思了! 黄岐山的女儿嫁给了福满堂严有为的儿子,严有为的女儿嫁给了曾嘉善! 豪门联姻当然跟她没关系!宋颜是在提醒她黄岐山很有可能在给她做鉴定和估价时做了手脚! 那个挂金链子的帽子男就很有问题!极有可能就是黄岐山的人! 突然冒出来,看都没仔细看,就要买璎珞!那可是好几百万的东西! 如果不是有人跟他透露点什么,正常情况下会有人这么做吗? 黄岐山一个珠宝协会的副会长,怎么可能看不出帝王绿的价值? 袁淼的脸色变了,赶紧把宋颜刚才看过的白玉马和步摇都收了起来。 这天他们忙得很晚。袁淼回到家后,来不及洗漱,就坐到了镜子跟前。 谢云溪正等着。袁淼也看到了好几天没见的父亲袁博文。 “怎么样?今天的珠宝展还顺利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谢云溪迫不及待问。 袁淼点头:“挺顺利的。”她拿过手机,“今天的销售额有……一亿两千四百六十八万!” 谢云溪和袁博文都很意外。 袁淼告诉了他们自己今天出手哪些东西,绝大多数都是在卖出璎珞之后那段时间交易的。 “这样的活动不错,以后可以多参加!”袁博文说。 他们有个当铺,金银首饰之类很容易就收到了。 谢云溪也点头。世道艰难,当铺的生意很好。等晋州这边的局势好转了,他们还可以在其他州县再开几家当铺。 袁淼又说:“出手璎珞的时候,有个小插曲……” 她把事情经过,以及后来宋颜说的话告诉了对面的父母。 袁博文和谢云溪的脸色不大好了。以权谋私,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但受害的对象是自己的女儿,这就不能忍了。 可惜,他们隔着无尽时空,即便是再生气,所做的也极其有限。 “吃一堑长一智!那璎珞我们收到手也才三十两银子。” 即便是被坑,只卖出了三百多万,那也是翻了很多倍在赚。 “以后你请人鉴定和估价的时候,多找几个人,听听不同人的意见。” 袁淼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袁博文想了想说:“你还可以培养或者请专门属于你自己的这方面人才。” 女儿的博云珠宝完全可以做大做强,货源他们可以保证,当铺多开几家就是了。 袁淼也觉得父亲的建议可行。有专门属于自己的珠宝玉石行业专家人士,自然比每次请人可靠多了。无非就是多花点钱。 谢云溪又问:“你平时跟宋颜联系多吗?” 袁淼秒懂,呵呵几声:“不多!” 谢云溪看出了女儿的抗拒,也没追问,只说:“他还不错。” 她觉得宋颜肯定对女儿有点意思,否则不会一次两次的帮忙。这些事情对他可没好处。 可惜,他们不在女儿身边,也见不到宋颜,不好把关确定。 袁淼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晋州城这几天还算平静。跟父母联系后,她又把第二天预备参加活动的臻品清点了出来。 第66章挑刺 珠宝展览会第二天,会场的人更多了。 还没到中午,博云珠宝的销售额就已经过了千万。 销售的大头依旧是古风首饰和宝石。 袁淼正忙着,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就看见了曾嘉宝和徐清阳。瞟见曾嘉宝微微凸起的腹部,袁淼愣了愣,随即低下头。 曾嘉宝也看到了她,挽着徐清阳径直过来了。 第161章 “瞧瞧这是谁?我们的袁大设计师怎么改行当售货员了?” 袁淼没吭声。 曾嘉宝自顾笑了,扫了一圈博云珠宝的展位:“博云珠宝?以前怎么听说过?你听说过吗?清阳?” 她问徐清阳。 徐清阳摇头。 曾嘉宝又说:“看起来就寒酸,哪像是做珠宝首饰?这里面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假的吧?” 周围人来人往,博云珠宝的展位前原本就有好几个人在浏览。 袁淼沉下脸:“你们要是不打算购物,请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曾嘉宝生气了:“你什么态度?不买你们的东西连站在这里都不行?是谁容许你这么做的?你们老板呢?” 她的声音很大,经过的人许多都停下了脚步。 岳然正要出声。 袁淼道:“我就是。” 曾嘉宝和徐清阳都愣住了。曾嘉宝显然吃惊不小,四下看了看后,尖锐说:“这是你的店?你怎么会有钱开店?” 袁沅觉得好笑:“我有没有钱,与你有关吗?” 曾嘉宝气到了,语无伦次:“……你这里肯定都是赝品!” 袁沅转头对岳然说:“报警!告诉警察有人在这里闹事!” 曾嘉宝梗着脖子:“报警?你报呀!谁怕你不成?刚好让警察看看这里有多少赝品!” 袁淼看了岳然一看,岳然立马拿起手机,当众拨打报警电话。 曾嘉宝的脸色变了,伸手就要抢夺岳然的手机。 袁淼拦住她,抓住了曾嘉宝的手。 “曾小姐急什么?你不是说我这里都是赝品吗?那就让警察来看看,是辉华矿业的曾大小姐在污蔑人,还是我这店名不副实?” 她说完,把曾嘉宝的手丢开了。 曾嘉宝踉跄了一下,捂着肚子道:“你推我?清阳,我肚子疼!” 徐清阳扶助了她。 曾嘉宝紧紧依靠在徐清阳怀里,眸中的得意一览无遗。 “袁淼,你是故意的!清阳,她想害我们的孩子!刚才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徐清阳沉沉看向袁淼。 有人轻笑一声:“曾小姐,刚才的一幕,我们都看到了,老板并没有推你。” 袁淼转过来头,替她说话的居然是周晟。 曾嘉宝看到周晟,愣了愣后,小声喊道:“周晟哥哥……” 袁淼诧异。 曾嘉宝和周晟,认识? 周晟却笑着对袁淼:“袁总,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可以帮你作证。” 袁淼知道事情即便闹大,自己也占了理,但听到周晟的话,心里还是很感激。 “谢谢!” 周围围了不少人,警察还没来,她又招呼道:“大家可以进来看看,我们博云珠宝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绝不会售卖虚假商品!我在这里承诺,但凡在我们店里发现一件赝品,我会双倍赔偿!” 周围的人有许多都心动了。长期浸在珠宝圈的人都知道如今的造假技术炉火纯青,没有一双火眼金睛,很难认出真假,即便是认出来也多半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但这家名不经传的珠宝店却说他们没有赝品,并且承诺发现就会双倍赔偿。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许多人都进去了。岳然和沈若君忙着招待起来。 警察来了。但徐清阳和曾嘉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袁淼还是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警察,周晟也在旁边说了几句。 警察离开后,袁淼又跟周晟道谢。 周晟笑着说:“袁小姐既然这么感动,干脆请我吃顿饭吧?” 袁淼失笑,看了看时间。 “能请到周总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 两人一顿饭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周晟谈兴正浓,袁淼也没有让沈若君过来接人,和周晟走了一段路。 周晟笑着说:“袁小姐怎么不问我是不是认识曾小姐?” 袁淼低头笑了笑。她的确好奇这个,但她与周晟还没到打听人家隐私的地步。 不过,周晟既然提起来了,她顺着说:“你们应该认识吧?” 周晟点头:“大福源跟辉华矿业有来往,有段时间曾总想撮合我和嘉宝,但我们并不合适。” 袁淼愣了愣。这关系可不浅,但看今天的情况,周晟一点都没有维护曾嘉宝。这是曾家那边一厢情愿吗? 这个猜想让袁淼心情愉悦。曾嘉宝屡次针对她,看到她吃瘪,她很高兴。 周晟往后面看了看后,突然伸手过来揽住了袁淼的肩膀。 袁淼诧异,正要躲开。周晟低声说:“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袁淼心里一惊,忍不住要回头。周晟制止了她:“别回头看!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袁淼听进了。周晟的没错。先不论真假,这段路有点荒,如果真被人盯上,那就很危险。 两人边说边走,脚步快了许多。转到主干道上后,灯火和人流都多了起来。袁淼再往后看,什么都没有了。 周晟说:“已经走了。”笑着,“也许是我看错了。” 袁淼却不这么认为,一路上过来,她偷偷往后面看了几次,确实有辆黑车跟了很久。 第162章 她心里有事,不想走路了,跟周晟告别。并且拦了一辆车。 周晟问:“你住哪里?” 袁淼说了地方。 周晟笑了,“我在那边也有套房子。” 刚好,出租车来了。袁淼便邀周晟一起上车。 周晟先到,下车前做了个手势:“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他们中途已经加上好友。 袁淼到家后,是沈若君开的门,她已经等了一会。 得知袁淼已经吃过饭,沈若君便把袁淼离开后博云珠宝的销售情况做了汇报。 这天虽然有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销售倒是相当的不错。全天销售额过了八位数。 袁淼的心情立刻好转了。时间不早了,她让沈若君不要回去了,楼上有客房。 沈若君顿了顿,同意了。 她离开后,袁淼脸上的笑不见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保镖了? 不管今天的那辆的黑车是不是在跟踪她,她现在的身价已经不菲,车自己在开,前不久才招了好友做助理。沈若君做事虽然很认真,也很努力,但她开车不太行,方向感太差。 如果她真的被人盯上了,那就很危险。自己住的房子里加保姆和好友,也就三个女人。但光地下室的资产就至少已经超了数亿。更别说躺在银行卡里的钱了。 以前她不显山不露水,但现在知道她开了家珠宝店的人不少,珠宝一行,众所周知,从业的不会是穷人,而博云珠宝这几天更是声名鹊起。 父母的话有道理,她可以换个更大一点房子,高档小区的治安一般不会差,顶级的小区的只会更好。 请一两个保镖和再加一两个佣人,她完全负担得起。 想清楚后,第二天,袁淼就让沈若君去物色房子了,咨询过楚萧后,她就在自己前不久加的几个群里挂出了招聘保镖的告示。 第67章潜入 这几个群是在楚萧的推荐之下加入的,里面有很多军事方面信息,人员卧虎藏龙。袁淼将招聘信息挂出来没多久,就有人联系她了。她跟对方约好了面试的时间和地点。 珠宝展的重头戏珍宝评比也在这一天开始。袁淼拿出的是一株红珊瑚,重达一百多克,高约一米,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鲜艳欲滴,造型酷似发财树,寓意极好。 展品一经推出,许多人驻足观看。 “这是红珊瑚吧?好漂亮!” “这么大的红珊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听说西雅拍卖行拍过一株更大的红珊瑚,高达一米四五呢!” “我也听说过,那株红珊瑚最终拍出近两亿的高价!这株虽然不如那株大,但造型比那株好看多了!整个一红红火火的发财树!谁看了不喜欢?这株的最终出价肯定不会低!” 袁淼就在旁边。 璎珞事件后,她又另请了专家再次给这次准备拿出的臻品进行了重新估价,上次宋颜看过的白玉马和步摇都比先前的估价高了不少。 这株红珊瑚专家十分看好,给出的估价过亿。全球红珊瑚最好的要属阿卡牛血红珊瑚,每克价格高达二万元以上。 袁淼的这株红珊瑚当然不是阿卡牛血红珊瑚,但其色泽和品质并不逊色阿卡牛血红珊瑚。加上完美造型和巨大,专家认为会受到热烈追捧。 不过,袁淼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拿出红珊瑚。父母传过来的臻品中差不多品质的红珊瑚有好几株。这株算是其中中等规模。 珍宝评比采取的是盲标,参与的人既看不到珍宝的原有拥有者,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出价。只有最终揭标时,才知道卖价。并且因此评选出珍宝的名次。 在旁边观察了一会,袁淼发现红珊瑚旁边观看的人虽然不少,赞誉也多,但真正参与投标的人并不多。 她心里有些凉,好东西她不想贱卖,干脆自己投了一个标,参考了专家的意见,给出一亿两千万的标价。 标投进后,袁淼正要离开,看到了周晟。他跟周群在一起。袁淼不好上前打搅,便以微笑打了招呼。 周群顺着周晟的目光看到了袁淼,愣了愣。他记得这个小姑娘,上次跟宋颜在一起。 “周总?” 有人过来打招呼了。周群连忙回应。说起这次的珠宝展。来人笑呵呵问:“大福源这次也参加了评选吧?” 周群哈哈笑着,“凑个热闹!” “大福源拿出的好东西,那是奔着第一去的,我们有眼福喽!” 说话的人大腹便便,扫过展柜中那几样罕见的珍宝,猜测其中哪件是大福源所出。 他旁边高瘦男子皮笑肉不笑道:“台上那株红珊瑚就是大福源的吧?” 周群回头看了一眼,很快掩去了眸中的火热:“那株红珊瑚属实罕见,曾总要问来历,应该问主办方啊。” 盲标的臻品,众所周知不会透露买方卖方。若是初来乍到,贸然询问,并没有什么。但圈内人这么询问,就显得有些冒失了。 “这么大一株红珊瑚,实属罕见!这次的评比不说博得头筹,前三一准没问题!” 周群点头附和:“确实不错!” 色正!造型完美!他今天就是为了这个标过来的。 第163章 又闲说了几句,周群带着周晟离开了。 转身走开没多远,周群的脸色有些冷了。 “我听说前天你跟曾辉华的闺女闹了些不愉快?” 周晟连忙说:“一点小事……” 他把曾嘉宝到博云珠宝找茬的经过说了一遍。 “博云珠宝?”周群想了想,没印象。 “是今年新加入的同行,目前只有网店在销售,以珠宝和古风首饰为主。她家的珠宝品质不错……” 周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群打断了:“辉华矿业毕竟是我们大福源的供货商之一,这件事情你没有做好!” 周晟不吭声了。 周群又说:“年轻人以事业为重!你们要向宋颜看齐!” 周晟顿了顿。 “博云珠宝的老板就是上次爷爷见过的,跟宋颜在一起的那位袁小姐。” 周群诧异看向周晟。 周晟又说:“她家的线下实体店马上要开了,选址就在中央街。” 寸土寸金的中央街,一年的门店租金并不是小数。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不是有钱就一定能拿下。 周群若有所思。 “老唐查清楚了,她是哪家的千金吗?” 周晟摇头,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袁淼的过往并不难查,是今年才开始涉足珠宝行业,一出手就十分不凡。 “年轻人多来往,多交流,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周群语重心长。珠宝圈内水深,没有一定家底很难玩转,许多更是沉浸其中百年。这些巨无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则错综复杂,能量极大。 大福源虽然在国内排得上好,但跟这些巨无霸相比,不值一提。 周晟应下了,回头看了一眼,袁淼已经离开了。 袁淼并不知道她又被人议论了一番。转了一圈后离开了,第三天下午,珠宝评选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主持人上台宣布了参与评选的臻品名次和投中的价格。 第15号臻品红珊瑚摆件被人以一亿六千八百万的高价标中,获得臻品评选的第二名。 第一名则被一尊青铜兽首以超过两亿的高价揽中。 周围不少人觉得遗憾。他们更看好红珊瑚摆件,觉得够大,寓意又好。 但珠宝展的臻品评选规则就是按照价格高低进行名次排序。 红珊瑚摆件虽然受众更多,但价格确实不如青铜兽首。 袁淼倒是很高兴,红珊瑚的行情超过了她的预期,只这么一株她就得到了一亿多,差不多的她还有好几株呢。 知道了行情,下次就知道怎么做了。 回家后,她就把红珊瑚拍卖的结果告诉了袁博文和谢云溪。 袁博文和谢云溪都没有想到红珊瑚的行情居然会这么好。 袁淼看了看账。这次珠宝展已近尾声,她已经入账了数亿。明天还有一场拍卖,她拿出的是一个重达数千克的春带彩玻璃种明料,保守估计至少过亿。 “妈,我今天看到一串项链,可漂亮了!” 袁淼拿出在珠宝展会上买到一串玻璃种翡翠钻石项链传给了谢云溪。 谢云溪笑得合不拢嘴:“你给我买什么东西?这些东西我又不缺!” “不一样的。” 袁淼一直觉得上次给谢云溪的礼物过于敷衍,这串项链是她花费近两亿所购。 “现代的工艺与你们那边的工艺区别很大的。” 袁淼催促谢云溪佩戴试试。袁博文笑呵呵帮谢云溪佩戴好。娇艳欲滴的翠绿被一颗颗晶莹璀璨的钻石环绕着,映衬的人比花娇,即便是随便往脖子一挂,也显得雍容华贵,美轮美奂。 “嗯,好看!”袁博文点评。 谢云溪心里美滋滋:“多少钱?” “一亿多。” 谢云溪怀疑听错了,连忙要取下来。 袁博文和袁淼马上阻止。 “挺好看的!” 袁博文笑着说:“是很好看!咱们现在不缺钱!只要喜欢,就买!” 谢云溪嗔道:“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以前过的日子,你忘了吗?” 袁博文陪着笑附和。 以前的他们一个老师,一个医生,万万不敢想有一天会认为上亿不过如此。 袁淼连忙打岔:“你们那边今天还好吗?” 谢云溪点头:“关正的伤大好了,你爸已经把手头上的事情交了些出去。” 袁淼笑了,她对关正印象不错,他既然伤好,父亲就能轻松许多。 与袁淼沟通完后,谢云溪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 袁博文道:“取下来干什么?你戴着挺好。” 谢云溪瞟了袁博文一眼:“戴着这个,我什么事都不做了吗?” 袁博文揽着谢云溪坐下:“这不是还有我吗?” 他以前是没时间,现在有了。手头上的事情大半交了出来,家里的事情就该操心起来了。 次日,袁博文和谢云溪就来到了谢记铺子,如今谢记名下有粮行、布庄、当铺等四家铺子。 谢记粮行最大,如今已是四个门面相连,经营的范围也广,除了常规的米粮销售以外,还有蔬菜水果等。现在有多了干净水和过滤壶。 净水设备用上后,晋州的水源危机算是化解了,按照人头领取的干净水完全能满足日常食用,另外还有个别水井的水也可以使用。 第164章 现在泗水河也没问题了。时间长了,河水里的毒也被分解的差不多了。 但是,每天排队领水的人仍然不少。属实因为河水井水和领取的水区别明显。 肉眼就能看出,烧开后一个有水垢,一个没有。口感上也有区别,领取的水口感更好。 经过宣传,现在晋州城的人都知道不能直接饮用生水,领取的水是经过了过滤和消毒的。 所谓过滤,就是过掉水里的毒和其他不好的东西。 自打谢记粮行的过滤壶面世后,就受到追捧,一两银子一个过滤壶,另外还配送了两个过滤芯,听说能用好几个月! 这个价不贵,差不多的人家都能拿出来。进口的水攸关生死。第一批过滤壶因此很快就销售一空。如今算是谢记粮行的招牌。 当铺的形势也很好,如今年月,想要活下去已经很难,金银首饰之类的奢侈品毕竟是身外之物,来典当的不少。死当活当都有,谢记当铺童叟无欺。 死当的东西,有一些被谢云溪传给了袁淼,个别更是在这次的珠宝展中收获不小,几乎撑起了博云珠宝的大半天。 现在仅仅只有网店在销售,收益就已经相当可观了,要不了多久,珠宝店实体店开张,到时候收益绝对不低。货源就要仰仗这边的当铺了。 第68章意外 谢记布庄的收益是几个铺子中最差的。 但也不是小数。 现代的布料品种多,价格低廉,即便谢记布庄的卖价定的并不高,但两边世界的差价悬殊太大。 而吃穿毕竟是日常,晋州如今还开着布庄没几家了。 还没看完账本,关正的亲兵找了过来。 袁博文以为又出了变故,连忙起身。 亲兵又道:“守备大人让您带上商副将和天凤姑娘!” 袁博文不由得看向谢云溪。 谢云溪也丈二摸不到头脑。 关正要见商泽倒是好想,但是要见贺天凤? 谢云溪点头。 袁博文起身:“你早些回去,铺子上的事情,我改天再来看。” “嗯!” 袁博文等人走后,谢云溪也回了府邸。事出突然,她心里忐忑,等到天黑了,袁博文才回来,但没有看到商泽和贺天凤。 “天凤呢?她怎么没有同你一起回来?” “她去了码头那边宅子,今日晚上不过来了。” “出了什么事吗?” 袁博文神态轻松:“是好事。威远镖局的人找过来了。” 谢云溪诧异极了。 “商远的师兄贺威带着两个徒弟昨日夜里从结了冰的泗水河摸了过来……” 袁博文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人不顾艰险找到晋州城来。 他带着商泽和贺天凤来到军营,却直接被人领到了巡防营大牢。 看到牢中关押的人时,他傻了眼。但商泽和贺天凤却一眼就认出来,正是威远镖局的掌门贺威和两位同门师兄弟。 “城外不是被围住了,他们怎么进来的?”谢云溪问完,突然想到了这几天的天气。 北地的冬天来得早,也比南边的要长,通常九/十月份就会下雪,一直到三四月份天气才会转暖。 也因此大江大河也会结冰。 冰上走人并不是稀奇事儿。 事情确实如谢云溪所想。 威远镖局的掌门贺威原本带着镖局的人手在南边走镖,商州地动的消息传开后,他们匆匆交割了任务往北地赶,却在半途中听闻了北凉挥军南下,郴州屠城等消息。 到了泗阳关,遇到了熟人,才知道师弟商远和女儿贺天凤以及商泽都还活着,跟在晋州军中提携袁博文袁大人身边。 于是,他们就找到晋州来了。 但晋州被围,他们一直找不到机会,直到近来大雪,泗水河结冰,他们才找到机会,趁夜里城外北凉守兵懈怠,踏冰过河而来。 但是巡防营有望远镜在手,早就把他们的行踪看在眼里,人一过河,便被拿住了。 谢云溪听完经过,感慨不已:“贺掌门这一趟,不容易啊!” “嗯!”袁博文赞同。 贺威等人这一趟寻过来,确实不容易。要不是天寒地冻,泗水河结冰,他们也无法突破晋州城外的北凉守军。这一次,他们也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如今的晋州算是北地的一座孤城。自北凉挥军南下已过数月,北地十六州大半,除了位于北地腹地的晋州,仅边缘的业州和崇山峻岭中的鄞州汀州尚未沦陷。 北凉大军的主力已经到了泗阳关下,朝廷集结了大军,由镇北王霍云泽率领,正与北凉大军对峙。 “他们现在都在那边宅子里吗?要不要派个人过去照应?” 码头那边的宅子一直都是商远在住,自过滤器运到后,现代传过来的东西都安置在这边的宅子里了。 “我都安排好了。” “明天,我打算请他们吃顿饭,算是给他们接风洗尘。” “好,我让厨房去准备。” 谢云溪叫来念绘,让她给厨房传话,准备明日宴请事宜。 “这件事情,关正怎么说?” 袁博文沉默片刻。 “他准备联系霍云泽。” 谢云溪愣了愣。 第165章 按说,有了外面的消息,是该积极联系,但袁博文的表情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云泽,这人怎么样?” 袁博文摇头。他不了解。毕竟才入官场。只知道他位高权重,镇守北疆多年,有一侄女后宫为妃。 “关正跟他打过交道吗?” 袁博文依旧摇头。他问过关正同样的问题。 关正虽世家出身,根底却在岭南一带,从未与霍云泽打过交道。 他对关正联系霍云泽也并不看好。 晋州封城之前,有许多人离开,连贺威都知道晋州尚未沦陷,千里迢迢不顾艰辛险恶找了过来,霍云泽身为泗阳关主官,不可能不知道。 但这么久了,他们一直不管不顾。 诚然,其中或许有别的考量。但到底是一城百姓,数万人生死,哪怕传个信都让人好想。 但不管不顾!袁博文就是不爽。他不看好。 不过,当着关正的面,他并没有多说。 谢云溪叹了口气:“可是不与外面联系,晋州还能撑多久?” 袁博文沉默了。与女儿袁淼联系上后,让他的勇气倍增。他觉得有现代世界的支持,晋州撑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但是顾虑也多,毕竟现代世界与这里几乎是断层,许多物品的来历无法说清楚。 小范围倒还好,关正很给力,从不质疑和猜忌,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别想了,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袁博文宽慰说。 次日,袁府宴请威远镖局众人。谢云溪也出来了。贺威看到她,连忙过来行礼。 谢云溪赶紧将人搀扶起来:“贺掌门快请起!” 贺威虽年过而立,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多谢袁大人和夫人,两位的大恩,我贺威铭记在心!” 谢云溪笑着:“贺掌门言重了!要不是有商师傅他们的帮忙,我们也到不了晋州!” 贺威摆手,他已经知道商远等人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说句不客气的话,要是没有遇到袁氏夫妇,自己的师弟和女儿等人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北地如今狼烟四起,民不聊生,丢了性命的,不知道有多少。他们属实运气好。 “大人和夫人日后有事,只管吩咐,我贺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袁博文笑着招呼:“贺师傅快别这么说!你们能来,也是我们的福气。在这里就别客气了,只管当自家一样!” 他邀请众人入席。 一顿饭热闹将完,袁博文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贺威和商远对视一眼。 商泽迫不及待说:“我自是跟着大人,大人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我也是!”贺天凤也连忙说道。 袁博文心里一喜。如今的商泽算是他的左膀右臂,一旦离开,着实不舍。 “你们想清楚了吗?晋州的局势,我不说,你们也明白。如今留下,可不是明智的决定。” 威远镖局的人既然已经找过来了,他们不好再将人强行留在身边。虽然不舍得。但商泽与贺天凤当初签下就是活契。再不舍得,也得放手。 谢云溪已经把商泽和贺天凤的契书拿出来了,并且打算给点银钱。好聚好散。 商泽和贺天凤连忙点头。 贺威说:“袁大人,我与师弟商量过了,他们都打算继续跟着大人和夫人,日后还请多您担待包涵!” 袁博文笑了:“贺掌门客气了,他们能留下,我很高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想清楚。” 商远微笑着:“大人莫不是嫌弃我们了?” 袁博文失笑。心里感动。话已至此,再劝就不合适了。他举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后,袁博文留下了贺威和商远,把关正的打算告诉了他们。 贺威郑重道:“大人放心!我等一定会把信送到!” 镖局的人重诺,袁博文知道贺威既然答应了,这事应该问题不大了。他看向商远:“到时候,让商泽跟贺掌门一起去。” 到底干系着一城百姓的生死,袁博文不敢大意。贺威毕竟是江湖中人,对官场和军中的事情不一定了解,但商泽在他身边多日,素来能干,有他跟着一起去,事情更稳妥些。 商远缓缓点头。 第二天,袁博文就把贺威带到了关正跟前。 珠宝展圆满完成后,袁淼找了个时间请博云珠宝的员工们吃了顿饭。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心情很好,喝了点酒,人有些微醺,正闭目养神。 新近入职的保镖兼司机张青云突然说道:“袁总,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袁淼的酒意一下子没了,回头看了看,果然有辆黑车不远不近跟着。 沈若君也发现了,不由得紧张起来。 袁淼定了定神:“张师傅有没有把握拿下那辆车里的人?” 她想知道到底是谁一直在跟踪她。 “没问题!”张青云回答。 话音刚落他就将车拐进了旁边的小道,车速也加快了。 但没过多久,后面的车又跟了上来。 袁淼见张青云淡定自若,把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张青云是她新找保镖之一,曾获得散打冠军,另一个周云是名退伍老兵,两人身手都不错。 第166章 小道渐渐变得逼仄,但张青云车速不改,很快驶出了小道,拐进了一边的林子里。就在袁淼疑惑,他想干什么时,突然发现先前跟着他们的黑车就在不远处。大约是不熟悉路况,正慢悠悠开着。 那辆黑车也发现了他们,明显慌了,加快了车速。 第69章替身 但很显然张青云的驾驶技术更好,对这里也很熟悉,很快就超过了他们,在路的尽头停了下来,拦住了黑车的去路。 黑车想要掉头,不仅路况不容许,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袁总,你们在车上等我!” 张青云说完后下了车,松了松拳脚,没等黑车上的人反应过来,一拳打碎了黑车的车窗,将里面的人揪了出来,拖到旁边一顿去。 车身拦住了视线,在车上的袁淼只听到惨叫和求饶声,但她没有下车。 一会后,张青云过来了。 “袁总,问清楚了,他是辉华矿业总经理徐清阳的人!” 徐清阳?! 沈若君诧异看向袁淼。 袁淼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她一直知道徐清阳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但没想到他都要当父亲了,还不肯放过她。 她下了车。 跟踪的人已经被张青云打得鼻青脸肿,绑在了一颗树上。 袁淼居高临下看着。那人缩了缩身体,目光闪躲。袁淼找到了一丝熟悉感。大约不经意曾经见过,只是当时没放在心上。 “问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徐清阳都知道些什么?” 张青云蹲下身,将那人提将起来,一拳打下去后问:“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九月初,开始……” 张青云又问具体哪一天。 那人记不太清楚,说了个差不多的时间。 袁淼想了想,时间应该就是她从警局出来的时候。 在警局的时候,徐清阳帮她找了律师,但她拒绝了。 从警局出来后,她就警惕了起来。在别墅周围和仓库附近都装了监控,这么多天并没有发现异常。徐清阳应该知道不多。 否则,凭他的个性,不会这么平静。 “你对附近是不是很熟?”袁淼问张青云。 张青云点头:“那边有条河,我以前经常过来钓鱼。” “找个人少的地方,把他带上。” 张青云把跟踪的那人塞进了后备箱,带着袁淼和沈若君来到一栋废弃的小房子旁。 袁淼给徐清阳打了电话。等了一会,就看到一辆豪车过来了。 徐清阳从车里出来,看到了袁淼,连忙过来。 “站住!”袁淼皱着眉头,“徐清阳,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清阳看了看袁淼旁边的张青云和沈若君:“淼淼,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他言语温柔,神态真诚,皮相又极好。袁淼静静看着,这样的徐清阳她并不陌生,以前自己生气的时候,他哄人,一如当下。 但时过境迁,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没有必要!徐清阳,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叙旧!” “是警告你——如果再有下次,我绝不会手软!” 袁淼毫不客气。 自己的秘密非同小可,干系着父母的安危,虽然上面已经知道,但人心难测,徐清阳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 “淼淼,你听我说……” 袁淼示意他打住。 “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你应该不愿意你的未婚妻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吧?” 徐清阳顿了顿。 袁淼给了张青云一个眼色,转身走了。 徐清阳连忙要追。被张青云拦了下来。他身姿挺拔,肌肉结实,仅一只手就让徐清阳寸步难进 “徐总,再有下次,这东西我们就直接送警局了!” 张青云笑着,眼眸却冰冷,丢下了一个东西。转身也走了。 徐清阳捡起来,像是个u盘。他从车上拿出了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后,发现里面有一段音频。 “……是辉华矿业的徐总让我这么干的……” 清晰且惊慌的声音传出,徐清阳没有听完就按了停止,脸色铁青,狠狠捶了捶方向盘。 这里面的声音,他并不陌生。是他的人。 真tmd的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查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现在,还被发现了! 袁淼的行为一再出乎他的意料,突然有钱,突然买别墅,突然被抓,又莫名其妙被放,现在居然开了家贸易公司和珠宝店! 她哪儿来的钱和门路? 这一切诡异所思,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原因,只有让人跟着。 却一无所获。 刚才那个男人对她言听计从,俨然一副忠心手的样子。 那可不是一般人!绝对是个练家子! 保镖吗? 她居然找了保镖! 她果然有秘密! 是靠上一棵参天大树吗? 否则一切说不通!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凭什么能攀上参天大树? 她能拿出东西只有自己! 徐清阳越想越焦躁。 但他做的这些,确实不能让曾嘉宝知道,他们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下周,他爸妈都已经过来了。 第167章 自打曾嘉宝怀孕,曾辉华就对他重视起来,只要他沉住气,曾家一切都会是他的! 到那时候…… 徐清阳扯了扯领带,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拨打电话。 铃声响起。 有点奇怪。 对方像是就在不远处。 徐清阳拿开手机,果然听到了铃声。他顺着声音来到一栋破旧的老房子跟前。 门一推就开,手机的铃声更加清晰了。 就在房间的地上。 房间不远处正中间,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 他看到了徐清阳,疯狂挣扎了起来。 徐清阳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徐母舒心琴迎了上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了吗?” 徐清阳抬眸看到了客厅中站起来的父亲徐海山。他大病初愈,脸色焦黄,人干瘦。一眼看去,像是只剩了皮包骨。 “吃过了,嘉宝呢?” 舒心琴抬头看向楼上。 徐清阳知道了曾嘉宝所在。他心情不好,清楚显露在脸上。 舒心琴小心翼翼说:“嘉宝有点不高兴……” 徐清阳很不耐烦:“她又怎么了?”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们说起了搬家的事情,你爸身体不好,我们那个地方,你也是知道,小地方的医院,医生水平实在太差,我就想着,你结婚了,我和你爸干脆搬过来跟你们一起住,魔都到底是大城市,医生水平高,我们过来还能帮助照顾嘉宝和孩子……” “妈!” 舒心琴话没说完,就被徐清阳打断了。 “这不可能!” 他斩钉截铁。 舒心琴脸色有些不好了:“怎么不可以?这儿房子这么大,楼上楼下七八个房子,我和你爸也就占一间而已!” 徐清阳觉得头要炸开了,好不容易压住了:“这房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啊,可你跟嘉宝结了婚,她的不就是你的吗?” 徐清阳揉了揉头,瞟见保姆已经在探头,一些话不便宣之于口,他简单粗暴道:“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说!婚礼办完后,你们就回去吧!” 舒心琴愣住了。 儿子都成了有钱人家的女婿,大公司的总经理,做父母的还要回去住小小的鸽子笼吗? 这没道理啊! 但徐清阳已经上楼了。舒心琴还想追过去说两句,看到老伴徐海山巍巍颤颤的样子,连忙过去帮着抚胸安慰:“海山,你没事吧?你别着急!” 徐清阳听到动静,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后,继续往上。 徐海山气得不轻:“不孝的东西!” 舒心琴连忙扶着他坐下来。 自己的儿子,品性自知,打定了主意,素来坚决,这事不能硬拗,得从长计议。 “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你先喝点水。” 水喝完后,舒心琴扶着徐海山进房间。关上了房门,舒心琴的脸色也绷不住垮了下来。 徐海山叹气摇头。 舒心琴知道他在叹什么。儿子一点都不贴心。 “还是淼淼好!” 话出口,她也叹了口气。 袁淼虽然懂事孝顺,但她孤儿一个,没钱没势,一点儿都帮不上忙。 鱼和熊掌总是不可兼得。 徐清阳来到房间门口,眉头皱了皱后,很快散开,轻敲了两下,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他推门而入,接住了迎面砸过来的枕头。 徐清阳笑容出来,挂在脸上,明晃晃耀眼:“怎么啦?又生气了?” 曾嘉宝冷哼一声,背过身。 徐清阳走近,手轻落在曾嘉宝肩上,吻了一下头顶,柔声说:“可不能生气了!你现在是两个人,你这一生气,我儿子也不好受。” 曾嘉宝蓦然转身:“徐清阳,赶紧让你爸妈走!我一天都受不了!” 徐清阳的脸僵了僵,很快又重新上了笑:“好,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婚礼办完,他们就回去!” 曾嘉宝的脸色缓和下来:“我也不是不能容人,实在是他们太过分了!你妈今天居然说,要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搞错没有?这房子是我的!我连我爸都受不了,他们还想搬进去?真是异想天开!” 徐清阳眼眸里冰冷一闪而过,转瞬眉眼款款,深邃执着,蹲下身,拉起了曾嘉宝的手。 “我知道,这房子是你的!” “我也是你的!任何时候我都站在你这边!” 曾嘉宝噗嗤一下笑出来:“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要记住了!” 徐清阳点头。 曾嘉宝得意笑了。 眼前的男人五官深邃分明,相握的大手骨节分明。她突然有些难为情。 “清阳,医生说,我已经过了孕初危险期……” 徐清阳秒懂了曾嘉宝话里的意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也做好了安排。 笑了一下后,他刮了刮女人的鼻子:“我去个澡,你乖乖等我!” “嗯!”曾嘉宝抿嘴笑着点头。 徐清阳起身,一转头,脸上的笑就秒淡了,变得冷漠阴蛰。 来到了洗漱间关上房门后,他拿出了手机。 “你可以上来了。” 第168章 电话打完,他打开了水龙头的水,在哗哗声中等了一会,门口就有动静了。 徐清阳从洗漱间出来,看到了门口的男人。 他穿着别墅安保人员的服饰,大檐帽戴在头上,粗粗看去,毫不出奇,但抬起头来,却是一张与自己有八九分相像的脸。 徐清阳居高临下看着男人。这是他为曾嘉宝准备的。原本是洗浴中心的一名员工,与他五六分相像,但现在经过整容调整和练习,如今更像了。 曾嘉宝肚子里的货也是他的。 脏了的女人,他连碰一下都觉得恶心,更别说睡觉了。 里面卧室里一无所知曾嘉宝正随着播放的音乐哼着歌。 徐清阳扬了扬头,示意男人到洗漱间去。 男人垂下眼眸,经过徐清阳旁边,进了洗漱间,看到了一旁叠放的睡衣。 换上后出来。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面对上对。一个阴蛰冷郁,一个畏缩胆怯。 徐清阳让开身,男人进了卧室。 里面的灯光变得黯淡奢靡,男女欢ai的声音传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徐清阳点上了一根烟,吐出的烟圈淼淼向上,灯火明暗不定照在他脸上,淡漠的脸上,一双眸子却透着无比凶狠。 第70章大手笔 袁淼打了一个喷嚏。 谢云溪紧张起来:“你感冒了吗?” 袁淼摇头:“没有,鼻子有点痒。” 谢云溪松了一口气:“你那边入秋了吧?天气变化大,一定要及时增减衣服。” 袁淼笑了,“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到谢云溪不赞同的脸色,她立刻又改口,“好好好,我知道啦。” 谢云溪一脸无奈。但天各一方,再担心,也只能言语提醒。 袁淼赶紧转移话题:“泗阳关那边有消息了吗?” 她也知道了威远镖局的人找到晋州来的事情。 谢云溪摇头:“哪儿那么快!” 这件事情算是悬在如今晋州高层头上的的一口钟,掉下来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 不过,他们也没有干等。军中事务她不知道,府中倒是做了些准备,该收拢的物资已经在收拢了,护卫和家丁也都操练了起来。 一旦泗阳关来信,必是破局的开始。是冲出重围,还是里应外合一起破局,局势都会发生变化。 从晋州到泗阳关,寻常时候都要将近十天,更别说如今正处乱世,一路往南,几乎都落入了北凉大军手中。 北凉治下的这些城镇,不说处处掣肘,自由通行绝对不可能,即便是行走江湖的老趟子手,也不可能很顺利。 袁淼点头,也心知这事急不得,好在北凉大军的重心如今都在泗阳关,对重重围住的晋州并没有强打强攻,大约是抱着久困之下,晋州自乱的想法。 这也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有谢记铺子的支撑,晋州如今还算平稳。 “淼淼,你跟王所长最近有联系吗?” “有啊!珠宝店的门店选址,就是王所长帮忙敲定的。” 跟特别事务所的王振声所长打过多次交道,袁淼也跟他熟了起来,遇到了难事,也会请他帮忙。 王振声很好说话。 谢云溪犹豫片刻:“淼淼,你问问他,热武/器……方不方便出售?” 袁淼心里一惊,很快明白了。父母在做最坏的打算。原本一直以来,父亲都不赞成购买现代化热武/器,担心会造成大量伤害。 可如果局势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些就顾不上。 看来,父母对泗阳关的回复并不乐观。 “好……爸爸有没有说具体需要购买哪几种?” 谢云溪摇头。他们也只是未雨绸缪。 确实如袁淼所想,袁博文对泗阳关那边的回信并不看好。 与谢云溪联系完后,袁淼就给楚萧打去了电话。她对现代化热武器知之甚少,但楚萧却是个中发烧友。 接到电话的楚萧并没有过多询问,而是详细介绍了现代化的各种武器。 种类繁多,杀伤力也各不相同。 袁淼想到了晋州的情况,首先要自保,其次是突围。北凉人高大魁梧,尤其善骑。普通刀械对上他们,能起的作用有限。但qiang就不一样了。 还有火/炮。 她把楚萧推崇的几种厉害热武器记了下来,又在网上搜索了相关介绍,打印出来后,传给了谢云溪。 这天也是博云珠宝实体店开张的第一天。与谢云溪联系过后,袁淼就来到了店里。 花篮和横幅已经布置上了。随着太阳升起,店里也热闹了起来。 袁淼在门口招待。看到周晟和唐伟明下车,她连忙过去。 周晟笑吟吟道:“恭喜!” 袁淼:“谢谢!” 周晟四下看了一通,感慨道:“很热闹啊!” 袁淼笑靥如花:“是大家捧场!” 她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新店开张,又没什么底蕴,她以为今天会冷场,让岳然安排人手在大街上发了几天传单。 现实的情况是,许是新店酬宾的力度大,还没到剪彩的时间,店里面已经来了不少顾客。 “周总,唐经理里面请!” 第169章 看到又有车来,袁淼连忙邀请周晟和唐伟明进去。 周晟回头,看到了好几张熟面孔。 袁淼叫来岳然,让她领着人上去。她看到了陈博川和王振声。这两人非同一般。 一个***办公室主任助理,一个特别事务所的所长,可以说自己有今天,他们尤为重要。 以后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跟周晟道了声歉,袁淼远远就招呼上了。 “陈秘书!王所长!你们来了?谢谢!快请进!” 周晟和唐伟明并没有马上进去。看着跟袁淼说话的两人,周晟皱了皱眉:“这两人是谁?” 唐伟明缓缓摇头,一会后,突然抽了一口冷气:“是他!” 周晟诧异看向唐伟明。唐伟明脸上的平静已经打破了,肉眼可见显得激动。 “周少,袁小姐旁边戴眼睛的那人,好像是***主任办公室秘书长陈博川!” 周晟愣了愣,***主任办公室秘书长!这可是只能在电视和新闻里见到的人物! 他心里一紧:“确定吗?” 唐伟明又定定看了一会,点头:“应该是!去年陪老爷子参加经济座谈会时,我见过他,他当时就坐在孟主任后面!” 周晟的手心出了汗。 袁淼居然跟***主任办公室秘书长这么熟悉?她到底什么来历? 真的只是新江市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吗? “另一个呢?” 王振声略胖,由于跟袁淼打的交道更多,他们显然更亲近一些。 唐伟明摇头,他觉得不远处的胖子,地位不会比陈秘书长低。 两人一起,陈秘书长要落后半步。 周晟也看出来了。 “淼淼!”他含着笑过去,“有没有我能出力的地方?” 袁淼顿了顿,失笑摇头。她被周晟的称呼惊到。他们虽然吃过一顿饭,但关系好像还没有熟到直呼其名的地步。 “谢谢!都安排好了!周总能来,已经是我的荣幸!” 她邀请众人进去。 周晟跟着旁边,探头招呼:“这位是陈秘书长吧?” 袁淼连忙介绍:“陈秘书,王所长,这位是大福源的周总!” 陈博川和王振声立刻明白了周晟的身份。 大福源姓周,创始人周群的两个儿子都已经上了岁数,孙子们虽然有好几个,但目前在魔都历练的只有一个。 他们相继跟周晟打招呼。 几个人说着话进了店里。周晟觉得眼前一亮,博云珠宝店当中的展柜中竟然陈列着一株足有半人高的红珊瑚。 颜色红艳,灵动通透,造型完美。竟然是前段时间在珠宝展会上掀起大波那株红珊瑚。 那天,他们也参与了红珊瑚的竞标。可惜给出的一亿五千六百万标价最终沉没。 事后,他爷爷直呼可惜。每每想起都要扼腕叹息一番。 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袁淼的手上! 能拿出将近两亿购买奢侈品的可不是一般人! 袁淼到底是哪家的千金? “哎?这株红珊瑚……是不是前段时间在珠宝展会上出现的那株?原来被你买走吗?”王振声惊问。 袁淼笑着摇头:“不是那株。” 周晟愣了愣。 陈博川和王振声倒是秒懂。袁淼回答的轻松自如,珠宝展会的那株红珊瑚很有可能也是她的。 一株红珊瑚摆件就卖了将近两亿!差不多的人家还有!上亿的奢侈品就这么摆出来做门店装饰! 袁家属实有钱!背后有个异世界支撑就是不一样! 王振声眼睛里都是感慨。 袁淼带着他们上了楼。 服务员端来饮品。 才说几句话,沈若君匆匆过来。 “袁总,宋记的宋总和嘉世达孙总来了!” 这也是贵客! 陈博川笑着说:“袁总不用招待我们了,去忙吧!” 袁淼只得暂时丢下陈博川等人。 下楼的时候,她对沈若君说:“让人留意,陈秘书和王所长如果要走,及时通知我!” “好的!” 袁淼下了楼,看到了宋颜和孙仕林。 “宋总!孙经理!欢迎欢迎!” 宋颜眉眼微动,但很快掩去了。 “袁小姐的门店选址很好。” 袁淼低头一笑。她已经习惯了宋颜的话术,典型的言不由衷,人却不赖。 “是请王所长帮的忙。陈秘书和王所长今天也来了,就在楼上。” 她知道宋颜认识王振声,至于陈博川,他是**办公室主任秘书长,她能认识这样的人,原本就是宋颜帮忙牵的线。 宋颜果然没有发问,进店后看到迎客展柜中的红珊瑚,他顿了顿:“这株红珊瑚和前段时间珠宝展会的那株是一起的吧?” 袁淼失笑。宋颜的眼光一向毒辣。 “是的!”她如实回答,“宋总可不能把这个发现告诉其他人!” 珠宝展评选环节有规定,采取的是双盲,她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手上好东西多。 宋颜瞟了袁淼一眼,没有说话。耳根却有些红了。 今天的袁淼很漂亮,一袭裁剪得体的西装既显得干练,也巧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 第170章 到了楼上,宋颜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宋记不仅是珠宝行业的龙头,在国际上也有不小的影响力。而宋颜,更是众所周知宋记未来的继承人。 许多人都过来打招呼了。 袁淼陪着旁边,脸上的笑恰如其分。她听到有人在猜测博云珠宝跟宋记的关系。今天宋颜的到来就跟往博云珠宝上贴金一样,想必之后圈内人许多都会记住她的博云珠宝。 在二楼周旋了一会,很快到了开张剪彩的时间,袁淼在摄像机的卡卡声中完成这件事情。 忙完这些后,袁淼又找到了陈博川和王振声,踌躇片刻,她问:“陈秘书,王所长,政/府这边热武/器方不方便出售?” 陈博川和王振声对看了一眼。王振声笑着说:“原则上违禁物品是不能交易的,但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是你爸妈需要吧?” “是的!” 王振声想了想:“这样吧,我问一问,到时候给你一个清单。不过,这类物品坚决不能出现在这边!” 他话到最后,严肃冷酷。 袁淼连忙点头,她对触犯/法律一点都不感兴趣了。 陈博川笑着问:“你爸妈最近还好吗?” 袁淼不知道如何回答。对于父母那边的情况,陈博川也知道一点。当时面对面沟通的时候,他也在现场。 “……不是很好。”袁淼实话实说。 身处乱世,怎么可能好的起来? 陈博川点头:“有什么困难,我们能帮得上的,直接说!” 组织上对两个世界的来往很重视,自然也对其中作为纽带的袁淼也很关注。 至于购买热武/器,根本就不需要往上报,这是早就得到了批示的。能处理掉一批已经过时的东西,相关部门求之不得。 袁淼道谢。 陈博川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两人要走了。袁淼连忙拿出礼袋。陈博川和王振声都愣了愣。 袁淼连忙说:“这是我们珠宝店开张酬宾的谢礼!每一位来宾都有!” 陈博川和王振声这才收了。 上了车后,王振声打开礼盒,“哎呦”叫了一声。 陈博川侧头,看到王振声拿出一串项链。细细的银制链子下吊着一颗心形坠子,坠子的周边镶着宝石,中间则是一颗绿色喜人的翡翠,足有指甲盖大小。 “这……这是冰种阳绿翡翠吧?” 陈博川觉得像。 王振声一脸纠结:“这东西是不是要上报?” 陈博川想了想点头。这东西市面上至少要好几千才能买到了,确实过于贵重了。 但在袁淼看来,可能真不算什么。他记得袁博文说过,他所在的北方沔州商州盛产各种宝石。 “小袁新店开张,我打个电话!”王振声一本正经说,“让我爱人也去凑凑人气!” 陈博川不禁笑出声。 第71章挑人 送走陈博川和王振声,宋颜也走了。周晟也要离开了,他让司机直接驱车来到老宅。 周群正在喝茶。 “你今天不是要去参加博云珠宝店的开张典礼吗?怎么样?人气如何?” 周晟毕恭毕敬:“我刚从那边过来,博云珠宝的开店典礼很热闹,来了不少人,他们的酬宾谢礼是一串冰种阳绿翡翠项链!” 周群停了手,诧异看向周晟。 周晟连忙把礼袋递给周群。 周群戴上眼镜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真是冰种阳绿!这手笔不小啊!” 周晟看到袁淼的酬宾谢礼时,也吃了一惊。 如今的翡翠热度虽然大不如前,但冰种阳绿依旧稀有,虽然只是一个指甲盖般大小挂件,但市场价至少能看到三千元以上了。 即便不是每一位进店的顾客都有,但总共二十份,依旧不是一个小数目。 前二十进店的宾客是冰种阳绿翡翠项链,二十至前五十的酬宾谢礼则是冰种水沫吊坠。其余进店的宾客也有价值不等酬宾谢礼。 开张前三天办理会员的宾客除了有打折优惠以外,另外还有小礼物。 酬宾的力度可谓惊人。只这一天,博云珠宝撒出去的钱至少上十万了。 周群看完,默默递给周晟:“唐伟明查到消息,袁淼真的没有其他家人了吗?” 周晟点头:“唐经理亲自去了一趟新江市。” 周群摇头。 亲眼所见,未必为实。 有能耐的人家想弄个新身份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看博云珠宝今天撒出去的钱,就能知道其底蕴,绝对不是寻常商家能比。 “今天到场祝贺的宾客都有谁?” “有珍宝阁的丛老,凤呈祥的万总……宋颜和孙仕林也去了。” “今天***主任办公室秘书长陈博川也来了!” 周群更惊讶了。 “袁淼跟他很熟,他们关着门说了好一会话,一起的还有一位王所长……。” 周晟又把王振声形容了一番。 “姓王……王所长……”周群思虑良久,摇头,周晟的形容跟他知道王姓政/府官员都不相符。 但人既然跟***主任办公室秘书长走在一起,那就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新入圈的这家博云珠宝背后的水很深,不管是不是名门世家出身,至少背后有政/府高层的身影,那就很不一般了。 第171章 “你跟这位袁小姐很熟吧?” 周晟愣了愣:“……还行。” 周群点头,“你们年龄相仿,是该多来往!有空请她到家里来坐坐。”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长辈督促跟某人多来往。 这话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即便是知道自己和袁淼远不到那种地步,周晟依旧应承了下来。 “……好的,爷爷!” 送走了所有宾客后,袁淼坐下来揉了揉颈脖,岳然送来今天的业绩。 中规中矩,全天商品销售金额过了七位数,除开成本和今天送出去的酬宾谢礼,略有小赚。 原本,她心里的预期开张第一天能有六位数的收益就算不错。 如今超了,开了一个很好的头。 博云珠宝算是圈内打响了名声。开业酬宾撒出去的谢礼很是值得。 翡翠,她如今不缺。做酬宾谢礼送出去的项链和吊坠都是边角料再利用。工匠部的老师傅觉得可惜,但这些在父母那边完全属废料,她这算是废物利用。所得远超原本价值。 父母那边盛产各种宝石,珠宝行业她是打算长久经营的,所以,名声很重要。 核对好了账,袁淼就回家了。 谢云溪也知道博云珠宝今天开业,早早就等在镜子跟前了。 袁淼说了开业的盛况。谢云溪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 “很好了!今天虽然只有六七百万的销售,但咱们是新店,只要开好了头,打响名声,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关键是,他们的成本很低。 袁淼送出去的水沫吊坠在这边根本就没人要,是她觉得漂亮,才捡了几块水沫石。 没想到做成吊坠,居然成了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袁淼也赞同:“妈,你还记得我在珍宝阁寄买的那件玉如意吗?” 谢云溪点头:“记得!怎么啦?” 袁淼笑着说:“今天有消息了!” 博云珠宝开业,为打响名声,她广发帖子。让人给珍宝阁的丛老也送了一份。 今天珍宝阁的丛老来了,并且带来了寄卖的消息,她托在那里的玉如意被一位港台富商以二千五百万的出价买走。 “这人不老实!”谢云溪听完,笑着说。 袁淼点头,她也觉得丛老不实在,不早不晚,自己开店找上了门,他才告知玉如意已经出售的消息。 如果自己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白,他估计会继续装瞎下去,说不定最终昧下都有可能。 人心复杂,以后不能轻信了。 不过,她最终还是按照签订的合同给予了5%的酬谢。只是,以后这种人还是少打交道的为好。 “今天陈秘书和王所长也来了。我问了问武/器销售的事情。” 谢云溪打起了精神:“他们怎么说?” “王所长说,他们会给我一个清单,只要是清单上的物资,都可以卖给我们。” “好!”谢云溪笑了。 有现代化热武器在手,他们的保障又多了一层。 袁博文回来后,谢云溪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袁博文沉默片刻。他一直犹豫,不敢把现代化的热武器用于战场,担心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但现在他的感觉并不好。 这几天,他打听过有关霍云泽的消息。武将世家出身,今上能登大宝,霍家出力不少,霍云泽也因此得封为镇北王,镇守北疆一带。霍云泽的女儿如今更是后宫的独一份,只是儿子尚小,上面的皇子不少,且还有皇后所出的嫡子,否则的话,霍家的风头更盛。 谢云溪看出来了,安慰说:“咱们也是未雨绸缪,即便是买到了手,也不一定用。” 袁博文茅塞顿开:“你说的对!” 有没有,和用不用,是两码事。 不过,东西买到手之后,放哪儿却是个问题。 “书房那边的地下室怎么样?”谢云溪想了想问。 袁博文点头,那地下室原本就是连府的密室,他们传给袁淼的八箱珠宝就是在里面找到的。 面积不小,足有二三十平方,关键是很隐秘,位于地下,隔音的效果也很好。 可以改成训练室。 现代化的武器,他只摸过qiang,那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东西到手之后,他得自己会用,才能教会其他人。 第二天,袁博文就忙开了,弄清楚书房密室情况后,又来到了码头旁边的宅子,很快两边就开始动工改建了。 至于人员,他打算从新兵营挑。知会过关正后,袁博文就来到了新兵营。 新兵营如今的提携周涛原本是袁博文的副官。 他看到了袁博文,连忙过来:“大人!” 袁博文看着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场景,比他那会热闹多了。 入伍的报酬提上来后,征兵已经不再是难事。 “新兵营,如今有多少人?”袁博文问。 “新兵四百,民兵两百,共计六百人。” 袁博文点了点头,递给周涛一张纸:“按照上面的要求,挑五十人给我,守备大人那里,我已经备报。” 周涛接过一看,愣了愣。但他熟知袁博文,搞出来的新东西不少,不用问,这样挑出来的人必有新的用途。 第172章 “是!” 袁博文走后,周涛叫来自己的副官黎大山,把袁博文留下的纸给他看。 黎大山问:“袁大人要这样的人干什么?” 周涛看了他一眼:“谁知道?袁大人素来妙法多,他要这些人,肯定有他的用处。他不说,肯定有不说的理由。咱们只管做好事就行。” 黎大山点头。他原来也是袁博文手下的新兵,对他的行事作风有一定了解。 奇思妙法层出不穷,几次扭转了局势。尤其弓弩和□□,堪称神器。 可惜,前几次挑人,他都落选了。要么力气不行,要么身高不够。 这次挑人…… “别的都好说,只识字这一条……” 周涛也觉得袁博文这次提出来的要求有些苛刻。这年头断文识字的人都奔着科举去了,谁会入伍当兵? “先挑吧!袁大人只是说要识字,并没有点明要识多少字,五十人应该能挑出来。” “这两天咱们就把这事敲定吧,不能耽误了袁大人的要事。” 袁博文也想过自己提出来的要求。这次挑出来的人非同小可,他是为现代化武器准备。 现代化的枪/炮之类对个人身体素质的要求并没有冷兵器刀枪剑要求严格。但要教会操作也不是一朝一夕 尤其大家伙,一旦操作不好,造成误伤了可不是一两个人的伤亡。 许多东西,他也没见过,怎么弄,他也不懂,一切只能等东西来了,再照操作说明学习。 所以,识字很重要。 当然,他也知道这里识字的人少。真正断文识字都奔科举去了,少有入伍当兵的。即便是新兵种有识字的,多数可能只上过几天私塾,认识几个字,会算一些简单的账,那也是为了谋生。 这里识文断字需要的成本不少,一般人家供不起。 不过,他要的人并不多。 六百人里面挑五十,应该问题不大。 可惜,三天后,袁博文看到挑出来的人后,傻了眼。 周涛为难说:“大人,您提的这些要求,别的都好说,就识字这一条,整个新兵营也就六七十个,再配合其他要求,实在挑不出来了。” 袁博文看了看列出的名单后:“行吧,辛苦了!” 实情如此,再不满意,也得接受。 周涛走后,袁博文就开始对着名册一一点认了。 黎大山站出来时,他愣了愣。 自己手下的新兵,他还是有印象的。 这青年虽瘦弱,却十分肯吃苦,尤其口才了得,脑子灵活。 算是新兵营里面较突出的人才。 他离开新兵营后,他就提了副官,没想到这次居然站出来了。 当下里袁博文并没有多说。点完名后,就说了规矩,和接下来的安排。 上午识字,下午训练。 说完了话,袁博文就让新兵们散了,单独把黎大山留下来。 “你怎么来了?” 黎大山忐忑笑着:“大人,我……不合格吗?” 袁博文笑了,他提出的要求,识字,视力好,动手能力强,情绪稳定,思想品德过硬等,黎大山都符合。 他只是诧异。黎大山已经是新兵营的副官了,假以时日,再往上升绝对没问题。 可他偏偏要来当个新兵。 “你没问题!不过,我话先说到前头,这次来的人,我不一定会全要,训练过后,会有考核,考核不通过会送回新兵营,到时候回去会面临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黎大山明白了,考核不通过,他不能留下来,回去的时候,新兵营副官一职就不一定是他了。 “我知道!大人放心!” 他最崇拜的就是袁博文,能够在他手下当兵原本就是他的心愿,这次他一定会留下来。 第72章安排 张青云打开仓库大门,光线照了进去。 偌大仓库中,一箱箱货物靠墙堆放着,中间的几个庞然大物都罩上厚重的黑灰色幔布,里面是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这里看起来毫不出奇,实际日夜都有看守着。 这些都是袁淼买到的武器,属市面上的违禁品。 父母那边场地还没有收拾出来,东西暂时放在她这里。只等那边收拾妥当后,就传过去。 袁淼走了进去,一一看过,东西与放进去时并无二样。 她并没有揭开幔布,有些东西她过过手,几乎完全不懂。 但买家很贴心,送货过来的同时,不仅有操作手册,还有相关视频。 她把操作手册和视频已经传给父亲,另外还有一些小件。 他估计已经忙开了。 现代化武器并不是拿到了,就马上一定会用。 确定无恙后,袁淼返回博云珠宝。 算了算账,居然这次一下子用掉好几亿。 打战打得就是钱! 她辛苦了几个月赚的钱,一下子用掉将近一半! 这还只是仅仅只是不足百人的装备! 可想而知,如果要装备数千数万人的军队,得需要多大的财力了。 自己挣钱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袁淼立刻打起了精神。 手上的药材可以再卖一点了,地下室的金银玉器光放在实体店和网店还是出的太慢,可以挑几件出来委托给拍卖行了。 第173章 嘉世达的孙仕林她有电话,直接跟宋颜联系也不错…… 宋颜那边得挑个时间请他吃顿饭,上次珠宝店开张时,他就帮了大忙。 想到这里,袁淼拿过了手机,翻到了宋颜的号码,却并没有打出去。 东西还没挑好。 她想到了地下室的那些臻品,其中有个羊脂白玉马,上次珠宝展没有卖出,这次可以拿出来委托给拍卖行。 这件羊脂白玉,珠宝协会的黄岐山曾经估价二千五百万到三千三百万,但事后她另外请人估价,却是至少四千万。如果在拍卖行卖出,价多半会更高…… 大帐中,关正抬起头。 袁博文有些紧张:“泗阳关那边怎么说?” 经过大半月的煎熬,贺威等人终于带回了泗阳关的回信。 关正把信递给袁博文,示意他自己看。 袁博文一目十行看完。 “不行!这太危险了!” 信是霍云泽亲笔书写,他得知了晋州守军的坚持,很是赞扬,也说了如今的局势。 朝里朝外事儿不少。当今圣上得闻北凉大军南下,北地数州沦陷,急火攻心病倒,他奉命由北疆转镇守泗阳关,拦住了北凉南下的铁蹄,如今两军算是焦灼。 但要取胜,很是艰难。 如今想要晋州脱困,只有里应外合。他已得知北凉此次南下,重中之重的粮草就安置在涵谷关。 他要关正派人前去毁掉这批物资,泗阳关会给关正创造机会,牵制住关外的北凉大军主力,事后还会派人接应晋州守军。 没有了这批粮草,北凉大军难以支撑继续与大顺对峙,到时候就会返回北凉。 晋州和北地的危机就能解决了。 “简直儿戏!晋州守军加起来才多少人?自保尚且不足,他竟然要我们主动出击,去烧北凉的粮草!” “北凉人都是傻的吗?粮草重地不派人看守?或只少许人看守?等着有人去烧?” 关正让袁博文稍安勿躁:“你先别急!” 袁博文确实少见的怒了。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让晋州的守军去死! 关正眉头紧锁:“晋州撑不了多久了,镇北王此法并不是一无是处。” 袁博文欲言又止。 有女儿身处的现代世界做后盾,晋州想撑多久就可以撑多久。可话出口后,如何圆说。 按照常规,晋州撑到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数月围困,理应弹尽粮绝。古今中外历史,这时候的晋州应该在吃人了。他们能安稳活着,是因为背后有一个科技发达、丰足平安的现代世界在支撑。 女儿传过来的这些,虽然关正没问,但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疑问。自己的海外来源之说,应付一般人还可以,但糊弄不了真正了解这个世界的人。 晋州不可能永远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他拿出的东西迟早要面临人们的疑惑。 太过惊骇,必定会招来无尽麻烦。 “明明一无是处,拿我们晋州的人命不当数!” 虽吞下了心里的秘密,但袁博文依旧愤愤不平。 关正被他逗得一笑:“往日总是你劝我冷静,今日倒是反过来了。” 袁博文被他这么一打岔,清醒了一点,但依旧坚持:“此法不通! 关正顿了片刻后:“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晋州不能这样下去了。” 袁博文又急了:“你知道涵谷关那边有多少北凉人吗?既是粮草重地,必然重重守卫!咱们总共才多少人?即便是全部出动,也未必能成!” 北凉大军这次南下,号称十万铁骑,主力一路南推,几乎势如破竹,即便是有折损,那也不会很多。 一边打,一边抢,带路党必定也有,说不定人还多了。 粮草物资重地的防范可想而知人不会少。 而晋州目前能参战的总兵力不过两千人!外围重重包围之下,还不能把兵全部都带走了。 否则,晋州数万百姓就危了。 关正点头:“所以,我打算带五百人出发,剩下的留给你。” 袁博文愣住。 什么叫剩下的留给他? 关正拍了拍袁博文肩膀:“我走后,晋州就交给你了。” 袁博文急了:“你要想清楚,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带五百人出发,去烧北凉大军的粮草。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如今的北地几乎全落入北凉手中,许是他们一出城,就会被盯上。 别说烧粮草了,能不能到涵谷关都两说! 关正笑了:“你来之前,我就已经想过了。晋州交给你,我放心!” 袁博文一时无语,情急之下,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不少:“即便要去,那也是我去!你留下!” 他有现代化武器在手,成功的概率比这里每一个都要高。 虽然只有四五十人,训练还在模拟阶段,但应该没问题。 关正摆手:“你虽有急智,但论打战的经验,还是我远胜你。” 袁博文说了好一通,也没能令关正改变主意。 他怏怏回了家。 “怎么了?这是?”谢云溪觉得奇怪,今日出门时心情不错,回来却成霜打的茄子。 “泗阳关来信了。” 第174章 谢云溪心里一紧。 终于来了。 “怎么说?是霍云泽的回信吗?” 袁博文叹了口气,点头:“他要我们去毁掉北凉在涵谷关的粮草。” 谢云溪愣了愣。 涵谷关到这里可不是近距离,即便是急行,两三天也还是要的。这样长途跋涉过去,行吗? “关正答应了?” “我劝不住。霍云泽这是把我们晋州守军放在火上烤。” 即便侥幸万一成功,晋州也落不到好,北凉人盛怒之下,怎么可能会放过晋州? 谢云溪拍了拍袁博文的手:“他到底是朝廷命官,上峰有令,他能不听吗?” 袁博文叹了口气。这里并不是现代。封建王权的熏陶下的武将跟他们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军令如山! 这件事情很快在军中传开,各营主将也都知道了。 安排很快就定下来了,对此,众人虽有忧虑,却都接受了。至于关正走后,晋州由袁博文全管一事,大家也没有异议。 事有先例,关正受伤,卧床不起的那段时间,晋州原本就是袁博文在代管。 诸事派下后,众人各自忙开了。袁博文留了下来。 关正笑着说:“你这副样子,是觉得我安排的不妥吗?” 袁博文依旧皱着眉头:“你既然要去,我也无话可说。” “我身边的副将商泽,素来骁勇,而且前不久才跟贺威出去过,对外面情况颇有了解,你带上他吧。” “行!” 袁博文起身:“走,到我营帐去一趟!” 关正笑了:“又弄什么玄虚?” 到了袁博文营帐中,商泽正在里面忙,接到了袁博文的眼色,立刻出去,守在营帐之外。 袁博文拿出一件东西,对关正说:“这是我早年在海外侥幸得到的一件防护衣,能防刀砍剑伤,这次你穿上吧。” 关正愣了愣,见是一件小衣,随即笑了:“这……用不着吧,我那副甲胄也不错。” “我这个不一样!” “不信,你试试。” 关正见他说得这么肯定,随即拿出匕首,看向袁博文。 袁博文点头,示意他尽管试。 关正捅了捅,见防护衣一点痕迹都没有,吃了一惊。又重力拉划了几下,依旧没有留下痕迹。 他眼睛亮了,抖开看了看。 “这东西怎么做的?你有多少?” 军中常备军械之中,甲胄是重中之重,因其不仅制作繁杂,也最是费钱。寻常士兵几乎没有,只有一定官阶的将士才会配备。平时也十分爱护。 关正的甲胄就是有专人在管。他身形魁梧,甲胄也比一般将士的要重,寻常人一只手都不一定能拧起来。 但他现在手上的东西不仅轻盈,而且防护能力并不亚于甲胄。 袁博文催促关正穿上:“不多,就两件。我弄到手也十分不容易。也琢磨过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但没琢磨明白。” 关正穿上了,有点小。 第73章交待 这件防护衣原本是袁淼按照袁博文的尺寸定做。关正比袁博文高大,自然不如他穿着合适。 穿上后,关正又试了试,一脸惊奇:“真是好东西!” 袁博文早就知道了。 “颈脖和腿脚要注意防范。” 这件防护衣较长,袁博文穿上,能护到大腿,但到关正身上,却只能护到腰臀。 袁博文犹豫了许久,才决定拿出来。 他知道自己一旦拿出防护衣,一定会面临更多的猜测和打探。关正还好,其他人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这年头甲胄比其他军械稀罕多了。私藏刀兵不一定会获罪,但私自拥有一定数量的甲胄,那就是大罪。 防护衣虽然不是甲胄,但功能类同,且更轻便适用,套句宝衣的称谓毫不过分。 好东西觊觎的人多得去了,因此丢了性命也不知道有多少。 他不喜欢麻烦。但希望关正能活下来。 “回来后,记得还给我!” 关正笑着说:“你怎地这么小气?” 他已经爱不释手了。 “我也就两件!” “行行行!我回来了一定还你!你说这东西,到底怎么做出来的?是布帛吗?” 袁博文看过说明书,含糊道:“应该不是。” 给了防护衣,袁博文又带着关正来到泗水河边。 两名士兵抬着一个箱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袁博文让人开了箱子,里面是一枚枚手/榴/弹。他拿了一个出来。 “这东西叫手雷,里面是硝石……和一些其他东西,跟烟花爆竹差不多,但炸开的威力不小……” 关正丈二摸不着头脑,拿了一个踮了踮。 袁博文连忙制止:“小心点!” 他赶紧拿过来,顿了顿后,投向已经结冰的河面,又拉着关正一起卧倒。 “砰!”一声巨响,冰渣和河水四溅,河面上多了一个大窟窿。 关正始料未及,被炸懵了。 袁博文爬起来,过去看了看。 可以走人的冰河被炸开的窟窿,半径足有两三米,威力波及的范围高达二三十米。 第175章 关正晃了晃头,也过来看了看,脸色一下子变了,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好家伙!这东西要是在人群里炸开,可不得放倒一大片! 袁博文递了一个给关正:“你试试。” 关正虽兴奋不已,却不敢乱来了,小心翼翼接过。 可以走人的冰河都被炸得稀碎,人可远不如冰河坚固。 “这样拿……对……拉开……扔出去!越远越好!” 随着两人的投掷,两声巨响随后响起。 袁博文看了看情况。 不亏是行武出身,关正投出去的距离明显比他要远。 关正麻溜来到袁博文旁边,眼睛发亮:“这东西你是怎么弄出来的?有多少?” 这玩意要是扔到北凉的骑兵中,那场景绝对壮观! “不多!就那一点!” 其实,并不是。袁博文不仅让袁淼买了枪/支弹/药,还买了重型武器和车。 但现代化武器太过骇人,他只让袁淼传了少量过来。 关正已经喜不自胜了,拍了拍袁博文的肩膀。 那一箱足有二三十个,放倒百来个北凉人不成问题! “我以前囤过烟花爆竹,炸了两次,最厉害的一次,还伤了几个人……这东西跟烟花爆竹差不多。” 关正并没有多想,烟花爆竹易炸,炸伤人炸死人,他都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还能搞出这么个好东西。 “这东西非同小可,出其不意才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次你出去,把这个带上!” “千万不能落入北凉人手上!” 关正笑道:“你只管放心!” 他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让这样的好东西落到北凉人手上? 袁博文还想交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次,只要关正用了手/榴/弹,这东西就瞒不住了。 好在,烟花爆竹已经出现,事后有人追究,可以往这上面扯。 “这是……开关!只要不动……这个开关,一般情况不会炸开。动了之后,你在心里默数五下,它就会爆炸。” “所以,一定要注意!要想不伤到自己人,扔的距离远近很重要。” 关正连连点头。 手榴弹不多,只有二三十个,他虽然手痒,但也舍不得多次练习。 “商泽会用吗?” “会。” 关正心里有数了。 把东西抬回去后,他一个人摸索了良久。 袁博文回了府邸。 “我把我的防护衣给关正了。” 谢云溪愣了愣:“那我让淼淼再给你买一件。” 袁博文点了点头。 谢云溪知道他还在担心,安慰说:“这一趟出去虽然凶险,但关正并不傻。而且,有泗阳关的人配合和接应,想必问题不大。” 袁博文舒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想了。 很快到集结的人员要出城的时间。关正挑了夜间行动。 子时刚过,晋州守军突然对城外北凉大军发动了攻击,一时间喊杀震天。 北凉人的营地中喧闹起来。 他们以为围困多日,晋州城里的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这是他们期盼了许久的事情。他们在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下屡次落败,数千人伤亡,属实大恨。 绝对不能让他们脱困! 晋州守军的攻击遭到了反扑,不得已又退了回来。 晋州城墙上灯火如龙,箭如雨下,接应了出城的晋州守军。 北凉人并没有乘胜追,他们已经有经验,知道晋州守军的弓/弩厉害。硬拼并不明智。眼前的孤城已经乱了。他们只需要守在城外,等待最后的收割时刻来到。 袁博文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墙下不远处严阵以待的北凉大军。 谷雨匆匆过来,低声回话:“大人,守备大人已经过河!” 袁博文抬眸,回望城池的另一边。 夜幕下山水寂静,能看清的地方并不远。 但他知道关正已经在泗水河的另一边了。 袁淼下了车。眼前的别墅像一座城堡,门口的草坪足有四五百坪。 站在门口的台阶上,能看到大江环绕下的魔都。 风景和视野都很好。 但价格也惊人。 看过房子里面后,袁淼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是以后她常待的地方,得有个游泳池,可以锻炼身体。花坛的树也得移种几棵枝繁叶茂。 “奶奶,您有事吗?” 听到声音,袁淼抬起头。有个头发皆白的老人,正往院子里探头探脑。 沈若君觉得奇怪,正在询问。 “你们看到我家小宝了吗?”老奶奶问。 “小宝?”沈若君摇头,“没有……” 她显然不知道老人询问的小宝是什么。 袁淼也觉得奇怪。买下这里别墅时,中介介绍过,这里是魔都最好的小区,位于半山腰,不仅地段好,其他方面也过硬,居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进不来。 老人一脸失望,蹒跚着到处寻找。 袁淼心里一动,走过去问道:“奶奶,您在找小宝?” 老人气质很好,即便脸上皱纹不少,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但明显神态有点不对。 第176章 她点点头:“对啊,小姑娘,你看到我们家小宝吗?” 只一句话,袁淼就发现了端详:“小宝是您……孙子吧?” 老人高兴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她有一个同样的奶奶。 袁淼鼻子一酸,越发温柔:“你孙子多大了?上学了吗?” “上了呀!我们家小宝读书可厉害了!” “在哪儿上学?您有学校老师的联系方式吗?” 老人想了想,摇头:“我不记得了。你知道吗?” 袁淼确定了自己猜测,拉着老人在路边的铁木椅上坐下来。 能住进这里的人家,不会连保姆都没有。老人有病,许是一会,她家里的人就能找过来。 她让沈若君去通知物业,自己陪着老人。 “奶奶,您还记得小宝的大名叫什么吗?” 老人一脸茫然:“我不记得了……小宝让我在家里等他……他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 袁淼摇头,又问:“您还记得您家在哪儿吗?我送您回去吧,您不是答应了小宝,要在家等他吗?他要是回来了,见不到您,一定会着急。” 老人连忙站起来:“对对对!不能让小宝担心!我得回去!” 她无头苍蝇一样要走,却突然又回头:“……我家在哪里?小姑娘,你知道吗?” 袁淼在心里叹了口气,拉着老人又坐下来,哄着说:“奶奶,我们在这儿坐会,小宝一会就来了。” “真的吗?” “嗯!” 一会后,果然有人来了,却不是小宝,而是沈若君和物业人员。可惜物业人员也不清楚老人是哪家的,她得去查证。 袁淼哄着老人:“奶奶,走,我带你去找小宝。” 老人很高兴:“好好好,小姑娘,你人真好!” 带着老人一起来到了物业大厅,经过查证,物业人员找到了老人的住所,并且联系了她的家人。 对方找过来时,老人已经睡着了。袁淼守在旁边,听到响动抬头,着实吃了一惊。 竟然是宋颜! 她不由得站起身。 物业人员对宋颜很热情:“宋总,人就在里面……” 宋颜西装革履,一贯平淡的脸上难得显露焦急。 “谢谢!” 他说着抬起了头,看到袁淼,愣了愣。 物业人员笑着介绍:“宋总,就是这位袁小姐,是她发现您家的老人,及时联系了我们,并且一直在这里照顾。” 第74章新房 “宋总!” 袁淼含着笑,主动打招呼。 她一直想请宋颜吃饭,博云珠宝能迅速打开局面,宋颜明里暗里帮了不少。前不久她将一件羊脂白玉马委托给了嘉世达拍卖行,听说巡展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两位……认识?”物业人员左右看看。 袁淼点头:“是的。” “那太好了!咦……那位老奶奶呢?” “在这儿。”袁淼连忙让开身。 “睡着了吗?” “是啊。” 老人身上搭着袁淼的外套,睡得深沉。他们说话,她也没醒。 宋颜蹲下身,轻拍了拍老人:“奶奶,奶奶!” 老人迷迷糊糊睁眼:“你是谁呀?” 宋颜将老人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我是小宝,这里不能睡,奶奶,我们回家好不好?” 袁淼心里诧异,没想到一贯冷清的宋颜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老人神态茫然,拉过袁淼说:“小姑娘,他,他真的是小宝吗?” 袁淼笑着点头。她相信宋颜。 “是啊,小宝来接您回家了。” 老人的神态这才放松下来:“好,好,回家回家!” 她手忙脚乱起来,袁淼连忙帮忙。天已经入秋,入夜了微寒。她顺势把自己的外套给老人穿上。 宋颜也在一边帮忙,间隙看了看袁淼。 女孩的眉眼专注且温柔,像是一幅画。 他只看了一眼,心就狂跳起来。 帮老人穿好衣服后,袁淼往外面看了一眼。门口停着了一辆黑车,应该是宋颜的。 “奶奶,我们回家!” 老人才醒,正是迷糊的时候,抓着袁淼的手不肯放。 袁淼将人扶到车旁。 老人又迟疑了。 袁淼连忙说:“奶奶,这是小宝的车,您不记得吗?” 老人依旧迷糊:“是吗?这是小宝的车吗?” 袁淼有经验,才睡醒的阿尔茨海默症老人症状最明显,许多事情转头就忘了。 “是啊,我们上车。” 哄着老人上了车后,袁淼正要离开。 “袁小姐,我家离这里不远,要不要过去坐坐。” 袁淼顿了顿。 宋颜又说:“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买楼?我在这里住了较长时间,也许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消息。” 袁淼笑了。上车后,给沈若君发去了消息,告知了自己的去向。 车外夜景如流水过去,宋颜轻咳了一声:“袁小姐是准备购买这里的六号楼吗?” 袁淼不禁好奇:“宋总是怎么知道的?” “美墅这边是我的一个朋友开发的,我听他说起过。” 第177章 袁淼想到即将付出去的房价,都快赶上了上次购□□支弹药的钱。打仗费钱,父母那边局势严峻,钱能省点就省点。 “是富恒地产的何总吗?” “嗯,我跟何启明打小就认识了。六号楼不错,早先四海酒店的叶子轩想买,他都没松口,想留下来自己住。” “要不是这次富恒地产出现了状况,他大概也不会拿出来对外销售。” 袁淼立刻明白了。房价还可以谈。 “宋总,你家是几号楼?” “十六号楼,离六号楼不远。” 袁淼忍了又忍,但没忍住:“十六号楼,宋总买下来多少钱?” 宋颜又轻咳了一声,说了价,又道:“何启明最近在国外,不过,我有他的电话,你跟售楼经理谈到哪一步了?” 袁淼回答了。两人说着话,到了地方,车停了下来。袁淼看了看外面。眼前的别墅比她心仪的六号楼要大许多,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车进去后,有人迎了上来。 老人被扶进了房间,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跟着进去了。 宋颜出来的时候,袁淼已经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接过宋颜递过来的杯子,袁淼关心问:“怎么样……宋奶奶,还好吧?” 宋颜点头:“还好,又睡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袁淼迟疑片刻,笑道:“不了,睡着了,我就不打扰了……” 她准备告辞。 “袁小姐,今天谢谢你!” 袁淼低头笑了笑。 宋颜又道:“我奶奶今年八十六了,她这样,也有四年多了。” 袁淼想到自己奶奶。她的病进展的很快,不到两年就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唯一记得的只有她。 “刚开始只是记忆不好,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袁淼摇头:“她记得小宝。” 宋颜沉默一会:“小宝是我的小名。” 袁淼已经知道。 “我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我是在奶奶身边长大的。” 袁淼诧异抬头,关于宋家的消息鲜少出现在网络上,即便她如今已经涉足珠宝行业,知道的也很少。 “我十八岁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那时候身边只有她,后来大学毕业回了国,等我再去看,她已经病了。” 袁淼察觉到宋颜的黯然,一时间感同身受。在她还不懂事的时候,父母就离开了,再见面,她虽然长大了,他们之间却是不同的世界。 “然后,我就把她带到了身边了……其实我还有好几个堂兄弟,但他们都很忙,我爷爷……也很忙,回来这边的时间并不多,大多时候这边也只有她一个。” 袁淼连忙说:“宋总已经做得很好了。” 宋颜摇了摇头,突然问:“你呢?” 袁淼被问到了:“我?”她低下头,“我父母……不在身边,奶奶已经过世了,现在……一个人。” 她不知道宋颜有没有从孟怀德那里知道了她的事情,所以回答的很含糊。 “对不起!”宋颜说。 袁淼笑了笑。 “这边环境不错,要不要出去转转?” 袁淼顿了顿,欣然答应。 两人出去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居高临下,灯火璀璨的魔都像是银河。宋颜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 袁淼听得入迷,没有注意脚下,差点崴到,幸亏宋颜及时伸手。 “谢谢!”袁淼抬头,差点撞到了宋颜的下巴,她这才发现两人太近,连忙往旁边缩了缩。 宋颜收回了手,人依旧不远不近跟着。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了。 袁淼想到了父母。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去了。 “宋总……” “宋颜!”宋颜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袁淼有些诧异。 宋颜的脸依旧没有表情,眼睛却亮得出奇:“袁淼,我……可以追你吗?” 袁淼愣住了。 宋颜很紧张:“我……没有谈过恋爱,不过,曾经跟家里建议的联姻对象吃过饭,但彼此双方都不满意,后来没联系了……” 袁淼反应过来了,有些措手不及:“对不起,我……暂时没有这方面打算!” 宋颜的眼睛一下子黯淡,声音低了下去:“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 袁淼分外不自在:“呃,我……的助理在外面等,宋……总,再见!” 她几乎迫不及待小跑离开。 宋颜看着袁淼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直到人影不见了,他才捶了捶自己头,懊恼不已。 一会后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秒通了。 宋颜问:“你知道怎么追女生吗?”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听到天荒夜谭,一连声问了好几个什么? 宋颜的语气一如既往板正:“我想知道怎么追女生?” 电话那头的人呵一声笑,像是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问:“你,你真是宋颜吗?没有打错电话吧?” “是我。你在东都吧?今晚十点的飞机!明天一早我希望能见到你!” 宋颜说完后挂了电话,看向袁淼离开的小路。人早已不见了。他往回走,没多会,又忍不住回头了。 第178章 袁淼到家时还有些心神不宁,她没想到宋颜会突然那么说。她很感激宋颜,但感激和感情是两码事,她现在全部心思都在父母身上。他们举步维艰,一不小心就会性命之忧。 不能多想!打住! 袁淼在心里告诫自己,打起了精神,在镜子跟前坐下来。 “爸,妈,你们今天都还好吧?” 看到袁博文和谢云溪出现在镜子里,袁淼连忙问道。 “都好!你呢?” 袁淼说了自己的事。珠宝店虽然开张没多久,但人气不低,连带着网店也上了星级,销售可观。 “我今天还去看房子。”袁淼的脑海闪过了宋颜的样子,“挺不错的,在半山腰,楼上楼下十几个房间,还有一个工人房,住进一二十个人都不成问题……” 袁淼想到了房价:“除了有点大,其他的,我都觉得很好。” 谢云溪一脸无语:“哪里大了?你雇佣的保镖都在外面租房住!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袁淼笑了:“没有啦,他们挺不错,租住的地方并不远,一个电话,五分钟就能过来了。” 谢云溪却说:“五分钟?要真有事,一分钟都会误事!” 袁淼不吭声了。这是实话。 “还有啊,你现在只一个住家保姆,家里想请客办个宴席,不仅做事的人员,地方也转不开……” “你如今好歹也是两家公司的老总,总得有应酬吧,你觉得你现在住的地方能行吗?” 袁淼想到了宋颜的住宅。车开进去时,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有管家有佣人等等,宋奶奶进房间后,马上也有家庭医生跟着进去了。 沈若君也打听过,一个管家团队,较低的配置都要五六个人了。 这么一算,半山腰那栋楼好像确实不大。 谢云溪叹了口气:“依我看,你说的那房子一点儿都不大!” 才能住十几个人! 他们现在的宅院安置百来人不成问题,码头那边还有两栋宅院。她如今身边伺候的人,光丫头就有七八个,还不包括粗使的。 至于外头院子和厨房上的,林林总总加起来都有五六十人了。 码头那边的宅子里安置威远镖局的贺师傅等人。上次贺威送信,把威远镖局在北地的几个人都带回来了,还往南边送了信,许是要不了多久,还会添人。 还有铺子上的人。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们过活的,算起来也有一两百了。 女儿身边才几个人? 第75章担忧 袁淼知道父母是在心疼自己,她心里感叹这段时间变化太快。 几个月前,她还在和别人合租房子,转眼就住进了别墅,现在居然要换更大更好的住所,身边都要配置管家团队了。 但母亲的话没错,许多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自打涉足珠宝行业,她的感触更深,想要更高效的达成目的,有些方面确实要讲究起来。 “关伯伯有消息了吗?” 袁博文摇头,谢云溪看了他一眼,对袁淼说:“应该不要紧,你别担心。” “有了消息,你们要及时告诉我!” “放心吧!” 打发了女儿,谢云溪看向袁博文,他的脸色已经垮了下来。关正带人离开已经有五六天,按说已经到了涵谷关,但散出去探子至今都没有消息。 她知道袁博文很担心,但这件事情,他们再着急也没用。 “你回来时有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菜地?” 袁博文问:“怎么啦?那里有变化了吗?” 谢云溪笑着点头:“咱们种下去的小白菜长出来了。” “是吗?”袁博文很惊喜。 “嗯,不过,只有塑料大棚和油布棚子里的苗儿长出来了,另一块地不行。” 当初种菜,谢云溪圈了三块地做实验,分别是塑料大棚、油布棚子和普通菜地,种子则是生长周期较短,要求较低的白菜生菜萝卜等。 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实验的结果也出来了。塑料大棚的菜种不仅出了苗,而且还长得不错,要不了多久就能采摘食用了。 油布棚子的保温效果虽然不错,但透光性太差,种在里面的菜稀稀拉拉长了些出来。 另一块地则什么变化都没有。依旧光秃秃的。 袁博文也来了兴趣,仔细询问。 “你觉得这事儿,能不能推广开来?” “我觉得可行,油布不贵,几乎家家都有,搭建的成本也不高。虽然长出来的菜差强人意,但多少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塑料大棚嘛……”谢云溪顿了顿。 对于塑料,他们现在对外的说法是海外所得,实际上并不是。来到这里后,他们虽然去了很多地方,但最远也在大顺的疆域内。他们也不知道如今的海外是什么情况。 晋州如今算是与世隔绝,但总有一天会回归正常社会,如果现在贸然拿出大量塑料,恐怕到时候不好收场。 “我明天让张时文过来看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对塑料大棚感兴趣,就把上次剩下的给他,其他的,咱们就不拿出来了。” 第179章 谢云溪应下了,第二天一早就让人把菜园收拾了一番,该收起来的东西收起来,也跟管菜园的老于头夫妇对好了话。 等到袁博文带着衙门里的人过来时,菜园子已经收拾妥当了。 看到大棚时,张时文等人眼睛都瞪大了,尤其塑料大棚。 “这是什么?” “塑料。”袁博文已经跟谢云溪对好了怎么说,当下里不慌不忙,解释了这些塑料的来源。 张时文等人惊叹不已,等进到塑料大棚里面,看到绿意盎然的菜苗时,更是嘴巴都忘记合上了。 袁博文接过谷雨抱过来的一卷塑料,递给了张时文。 一众衙门官员立刻围住了张时文。 “这东西真不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 “这么轻透!能不能糊在窗棂上?!” “应该可行!这东西可比窗纸好多了!既透光,又能遮风挡雨!” “张大人说得对!没想到,这海外蛮夷之地,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袁博文听着众人的议论,没有吭声。塑料封窗,当然可以,但远没有玻璃坚固适用。 不过,玻璃的制作成本可比塑料高多了。 “大人,为何这里面比外面暖和?”有人问道。 袁博文抬起了头。这日刚好有太阳,但北地冰封了许久,室外的温度并不高。 “太阳光能进来,但这塑料能阻止热散出去!”有人解释了。 袁博文笑着点头,其实理由并不仅仅只有这个,但展开了说,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 衙门的这些人跟军中的不一样,不容易打发。 许多人想起了家里的窗,纷纷点头。 “袁大人,这塑料您有多少?能不能给我一些?”张时文问。 袁博文点头,他带人过来的目的就是推广大棚种菜。聪明的人哪里都有,比较过塑料大棚和油布棚子种菜后,说不定会有人想出改进的办法。 “我也不多,你们别浪费了。” 看完了塑料大棚,袁博文又带着张时文等人进到了油布棚子里面,这下没人吭声了。油布大家都认识,但搭成棚子种菜却是第一次见。 里面虽不如塑料大棚亮堂,但也还行,温度比塑料大棚里面略低,但比外面暖和多了。长出来的菜虽稀稀拉拉,却也绿色喜人。 “旁边还有的一块地,跟这里面同时都种了菜,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吧?” 三块地,一进院子就能看到,光着的那块地除了积雪和冻土,什么都没有。 有知晓农事的迫不及待问:“大人,这些是什么菜?” 北地虽疆域广阔,但蔬菜种类很少,只有萝卜白菜等,小白菜生菜等之类这里并没有出现。 袁博文叫来老于头,他儿子原是大刀营的士兵,战死后袁博文了解到他尚有年迈父母待赡养,便将老于头夫妇带到了府里,一个人管着菜园的事,一个人在厨房帮忙。 “你们有什么疑问,就问他吧!这菜地是他在管。” 老于头被围住了。 北地贫瘠,冬天尤其艰难,平常年月里老百姓的餐桌上就没几样绿色的菜。如今被围困许久,处境艰难的人家甚至有的好几个月没吃过绿色的菜了。 即便是富裕人家,也鲜少能日日吃上新鲜的菜。 看见了绿色的菜,大家的眼睛都绿了。 塑料少见,但油布常见,如果能搭个棚子种出菜,家家的日子都能改善。 老于头已经被教导过了,能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吐露。 油布棚子种菜不难,白菜生菜等生长周期较短的蔬菜种子,谢记粮行就有卖。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后,张时文等人满意离开了。第二天,衙门管农事的官员就在城里开始宣传油布棚子种菜事宜。 回到房里后,袁博文就把衙门的进展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心情很好,她当初种菜的目的就是为了丰富人们的菜篮子。 “明天我让淼淼打听打听,看看现代还有没有更容易种的菜。” 现代的蔬菜种类繁多,不像这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 袁博文点头。今日照样没有关正等人的消息,他心里沉甸甸的。 “你早些休息,我去书房看看。” “好!”谢云溪理解,但她不能陪着一起了,她的身子已经重了。 袁博文出了门。夜已深沉,四下里肃静。谷雨提着灯在前面引路。他们来到了书房。袁博文打开了密室,进到底下。 密室偌大空间已经被改建成训练室了。袁博文换了身衣衫,拿了支狙击/枪出来,填好子弹后,对准了靶子。 “砰”一声巨响,漫天尘土四溅开来,飞扬起来的还有残肢断臂,原本疾驰的马匹惊慌嘶叫,将马背上的人掀了下来。 原本的人山人海成了一块平地,尘嚣未止,及时卧倒的关正晃了晃头,马上爬了起来,一刀戳死脚边还在呻吟的北凉士兵后,大喝一声:“走!” 他的周围,陆陆续续有人爬起来。突然炸开的巨响使他们懵了,但关正和商泽及时喊出的卧倒让他们捡回了一命。 第180章 此时爬起来,看见营火照耀下的一片灰蒙蒙,周围到处都是血和残肢断臂,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烧北凉的粮草时没来得及离开就被发现了,对方人数众多,他们很快就被团团围住了,原以为要交待了,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卧倒!” 这声卧倒只能是自己人喊出的。 北凉人可不会这么说话,他们刚扑到地上,就听见一声轰天巨响,似乎耳朵都要震聋了,爬起来就是眼前的景象。 “快走!” 懵掉的士兵这才回过神来,被同伴拽了一把,连忙跟上。 爆炸的中心点多了个坑洞,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周边尚未气绝的北凉士兵也陆陆续续爬了起来,不过,他们还没过神来,就被人一枪戳透了身体。 更外围的士兵们被爆炸的巨响惊到后,这时也回过神了,哇哇叫着朝晋州守军追了过去。 商泽一刀砍翻一名北凉士兵后,看了看周围,许多人北凉士兵又围了过来。 “大人!你们快走!” 关正回头看了商泽一眼,又扫了一眼周边。许多人都不见了。入眼的面孔没一张干净的,血肉混杂着尘土糊在脸上。爬起来的北凉士兵越来越多了,更远处传来了轰隆隆马蹄疾驰的声响。 涵谷关的北凉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再次围成铁桶。 这里不易久留! 他心中一痛,收刀大喊一声:“走!”转身冲进夜幕中。 商泽留在后面,看到追过来北凉士兵,他反手从背后的匣子里摸出一个黑溜溜的手/榴/弹,投向了潮水般涌过来的人群。 “砰!”一声巨响,黑压压的人群又倒下一片。 商泽甩了甩头上尘土,爬起来后,赶紧朝着关正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76章被坑 “大人!”商泽将望远镜递给关正。 关正架在脸上,即便早已用过,再次使用,他心里依旧惊叹。 属实是好东西!即便是在黑夜,镜头看到的地方依旧清楚无比。 他们到了雁北山峡谷,距离泗阳关不远了。前方不远就是与霍云泽约好接应的地方。 关正松了一口气。 幸不辱命!这一趟虽然未能将北凉人在涵谷关的粮草全部毁掉,但也有七八成了!粮草短缺,萧南诏想要继续南下必定掣肘! 不过,回头看向身边的人时,关正心里一下子难受起来。 他带出来的人所剩无几了,即便活着的,也几乎人人带伤。 好在希望就在眼前了! 关正咽下了翻滚的难受,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到了地方。峡谷中寒风刺骨,一个人都没有! 关正心里一片冰凉。 商泽探查后来报:“大人!这里没人!” 关正定了定神,又拿过望远镜看了一圈。确实没人。 风声鹤唳。一路慌忙逃到这里,身上的汗已经冷了,寒风一吹,冰凉刺骨,目光所及,每个人疲惫到了极点。 关正下令就地修整。 偌大峡谷,背风的地方燃起了几堆篝火,四下散开的士兵们默默整理着伤口。 商泽清点了人数,声音哽咽:“大人,咱们只有八十六人了!” 带出来五百余人,仅剩下了八十六人! 关正的喉咙动了动,眸子冰凉,垂下的手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霍云泽!你他娘的,到底在搞什么?说好的里应外合呢?涵谷关那么大的动静,你他娘的没看到吗? 但凡泗阳关有一点反应,老子的人也不会死这么多! 要不是有袁子虚让带上的手/雷,别说八十六人,这一次连他都未必能活着出来! 关正心里堵得难受,招了招手,示意商泽靠近:“手/雷还有多少?” “还有六枚!” 也不多了! 一边跑,一边炸,北凉人在手/雷下吃了大亏,不敢穷追不舍了,这才让他们得已逃到这里。 这是霍云泽跟他约好的地方,他说了会有人接应! 原本他对这个计划不存多大指望,但晋州不能一直困守下去,原想着豁出去,干一把,搏一线生机,如今看来,竟然是一个坑吗? 这峡谷里别说人了,鸟儿都没有! 关正心绪起伏不定,回望一眼身边,硬生生将憋屈和愤怒压了下来。 他若是失了分寸,带出来的这些人一个都活不成! 且再信一回霍云泽!许是他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不信也不行!这里是北凉人的地盘!仅凭他们八十来人,想要杀出重围回到晋州,希望渺茫。 关正看了一眼商泽。他身上脸上都是血和尘土,甲胄被割得七零八落,露出了里面的夹衣。夹衣上的花纹与他身上所穿的防护衣一模一样。 这应该就是袁子虚从海外得到的另一件防护衣了。 想到袁博文,关正心里好受了一点。 那家伙真是个妙人,要不是有他,晋州绝对撑不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死哪儿。他手上好东西层出不穷,鬼点子也多。晋州交到他手上,才有一线生机。 第181章 自己真该听他的! 如今说什么已经晚了。 他不知道霍云泽在搞什么鬼?但这人不可信!至少不能深信!他得把这一趟的经历告诉袁子虚,让他有所警惕。 关正伸手,示意商泽把匣子给他。 商泽麻利取下来。 关正接过后,看了看里面。确实只剩下六枚手/雷。 这是好东西!这一趟死伤在这玩意下的北凉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炸到最后,那帮北凉人连靠近都不敢了。 但这一战之后,他们一定会警惕起来。晋州不过一座小城,若是重兵来犯…… 关正打了一个寒噤,立马打起了精神,将匣子背到身上,拍了拍商泽的肩膀。 “你马上走!回晋州去!” “大人!”商泽急了,他答应过袁博文,要保护好关正。 关正沉下脸,打断了商泽的话:“这是军令!” 商泽欲言又止。 关正低头附在商泽耳边说:“告诉你家大人,霍云泽不可信!” 商泽心里也难受,这一路所见,验证了守备大人的话。 约好的里应外合没有!他们死里逃生,来到接应的地方,一个人都没有! “是!”商泽拱手应下,吞下了心里的难受,转身走进黑乎乎峡谷。 没走多会,他就听到了动静,连忙紧贴山壁。 有人过来了,且还不少。 商泽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夜幕下的山岗黑乎乎一片,山顶的积雪未化,眼睛能看清楚的地方并不远,许多猫着腰身的人影往这边过来。毛皮坎肩搭配了毡帽,正是北凉士兵常见的穿着。 他们学乖了,不再猛冲猛干了,而是悄悄围了过来。 商泽在心里骂了一句,想到了峡谷里的关正等人,马上要动身回转去报信。 但只一眼后,他又立刻缩了回来。 这一次看得更清楚了,漫山遍野都是悄悄移动的黑影! 他们被包围了! 商泽头上的冷汗出来了,去与不去,只在心里打了一会儿架后,便有了决定。 去,死路一条!手/雷的威力虽大,但只有六枚,炸不开一条生路了。 守备大人应该早就料到了他们无法摆脱北凉人的追杀,所以才让他回去报信。 霍云泽不可信! 这是守备大人带给袁大人的口信,他一定要让袁大人知道! 否则,他们的人白死了! 商泽贴着山壁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北凉人过去。 没多久,峡谷那边就传来喊杀声,轰隆一声巨响后,原本悄悄行进的北凉人潮水般朝着那边涌了过去。 商泽瞧准时机,一刀割了一名北凉士兵的喉咙后,扒下他身上的毛皮坎肩和毡帽,穿到了自己的身上,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袁博文得到消息后,赶到斥候营,看到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人,一时间有些不敢认。 “大人!”担架上的人看到袁博文,一下子翻滚了下来。 袁博文紧走几步,一把扶住了,看清楚确实是商泽后,他连忙喊道:“郎中呢?叫郎中了吗?” 商泽紧紧抓着袁博文的手:“大人!守备大人……说……霍云泽不可信!” 袁博文一脸震惊,但商泽的情况很不好,只说了这么一句后,就厥了过去。 医官来得很快,几下便解了商泽身上残缺的甲胄,但他腿上手上的伤不少,后脑勺也开了瓢,骨头都能看到了。 袁博文急切想知道关正的情况:“怎么样?他没事吧?” 医官手上不停,摇头:“伤得很重!大人若是要问话,下官可以用针,但伤者清醒的时间不会很长!” 袁博文犹豫片刻:“用针!” 关正等人生死未卜,情况紧急,耽误一刻,许就是大事。 几针下去,商泽睁开了眼睛,一见到袁博文,便要起来。袁博文连忙按住了他,还没等他开口,商泽便说话了。 “大人!我们到了涵谷关,放了信号,但泗阳关并没有反应……守备大人说不等了……涵谷关大小营帐过百……我们烧了不少,被围住后,用了手/雷,方才脱困!” “到了雁北山峡谷,并没有人接应!守备大人让我回来……他说霍云泽不可信!” 商泽说着,眼眶湿润了。他想到了离开时听到了那声巨响。 “守备大人……已经遇难!” 袁博文心里分外难受,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他轻轻拍了拍商泽的肩膀:“好!我知道了!” 商泽心中一松,又闭上了眼睛。 医官忙碌起来,袁博文让开了位置。 大帐中落针可闻。 “狗/日的!”不知道是谁哽咽着骂了一句。 袁博文逼退眼中的酸涩,看了一眼大帐里的人,晋州守军各营领将大半都来了,但这还不够。他转头吩咐谷雨,让他通知各营主将。 来到主帐,袁博文只站了一会,晋州守军各营主将就到齐了。人人脸上悲痛。 袁博文好一会没说话。 骑射营主将黄峥性急:“大人!这个仇,咱们不能不报!” “对!狗日的霍云泽!这是拿咱们晋州的人当猴耍呢!” 第182章 “守备大人就是他害的!” “对!咱们在晋州好好的!是他来信,要和咱们里应外合!结果却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守备大人就是他害死的!” 袁博文依旧没说话。 黄峥忍不住上前了:“大人!您说句话,到底怎么干?大伙都听您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袁博文看着他们,缓缓说:“北凉的大部队要来了。” 各营主将们面面相觑。 黄峥说:“北凉人不就在城外吗?这么多天了,咱们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对!” “就是的!来一个,干一个!来一对,杀一双!咱们怕他们?” 被围困数月,大伙都与北凉人交过手,大小战不知道打了多少回,早就不怕了。有弓有弩,有大刀,城外那些北凉人已经被他们摸得清清楚楚,有多少人,有多少营帐,什么时候换防,甚是个别主将连拉屎睡觉的时间都知道了。 要不是顾忌城外的北凉人多,他们早就出城干上了。 城里不缺吃,不缺穿,与往年的区别并没有多大,隔三差五还能骚扰一下城外的那些北凉人。这样的日子,他们并没有觉得有多难。 袁博文皱着眉头,摇头:“这次来的……绝不会是等闲之辈!” 第77章横推 袁博文说完,看了看底下的人。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到嘴边的话打了一个转,又咽了下去。 手/雷的事情不能说。人多口杂。这些人不是关正。告诉了他们,不仅自己会有麻烦,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他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到那时候会面临很多的觊觎和麻烦。 他相信关正,那时候一定会挡在自己跟前。眼前的这些人或许也会如此,但他们的能做的有限。知道的越多,反而害了他们。 “萧南召不会放过晋州了!” 袁博文的声音不大,但营帐中的每个人都怔住了。他们当中有的人脸色变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北凉人原本以为他们把晋州围成了铁桶,里面的人插翅难飞,就等着城里的人弹尽粮绝后好轻松收割。现在知道晋州城不仅没有弹尽粮绝,居然还有余力烧掉了他们大半的粮草。 这样的心腹之患,谁能容得下? “咱们得尽快拿下郴州!” 袁博文的话犹如惊雷,炸懵了营帐中所有的人。 拿下郴州?!这怎么可能? 他们有多少人?郴州有多少人?晋州全城的人都上了,也未必能动郴州分毫! 那可是北地第一重城!城墙巍峨,连绵数里,易守难攻。就连萧南召,号称率十万铁骑,也用好些天,才攻下郴州。 如今,在郴州也布下重兵。 “晋州拦不住北凉大批人马,只有拿下郴州,咱们才能活下去。” 各营主将都低下了头,他们知道袁博文的话没错。晋州太小了,许是能抵住北凉数千兵马冲击,但北凉重兵来犯,一定守不住。 他们统共也就二千余兵力,后备和物资也少得可怜,仰仗的城墙远不如郴州的巍峨坚固。 “大人!这战怎么打?郴州那边……人可不少!” 袁博文看向旁边的沙盘,郴州有多少北凉兵力驻守,他并不知道。萧南召拿下郴州后,杀了不少人,估计有血性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如今还在郴州城里的居民战斗力可以完全忽略。 从外面打进去,那一圈原本保护大顺子民的城墙就成了阻止他们进城的最大麻烦。 好在,他有枪/炮和坦/克!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轰开郴州的城墙! “怎么打?往死里干就是了!” 黄峥眼眸圆瞪。他与关正共事良久,交情素来很好。关正遇害的事情让他久久不能平复。 “左右都是死,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做垫背!” 好几位主将被黄峥激得起了血性,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大家先别心急,且听袁大人安排!”江虎连忙说道。 他管着晋州城防事宜,与袁博文一起干了不少事情,知道他素来缜密,不会打没准备的战。 袁博文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过关正出去有危险,但没料到会是这样。 是霍云泽说里应外合,让他们去烧粮草,泗阳关会配合吸引北凉主力注意,事后了,还有人会有接应他们。 结果,霍云泽一动不动,承诺的话跟放屁似的,一句都没兑现。 关正死了,再没有人会顶在他的前头了。他拿出的手/雷,防护衣,过滤器等等将面临无数人的猜忌和觊觎。 尤其手/雷! 那么大的动静,惊人的杀伤力,一定会引起萧南召的忌惮,他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一定会派重兵来缴。 原想着能跟泗阳关联系上,那边会有人来帮忙。现在霍云泽连关正都坑死了,怎么可能会来帮忙? 只怕是恨不得他们全部去死!死光了!这样,就没人知道他做的事情了。 没有人会帮助他们了!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拿下郴州!晋州顶不住北凉大举进攻!郴州城墙坚固,靠山临海,物资丰富。 实在打不过,他们可以从海上逃走! 第183章 让女儿买几艘大船,一走了之! 想要拿下郴州,首先就得拔掉晋州城外的钉子。 对峙了这么些天,城外的北凉大军,情况被他们摸得清清楚楚,想要拔出并不难,但要快,就得动用现代武器。 袁博文来到沙盘旁边,各营主将也都围了过来。 袁博文点了点晋州城外,看了看两边,众人都明白了。 商讨过后,各营主将去忙了。袁博文叫来吴锦丰,询问军需情况。 “大人,这是账簿。” 袁博文接过账簿翻了翻,他原本就是钱粮官出身,看了看数就知道如今的军需情况。 比先前略好,但缺口也不小。 袁博文顿了顿:“吴大人,你家里共有几口人?” 吴锦丰愣了愣,不明白袁博文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恭敬回答:“回大人,下官府里加上下人门房等共有三十二人。” 袁博文又问:“万乾的长子满周岁了吧?” 吴万乾是吴锦丰的长子,袁博文在军需所任职时,与他打过几次交道。 “满了,已有一岁零三月。” 袁博文点头:“你让他过来一趟。” 吴锦丰领了令下去,实在想不明白袁博文为什么突然要见自己的长子。但他相信袁博文。回到军需所后,吴锦丰让随从赶紧给家里递话,让吴万乾过来一趟。 袁博文又坐了一会。 关正死了,关府的家眷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有些情怯,不敢面对庄静。 营帐外面人来人往,准备出发的人马正在集结。 袁博文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裳,让谷雨牵了马来,来到了关府。 见到庄静时,他低低作了一个揖。 庄静的脸色立刻变了,抓着手绢的手指泛起了青筋。 “袁大人这是做什么?” 袁博文低着头:“守备大人出事了。” 庄静晃了晃,差点倒下,身边的丫鬟婆子及时扶住了她。 良久后,她问:“什么时候的事?” 袁博文依旧没有抬头:“……跟着他出去的商泽,今日回来了……” 庄静闭了闭眼睛,一行眼泪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她并不意外,关正离开的时候就跟平时很不一样,他交待了许多事情。 但现在听到消息,她依然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是……战死的吗?泗阳关来人了吗?” 袁博文顿了顿才回答:“泗阳关没有来人!我们被骗了!” 庄静诧异看向袁博文。 袁博文压住心里的愤怒:“……他到了涵谷关,放了信号,泗阳关那边并没有回应……” 他想起了商泽的话。 放了信号后,关正说不能等了。那是因为他们距离北凉的大本营不远了。信号能被泗阳关看到,也必然会被北凉人看到。 如果按照约定,泗阳关那边接到信号后发动攻击,涵谷关的守兵必然心惊,这时候偷袭,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惜泗阳关并没有动静。 关正等人行动后,很快就陷入了重重包围。 “……雁北山峡谷也没有人接应!” 庄静的眼泪又落了。 出发之前,她问过关正,如果霍云泽的人不出现呢? 关正没有回答,只嘱咐了一句,睡吧。 她这是一语成谶吗? “夫人跟岭南那边近来有过联系吗?” 庄静摇头:“晋州被围后,我们就没有再往外面送过信了。” “我想请夫人写封信,把这件事情告诉岭南关家!” 关正不能白死!他没人没势,一时间撬动不了镇北王府,但岭南关家是世家大族,即便是一样无法抗衡镇北王府,至少也会让镇北王府难受。 庄静一下子明白袁博文的意思了。她擦了一把眼泪,让袁博文稍等,很快写了信,交给了袁博文。 袁博文接过后并没有打开,只又作揖:“夫人,今明两天,晋州会有些动荡,还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 庄静心里一跳,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个好。 袁博文走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软绵绵往下倒,丫鬟婆子吓坏了,连忙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庄静定了定神,想起袁博文刚才的话,压下了心中的悲痛。 “去把大小姐和少爷叫来!” 丫鬟去了。贴身的婆子安慰说道:“夫人切莫乱了阵脚,眼下时期,大小姐和少爷还要有人照应。” “我知道!”庄静哽咽回答。但一会后,她还是哭出了声。 婆子连忙帮着擦泪。听到脚步声响后,她说:“夫人快别哭了,大小姐和少爷来了!” 庄静立马止住了哭,擦了擦眼角。 关景钰和关景和进来了。关景钰眼尖,看出了庄静的异常:“娘,你怎么了?” 庄静拉过女儿的手:“刚才你们袁叔叔过来了,说这两天晋州会有些不太平,你们小心些。” 关景钰点头。 关景和年仅十岁,自打知道父亲房里的望远镜和弩/箭是袁博文从海外得到后,就对海外很是憧憬,逮住袁博文问了好几次。 “袁叔叔走了吗?” 庄静看到儿子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悲从中来:“走了。景和,你爹不在家,你要懂事些,这两天不要出去了。” 第184章 她不敢把关正出事的事情告诉孩子们,袁博文临走的时候虽然没有交待,但她看得出晋州马上要发生大事了。她不能让这件事情坏了晋州的军务。 关景和点头:“娘你放心,我不出去。” 第78章降维 庄静忍住了悲痛,嘱咐了几句后,让关景和出去了。 “娘,你怎么啦?”等到关景和不见人影了,关景钰又拉着庄静低声问。 庄静强颜欢笑:“我没事。” 她看着女儿,想到从此以后孩子们没了父亲,晋州偏又是这般困境,一不小心大家都活不成。她打起了精神。 “园子里的油布棚子搭起来吗?” “嗯!” 关景钰很兴奋,将新搭建的油布棚子形容了一番,又说了想种几样菜,这些都是她爱吃的。 庄静抚了抚关景钰的鬓角:“这种菜并不是把种子洒到土里就可以了,袁夫人能种出菜,定是费了不少心思。你可不能盲目来,得空了要多往袁府取经学习。” 关正去了,他们就跟浮萍差不多,在这晋州城,能仰仗的只有袁子虚。 关正离开的时候就交待过,他要是回不来,让她务必跟紧了袁家。不仅他们,整个晋州城能否脱困,希望还得落在袁子虚身上。与他们夫妻交好尤为重要。 关景钰乖巧点头。 打发了女儿,庄静取下了头上的钗环,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嘱咐婆子把才挂上去没多久的喜气灯笼取了下来。 关景和从厅堂出来后,还在想庄静的话,边走边问小厮钱贵:“你说是不是又要打起来了?” 钱贵苦着脸:“少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这我哪知道?” 关景和敲了敲钱贵的额头:“不知道,难道你不会去打听吗?” 钱贵叫苦:“军务大事,我可不敢打听,要是让老爷知道,打断腿都算是轻的。” 关景和虽心痒难耐,但也知道钱贵说的是实情,他哼了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你有什么用?” 钱贵嬉皮笑脸哄着说了一会话,陪着关景和进了书房,等到关景和看起书来,他就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屋内炭火暖和,不知不觉中,钱贵睡了过去。 “什么声音?”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惊的钱贵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书房里,持着毛笔的关景和已经停了手,正侧耳在听。 钱贵打起了精神,果然听到不寻常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大街上驰过,连绵不绝。 车队? 这就稀罕了!自打晋州被围,外面大街上再也没见过大车队了。 钱贵跳起来:“我去看看!” 从后门出去,穿过巷子,钱贵就看到了人墙,似乎大半个晋州城的人都出来了,大街上被挤得水泄不通。 钱贵个子矮,看不到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便从人缝里挤了进去。一个像板车,但又不是板车东西正从跟前过去。 钱贵惊奇极了,第一次见到这么稀奇的玩意儿,底下像车轮的东西并不是木制,中间像是铁,被什么东西鼓鼓囊囊包了一圈,走的又平又稳。 上面罩了块黑布,露出的部分都是铁制,其中有个像烟囱的长管伸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 两名士兵在后面推着。 他们在书房里听到的声音就是这东西传出来的。 这玩意儿不止一个。钱贵数了数,竟然有八个。也不知道怎么造出来的。不仅他不认识,从周围的议论声中也可以得知,他们也没见过这玩意。 后面一队士兵走了过来,既没有拿刀,也没有持枪,只脖子上挂了一个大东西,像是铁制,奇形怪状。钱贵也没见过。 再后面就是个庞然大物了。比他们府上的马车还要大。前面像是个透明罩子,有个人在里面。后面罩着一层像是展布的东西,严密紧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既没有马和骡子,也没有车夫,那个大家伙竟然在动,四平八稳从钱贵面前过去了! 钱贵的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虽然底下几个像轮子的东西在动,但马呢?也没见着人力在拉! 直到东西过去后,钱贵才想起来,自家少爷还在书房里等消息。 他麻溜钻出人群,跑回了关府。 “少……少爷!您快去看,外面可热闹了!” 关景和丢了笔,走到门口了,突然想起来他答应过庄静,要呆在家里,不出去。 犹豫了一会,关景和拉着钱贵问:“怎么个热闹法?” 钱贵还没震惊中醒过神:“……好多人!还有军爷!他们推着个…八一四八一六九六三…铁疙瘩,那东西有这么大……” 比划了一番,钱贵觉得不对,那东西前所未见,还有后面的大家伙,既没有马和骡子拉,也没有人赶,竟然就这么滚动了起来。 钱贵还没有说完,关景和就放开了他,往前院跑去。 “少爷!等等我!” 钱贵赶紧跟上。 再次来到大街上,那些稀奇玩意已经过去了,一队队士兵正往城门方向开拨。 第185章 “要打起来了!” 毕竟是行武世家出身,关景和很快就看出来了。 钱贵张望一会,看到了先前那个大家伙的屁/股,连忙拉了拉关景和:“少爷,你快看!在那边!” 关景和顺着钱贵所指看过去,一下子眼睛直了。 两人连忙追过去。 军队行进的速度并不慢,但关景和跑的急,很快就看到了全貌。 他觉得钱贵形容得一点儿都不像。这大家伙分明就是车!只是并不靠常见马或骡子等拉动,而是里面有人在操控。 至于怎么操控的,他也不懂。他惊奇极了,追着车跑。 在快要靠近城门时,关景和被拦了下来。 城门打开,那东西驶了出去。一队队士兵也出去了。 要打起来了! 那东西肯定是用在战场上的! 关景和心急火燎,张望了一番,看到了一张熟面孔。 “童队长!” 巡防营队长童成正在设置警戒,他们已经得到开战的命令。这命令来得很突然,他都来不及跟家里知会一声。 听到声音,看到了关景和,童成过来了。 “大少爷!您怎么来这里了?” 关景和笑着说:“刚才出城的是铁车吗?” 童成的脸皮子跳了跳。他也不知道,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看到了好几样新东西。 不过,他觉得关景和的说法贴切。 铁车!可不就是?马拉的车叫马车,牛拉的车叫牛车,那大家伙整个一铁疙瘩,既不用马拉,也不用牛拉,底下的轮子自个就能动,可不就是铁车? “小的也不知道。” 关景和往城墙上指了指:“我能上去看看吗?” 童成虽然知道眼前这位是晋州守备大人的独子,但规矩就是规矩,他摇头:“大少爷,您别为难我了。” 钱贵见童成这么没眼力,正要说道,关景和拉了拉他,钱贵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关景和佯装失望,转身怏怏离开,却瞅了童成和周围巡防士兵不注意,麻溜往城墙上跑。 城墙的台阶上士兵们来来往往,正忙碌着构建攻防事宜,没人理会经过的两个半大孩子。 关景和跑上城墙后,喘了几口粗气,踮起脚往下方看。 城门口的空地上士兵们列队站着,旌旗飘飘,队伍的前面一字排开着数个拖车一样的东西——那应该就是钱贵见过的铁疙瘩。 此时那东西上面蒙着的黑布已经被取了下来,露出了一根烟囱一样的长管。几名士兵正在旁边忙碌着。 不远处,北凉人也正在快速集结。 两军对垒,号角声也响起了。 一会后,那些在铁疙瘩旁边忙碌的士兵们陆续站了起来。 一位士兵出列了,他嘴里叼着一个东西,看了一圈后,挥动了手中的旗子,一阵尖锐的哨声同时响起。 关景和正看得入迷,突然听到“轰”一声巨响,他吓得往后倒去,余光看见铁疙瘩上那根烟囱里突然冒起了烟,像是有什么东西冲了出去。 钱贵就站着关景和的旁边,他也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了,但看到旁边的关景和就要倒地,连忙抱住了,先一步倒下。 两人滚成了一团。还没爬起来,就又听见一声轰天巨响。像是巨大的炮仗炸开,脚下的城墙似乎都晃了晃。 马惊慌嘶叫的声音响起了,喊杀声随后也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声音在不远处,还没有传到近处来,就被一阵扑扑扑声响压制了。 关景和忍住了捂耳朵的冲动,爬起来后,就往下方看,城门口的士兵依旧列队站着,与与先前竟然一模一样。 乱起的是北凉一方,潮水般汹涌扑过来的北凉士兵还没有近到跟前,就像是中了邪似,一片一片倒下了。 关景和惊呆了。 再仔细看,城下晋州守军并不完全是先前的队列,有一队士兵已经出列,手中端着一根长管样的东西,突突突朝着对面扫射。 随着他们动作,冲在最前面的北凉人一片一片倒下了。 看着以往凶神恶煞的北凉人就这样倒下,关景和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关景和没有被吓到,他看到发出声音的正是队伍前列的那些铁疙瘩。有东西从铁疙瘩上的烟囱里冲了出去,落到了不远处的北凉营地中。 北凉人的营地升起一朵腾腾翻滚的黑云,惨叫声远远传来,像是天籁。 黑云一朵朵升起,原本密密麻麻的营帐也看不清楚了,但关景和知道,那里的北凉人正在经历炼狱。 第79章缺钱 关景和正看得热血沸腾,突然被人抓着后衣领提了起来,远离了城垛。 他慌忙挣扎。看清楚了来人,正是巡防营主将江虎。 “江将军,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 江虎没有理会,和手下的人分别提着关景和和钱贵下了城墙后,才松手。 关景和摸了摸有些疼的后脖子,心思还在城外的战场上。 江虎脸色不愉:“大少爷,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 第186章 关景和知道自己做错了,眼神闪躲:“我……我们也就看看!” “胡闹!不要命了吗?童成,赶紧把大少爷送回去!” 关景和不想走,外面还在炸,隔着城墙都听到喊杀声,但看到江虎肃重的脸色,辩解的话语到了嘴边,他又咽了下去。 “大少爷!请!”童成的脸色也不好看。 关景和只得歇了心思,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江虎看到关景和走远后,转身上城墙,看到城外的战况,他的手不由得握成拳头,激动得捶了捶城墙。 袁大人拿出的新军/械属实厉害!只这么一会儿,北凉人的营地成了火海!到处都是逃窜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北凉人被射杀!他们颓势尽显! 城下的袁博文看到零散逼近的北凉兵马,扬起了手中的大刀,大喊一声:“杀!”带头冲了过去。他的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晋州守军紧随其后。 夕阳西下时,大战到了尾声,只有零星的枪声伴随着惨叫声响起,开始清点战场了。 袁博文浑身是血,看着士兵们忙碌着填充弹/药。长枪营副将霍小北小跑过来。 “大人,有队北凉敌军从那边逃走了!”他抬手指了指,正是往郴州的方向。 袁博文看了一眼:“不用管他们!” 他已经安排了十余机枪手和一队大刀营士兵埋伏在外围,应该不会有人能活着逃到郴州。 “是!”霍小北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迫击/炮,目光火热,咽了咽口水。继续带人清点战场。 黄峥也过来了。这一战他的骑射营几乎没怎么出力,出大力气的是那些他前所未见的铁疙瘩。 “大人,那些是什么?”他指着迫击/炮,眼睛发亮,“怎么造出来的?属实厉害!” 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得竖起来大拇指。 袁博文凉凉看了黄峥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黄峥心中一凛,恭敬应道:“是!” 袁博文转身走了,心里却默默说了句对不住,不是他非要拿腔作调瞒着,而是不能说,说了就是害了他们。 他拿下郴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后面情况不好时开溜,但是到时候他不可能带上所有的人。留下来的人势必会面临许多打探。知道的越多,他们也就越麻烦越危险。 清点战场一时半会完成不了,袁博文瞅了空隙,来找谢云溪。她正在医棚里忙碌着,挺着大肚子,指导念荟和贺天凤给一名伤兵缝合伤口。 “你怎么来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袁博文小心翼翼扶着谢云溪坐下来。 “正在清点战场,这一战打得很顺利。” 超乎了他的预料,近乎降维打击。高大魁梧的北凉士兵在枪/炮的压制下,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以往可不是这样。大顺子民的体格普遍不如北凉人,再加上北凉人善骑,往往两三个大顺士兵都不一定打得过一个北凉骑兵。 今天反过来了。再强壮的血肉之躯也挡不住子弹的扫射。 谢云溪虽然在城里,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一声声炮/响使得原本不知道情况的晋州居民都震动了。 知道打起来了,许多居民都自发过来帮忙,但抬进医棚的伤患远没有以往任何一次战时多,这一次,她都没怎么动手。 可想而知,战况是偏向他们的。现代化武/器果然非同一般。 谢云溪坐下来了:“关正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她知道关正出事了。开战之前,袁博文回来了一趟,告知了这件事情。他们确实没有退路了,不能等到北凉大军来犯,晋州太小了,拿下郴州后,才有回旋的余地。 关正出事的事情目前只有军中的人知道,城里的老百姓并不知道,他们连关正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情。 “等拿下郴州之后再说。” 谢云溪点头。现在宣扬开来确实不妥,会乱了人心。拿下郴州后,老百姓心里有了底气,局面会容易控制些。 “淼淼那边,要跟她说吗?” 这一战是临时决定,袁博文是敞开了在干,时间紧急,他还没来得及跟袁淼说。 “说吧!” 袁博文觉得今天自己不一定有时间回去,这一战消耗了不少,拉出来的一车弹药去了大半。 好在收获也不小。北凉人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物资除了被烧掉了,还剩了不少。 尤其战马,炮/弹一响,许多战马受惊失控,北凉士兵不知道有多少人惨遭踩踏,刚才他粗略看了看,无主的战马不少。 “我把吴万乾带在身边了,等清点完后,我让他来找你,缺什么,你跟淼淼说。” 一旦战起,物资的消耗跟流水似。今天只打掉了晋州城外的钉子,就消耗了不少,虽然有所补充,但现代化军/械所的补充在这里的战场可找不到,这一块只能靠女儿。 “好,我让她先准备好。” 打战最要紧的就是钱,购买军/械之前,钱必须到位。 袁博文也想到了。购买这批军/械的时候,女儿就跟他报过账。 第187章 贵!现代化军/械是好用,但价格也惊人。他们这段时间挣的钱,这次估计得全部砸进去。 接下来还要购买大船,还不知道从哪儿捞钱。 虽然他对船只等之类的行情一无所知,但他估计绝对不是一个小数。他们如果开溜,要带走的人可不少。至少他现在掌控的大刀营和后来挑出的新兵得全部带走,还有府里的这些人等。 这些人参与的太深,把他们留下来,就跟让他们去死差不多。他们夫妻拿出来的现代化物品,这些人都摸过看过。 尤其那些个新兵,为了让他们尽快熟练现代化军/械,他不仅手把手教,还告诉了不少原理。 这些人要是落到有心人手上,那还能好的了? 船越大,肯定价格越高。钱从哪儿来?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谢云溪注意到袁博文脸上的血渍了。 袁博文胡乱擦了一把:“我没事,没有受伤,你早些回去,别累到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要是有事,赶紧去忙。” “好,你自己注意点。” 袁博文确实很忙,城外的战场清点完后,马上就要往郴州开拨,他们得赶在北凉大军来之前拿下郴州,筑好防线。 袁博文离开了,谢云溪又在医棚里忙了一会,天黑了才回府里。 袁淼早就在等在镜子跟前了,她这几天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看到谢云溪后,连忙问平安。 “我们都好。”谢云溪顿了顿,“关正死了。” 袁淼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商泽回来了……” 谢云溪把商泽带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袁淼。 袁淼久久不能平复。 “爸爸呢?他怎么说?” 袁淼虽然加了好几个军事爱好的群,也经常泡在里面听人指点江山,但实际上她对战争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局势会怎么发展也没有头绪。 “你爸决定尽快拿下郴州,他们今天就行动了,你上次传过来的军械这次用上了。” 袁淼的嘴巴都忘记合上了,一会后才说:“……怎么样?效果怎么样?” 谢云溪点头:“晋州城外的北凉营地都被炸平了!他们伤亡不小,你爸还在那边忙。” “……爸爸没事吧?晋州的伤亡情况呢?” 袁淼没想到战争会这么快打完了,以前数次与北凉交战,父母那边总是显得艰难。 “还好,这次伤亡不大。” 具体战损情况,谢云溪并不知道,只是通过送到医棚的伤兵推测,情况比以前几次要好多了。 袁淼松了一口气,打了胜仗就是好事,伤亡越少越好。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还要买些军械?” 军/械属消耗品,用了自然要及时补充,否则下次怎么打? 谢云溪点头:“你先把钱准备好,我估计这次要不少军/械,郴州那边不好打。” 袁淼想到父母以前对郴州的说法。那是北地第一重城,城墙很高,易守难攻。 “好……大概需要准备多少钱?”她想到了自己手上的钱。才付了房款。虽然在宋颜的帮助下,房价比他们先前谈好要低,但也是个天文数字。现在她手上的钱并不多。 谢云溪也不知道,得吴万乾过来之后,她才知道需要买什么。 “其他的呢?” 谢云溪想了想晋州的情况,大体上算平稳,晋州居民日常生活物资基本上都能在谢记的几个铺子里买到,价格也并不贵。 这些日常生活物资虽然需求大,但购买的价格都不贵。 主要还是战/备那块,这些只有袁博文知道。她比较清楚的是医药这块。 战时需求量最大的药物就是抗生素,其他比如碘伏酒精棉球纱布夹板等,也是大头,好在这些并不贵。 他们都已经拿出现代化军械,伤兵医治这一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不过,懂西医就她一个。军中医官对她的那一套早就见怪不怪了。也许,她可以组织些人手,在这方面培训一下…… 谢云溪想到了庄静,开先河的事情如果有人能带头就好了。 第80章贵人 “抗生素买一点,青霉素的效果不错,还有头孢……” 谢云溪按照以往经验点了几样药,又说了碘伏酒精棉球纱布夹板等,也让袁淼记下了数额。 袁淼停了笔后,她又问:“你现在手中有多少钱?” 袁淼看了看自己的账户,把数额报给了谢云溪。 谢云溪觉得不够,她没忘记上次袁淼购买军械时报的账,对其价格印象深刻。那钱就不像是钱,在这一块用起来跟流水似的。 “你等等!” 镜子里的谢云溪不见了,一会儿后再出现,袁淼发现她的身后多了两个大箱子,镜子跟前也多了一个匣子。 谢云溪拍了拍匣子:“这里面是金子,有一千两。”又看向身后的箱子,“那两个箱子里面都是银子,有两万两。” 第188章 袁淼已经见怪不怪。但是接收银子,她还是第一次。 两万两!也不知道父母攒了多久。 “一会儿我传给你,你想办法尽快出手,这次……我们可能需要不少钱!” “好!” 袁淼没有推迟。现代化军/械贵!她深有体会。上次买的并不多,她就用了不少钱。这一次父亲要打郴州,需要的军/械肯定更多。 没钱,军/械从哪儿来? 谢云溪将东西传了过去。袁淼打开了匣子,里面齐整排着一锭锭金子。 她并没有马上清点。 至于另外两个箱子,她只看了一眼,没有打开。 谢云溪又挪过来一个匣子:“这是这段时间当铺收到了货……” 她把匣子也传给了袁淼。袁淼打开看了看,里面多是些首饰和古玩。 谢云溪又问:“珠宝店的生意怎么样?” 袁淼点头。原本靠着两边的利差,她觉得能赚个盆满钵满,今天事情一来,她才醒悟,自己太天真,钱赚得容易,花起来更容易。 “一会儿你别出去了,等你爸那边来人了,我再告诉需要买什么。” 郴州战事再即,谢云溪也顾不得让女儿休息了。 袁淼答应了。断开联系后,她就开始清点谢云溪传过来的东西。 金子一千两,大概能兑一千多万rmb。加上她手上原来还有的,凑够两千万没问题。 这么大的量金子,也只有实力雄厚的奢侈品店能吃下。 袁淼想到了宋颜。自打上次他突然说了那么一番话后,她就有意识的远离了宋记。 自己既然没有那方面意思,就不要让人误会。 房子的事情,是宋颜主动联系她。这是先前说好的,太刻意反而显得生分,况且,她手头并不宽裕。 事后,她请宋颜吃了顿饭,但把沈若君也带上了。 现在,她又要去找宋颜吗? 袁淼犹豫了一会,看了看旁边的两个大箱子。 里面是两万银子。 这个更麻烦,她从没有兑换过银子。博云珠宝也没有开展金银回收的业务,但她知道我guo白银储量惊人,银的价格不高。 市面上一克白银大约能兑七元左右。这还得看银的纯度。 袁淼打开了箱子,一个箱子里面的银子是元宝样式,另一个箱子里面的银子则是块状。 她拿起一个银元宝看。底部有字:祥和制铸,乾元年月,十两。 她知道祥和是父母那边有名的大银楼,乾元大概是铸造的时间。 至于标注的十两,每个时期价值都不一样。唐宋时期的十两银子和大清的十两白银价值就有很大区别。 排除收藏的意义和白银纯度外,金银现代统一以重量评估价值。 袁淼用手掂了掂,同样是十两银元宝和银块的重量差不多,一锭约莫有四五百克的样子。 若是兑换,这一锭十两的白银,按照重量大概可以兑到三千多元。 两万两白银,约莫能有六七百万元钱。 两箱银子,看起来惊人,其实价值并不高。也就能买到五六支迫/击/炮,还不包括炮/弹。 一发炮/弹三四千元! 袁淼舒了口气。宋颜那边还是要维系好关系。 还有周晟。 他们都是贵人! 看完金子和银子,袁淼又打开了谢云溪传过来的首饰匣子。 里面的首饰,全新的不多,只有五六件,其他都有磨损,好在磨损都不大,应该是母亲挑选过。 这些磨损,问题不大,博云珠宝有专门的珠宝修复师。 珠宝首饰古玩等奢侈品才是来钱的大头。可惜,她只有一家珠宝实体店和一个网店,销量顶天了,也大不到哪儿去。 清理完谢云溪传过来的珠宝首饰后,袁淼准备到地下室看看哪些东西可以快速变现,镜子突然发生了变化。谢云溪又回来了。 她手上拿着一张纸。 袁淼连忙问:“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谢云溪摇头:“你爸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她看了看手上的纸,“这是他让人送回来了,他让你买……” 袁淼连忙拿了字和笔过来,记下了谢云溪的话。 记完后,她粗略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好像还好,这次父亲需要的军/械的不多,她手上的钱应该能买到。 谢云溪也松了一口气,拿到吴万乾送过来的清单后,她粗略算了算,女儿的钱手可以满足这次的购买。 但想到战争的多样性,没有人能保证郴州这次一定能马上拿下。即便拿下了郴州,后面还有硬仗要打,退路也要早早准备好。 “我刚才传给你的东西,你还是要尽快出手。你爸那边如果顺利拿下郴州,我们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可能还需要购买一艘大船!” 袁淼惊住了:“买船?多大的船?干什么用?” “当然是运载人的!” 谢云溪顿了顿,“这次关正出去,你爸让他带上手/榴/弹,炸死了不少人。你爸觉得我们……处境不太好……” 第189章 袁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想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冷兵器时代突然冒出了手/榴/弹这么惊人的东西,就像一堆玩泥巴的人当中突然有人拿出手机,这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还能在泥巴上吗? 恐怕,不仅北凉那边,泗阳关甚至大顺皇帝都会盯上父亲。 难怪父亲突然在战场上用上了现代化军/械。 是她太迟钝了! 父母这是在准备跑路。他们的处境很危险!父亲要急着拿下郴州了!是因为郴州,靠山!临海! 有船,情况不妙,他们就可以乘船从海上离开北地! 大顺类似唐宋时期,航海肯定不发达,父母上了现代化大船,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想追都没办法。 袁淼连忙点头:“我明白了!妈,你别担心!我会尽快筹集资金,打听买船的消息。” 谢云溪笑了:“你也别心急,我们也是未雨绸缪,不一定会到那一步。” 袁淼没法放松,乱世里,人命如草芥,人心又难测。简直步步惊心。 跟母亲说完话后,袁淼就打电话联系王振声,说了购买军/械的事情。 王振声很热情,问清楚袁淼想买什么后,表示会尽快给她回复。 挂了电话,袁淼就去了地下室,把积攒了一段时间的中草药清点了一番,又在网上搜索了买船的消息。 果然是天文数字!能容纳上千人的游轮,造价至少数十亿! 她知道父母重情重义,跟着他们的人不少,光身边伺候的就有一百多人,还有跟他们关系好的,比如威远镖局的人。 还有父亲挑选出来使用现代化军/械的士兵们,以及他们的家人。 这些人,父母肯定会全部带上!那船要多大,可想而知了。 容纳上千人,绝对是要的。 数十亿! 袁淼打起了精神。 第二天,袁淼就忙开了,让沈若臻和小丁来了一趟,把清点好的中草药交给他们,让他们尽快出手。 又把药品清点给了沈若臻,让他尽快联系购买。 给宋颜打电话前,袁淼犹豫了一会。 电话接通后,她尴说了几句开场白后,问:“宋总,宋记回收银子吗?” “……你有多少?”电话那头的宋颜并没有回答是与否,而是直接问。 袁淼大喜:“两万两……不是!是……一千……公斤……”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昨天晚上,她在网上查了一会,白银的回收远不如黄金受欢迎。实际上,许多奢侈品门店并没有开展这项业务。 “好,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不用了!”袁淼连忙说,“我……” 宋颜打断了她的话:“一千公斤并不是一个小数,你确定你能搬得动吗?” 袁淼回头看了看。 确定……不行! “你在家吧?我二十分钟后过来,你等我。” 袁淼还没说话,电话已经挂了。 她呆了。 话还没说完呢,回收的价格是什么? 这人怎么会这么性急?以前不是这样啊。 刚才就像等到了期盼许久事情一样,简直迫不及待。 这是还没死心吗? 心思才飘远些,袁淼马上勒令自己打住。 父母处境危险,不能这时候胡思乱想!赚钱才是头大大事! 她赶紧清理现场,期间看到了堆放在暗格的人参。这几盒都是百年以上的珍稀品,市场上有钱都买不到。可遇不可求。 她挑了一个品相很好的拿出来。 听到楼下的动静后,袁淼赶紧下了楼。 宋颜正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见过两次面的黄经理,以及两位穿着工服的人。 袁淼笑着把他们迎了进来。宋颜环顾一圈后,问:“东西在楼上吗?” “是的!”袁淼带着他们上楼,一边问:“宋记回收白银,现在是什么价?” 黄经理看了宋颜一眼:“七千五,每千克。” 袁淼暗喜,这个价比她昨天晚上在网上查到要高。 打开了书房的门,就看到了两个大箱子,工作人员正要进去,黄经理说:“你们先在外面等会。” 宋颜进来后,黄经理才进去。 宋颜看着房间里的箱子问:“是这个吗?” “是的。”袁淼打开了箱子,拿出了里面银元宝,递给了黄经理。 第81章办班 黄经理验证过后,冲宋颜点了点头。 箱子搬上了车。 袁淼松了一口气。 到账了七百万。 其实,她还有大量黄金要出手,但这种事情不好太扎眼,虽然她相信宋颜。可其他人不好说。 “宋奶奶好些了吗?” 宋颜推了推眼镜:“好些了,昨天还跟我说起你,问你住在哪里?” “是吗?”袁淼很惊讶。 这很少见,阿尔兹海默症患者记忆受损,越到后面越严重,只有印象非常深刻的事情,才会在他们记忆里留下痕迹。 宋颜点头:“我跟她说,你家正在装修,过些天就能搬过来,她很高兴,还说要请你到家吃饭。” 第190章 袁淼笑了。吃饭……倒是个契机。怎么买船,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宋颜的人脉很广。 “这顿饭应该我请,宋总又帮了我大忙。”袁淼笑着说,看了看前面的车,两万两银子就在那辆车里。 宋颜的唇角微微上扬:“那……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呃……有!” 宋颜脸上的喜悦更明显了:“我来接你?”他说了时间和地点,“我家的厨师不错,苏菜做的很好。” 袁淼暗暗惊讶宋颜的细心,他们也就一起吃饭三次饭,没想到,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喜好。 “好啊!” 约好后,宋颜走了。袁淼回了房子里。王振声的电话打过来时,她还在地下室里忙活。 上面同意了这次的军/械交易,袁淼很高兴,跟王振声约好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挂了电话,王振声感慨了一声。 刚才,两人闲聊时,袁淼说起她的父母,他们那边形势不太好。 这些他看出来了。袁博文夫妇性格谨慎保守,不到万一,他们是不会使用现代化军械。 实际上,上面希望袁博文夫妇能在另外一个世界大展拳脚,把两个世界的互通做大做强。 不过,希望归希望,个人意愿还是要尊重。现在,他们遇到了困难,这个忙自然必须要帮。两个世界能互通有无,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也跟袁淼提过,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他。 希望小姑娘能明白。 这天,谢云溪也没闲着。天还没亮,外面大街上动静就不小,她估计晋州全城的人都惊动了。 十几辆卡车出城,还有坦/克炮/车等,以及各营将士,浩浩荡荡,走了一个将近小时。府里看大门的福伯都出来看热闹了,回来之后,说的热火朝天。 昨日一战,战况并没有对外宣布,但还是有消息灵通的人在传。袁将军拿出了新式武器,威力惊人,城外的北凉人吃了败仗,他们整个营地都被夷平了,除了极少数人逃脱以外,其他北凉人全部被歼灭。 尘嚣未歇,大清早又是这样的动静,原本还算平静的晋州城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好在被关禁闭了数月,民众早就被教导的依从性很强,巡防营又给力。虽然城里很热闹,但是闹事的没有。 不过,谢云溪知道,此时的晋州城一定是内松外紧。 袁博文拉走了大批人马,晋州城内兵力虚弱,留下来的人,包括晋州府衙,现在肯定神经紧绷着。但谢云溪相信,袁博文肯定留下了后手。 从晋州到郴州,往日得需要三四天才能到达,若是急行军,也得要一两天,但如果开车,也就小半天的功夫。这还是路况不太好走的情况下。 晋州即便有事,开车出去的人,赶回来也来得及。 谢云溪不慌不忙,跟袁淼联系过后,便带着念荟和贺天凤来到了关府。 庄静虽然有些憔悴,但精神还好。亲自过来搀扶了谢云溪。 “你有事,打发人过来说一声就行,怎么自己还来了?累不累?” “不累,动一动,挺好。” 扶着谢云溪坐下来后,庄静又问:“我听说你昨日也去医棚帮忙了,我原本也是要去的,家里的孽障太不懂事,为了他,医棚我也没去成。” “景和?他怎么了?” 谢云溪挺喜欢关正的两个孩子。关景钰自然不用说,看到她,谢云溪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女儿袁淼。他们夫妇离开的时候,袁淼也就关景钰这般年纪。 关景和虽然有些皮,但男孩儿鲜少有不皮的,只要品相端正就很好。 至于昨天,袁博文才去关府报信,关正没了,庄静的心情能好,那才叫奇怪。关府没人出来帮忙,情理之中。 庄静叹了口气,凑近了说:“昨日打起来的时候,他居然上城墙去看了!” 谢云溪也吃了一惊。战时城墙上并不安全,厉害的弓箭手,都能从城外射到城内,更别说城墙上了。没有防护,任何人都是靶子。关景和也就十岁,还是关正和庄静唯一的儿子,他要是出了事,庄静得疯。 “人没事吧?” 庄静点头:“巡防营的人及时发现了,把他送了回来。” 谢云溪松了一口气。不用问,关景和挨一顿罚少不了。 “那就好,现在形势严峻,确实得看好孩子们。”谢云溪看了庄静一眼,心里佩服她的沉着冷静。拉了她的手,轻叹了口气,关心问:“你还好吧?” 庄静的眼圈瞬间红了,点了点头:“其实,我有预感……” 关正离开的时候就像是在交待后事。夫婿是军中的人,家眷们都知道生死无常,沙场上刀剑无眼,心里也都早有预备。 她只是恨,晋州坚持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跟外面联系上,却被自己人坑了,关正也因此丢了性命。 这番死法,憋屈愤慨,让人意难平。 谢云溪安慰了一会,倒是庄静坚强,她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我听说,城外的北凉人都没了!昨日一战,他们吃了大亏,除了少数人逃脱以外,其余全被歼灭!这是真的吗?” 第191章 谢云溪点头。关正虽然不在了,但他军中嫡系不少,庄静能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况且,庄炜也在衙门做事,肯定知道了关正已死的事情,和袁博文的安排。 “这可真是大喜事!”庄静喜形于色。 谢云溪说:“今日一早,大部队就往郴州开拨。博文说,咱们已经是北凉人的眼中钉了,只有尽快拿下郴州,才有回旋的余地。” 庄静连忙点头,她虽然一介女流,但到底夫婿是晋州守备,对军情和局势并不是一无所知。 “我想着晋州一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男人们都在搏命,咱们也不能闲着,便想着找些事儿做,所以才来找你了。” 庄静连连点头:“我们想到一起了!你有眉目吗?我们能做什么?” 谢云溪暗叹庄静的上道,到底是沉浸官场多年的守备夫人,不仅沉着冷静,反应也极快。明明打算独善其身,她一来便改了初衷。 “别的事情,我不行。唯有给人治病有点经验。这一旦打起来,难免有人受伤,咱们晋州的兵不多,少一个人,胜算都要受影响。以前,我还能在医棚里帮忙,现在不方便了,许多事情都做不了,不过,我可以教……” 庄静立马明白:“你这个想法很好!要不是顾忌你怀有身孕,我早就上你家的门找你了!” “我府上闲人不少,你看看要多少个?一会儿我挑出来,让他们都跟你学医。” 谢云溪连忙道谢。庄静又说:“景钰也没事,让她也一起。” 谢云溪唇角扬起,关景钰加入进来学医,一定会带动其他官家子女。不过,学医是个漫长的过程,像他们这样仓促上场,能学到的东西有限,但是,哪怕会得不多,打打下手,也很好。 “这怎么行?景钰怎么能碰那些东西?” 即便是心里很高兴,谢云溪还是客气拒绝。 “怎么不行了?守卫晋州,人人有责!她更应该身先士卒!”庄静义正言辞说。 她看得很透,关正死了,现在晋州是袁子虚说了算。这人是个奇才,不仅他们一家,整个晋州城能不能脱困,还得看袁子虚。 昨日她虽然没出去,但庄炜来了一趟,说起白天的战事,袁子虚拿出的新武器对上北凉人,简直摧枯拉巧,偌大北凉人营地被夷平,也不过一个多时辰。 原本,他们对拿下郴州不怀一点指望,但昨日一战之后,大伙信心倍增。 听说,袁博文还有好东西没出手。 他还安慰说,等拿下了郴州,关正的事情就可以对外公布了。这个仇,他们迟早会报。 他担心她想不开,怨怪袁子虚,明明有好东西,却不早点拿出来。开导她,个人有私心,天经地义,自己的东西,是否拿出来全凭自愿。 况且,那些东西太过骇人,一旦现世,必定会招来各种各样的麻烦。袁子虚有顾虑,人之常情。 这些道理,她当然知道。关正离开的前一天晚上,还跟她说,袁子虚把自己从海外得到一件宝衣都给了他。 这是大恩。只是自家的运气不好。 至于学医。如今整个晋州城人人都在生死关头,那些规矩道理是能当吃,还是当穿,还是能让活命? 学得一技之长,怎么都不亏。 袁夫人大着肚子,都在医棚里帮忙,眼下的晋州,还有人比她更金贵吗? 关府的风光已经成了过去,她要是再拎不清,那就是嫌命长。 “你看哪一天开始?我去帮你打下手。”她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脑子好用,学东西快,但打打下手,还是能做到的。 谢云溪没想到庄静这么好说话,也不过多客套了。 “越快越好吧!我在谢记粮行旁边还有间空屋,后面还有个院子,收拾出来,刚好能做教室。” “好!我跟府衙的张夫人和隔壁的黄夫人也通个气,她们俩也都是热心的人,出钱出力不在话下。” 开学堂教学医,可不仅仅只需要人和地方到位,钱也要有,纸墨笔砚等等那都是要钱买的。这些怎么能让袁夫人一个人拿出来? 谢云溪欲言又止。她知道庄静想岔了,肯定以为她开的培训班跟这里的医馆教徒一样。 其实,她只是想开一个类似急救的速成班,教导学员如何紧急快速处理伤患,以及给予合理正确的看护。 她记得护理学的创始人南丁格尔曾经在战场上参与救护,使得参与战争的士兵死亡率大幅下降。 她自认自己做不到像南丁格尔一样伟大,但多少也能起些作用。现代西医在紧急处理伤患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中西医各有特点,结合医治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82章淼淼 但这些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 “你说的张夫人,是府衙张大人家的吗?”谢云溪问。 她知道庄静话里的黄夫人是骑射营主将黄峥的夫人,她也跟黄夫人打过几次交道,人确实挺热心。 “就是他家的。张夫人性子恬静,平日里很少出门,但对晋州事务一向热心。” 谢云溪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温雅恬静的笑脸。她应该见过这位张夫人,只是没说上话。 第192章 如今的晋州,府衙事务由张时文统管着,袁博文对他的印象很好,想来他家的夫人一定不会差。 “那太好了,有你们帮忙,这事一定能成!” 谢云溪道了谢,有这些夫人太太们牵头,她的培训班应该能有所作为。 又说些话后,谢云溪告辞了。并没有回府,而是直接来到了谢记粮行。袁归见到府里的马车,连忙过来了。 谢云溪看了看铺子里,人流量不少。 如今的谢记粮行,三间铺面打通,改建成类似超市的格局,除了米粮油菜等常规商品以外,还销售一些常见的日用品。 算是这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了。 “你去忙,不用管我,我看看隔壁屋子。” 袁归连忙叫伙计拿来钥匙,亲自开了门。 “夫人小心,里面还没有完全清理出来,有些乱。” 谢云溪笑着打发了袁归,在里面转了一圈。回去后,就打发了人过来收拾。到了下午,袁淼那边来消息了,她买到了药品和一些相关用品。 此时的袁博文已经离郴州不远了。 这趟出来,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十几辆卡车,连同数辆坦/克和炮/车等,司机都是新手,路况也并不好走,他在前面开路,精神高度集中。 好在一路平安。 车队的车速虽然不快,但仍然把步兵远远甩到了后面,与骑兵也逐渐拉开了距离。 到达他们上次经过荒村时,袁博文停下了车,下令修整,车上下来的司机们虽脚步有些虚,但各个精神很好,反而乘车的士兵有个别晕车。 他挑出来的这些新兵人数虽然不多,但训练的时候要求严格,必须人人射击过关,还得学会开车。 关正还在晋州的时候,他不好弄得动静太大,关正离开了晋州,他才把人拉出来练车。 但时间仓促,这些新兵都没摸几回车,所谓训练也就是在场地里打转。 昨天一战,这些新兵们表现很好,也没有出现伤亡,但是今天一早拉出来行军,对他们而言,又是另一个考验。 现在,优劣一目了然。 有的发虚,有的在悄悄询问开车上路感受,央求一会让他也试试。 “大人!” 接过谷雨递过来的望远镜,袁博文看了看周围。一片荒凉。落到他们后面的骑兵正这边疾驰而来。 原本晋州没有那么多战马,但昨天一战,让他们补足了这方面的短板,骑兵一下子多了起来。 一路上过来,骸骨和尸体不知道见了多少,秃鹫在空中盘旋,目光所及仿佛是死地。晋州周围被数次清壁坚野,又经过北凉军队驻扎,几乎没有活物了。 离开晋州很远后,他们才陆续看到蹒跚的流民,但这些流民见到车队,没等靠近一溜烟全跑了。 眼下的荒村,他们上次经过时,还能看到人活动的痕迹,现在只剩下了残垣断壁了。 等了一会,骑兵们到了,骑射营主将黄峥目光火热盯着那些卡车,下马时呼吸有些急促。 “大人,翻过前面的山岗,应该就能看到郴州城墙了。” 袁博文已经打发了斥候探路,他问黄峥:“其他营将士还有多久能到这里?” 黄峥回道:“约戌时应该能到。” 戌时?天都黑了! 袁博文回头看了看,士兵们大多都围在卡车旁边,几个司机脸上的自得显而易见。 “游八斤!谢云武!姚福贵……”他喊了几个名字。 被念到的人马上过来了。 袁博文说:“你们几个开车去接一下后面的人!” 这几人喜形于色,纷纷应下。 袁博文又喊先前开车的几个司机坐副驾驶,让他们跟着车一起过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很快,其他士兵都知道了,羡慕的人不少。尤其骑射营的士兵,他们还是第二次见到卡车。 第一次只远远看了几眼,今天倒是饱了眼福,还上手摸了几把。 越摸越惊奇。轮胎没见过,车厢是铁打制的,这么大件,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还有前面的小间,那罩子竟是透明的。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更多。 可惜不能进去看看。 这玩意动起来比草原上最好的马都跑得快,他们一路上鞭子都快抽断了,还是被远远甩到了后面。 原来这东西,也叫车! 司机们相互招呼上了车,往来路回转去接人。 直到车队不见人影了,士兵们才收回目光。 黄峥的副将悄悄对黄峥说:“将军,这种车属实不错,咱们也搞几辆吧?” 黄峥瞪了他一眼,他可没忘记自己问话时袁大人的脸色,这样霉头,他可不想触两次。 “要问?你去问!” 黄峥撂下话就走了。 副将虽然十分眼热,但他跟袁博文接触不多,实在不敢上前。 卡车被开走了几辆,士兵们又盯上了剩下的车,但这几辆车上都是军/备,袁博文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坦/克和炮/车等。他们只能远远看着。 袁博文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男人,很少有不喜欢车的。但现代军/械非同小可,不知根知底的人,他都没让碰。 第193章 探路的斥候回来了,前方除了零星流民,没有发现北凉人。 一会后,接人的车回来的,稍歇片刻后,换了司机了,继续赶路,约申时,袁博文就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郴州城墙。 袁淼下了车,就看见宋奶奶在院子里散步。她喊了一声。 老人回头,愣了愣后,笑起来:“我记得你,上次就是你送我回家的。” 袁淼也笑了,走近了说:“奶奶记忆真好!” 老人笑眯眯的:“小姑娘心肠很好,人也长得好看!” 袁淼有些不好意思。 老人盯着袁淼:“你头上的花头簪真好看,在哪儿买的?” 袁淼摸了摸头。自打开了珠宝店,她就以身作则佩戴起各种首饰,希望能有些宣传效果。 今天头上配戴的古风发簪是父母传过来的,因是全新,她让修复师清洗过后,自己用上了。 “是这个吗?” 老人点头:“这是唐末的样式,手工很复杂的,制作的方法应该失传了呀,你在哪里买到的?” “呃……” 袁淼正在想怎么回答,宋颜抢先一步:“淼淼家也是开珠宝店的,这支花头簪就是她家店里的师傅制作。” 袁淼连忙附和点头,至于宋颜的那句淼淼,她压根就没注意。 “你家也开珠宝店的呀?这类首饰多吗?” 袁淼点头:“……多!” “我能看看吗?”老人搓着手问。 袁淼立刻拔下头上的花头簪,递给老人。 “真是花头簪!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这种样式了。” 宋颜解释:“我奶奶以前设计珠宝师,她很喜欢古风首饰。” 袁淼松了一口气,喜欢古风首饰好啊,她店里这类首饰最多了。 扶着老人进去后,袁淼拿出了礼物:“这是我爸妈留下来的,有不少年头了,听说对上了年纪的人,效果不错。” 宋颜顿了顿才接,看了看,目光又落在袁淼身上:“这个……上了百年吧?” 袁淼笑着装傻:“我也不知道,听说对上了年纪的人有好处,我就拿过来了。” 宋颜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不过还是让佣人拿下下去。 有人从楼上下来。袁淼听到动静回头,下来的年轻人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身居家服穿出了慵懒贵气。看着袁淼,目不转睛。 宋颜介绍:“我堂弟,宋真。” 袁淼伸出手:“你好!袁淼!” 宋真握上了袁淼的手,笑起来,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袁小姐真漂亮,有没有意向往大屏幕发展?” 袁淼有些错愕,还没回答,一旁宋奶奶突然说:“淼淼是做珠宝首饰的,怎么能去那个大染缸?” 宋真大笑起来:“对对对,淼淼是好人家的女孩儿,怎么能去娱乐圈那样的大染缸?” 袁淼也被逗笑了。 “本来就是,你怎么胡闹?我管不了,但淼淼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带坏了她!” 宋真煞有其事点头:“奶奶说得对……淼淼是个好姑娘,不能去娱乐圈!奶奶,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是花山簪,漂亮吧?现在很少见了!” “我看看。”宋真凑了过去。 袁淼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说话,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你上次送到嘉世达的白玉马排在这个月月底拍卖,孙经理跟你说过了吧?” 袁淼听到宋颜说话,马上转过头,惊喜道:“还没有。” 她正缺钱,嘉世达就来好消息了。宋颜真是她的贵人。那尊白玉马,专家给出的估计不低。 “应该明后天,他就会联系你。” 袁淼笑了:“谢谢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颜打断了:“这是嘉世达份内的工作,嘉世达既然拿了佣金,就有责任做好这件事情。” 道理虽然是这样的,但袁淼还是很感激嘉世达,她近乎三分之一的财富都来自嘉世达。 不过,这些钱被用得差不多了。而她马上还要买一艘大船。 “宋总……对游轮的行情了解吗?” “游轮?你要买船吗?” 袁淼小心笑着:“想了解一下,宋总知道吗?” “你要买多大的船?做什么用?” 袁淼想了想父母的情况:“大概能承载一千人左右的游轮!” 至于用处,那就不方便说了。 宋颜顿了顿,摇头:“这种类型和规模的船,国内目前没有销售,大澳有一家船厂倒是有售,如果现在下单,应该两年后就能拿到。” 两年后?父母那边战早打完了! “有没有更快能拿到的?” 宋颜看着袁淼:“你要多快?大型船只制作有严格的标准,如果时间仓促,质量上恐怕要打折扣。” 袁淼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买船不仅仅考虑资金的问题,还有时间。 大型游轮的造价不菲,应该没有哪一个船厂有胆量先造出船来,然后再去卖。如果这样安排,一旦船卖不出去,那就是数十亿砸在手上了。 “……没有……现船卖吗?”袁淼还是不死心。 第194章 宋颜看着袁淼,一会后说:“我打听打听。” 袁淼感激看着宋颜,这件事情要换成她,只怕是想破了头,也不知道从哪里着手。 宋颜依旧看着袁淼,低声说:“淼淼,除了要买船,你是不是资金上也出现困难了?” 袁淼脸上的笑不由得收了。她想了想,应该是今天在出手银子的时候表现的过于急切了。 她低下头。 宋颜虽然很好,可她爸妈的事情不能对外说。 她没有看宋颜,低声问:“……一艘能承载一千人左右的游轮,大概需要多少钱?” 一会后,宋颜才回答:“据我所知,去年有一艘能承载一千五百人的游轮,卖给了哈梅尔罗斯公司,当时售价十一亿m元。” 十一亿,m元! 袁淼抽了口冷气,脸色都变了。 六十六亿rmb! 这么多钱!她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够支付零头。 似乎看出了袁淼的惊吓,宋颜又低声说:“不过,那艘船是哈梅尔罗斯公司买来做环球旅游观光项目的,宣传的濠头不小,目的是为了赚取高额票价,实际的售价应该没有那么高。” 袁淼干干笑了笑:“是吗?” 即便是排除宣传的濠头,六十六亿打个对折,她也买不起。 她爸妈手上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钱,他们只要攒一点,就会给她传过来。 袁淼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宋颜柔声说。 袁淼沉浸胡思乱想中,压根没注意听宋颜的话。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回去的时候,下起了雨,袁淼坐在副驾驶座上,还在想钱的事情。宋颜突然凑过来,她吓了一跳,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宋颜笑了笑:“安全带!” 袁淼这才发现自己忘记系安全带了。 卡扣一声响后,宋颜坐回位置。 袁淼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她莫名一阵心慌,呼吸都不顺畅了,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吓得一动不敢动。 车外景致如流水过去。她忍不住悄悄看了看宋颜。 他正专心开着车,冷清眉眼一如既往。 袁淼放心了。 她刚才应该是错觉。 她的心思又回到了怎么挣钱的事上。 次日一早,郴州城墙上的北凉人就发现了大批人马靠近,号角声吹响了,厚重的城门关上了。 第83章整理 次日一早,郴州城墙上的北凉人就发现了大批人马靠近,号角声吹响了,正在通过城门口的搜查停了下去,城门口的人被赶开了。 厚重的城门缓缓关上。城墙上也在迅速布防。 没多会便有北凉领将匆匆上了城墙,看向远处的人海。 浩浩荡荡,旌旗飘展,上面映着一个偌大顺字。 领将脸上的慌乱没有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从何处而来,但是,他已经看出他们人数并不多。 郴州城墙巍峨坚固,当初打下来就废了不少心思,现在就来这点人,还想来打郴州?简直笑话! 领将正要下令弓/箭/手预备,投向郴州的炮弹就落在他的身边。 巨大的声音伴随着气浪将周围的一切掀上了天,刚才还站在那里的人不见了,血水混杂着血肉洒落下来,坚固的城墙上多了个偌大坑洞。 人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尘嚣未止,又是一声巨响。 巍峨连绵的郴州城墙燃起了朵朵黑云,轰炸声此起彼伏响起,所到之处不仅人,连脚下的墙砖都掀上天,血肉洒落到处都是,士兵们慌乱逃窜。但似乎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即便侥幸下了城墙,爆炸声仍然在身边响起。 郴州城乱了。 轰炸还在继续,郴州的城门打开了,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却还没有靠近就遇到了早已在壕沟里等待多时的机枪手和弓箭手。 冲在最前面的人纷纷倒下,惊慌失控的战马将马背上的骑兵掀了下来,偶尔有侥幸活下来的还没有站稳脚跟,就被机枪射中了。 冲刺声和喊杀声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郴州残破的城门再次关上时,袁博文才下令撤退。 黄峥急了:“大人!此时攻城定能事半功倍!郴州城里的北凉人不多了!” 袁博文当然知道乘胜追击,但他想以更小的伤亡拿下郴州。 撤退下去没多久,伤亡情况很快就送到了袁博文跟前。 他看了看。新兵们也出现了伤亡情况。随行的医官并不多。袁博文叫来了黎大山。 “你让医官把能移动的伤患挑出来,你挑两个个人,跑一趟,把他们送回晋州,让张大人组织晋州城内医馆郎中一起医治。” 黎大山应下后去忙了。在场主将们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战时把受伤的士兵往后方运输,这在以往鲜少发生。 晋州距离郴州,可不是近距离,即便骑马,也得两三天才能到达。 但是,现在他们有车了!听说,郴州往晋州一个来回,路上顺利,开车只需两个多时辰。 吴万乾也把战损统计了出来。这一波打击,消耗最多的就是炮/弹,其实是羽/箭和弓/弩。 第195章 这些都不便宜。 袁博文看得心疼。 但这样的打法,人员折损最小。晋州的人不多,兵更少。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人没了,那就真没了。 修整期间,袁博文爬上了山岗,看了看郴州城内。 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许多地方浓烟滚滚,到处都是奔跑的人。 北凉位于城南的驻扎地更惨,一片狼藉,尸首到处都是,连个收捡的人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 不枉他连续两晚没怎么合眼,这番打击让郴州城内的北凉大军元气大伤。 等到送伤患的车回转时,袁博文接到了谢云溪的消息。 他看过后笑了。 可以放心大胆干了,女儿买到的军/械已经到了晋州。 停下来没多久的轰炸很快又开始了。 直到城墙上只剩下零星北凉士兵后,袁博文才下令攻城。 原本坚固的郴州城门已经危危欲坠,巍峨的城墙到处都是缺口,郴州的防卫已经形同虚设,除了零星射过来的羽/箭,晋州守军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在长枪营的护卫下,沉重的坦/克开进了郴州城里了。 袁博文进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宽阔的郴州大街上,人少得可怜,但是暗处的目光不少。还有零星的枪/声在响,这是清城将士们在忙碌。 郴州被北凉人驻守数月,不可能刚才一番打击就把人全灭了,肯定有躲起来的人。这就需要后续的清理了。 现代化军/械的破坏力惊人,从早上炸到下午,郴州城墙到处都是缺口和坍塌。 城内靠近城墙的地方都是炮弹留下的坑洞,北凉人的驻扎地几乎被夷成了平地。城中也有不少地方被炮/弹击中,有好几间民居倒塌。 袁博文径直来到郴州府衙,府衙门口的两个石狮静默杵着,里面的人全跑光了。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后,招来亲卫。 “你去旁边看看,若是有人,带两个过来。” 亲兵出去后,没一会儿,压了两个人进来。 这两人一见到袁博文,膝盖一软,就要下跪。 “大人饶命!我等并没有替北凉人做事!” 袁博文脸色有些冷:“起来说话!” 两人胆胆战战起身。 袁博文问:“你们是郴州人吗?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回大人,我们不是郴州本地人,搬到这里不到四月。” 袁博文想了想,不到四个月,也就是郴州沦陷后才搬过来的。 北凉占领郴州之后,杀了不少人,但郴州到底是北地第一重城,人不少,不可能全部杀光。北凉的主力部队离开后,附近的流民和一些先前侥幸逃出城的人会陆续回来。 冬天要到了,他们想要活下去,必须找到栖身之地。 “你们知道,北凉人进城后,府衙这里是谁在管事?”袁博文又问。 被带进来的两个人小心翼翼相互看了一眼,其中有个壮胆回答:“知道,是任子轩任大人,不过,今日打起来后,任大人就跑了。小的老子娘亲眼看到他家老仆赶着马车从后门离开。” 汉奸哪个时代都有,这并不稀奇,无论环境有多恶劣,总是有人活得很好。 “除了他,你们还知道谁在替北凉人办事?” 被带进来的两人胆胆战战说了几个名字。袁博文问清楚住处后,给了亲卫一个眼色,亲卫会意,带着人手离开了。 “除了城南的营地有北凉人驻扎以外,你们知道还有哪些地方有北凉人?” 先前回话的人犹豫了片刻。 “小的听说四喜胡同的柳大老爷府里有北凉人,他还把自己的小妾送给北凉人!” 另一个也连忙说道:“春柳街也有北凉人!他们经常去那里饮酒寻欢!” 四喜胡同和春柳街,袁博文都知道,考举人的时候他在郴州城住了一段时间。这两个地方,一个是权贵聚集地,一个有名的销金窟。 带进来的两个人已经放开了,七嘴八舌点了不少名。 袁博文估计,这里面肯定私心,不过,他询问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握郴州的情况,他们说的越多越好。 末了,袁博文让人把他们带了出去,颁下了悬赏。 但凡有举报北凉人藏身之所的,赏银一两;抓住北凉人,无论死活,一律赏银五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藏身在郴州的北凉人休想侥幸。 没办法,他带过来的人太少了,不到三千,散在偌大郴州城中,也许找上一个月,也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群众的力量大,发动起来,会事半功倍。 他得在北凉的大军到来之前,把郴州理顺了。 悬赏发出去后,袁博文又对谷雨说:“你跟黎大山回晋州一趟,把这边的情况告知夫人。” 转头又对黎大山说:“我写封信,你带给张大人,让他和江将军带上人手,赶紧过来,这边缺人。” 谷雨和黎大山应下后上路了,到达晋州城时,天已经黑了。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有车过来,连忙打开了城门。 第196章 进城后,黎大山直奔府衙。 张时文和江虎等都在府衙里。 晋州的兵几乎都被拉走了,虽然他们知道袁博文肯定留有后手,但也不敢大意。这几个晚上都没睡好。 中午时候,有车回来了。他们这才知道,从郴州到晋州,开车只需一个多时辰! 难怪袁大人有恃无恐了。 黎大山把信交给了张时文。 张时文看过后,脸上的激动抑制不住,一连声说了几个好。 “黎将军稍后,我马上召集人手,跟你一起过去!” 江虎看到他的变化,已经着急了,连忙问:“信里写了什么?郴州那边战况如何?” 张时文把信递给江虎,江虎一目十行看完,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童成!这里交给你了,我马上要去郴州!” 童成丈二摸不著头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虎笑呵呵说:“袁大人已经拿下了郴州!让我等带上人手前去支援。” “我走之后,晋州城防事务交由你全权负责,好好干,不得松懈!” 童成很高兴,大声应下。 府衙在坐的人一时不敢相信听到的,他们一直知道袁大人打战厉害,但那是郴州!怎么可能不到两天,就拿下了? 张时文说:“袁大人的信在此,你们不信可以看看。” 他话音刚落,有人就动手,打开看时,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张时文转身对庄炜说:“袁大人让你在我等离开之后暂管晋州府衙事务!” 庄炜惊呆了。 他在晋州府衙帮忙不足四月,既无功名,也没经验,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当官。 暂管晋州府衙事务!在这过去,那是五品高官知府!他无功名在身,见了都得恭敬行礼! “晋州府衙交给你了,事务你都见过,若是有棘手的事情,袁大人在府衙里留了一台车,你让开车的伙计跑一趟郴州。” 庄炜连忙点头。他这才知道袁博文在府衙留下了一台车。有车在,任何问题不在话下,跑一趟也就一个多时辰。 张时文顿了顿,又说:“守备大人遇害一事,袁大人让你问问庄夫人,是否能对外公布了。” 庄炜脸上的喜悦不见了,沉默着点了点头。 张时文又交待了几句,打发了随从往家里递信,准备行囊,他则开始收拾公文。 谷雨见到谢云溪,把郴州的事情告诉了她。 谢云溪很高兴,仔细询问了一番,得知还要接张时文和江虎过去。她明白了。 晋州在围城期间,一切井井有条,张时文和江虎居功至伟。 他们两人一个对府衙事务了如指掌,一个是巡防营主将。 郴州虽然打下来了,但接下来的治理也很麻烦。袁博文和她都不懂这些,专业的事情就应当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还没吃饭吧?吃了再过去!” 谷雨笑呵呵摇头:“夫人,我不饿。” 谢云溪板了脸:“不饿也要吃!”又柔声说明 :“府衙张大人和江将军那边没有那么快,你不用着急。” 昨天一大早出发,赶了一百多公里路,虽然不是司机,那也很辛苦。今天又跑了一趟,铁打的人也会觉得累。 况且眼前的孩子不过十二三岁。 谷雨去吃饭了。 谢云溪看了看远处的天。她也要开始准备了,等郴州稳定下来,她们就要搬到郴州去了。 庄炜来到关府,才知道母亲和夫人周氏也来了这里。 “听说郴州那边已经打起来,是吗?” 周氏一边伺候庄炜洗手,一边问道。 屋内的庄静也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庄炜。 庄炜点头:“已经打完了,子虚已经拿下了郴州。” 屋内的妇人们都惊呆了。庄老夫人急切问:“此话当真?” 周氏和庄静也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庄炜说:“子虚刚才来信了,让府衙张大人和巡防营江将军赶紧过去。” 周氏听完,怔怔说道:“那就是真的了,真没有想到,原来袁子虚行军打战这么厉害……” 庄老夫人没好气说:“你以为人家只会读书吗?” 郴州这么快就被拿下,几个人心情都好了许多。 周氏笑着说:“我是真没想到,袁子虚原来还有这般本领。” “信中还说了什么?”庄静问。 庄炜看了看庄静,低声说:“子虚还让我问你,守备大人的事情能不能说了?” 屋内安静下来。庄老夫人和周氏也都知道了关正的事。 “说吧,原本就打算拿下郴州之后公布的。” 庄静虽然一脸轻松,但眼圈的泪花却透出她的悲伤。 庄老夫人拉过庄静,叹了口气:“你们娘仨以后就住到我那边去吧。” 庄静摇头,哽咽说:“我不能去。他说过,让我紧跟了袁家。” 好一会后,庄老夫人点了点头:“他说的对,咱们想要活下去,就得跟紧了袁家。” “信中还说了什么?有没有交待让袁夫人什么时候过去?” 第197章 庄炜摇头,“没有提及这事。不过,子虚身边的小厮也跟着回来了,一进城便去了袁府。” 周氏紧张起来:“袁夫人是不是悄悄离开晋州?” 庄静也变了脸色。 庄老夫人皱着眉头:“袁子虚夫妇不是这样的人!休要胡思乱想!” 庄静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不会,袁夫人的医学馆才开起来,她这几日几乎都泡在这件事上。若是要走,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露。” 庄老夫人又问庄炜:“袁大人来信,让张大人和江将军过去,有没有说晋州的事情如何安排?” “说了……”庄炜有些情怯,“他让巡防营副将童成接替江将军,主持晋州城防事务,让我……暂替张大人,代管晋州。” 妇人们又呆住了。 周氏费了好大劲才压住嘴角的上扬:“这……这不可能吧?” 庄炜看了周氏一眼,没有说话。 刚开始他也不敢相信。 庄老夫人点了点头:“袁大人既然把晋州府衙事务交给你,你就好好干。” “府衙的事情繁杂重要,如今城里的兵又都被拉走了,你临时担任管理,这担子不小,可不能大意!” 庄炜连忙点头:“子虚给府衙留了一辆车,让我若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就让开车的伙计跑一趟郴州。” “是昨日早上出城的那种车吗?”周氏吃惊问道。 这几天城里都传遍了,都在说昨日出城的那些大家伙也是一种车。既不用马和骡子拉,还跑得比马还快。去一趟郴州,只需要一个多时辰! 她听在耳里,觉得那些人简直是在说梦话,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车?按照他们的说法,岂不是能日行千里了! “比那种车小,但开起来也很快。” 这是开车的伙计告诉他的。 庄老夫人感慨说:“看看人家,每一步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你可不能拉了后腿,坏了大事!守备大人的事情得想好了再去做。” 庄静和庄炜都看向庄老夫人,不明白对外公布死讯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吗? 庄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这件事情可仅仅只是往墙上贴张纸这么简单!你们想一想,守备大人是为何去的涵谷关?袁大人又是为何仓促作战?非要这么着急拿下郴州?” “这些事情不仅仅只是袁大人和晋州守军的事,而是攸关我们每一个晋州老百姓的生死!得让晋州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有人想让我们去死!算计到这般地步!来龙去脉,所有的人都应该知道。” 庄炜的脸色也变得冷厉:“娘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他要让晋州的人都知道关正是怎么死的。 是霍云泽害死了晋州守备,还将晋州百姓置于险地。袁大人之所以仓促出战,着急拿下郴州,也是为了给晋州百姓挣一条活路。 他们不能让袁大人和一众将士孤军奋战了,想要活下去,就得万众一心。 把事情告诉所有人了,日后他们找霍云泽算账时,也不会是一家之言。 第84章理智 第二天,谢云溪就接到了关府差人递过来的口信。庄静和关景钰今日有事,医学馆的学习,她们来不了了。 谢云溪没有多想,关心询问了几句,就跟往日一样,来到了医学馆。 其他人还没有来,念荟带着丫鬟们把学习要用的东西准备好。 医学馆虽然只开了两天,但是影响不小。原本谢云溪还有些担心,收不到学员。 北地的民风虽然不如南方严苛,但女人们抛头露脸的情况还是不多。 结果,大概是有庄静和张夫人的带动,开馆的第一天就来了不少人,府衙大人们的夫人来了好几个,还带上了府上的小姐们。军中大小将领的家眷也来了几个。 谢云溪不想让这些千金小姐丫鬟们一来就被吓到,第一天也就教了些病情观察的常识。然而,才开始没多久,就有人找上了门。 郴州已经开打了,有伤员送了回来。袁大人让张大人组织城内医馆郎中医治。回春堂的杨郎中知道谢云溪会缝合伤口,请她过去帮忙。 谢云溪连忙让贺天凤去拿医疗包,想着百闻不如一见,索性把学习的队伍带到了医馆,当众表演了一番穿针引线。 当场就把主薄孙知与大人家的小姐吓晕了过去,下午的学习都没有露面。 今天,谢云溪打算还讲病情观察,上午理论,下午就去医馆现场实践。 约巳时,学员们陆续来了。到了上课的时间,谢云溪看了看。很好,人都来了,没有人旷课,包括昨天吓晕的孙小姐,今天也来了。 只是脸色不大好,人也怏怏的。 谢云溪没有耽搁。整个北地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想要活下去,千金小姐也得支棱起来。 她开始讲课。张夫人和几位前来帮忙的女眷们在隔壁小间说话。 “今日怎么没见到关夫人?关小姐也没来有呢。” 张夫人小声说:“你不知道吗?守备大人出事了!关夫人怎么可能还有心情来这里?” 第198章 孙夫人吓了一跳:“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说郴州那边情况很好吗?” 骑射营主将黄峥的夫人一脸无语看着孙夫人:“你家大人昨日没去府衙吗?郴州已经被拿下了!” 孙夫人更吃惊了。她家大人昨日有些不适,没去衙门,府里对外面的事情很多都不知道。 “那就难怪了!昨日夜里,郴州那边来了消息,说是袁大人拿下了郴州,让府衙张大人和巡防营江将军过去支援。” “张大人和江将军连夜就出发了,现在府衙里面是庄大人在管。你没发现庄夫人也不在吗?” 庄炜不是晋州人,是水患时才举家来的晋州,他虽然在府衙帮忙,但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官。 要不是刚打起来那会晋州的官跑了不少,也轮不到他进府衙做事。 也因此,庄炜的夫人周氏跟晋州的官太太们不大熟。 孙夫人看了一圈,果然没有找到周氏。她心里有些发酸。一个帮忙的如今竟然全管起晋州府衙事务了,而她家大人还在原地踏步:“巡防营现在是谁主事?” 黄夫人笑着回答:“是童副将。” 孙夫人认识童成,不好表现得太过羡慕嫉妒,便把话题又扯到关正身上。 “守备大人也是昨日出事的吗?郴州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时文的夫人早就知道了关正遇害的事情,也得了信,府衙会在今天把事情透出去。 “不是,守备大人是在涵谷关遇害的,已经有几天。” 孙夫人惊呆了,这些她都不知道,也没听孙大人提起过。 “这是真的吗?守备大人怎么……去了涵谷关?” “是真的。”张夫人接了话茬,“其实,守备大人早就和泗阳关那边联系上了。” 她把北地局势讲了一遍:“……泗阳关那边来信,要晋州这边想办法毁掉北凉在涵谷关粮食,他们会配合,事后了也会安排接应。那封来信,我们老爷也见过。守备大人担心走漏风声,离开的时候,挑了夜里动身。”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印象?就在这个月月中,咱们不是跟城外的北凉人打了一场吗?那场战就是为了掩护守备大人出城!” 张夫人话音刚落,孙夫人“哎呦”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还奇怪来着,怎地晚上打起来?还慌得不行,以为北凉要大举进攻!原来是为了掩护守备大人出城啊!” 其他女眷们也都记起来了。那场战过去也就十来天而已。 即便她们大多数人对战争不了解,也觉得关正这一趟困难重重,以为关正只是单纯的战死。 张夫人凉凉笑了声:“什么里应外合,什么事后有人接应,统统都没有!守备大人被人坑了。” 她又把商泽带回来消息讲了一遍,在座的女眷们个个脸色都不好了。 “我家那个竟然什么都没说!”黄夫人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那,那守备大人遇害的事情为何今日才说?关夫人昨日也在这里,她什么都没说,难道,她也不知道吗?” 张夫人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情干系太大。你们想一想,要是城里的人知道守备大人没了……” 女眷们一下子明白了。 “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守备大人出事后,袁大人便决定尽快拿下郴州!出现了粮草被烧的事情,北凉人岂会容忍我们晋州继续存在下去?情况紧急,袁大人也是临时决定,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不多。” 黄夫人想到近来的局势,可谓瞬息万变。晋州守军出发前往郴州之前,黄峥都来不及回府里一趟,派了随从回来收拾了行囊后就走了。她心里还郁闷呢。 原来局势这么严峻了! “泗阳关这是要绝了我们晋州的生路!言而无信,卑鄙无耻!把我们晋州放在火上烤!” 黄夫人与庄静关系一向很好,黄峥也是关正一手提起来的。得知前因后果,黄夫人气得大骂起来。 其他人也都愤慨不已,这几个月来,困守晋州,大家都不容易。好不容易与外面联系上,以为要脱困了,却被人一把推下悬崖。这种事情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支撑着晋州的守备死了,要不了多久,北凉大军就要来了,晋州不过一座小城,怎么可能抵得住? 幸亏有袁大人在! 每个人心里既愤怒又觉得幸运。袁大人拿下了郴州,他们有了喘息之机。等郴州稳定下来后,他们可以搬到郴州去!郴州城墙巍峨坚固,一定能挡住北凉的攻击。 袁大人用兵如神,不到三日就拿下了郴州。跟着他一定会没事! 谢云溪课间休息,来到了女眷们说话的小间,立刻感受到不一样的目光。 孙夫人殷勤过来扶着她坐下,关切询问:“累不累?喝口茶吧!” 谢云溪不明所以。昨日孙小姐不适晕倒,孙夫人脸色不渝,离开的时候很是敷衍。 今天,她们能来,她已经觉得很意外了。 不过,也不难想。毕竟庄静和张夫人都在这里帮忙。 这两个人,一个晋州守备夫人,一个是孙大人的顶头上司。但凡有点追求的夫人太太都会积极响应这两位号召的活动。 第199章 但孙夫人昨日对她可没有对庄静和张时文的夫人那么好。 现在,这又是唱哪出? 谢云溪接过茶后,看了看张夫人和黄夫人。 张夫人倒是面色如常,黄夫人就不对劲了,一副愤慨不已又强行压制的样子。 再看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分明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怎么啦?”谢云溪笑着问。 张夫人托了谢云溪的手说:“你下午除了讲学外,还有没有其他事儿?” 谢云溪摇头。 “我们一起去关府看看吧,守备大人出事了,关夫人不知道有多难过。” 谢云溪立刻明白了。关正的事情爆出来了。 难怪庄静和关景钰今天没来了。 想想也是到了时候,郴州已经拿下了,关正的事情可以对外公布了。这件事情虽然对晋州民众有些冲击,但郴州大胜,人们又有了新的指望。 “好!”谢云溪答应了。她相信张夫人肯定早就得到消息,只是一直没说。 当然,她也一样。大家彼此彼此,就不能拆台。 “我同你们一起去!”孙夫人立马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谢云溪看了看这些人:“要不,今日下午的学习暂停半日?大家一起去关府,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夫人们同意了,很快学员们也知道了,七嘴八舌说了起来,关正出事的原因她们也知道了。 从医学馆出来,看到街上大声愤慨说话的人们,谢云溪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件事情发酵的很快,一看就知道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她说不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晋州民众对关正的死义愤填膺,把袁博文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都在说跟着袁大人才能活下去。 但捧得越高,摔下来也越疼。别人不知道袁博文的打算,但她知道。 他之所以着急拿下郴州,目的其实是预备了形势不好时开溜。 这样的目的可配不上晋州民众这么高的赞誉。 一旦拆穿…… 谢云溪摇了摇头。 那时候,他们应该离开了北地。好与坏,都不相干了。 但想到在晋州的日子,以及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谢云溪心里堵了起来,分外难受。 不过,现在空前的凝聚力对接下来硬仗太有利了。 回府里,谢云溪还在想这件事情,但袁博文远在郴州,她没法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虽然码头那边还有车,她也会开,但她现在大着肚子。 这里会开车的人除了他们夫妻,剩下的就是袁博文教出来的那些新兵,他们大多都去郴州,剩下的也个个都都有大用处。她不能为了一点小事让人家跑一趟郴州。 况且,现在也还不到离开的时候。 谢云溪想了又想,只得把这件事情先按了下来。 下午,张夫人和孙夫人过来了。谢云溪跟着她们一起去了关府。 袁博文这天也忙得跟陀螺似。昨日半夜里,张时文和江虎就来到了郴州,也没有休息,三人连夜商量着接下来怎么做。 郴州,他们都熟悉,但是现在的郴州城又跟过去的不一样,城里的人几乎换了一大半。 人员性质的多样性也意味着管理的难度很大。 江虎建议跟晋州一样,所有人员排查清楚后,登名造册严管,这样打起来后,也方便管理调动。 袁博文点头:“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江虎呵呵笑了笑。他带过来的人不多,只有十来个,但都是自己的心腹。 晋州那边的兵不多,他不敢大动城防力量。 袁博文想了想:“我再给你一百人,你从明天开始清点排查郴州全城,三日,必须要全部完成!” 江虎叫苦:“三日不行!郴州的情况跟晋州不一样。” 他在晋州生,晋州长,对晋州的情况了如指掌。即便后来晋州涌进了不少流民,他也能很快摸清楚情况。 袁博文还没说话,张时文道:“三日已经算多了。” 江虎诧异看向张时文。袁博文蹙着眉头。 “从泗阳关到郴州,也就八九天路程。”张时文说。 江虎突然明白过来。他们接到关正出事的消息已经有四天了!按照时间来算,萧南召的人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了! 江虎的脸色变了,点了点头:“行!就三天!我保证完成任务!” 袁博文想了想,“我再给你几条qiang!要是遇到麻烦,你可以便宜行事!” 江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那种挂在脖子上的,突突突的……东西吗?” 袁博文无语看着江虎,著名的七九式自动步/qiang被他形容得像个女人。 “不是那种!但差不多。” 差不多那也是好东西! 江虎还没有看到qiang,已经喜不自胜了,连连点头。 袁博文不想看到江虎这副贱兮兮的样子了。 提到qiang,什么都忘了。 清点排查郴州全城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郴州全胜时期人口二三十万,现在虽然少了许多人,但也不是一个小数。 并且还有北凉人隐藏在其中。论单兵作战的实力,两个大顺士兵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一个北凉人。 第200章 给qiang的目的就是为了多一份保障。 袁博文不再理江虎了,望向张时文:“张大人进城的时候,注意到郴州城墙了吗?” “我看得并不真切,城墙像是塌了几处……” 张时文等人进城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虽然车灯很亮,但能看清楚的范围并不大。 袁博文点头:“昨日一战,郴州城墙受损严重,咱们得在北凉大军来之前尽快修复。这件事情就麻烦张大人。” 张时文也跟着点了点头。 拿下郴州的目的不就是想仰仗郴州城墙抵住北凉大军吗? 修复城墙而已,算不得大事。 袁博文有点不敢看张时文,他觉得天亮后,张时文看到郴州城墙的真面目后,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 “还有城内事务,也请张大人一并担了。” 张时文接到信的时候,就知道要来干什么。 “袁大人放心。” 看到张时文这么痛快,袁博文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也给张时文派了些人手压场。 三个人正在说话,袁博文的亲卫进来了。长枪营副将霍小北遇到了麻烦,请袁大人过去一趟。 袁博文看了看时间,一会儿天要亮了。这晚又没法合眼了。 张时文和江虎相互看了一眼,提出告辞离开了。 袁博文站起来,边走边问:“到底什么事?” “霍副将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袁博文笑了一声。霍小北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新兵里面爬得最快的一个。不过十八九岁,就已经是长枪营的副将了。 他很看好他。 来到郴州南城,袁博文就看到了正在打转的霍小北。 他下了马,看了看周围。 这里原本是北凉士兵的驻扎地,被炮/弹洗地后,一片狼藉。 “什么事儿?”袁博文问。 霍小北小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他在带领人手清理这边的时候,发现了一座营帐,里面有很多女人。 袁博文诧异看向霍小北。 霍小北说:“……我问过了,她们都是大顺女子,是被北凉人强虏到这里的,北凉人没把她们当人看……这些人衣裳不整,我怕出事,就让人去找您了。” 袁博文心绪起伏不定,拍了拍霍小北的肩膀:“你做的很好!” 霍小北立刻咧嘴笑了。 袁博文的心情却很糟糕,有一种想要砍/人的冲动。 不用问,这些女人这些天一定是吃尽了苦头。 “人在哪里?” 霍小北指着说:“就在那边。” 袁博文看了看。那边大概是靠墙的缘故,有好几座营帐残存。 其中一座营帐门口站了两名士兵。 袁博文的心情略好了些。 霍小北这么安排,避免了这些女人进一步受到伤害。 确实做的不错。 这孩子是个能成事儿的。十八九岁,正是热血冲动年纪,看到这种事情,他却冷静处理。这很难得。 杀人/掳/掠,从来都是连在一起的。战场胜利之后,心情会很不一样,看到一些场景,很难控制住。 但一些事情开了先河之后,就会有人有样学样。这样的事情,在战场上从来都不新鲜。 袁博文过去后,掀开营帐门帘,往里面看了一眼。 人确实不少,各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挤成了一堆,瑟瑟发抖。 他放下了帘子。一时间也觉得难办。他带过来的都是男的。让军中的男人来处理这些女人的事……结果不敢相信! 郴州城里,他是有个把熟人。但时过境迁,他们是否还活着都是未知数。 第85章惊弓之鸟 纠结了一会,袁博文把霍小北招了过来:“你先把人看管好,天亮后,我会派人过来处理。” 霍小北应下了。 袁博文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交待:“那里面……谁也不准进去!要是有人不听,你只管杀。” 霍小北心中一凛,沉声应下。 袁博文转身走了,路上打发了亲卫去打听自己那两个熟人的消息。 他们一个姓宋,叫宋时晏,是与他同期的举子。 另一个叫姚青山,是个商人,走南闯北多年,去了不少地方。见识颇多。 亲卫带上人手去忙了。 袁博文找到张时文,把这件事情跟他说了。 张时文沉思片刻。 “按说,理应将人遣送回家,但这些女子被虏,正是郴州遭遇屠城的时候,也不知道她们的家人是否尚在人世……” 袁博文撩了张时文一眼。 把人送回家,这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眼下的世道对女人十分严格,贞节牌坊是压在她们身上的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现代的女人遭遇了这种事情,都要担心人言可畏。 把这些被北凉人糟蹋过的女人送回家去,和让她们去死,有什么区别? 不过,袁博文什么都没说。 张时文叹了口气,“眼下事情太多,府衙这边属实抽不出人手了。要不,大人问问江将军?许是他能抽些人手出来,替这些女子寻找家人。” 袁博文问:“除了把她们送回去,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安置?” 第201章 张时文失笑:“女子自古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不送她们回去,难道要送到城东的尼姑庵吗?也不知道城东的那家尼姑庵还在不在?” 袁博文听不下去了,站起来:“你且忙着,我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狗屁不通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他发现这件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张时文是他认识的人当中,比较开明的。但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怎么想,可想而知。 尼姑庵能是什么好地方?那些女人正值最好年华,十五六七岁的最多,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从此青灯古佛渡一生吗? 把人送回去,人言可畏,她们也无法好好活下去。 他母亲曾经跟他讲过一件抗战时期的事。他们家楼下住着的余叔,母亲在那个时期被鬼子抓住,给侮辱了,想尽办法逃了回来。但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情透露了出去,左邻右舍都知道了,指指点点,闲话不断,家里人也看不起。 终于有一天,余叔的母亲受不了,用一根麻绳结束了生命,留下了还在襁褓的余叔。 那个时候的社会风气可比这里好多了,那位母亲都没能活下来,这里就更不用说了。 人们的观念陈腐老旧,将女人禁锢得死死的。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扭转。 现在这里也许只有谢云溪和他的想法差不多。 想到妻子,袁博文舒了口气。 他想她了。 三天没见了,也不知道人现在怎么样?女儿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原本,他们说好,等郴州稳定后,谢云溪再过来,但那些女人恐怕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总关在营帐里面,让人看守着,也不是个事。那些兵,可都是血气方刚的。 而营帐里的那些女人能北凉人看上,想来长得都不会差。 年轻人念头上来了,刀和qiang都未必能压得住。 现在让谢云溪过来,也不是不可以。府衙里面收拾收拾,也还能住人。 就是谢云溪的身体———她现在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让谁去接,得想清楚了。 新兵里面,开车最好的是黎大山。不过,黎大山昨天已经跑了两趟。疲劳驾驶,那可不行。 其次就是游八斤了。 袁博文想到这里,让人把黎大山和游八斤叫了过来。 黎大山和游八斤进来后,袁博文问游八斤:“你车开的怎么样了?” 游八斤笑了:“还行!除了黎队长,我比他们都快!” 袁博文板了脸,教训说:“你还在笑?开车是比谁快谁慢?以前我教的都忘记了?安全第一!” 游八斤立马端正了态度:“大人说的是!我谨记在心。我开车也很稳!您不信,可以问问刘武和齐大山,他们都坐过我的车。” 袁博文哼了一声,并没有把游八斤提及刘武和齐大山叫过来对峙。他看过游八斤开车,确实反应很快,操作熟稔。 “一会儿你回晋州一趟,把夫人接过来。” 游八斤应了一声是。 袁博文转过头,又对黎大山说:“你挑四个人,让他们跟着游八斤一起出发。路上一定要提高警惕!” 北地如今大半都在北凉人手中,虽然他在晋州和郴州附近布下不少哨岗,但并不是万无一失。 郴州的漏网之鱼就有不少。 黎大山和游八斤都应下了。一会后收拾妥当,要出发了。 袁博文拍了拍游八斤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夫人有孕在身,路上一定要小心!开车要稳!” “大人放心!” 袁博文不放心,但他实在抽不出时间。郴州如今跟一锅乱炖差不多,他得赶紧理顺了。 把信交给游八斤后,直到车看不见了,袁博文才回转。 游八斤等人到晋州时,已经是下午了。谢云溪不在府里,去了关府帮忙。 游八斤把车直接开到关府门口。 关府的大门口已经挂了挽联,灵堂也搭建了起来。许多人都过来祭奠了。 他们看到门口停着的卡车,纷纷回头,等游八斤等人提着枪下车时,他们更是目不转睛了。 郴州被被拿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听说袁大人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赶到了郴州,连夜布置好了战场。 第二天一大早开打,把郴州城都轰/炸了。袁大人拿出的新武器属实厉害,北凉人对上了,压根就没反击之力,乖乖让出了郴州。 也有人说,并不是这样。拿下郴州并没有那么容易。但袁大人拿出的新武器确实厉害。 把晋州城外北凉人营地夷平的那种武器,在打郴州,也大显神威,郴州城门都被轰了个偌大的洞。 那东西叫炮/车! 还有一种叫qiang的武器,比连弓/弩还要厉害,弹指间便能发射数十发子/弹,又准又快,距离还远。 眼下,关府门口停着的应该就是那辆往返郴州只需两个时辰的铁车吧? 这些士兵肩膀上挽着的应该就是qiang吧? 原来,是长这样子。 第202章 关府的管事出来了,将白露和游八斤迎了进去。 关府里面人流如织。 白露找到谢云溪后,把袁博文的信交给她。 谢云溪看过后说:“好!你们稍候片刻,我收拾收拾,就跟你们走。” 庄静心里一跳,询问道:“云溪,他们是……” 谢云溪回答:“郴州那边有件事情比较棘手,我得赶紧过去一趟,他们是来接我的。” 她话音刚落,孙夫人突然冲了出来,抓住着谢云溪的胳膊,发着抖说:“袁夫人,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谢云溪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庄静的脸色也白了几分,捏着帕子的手青筋毕露。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说:“孙夫人,你这是干什么?” 孙夫人已经忘记了眼下的场合,只想着到北凉人马上要打过来了,晋州这边的兵偏又全部都被拉到郴州去了。袁大人也在郴州,现在又要把袁夫人也接过去,这是要放弃晋州啊! 晋州剩下的这些人,只怕是跟北凉人打个照面,就得丢盔弃甲,北凉人进了城,他们还有活路吗? 她失控了。紧紧抓着谢云溪:“北凉人马上要打过来了!袁大人又把晋州的兵全部拉走了!现在,你又要走!你们不管我们了吗?” 在场的人不少,听了这话,一下子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为什么孙夫人说北凉人要打过来?” “守备大人烧了北凉那么多粮草!北凉人岂会放过我们?” “可……可袁大人不是拿下郴州了吗?” “袁大人是拿下郴州了,但他不一定会保晋州!他来接走袁夫人,这是要放弃晋州了!” 纷杂的议论声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连素来沉稳的庄老夫人也左顾右盼起来。 谢云溪也没有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她定了定神。 “谁说袁大人不管晋州了?晋州的兵虽然去了郴州,但他们的家人都在这里!我袁府除了袁大人,其他人也全部都在晋州。我此番过去,只是临时有事,处理好后,一定会再回来!” 庄静的心里虽然也慌得不行,但也知道此刻乱不得。她站出来了。 “是啊!你们这是干什么?袁大人为了晋州殚精竭虑,来接袁夫人,也是因为有棘手的事情要她过去处理。可你们却在这里背后说道!属实叫人寒心!” 谢云溪暗暗称赞了庄静一番。不愧是晋州守备夫人,一番话便说的许多人低下了头。 “庄夫人的话说到我心坎上了!”张夫人也出声了,“你们这样背后说人,不仅仅会寒了袁大人的心,也会寒了晋州数千将士的心!他们在战场上舍身忘死,背后却被人这么说道!” “就是!张大人也去了郴州,但你们都看到了,张夫人和张二小姐都在这里。难道张大人也不管他们的死活了吗?” 黄夫人也说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先前的慌乱此刻平息了不少。他们当中有不少是军中将士的家眷,此刻心里虽然没底,却背脊挺直,傲然而立。 “孙夫人,你不清楚情况,可不能乱说。” “就是!” 孙夫人看了看众人,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分明有些不耻。 堂堂主薄夫人,却在这里胡言乱语,蛊惑人心。 孙夫人心里有些羞愧,她方才确实乱了阵脚,一看到袁夫人要走就慌了神。 但若是真的呢? 袁夫人一走了之,她们全家都活不成了! 不像这些当兵的,家中至少还有人在外面。 想到这里,孙夫人心里一横,一把将自己的女儿孙舒兰拉了过来。 “袁夫人,刚才是我不对,一想到北凉人要来,就乱了阵脚。你和袁大人为了晋州付出良多,我实在不该这样待你们!” “我女儿舒兰跟着夫人学了几天医,对夫人很是敬佩。夫人这次去郴州,也带上她吧,让她也长长见识。” 谢云溪愣住了。 庄静的手上,青筋更明显了。纠结一会,她下了决定,笑了一声:“误会解除了就好!咱们同心协力,一定会渡过难关。” 众人纷纷附和。 庄静又对谢云溪说:“你的医学馆虽然才开几天,但她们几个受益匪浅,你这一走,她们的学习就不得不停下来了。依我看,你干脆把她们一起带走算了,免得耽误了学习。反正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把你再把她们一起带回来了!” 孙夫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谢云溪笑了笑。庄静都发话了,这个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孙夫人刚才那番话已经让在场的人乱了心。她要是断然拒绝,一个人都不带走,落在这些人的眼里,那就是要跑路,做实袁博文不管晋州的猜想。 这对局势的影响很大。 “好!”谢云溪点头了,笑着对一众女眷说,“要一起去的,还不赶紧去收拾东西?” 好些人忍不住喜形于色。 孙夫人低声说了句:“多想袁夫人!”拉着女儿孙舒兰回家收拾行李。 第203章 谢云溪也要回府收拾,便跟众人告辞离开了。 庄静叫来管事,让他招待来客,自己则带着女儿关景钰回房收拾。 关景钰挨着庄静说话:“娘,我不想去郴州。” “瞎说!”庄静严厉说道。 关景钰抿着嘴,眼圈红了。庄静的语气不由得柔和下来。 “傻丫头,这个机会多少人想要,还要不到呢!你没看到朱夫人巴巴的眼神吗?” 可惜,朱夫人的两个孩子还小,女儿更是尚在襁褓中。 “那就让景和去,我陪着娘亲。” 自打知道关正已死的事情后,关景钰像是突然长大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也看得分明。 晋州城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平静,大家像惊弓之鸟,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袁叔叔身上,一点风吹草动,就怕得不行。 就连她的母亲也一样。 庄静心里发酸,她倒是想将两个孩子全都送出去,可跟着谢云溪学医只有女儿。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想徇私都不能。关正是晋州守备,虽然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儿子,也不能是逃兵。 第86章搜刮 “跟着袁夫人学医的又不是你弟弟。他去了,别人会怎么想?” 关景钰抿着唇,突然说:“袁叔叔不会放弃晋州的。” 庄静顿了顿。她也相信袁博文夫妇的为人。 可万一呢? 关正没了,两个孩子她总得要保一个。 庄静拉过女儿:“你听娘说,这次你跟着袁夫人去郴州,一定懂事!袁夫人身子不便,你在她身边,务必要处处小心,仔细照料,把她当成自己的至亲长辈一样看待!” 如果晋州真的保不住,女儿能仰仗的只有袁博文夫妇了。以心换心,他们夫妇也都不是薄情寡义的人,想必定会好好照顾女儿。 关景钰点了点头。 庄静摸了摸女儿的脸,想及这或者是她们娘们最后一面,一时间心如刀绞。 但时间耽误不得,不能让袁夫人等人,久了怕是再生意外。她又打起了精神。 收拾好行李后,庄静带着关景钰来到袁府。看到了停在门口的车。 依旧是数个轮子,但上面却不再是杂布棚子,而是一半被铁皮包裹着,另一半则是一圈透明的罩子,可以看到已经有几个人在车里面了。 庄静和关景钰都没见到面包车,一时间都傻了眼。 突然,铁皮被拉开了一个洞,谢云溪探出头,笑吟吟道:“快上车。” 庄静立刻明白了,那应该是门。原来铁车多种多样,有的车门在后面,有的门在旁边。 看到车里坐着的孙小姐和许小姐,庄静轻轻推了推女儿:“快去!” 关景钰上了车,里面的一切都让觉得新奇,看到孙小姐和许小姐端正坐在位置,她便在谢云溪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放心吧,我会看好她们的!”谢云溪笑眯眯对庄静说。 庄静努力控制不让眼泪流下来,想笑却笑不出来。跟谢云溪客气了几句,又看向女儿:“要听话……好好学习!” 关景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了。 张夫人和张二小姐也来了,张二小姐上了车。大人们说起话来。车上的小姐们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每个人都被叮嘱了无数遍,此刻心里百味杂生。 人到齐后,车开动了,又平又稳,跟坐在马车完全不一样,竟然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 透明罩子外面景致如流水般过去,小姐们新奇极了,离开的悲伤也很快所剩无几。 出了城,又看到一望无际的荒凉,几个人心里又沉甸甸的。她们已经有好几月没出城了。 谢云溪笑着问:“怎么样?你们都不晕车吧?” 晕车? 小姐们面面相觑,关景钰挽上谢云溪,“我们不晕车,谢姨,你怎么样?” 她虽然不知道晕车是什么,但猜到应该是坐车时会出现的一种不好感觉。 谢云溪笑着回答:“我还好。你们要是不舒服,我这儿有蜜饯。” 她既然会开车,当然不会晕车。这里的道路虽然不如现代的柏油马路和水泥路,但也还算平坦。 这是一条官道,她估计铺路时,路基应该经过了某些特殊处理,与路两边有较大区别。 车辆行驶在上面,速度不快不慢,约莫每小时有六七十公里的样子。 关景钰等人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叽叽喳喳说起话来,很快就忘记了上车时的悲伤难过。 但这份兴奋也没维持多久,她们看到了倒在路旁边的死人,有秃鹫在琢食。 孙小姐一阵发呕,差点吐了。谢云溪连忙给她塞了一颗蜜饯。孙小姐虽然没吐出来,但脸色一片苍白。 谢云溪说:“等过了前面的桥,我们停车休息一会。” 孙小姐连忙摇头,小声说:“我没事儿,不用休息。” 出门的时候,她母亲千叮嘱万叮嘱,让她一定要收起脾气,千万不能惹人生厌。他们家既比不得关家和张家势大,也比不上许家有钱,要小心处事,方才能得安稳。 袁夫人是个心善,端看她在疫病时候的作为就知道,只有她听话懂事,袁夫人一定不会不管她。跟着袁夫人,才能活下去。 第204章 谢云溪其实并不想下车,这里并不安全。如今的北地大半沦陷,城池之外,不仅仅会遇到北凉人,也有可能遇到打家劫舍的土匪。 在路上耽误的时间越久,也越危险。 虽然游八斤等人都带了qiang,贺天凤也有功夫在身。但能不出事,还是别出事的好。在车上也比在外面要安全许多。 “真的没事?” 孙小姐小小点了下头。 谢云溪说:“要是有不适,一定要跟我说。”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并不是短距离,这些千金小姐们肯定会看到更多的惨状。如今的北地,民不聊生是常态。她们除了适应,别无他法。 到郴州时,已经是下午了,远远看到郴州城墙,小姑娘们也兴奋起来了,这一路上她们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袁博文早就在城门口等着了,看到车开过来,连忙过去。车停下后,他就拉开了车门,一上了车,就坐到谢云溪旁边。 “一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谢云溪看到郴州城墙,心里惊讶。原本巍峨坚固的城墙竟被炸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缺口和坍塌。民众们正在忙碌修复。 她看了看袁博文。 接到了妻子,袁博文的心情大不一样了。笑着说:“张大人正在那边忙,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谢云溪没有看到张时文,在那边忙碌的人不少。看到郴州城墙的现状,她估计张时文肯定不想见到她。 这次,张二小姐也跟着过来,以后她跟张大人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算了吧,我过来住哪里?你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咱们住在府衙。我知道你爱干净,我让人把那里的地都拖了好几遍!窗户也都擦过了。” “住的下吗?”谢云溪说着,看了看后面。 袁博文这才发现妻子身后除了府里的丫鬟,还跟着五六个尾巴。他心里诧异,低声问:“你怎么把她们带过来了?” 这几个丫头当中,他就认识关景钰。 谢云溪回答:“一会儿跟你说。” 车开进了郴州城里,路不好走了,车子颠簸了起来。袁博文扶着谢云溪下了车。 一边走,谢云溪一边看,问道:“人安置在哪里了?” 袁博文知道她问的是那些被北凉人糟蹋过的女人:“还在城南,我找到了宋时晏的母亲,让她给那些女人张罗了些吃喝。军中都是些男人,大老粗,我怕出事,没敢让他们接触。” 谢云溪也认识宋时晏:“宋家还住在枫叶巷吗?他们都还好吧?” 袁博文叹了口气:“时晏兄已经没了,家里八口人只剩了宋老夫人和时晏兄的小女儿。” 谢云溪不敢相信听到的事情。 袁博文考举的时候,宋家还算殷实,住在枫叶巷一座二进的院子里,家里父母身体也算康健,宋时晏有两子一女,宋夫人贤淑能干。 没想到,仅时隔一年,他家里竟然只剩下一老一少吗? 但郴州落到北凉人手上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刚攻陷时还屠过城,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宋家情况大概是郴州百姓的一个缩影。 谢云溪心里难受起来。 “她们也没住在枫叶巷了,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和另外几家人一起住在城东麻雀巷一个小院里。屋就那么点大,转身都难。” 麻雀巷,谢云溪也有印象,以前住在那里的人很杂,三教九流都有。通常是几家人住在一个大杂院。 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可想而知吃了多少苦。 “我现在把她们接到府衙在住,你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袁博文说着,又回头看了看后面几个正在东张西望的小姑娘。 “她们怎么办?” 谢云溪问:“府衙能住得下吗?” “能啊!不过,地方我没收拾。”袁博文陪着笑。 谢云溪点点头:“有住的地方就行,一会儿让她们自己收拾。” 小姑娘们是她们的母亲送出去逃命的,既然如此,不吃点苦头,怎么能行? “行,你说了算。”袁博文压低了声音,“淼淼那边,怎么样?” 谢云溪顿了顿,“你要的东西不好买。” 袁博文立刻知道谢云溪指的是什么了。买船是为了开溜,这事儿不好大白天说。他心里虽然猫抓一样难受,还是忍住了没问。 到了府衙,袁博文引着众人来到后院一处清净的小院里。谢云溪知道这里就是自己要住的地方了。 环境清幽雅致,冬天里,院子的绿树不少。正房两边是偏房,还有两个耳房。 房间也不少。 谢云溪很满意。 “要不,你先歇会?一会儿我再带你过去看。后面还有几个空院子,我让谷雨带景钰她们去挑。” “你去忙吧,这些我来安排。” 袁博文确实很忙:“那行,你要是有事,就打发谷雨来找我。” 他说完话就走了。谢云溪动了动脖子,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她浑身骨头像是都要散架了。 月份大了后,她的身体也比不上以前了,容易疲劳,睡得也多。 喝了杯热水后,谢云溪把谷雨叫了进来,问了问府衙的情况。 第205章 谷雨笑着说:“……这里不比咱们在晋州的院子小,后面这样大的院落还有好几个!不过,住进来的人少,只有老爷,我,宋婆婆,小豆芽和厨房上的几个人。连虎他们都在外院住。” 连虎是袁博文的亲卫队长,也是从新兵里面挑出来的,跟着袁博文也有一段时间了。 谢云溪点了点头,对念荟:“你跟谷雨一起带关小姐她们去看看,挑个院子,把她们安顿好。” 念荟应下了,带着关景钰等人出去了。 谢云溪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一觉睡醒,发现竟是到了傍晚。 她连忙把念荟叫进来。 “怎么不叫醒我?老爷是不是回来过了?” 袁博文的确是中间又回来了一趟,见谢云溪正睡得香,便没叫醒了,又去忙了。 “是老爷不让叫的。”念荟笑着说。 谢云溪有些焦虑,连忙收拾。天就要黑了,城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知道的很少。 只知道那些女孩们被虏过来后,受尽摧残折磨。其他情况一概不知。 “关小姐她们都安置好了吗?” “已经安置好了,就在隔壁芷兰院。” “那边院子里的房间够吗?都打扫干净了吗?” “够的。关小姐她们只有六个人,芷兰院的房间有八间,还有一个小厨房呢。” “打扫是我们和关小姐她们一起做的……” 谢云溪点了点头,突然听到外面砰砰砰连响几声,像是在放鞭炮,她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残存的迷糊也一下子全没了。 眼下的郴州,非年非节,怎么可能会有人放鞭炮?她听到的分明是枪声! 念荟也听到了,脸色有些不好:“老爷回来说,如今的郴州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让我们若是没事,就不要离开府衙了。非要出去,一定要跟连护卫说一声,让他派人跟着。” 谢云溪点了点头。 外面还在打,那就意味着郴州城里还有北凉人。 想来也是,北凉人在郴州驻扎了四个多月,不可能一场战,只几天就把人全灭了。有漏网之鱼很正常。等城里全面清点排查之后,应该会好很多。 “跟关小姐她们都交待过了吗?” “都说了。” 外面不安全,天又要黑了。谢云溪打消了出门的想法,让念荟把关景钰等人叫过来一起吃了饭。天黑下后,她就拿出了镜子。 轻敲三下,袁淼就出现在镜子里了。 “妈,你们到了郴州吗?” 自打知道谢云溪要去郴州,袁淼这天提心吊胆。 “到了。我现在就在郴州府衙的后院里面。”谢云溪把房间的布置照给袁淼看。 袁淼松了一口气:“爸爸呢?”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袁博文了。 “他在忙。郴州比晋州大多了,他有的忙。” 袁淼早就知道郴州号称北地第一重镇,那自然是比晋州大多了。 “你们一路上还顺利吧?外面情况怎么样?” 袁淼没有经历过乱世,有些好奇。 谢云溪轻叹了口气,把沿途所见告诉了袁淼。 袁淼听得心惊肉跳。书上看到乱世惨状,父母正在经历。她很庆幸在此之前,他们联系上了。否则光是从晋州到郴州,父母就得吃尽苦头。 光靠两条腿,从晋州走到郴州,至少三四天。有车就不一样了,三四个小时就能到了。 即便是遇到了麻烦,车速提起来,想追都追不上。 “郴州呢?郴州什么情况?” 袁淼还记得,郴州沦陷之后,北凉人屠城的事情。 谢云溪摇头,把进城时看到的景象告诉了袁淼,至于城里还有北凉人的事情则没有说。 袁淼听完后说:“要不要我买些水泥石灰等建筑材料?” 谢云溪愣住了,想了想进城时看到的民众修复城墙的场景。人拉手推。与现代的机械化作业有很大区别。 无疑,后者的效率更高,但机械化作业,那就得用上机械…… “等你爸回来了,我问问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谢云溪听到了袁博文回来的动静。 “你爸应该回来了!” 她对镜子里的袁淼说了一声后,便去迎接了。 帮着袁博文更衣的时候,谢云溪告诉袁博文:“淼淼等着你呢。” 袁博文立刻喜形于色,收拾妥当后,夫妻两人在镜子跟前坐了下来。 袁淼看到袁博文也很高兴:“爸爸瘦了。” 谢云溪转头看了看。发现袁博文不仅瘦了,胡渣也长了些出来。样子跟以前大不一样。 大概是在战场上经历的多了,周身有股凛然气势,且显得冷冽狠厉,不经意间一个眼神就令人胆寒。 想到这几个月的经历,以及最近的几场硬战。谢云溪暗暗叹了口气。世道在变,他们也都在变。 她看着袁博文,笑着说:“是瘦了些。” “是吗?”袁博文摸了摸自己脸,笑了下,“这几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不瘦就奇怪了。现在你妈来了,我就放心了。” 袁淼笑了起来,也觉得母亲在父亲身边,父亲会好过许多。 第206章 “爸爸,我刚才听妈妈说郴州城被炸得乱七八糟,连城墙都塌了不少!” 袁博文笑起来。战场上的事情没法跟妻女细说。战争一旦打起来,很多事情都顾不上。 他若是不给郴州来一波炮/弹洗地,晋州全部的兵都堆上了,即便是用上qiang,也不一定能拿下郴州。 “打战嘛,这些事情难以避免。” 袁淼不懂战争,但想让父母生活得更好。 “要不要我买些水泥石灰等建筑材料?这些都不贵。” 袁博文想了想:“算了。” 一度他也曾想过,让女儿买些现代化建筑材料传过来,赶紧把郴州城墙修好。但张时文行动力让他刮目相看。只半天就把郴州城墙受损的情况摸清楚了,下午跟他知会了一声,要了些钱,就在城里大肆招人,开始修复事宜。 这才过去不到两天,就修复了不少地方。 他相信张时文一定会按时完成任务。 至于城内其他地方受损情况,这些不急。等这场打完了再说。打赢了,那就修路修房子,没打赢,那就要跑路了。 想到跑路的工具。袁博文有点紧张了。 刚才妻子说,他要的东西不好买。 “我听你妈……船不好买?怎么回事?” 袁淼的脸垮了下来:“爸,你知道购买一艘能承载一千五百人的游轮,需要多少钱吗?” “多少钱?上十亿?” “六十六亿!” 袁博文大吃一惊:“这么贵吗?” 六十多亿!他手上全部的财富加起来有没有零头? 袁淼点头:“而且不是马上就有。这种大型船只,一般要先预订。支付了定金之后,船厂才开始制造,得好几年才能拿到。” 袁博文傻眼了,他以为只要有钱,船不是问题,现在看来,他太天真了。 “那……二手的,能买到吗?” “我正在打听。” 袁博文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没想到船会不好购买。 “你问过王所长了吗?” 袁淼点头:“问过了。国内目前的船厂没有这种类型船只制造销售。不过,王所长说,他会帮我留意。” 袁博文有些难受了。 袁淼想到了宋颜:“宋颜也在帮我打听。” 谢云溪看出来了袁博文的不好,安慰说:“你别灰心,这么多人都在帮我们打听,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马上要走。北凉人还没有来呢。” 袁博文打起了精神,“你说的对。” 都没有开始打,就光想着跑路了,这要不得。 以前靠着晋州城墙,他们都能跟北凉人耗几个月,现在进了郴州城里,即便北凉大举进攻,应该也能撑些时间。实在打不过了,再说。买不到大船,那就买小船,多买几艘!还不是一样能走? “淼淼,大型船只不好买,你打听打听小一些,有没有卖?” 袁淼答应了。 跟女儿说完话,袁博文还在想船的事情。谢云溪说:“别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先跟我说一说城南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有多少人?” “六十八个。听说最开始有两三个营帐,一百多个人,后来死了不少。” 谢云溪心里堵得难受,又问几个问题,袁博文也不知道,他就头天一晚上去过一趟,后来再没去过。找到宋老太太后,就把那边的事托给了她。 宋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能做的有限,就帮着给那些女孩儿张罗些吃喝。 谢云溪叹了口气。 袁博文转过身:“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把景钰她们带过来了?” 谢云溪把发生关府的事情告诉了袁博文:“那种情况下,你说我能不答应吗?” 袁博文点了点头,他也没料到关正的死会闹的那么大,以为把郴州拿下来之后,晋州民众有了新的指望,不至于乱起来。 却没想到有人会推波助澜,同时把他捧得那么高。 这就有点不好办了。 一旦被人知道,他拿下郴州的目的,是为了跑路! 以后,他都不敢在这片土地上露面了。 袁博文摸了摸自己的头,想了一会,看到谢云溪还在收捡。 “你别忙了,早些休息!今天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明天又要去城南,别累到了!” 谢云溪知道自己今非昔比,答应后洗漱歇下了。 袁博文睡不着。干脆起身,叫上了谷雨,来到一个落了锁的院子门口。 开了锁后,他让谷雨守在门口,自己拿了烛火进去。 屋子里堆放了许多箱子。这些都是江虎这几天清点排查郴州情况收缴的东西,大部分都来自几位身处高位的北凉守将的府邸。 第87章熟人 晋州守军进城后,就驻扎在城西,那里临山靠海,以前就是郴州守军的驻扎地。军备粮草也都放在那里。 但江虎说那地方乱糟糟,这些收缴的物资放在那里不合适,主动提出拉到府衙来。袁博文以前就知道这家伙很上道,顺理成章同意了。 这几天他一直很忙,虽然知道收缴的东西就在后院,但没有时间看。 第207章 今天进来,这才发现东西不少。一间百来平方的房间里,已经没多少空地了,堆放着三四十个大小不等箱子。 袁博文放下了烛台,打开了一个箱子。 里面满是珍珠玛瑙玉石等,鸽蛋大小的珍珠串成的项链足有十余条,同样大小的散珠也有不少。 玉石制品更多,手镯项链玉簪等等琳琅满目,大多数都到了玻璃种级别,冰种的都极其少见。 这些价值不菲,在现代更是天价。也不知道北凉人是在哪里搜刮的,现在便宜他了。 袁博文的心情好了一些。 又开了一箱,里面是堆放整齐的银子,足有上万两。 不过,袁博文知道,银子在现代不值钱,一克也就能兑六七元,这一整箱银子看着喜人,其实也就值三四百万的样子。 还不如第一箱中的一串珍珠项链值钱。 他看了一眼满箱的银子后,合上了。 打开第三箱时,袁博文的眼睛不由得眯了一下。黄灿灿一片,正是满满一箱金子,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这是好东西。 他听袁淼说过,现在的金价涨势惊人。她第一次兑时,每克能兑四百多元,现在已经涨到了五百多元。 袁博文拿起一块金子,掂了掂,约有五百克左右的样子。若是足金,这么一块能兑到二三十万。 他又看了看箱子的大小,数了数最上面一层的金子有多少块,很快就算出了这箱金子的价值。 如果是足金,那这一箱就是两亿多! 不过,这些金子上面并没有刻字。这很少见。 跟女儿联系上后,袁博文接触过各种各样的金子,金元宝金块上面都有刻字,标注了金子的份量和出品的银楼,一些金首饰上也会在不起眼的地方标注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其中,祥和银楼最为常见。祥和银楼是大顺最著名的银楼。 袁博文想不明白为什么,放下金子后,又开了第四箱,竟然也是金子!大小和重量与第一箱的一样,上面也没有刻字。 开出第三箱金子时,袁博文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是他对这些并不了解。只得暂时把疑问按下来。 从房子里出来,袁博文的心情好了很多。他估计房子里的那些东西,价值至少上十亿。 六十多亿的大船,勤俭节约攒一攒,也不是不能买。 第二天一早,谢云溪醒来后,发现袁博文已经离开了。 她叫了念荟进来:“宋婆婆和小豆芽起来了吗?” “起来了,已经来过了一趟,要给夫人请安,夫人还没睡醒,我打发她们自个去忙了。” “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念荟抿着嘴笑,没有说话。 谢云溪知道这不能怪别人,月份大了后,她嗜睡,也容易疲劳。身边的人生怕她累到了,平日里看得很严。 “去看看,她们还在不在?若是还在,请她们过来一趟。” 念荟应下后出去,没一会儿便领着一位背脊弯曲的老婆婆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进来了。 谢云溪愣了愣后,才认出来人是宋时晏的母亲宋老夫人和他的小女儿宋玉如,一时间心情百味杂生。 一年前的宋老太太可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的她虽然年过半百,头发发白,却精神很好,言行谈吐雍容优雅。 现在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头发全白了,皱纹满面,背脊几乎弯得要贴到了地上。 她手上牵着的小姑娘又黑又瘦,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小心。五官模子倒是与一年前变化不大。 宋老夫人见到谢云溪就要下跪。 谢云溪身子不便,连忙让念荟把人扶起来,请她坐下。 宋老夫人推辞不掉,便落了半个屁/股,一张皱纹横生的脸上笑得小心翼翼。 “一年没见了,夫人越发长得好了。” 谢云溪知道自己胖了不少,摸了摸肚子,笑着说:“是胖了不少。” 宋老夫人看到了谢云溪的腰身:“哎呦,夫人有喜了?几个月了?” “六个月了!” 宋老夫人啧啧说:“真好啊!” 谢云溪看出她是由衷替自己高兴,心里暖烘烘。 这里的妇女讲究贤良淑德,她和袁博文来这里后没孩子,许多人为这个操碎了心,还有人建议她给袁博文抬房小妾,等孩子生下后,把小妾打发就是了。 她觉得好笑,但也知道她们是为了自己好。 “老夫人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宋老夫人连声说好,“……比我们在麻雀巷那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小豆芽呢?喜不喜欢这里?” 小女孩看了看宋老夫人,点了点头。 谢云溪笑着说:“宋家在枫叶巷那边的宅子,袁大人已经要回来了,你们想住想卖都可以,若是要住,我让人过去修整一番就可以了。” 宋老夫人的眼圈瞬间湿了,谢过谢云溪后说:“我年纪大了,她又太小。那边的宅子,还是卖了吧。夫人若是不嫌弃,能不能赏我们祖孙一碗饭吃?清洗打扫洗衣做饭,我都能做!” 第208章 触及宋老夫人巴巴的眼神,谢云溪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她赞成宋老夫人的决定,枫叶巷那边的宅子,虽然现在他们替宋家祖孙要了回来,但是他们走后,那宅子还是会被人盯上的。 想了想,谢云溪说:“我这儿确实要人帮忙,您不说,我也是要提的。您看我身边这几个,年纪都不大,平时做事也算得心应手,但她们对孕产不熟,您是过来人,能不能帮我看着点?” 宋老夫人愣了愣,连忙要下跪。谢云溪赶紧让念荟把人扶起来。 宋老夫人抹着眼泪说:“我知道夫人和袁大人是在帮我,我这把老骨头了,走哪儿都被嫌弃,更别说做事了……夫人放心,我定会尽心尽力!” 宋老夫人的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她心里明镜似的。谢云溪让她做的这个事分明就是把人供养起来。 照顾孕产,以他们夫妇如今的地位,什么样的人找不到?还轮得到她这老婆子吗? 谢云溪见宋老夫人答应了,心里也轻松了一大截。她想帮一帮这对祖孙,但也有些担心她们没有分寸。这样就很好,老太太知恩,她不介意再养一老一小。 “老夫人在城南那边待了一天,那边什么情况,您清楚吗?” 宋老夫人叹了口气:“那边我只去了一日,就帮着张罗了两次饭。那些丫头们都挤在一座营帐里,身上的衣裳都没有几件完整的,她们胆子小,看到有人进来,就怕得挤到一堆了,我瞧着有几个好像病了……” 谢云溪听完,心里堵得难受。 “多谢老夫人,一会儿我要去那边看看,您能跟我一起去吗?” “夫人不要折杀我了,您若是不嫌弃,就跟他们一样唤我声婆婆吧。城南那边,我原本就打算去的。” “好,我们一起过去。” 跟宋婆婆说完话后,谢云溪又让念荟把关景钰等人叫了过来。一众人出了府衙,来到了城南原北凉人的驻扎地。 看到满地的狼藉和许多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血渍,关景钰等人噤若寒蝉。 守在这里的霍小北看到了谢云溪等人,连忙过来行礼。 谢云溪知道他是袁博文的学生,郴州沦陷的时候,是他带着谷雨一路杀出来,赶回晋州通风报信,使得晋州提前准备了起来。 “霍副将辛苦了!” 霍小北恭敬回道:“这是末将份内的事!” 他已经被知会过了,知道谢云溪要来处理营帐里的那些女人。当下便领着她们过去。 谷雨悄悄挪到霍小北旁边,小声叫:“霍大哥!” 霍小北看到是他,笑了笑,摸了摸谷雨的头。又走几步,手往前方一指:“夫人,就在那边。” 谢云溪顺着霍小北所指看到了几座残破的营帐,其中一座营帐门口有两名士兵看守着。 她走过去,还没近到跟前,就闻到了一股臭味。 跟在谢云溪后面的孙舒兰不由得掩了掩口鼻,但看到身边的人都没有动时,她又赶紧放下了手,小心翼翼看了看谢云溪。 谢云溪掀开了营帐,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里面一阵骚乱,原本四下散开的女人如惊弓之鸟挤成了一团。 跟着进来关景钰等人惊呆了。 眼前的营帐里面乱糟糟的,臭气熏天,挤成一堆的女人虽然衣衫褴褛,形容憔悴,但仍然能看出年龄与她们相仿,面容姣好,有个别更是堪称绝色。 但此刻的她们却像是受到了莫大惊吓一样,瑟瑟发抖,目光闪躲,不敢看人。身上的衣裳七零八落,有的甚至整条大腿都露在了外面,上面伤痕累累。 营帐里面极其简陋,就铺了一层干草。边沿的角落有个水坑,不知道是漏雨还是其他,气味冲天。 谢云溪一阵恶心,转身出去,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霍小北跟了过来,低声说:“夫人,昨日夜里末将失职,让她们逃了一个出去。不过,末将已经让人去追查了。” 谢云溪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看到关景钰等人陆续出来了。 小姑娘们个个面色苍白,面露惊恐,像是见了鬼。胆小的孙舒兰更是在细细发抖。 谢云溪暗叹了口气,她看到刚才营帐中场景,都觉得残酷,更别说这几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千金小姐们了。她们肯定被吓到了。 “请霍副将帮我叫一辆车过来吧。” 霍小北想了想:“夫人是要卡车,还是面包车?” 他跟黎大山是同一批的新兵,听他讲过神器营的几种车型。 “卡车吧!” 六十多人,一辆车装不下。 霍小北去忙了。 谢云溪又对谷雨说:“你去买七十件粗布夹衣和十匹粗布过来,让布庄伙计把布裁剪成约莫六七寸的样子,夹衣的尺寸就按照……念荟的身量来。” 谷雨点头:“好,我马上去买!” 念荟叫住了他,回头对谢云溪说:“夫人,我跟他一起去吧!” 谢云溪同意了。转身又对宋婆婆说:“老夫人,您在枫叶巷的宅子确定要卖吗?” 宋婆婆点头,“是要卖。” 第209章 “那能卖给我吗?”谢云溪又问。 宋婆婆愣了下,“这怎么使得……” 谢云溪不等宋婆婆说完,便打断了她:“老夫人千万别说送!您知道我是不会我收的。咱们按照房市的行情来,可以吗?” 宋婆婆一脸为难。 郴州沦陷后,北凉屠城,她的老伴儿子和小孙子当天就没了,小孙女躲在米缸里,侥幸逃过一劫。儿媳去找大孙子,人没有找到,反而自己遭了秧,回来后就投了河。 原本的一大家子就这么散了。没过多久她们住的宅子就被人盯上了。为了活命,她不得不搬出来。 原以为再也回不去了。不曾想儿子的好友竟然这般本领,不仅赶跑了北凉人,还帮她们要回了宅子。现在还让她进府里做事。 这是莫大的恩情。没有袁博文夫妇,那宅子压根到不了她们手上。 现在,袁夫人又要买…… “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您可以一直在袁府住下去。” 谢云溪并没有提及府衙,因为她也不确定他们会在郴州府衙住多久。 但跟着袁府,那就是他们去哪儿,只有宋婆婆同意,她都会带上她。 “这,这……”宋婆婆还在犹豫。 谢云溪又说:“实不相瞒,我想买下老夫人的宅子,是为了营帐里的那些人。天寒地冻,她们住在营帐里,熬不了多少天了。” 宋婆婆想到了投河的儿媳,心里一阵酸痛。叹了口气,点头了。 “多谢老夫人。明天我就让谷雨去打听枫叶巷那边的行情。” 敲定好房子的事情后,谢云溪又问:“老夫人昨日在哪儿替她们张罗吃喝的?” 宋婆婆指着另一座营帐说:“就在那里面。” 谢云溪过去看了看,锅碗瓢盆都在,还有半袋粟米。不过,没有看到菜。 她顿了顿。现在去买菜并不合适。 她抬起头,对关景钰等人说:“你们都进过厨房吧?” 关景钰等人纷纷点头。 “那就好,这里一应炊具都有,你们帮宋婆婆做些吃食吧。” 关景钰闻声站了出来,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张二小姐晚了片刻。孙舒兰见她们动了,连忙跟上。其他三位小姐相互看了一眼后,也动了。 谢云溪站了一会,她看出来了,关景钰等人虽然进过厨房,但很少动手。不过,在她的默默注视下,小姐们很认真。 宋婆婆也在忙,时不时回头看看。 谢云溪出去了,宋婆婆连忙拿过关景钰手中柴火:“我来!我来!” 关景钰没有松手:“婆婆,你教我点火吧!” “这怎么使得?这里又脏又乱,别脏了您的衣裳!” 关景钰甜甜笑着:“我喜欢干活,婆婆你教我吧?” 宋婆婆叹了口气,教关景钰点了火,又教她怎样添柴。 不一会儿,营帐里面就飘出粟米粥的清香。 谢云溪回头看了一眼。宋婆婆从营帐里面出来,关景钰等人跟在她的后面,手中抱着碗碟和钵子等。 关景钰捧着钵子跟在宋婆婆身后进了营帐里,心里依旧忐忑不安。 堆在角落里的女人们看到她们进来,先是慌张,很快就被关景钰手中的钵子吸引了,目不转睛盯着,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宋婆婆让关景钰放下钵子,她乘了一碗粥递给关景钰,示意她递给那些女人。 关景钰拿着碗筷,心惊胆战靠近,递给其中一个女人。那女人一把抢过,狼吞虎咽吃起来。 连送了几碗后,关景钰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仔细打量这些女人,心里越发难受。 这些人的年纪跟她差不多,虽然脸上身上都沾了灰,但还是能看出肌肤细腻,眉目如画,手指葱白,应该也是没做过粗活,出身良好。 可是,现在她们却变成了这样。 若当初晋州也沦陷了…… 关景钰打了个寒噤。 又接过一碗粟米粥后,关景钰来到角落的一个女人跟前,把碗递了过去。 那女人却不像其他人那样一把抢过,而是背着身子,蜷缩坐着,一动不动。 关景钰心里奇怪:“你怎么不吃?”她问,又往前递了递。那女人突然回过身,一把抢走关景钰手中的碗,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关景钰愣愣看着,好一会后,迟疑问道:“你……是婉姐姐吗?” 第88章矿产 喝粥的女人噎了一下,咽下去后,整张脸都埋到碗里了。 关景钰看着她,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一同送粥的张二小姐见关景钰一直盯着一个女人,她心中奇怪,轻轻扯了扯关景钰,目光询问:你怎么了? 关景钰回过神来,轻轻吸了下鼻子,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站起身后,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蹲在角落里的女人已经背过了身去,凌乱的头发上沾着干草,身上的衣裳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但依旧能看出来料子是极其昂贵云锦。 衣领的滚边已经脱线,像是被人暴力拉扯过,漏出了一小节颈脖,白生生的肌肤上赫然有道黑紫伤痕。 关景钰鼻子一酸,差点又落泪了。 第210章 营帐外面传来车响。关景钰连忙擦了擦眼角,打起了精神。 谢云溪看到司机是游八斤,招呼他把车开到营帐门口来。眼下寒冬腊月,营帐里面的人身上的衣裳都没几件完整的,出来之后,若没有庇护,会冻得够呛。她们当中的一些人原本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禁不起冷冽的风寒了。 念荟和谷雨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挑着担子的布庄伙计。 七十件粗布夹衣和十匹粗布,并不是小数。 谢云溪看了看夹衣和粗布的质量。手感微硬,夹衣的夹层里面大概是芦花,摸在手上并不柔软,远不如自己身上的棉衣暖和,但也能挡些风寒。 “看看她们吃完了没有?” 念荟应下后进到营帐中。 里面还在分粥,不过,已经到了尾声。 关景钰蹲在一个靠着营帐的女人跟前,回头喊道:“念荟姐姐,你快来看看!” 念荟赶紧过去了,摸了摸那女人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眼睛:“还有救!车上有担架,你们快去拿!” “好!”关景钰连忙跑了出去,看到谢云溪就在车旁边,“谢姨,里面有人病了,念荟姐姐让我来拿担架。” 谢云溪指着车里说:“就在里面!” 关景钰上车拿了担架,跑回营帐的时候,看到谢云溪已经在里面了。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原本奄奄一息的女人睁开了眼睛,虚弱看了一圈,又闭上了。 谢云溪招呼贺天凤和念荟:“快把她抬到车上!” 女人被扶上了担架上后,谢云溪拿了一块粗布裹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被抬走了,营帐里的其他女人们挤在另一半,喝了一碗粟米粥后,她们的脸上有了些光泽,但目光依旧胆怯警惕。 谢云溪对关景钰说:“你们把这些夹衣和粗布分给她们,一人一份,让她们穿好夹衣披着粗布上车。” 关景钰等人忙开了。 一会后,穿着夹衣披着粗布的女人们陆续出来,要上车时,女人们却惊慌极了,你推我挤,都不敢上前。 她们没有见过卡车,对这个庞然大物畏惧极了。 司机游八斤等得不耐烦了,喊了一嗓子:“赶紧上车!” 女人们吓得瑟瑟发抖,有一个壮胆上去后,其他人才敢动。 车发动了。 谢云溪回头看了一眼,对霍小北说:“把这里的东西都烧掉吧。” 免得引起疾病传播。 霍小北应了一声,去忙了。 谢云溪正要招呼众人一起去枫叶巷,发现关景钰在抹眼泪,她心里奇怪。这丫头虽然是锦衣玉食长大,但是能吃苦,也肯学,怎么突然掉泪了?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过去询问,依旧招呼众人出发。 到了枫叶巷。卡车已经先一步到了。周围的邻居被卡车吸引,许多人都出来了,对着卡车指指点点。 宋婆婆开了门,谢云溪进去看了看。 偌大院子里一片萧条,门窗都关着。一年前的热闹温馨好像是一场梦,一点儿痕迹都没了。 宋家的这座二进宅院,院子不小,房间也多,几个人一间,应该能容得下车上的那些女人。 “让她们都下车吧!郎中来了没有?” “来了!” 谷雨引着一位背着药箱的郎中过来了。 游八斤打开车门,招呼车里的女人下车。 好一会后才有个女人哆哆嗦嗦探出了头来。 念荟连忙过去伸手:“下来吧!别怕!” 女人下车时,腿脚都在打颤。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目光由好奇变成了鄙视。 女人垂下头,恨不得将自己裹成一团。 车上的女人们陆续下来了,好些个腿脚都在打颤,周围的景致是她们熟悉的,但是周围的人让她们害怕。 被带进了房间里后,她们被挨个叫过去诊治。 谢云溪在旁边,她月份大了,这次没有动手,也是因为自己熟悉的不在妇幼这一科。 一直忙到了下午,郎中才停手。他摇了摇头。 谢云溪知道情况不会好,但是听郎中说完,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六十八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妇科毛病几乎人人都有,严重的撕/裂累及到膀/胱,甚至有个别出现了溃/烂坏死。 最难办的是,有两个人还怀了孕。 谷雨拿了方子去抓药了。 谢云溪轻轻叹了口气。她得让女儿传点药过来。中医对扶正祛邪疗效显著,但对感染的治疗不如西医起效快。 回头看到关景钰还在抹眼泪,谢云溪把她叫过来,柔声询问:“你怎么了?” 关景钰哽咽说:“谢姨,刚才那个眼角有伤的……她还好吗?” 谢云溪想了想,关景钰问的这个她有印象。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身上的衣裳虽然又脏又破,但却是价格昂贵的云锦。 “她伤得有点重,身上有多处鞭伤和划伤,伤口已经有感染了……下身的撕/裂很严重!可能还有骨折。” 谢云溪的话刚说完,关景钰就哭出了声。 陪着她的张二小姐也红了眼圈。 谢云溪看着关景钰问:“你认识她?” 第211章 关景钰点头:“她是郴州同知叶府的二小姐叶淑婉,我们……素来要好。” 郴州同知,那就是正五品高官,与关正同级别。 郴州和晋州离的并不远,官家的夫人小姐们平日里自然有来往,关景钰与叶淑婉是手帕之交。 郴州同知大人府上的小姐都沦落成北凉人的玩物了,这些天来其他人的遭遇可想而知了。 “你跟她说话了吗?” 关景钰摇了摇头,她知道郴州情况复杂,没有得到谢云溪同意,她不敢跟叶淑婉过多接触。 谢云溪看出来了:“没事!你想认就认,跟她说说话也好。” “不会出事吗?” 谢云溪笑了:“不会,去吧。” 关景钰这才展颜,去找叶淑婉相认说话了。 谢云溪对宋老夫人说:“老夫人,这里还要麻烦您照料几天。” 宋婆婆笑着说:“夫人客气了,我闲着也是闲着,有个事儿做,挺好!” 谷雨抓了药来,张二小姐主动提出帮忙煎药 ,孙舒兰等人也一起去了厨房。 谢云溪对念荟说:“你明天拿二十两银子给宋婆婆,让她买些米粮菜,光喝粥不行。” 念荟应下了。 谢云溪又坐了一会,等药煎好了,给那些女人服下后,她才离开。 袁博文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见芷兰院有人在哭?怎么回事?” 谢云溪告诉他:“是景钰。” “她今天见到自己的小姐妹了……你知道郴州以前的同知叶大人吗?” “叶怀仁?我听关正提过几次,他们关系不错。你说的这个,景钰的小姐妹,不会是叶府的小姐吧?景钰在哪儿见到的?叶大人……没事吧?” 话到最后,袁博文都不相信了。 “你觉得呢?” 袁博文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位叶大人,关正虽然只提过几次,但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觉得这位叶大人应该是有些风骨的人。 这样的人,不大可能活到现在。 “那位叶小姐就在北凉人虏过来的那群女人当中!她家里的人……应该都不在了。” 袁博文愣了愣。 谢云溪叹了口气,“她吃了不少苦头,身上到处都是伤,以后可能……不太容易有孩子了。” 袁博文沉默下来。 自古打战,受罪的是老百姓,这里面妇女儿童最苦。 “这次景钰她们受到了冲击不小。那些人里面不止有郴州同知府的小姐,还有岳西知州大人的侄女,城东金镶玉银楼的小姐等,这些人跟她们年纪差不多,有个别甚至还打过交道。看到她们变成这样,景钰她们心里都不好受。” “这些还是活下来的人,死了的更多。” “关景钰的另一个小姐妹,守御所岳千总家的小姐岳蔺就是在反抗侵害时在被北凉人一刀割了脖子。” 刚开始虏过来的女人三个营帐都装不下,死了的人就拉到了不远处的沟里,没几天,那条沟就被填满了。 袁博文听完,久久不语。 “叶小姐的身体情况还算好的,有一个……”谢云溪摇了摇头。“下身严重撕/裂伴溃/烂感染,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来。” “让淼淼买点药过来,也不行吗?” “我说不好,试一试吧。” 她熟悉的不是妇科这一块。 “还有两个怀孕了!” 袁博文愣住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谢云溪叹了口气:“我还没有跟她们说,她们的身体情况并不好,要不要?还得她们自己拿主意。” 袁博文点了点头。 “那你想过,以后怎么安置她们吗?我不建议送回去。” “霍小北跟你说过,他接手之后跑了一个……这件事吗?” “说过,怎么了?” “今天下午死了。” 谢云溪吃了一惊。 袁博文脸色有些不好,“她家里人说,是自己吊上去的,但霍小北看过后觉得是被勒死后,再放到梁上的。” 谢云溪气得呼吸都不顺畅。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回家,却被自己的亲人勒死! 她们遭受的一切,是她们想要的吗? “这些人真该死!”谢云溪不由得咬牙咒骂。 袁博文轻轻抚了扶谢云溪背,“这种事情不稀奇。”他把自己听来的事情讲给了谢云溪听。 谢云溪叹了口气:“还是我们生活的时代好。” 话说完,她又沉默了。 人生的前三四十年,她确实生活在美好的时代,但现在并不是。 幸好,女儿没有跟着过来。 “我打算等她们的病治好之后,开一家织坊。翻过年,我想种点棉花。棉花比蚕茧织布要容易,不管是织布,还是做成棉衣棉被,都很好。比这里现在的布和保暖的冬衣要强多少。” 袁博文点了点头。他早就有买地种棉花种水稻的想法了,奈何时局不好。 不过,即便是离开这里,只要能买到地,就可以种棉花。 不管机械织布,还是手工织布,这些都要人手。那些女孩们学会了织布,不管是否跟着他们走,有了一技之长,她们以后的日子都会好过许多。 第212章 “你今天跟淼淼联系了吗?” “还没有呢。” 袁博文摸了摸脸,坐到镜子跟前来,谢云溪也过来了。 镜子里面很快出现了袁淼的身影。 袁博文立刻露出笑容:“淼淼,上次传给你的金子,你兑了吗?” 袁淼点头:“兑了,在大福源兑的,兑了四千二百万。” 才找宋记兑过银子,袁淼没好意思再找宋颜,前天打通大福源魔都总店经理唐伟明的电话,把手中的金子兑掉了。 “现在的金价是多少?” “512元每克。” 谢云溪不禁感叹:“又涨了!” 袁博文心里高兴:“淼淼,你跟王所长提过兑换金子的事情吗?” “提过了。” “那你有没有问,他们收不收金子?如果收,是什么价?” 袁淼摇头:“这些我没有问。” 她觉得上面如果要收金子,那肯定量不少,小打小闹的,人家那个层面,应该瞧不上。 谢云溪的想法跟袁淼一样:“这个……就我们能提供的那点量,人家不一定瞧得上吧?” 袁博文摆了摆手,问谢云溪:“府衙后面还有几个院子,你看过了吗?” “没有。”谢云溪回答。 她昨天才过来,今天在外面呆了一天,府衙里面什么情况,都还没有来得及摸清楚。 “假山后面有一个院子,我上了锁。里面放着清点排查郴州时收缴的物资,昨天晚上,我过去看了。有不少金子!” 谢云溪和袁淼的眼睛都亮了。 郴州可比晋州大多了,这一番清点排查下来,肯定收获不小。 “其中,有三箱金块,上面什么字都没有!” 谢云溪皱了皱眉。 她见过的金元宝和金块上面都有字,一些金首饰金器皿也有刻字。 “难道是假的?” 袁博文笑着摆了摆手,“这里造假的水平没有那么高,金子是真的。之所以上面没有刻字,那是因为还没来得及!” “那批金子就来自城南的何家矿产!” “何家矿产?”谢云溪觉得有点熟悉。 “何记粮行!想起来了没有?” 谢云溪一下子想起来。 他们刚来晋州时,晋州最大的粮行就是何记粮行!这家粮行还伙同郴州主薄谢宝通倒卖军粮,好死不死,拉到晋州来卖,被袁归发现了。 关正写信给郴州总兵夏仲渊,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结果夏仲渊反而把关正骂了一顿,说他扰乱军心,把关正气得够呛。 关正原本想拿何记粮行出出气,却晚了一步。何记粮行关门走人了。 原来是他们回到了郴州。 谢云溪疑惑问道:“江虎把何家……给抄了?” 袁博文笑着说:“江虎没那个胆!他虽然精明,但一向小心谨慎。咱们后院那些东西都是他从北凉几个守将府邸抄到的。” “北凉人进城之后,那何家为了活下去,讨好北凉人,把他们在郴州的矿山送给了北凉人!” 谢云溪和袁淼都明白了。 “我今天过去看了看,那矿山不小!听他们那儿的老师傅说,虽然已经开采了两三年,但是,目前开采出来的还不到整座矿山的三分之一!” 袁淼听出意思了:“爸爸,你是想把这座矿山据为己有?” 袁博文笑了:“怎么能叫做据为己有呢?那座矿山原本就是何家送给了北凉人的。现在北凉人跑了,我们接手了郴州,那座矿山理所应当就归了我们!” 谢云溪和袁淼都笑了。虽然她们对何家不了解,但是不妨碍她们对何家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何家会同意吗?”谢云溪笑着问。 袁博文凉凉说:“他们不同意也行。身为大顺子民,与敌国北凉沆瀣一气,倒卖军粮,理当问罪!” “郴州的大牢里环境里不好,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第89章起疑 袁淼以前就听谢云溪说过倒卖军粮的事情,对何记粮行一点好感都没有,现在听袁博文这么说,她觉得解气。 像何家这样的,根本不配好好活着。 她悄悄给袁博文竖了根大拇指。 袁博文笑了。 谢云溪说:“我觉得何家没那容易对付,还是小心点好。” 都能把手伸到军需粮草上了,何家的关系网肯定够硬。北凉人打进来后,按说这样的要倒霉了,结果郴州的人都快死了一半,他家还活的好好的。由此可见,何家有多么会经营。 袁博文淡淡笑了声:“我明天就把那矿山给围了!我倒要看看,他何家到底有什么能耐?” 谢云溪不说话了,她对何家也极其厌恶。她知道袁博文的打算,郴州目前还没有跟外面联系上,现在这里是袁博文他们说了算。 如果,他们打算继续留在大顺,那自然会有所顾忌。但是他们现在都打算情况不好开溜了,什么何家李家的,即便是通天了,也没什么好怕了。 何家要闹,刚好一起算账,给许多枉死的大顺军民出一口气。 “淼淼,你明天去找王所长,告诉我们在这边发现了一座金矿,储量不小,问问上面有没有合作的意向。” 第213章 如果有,那就能赚大钱了! 这里的矿产开采还是手工流水作用,效率极其低下。如果能把现代化的机械弄过来,效率一定会大大提高。 他们现在缺钱,要赶紧把买船的钱挣到手。 靠简单的手工流水作业,虽然也能采矿炼金,但是太慢了。 有上面的合作,提供技术和指导,不仅能省时,还能省事儿。 “好!”袁淼点头了。 “你顺便再问问,他们要不要黄金?这次的量不小。” 他知道现代的黄金虽然兑换的价高,但是也要看纯度,这里的黄金提炼水平远不如现代,所谓的足金,纯度并没有100%,最多也就是96%,95%。 后院的那批黄金,有三箱没有刻字,他不知道它们的份量和纯度,这些只能传给女儿,让她在现代找专业人士进行鉴定。 以前的量小,女儿可以找奢饰品店兑换,但是现在的量大,再找个体兑换,那就不合适了。 人心复杂,先不说个体能不能吃下,看到大量黄金,他们肯定会对黄金的来源产生好奇。 要是被居心叵测的人给盯上了,那就容易出事。 谢云溪有点好奇了:“你说的量不小,到底有多少?” 袁博文笑了笑:“那三箱没有刻字的,一块应该是十两,整箱有一万两,如果是足金,按照现在的金价,那一箱差不多能兑到两亿多!” “多少?”谢云溪怀疑自己听错了,镜子里面的袁淼也是一副懵掉的样子。 袁博文伸出了两根指头,晃了晃:“两亿!” 袁淼吸了一口冷气。 谢云溪愣了愣后:“那三箱就是三万两?” 兑换成rmb,那就是六亿? 她有点不敢相信。 袁博文点了点头,心情不错:“除了这三箱没有刻字的黄金,还有两箱黄金,是出自祥和银楼的,不过,没有那么多,一箱只有两千两,都是足金。另外,还有一箱出自汇源堂,有五千两,其他的,零零散散,我估计也有四五千两了!” 袁淼听呆了,光父亲说的这些黄金,价值就至少上十亿了。 不愧是北地第一重城!只清点排查了一两天,就搜出了这么多黄金。 那其他资产,还能少吗? 谢云溪听完,也有些懵了。 “这么多黄金,咱们都拿走吗?会不会不太好?” 袁博文笑了下:“你放心,江虎是个上道的,他把东西拉到府衙来,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再说了,后院里的那些可不止黄金,珠宝首饰,金银玉器,古玩字画,珍稀药材等等都有,三四十箱呢。听说今天又抬了十多箱进去,我还没去看呢。” “咱们先挑些黄金,兑换成钱。何家那边不是还座金矿吗?这个不会缺。我估计北凉人要来了,咱们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起来了。军/需粮草,军中的日常用度这些都要钱。” 谢云溪点了点头。她知道女儿手上没钱了,打郴州的时候,她手上的钱差不多都买了军/需。 她接收到后,就往这边送了一批。剩下的还放在码头那边的宅子里,由商远看着。袁博文给他留下了一支小队。 威远镖局的掌门贺威已经去了岭南送信,来回至少得一个月。 “你这次准备再买多少?” 袁淼也看向了袁博文。 袁博文想了想:“枪/炮之类还得再买一些,还有粮食……” 军/械是消耗品,用掉了得赶紧补充。粮草是重中之重。 他已经把大刀营的人抽了一半,调到了新兵组。 在两场战中,现代化军/械近乎降维打击一样的效果使得全军侧目,他们给这批新兵取了个名字,叫神/器/营。 军中的人对现代化军/械好奇极了,都在打听消息。不过,他早就告诫过那些新兵,组里的一切不得对外泄露,否则严惩不贷。 但即便是这样,也阻止不了人们的好奇心。他也因此惩罚了好几个人。 新兵们太少了,第一批他只挑了四五十个人,后来又加了些。但在这两场战斗中,新兵们伤了几个,他便把大刀营的人抽了一半,调入了神/器/营。这几天正在训练。 即便是三百多人,他还是觉得太少了。晋州和郴州现在都在征/兵。不过,他更相信晋州的人。他已经给周涛传了口信,让他再挑两百人。 兵多了,军/械自然得跟上,还有车。 有了车,再加上qiang,北凉骑兵的优势不足为惧。 袁淼已经拿出了纸笔。 袁博文说:“你先别急,等我让吴万乾算出了军/需缺口后,再给你准确数字。” “好,除了军/需,其他的要买吗?” 袁博文看向了谢云溪。谢云溪说:“你再买些药吧。” “还是上次的那些药吗?” “不是。”谢云溪回答,点了几种妇科用药。 袁淼记着记着,停了手:“妈,这些药……你为什么要买这些药?是不是……” 谢云溪并没有跟袁淼说起营帐里的那些女人,怕她多想,她连忙打断她的话:“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我让你买这些药,是为了以后。这里的人们卫生习惯不好,女性的身体情况普遍堪忧,中医对这一块的治疗并没有很好的疗效,所以,我才让你买这些药。” 第214章 袁淼明白了,记下了药品的名称和数量。 “你们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除了药品,还需要其他的东西吗?” “暂时就这些吧。”谢云溪想到了那两个怀孕的女孩,但得问过她们之后,才能决定怎么做。 袁博文等她们说完话后,又道:“淼淼,现在的对讲机还有在用吗?” “有啊!”袁淼的眼睛也亮了,“爸爸,你要买对讲机吗?你们那边可以用吗?” “我觉得应该可以。我记得对讲机是通过无线电波传送信息的,对吧?” 袁淼没有用过对讲机,她只用过手机,对这些不了解。 谢云溪点头:“没错,对讲机不需要基站,上面有根天线,可以接收无线电波,在一定距离范围内,两部频率相同的对讲机可以通话。” “以前新江市医院个别科室就配备有对讲机。” 袁博文喜形于色。通讯的问题困扰他一段时间了,晋州的兵不多,斥候营的人有一百多个,是所有营类中最累的一组,每天为了打探消息,疲于奔命。一旦战起,他们也是冲到最前面的人。 后来,有了望远镜,斥候营的人就轻松了许多。但是传递消息,还是费时。 手机,虽然便捷,但是在这里不能用,这里没有网络和基站,充电也不方便。大哥大也一样。他后来就想到了对讲机。 “对讲机,要买多少?”袁淼问。 袁博文想了想:“你先了解下情况,确定爸妈这边能不能用?如果能用,先买一百部。” 具体效果怎么样,得东西到手之后才知道。 袁淼记下来了。袁博文让她等会,去后院去拿了几块黄金,传给了袁淼。 “这几块黄金上面都没有刻字。你找个懂行的看一看,这一块是不是十两?纯度是多少?再去找王所长。” 有了数据,沟通也有了凭据。 袁淼一边点头,一边看着手中的黄金。大小与她以前见过的十两差不多,但上面光可鉴人,什么都没有。 跟父母联系后,袁淼就把谢云溪需要的药品传给了沈若臻,让他尽快购买。 又打电话给楚萧,询问对讲机的事情。 “对讲机?袁总想要哪一种?” 袁淼正在网上查看对讲机的相关信息,确定了父母那边能用。它是内置了发送和接收功能,不需要第三方设备。在电量满足的情况下,一定距离范围内,频段一致,两部对讲机就可以实现通话了。 “高频对讲机,300—3ghz,有没有比较好的?最远距离能达到多少公里?” 楚萧推荐了几款,“袁总,您想要买对讲机,现在数字对讲机很流行,最远距离可以达到5千公里了。” “您说的这种,以前用得多,通信距离受环境影响较大,在城市里面,通信距离通常在1到10公里之间,如果是农村或者开阔的地方,通信距离可以达到10—50公里。” 袁淼想了想父母那边的环境。北地地广人稀,地形大概与这里的北方差不多,有些复杂。但是只要能满足10公里左右的通信范围,就能战场中有很大的优势。 普通人步行,十公里差不多需要两到三个小时,骑了马,十公里也要一个小时左右。 父亲的部队有车,一到三个小时,再加上相对便捷的通信,可作为的地方太多了。 “就这种吧。” 她选择了楚萧推荐的一款,让他尽快联系购买一百部。 第二天一早,袁淼就带上了黄金,准备找家奢侈品店鉴定。这次,她不打算再找宋记和大福源。这两家店的经理都认识她。 父亲说的对,在个体经营场所,不适合兑换大量黄金,一旦引起注意,很容易出事。 虽然,她相信宋颜。但是宋记并不是他一个人的。 至于周晟,他们还没有熟到交心的地步。 来到一家名为仟禧的珠宝店,袁淼让张青云在车上等,自己下车了,看了看门店的规模和环境。走了进去。 店里的装修富丽堂皇,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您好,小姐是要看首饰吗?” 袁淼看了一圈店里,在柜台内的墙上看到今天的金价。 每克512元。 “这里可以兑换黄金吗?”她问。 “可以的,您这边请!” 袁淼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来到了柜台前,询问过后,拿出昨天晚上袁博文传给她的金块。 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愣了愣后才接,查看过后,笑着说:“小姐,您这块金子是最近才出来的吧?” 袁淼心里一惊。奢侈品这一行真是卧虎藏龙,眼前的这人年纪不大,居然只看了几眼,就认出她拿出的金子出产的时间不长。 她没有回答是与否,而是淡笑着问:“有问题吗?” “并没有!”工作人员依旧笑着说,“您这块黄金非常新,这很少见。” 袁淼没有说话,心里已经在打算,要给博云珠宝也聘请一位资深黄金鉴定专家。 博云珠宝目前并没有开展金银回收业务,主要经营的还是古风首饰。不过,这方面的人才,可以培养起来了,与奢侈品有关的人才,还是自己人用起来更放心。 第215章 工作人员看过后,又拿出了工具,忙了好一会儿,抬头说道:“小姐,您这块黄金重五百克,纯度是95%,按照我们仟禧黄金兑换的要求,需要支付每克15元的手续费和……每克30元的折旧费,今天的金价是512每克,减去手续费和折旧费,您这块黄金可以兑换到二十三万三千五百元,您确定要兑换吗?” 袁淼笑着点头。她并没有抠工作人员话里的漏洞———折旧费是针对陈旧黄金,而她拿出来的黄金,工作人员刚才自己都说是新出。 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确定黄金的份量和纯度,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同样的黄金,她手上还有两块,这是预备给王振声过目的。 金块的重量和纯度出来了,父母可以放心了。他们后院的那些黄金兑到十亿,不成问题。 签订了合同后,兑换的钱也到了账,袁淼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柜台里面的工作人员后脚就打了一个电话。一会后,他就出现在大福源魔都总店总经理的办公室了。把刚收到的黄金连同合同一并递给了唐伟明。 唐伟明先看了一眼合同,戴上手套后,才拿起黄金。 只看了一眼,他就皱了皱眉。 “这是……新金?” 工作人员恭敬回答:“我问过那位小姐,她并没有回答。” 唐伟明哼了一声,“要是你,你会回答这个问题吗?” 工作人员尴尬笑了笑。如果是他,他也不会回答。刚出矿的新金,连标识都没刻上,除了是偷出来,他想不到第二个来源了。 第90章合作 “纯度95%……”唐伟明摇了摇头,“现在黄金,足金24k的纯度都是99%,18k也有75%,95%的纯度……只有以前的黄金,才有这样的纯度……到底是哪家出来的?” 工作人员没有说话。他知道现代黄金的提炼工艺比过去先进了不少。过去所谓的足金,纯度一般只有96%,95%等,而现在的足金,纯度都到了99%以上。 “兑换这块金子的顾客长什么样?”唐伟明抬起头。 仟禧珠宝店的赵经理想了想,“那位小姐年纪不大,大概二十三四岁左右,长得很漂亮……店内的监控应该拍到了她!唐总稍等,我让店里的工作人员看看监控。” 赵经理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就收到了监控视频,他确认过后,把视频递给了唐伟明。 唐伟明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很快又将剩下的视频快进看完。 “行了,你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任何说起,视频也不要外传。” 赵经理离开了。唐伟明打了一个电话,但电话那头并没有接通。他想了一会,拿起了桌子上合同和金块离开了办公室。 来到了周家老宅,唐伟明看到了正在品茶的周老爷子。 “周董!” “你来了?坐!”周群倒了一杯茶,递给唐伟明,笑眯眯说:“尝尝,今年的新茶,味道不错!” 唐伟明知道老爷子喜欢喝茶,他也在这方面下过功夫。浅尝一口后,他回味了一番:“很香!” 周群笑逐颜开,自己喝了一口后,问:“什么事儿?” 唐伟明连忙拿出兑换合同和金块。 周群没有看合同,只瞟了一眼金块,淡淡说:“新金?这是哪个店收到的?” “崇敬门那边新开的仟禧,兑换的人是袁小姐!” 正在斟茶的周群顿了顿,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拿起金块,仔细看了看:“这个纯度没有99%吧?” “是没有。仟禧的赵经理鉴定过,纯度只有95%。” 周群的眉头不由得皱起:“小晟呢?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唐伟明给周晟打了个电话,一会后,周晟出现在周家老宅。他看了唐伟明一眼,才跟周群招呼:“爷爷!” 周群冲桌子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你看看这块金子。” 周晟接过唐伟明递过来的手套戴上后,拿起了金块,只看了一眼,便蹙了蹙眉。 “这是新金,哪个店收到的?” 唐伟明回答:“崇敬门的那家仟禧珠宝店,是袁小姐兑换的。” 周晟眉眼一跳,“袁淼?”他斩钉截铁说:“不可能!她不会偷东西!” 唐伟明低着头:“店里的监控拍到了兑换的全过程,确实是袁小姐。” 周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 唐伟明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周晟对袁淼有好感。他心里也奇怪,袁淼不像是缺钱的人,她的博云珠宝每天的营业额至少六位数,前不久才在大福源兑换了四千多万元的黄金。 但是视频中的人的确是她,仟禧珠宝店门口停着的车也是她的。 一块还没有来得及刻字的黄金,只能是从矿业公司的流水线上出来的。如果这块黄金是其他人拿出来的,那他一定会认为是偷的,可现在拿出这块新金是袁淼的! 他知道老爷子和周少对袁淼的来历很感兴趣,还让他特意去了一趟新江市。虽然事后的调查并无破绽,但老爷子分明没有打消怀疑。 说实话,他也对袁淼很好奇,一个从新江市走出来的小姑娘,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居然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了两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身家至少上十亿。 第216章 说她背后没人,他都不敢相信。 仅在大福源就兑换了几千万的黄金。这样的人不会缺钱,除非……是有某种癖好,才会去偷盗! 新金这类东西,一般人接触不到,现在的矿企管理十分严格,尤其在安保这块。不是谁想偷就能偷得到的,不过,如果是内部人员…… 周群的心情一点儿都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小袁手上的黄金不少啊,你们说,她家里会不会是做这一行的?” 唐伟明心里一跳,他的想法与老爷子不谋而合了。家里有矿,自然能接触到新金,手上有大量黄金,也不算出奇。 可开采黄金,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上面对这块的管控十分严格,个体想要拿到经营许可,难如登天。 大福源也算是国内排的上号的奢侈品店了,但是也没能拥有一张采矿许可证,只是与国内几家知名矿企有合作,由他们每年提供一定量黄金货源。 大福源是做金银珠宝首饰的,每年的黄金需求量不小。这些矿企,可以说是拿住了大福源的喉咙,一旦毁约,大福源就得够呛。所以,大福源的上层很是看重与这些矿企的关系。 “有可能!”唐伟明如实回答,“袁小姐前后仅仅在大福源就兑换了将近五千万元的黄金,一般人拿不出这个数。” 周群点了点头,“过几天就是我这老头子的寿宴了,小晟,你跟小袁走得近,邀请她一起过来,热闹热闹。” 袁淼不知道自己拿出的黄金最终还是落到了大福源,她从珠宝店出来后,就来到了跟王振声约好的茶馆。 到达的时候,看到王振声已经在座位上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袁淼抱歉说。 王振声笑了笑:“是我来早了!”他把菜单递给袁淼,“想吃什么?” 袁淼的心思不在吃上面,推辞了一番后,随意点了几样。 王振声仔细打量袁淼:“小袁,是不是你爸妈那边又遇到麻烦了?” 袁淼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找王振声,好像都是遇到了麻烦,想请他帮忙。这次……很难得不是! 她笑了一下:“王所长,你们……要不要黄金?” 王振声愣了一下:“黄金?当然要!你有多少?” 他已经不敢小瞧袁淼了,上次袁淼找到他,想出手中药材,他没有当一回事,事后才知道,人家拿出来的是什么? 那些中药材在市面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杏园/春中/药厂的老总现在都在感激他。 现在,袁淼要出手黄金?这东西可是硬通货,是世界各国都默认的战/略/储/备物资!偏偏我guo的储/备量不多,连全球的前五都没有挤进去。 袁淼迟疑片刻:“差不多有……两吨吧。” 除了三万两没有标识的黄金以外,父母现在所住的府衙后院零零散散还有其他黄金,加起来也有一万多两。 祥和银楼规格二十两的黄金,纯度是96%,重量是一千克,四万多两黄金算起来差不多有两千千克……也就是两吨。 王振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两吨黄金!这已经是一座小型金矿的全部储量了!我guo一年的黄金开采量也就一百多吨! “好好好!要要要!”王振声一连说了好几个要,摩拳擦掌问:“你看……这个什么时候交易?” 袁淼有点懵。她没想到王振声什么都没问,就直接跨越到什么时候交易这一步了? 她连忙说道:“王所长,我们手上的黄金纯度并不高,只有95%……” 祥和银楼的黄金纯度要略高些,另一家汇源堂的黄金,她还不知道纯度。但是她知道,绝对达不到现代的足金纯度。 王振声咽了咽口水。 纯度95%的黄金!这个纯度还不算高吗?18k的黄金,纯度也才75%! 黄金纯度高低这件事情,压根就不叫事!纯度低,再提炼提炼纯度不就高了吗?有些黄金制品,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高的纯度! “这是样品,您看看。”袁淼又拿出几个金块,分别介绍,“这是二十两的,重一千克,纯度是96%……这种是十两的,重五百克,纯度是95%……” 王振声戴上了眼镜,虽然他对黄金知道的不多,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但是也没妨碍他看得津津有味。 看完后,王振声点了点头,取下了眼镜,笑容可掬:“不错,小袁,东西现在应该不在你手上吧?” “在我爸妈那边。” 王振声想了想:“你看明后天行不行?我们到你家里去……” 袁淼愣了片刻,连忙点头。一会后,又小心翼翼说:“……还有一件事情……” 王振声正在想买卖黄金这件事情,要联系谁?两三吨的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肯定得往上报。 “你说!” “我爸妈在那边发现了一座金矿……” 王振声听得呆住了。 金矿?! “……储量不小,我爸让我问问,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起合作开采?” 王振声看着袁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压下了心里的激动:“小袁,这件事情我不能马上答复你。” 第217章 袁淼明白。黄金是战/略/储备物资,合作开采并不是一件小事,这件事情不是王振声一个人能做主的。 “你能跟我详细说说,你爸妈发现的那座金矿的具体情况吗?” 袁淼把昨天晚上袁博文告诉她的信息转述了一遍。 王振声听完后,连连点头,按住了心里的激动:“好!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是否合作?以及以什么方式合作?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袁淼道了谢,跟王振声敲定了后天交易黄金,交易的地点就在她家里。 王振声心里感慨,两吨黄金!还有一座金矿!这才是两个世界互通有无,正确的打开方式。 他关切问道:“你爸妈在那边都还好吧?上次你想打听大型船只的信息,我这边了解到国外有一家跨国旅游公司,他们有一艘能承载大约六百多人的大型游轮想出售,不过是二手的,你们有兴趣吗?” 袁淼连忙点头:“……这艘游轮已经服役了几年?他们为什么要卖?” 王振声笑了笑:“你问的这些问题,我也不清楚,等我了解清楚后,会马上告诉你!” “谢谢王所长!” 王振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连续解决了两件事情,袁淼的心情很好,在茶馆又坐了一会,跟王振声说了一会儿话,离开了。 谢云溪来到枫叶巷时,宋婆婆刚把厨房收拾妥当。昨日夜里,谢云溪让人送了银子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过来。今日一大早,宋婆婆就买了米和菜,刚张罗完吃喝。 “昨日晚上怎么样?”谢云溪问。 宋婆婆笑着说:“都好!昨日晚上我烧了些热水,她们能动的,都让她们洗漱了一番!夜里有几个哭,后半夜就好了。不过,今日早上有几个想回去,我跟她们说,这事得等夫人来了之后再说,她们也没有闹。” 谢云溪点了点头,看了看厨房里面。收拾的干净齐整。 昨天,这栋宅院里面只有宋婆婆和小豆芽,以及那些从营帐里接过来的女孩们,宅院外面倒是派了护卫看守。 今天她过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打扫过了,一切井井有条。宋婆婆是个利索的人。 从厨房出来,谢云溪就来到右边厢房。 这间房里面只住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昨天担架抬进来的,叫沈悦兰,年仅十四岁。家里是开银楼的,郴州没有沦陷之前,她家的金镶玉银楼算是郴州城中仅次祥和银楼的存在。 看到谢云溪等人进来,房间里的两个半大女孩站起身。沈悦兰依旧躺着,一张巴掌大小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虽然睁着,却一点儿光彩都不见。 不过,她的情况还是比昨天略好了一些。昨天,她连睁眼都费劲。 谢云溪暗叹口气。这丫头属实太惨,原本千娇百宠长大。郴州沦陷之后,她家的银楼被□□/掠一空,父亲当场就被割了脖子。 北凉人挨家挨户搜刮时,看到了她和她嫂子,拉了就要走,她哥哥要阻拦,结果只一个照面就丢了性命。 在北凉人的营帐里,她嫂子护了她几天,嫂子人没了之后,她也遭了秧。才十四岁的女孩儿,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就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挺过来。 谢云溪摸了摸沈悦兰的脉搏,又问:“她今天吃了早食吗?” 旁边站着的一个女孩回道:“只吃了几口。” 谢云溪看了看回话的女孩,她记得她叫康小月,家里是做豆腐的,是所有女孩当中受伤较轻的其中之一。 昨日安排房间时,念荟和关景钰等人用了心,特意将两个受伤较轻的与沈悦兰安排住一间,并在临走的时候嘱咐了一声,让她们帮忙看着点。 “是你帮忙喂给她吃的吗?” 康小月连忙点头,“我和胡姐姐一起喂的,但是沈小姐吃的并不多。” 她所说的胡姐姐,是这间房里另一个同住的女孩,叫胡冬梅,是一家大户人家的丫鬟。 郴州沦陷的时候,她们逃到城外的庄上,但后来还是没能逃过北凉人的扫荡,小姐和几个丫鬟都被带到了这里。几个月过去了,其他人都没了,就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谢云溪看了看沈悦兰身上其他的伤口后,给了念荟一个眼神。念荟会意,让房间里的其他的人先行出去,只留下了宋婆婆。 贺天凤在沈悦兰背后垫了个枕头。谢云溪戴上手套后,看了看沈悦兰下/身的伤。 伤口不规则,最长的累及到膀/胱的位置了。昨天已经用过郎中留下来的药膏,伤口没有那么狰狞了,但还是很严重,有的地方已经发黑,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谢云溪将要清创的地方指给念荟看,而后对沈悦兰说:“我知道你能听见,一会儿我们要给你处理伤口,会有些疼,你且忍着点。” 虽然,她带了止痛药,但效果不好说,这与个体耐受有关。 也不知道沈悦兰听见了没有,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像个只会喘气的纸人。 谢云溪也没在跟沈悦兰说话,指导念荟铺好治疗巾后,开始进行消毒清创等处理。 一番忙碌后,念荟的额头上都出了汗。 第218章 谢云溪让贺天凤把外面的人放了进来。对康小月和胡冬梅说:“这两天辛苦你们了,若是发现沈小姐额头发烫,一定要告诉宋婆婆。” 康小月点头如捣蒜。 谢云溪离开的时候,康小月追了上来:“袁夫人!” 谢云溪回过头。康小月犹豫了一会儿:“袁夫人,我……想回家!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云溪笑着回答,她注意到很多目光看了过来,“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方便郎中给你们看病,你们想回去当然可以。不过,你们知道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在吗?” 一些人低下了头,房间里有人轻声抽泣起来。 康小月左右看了看,说:“我知道!我哥哥嫂嫂一定在家。” “北凉人进城的时候,他们去了城外的十里坡!” 谢云溪点了点头,又问:“你家的豆腐铺在哪儿?” “就在城西的柳树胡同,一进去就能看到康家豆腐铺的招牌……” 谢云溪让念荟拿了一份药来,交给康小月。 “这三包药是昨日郎中开的,你拿回去后每包分三次煎服……药吃完了,最好还是让郎中再看看。” 康小月接了药包,噗通一声跪下了,哽咽着说:“夫人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再报!” 她说着要磕头,念荟赶紧把人搀扶了起来。 谢云溪笑着说:“回去后,要是受了委屈,可以再回来,这儿的门会一直为你们开着。” 康小月走了。一些人的心也飞了。谢云溪什么都没有说,想要离开的,提出来后,她不会阻拦。但结果怎么样,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第91章处理 把几个病情较重的女人看完后,谢云溪让念荟把两个怀孕的叫过来。 女孩们进门的时候有些畏缩,不敢抬眼看人。 她们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八岁。十八岁这个,名叫姜云枝,已经嫁人,夫家在郴州有个杂货铺。 另一个叫蒋新月,今年才十六岁。郴州沦陷之前,她家里略有薄产,父亲是个老秀才。 谢云溪看着她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个女孩也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姜云枝到底年长些,一会儿后,抬眼看了一眼谢云溪,飞快垂下,胆怯问道:“袁夫人叫我们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云溪微微颔首:“姜云枝,你的父母还在吗?” 姜云枝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 谢云溪又看向蒋新月:“你呢?蒋新月,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在?” 蒋新月也摇了摇头。 她们被虏到北凉人的营地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谢云溪看着她们。 长痛不如短痛。 她开口说道:“我把你们叫过来,是因为你们跟其他人不一样,你们有了身孕!” 两个女孩惊愕抬起头,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姜云枝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摇着头,惊慌失措,喃喃说:“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蒋新月的腿脚一软,软绵绵往下倒。谢云溪旁边的贺天凤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谢云溪摸了摸蒋新月的脉搏,顺手在她的虎口使劲掐了一把。 蒋新月睁开眼睛了,一把抓住了谢云溪的手,像是抓着了救命稻草,“袁夫人救我!夫人救救我!我不能……我不能有孩子……” 她说着,泣不成声。 一旁的姜云枝,脸上的眼泪似线一样的往下流。 谢云溪暗暗叹了口气。才十六岁的女孩,还没有嫁人,就有了身孕,这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接受,况且又是在那般不堪的情况下。 另外一个虽然十八岁了,已经嫁人,可肚子里的孩子将将一个多月。姜云枝离开自己的夫婿已经不止一个多月了。 “昨日郎中已经看过了,你们的月份尚小,若是用药,是可以打下来的。但是你们的身体情况并不好,有可能在用药的过程出现意外,因此丢了性命。” 蒋新月紧紧抓着谢云溪的手,眸子凄凉且恳切,摇头说:“我不怕死,袁夫人,我,我不能这样回去!我爹,我爹他会……” 她说着,眼泪汹涌而出。 原本默默流泪的姜云枝突然冲过来跪下了:“袁夫人,我……我也不能要!” 谢云溪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也不赞成她们留下孩子。被北凉人虏走,已经让她们的余生变得十分艰难,如果再留下了孩子,不敢想象她们会面对怎样的人生。 这里是个男权至上的世界,对女人的贞洁看得无比重要。失去贞洁已经是刻在她们身上的烙印了,再有北凉人的孩子,估计她们的父母兄弟也容不下她们了。 谢云溪也很庆幸,两个女孩怀胎的月份都不大,蒋新月孕二月有余,姜云枝孕一个多月。 “凡药三分毒,这次你们用了药后,可能以后不容易再有孩子,你们也愿意吗?” 蒋新月连连点头,姜云枝抹了一把眼泪,也点头了。 “都起来吧。”谢云溪说,“我答应你们,不过,在给你们用药之前,我还得给你们做几个检查。” 第219章 服用打/胎药是件很危险的事情。这里妇人生产犹如走一趟鬼门关,中途想要终止妊/娠,这里常用的药有藏红花麝香等,但是效果并不好,很多人因此丢了性命。 这方面的西药虽然也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副作用,也有死亡病例的记载,但是比中药还是靠谱多了。 不过,有些堕/胎的西药对孕胎的时间有要求。 虽然昨日郎中给姜云枝和蒋新月都把过脉,也把出她们怀胎的时间,但这个并不一定准确。 刚好,她有一台b超机,可以通过影像中孕胎的发育情况,推断出怀孕的具体时间。这比中医把脉更让放心。 不过,这次谢云溪来郴州,并没有把b超机带过来。 “你们先在这里安心住几天……今日下午我会让人来接你们去做检查,检查结果若是还好,明天你们就可以用药了。” 姜云枝和蒋新月连忙道谢。 打发姜云枝和蒋新月出去后,谢云溪小声嘱咐念荟:“你去找游八斤,让他开车带你回一趟晋州,我在后院里留下了一台机器……”她详细说了b超机的特征,“你把它带过来!今日下午,我要用。” “好,我现在就去!”念荟答应了,看了一眼贺天凤后,离开了。 谢云溪忙完后,也要回府衙了,关景钰拖着叶淑婉过来了。 “谢姨,我能带婉姐姐一起回府衙吗?” 谢云溪看了看叶淑婉。 叶淑婉不敢看谢云溪,慌慌张张把自己胳膊从关景钰的手上挣脱开来。 “不!不!袁夫人,我,我在这儿……挺好……” 谢云溪笑了下,“当然可以,不过叶小姐的身子还没有好全,每日还要服药,你们住的芷兰院没有小厨房,她在这里更合适。” 叶淑婉原本有些僵硬肩膀松懈了下来,曲了曲身,依旧垂着头,低声说道:“多谢袁夫人!” 谢云溪离开了枫叶巷,回府衙路上问关景钰:“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不近人情?” 关景钰连忙摇头:“谢姨这么做,定然是有原因的!” 她想到郴州如今的局势。 一切以大局为重!这是关正从小就教导她的。 谢云溪笑了:“其实叶小姐过来跟你们一起住,并没有什么。但是我想叶小姐并不一定愿意。” 关景钰愣住了。 谢云溪又说:“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在叶小姐她们被接到枫叶巷之前,她们当中有一个人逃回了家去,但是第二天,她就被发现在家里悬梁自尽了。” 关景钰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事后霍副将过去看了,觉得她应该是先被勒死,后来又被放到梁上的。” 关景钰睁大眼睛。 谢云溪轻叹了口气,“人言可畏!所谓至亲,并不一定可靠!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把儿女看得无比重要!” 关景钰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谢云溪话里的意思。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了。默默垂下了头。 “我知道你和叶小姐的交情匪浅,对她的遭遇只有怜惜,但是你想过其他人吗?”谢云溪又问。 关景钰把芷兰院的几个人想了一遍。 “她们跟叶小姐非亲非故,即便是可怜她,也应该做不到跟你一样吧?不仅仅是人言可畏,有时候不需要说什么,只一个态度和一个眼光就能让人承受不了。” 谢云溪并不是想挑拨关景钰和芷兰院其他女孩的关系,而是女人堆里一向事多。 关景钰和芷兰院的其他女孩各方面情况差不多,平日里有些小心思无关大雅。但如果叶淑婉加入进来,那就不一样了。 受了那种伤害的女孩除非神经特别大条,一般性格都会发生变化,轻者变得脆弱且敏感,严重的甚至会出现精神障碍。 一两句没有过大脑的话,一个不经意的眼神,都会让她们多想。 现在芷兰院这些女孩们几乎没怎么吃过苦,她们不会明白在北凉人的蹂/躏下活着的惨痛,也无法做到与叶淑婉等人共情。 叶淑婉在芷兰院不会自在,还不如就留在枫叶巷,大家经历了同样的伤痛,伤口一样疼,在那里没有歧视和另样的目光,反而会更自在些,若是能彼此鼓励打气,时间长了,慢慢就会走出来。 关景钰想了一会儿,小声说:“谢姨,是我考虑不周!” 谢云溪轻轻拍了拍关景钰:“你的心情,我知道。叶小姐受了这么大磋磨,你怜惜她,想对她好……可以多陪陪她,跟她说说话。” “我原本打算等她们病好之后,开个织坊,教她们织布做工……她们的生计有了着落,也有一技之长傍身,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关景钰听得眼睛发亮,抓住了谢云溪的手:“真的吗?谢姨,你真好!” 谢云溪被她逗的一笑。感慨说:“我呀,现在就希望她们早点好起来!” 关景钰重重点头:“一定会好起来的。” 回到了府衙,谢云溪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念荟已经回来了。谢云溪把b超机调试好后,让贺天凤去枫叶巷把姜云枝和蒋新月接过来。 第220章 谢云溪怕吓到人,让姜云枝和蒋新月在进操作室的时候戴上了眼罩。 姜云枝躺到诊疗床上时,紧张的两只手攥紧了衣裳。 “不用怕!放轻松点!很快就好了!”谢云溪柔声安慰。 姜云枝点了点头,“袁夫人,我听说,您要开织坊是吗?” 谢云溪愣了愣,突然想到她下午是在睡觉,但是关景钰她们却去了枫叶巷。 不用猜,开织坊这件事情肯定是关景钰传出去的。 “是有这个打算。” 谢云溪一边让姜云枝摆好体位,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姜云枝的心思转移到话题上,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那我……我可以加入吗?” “当然可以!” 谢云溪掀开了姜云枝的衣裳,姜云枝吓了一跳,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 谢云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怕!” 姜云枝这才松手。 谢云溪看清楚影像后,对姜云枝说:“可以了!” 姜云枝窸窸窣窣起来,站在一边,犹豫了一会后,小心翼翼问:“袁夫人,我……我的检查没事吧?” “没问题,明天就可以用药了……”谢云溪顿了顿,“你准备好……月/事布就行。” 她刚才想到了卫生/巾,这里的妇女在生理期间使用的是一种叫月事布的东西。这东西通常是一个长布条,中间由两层布制成,折叠后上面一层布的两端各留有一个口。布条两头各有一条细长的绳子,用于将月事布系在身上。 月/事布正中间会有一个小口袋,里面填充草木灰或吸附性不错纸张等。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非常不习惯,后来自己改良了一下,也勉强接受了。 与女儿联系上后,她刚好怀了孕,也就把这茬忘到脑后了。 姜云枝应下了。谢云溪让念荟进来,把她带出去。 蒋新月进来了。 谢云溪教她摆好体位,蒋新月很配合,但整个人看起来怏怏的,躺在诊疗床,一动不动。 “袁夫人,逃出去的许雅安真的死了吗?” 谢云溪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蒋新月问的是谁。 她心里好笑。 女人堆里果然很难有秘密。不过,她把这件事情告诉关景钰,就存了让她传开的心思。 枫叶巷那边今天上午就有三个人回去了。她估计过几天那些女孩们的身体情况好些后,会有更多的人想回家。 她不知道她们出去后,能否找到家人,以及家人是否会接纳她们。但是她知道,一些流言蜚语一定会缠上她们。 她想让她们知道,有些事情并不像她们想象的那样。 “是真的。” 蒋新月蒙着眼睛的布罩很快湿了一圈,她轻轻哭了起来。 谢云溪问:“你跟她很要好吧? 蒋新月抽泣着点了点头,“雅安的兄长是在我家里启蒙的,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谢云溪想起来了,蒋新月的父亲是个秀才,在家里开了启蒙私塾。 “我今天下午打听到,你父亲还在,你想回家看看吗?” 蒋新月愣了愣,眼泪更多了,一会儿后,她摇了摇头。 谢云溪没有劝。所谓一脉相承,许家能勒死亲生女儿许雅安,避免门楣受损,她的哥哥一定知情。但是事情还是发生了。蒋家的家主是个老学究,还是许雅安哥哥的启蒙老师,未必是个开明的人。 给蒋新月做完了b超,谢云溪同样嘱咐了几句,让念荟把蒋新月带走了。 袁博文这天回来的很晚,谢云溪发现他身上有血,连忙到处看了看。 袁博文摊着手,笑着说:“你不用找了,这些不是我身上的,我没有受伤。” “你也不想想,我都穿上防护衣了!还有谁能伤到我?” 谢云溪瞪了袁博文一眼:“你忘记了关正吗?” 袁博文收了笑容。他没有忘记关正,关正离开晋州的时候,身上穿着他给的防护衣,外套了自己甲胄。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能活着回来。 “你放心,我会很小心的!”袁博文安抚谢云溪,“我身上这些血,都是在何家矿山那边沾上的。” “那边怎么样?何家,没有闹吧?”刚问完话,谢云溪就想起袁博文刚才身上的那些血。 如果何家没有闹,那血能是从哪里来的? 郴州如今的清点排查已经到尾声,城里的紧张气氛也比前几天好多了。 何家,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袁博文神态轻松,“我就怕他们不闹!” “今天,我去何家矿山那边,他们还想跟我拿乔!杀了几个人,他们就老实了!” 谢云溪见袁博文说得轻描淡写,皱了皱眉:“你别大意了!” “何家能在这种的情况下,还能屹立不倒,肯定有两把刷子!你千万不要以为你现在有人有qiang,就可以不把他们放眼里了!” 袁博文笑着,他从来都不以为有qiang有pao,就能在这个世界横着走。 第221章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何家矿山那边,我是故意把事情闹大的!就等着何家把他们老底露出来,这样就能连根拔起了!后面咱们跟北凉人打起来,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使坏!” “现在,何家那班人心里明镜似的,绝对不会跟我们硬碰硬!我们有qiang有人,他们有什么?即便是有,那也在外面。现在,这郴州城里,我们说了算!” 谢云溪又瞪了袁博文一眼,没好气说:“你心里有数就好!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淼淼一个人还在现代,我又大着肚子,你要是出了事……” 她眼圈红了。 袁博文把谢云溪揽到怀里,一会后问:“今天跟淼淼联系了吗?” “还没有,这不正等着你吗?” “你昨天说,今天会让吴万乾算是军/需缺口,给淼淼那边一个准数,算出来了吗?” “已经算出来。”袁博文说着,拿出了一个账簿。 夫妻俩来到镜子跟前,一会后袁淼就出现在镜子里面了。她看到对面的袁博文和谢云溪,立马问道:“爸,你们算出军/需缺口了吗?这次需要买什么?” “算出来了……”袁博文看着账簿,把这次需要购买的物资报给袁淼。 袁淼记了下来。谢云溪说:“这次要买的东西不少,你算过账了吗?大概要多少钱?” 袁博文点头:“……有几样东西,以前我们没有买过,单价我不清楚,其他的,我粗略算算,大概是……” 他说了个数。谢云溪皱了皱眉,打/战确实烧钱,动不动就是上亿。 “淼淼手上应该没有那么多钱了吧?” “有!我前几天把手中的黄金兑了些。” 说到黄金,袁博文连忙问道:“你今天跟王振声联系了吗?” “联系了。我跟他说买卖黄金和金矿的事情。王所长一口就答应了,要买我们的黄金,我跟他约了后天的时间,地点就在这边别墅里。” “至于合作开采金矿的事情,王所长说,这件事情他不能做主,但他会尽快回复我们。” 袁博文和谢云溪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对和上面合作共同开采金矿这件事情怀有很大期许。属实是因为他们在这块完全是门外汉,太需要有人指导了。 第92章对讲机 不过,他们也理解。合作共同开采金矿这件事情不小,也许上面也是第一次遇到像他们这样的情况。慎重考虑,情理之中。 “对讲机到了吗?”袁博文又问。 “到了!”袁淼把身后的箱子露给袁博文和谢云溪。又拿起了手边的一个对讲机。 “爸爸,这款对讲机有十六个频段……每个对讲机配备有两对电池。不过我又另外买了些电池,一会儿一起传给你们。” 买到这批对讲机后,袁淼看过说明书,操作并不难,打开对讲机,调好频段,相同频段的对讲机就可以通话了。 她相信父母看过说明书后,应该也会很快就能明白。 将对讲机传了过去,袁淼又把买到的药传给了谢云溪。 谢云溪看过后说:“你再买十盒米非司酮和十盒米索前列醇,能不能明天上午就给我?” 袁淼并没有多想,有杨有为这位药品经销商帮忙,购买药品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而谢云溪这次需要的药品仅仅只有二十盒,也许小区门口的药店就能买到。 但是,她顺手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后,脸色顿时变了:“妈!你为什么要买这两种药?这……这是堕/胎类药物!” “我知道,我要的就是这两种药物。” 袁淼不明白。 母亲月份大了,药当然不是给她用的。她的身边丫鬟虽多,但都没有成家。父母的感情一向很好,不大可能会冒出一个意外。 谢云溪见袁淼依旧一副纠结的样子,便把枫叶巷那边女孩们的事情告诉了她。 袁淼心里难受起来。乱世里人命如草芥,那些女孩年纪最大的,也就跟她同岁,大多数都是十六七岁。这样的年纪,在她身边,还在学校里读书。而在父母那边,却有人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好,明天上午,大概十点左右,我应该拿到药了。” 袁博文已经把对讲机的说明书看了一遍,也按照说明书上的内容操作好了,在对讲机里喂喂了两声,另一个对讲机就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袁淼看到了:“怎么样?能用吗?” “应该没问题,明天我拿到外面看看。” 袁淼放心了。 谢云溪问:“是后天交易黄金吧?” “是的!” “好,后天我会留在府衙里,等王所长他们到了之后,我再把东西传给你。” 四万多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现在传过去并不安全。女儿那边只有她和一个住家保姆。虽然保镖离的不远,但是也只有两个人。 而他们身边,光袁博文的亲卫就有三四十人。 跟袁淼说完话后,谢云溪提议:“我们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袁博文知道她说的是金子,放下了对讲机,扶着谢云溪往后面去。 第222章 “刚才忘记给你们说了,我今天又抬了两箱放进去了。” 谢云溪不由得看了看袁博文。 难怪他今天心情这么好了。 两箱黄金,那就是四五亿rmb。 “跟先前的一样吗?”谢云溪问。 “有一箱是一样的,也是一万两,另外一箱我没有数,让人装了,就抬了过来。” 郴州打起来后,何家矿山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在那里管事的人原本就是何家的,护卫也不少。他们对矿区的管控十分严苛,工人们连说话走路都受到了限制,对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外面都换了天,他们依旧像牛马一样在那里面干活。 何家大概是想不声不响收回那边的矿山,郴州的北凉兵败后,何家护卫就做掉了在矿区监管的北凉主事,悄悄把人埋了,其他一切照旧。就等着风头过去,继续采矿。 却不料被他摘了桃子。 他带着人手围住矿山后,何家那些护院还想蛮干,结果一梭子扫下去,那般人全傻了眼,杀了几个主事的后,剩下的全老实了。 他进去里面一看,在守卫森严的库房里面发现一整箱还没来得及刻字的黄金,另外还有些零散的。他一并让人收了,抬了回来。 “你身上那些血,是在库房那边弄上吧?” 袁博文笑了下:“对!在那儿遇到了几个硬茬子。” 谢云溪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知道现场绝对不轻松。 自从收了威远镖局的几个人后,袁博文就跟着商远和商泽练了好些天,大小战也经历了不少,如今的他虽称不上身经百战,但绝对经验丰富。 他所说的硬茬子,应该是几个练家子。在有qiang在手的情况下,他都被溅了一身血,可想而知,有多凶险。 估计,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着防护衣,也许这次就要受伤了。 “以后还是小心些吧!天下之大,奇人异事不少,即便是有qiang,也不能小觑!” 袁博文默默点了点头。 到了地方,袁博文让谷雨守在门口,扶着谢云溪进去。 谢云溪进去后,暗暗吃惊。郴州城这一番清点排查下来,收获居然这么大!一间差不多百来平方的房子里面,几乎堆满了东西。 有的箱子并没有盖严,露出的东西在灯火映照下光彩夺目。 袁博文放下了烛台。开了两个箱子。 “你过来看看,就是这两箱!” 饶是谢云溪心里有所预期,但在看到黄灿灿一片时,还是有片刻的失语。好一会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箱就是一万两吗?”她指着摆放齐整的满满一箱黄金问道。 “对!那边还有三箱!” 袁博文说完,就开始干了,将另外一箱有些凌乱的黄金齐整摆好,与先前的三箱推到了一起。 第二天上午,谢云溪就收到袁淼传过来的药品。她带着关景钰等人来到了枫叶巷,将已经拆除了包装,碾成粉末状的甲硝唑等药品分发了下去。 这些抗菌消炎类西药与中医的清热解毒扶正祛邪类汤药并不相冲,联合应用,效果应该会更好。 沈悦兰的情况也比昨天好些了。 在给姜云枝和蒋新月用药之前,谢云溪跟宋婆婆说了这件事情。 宋婆婆吓了一跳:“夫人,这事儿太过凶险,她们想清楚了吗?” “我问过她们了。” 宋婆婆叹了口气:“造孽呀!” 她也知道女孩们肚子里的东西留不得,可这件事情的凶险,她是见过的。一包药下去了,肚子疼得满地打滚,血水一盆接着一盆,孩子是打下来了,但大人也没命了。 谢云溪不知道宋婆婆想了这么多,她知道药物/流/产有风险,副作用也不少,但那些毕竟只是极少数。 “她们用过药后,麻烦老夫人多照看些,这几天给她们做些清淡易食的吃食,若是出现腹痛难忍或是大量出血等症状,还请务必及时告诉我。” 宋婆婆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像是料到了不好了的结果,脸色凄凉。 谢云溪交待完后,让念荟把姜云枝和蒋新月带过来。 姜云枝和蒋新月进来了,谢云溪又问:“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姜云枝和蒋新月都点了点头。 谢云溪接过念荟递过来的药:“你们需要服用的药一共是两种,这种明日早上开始吃,记住,得在用早食之前……” 她详细交待了用法,又让姜云枝和蒋新月复述了一遍,才把药给她们。 “这两天你们自己得留心,不要累到了,多卧床休息,多喝水,注意保暖和清洁……” 看到姜云枝和蒋新月懵懵懂懂,耐心听谢云溪交待,听完后又听话点头。宋婆婆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打/胎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儿?那些药都是虎狼之药!喝下去后,且不说胎儿能不能打下来了,大人即便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哪怕侥幸能活了下来,日后也难以落到好。 这些小娘子们年轻,经历的事少,可她见得多了。 但是袁夫人也没有错。她也是为了这些人好。她们肚子里的东西留不得!留下来大人和小孩一辈子都受罪。 宋婆婆心里弯弯拐拐想着这些,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 第223章 袁博文这天一大早就来到了斥候营。 斥候营的门口停着几辆摩托车,和一辆越野车,不远处的马厩里倒是有不少马。 斥候营的主将严云枫看到袁博文,脸上笑容马上出来了。 这几个月来,他的斥候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往年里,他这儿最不受新兵欢迎了,想要进个把人,还得说尽好话,连哄带骗才能招到人。 进来的人,也几乎人人都想走。 上阵杀敌争功勋,一般没他们斥候营什么事儿,偏杂事琐事一大堆,天天都要跑断腿,累得要命,人活得比畜牲还不如。 袁博文来了之后,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一个望远镜,就让他们省了不少事。 现在又给他们借调来两辆越野车,配备十辆摩托车,使得斥候营的人当班的积极性暴涨,有的明明在轮休,还抢着过来,就是想过一把骑摩托车的瘾。 这摩托车那是真的好!以往他们从城门口到城外的鸡公岭,骑了马,至少得一个多时辰。而骑了摩托车,仅仅一柱香的功夫,就能跑个来回了,轻松愉快,还能带一个人。 越野车就更厉害了,速度丝毫不亚于摩托车,还能装人装物。 可惜,是借调的,越野车和开车的司机都是神器营的。 “大人!” 斥候营主将严云枫小跑到袁博文身边,行礼过后,看了看他身后的亲卫抬着的箱子,眼角眉梢都扬了起来。 袁大人又有好东西了! 袁博文问了问军务。严云枫回答了。 目前郴州周边还算太平,自从他们打下郴州后,陆续有流民从四面八方过来了。 虽然郴州周边也有□□/杀的事情发生,但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形成规模。这些闹事的人见到斥候营的人,也都远远就跑开了。 至于北凉的动向,斥候营这边目前并没有发现有大批北凉兵/马靠近。 袁博文点了点头,斥候营现在有车有望远镜,对军情的掌控也更加精准了。 目前他们还没有发现北凉大军兵马靠近,那就是他们至少还有两三天的缓冲。 进到营帐里后,袁博文让亲卫把箱子抬到案几上。他拿出了一个对讲机,调试好后,递给了斥候营的主将严云枫。 严云枫接过了。他知道手上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可惜颠来倒去也没看明白到底是个什么。 这玩意上面还有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他自己都拿不准是认识还是不认识,连猜带蒙,越看越糊涂。 “大人,这是什么?”严云枫问。 “对讲机。”袁博文回答。 对讲机? 严云枫心里打鼓。 什么玩意? 没有听说过。 袁博文已经调试好了另一台对讲机,拿到嘴边后,他喂了两声。 严云枫正在上下左右看,突然手中的东西响了,他吓了一跳,差点把对讲机扔掉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里面出来的是袁博文的声音。 他心里更奇怪了。 不明白袁博文的声音怎么跑到了他手上的这个东西里面? 袁博文已经听到严云枫手中对讲机的声音——清晰明了。他心里满意,对严云枫说:“你说几句话!” “我?说,说什么话?” 严云枫惊魂没定,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袁博文的声音会从他手中的这个东西里面出来。现在袁博文又来了这么一句,他有些懵。 袁博文现场教学,对着对讲机说:“我说,让你说几句话!” 严云枫这次明白了。 他学着袁博文,把对讲机拿起来放到嘴边,轻咳了一声,正准备说话,突然惊悚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从袁博文手中的对讲机里传出来了。 袁博文已经看到近距离的效果。他告诉严云枫:“这对讲机能实现远距离通话。一会儿,你骑摩托车,往鸡公岭方向出发,我坐越野车,我们看看远距离通话的效果怎么样?” 严云枫连忙点头。 远距离通话的效果? 难道是有了这玩意,袁大人和他就能隔着长远距离说话了? 严云枫心里火热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斥候营就能轻松许多。打探到了消息后,再也不用拼命往回跑了! 严云枫把对讲机揣好了,骑上了摩托车,才发动,旁边的营帐里面就冲出来了好几个人。 这些都是今日不当值的斥候们,他们留在这里,就是等着有人骑摩托车出去办差,好带他们飙一飙,过过瘾。 “大人,您要去哪儿?能不能带我们一程?” 严云枫理解自己手下这些兵的心情,他也喜欢骑着摩托车驰骋在天地间的感觉。既然不是军务,只是看看对讲机远距离通话的效果,想来带个人遛一圈也无甚要紧。严云枫同意了。 “上来吧!” 斥候们争抢起来,很快就有个人把屁/股焊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怎么拉扯都不肯下。 “坐好了!“严云枫嘱咐一声后,出发了。 袁博文也上了车,看着旁边站着的斥候们一脸失望,他摇下车窗:“我要去十里坡那边,你们想不想去?” 斥候们愣了片刻,有个反应快的,几步过去,开了车门上车,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了,争先抢后上车。 第224章 明明只能坐三个人的位置上很快就挤坐进来了四个人了。 袁博文笑了笑,发动了车。出了城后,朝着与鸡公岭相反的方向出发。估计两车的距离差不多有两公里时,他停了下来,拿起了对讲机。 “喂喂喂!严将军,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越野车后面坐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袁博文在干什么? 片刻后,对讲机里面传出一阵嘈杂声。严云枫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到了!袁大人,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对讲机里的声音虽然有些嘈杂,但却清晰无比。 越野车后面坐着的几个斥候吓了一跳,都把目光投向袁博文手中的对讲机上。 袁博文对着对讲机说:“好,你继续往鸡公岭方向跑。注意听对讲机里面的声音。” 他跟亲卫连虎换了个位置,让连虎来开车,自己坐到副驾驶位置上,让连虎继续往前开。 后座的斥候们鸦雀无声,一会儿后,有个斥候忍不住了。 “袁大人,您刚才是在跟严将军说话吗?” “没错,你们严将军现在应该在往鸡公岭方向跑,我们在测试对讲机远距离通话的效果。” 几个斥候相互看了一眼。 什么叫远距离通话效果?多远?鸡公岭跟十里坡完全是相反的方向,摩托车和越野车这样跑,就这么一会儿,距离至少有四五里了! 居然还能听到严将军说话的声音! 他们目不转睛看着袁博文手中的对讲机。 “袁大人,您手上这个是什么?” 袁博文看了看手中的对讲机,笑着回答:“这是对讲机,能实现远距离通话。你们严将军手上现在也有一个,我们就靠这个在联系。” 他说完,又看了看时间,让连虎停了车。 “严将军,你现在到了哪里?” 对讲机里面很快就传来动静,严云枫的声音像是就在不远处:“我现在……在流云沟这边!已经能看到鸡公岭了!” 那就是距离有五六公里左右了! 袁博文很满意。 五公里的距离,熟练的骑手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 “好!你继续往前!” 越野车又行驶了一会后,袁博文又测试了一下对讲机的效果,严云枫的声音没有那么响亮了,但是还是能听清楚。 直到严云枫到了鸡公岭后,对讲机里的声音就变得断断续续了。 袁博文满意极了。他测试的最距离已经有三十公里了。急行军一天也就只有四五十公里,若是步兵,三十公里,足够他们走上一天了。 一天的时间,可以做的的事情太多了。 他看到对讲机的说明书标注通信的距离在0—50公里之间,能满足五十公里通信条件也就只有在海上。 他还以为对讲机在这里最多也就能覆盖一二十公里,没有会有三十多公里。 测试的效果很好,袁博文开车回去了。到的时候,严云枫已经回来了。即便是隔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脸上的激动依旧没有褪去。 袁博文说:“对讲机,我给你五十部,怎么使用,你自己安排,但是千万不能落到外面!” 严云枫的眼睛已经欢喜得眯成了一条缝:“大人放心!我斥候营的人一定不会让对讲机落到外面!” 目睹了整个测试过程的斥候们也都欣喜若狂。 袁博文招了招手:“你们都过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他已经把说明书收起来了,现代的简体字与这里繁体字有较大区别,现代通信理论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大概跟天书差不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操作也简单,调好频段就能用。 “你们看,这是开关……按下这里,就能通话了。这上面显示的是通信频段,只要频段一致,对讲机就能相互通话。” “袁大人,这是什么?”有个斥候指着天线问道。 袁博文顿了顿:“这是天线。” “这天线有什么用?” 袁博文咽了咽口水,正想着怎么繁化简,把天线解释一番。 严云枫把问话的斥候挤到一边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这天线既然在对讲机上面,那自然是有用!” 训完手下的人,转头严云枫就又堆上笑:“大人,对讲机需要加油吗?” 袁博文愣了一下,笑着说:“对讲机跟你们斥候营的摩托车和越野车不一样,它的动力来源是电池。” 他把对讲机背后的电池抠出来,告诉严云枫等人怎么安装。 先前被挤到一边的斥候又奋力挤了过来:“袁大人,这电池有什么作用?” 袁博文想了想:“你们可以把它当成能量棒,当这里面的能量用完后,这里会显示出来,你们换一个电池就行了。” “电池,我也给你们带过来了。” 第93章何记 袁博文把东西指着严云枫看。 严云枫迫不及待拿了一个对讲机出来,其他斥候们马上围到他旁边,七嘴八舌看他摆弄。 袁博文看着他们。学会对讲机的操作并不是一件难事,他也不怕有一天自己走了之后,对讲机会落到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手上。这东西没有电池,就跟一块砖头差不多。 第225章 电池可不是那么好弄出来的。 想当初,他们来到这里时,还带了两部手机。结果,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一个数学老师,一个医生,两个人一起,也没有研究出电池来。 这里土著就不要多想了。 而斥候营有了对讲机后,会轻松许多,消息的传递也会便捷很多。 亲卫进来了:“大人,巡防营陈三江有要事回禀!” 袁博文扬了扬手,示意让人进来。 陈三江来得有些匆忙,额头上都出了汗,一进来便道:“大人,我们江将军在城东紫云巷清查排查时遇到了阻拦,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袁博文拿了一个对讲机就出门了。一边走,一边问:“怎么回事?” 陈三江回道:“我也说不清楚,好像那儿住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不仅不配合咱们排查清点,还说咱们扰民!要上京告我们。” 袁博文觉得好笑:“当真?他们真这么说?你们大人怎么应对的?” 这是哪儿来的二货?都什么年头了,还搬出了这么一套? 上/京告/状? 他上得去吗?连北地都走不出去!北凉人在这儿的时候,一个个乖得跟鹌鹑蛋似,北凉人一跑,这些人马上就充起大爷了! 陈三江苦着脸:“我们将军先是不理,让兄弟们按规矩办事,那家里突然冲出好些个护院!有个直接叫出了我们大人的名讳,问他是不是想造反?让他去把您请过去……” 袁博文哼了一声,坐上了越野车,陈三江愣了片刻,立马跟着上了车。 连虎发动了车,陈三江在车里面东看看西摸摸,好奇极了。 袁博文问:“你们大人让你过来叫人,还说了什么吗?” 陈三江想了想:“我们大人倒是没说什么,那上了年岁的老头旁边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说,他家老爷是吏部侍郎钱……钱永辉钱大人的族兄!” 吏部侍郎,钱永辉。袁博文当然知道,他考上秀才后,认真研究过这里的官吏制度,大顺的官吏设置与唐朝差不多,也设有三省六部。这吏部就管着大顺文官们的考核任免升迁等。 若是以前,这吏部侍郎他还真会当回事儿,现在就算了。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打输了不用说,再大的官都跟他没关系。 打赢了,就等着上面发落。他见招拆招,拆不了也要走人。 车很快就到了紫云巷,拐进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门口围着许多巡防营士兵,qiang和刀都拿了出来。 那家的门口也站着不少人,护院装束的家丁们也都拿着长棍/和大刀,保护着门口站着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当中有个年长的神态倨傲,但闪躲的眼神透露了他的声厉色茬。 看到越野车过来,两帮对峙的人都看了过来,车停下来后,江虎连忙小跑过来拉开了车门。 袁博文从车里下来了。 江虎低声说:“大人,这家是吏部侍郎钱大人的族兄钱永康的府邸。巡防营按例清点排查,他们不愿配合!” 袁博文抬眼看去。钱府门口居中站着的老者抬了抬下巴。他旁边站着的一位中年男子高声道:“你就是晋州军中提携袁博文袁大人吧?” 袁博文凉凉笑了下:“你是谁?” 中年男子看了一圈周围,倨傲说:“我乃钱涵江,吏部侍郎钱永辉钱大人是我的三叔!这位是我父亲,也是钱大人嫡亲的兄长!” 袁博文点点头。他正儿八经上了文书的官职确实只是晋州军中提携,后来的大刀营主将,以及现在的晋州代管变成正管,都是晋州被围住之后的事情,都没有往上通报。 这钱涵江没有摆错谱,吏部侍郎的确管着一个小小提携的生死。 “是你在阻拦巡防营清点排查吧?”袁博文问道。 钱涵江愣了下:“你们晋州守军做好晋州城防事务就行,怎地跑到了郴州这里作威作福?还清点排查?这是你们的事儿吗?” 袁博文实在惊奇,忍不住上下把钱涵江看了一通:“北凉人在郴州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钱涵江的脸色变了:“放肆!” 他话音刚落,袁博文就拿出手枪,对准了钱涵江:“是你们放肆,还是我放肆?北凉人在这儿的时候,你们屁都不敢放!北凉人一跑,你们就来充大爷!敢情我们晋州守军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让你们耍威风?” “你!” “砰!” 钱涵江的声音刚出口,袁博文手中的枪就响了。 钱涵江的额头上赫然多了个血窟窿,他的眼睛依旧睁着,里面满是不敢相信,人却往后面倒了下去。 尖叫声喊声瞬间响起了。 钱涵江倒在地上,头部位置迅速漫出了一摊血。周围的人吓得四下散开。 钱府门口乱了。 袁博文举起手中的qiang,朝上放了几qiang,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钱府门口的人,刚才喊的叫的瞬间鸦雀无声,都矮了半截。有的吓瘫了,有的捂着耳朵,缩成了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钱永康靠在门柱上,已经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前面衣襟的下摆正迅速显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印迹。 袁博文缓缓看过去。钱府门口的家丁们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刀和棍,目露惊恐看着他和他手中的枪。 第226章 袁博文高声喊道:“城防营清点排查是为了维护郴州的稳定,保护郴州全城百姓的安危!谁要是再敢阻扰——” 他指向地上的钱涵江:“他,就是下场!” 周围鸦雀无声。原本钱府门口闹起来后,许多人都过来看热闹了。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上过战场,也没见过晋州守军攻打郴州的场景,倒是见识过炮/弹的威力,一发/炮/弹落下,周围不管是人还是房子,都上了天,四分五裂,再坚固的建筑都能夷为平地。 至于qiang,他们大多数都只听说过。凶神恶煞的北凉人只一个照面就倒下了,比最厉害的弓/箭/手还要神奇。但到底怎么个神奇法,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过。 巡防营清点排查时带了枪,他们知道,也害怕,都盯着那些qiang。但是,他们不知道qiang还有这么小的。握在手中,小小的一把,也没见到怎么使劲,只听得砰一声响,数米开外的一个人脑袋就这么多了个血窟窿! 被打死的还是吏部侍郎大人的亲侄子! 所有人都吓到了。 就连江虎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袁博文居然会开qiang!还打死了吏部侍郎的亲侄子! 这可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江虎冒冷汗了,腿脚也有些发软。 袁博文说完话后,瞟了江虎一眼,扬了扬手。江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袁大人连吏部侍郎的亲侄子都一qiang打死了,这是要严查肃清一切!有袁大人顶着,他还怕什么? 江虎径直过去了,他的心腹紧随其后,也涌进了钱府大院。 清点排查开始了。 钱府中所有人员必须到位,姓甚名谁,年冠几何,通通登记造册。 府里上下也被搜查了一遍。 但凡有阻扰和怠慢的,一律严责或抓拿。 袁博文并没有马上离开,江虎等人开始清点后,他也进去了。在正院主位上坐了下来,慢慢喝茶,看着巡防营的人做事。 他知道江虎有顾虑,不敢对这些朝廷大员的亲眷们太狠,担心日后被打击报复。 但是,他不怕。日后是个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他要的是,跟北凉打起来后,自己的后院安安静静,太太平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跟晋州一样给力。 清点排查到了尾声,江虎把账簿递给袁博文看。 “大人,这是钱府所有人员的名册。这是他们在城里的住所登记。” 袁博文翻了翻。 就一个吏部侍郎的哥哥家,统共不到十个主子,府里面男女下人竟然有两三百个。 家中固定资产,除了眼下的钱府大院,郴州城外还有两个庄子,数十倾地。 这居然是在北凉治下的情况。 说这钱府没有跟北凉人勾搭,傻子都不会相信。 袁博文有些难受了。同样是郴州的百姓,北凉人打进来后,有的人家全部被屠,有的即便活着,也在苦苦挣扎,可有的人,依旧活得很好。 他丢了账簿,冷冷说:“钱永康钱涵江等与北凉勾结,理当问罪!你跟府衙张大人说一声,你们一起尽早将这事彻查清楚!” 江虎愣了下后,应下了。 袁博文起身走了。江虎连忙跟上了他,帮着打开了车门。 袁博文坐上车后,把对讲机丢给了江虎。 江虎不明所以。 “这是对讲机,我已经给你调试好了,以后你要是有事情要报,就按下这个……对着它说话就行了。我能听到。” 袁博文说着,晃了晃自己手中对讲机。他打算给军中各营主将都配备一个对讲机,免得他们有事,急急忙忙打发到处找。 “哎!”江虎应下了,心里的忐忑稍稍平息了些。扒在车门上,陪着笑脸说:“大人,今日的事儿,是我考虑不周,我一听钱涵江报出吏部侍郎的名号,就有些怕了……” 袁博文哼了一声。今天他确实有些嫌弃江虎怂,但是也理解他。 吏部侍郎的名头,就跟现代的人事部副部长差不多,当官听到了,有几个不怂的? 不过,他跟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吏部侍郎这等朝廷大员,咱们都惹不起。”袁博文对江虎说,“但是,眼前这一关才至关重要!过不去,不仅你我的性命不保,你我的家人也都活不成!咱们前面的努力,也全部白费了。” 江虎的脸色变了,默默点了点头。 “而且,这钱家,一定不干净!若是没有北凉人的另眼看待,他们不会活得这么好!一旦咱们跟北凉人打起来后,你能保证他们不会给北凉人通风报信吗?” 江虎背上的冷汗出来了。 “总而言之,咱们不能大意。” 江虎眼神沉静了下来:“大人放心,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袁博文点了点头,“你这边的排查还有多少没完成?” “快了!最晚明日下午就能全部清点排查完!” 袁博文的心情好了一些。 郴州是个乱摊子,情况又复杂,能在三天左右全部清点排查完毕,江虎还是费了不少心思。 “你把这件事情忙完后,再看看城中有多少空宅?有多少并不是原家主?把数据统计出来后,报给我。” 第227章 江虎应下了,虽然他不明白袁博文为什么要统计这类信息,但知道一定是为了大家好。 袁博文拍了拍江虎的肩膀,走了。 江虎愣了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手中的对讲机,不明白是个什么玩意。 但是,他知道,袁博文拿出来的一定是好东西。 他看了一会后,按照袁博文所教,打开了开关,按住了通话的按钮。 “奇怪,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江虎喃喃说。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对讲机里面就传来了嘈杂声,袁博文的声音从里面出来。 “你在说什么?江将军,我没听清楚。” 江虎吓了一跳:“袁,袁,袁大人!” 袁博文在对讲机里面笑了下:“现在听清楚!你想说什么?” 江虎懵了。他想说什么,他也不知道。 “你没事吧?没事我挂了!我正在开车,你有事再说吧!” 对讲机里面袁博文的声音没有了。 江虎愣愣站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中的对讲机,呵呵笑了起来,眼神也格外亮了。 袁博文不知道,他离开钱府没多久,就有人把钱府发生的事情告诉郴州富商何有为。 何有为惊得一下子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钱涵江被杀了?” 回来通风报信的小厮气喘吁吁点头:“老爷,小的亲眼所见!” “谁干的?谁这么大胆!” 小厮咽了咽口水:“是晋州守将袁博文!”他想起刚才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何有为的脸色变了。这个名字如今在郴州城如日中天,有的人害怕,有的人崇敬,这人仿佛从天而降,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突然之间响彻了全城,郴州城内所有人都在说他。 他的那些兵,还有他那些闻所未闻的军/械。 原本北凉治下的大家已经习惯了,虽然远不从前,但也过得去。 突然一天郴州城门被轰开了,天上像是落雨般飞进来许多东西,还没等人看清楚是什么,就将所有的东西都炸飞了,连郴州城墙都炸烂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开了进来,上面长管里冒出了火花,射出来的东西将到处乱窜的北凉人打成了筛子。 再凶悍的北凉人也挡不住那些东西的扫射,一个照面就丢了性命。 所有人都慌了神,到了夜里才知道是晋州守军打进来了。 晋州,不过一座小城!居然这么久了,还没有被北凉人攻下!如今,居然被他们反攻拿下郴州! 这一切简直像是在做梦。 那几天,城内的人都感觉不真切。可郴州城内确实换了天地,连躲在密室的北凉人都被抓了出来。 他清醒过来后,赶紧让人把何家矿山上的那几个北凉人干掉了,想着悄不作声,矿山又变成了何家的。 谁知道昨日晋州守将袁博文居然上山了,围住了矿区,杀了他不少人,连他花费重金请到的高手也没能逃脱,被乱枪打死了。 那座矿山可是他何家最大的财库,当初送给北凉人,他的心都在滴血。 可不送不行,郴州都换了天地,想要在北凉人治下活下来,不拿出让他们满意的东西根本不可能。 也是靠着送出去的这座矿山,他们才跟北凉人渐渐熟络了起来。 结果,才安稳没几天,局势又发生了什么变化。晋州守军打进城了。 才想着北凉人跑了,矿山又是自己了,结果还没有捂热,就又被袁博文抢了去。 送给北凉人,那是不得已。晋州守军袁博文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开粮行的,一点儿根基都没有,居然敢跟何家抢东西? 他意难平。 但袁博文的那些兵,那些qiang也属实让人心里发毛。 所以,昨日晚上他就去了一趟钱府。原本想着有吏部侍郎的面子,袁博文会有所顾忌,会把矿山还回来。 谁知道袁博文居然仅一个照面,就把吏部侍郎的亲侄子都给杀了! 这到底是哪儿来的愣头青?竟然一点儿人情世故都不懂!难道他不知道吏部是干什么的吗? 何有为有些乱了。他问旁边坐着大儿子何高升:“你不是以前在晋州开过一段时间的粮行吗?你与袁博文打过交道没有?” 何高升摇头:“那边的粮行,我只去过一次,都交给了底下的掌柜在管。袁博文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何有为有些不悦。 何高升又说:“爹,这有什么好愁?北凉在这儿,咱们都好好的!他袁博文来了,还能玩出新花样吗?依我看,他喜欢钱,咱们就给他送钱,喜欢女人,咱们就给他送/女人!左右不过,就是这些!谁来都一样!投其所好,总能跟他搭上关系。等关系处好了,再说矿山的事儿,不就顺理成章吗?” 何有为哼了一声:“若是他想要矿山呢?” 何高升笑了:“他想要矿山,也不是不可以,但他能占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何有为的脸色好些了。 儿子的话不无道理。眼下局势纷杂,如今北地大半都在北凉治下,朝廷的大军驻守在泗阳关,这晋州守军不过是两军夹缝里的一根小苗,哪方势力得胜,都轮不到它来做郴州的主。 第228章 别看眼下郴州是他袁博文说了算,许是明天就不是了。 “你说投其所好,你了解过袁博文吗?” 何高升点头:“我听粮行的掌柜说过,袁博文原是沔州人士,地动水患时才来的晋州,为人颇有奇才急智,好财!尤其喜欢金银玉器!只有一房妻室,年纪已逾三十,眼下正有孕在身!” 何有为眼睛一亮。 好财!只有一房老妻!且有孕在身! 好!很好! 他记住了! 第94章有钱 这天,袁博文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怎么这么晚?吃过了吗?”谢云溪一边帮袁博文更衣,一边问道。 “吃过了,淼淼休息了吗?” 谢云溪看了看时间,“应该还没有,你有事情要跟她说吗?” 袁博文是有话要跟袁淼说,但看了看时间,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算了,明天吧……明天,王振声那边是不是要过来收黄金了?” “是啊,暂时定了明天上午。我已经淼淼说过了,明天上午我都在,她那边准备好后,我就把东西传给她。” 袁博文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明天上午……我这边抽不出时间啊……” “没事儿,你去忙,我在呢!”谢云溪安慰袁博文,“要真有我搞不定的事情,我会让谷雨去找你。” 袁博文心里一动,拿出了一个对讲机,给谢云溪:“……频段我已经调试好了,如果事情紧急,你用这个打给我!不用谷雨跑。” “今天我测试过了,这款对讲机在郴州城内信号覆盖的范围有三四公里呢。” 即便是他在城西的军营中,也能收到府衙的信息。 通讯的效果比说明书上的情况还要好,大概是因为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城内居民宅院虽然密集,却几乎都是平房的缘故。 谢云溪顿了顿,笑着收了。 “这些对讲机,你都发给谁?是可靠的人吗?” “应该没问题。大部分给了斥候营,还有几个给了各营的主将……” 袁博文说着,想到了张时文。 府衙那边的人也得给一个。 不过,张时文可没有其他人好打发,这人太较真。上次给了他半卷塑料薄膜,现在都没有消停。逮着空就问他,是在海外哪里买的?海外风土人情怎么样?除了塑料过滤壶等,还有没有其他新奇物件? 他哪里知道?这里的海外,他压根就没去过。 对上张时文这样的人,他也不敢多说。 “都跟他们说了,怎么用了吗?那频段可不能随意调整!” 谢云溪以前在医院上班的时候,用过对讲机。 袁博文笑着回答:“你放心,我都交待了。” 一部对讲机有十六个频段,只有频段相同的对讲机才能相互通话。发给斥候营的对讲机,就不能跟各营主将们手中的对讲机频段一样。 发放之前,他就调试好了,并且警告他们不要随便动。 这些兵对于现代化机械军/械由衷热爱,不过他们虽然喜欢折腾,但是他的话还是挺管用。 谢云溪放心了。她可不想联系袁博文的时候,被一群人听到。 “明天王振声过来后,如果说起了合作开采金矿的事情,你打给我!我应该能赶回来!” 这是大事,何家那边矿山的储量,如果真按照这边老师傅的看法,至少还能开采十年,一年产出二三十吨黄金少不了。 一吨黄金能值四亿多人民币,二三十吨,那就是上百亿rmb了。 他能不能买大船,女儿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那边的金矿了。 “好!”谢云溪答应了,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 “……后院那些黄金确定这次都要给淼淼吗?” 昨天晚上,他们把后院的那些东西稍微规整了一下,将所有的金子和银子都清理了出来。 整箱的黄金共有六箱,另还有些零散的。整箱的银子也有十来箱,算起来差不多有十几万两。 至于其他的,种类繁多,时间有限,他们暂时没有动。 这些几乎都是这次清点排查郴州时,从北凉人那里搜查到的。 北凉人进到郴州城,也就小半年时间,就积攒这么惊人的财富,估计大部分都是搜刮的,小部分嘛,自然是有人送的。 反正,都是些不义之财,他们拿了,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袁博文点头:“都给她吧,免得她林林散散兑换,引起人注意。那些银子,如果王振声要,也一起卖给他。便宜一点没关系。” 谢云溪应下了。两人洗漱后歇下,袁博文一时没有睡意,说起了斥候们和各营主将们拿到对讲机时的各种好笑场景。 “你说,咱们打赢了这场战后,能不能跟他们讲讲现代的那些电啊机械啊等方面的知识?” 谢云溪笑了。这是做老师的通病吗?终于忍不住要重操旧业了? “可以啊,但他们能听懂吗?这里识字的人都没几个呢。” 即便是识了字的,绝大多数也都是奔着科举去的。科举要求的那些跟现代理工科知识大相庭径,可以说相关的非常少。 袁博文又叹了口气。 妻子的话没有说错,现代的理工知识跟这里的科举区别太大了。 第229章 他一个高中数学老师,当初考科举的时候,也很是下了一番功,才在郴州这边考中了一个举人。 听说,大顺南边江陵一带文风颇盛,人才辈出,整体实力要比北方的举子高一大截。 他这样的情况如果在江陵考举,还真不一定能中。 “你就浅显点讲吧。”谢云溪笑着说,“劳动人民的智慧可不能小觑。谁说不认识字,就一定听不懂那些理工机械等知识了?” 她把自己种菜的事情讲给袁博文听。 “……咱们只是告诉他们可以用油布搭建棚子种菜,后来有人居然把油布做的又透明又结实,比塑料薄膜差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我过来郴州之前,去看了看,效果很是不错。他们不仅种出白菜萝卜,还种出了胡瓜。” 胡瓜,跟现代的黄瓜差不多,过去只有春夏两季能够播种。 “是吗?”袁博文也觉得惊奇。 谢云溪点点头,笑着说:“现在啊,咱们谢记粮行的蔬菜销量比以前下降了不少。” 袁博文也笑了。 晋州本地人自己能种出蔬菜了,自然不会再去买。这是好事,营养丰富了,人们身体素质也会好起来。这比赚到钱,还让他高兴。 第二天,谢云溪哪里都没去,早早就等在镜子跟前了。约上午八点左右,袁淼出现了。 谢云溪问:“王所长他们到了吗?” 袁淼:“我刚接到了他们的电话,王所长他们正在过来的路上。” “好!我现在就把东西传给你。” 谢云溪说完话后,断开了联系,收好了镜子,来到了府衙后面堆放财物的院子门口。 给了念荟和贺天凤各一个眼神。 念荟和贺天凤明白了,停下了脚步,守在院子门口。 谢云溪进去了。里面跟他们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样。要传送的黄金和白银另外堆放在一边。 她启动了镜子。袁淼出现了。谢云溪把镜子照向身后堆放的箱子上。 “看到了没有?右边那些是金子,左边的十箱是银子,一共是十万两。一会儿,我全部传给你,你问问王振声,他们要不要银子?你爸说,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他们。” “好!”袁淼同意了。即便是王振声不要银子,她留着,一点一点,也可以出掉。 一会儿后,袁淼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响动,她回过头,看到原本空荡荡的地下室多了十几个大木箱。 谢云溪也看到了传过去的东西:“爸妈这边还有不少珠宝首饰,这些都是这次在清点排查郴州时查到的东西,等我们清理完后,到时候再传给你。” 袁淼有点晕:“……好!” 郴州可是北地第一重城!这次清点排查光金子和银子就有这么多了!其他贵重物品,还能少吗? 但想到即将要买的大船价格,袁淼又冷静了下来了。 “爸爸不在吗?” “他去了军中。不过,要是有事,我可以通知到他。” 袁淼不知道王振声那边对合作开采金矿这件事情商讨到哪个地步了,想来即便是有了准确答复,具体怎么做应该不是今天讨论。 她对这块以前完全不懂,这几天即便是恶补了一番,也知道的不多。 如果要谈,只能是父亲出面。 “上次爸爸给我的清单,东西已经买到了,什么时候可以给你们?” 谢云溪想了想,军/械以及各种车辆以前都是传递到晋州那边码头旁边的大宅院里。现在他们人都在郴州,东西自然只能在郴州这边接收了。 小件的倒还好,府衙后院空着的地方多的是,大件的放在府衙后院就不合适了。 “你先别着急,等你爸回来了,我问问他。” 母女俩正说着话,袁淼听到了汽车喇叭的声响。像是就在自家门口。 “王所长他们应该到了。” 谢云溪也紧张起来:“好!你快去看看。” 袁淼在窗口看了一眼,确定是王振声等人到了,她跟谢云溪说了一声,断开了联系,收好了镜子后,这才打开地下室的门。 “王所长!” 袁淼远远就招呼上了,近到跟前后才看到了陈博川也来了,“陈秘书长!” 王振声和陈博川都笑眯眯的,陈博川向袁淼介绍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人:“这是中/心/银行魔都总行的董经理。” 袁淼连忙伸出手:“董经理您好……快请进!” 一行人等进来了,保姆上了茶。 陈博川微笑说:“小袁,你的事情,王所长都跟我们说了。感谢你对我们的信任!” 袁淼也笑着。她很庆幸认识了陈博川等人,没有他们,自己所做有限,父母也不知道能不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来。 “孟主任本来打算今天过来的,临时有事,来不了,就让我替他了。” 袁淼有些汗颜,没想到这次还会惊动孟怀德,她赶紧说道:“谢谢孟主任!谢谢你们!陈秘书长您能来,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陈博川和王振声都笑了,一旁的董经理也笑容可掬。 “应该的,你们能信任我们,我们很高兴!这次呢,我们把董经理也一起叫过来了,他对黄金业务很熟悉,一会儿你跟董经理好好谈。” 第230章 “好!”袁淼连忙点头,又转向另外一位:“董经理麻烦了!” 董经理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我听说……小袁手上的黄金有……两吨?” 袁淼也笑了下,看了看王振声和陈博川:“呃……我爸妈后来又给了我一点……” 董经理愣了愣。王振声和陈博川却秒懂了。陈博川眉眼一跳,笑着:“这样啊……那现在你手上一共有多少?” 黄金这东西,还有嫌少的吗? 多多益善! “应该是有3吨。” 袁淼接收到箱子后,自己又数了一遍,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金子,上面有刻字的出自祥和银楼,一块是二十两,一箱是一万两。 没有刻字有五箱,前不久她才在大福源确定过,这样的金子一块是十两,重五百克,一箱也是一万两。 总共六箱黄金,六万两,重约三吨。 董经理眼镜后面的眸子呆了呆,一会儿后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那东西现在就在……你家吗?” 袁淼点头:“对!” 董经理咽了咽口水:“那……我们去看看?” 袁淼赶紧对陈博川和王振声说:“陈秘书长,王所长……你们要不要银子?” 现场有片刻寂静。 “要!”陈博川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笑得和蔼可亲,转头问董经理:“老董,现在的银价怎么样?” 董经理又推了推眼镜:“今天的银价一克是七点五元,不过一般收购价会低于市场挂牌价,这类物品要算折旧,还有鉴定费用等,具体要看到实物,我才能给出准确的价格。” 袁淼附和着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心里却想到了宋颜。 上次她找宋记兑换银子,宋颜带过来的专家可没有说这么多,直接给出一克七点五元的单价。 陈博川也点了点头,又问袁淼:“小袁,你手上的银子有多少?” 袁淼还没有来得及称重,如实说:“我……还没称量,不过,银子上面都有标注份量,我数了数,一共是十万两……” 袁淼的话音刚落,董经理就呛咳了起来。 陈博川关心问道:“怎么了?老董。” 董经理涨红了脸,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小袁,东西在哪里?你快带我们去看看!” 袁淼赶紧站起来:“就在地下室,这边走!” 董经理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亏旁边的王振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 “老董,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地有点滑!” 王振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袁淼带着他们来到地下室门口,王振声看了董经理一眼,董经理会过意来,对跟着的两个员工说:“你们就在外面等会吧。” 两个工作人员留了下来。 袁淼进去后,指着地下室中间堆放的十来个箱子说:“这六箱是黄金,那边的是银子。” 现场一时间没人说话。袁淼心里有些忐忑,看了陈博川等人一眼。 陈博川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董经理,你看看吧。” 他刚才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数万两金子和十万银子会这么随便就堆放在地下室里。 但想到袁淼爸妈现在身处何处,他又了然了。 东西肯定是刚刚才传过来的。 袁淼连忙把箱子打开了。 黄灿灿的一片,连地下室的光线都似乎变成了淡黄色,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得眯了一下。 董经理戴上了手套,开始鉴定了。 一会儿后,董经理说:“这块金子纯度是95%,一块重五百克。” 袁淼悬起的心落下了一半。董经理测出纯度跟大福源测量出来的一样。 “这一整箱里面的金子都跟这一块是一样吧?” “是的。” “那就不用每块都测了!”董经理笑着对所有人说。 袁淼当然没意见。 董经理又打开了另外一箱,顿了顿。 袁淼连忙说:“这五箱都是一样。这一箱不一样,这箱里面是二十两的。” 董经理直接过去打开了袁淼所指的箱子。里面是祥和银楼出品的二十两份量的黄金。 董经理鉴定过后,点了点头:“这一箱的黄金,一块重一千克,纯度是96%。” 陈博川笑着问:“怎么样?小袁,跟你鉴定的数据有出入吗?” 袁淼笑着回答:“是一样的。” 陈博川又看向董经理。董经理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黄金,笑着说:“今天的金价是512元每克,一般门店兑换,会扣除折旧费和手续费。不过,小袁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折旧费和手续费我们就不扣,我们按照510元每克的价来兑换。你们看,怎么样?” 袁淼欣喜若狂,这个价可比她在奢侈品兑换要高了。 看了看陈博川和王振声后,袁淼赶紧点头了:“好!” 即便是知道每块黄金的重量,董经理还是将所有黄金称量了一遍。 一共重达三千千克! 算出黄金兑换的金额后,袁淼赶紧把董经理请到另一堆木箱跟前。 董经理看了看后,才动手。 白银的鉴定比黄金简单多了,银锭上面都有刻字:祥和制铸,乾元年月,十两。一共是十箱,每箱一万两。 第231章 董经理只鉴定了一个银锭后,其他的每箱就只打开看了一会儿。 “小袁,你这些银子是统一制铸的,一锭重五百克,一箱是五百千克,一共十箱,我也不算折旧费和手续费,给你七点五元每克的单价,你看怎么样?” 袁淼脸上的笑一下子漾开了:“好!” 这个价跟上次兑给宋颜的一样! 董经理把总价算给袁淼看,金子和银子,一共有十五亿多! 董经理现场便转了账。 袁淼看到短消息上面的数字后,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账结清了,董经理招呼工作人员把箱子全部抬上了车,临走之前给了袁淼一张名片。 送走了董经理,袁淼又把陈博川和王振声请到客厅。 陈博川说:“我听王所长说,你想买一艘能承载一千人左右的大船,是不是你爸爸妈妈那边遇到麻烦了?” 袁淼点了点头。她相信陈博川已经从王振声那里知道了她多次购买军/械和车辆等的消息,他们应该早就从这些事情上猜到了父母那边的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儿?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袁淼把父母到了晋州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有些事情,她并没有透露。 陈博川听完后点了点头:“你爸妈那边的情况是很复杂啊!” 不用问,袁博文夫妇想要买船,肯定是在做离开当地的打算。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会需要这么大的船! 一艘能承载一千多人的大船!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袁博文和谢云溪夫妇虽无心卷入争斗,但是,跟随他们的人已经不是一个小数了! 第95章送礼 说明袁博文和谢云溪夫妇虽无心卷入争斗,但是跟随他们的人已经不是一个小数了! 身边跟随的人多了,许多事情可就由不得他们想不想了,局势会推着他们做出抉择。 陈博川想了想:“船的事情,你们不要太着急,大型船只不好买,多买几艘小船,也是一样。” 袁淼点头。这个问题,她也想清楚了。 “咱们国/家目前虽然没有企业制造出大型游轮,但是载客量两三百人的小型游轮还是有售的。” “如果你们需要,我们现在就可以帮你们联系。” 袁淼高兴极了:“谢谢陈秘书长!我可不可以先问问我爸妈?” 陈博川和王振声都笑了。 “当然可以!如果你们决定了,跟王所长说一声,他也能帮你们联系。” “好!那……这种类型的游轮售价是多少?”袁淼有些忐忑。 虽然这几天她卖了不少东西,可即便是加上了今天的到账,也买不起造价五六十亿的游轮。 “我打听到的是,差不多三亿左右一艘!” 袁淼的嘴角忍不住上翘了。 三亿!她可以! 再次道谢后,袁淼又问:“……是国产的吗?” 陈博川点头,说了几个船厂的名称,他们都有制造这样类型游轮的实力,不过,是否有现船,也只有一两家实力雄厚的船厂才有。 袁淼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她觉得父母的看法多半会和自己一样。 买不了大船,就买小船!多买几艘!国产的,物美价廉,他们完全能够承受! “上次王所长打听到的,国外一艘能承载六百多人的中型游轮,我们后来也派人接触了,但是,晚了一步,已经有人在我们前面与对方公司在洽谈了。” 袁淼心里已经有了替代,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觉得失望。 “这个人,你也认识!”陈博川笑吟吟说。 袁淼愣了愣。 “是宋颜!” “你是不是也请了他在帮忙打听?” 袁淼心里一下子热乎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就提了一次,宋颜就上了心。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突然之间,非常想见到这个人。 “是啊!”袁淼回答。 “听说,他们已经洽谈的差不多了,你应该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袁淼笑了笑,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宋颜,又帮了她一次。 “宋总,人很好……” 陈博川笑起来:“你这个评价……很特别啊!” 王振声也笑了起来。 袁淼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便陪着一起干干笑。心里却在想宋颜。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她一定得好好感激他。 是送礼,还是吃饭?这些好像都不太对。 她想到了宋颜那天晚上说的话,脸上顿时有些热了。 笑过后,陈博川又说:“上次你问的……合作开采金矿的事情,我们也讨论过……” 袁淼连忙回过神来,打起了精神。 陈博川点了点头:“……同意了!不过具体怎么合作,你问问你爸妈,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 袁淼连忙点头。 惊喜接二连三! 只要上面答应合作,父母会省掉很多事。至于合作会牵扯到利润分摊,那座金矿原本就不是他们的! 何家都能干出倒卖军粮的事儿,足以说明他们不是好东西! 至于北凉人,他们与大顺,那是敌国。大顺的资源,估计所有大顺子民都会不甘心送给北凉人。 第232章 金矿落到这两家手上,真还不如让他们和这边合作。哪怕在利润分摊上,他们分到的不多,也比落到何家和北凉人手上好。 能开采十几年的矿山,非同小可,她对这块,几乎一无所知,这种事情只能是父母出面。 “谢谢陈秘书长!我问过我爸妈后,马上给你们答复!” 袁淼知道,虽然她现在就能联系到母亲谢云溪,但是母亲已经有六个多月的身孕了,恐怕对金矿的事情知道的也并不多。 陈博川和王振声看起来心情很好,又闲说了些话后,起身离开了。 袁淼一直目送他们的车走远后,才回到地下室,拿出了镜子。 谢云溪一直等着,见到袁淼便问:“怎么样?” 袁淼的心情超好,她点了点头:“黄金和银子,我都卖了!” 她把交易的单价和最后的总价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也松了一口气。 一下子就到账了十五六亿,离他们买船的目标又近了一步。等她把后院的那些东西清理完后,捡些贵重传给女儿,想来要不了就能筹齐二三十亿。 那天晚上她虽然只顾着清点金子和银子,但是对其他东西也有印象,那里面古玩字画不多,各种各样的宝石可不少,还有翡翠玉石等,这些都是能卖出高价的。 “今天陈博川也来了,还有一位中心银行的董经理……”袁淼把交易的过程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点头:“银行是也有贵重金属回收业务,不过,他们的条件比较苛刻。这次应该是孟主任他们帮了忙。” 否则的话,交易不会这么顺利。 袁淼心里知道,兑换金银这类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了,以前都没有去银行,也是因为银行回收贵重金属的条件很多。 不过,这次董经理给她留下了一张名片,言明了,以后可以直接去找他。 “董经理走了之后,陈秘书长主动说了船的事情……”袁淼看着谢云溪,“我把你们情况,也告诉他……” 谢云溪笑了:“没事!咱们都买了这么多东西了,他们肯定已经猜到了。” 袁淼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情,会给父母带来麻烦。 不过,她内心又觉得,这些告诉陈博川和王振声,也并无不好。他们早就知道父母的处境了,对两边世界的互通也并没有反对,反而是持支持和鼓励的态度。 “还说了什么?”谢云溪又问。 “陈秘书长说,大型船只的事情有点麻烦,但是他能帮我们联系到中小型游轮,两三百人左右承载量的游轮,国内就有,大概三亿左右就能买下一艘了。” “真的吗?“谢云溪也很意外。 如果真能买到两三百人承载量的小型游轮,那买下五六艘这样的船和一艘载客量一千多人的大型游轮有什么区别? 售价三亿多,五六艘也就十几二十亿,可比六十六亿低多了。他们完全能够承受! “要不,你跟爸爸商量一下,咱们就买这种?” “好,等他回来了,我问他!”谢云溪也觉得袁博文一定会同意。 袁淼还没有联系宋颜,不知道他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便没有把另一艘能承载六百多人的游轮的事情告诉谢云溪。 船的事情有望解决,谢云溪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一大截。 “……金矿的事情,陈秘书长和王所长有没有提起?” 袁淼点头:“他们也说了,上面答应和我们一起合作共同开采,但是具体怎么合作,他希望能够和你们面谈。” 谢云溪高兴得合不拢嘴了:“好!等你爸回来了,我告诉他!这些事情,我也不懂。” 袁淼连忙把自己这段时间收集和看过的资料拿过来:“……这些都是我在网上搜索查到的,有关开采金矿的信息,你们看看,有没有用?” 她把资料传了过去。 谢云溪翻了翻:“应该有用,你爸回来,我给他看。” 袁淼笑了。谢云溪的心情也很好,跟袁淼说完话后,她就带着念荟和贺天凤来到了枫叶巷。 姜云枝和蒋新月已经吃过药了,除了有些轻微症状以外,其他并无异常。谢云溪询问过后,又交待了一番,让她们好好休息。 宋婆婆心有余悸,离开了姜云枝和蒋新月所住的房间后,她低声问:“夫人,她们早上吃过药后,到现在都没有情况,真的不要紧吗?” 谢云溪愣了愣,笑着说:“老夫人不用担心,她们并不是没有反应,只是较轻微罢。” 宋婆婆愣住了。 谢云溪又说:“我刚才看过了,她们都已经见红……”虽然也出现腹痛情况,但是症状也很轻微。 宋婆婆想到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一幕,一碗药下去,不到一个时辰,喝药的人就疼得在床上打滚了,那血像是开了口子的水渠,一盆接着一盆倒。 同样是打/胎,可眼下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自打屋里的两个丫头吃过药后,她的心就提了起来,盆子都准备好了,但那两个丫头却跟没事人一样。 过了一个多时辰,她们也就脸白了些,说肚子有点疼,虽然是落了红,但那一点儿跟寻常月事期间差不多,哪儿像是要落胎的样子? 第233章 分明就是……没起效果…… “真没事儿吗?要不要请郎中过来看看?” 话一出口,宋婆婆就后悔了。这几天,她看得分明,袁夫人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却在治病医人方面独有一套。 院子里的这些丫头,好些个她都觉得以后难得好了,可只几天,那些丫头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沈小姐,从营帐里抬出来的时候,她都觉得就这一两天的事儿,连城内素有声望的郎中都摇头了。 可经过袁夫人的医治后,沈小姐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那屋里也不再是臭气熏天了。 这做郎中的,哪一个想被同行比下去?她刚才那些话分明就是不相信人家! 宋婆婆想打自己的嘴巴了。 谢云溪倒没多想,她一直认为中医和西医是两个不同的体系,各有优劣,说不上谁好谁坏。 “暂时不用,她们现在的情况还好,晚些时候可能会出血更多。若是……”谢云溪看向桌子上的茶盏,“出血有茶盏里的茶水那么多,您让门口的护院来府衙找我。” 她给姜云枝和蒋新月吃的是西药,与这里常用的堕/胎药完全不同,把郎中叫过来了,她不知道他们会看出什么。 这里常用的打/胎药麝香和藏红花等中药药性很猛,服用后估计症状也会很明显。 但是西药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使用后症状就轻微多了。 原本,谢云溪还有些担心,蒋新月的孕期有点长了,超过药/流服用的最佳时期,但她后来看过蒋新月的b超影像,她的胎囊发育并不大。这才敢给她用药。 姜云枝的孕期则刚好在用药的规定时间内。她们都符合用药指征,一般情况,应该不会有事。 药物流/产较为异常的症状有剧烈腹痛和大量出血,一般出血量若是超过了一百毫升,会视为出血量过多。 一百毫升,可不就跟桌子上的茶盏容量差不多? “哎!”宋婆婆应下了,看了看桌子上的茶盏,又看了看底下的盆子,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谢云溪没有留意,在枫叶巷呆了一会后,便回了府衙。 刚要进门,他们一行人与匆匆出来的谷雨差点撞了正着。 谢云溪见谷雨抱了好几个礼盒样的东西,叫住了他:“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谷雨哎呦叫了一声,想擦擦额头上的汗,手上的礼盒差点掉了 贺天凤见状,连忙把他手中的礼盒接了过去。 谷雨苦着脸说:“夫人,刚才府衙来了客人,等了您好一会儿,这会人刚走!东西就是他趁我不注意留下的!” 谢云溪笑着问:“是谁?” 她来郴州之后,接了好几张帖子,也见了几波郴州本地富家太太夫人们打发过来的婆子丫鬟,都是想见她,或是想请她过去参加活动,借此认识。 郴州的情况不明,清点排查还没有完成,她不想生事,全部都推了。 “是城东紫云巷何府的何夫人,他家以前在晋州开过粮行……” “何记粮行?!”谢云溪吃了一惊。 “就是他家!夫人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又没过去多久。” 谷雨苦笑。 他对这个何家粮行,也记忆犹新。当初老爷夫人发现何记的粮食有问题后,让他来郴州调查,刚好遇到郴州城破,北凉人进城,那次要不是和霍大哥在一起,这郴州城他还不一定能出的来。 “何家过来的是谁?” “就是以前何记粮行的掌柜!现在他是何家府上的管事了。他说见过老爷和夫人,知道老爷和夫人来了郴州之后,一直想过来拜见,只是不得空。他家老爷夫人得知后,便让他过来了,他们对老爷夫人也十分钦佩。” 谢云溪笑了笑。 何掌柜说的这种场面话,听听就算了,绝对不能当真。当初何家在晋州开粮行,她的确进去转了转,但没有看到店里的掌柜。 倒是袁博文见过何记的掌柜,那是在捐粮的动员大会上。何记的掌柜参加了,却以粮食被打劫了为由,并没有参与捐赠。谢记这边则是袁归出动,承担了大半捐赠任务。 “我陪着说了一会话,他得知老爷夫人都不府衙,瞅了我没留意,竟然丢下东西就走了。” 谷雨说起这件事情,心里都不爽。 他对何记粮行上下都没有好印象,要不是怕耽误事,绝对不会陪着说这么多话,结果一个不留神,竟然还让他们留下东西。 以前老爷夫人就说过,不能随便收礼。他赶出去,就是要退礼的。 谢云溪心里好笑。这何家算是被谷雨恨上了。 “这就是何掌柜留下的东西吗?” “是啊,夫人,您可得给我做主,东西真不是我收下的。” “我知道了,放下吧。” 谢云溪想到何家的矿山,这些礼大概是先头戏,后面多半还有。 贺天凤放下了礼盒。 谢云溪看了看。 大小四五个礼盒。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过,何家是北地数得着的富商,想来送给他们的礼不会薄。 谢云溪对念荟说:“打开看看。” 第234章 她很好奇,何家会送什么。城北的何家矿山,可是一年能带来上百亿的收益呢。 念荟打开礼盒,谢云溪扫了一眼,怔住了。 一串晶莹剔透,浓艳欲滴的翡翠项链静静躺在红色锦盒里,整串项链雍容华贵,典雅大气。颗颗玉石色正饱满,水润通透,大小一模一样。美的惊心动魄。 竟然是一串极其罕见的帝王绿项链! 谢云溪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果然是大手笔! 她想到了袁淼在魔都珠宝展会上卖出的金镶玉璎珞,那上面的翡翠似乎还没有眼前的这一串项链的颜色浓郁,块头跟眼前的这串项链上一颗珠子差不多大小,最后竟然卖出三百多万的高价。 然而,即便是这个价,也是因为有人故意估低价格,实际的价格比三百万高多了。 整个璎珞实际估价在六百万到一千二百万之间。 第96章值得 而那支璎珞最具价值的部分,就是上面的帝王绿翡翠了。当场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过指头大小的一块帝王绿就能卖出好几百万的高价了。眼前的项链,这般大小的珠子就有五十四颗!整串项链的价值不言而喻。 谢云溪好不容易才将目光挪开。 “这个,也打开来看看。” 念荟闻言,又打开了一个礼盒。 “是手镯呢!夫人快看!颜色跟项链一模一样!这是一块玉石出来的吧?” 谢云溪已经说出话了。眼前的礼盒里面竟然是一个翡翠手镯,颜色与第一个礼盒里面的翡翠项链一模一样,通透浓艳,也是罕见的帝王绿。 她知道北地有好几个州县盛产玉石和各种宝石,但是帝王绿她见过的并不多。今天,倒是开了眼界。 看来,这何家不是一般的有钱。 谢云溪干脆让念荟把其他礼盒都打开了。 第三个礼盒略小,里面是一对翡翠耳坠,数十璀璨夺目的宝石环绕着中间一块浓艳欲滴的翡翠玉牌,雍容典雅,色泽与前面两个礼盒中的翡翠一模一样。应该是同一块玉石雕琢出来的。 第四个礼盒里面却是个长筒样物件,旁边还有几个附件。 念荟没见过,好奇问:“这是什么?” 谢云溪刚开始也不知道,拿起来看了看后,明白了,失笑说:“这是好东西,你们老爷见了,一定会喜欢。” 等到袁博文回来,谢云溪笑着问:“你猜今天谁来过府衙了?” 袁博文想了想,笑了:“我猜不到,是晋州那边谁过来了吗?” 谢云溪摇头:“是何家来人了,还给你我送了礼物!” 袁博文愣了愣,笑着说:“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谢云溪不明究竟,袁博文坐下后,手揽上谢云溪已经并不苗条的腰身。 “前天,江虎清点排查郴州的时候,遇到了阻拦,吏部侍郎钱永辉的哥哥钱永康不仅不配合清点排查,还纠结了不少护院家丁与巡防营的人对峙,我开了枪,他们才退。” “事后追查,那钱永康分明就是被何有为鼓动,当了枪使。我还以为这件事情后,何家会消停一阵子,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门了。” 谢云溪解惑:“城东矿山的利润太大了,他们不甘心。” 袁博文赞同,一年上百亿的收益,连他都眼热,何家不甘心,情理之中。 不过,如果没有何家把矿山送给北凉人这件事情,他即便十分眼热,也不会非要弄到手。 md,送给北凉人,何家心甘情愿,轮到他了,何家就不甘心了! 这叫什么? 典型的窝里横!赤/裸/裸的瞧不上,把他们不当回事!属实叫人不爽。 “哎!都送了什么?值钱吗?”袁博文问。 谢云溪抬了抬下巴:“就在那边桌子上,你去看看。” 袁博文起身,一过去便被几个打开的礼盒晃花了眼:“哟!这些……都是帝王绿?!” “应该是的。”谢云溪说,“我上次给淼淼传过一支金镶玉璎珞,上面的玉石颜色好像还没有这么浓郁,后来淼淼在珠宝展会上出售时,有好几个专家都认为是帝王绿。” 这件事情袁博文也有印象,他眼睛发亮:“这何家确实有钱啊!这些只怕是有好几个亿了!” 谢云溪笑着没接话。她心里觉得,这些加起来,只怕是有上十亿了。 “何家过来的时候,我不在府衙。谷雨陪着说了一会儿话。何家以前何记粮行的那个掌柜丢下东西就走了。这是怕我们不收呢!要不要再送回去?” “送回去干什么?他们敢送,我就敢收!” 薅何家的羊毛,他一点儿都不觉得难为情。倒是对何家到底有多少家底好奇起来。 一出手就是三件套的帝王绿首饰! 这何家不是一般的有钱!不愧是北地数得着的富商! “这是什么?”袁博文注意到旁边礼盒里面的长筒样物件了,拿起来摆弄了一会,惊呼:“这是……望远镜?!” 谢云溪早就看出来了。他们屋里就有一个望远镜,而且比这个不知道先进了多少倍。 “何家这是从哪儿弄到的这东西?”袁博文惊奇极了,颠来倒去看,一会后,与谢云溪的目光对上了。 第235章 两人都想到了同样一个词———海外! 西方最早出现的望远镜就是镜筒很长的这种。 一时间,两人都对海外憧憬上了。 “以后有了时间,咱们也去看看!”袁博文说。 谢云溪笑眯眯点头:“好!” 说起了海外,袁博文就想到了船。 “对了,今天淼淼那边的事情进行的顺利吗?” 谢云溪的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很顺利!”她把袁淼告诉的事情经过转述了一遍。 袁博文也喜不自胜:“好!好!不过,我现在抽不出时间……” 北凉大军即将要来,这些天他和其他人忙得跟陀螺似,郴州城里的事情刚刚理顺,城防和外围的布置也才开始。 金矿那边只是暂时派人围住了,将何家的人全部拿到了大牢里,在原本的工人里面挑了几个出来管事,继续原本的采矿作用。其他事情,他都没有动。属实抽不出时间来。 既然要与上面合作开采金矿,那首先他得对金矿的情况有一定了解,否则的话,根本没法谈。 现代的人过不来,专家再厉害,技术再先进,无法到现场,他如果再不能提供相关数据,事情就没法进展下去了。 “陈秘书长只是让你有时间了面谈,并没有催促,你先别着急。” “这些是淼淼收集到的有关开采金矿的信息,你先看看。” 袁博文接过后翻看了几张,点点头:“很详细啊。” 女儿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事认真仔细,不怕困难。 明明对这些一点儿都不懂,还找了这么多资料。而且,这些资料上面还有标注,这是她事先已经看过了。 袁博文把资料收了起来。 合作开采金矿的事情可以暂缓,但是船的事情要落实了。 好在,一开始他就想到了跑路,来到郴州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在海边圈了一块地,离军营不远,所有闲杂人等一律不能靠近。 三亿左右的中小型游轮,价格不贵,买下来后,可以就停靠在那里。到时候,他再让人围起来。 “船的事情……你跟淼淼说,咱们先买一艘,就是价值三亿左右的那种,地方,我已经找好了!” 谢云溪点了点头,又问:“船买回来了,由谁来驾驶?” 袁博文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新江市就在江边,他见过的江船不少,虽然他不会驾驶,但是对驾驶室里面的设备并不陌生。 游轮虽然跟江船不一样,但是他相信大同小异,如果有视频和资料,他应该可以能够学会驾驶。 自己学会之后,就可以教其他人了。 虽然,现代化知识体系与这里科举制度不一样,但是驾驶员并不一样非要掌握扎实的机械类知识。单纯的学会操作,对于一些动手能力强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学会了驾驶之后,其他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他们只要能与女儿保持联系,行驶过程中出现了问题,应该不难解决。 当然,他也明白,这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达成的目标。 “行吧,我跟淼淼说。我们是暂时先只买一艘,对吧?” 袁博文点头:“先买一艘。” 既然能买到同种类型的游轮,学会驾驶其中一艘就可以了。 夫妻俩人商定好后,谢云溪看了看时间:“淼淼现在应该还没有休息。” 袁博文考虑了片刻,“现在就跟她说吧。” 看到镜子发生变化时,袁淼刚跟宋颜打完电话。 “爸,妈妈把今天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我都知道了!合作开采金矿的事情,等我这边把情况摸清楚之后,你再约陈秘书长他们。” “好!那……船呢?” 袁博文看了谢云溪一眼:“这件事情我跟你妈刚刚商量好,大船不好买,我们就买小船!就是陈秘书长说的那种能承载二三百人的小型游轮!先买一艘!” 袁淼顿了顿:“……好!一艘够吗?” “你爸爸的意思是,咱们先买一艘!学会操作需要时间。等人员培训好了,我们要离开的时候,看情况决定是否再买!” 如果要带走的人多,可以多买几艘,如果没有那么多人,或者局势好转了,船买多了,纯属浪费。 三亿!也不是一个小数! 袁淼答应了。 “爸爸,你前几天让我买的东西,我已经买到了,什么时候给你?” “就明天吧!” 军需仓库,他也准备好了。那地方原本是郴州守军的军需仓库,地方不小。北凉进城后,那里就荒废了。他们接手后,他就让吴万乾把那里清理了出来。 约好了明天传递军需等物资的具体的时间后,袁淼就跟父母断开了联系。 夜已经深了,她却在为难。 就在刚才与父母说话之前,她给宋颜打过电话了,证实了陈博川的话。 宋颜已经在与澳西环球旅游公司洽谈游轮出售的事情,并且到了尾声。 载客量约六百多人的大中型游轮,也就使用了两年,维护的不错。宋颜的团队跟他们商谈买价时,由三十多亿,砍到十八亿左右,近乎打了对折。 而现在,她又要反悔。 第236章 不买了。 袁淼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她刚才跟宋颜道了谢,虽然提到了她要最后确认才决定是否购买,但是转折来得太快了。 宋颜会不会将她骂一顿?会不会觉得她不可理喻? 为了这件事情他忙了这么久,却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袁淼纠结了好一会儿。 不好开口。 但是,这个口必须得开!十八亿的游轮,她买来几乎没有用!除非,她打算开海上环球旅游公司。 拿起手机的时候,袁淼的头皮都在发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宋颜略有些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还没有睡?” 袁淼干干笑着:“是啊……没有打扰到你吧?” 宋颜似乎心情很好:“怎么会?接到电话,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跟平时不大一样。 袁淼依旧干笑着,心里暗道:希望你的好心情一直维持下去。 “宋总……船的事情……” “你已经说过了,今天晚上你已经说五次谢谢。” 袁淼完全不记得这个了:“……是吗?”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不用这么客气吧?” 袁淼连忙接上:“是!宋总……” “你可以叫我宋颜……或者我的另一个小名……” 袁淼有点懵,脱口而出:“什么?” 她记得宋颜的小名,叫小宝? “颜颜!小时候奶奶偶尔这么叫我。” 袁淼觉得自己的头顶下起了瀑布,一时间怀疑,电话对面到底是不是宋颜。 宋颜的小名居然叫颜颜? “我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会叫我小颜。” 袁淼顿时收起自己胡思乱想。 宋颜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吗? 她想起宋颜以前说过的话,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袁淼心里突然有些酸涩,她也算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孩子。 “好!宋颜!”她打起来精神,小心翼翼说,“……澳西环球旅游公司的游轮,我……可不可以不要?” “当然可以!我们并没有签署最终交易合同,目前只是洽谈阶段,你确定不要吗?” “确定!”袁淼连忙说。 “好!我通知他们。” 袁淼松了一口气,宋颜的回答太快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澳西环球公司那边不会有麻烦吧?” “不会,我来解决。” 袁淼心里感动,迟疑说:“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宋颜似乎笑了一下:“你不想要,那就不要。至于理由,这很重要吗?” 袁淼不知道说什么了,要和不要,都是她的一句话,但是中间周旋奔波却是宋颜。 作为百年宋记如今实际上的掌权人,他当然不会很闲。 但他却为了她的事情一趟一趟往澳西跑。与对方接触洽谈,也是自己亲自出面。 “宋颜,谢谢你!”袁淼轻声说。 宋颜笑了一下:“很感激我?今天晚上你已经说六次了……要不,你请我吃顿饭吧?” “呃……好啊!”袁淼几乎妙答,“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电话那头的宋颜顿了顿:“明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说好了,明天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袁淼在座椅上转了一个圈,令人头疼的事情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宋颜,真的很好! 想到刚才电话里的声音,以及宋颜曾经说过的话。袁淼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宋颜很好,但她却无心。 可这个重要吗? 比起父母的安危,她心里的想法算得了什么? 所谓的爱,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不过如此罢了。 宋颜很好,又能帮到她,不管是做朋友,还是其他,都值得拥有。 姜云枝和蒋新月服药后的第三天,谢云溪又给她们做了一次b超。 结果很好,两人的孕囊都已经排出去了。 询问得知她们这几天腹痛和出血情况都在减轻后,谢云溪笑着说:“好了,你们已经没什么事儿了。不过,接下来的几天,还是注意休息和保暖。” 姜云枝和蒋新月都高兴的点头。陪同她们一起过来的宋婆婆不敢相信听到的。等姜云枝和蒋新月离开后,她狐疑问:“夫人,真的打下来了吗?” 这几天,她提心吊胆。但两个丫头既没有疼得满屋打滚,也没有谁出现血崩的情况,除了精神不大好以外,其他几乎看不出吃过药。 这哪里像是在打胎?与她见过的,听过的,都不像。 除了是药没起效果,或者是药不对以外,她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谢云溪点头,笑着说:“真的已经下来了。” 她在影像里看得清清楚楚。 忍了一会,宋婆婆还是不放心:“要不要请郎中来看看吧?” 谢云溪愣了愣:“好!” 三天的时间,孕囊已经排出去了,药效也已经过了。想来郎中应该摸不出什么了。刚好流/产后两个丫头体质比较虚,让郎中看看,给她们开个方子补一补。 第237章 宋婆婆去请郎中了。谢云溪在院子里转了转,大门开着,她突然听到外面一连过去了好几辆摩托车。 这很少见。她知道军中的摩托车大多数都配给斥候营,斥候营的将士们一般是早出晚归,动静也不会这么大。 这里虽然没有红绿灯,但是袁博文对车辆的行驶有严格的要求。在城里飙车,这是绝对不容许的规定之一。 谢云溪心里一动,在念荟的搀扶下,走到门口。 又一辆摩托车呼啸过去了。 念荟皱了皱眉:“是斥候营的人!” 谢云溪也看到了。 这一连过去了好几波斥候营的将士,是北凉人要到了吗? 第97章伏击 到了半夜,谢云溪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刚回到府衙的袁博文身上还带着寒气,才换了衣裳,正准备要上/床。见谢云溪醒了,他笑着说:“吵到你了?继续睡!我眯一会儿就走了!” 谢云溪往里面让了让,袁博文卧了下来,闭着眼睛,摸上了谢云溪隆起的肚子。 谢云溪想到了白天见过的一幕:“是不是北凉人要到了?” “嗯,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飞鹤岗那边,距离这里只有两百多公里了,大概两三天后就能到郴州城下。” 谢云溪心里一惊。两百多公里,若是两条腿走路,差不多要三四天时间。如果是急行军,大概要两三天。有车的话,也就是三四个小时。 确实不远了。 “我能做什么?你们都安排好了吗?” “你别着急,这次来的只是北凉的先头部队,人不多,他们的大部队还有好几天才能到。” 谢云溪想到了斥候营的望远镜和摩托车,确实能在军情探查方面有很大的优势。 “先头部队?骑兵多吗?” 袁博文点了点头:“斥候探查到的消息,这批先头部队差不多有两千多骑。我们准备在落日谷那边设伏。定了寅时出发。明天一整天我可能都回不来,我把连虎留给你,你要是有事,就让他去办。” 谢云溪心里有些不安:“我在这里挺好!身边有天凤和念荟,府衙里也有护卫,你把连护卫带上吧!” 身为袁博文亲卫队长的连虎身手不错,商泽不在的时候,他顶了大梁。 “他跟着我也没什么事,我们在落日谷设下埋伏,不会跟北凉的先头部队过多纠缠。让他留下来,帮你跑跑腿。这次,我把谷雨带走,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他回来找你。” 谢云溪不再说话了。 谷雨很机灵,年纪虽小,出手却很是不凡。小小年纪就能跟着霍小北一路从郴州杀出来。有他跟在袁博文身边,也不错。 她又想到了落日谷那边的地形,两边高,中间低。如果设伏,不管是在地上埋东西,还是从上面放枪放箭,都能对经过的大部队造成打击。 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伏击地。 不过,这次来的是骑兵,他们通过峡谷的速度会比较快,如果不事先安排好,恐怕效果会大打折扣。 谢云溪想着这些,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了。一睁眼,天已经亮了,袁博文已经不在身边。 听到响动的念荟进来,协助谢云溪洗漱。 谢云溪问:“老爷什么时候离开的?” “丑时不到。”念荟回答,她看起来有些不安,“夫人,北凉人是不是要来了?” 谢云溪没有回答。袁博文的行踪,她身边的人都知道。早出晚归。昨天更是半夜才回来,凌晨两三点又走了。再加上昨天白天念荟见过斥候回营,他们能想到北凉人要来了,并不稀奇。 但是军务大事,不能随意透露。 “天还没亮,就有许多车出城了,动静不小,好多人都在说,北凉人要来了,又要打起来了!” 谢云溪笑了下:“许是夜里出城拉练,不用大惊小怪。” 念荟松了一口气,不过眉头依旧皱着。 北凉人来了,他们害怕,北凉人不来,他们的心始终悬着,也不好受。 收拾好后,谢云溪依旧带着关景钰等人来到了了枫叶巷。 女孩们的情况恢复的不错,除了几个病情较重的以外,其他人陆续走出了房间,但还是胆怯警惕,一点儿风吹草动她们就怕的不行。 晚上的动静,估计她们也听到了,眸子里惊慌害怕比前几天明显多了。 谢云溪只当没有看见,带着念荟给沈悦兰换药处理后,又把姜云枝和蒋新月叫了过来了。 宋婆婆跟着姜云枝和蒋新月一起进来,脸上的郁结已经一扫而空。 “怎么样?你们昨晚歇息得还好吧?”谢云溪问。 姜云枝和蒋新月都点头了。宋婆婆笑着说:叭义死疤以流久留3“她们今日已经吃过药了,夜里也没有出血,好得很呢!” 谢云溪笑着说:“那就好,不过这两天还是要注意,你们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要累到了,也要注意保暖。” 两个女孩又点头了。 宋婆婆在旁边看着,一脸欣慰笑容。她是万万没想到,袁夫人的医术居然这么了得。 那么大的事情,以往就跟过鬼门关一样,但在她手上,却像小事一桩,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孕妇几乎没受什么罪。 第238章 昨日郎中来看,两个丫头都摸出小月子,郎中还说落得很干净,开了两副补身子的药就离开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原来,打/胎还有这么简单的。 姜云枝小心翼翼看了谢云溪一眼:“袁夫人,北凉人是不是又要来了?” 谢云溪想了想:“可能吧。不过,他们总是要来的。咱们不怕!能把他们打跑一次,就能把他们打跑两次!” 两个女孩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些,北凉人带给她们的伤害太大了。 宋婆婆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大家对北凉人的畏惧根深蒂固。 谢云溪并没有过多谈论这件事情,而是把几个已经痊愈的女孩叫了过来,让她们跟关景钰等人一起听讲。 大战马上就要打响了,她希望自己能出一份力。月份大了,行动不便,她给女孩们讲解了一些常见伤情紧急下处理,比如清洗包扎伤口正确运输等等。 下午回去的时候,谢云溪发现街上巡防营的士兵多了起来,米粮店的门口排起了长队。 她看了一会儿,对念荟说:“你去看看,现在的粟米和黍米都是什么价?” 念荟过去了,一会后回来:“夫人,如今粟米七十五文一升,黍米八十二文一升,比前几天涨了好多!” 谢云溪心里吃惊。他们刚到郴州的时候,就发现郴州的米粮价钱比晋州高多了。晋州那边虽然只有谢记和章记两家粮行开门,但是粟米只卖到三十文钱一升,黍米三十六钱一升。米糠的价钱则是跟半年前差不多,几乎没有涨。 但是郴州这边却几乎翻了一倍,现在居然又涨了。 商人逐利,局势越乱,他们赚得越多。 回到府衙后,谢云溪把连虎叫了过来,让他把米粮涨价的事情告诉张时文。 傍晚的时候,突然有很多车从城外开了进来,念荟也出去看了。 大街上的人很多,但是都被巡防营的人拦到了两边,军/车一辆一辆开过去,有的里面是军中的将士,有的则遮盖的严严实实。 郴州城里的百姓虽然都知道驻守在城东的晋州军有车有枪,但是这样规模的车队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什么车?” “这些晋州军是从哪里回来的?” “这些是凌晨出城的晋州军!你们没看到他们当中有人受伤吗?” “真的有人受了伤!这是怎么回事?” “北凉要来了!他们肯定是遇到北凉人!” 人群中议论纷纷,念荟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是知道袁博文天没亮就离开了府衙。 现在出城的人回来了,有的还受了伤。难道是出城拉练遇到了北凉人吗? 她仔细打量每一辆车上的人,可依旧没有看到袁博文。 车上的士兵有的头上缠着绷带,脸上和身上也都是血,而且受伤的不止一个人。 念荟心里越看越慌。拉练可不会造成这么大伤情,一定是遇到了北凉人。 她转身跑回府衙后院,将街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谢云溪:“夫人,凌晨出城的晋州军回来了!好多人受了伤!我没有看到老爷!” 谢云溪已经听到了街上的动静,料到是参与伏击的人回来了。但是看到念荟的样子,她心里仍然紧张起来,不过想到眼下局势,她淡定点了点头。 “应该是北凉人来了!” 素来沉稳的贺天凤不由得捏了捏拳头。 “不过,咱们的人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打了胜仗。” 至于伤亡,难以避免。 话虽然这么说,谢云溪心里却在忐忑不安。 虽然她知道袁博文身上穿着防护衣,比其他将士多了一层保护,但这层保护并不是万无一失。 “你让连护卫过去看看,军营那边可能进不去,但是医棚应该可以,你让他问问刘医官,需不需要人手帮忙?药品和其他,够不够用?” 念荟答应了,去找连虎。 谢云溪则来到旁边的院子里。袁淼传过来的医药类物品,她都放在了这里。 常用的消毒酒精碘伏纱布绷带等,她已经让人改了装,抗生素等药物也都碾成了粉,按照常规剂量分成小包。 如果袁博文受了伤,哪怕他想瞒着她,医棚他也一定会去。如果没有事,也可以通过医棚里面的情况,知道这次的伤亡情况。 谢云溪等了一会儿,连虎回来了。军营里面果然不准任何进去,但是,连虎看到谷雨。 “大人很好,没有受伤!这次他们在落日谷伏击北凉骑兵,大获全胜!” 念荟和贺天凤顿时喜形于色。谢云溪也松了一口气。 “医棚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我进去的时候刘医官正在忙,里面有不少伤患,他看到我很高兴,得知是夫人让我过来的,他连连点头,让我带话,问夫人手上还有没有酒精碘伏和纱布等。” “有!”谢云溪说,指着已经清理出来酒精碘伏等,“这些就是,你赶紧让人送过去。” 这里的中医还没有消毒的概念,他们通常采取的高温熏蒸等消毒方法无法用于人体表面,所以,受伤后发生感染的概率较大。 第239章 自从谢云溪拿出酒精碘伏后,刘医官等人就发现经过酒精碘伏擦拭后的伤口,发生溃烂的情况好多了,因此经常向谢云溪讨要酒精碘伏。 谢云溪虽然知道这里人们日常饮用的白酒也有一定的消毒作用,但是她不知道工业酒精和日常饮用的白酒,消毒的区别有多大,不敢贸然把两者扯到一起,对外面只说酒精碘伏等是她独创。 既然是独家秘方,刘医官等人虽然眼热,但也没有讨要制作方法。 不过,每次军中出现较大伤情时,谢云溪都会毫不吝啬拿出酒精碘伏等。 “还有这些药,对伤口的愈合很有好处,你也拿过去,刘医官知道怎么用。” 谢云溪指着已经换成了小包装的抗菌药物对连虎说。 连虎应下了,叫来两个手下的护卫,抬着东西去了医棚。 知道袁博文没事儿,谢云溪悬起的心也落了地。入夜后,她跟往常一样跟女儿袁淼联系上了。 袁淼没有看到袁博文:“爸爸呢?” “他还在军中,今天晚上可能会回来的很晚。” 袁淼也知道父母的处境,她跟着紧张起来了:“是北凉人到了吗?” 谢云溪不想让袁淼担心,含糊说:“快了,斥候营打探的消息,北凉大军差不多还有三四天就能郴州了。” 袁淼更紧张了。三四天,也就二百多公里。 “你们还需要什么吗?” 除了买买买,袁淼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谢云溪笑着说:“你不是已经买了不少东西吗?够了!别担心,你爸爸他们都准备好了。” 她所知道的,郴州城墙已经修复好了,城外的防线也都布置的差不多了。 原本袁博文等人拿下郴州之后,周围陆续有流民进城。考虑到战事即将开始,以及防线的布置。一天前,郴州城就已经不再接收流民进城了,并且在周边进行清壁坚野。 袁淼点了点头:“要是有事,你们一定及时告诉我。” 她决定这几天就在家里办公。博云贸易那边有沈若臻,博云珠宝那边也上轨道,不需要她盯着了。 “好,放心吧!”谢云溪笑着说,“游轮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今天去了华庆船厂吗?” “去过了。” 知道父母决定买船后,袁淼第二天就联系了王振声,今天就跟着王振声去了一趟华庆船厂。 华庆船厂载客量二百八十多人游轮,共有五层,大小房间有一百多间,餐厅会客厅游乐厅等一应俱全,跟一整栋洋楼差不多,游轮房间内部的设施非常齐全,几乎可以拎包入住。 谢云溪听了袁淼的描述,也很满意。 “游轮买到后,停靠在哪里?你想好了吗?” 袁淼点头:“王所长说了,不用我另外找地方停靠,到时候他会安排好,只要你们可以接收,明天,游轮就可以传过去了。” “至于爸爸需要资料,他会让船厂准备好。有一些资料,船厂的领导今天就给我了。” 谢云溪不由得扬起了唇角。有上面帮忙,就是不一样。 “游轮的售价是多少?” “3.28亿。” 谢云溪更满意了,这个价跟陈博川说的差不多。 “等我问过你爸后,你再把游轮传过来。” 袁淼答应了 谢云溪又拿过一个礼盒:“这是前几天何家送给我们的,是一套帝王绿首饰,你看看怎么样?” 帝王绿?! 袁淼惊呆了。她记得在魔都珠宝展会上一个金镶玉璎珞,就因为上面的翡翠是帝王绿,价格直接翻了倍,估价就到六百万到一千二百万之间。 那块帝王绿也就指头样大小。 现在,何家居然给父母送了一整套帝王绿首饰?! 何家真有钱啊! 谢云溪说完后,把礼盒传给了袁淼。 袁淼打开后,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怎么样?”谢云溪问。 “好漂亮!” 谢云溪笑着说:“你要是喜欢,就自己用。” 袁淼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礼盒里面的翡翠,嘴里说道:“这至少上了十亿,我可不敢戴出去。” 谢云溪笑了:“你要是担心不安全,可以在参加特定活动时佩戴。这套首饰价值不菲,你戴出去,刚好能给博云珠宝打个广告。” 袁淼心动了。 珠宝行业的名气很重要,越是贵重的珠宝,越容易出圈,关注的人很多,不仅珠宝的持有者,珠宝的来历也会被人们津津乐道。 博云珠宝虽然在魔都小有名气了,但是魔都之外知道的人很少。 现在,她只有一家实体店和网店,虽然销量还可以。但是她手上的珠宝首饰太多了,许多都没有摆出来。父母那边的当铺还在源源不断收货。开第二家珠宝店已经是可以提上日程的事情了。 门店多了,销售量自然就能提上去。 时间不早了,袁淼虽然想见到父亲袁博文,但是母亲谢云溪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又说了些话后,他们断开了联系。 谢云溪并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拿起袁淼传过来的船舶资料。 北凉人要来了,他们的船虽然买到了,但是驾驶员还不知道在哪里。袁博文暂时没时间看这些,万一形势斗转急下,需要马上离开,只有船,没有会开船的人也不行。 第240章 谢云溪看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像是有人回来了,她以为是袁博文,正要起身,听到了谷雨的声音。 “夫人,老爷还在军中忙碌,让我回来给他捡几件换洗衣裳。” 谢云溪让谷雨稍等,又让念荟开了箱笼给袁博文找衣裳。 贺天凤问谷雨:“落日谷伏击北凉人,你也去了吗?” 谷雨点头:“那是当然,我是老爷的随从,老爷去哪儿,我自然跟着去哪儿。” “听说北凉人吃了大亏,死了不少人,是真的吗?你快跟我们讲讲!” 说起这个,谷雨眉眼都飞扬了起来。 “……昨日夜里我们寅时出发,到落日谷的时候天刚刚亮!老爷让霍大哥他们在谷里面埋下许多炸/药……炸/药,你没见过吧?” 贺天凤摇头:“那是什么?” 谷雨更得意了:“……可厉害了!这么大一包!拉了一车出去!就埋在土里面!等北凉骑兵进到谷里的时候,老爷按下手中的机关,砰一声,谷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炸翻了!北凉人和他们的马一下子被炸死了好多!整个落日谷尘土遮天蔽日,人喊马嘶乱成了一团!侥幸逃过一劫的北凉人还没有找到北,就被埋伏在山腰的神/器/营机/枪手突突突打死了好多!那场景你是没见过……” 贺天凤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后来就打起来了!” 谢云溪不禁一笑。 谷底有炸药,上面又有机/枪/手伏击,这次北凉的先头部队吃了大亏。 骑兵再厉害,也抵不过子弹。不过,他们应该有人逃出了落日谷,否则的话,晋州守军这边回来的人不会伤这么多。 短兵相接,晋州守军对上北凉人,几乎没有优势。 北凉骑兵凶悍之名,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第98章炫耀 袁博文的衣裳捡出来后,谷雨带上后就离开了。谢云溪又看了一会儿资料才睡。 第二天,谢云溪带着关景钰等人上街时,明显感觉到大街上的人少了许多,巡防营的人倒是不少,列队从街上走过,前面两个带着qiang,后面的人则挎着大刀,行动之间冷冽森严,让人望而生畏。 米粮店门口也围了一圈人,铺子的大门却关着。 谢云溪对念荟说:“你去看看!” 念荟来到粮行门口,却近不了跟前。围在门口的人太多了,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不要过来了!这里也关门了!” “粮食的价钱又要涨了,北凉人又要打过来!” 念荟踮起脚看了看,果然在粮行的大门上看到暂时歇业的告示。她拉住了一个提着布袋的妇人问:“大娘,这里昨日还开着门,怎么今日就关了?” 妇人道:“你还不知道吗?北凉人又要来了!府衙那边不准粮行涨价!不仅他家,城里其他粮行也都关门了!” 念荟听得心惊肉跳,但妇人显然知道的并不多。她又听了一会儿周围的议论,这才回转。小声把米粮店门口人们的议论告诉谢云溪。 “……听说昨日夜里张大人挨家挨户拜访了城内的数十家粮行,限制他们涨价,今日一早,城内的几家大粮行竟然不约而同关了门,贴出暂停营业的告示!” “有几家粮行原本早上开了门的,这会儿也都关了。” “那边门口围着的人都在说北凉又要来了……”念荟说着,看了谢云溪一眼。 谢云溪眸子稍冷。 这是要趁乱打劫,昨天战事才起,这些粮商们就联合起来推高粮价,现在居然想以此威胁。 真是想钱想疯了。 这样的事情并不新鲜,她在晋州时就经历过一次。 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晋州有谢记粮行,袁博文在军中任职,那些粮商们联合行动时,并没有叫上他们,谢记粮行的大门始终开着,里面米粮的价格纹丝不动,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至于晋州的那些粮商,在北凉人打过来之前跑了不少,剩下的也没坚持多久,陆续都关了门。如今的晋州只有她的谢记粮行和章记粮行仍然开着门。 郴州这些粮商的做法不过是旧瓶装新酒,一点儿新意都没有,真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他们了? 简直是不知死活。 谢云溪没有理会,来到枫叶巷后,继续给女孩们讲课。快到中午时,张时文找了过来。 几天不见,张时文的变化很大。他原本就瘦,如今胡子拉碴,形容憔悴,像是变了一个人。 张二小姐见到父亲,好一会儿才叫出声:“爹爹?” 张时文却没有心思跟女儿述衷肠,只点了点头,便冲谢云溪拱了拱手:“袁夫人。” 谢云溪问:“张大人是为了米粮的事情来的吗?” 张时文轻叹了口气:“夫人料事如神!” 谢云溪的目光往两边看了看,关景钰轻轻扯了扯张二小姐,两人一道出去了。孙舒兰等人见状,也行礼过后离开了。 “张大人请坐!”谢云溪说,“郴州粮行联合起来关门的事情,我早上已经看到了。” 张时文叹了口气:“这些人唯利是图,实在冥顽不灵!” 谢云溪:“听说昨日夜里张大人走访了郴州城内数十家粮行,他们怎么说?” 第241章 张时文一脸苦闷。 昨天他接到连虎的消息后,就和几位同僚商量。这才知道郴州的粮价比晋州高了许多。 晋州粟米三十文钱一升,郴州五十文钱一升。 黍米,晋州三十六文一升,郴州竟然是六十文一升,高了整整一倍。 而现在居然又涨了,粟米到了七十五文一升,黍米八十二文一升! 让随从在街上转了一圈,才知道,米粮价钱就是下午涨起来的! 这是明晃晃的抢钱,甚至某些粮商为了赚钱,竟然大放厥词,说是北凉人又要来了!粮价还要涨,现在不买,以后有钱都买不到了。 粟米和黍米是北地百姓最常见的主食,突然推高的粮价不仅会搅乱市场,还会引发人们的恐慌,导致乱像四起。 前方战事已经开始了,郴州城内绝对不能乱。 他便和几位同僚连夜走访郴州城内的数十家粮行,与他们商量,稳定粮价。 有的粮行一说就通,表示会支持府衙维持原价。 但有的却是叫苦连天,说什么形势不好,米粮不好进货等等,他们也没办法!原价卖,那就亏本! 这些话分明就是推辞! 软的不行,他便直接限价,谁要不听,就别怪府衙不客气了,大牢里空着的位置多着呢。 谁知道今日一早,城内几家大粮行居然直接关门歇业,不卖了。 刚刚上午,他又跑一趟了,但收效甚微。原本几家支持他们的粮行也都改了口,表示他们也有难处。 “张记严记粮行说不是他们不开门,实在是原价卖不起,刘记何记等直接说他们的粮行没有粮食了!” 谢云溪心里一动,“何记?是富商何有为吗?” “正是他家,以前他家也在晋州开过粮行。” 谢云溪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家。” “张大人既然说了不得高价卖粮,否则严惩不贷。他们把粮行关门,倒也不算是违背府衙的命令。” 张时文又轻叹了口气:“这些人有恃无恐,我实在想不出办法了,不知道夫人有没有办法?” 谢云溪想了想。她知道张时文找她,是想让谢记粮行出头,平抑粮价。毕竟,众所周知,谢记粮行有粮。 “办法倒是有,不过,需要军需所帮忙。” 张时文愣了愣,连忙说:“夫人,军需粮草动不得!” 谢云溪笑了:“张大人以为我要动用军需粮草吗?” 张时文讪讪说:“夫人一心为民,绝对不会打军需粮草的主意!” 谢云溪又笑了:“张大人不用给我戴高帽。我知道军需粮草不能动,只是想借用一下他们的名头罢。” 张时文愣住了。 “谢记粮行的粮食从晋州运到郴州,最快今日酉时就能到。不过,粮食用谢记的名头卖出去,郴州的百姓虽然高兴,但很快就忘到一边,反而谢记会被郴州其他粮商记住,以后免不了会有些麻烦。” “但如果粮食以军需所的名头散出去,效果就不一样了。” 张时文怔了怔:“夫人的意思是……”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声说:“我明白了!” 随即深鞠一躬,拱手道:“多谢夫人!” 谢云溪笑着说:“张大人明白就好。粮食的事情,张大人无需担心。不过,让郴州百姓明白袁大人一片苦心,还需要张大人多多费心了。” 张时文连连点头,笑出满脸褶子:“夫人放心!袁大人为了郴州百姓,不惜拿出军需粮草,郴州百姓必定人人感激,日后一定会和袁大人一起共同抗击北凉敌冦!保卫郴州!” 谢云溪笑了。聪明人就是不一样,稍微点拨就明白了。 她来到郴州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看出来郴州的百姓对于袁博文等人到来,并没有很欢迎。虽然晋州守军赶走了北凉人,但要不是他们有兵有枪,郴州的百姓不一定会听话。 相反,私底下瞧不上他们的言论很多。 晋州不过一座小城,郴州比晋州大多了。郴州由来便是北地第一重城,无论经济民生,还是风土人情,都是晋州无法比拟的。 晋州守军不过是有几把枪,几辆车,侥幸把郴州城里的北凉人吓跑了,就跑到郴州城作威作福。 郴州的人将袁博文等人称之为晋州军。虽然,这只是个称谓,却也表明了郴州城的人,内心并没有把自己和晋州来的人当成一伙。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她相信袁博文和张时文等人一定看出来了。 这次粮食涨价的事情,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契机。 张时文找到了解决了办法,人一下子来了精神,有些迫不及待:“夫人,粮食的事情多谢了。军需所那边我还要去一趟。” 谢云溪点点头:“张大人费心了!明日卯时你可以让人来府衙搬粮食!” 张时文笑开花了:“好好好!”又拱了拱手离开了。 谢云溪也没有继续留在枫叶巷了,回到府衙后,她就写了一封信,交给了连虎,让他去军需所调一辆卡车,去一趟晋州,把信交给袁归。 不过,晋州谢记粮行的粮食并不多。回到房间后,谢云溪就联系了袁淼。 袁淼吓了一跳,通常她和父母都是晚上联系,大白天很少,她以为出了意外。 第242章 “没事!”谢云溪笑着说,“你那里应该还有存粮吗?” 袁淼连忙点头:“有啊。粟米和黍米都有。这次要多少?” 因为谢记粮行的存在,袁淼在仓库里面始终存有一定数量的粟米黍米和米糠等,就预备着父母紧急需要时能满足供应。 谢云溪想了想郴州如今的规模,虽然城内的居民比以前少了许多,但是比晋州还是要多很多。 “五吨有吗?” “有!”袁淼秒答。五吨也就是一万斤,差不多就是她预备的存粮数额。 “好!这次粟米和黍米,都要五吨!” “米糠呢?” 谢云溪摇了摇头。粮食既然是军需所拿出来的,那就不会有米糠了。 “其他的,要不要?” “这次不要。”以后在郴州开粮行,那就需要各种各样的粮食了。 约好了传递的时间和地点后,袁淼就来到了仓库,把粮食传给了谢云溪,又打电话给沈若臻,让他赶紧再购买一批。 谢云溪看着堆放在院子的粮食发呆。 各有五吨的粟米和黍米不是一个小数,寻常粮行一般都不会有这么多。 马上,晋州那边袁归还会送一车过来。 这么多粮食,当然不能无偿供给。升米恩,斗米仇,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但定多少卖价?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晋州那边的粮价是粟米三十文一升,黍米三十六文钱一升。 而郴州这里的原价就几乎翻了一番。后来的涨价更吓人了。 这些粮食自然不能按照涨高的价来卖,但是按照晋州那边的粮价来卖,势必会在郴州引发不小的轰动,对这里所有的粮商造成近乎毁灭打击。 这里的粮商从此以后还能对他们有好脸色吗? 虽然,她并不稀罕这里的粮商的好脸色,但是,能不树敌,还是不要树敌的好。 如果按照郴州这边原有的价格来卖,一旦让郴州的百姓知道了晋州的粮价…… 那晋州军拿出军需粮食的大义就大打折扣了。 谢云溪正纠结着,念荟在院子门口喊道:“夫人,老爷的通话来了!” 谢云溪愣了愣,才想到应该是对讲机响了。 “进来吧!” 拿着对讲机进来的念荟吓了一跳,看着院子里堆放的粮食呆了呆。谢云溪伸过手来,她才回过神。 谢云溪接过对讲机后,念荟就退了出去。谢云溪喂了一声。袁博文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粮食的事情,张时文跟我说了!这个主意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好!很好!” 谢云溪笑了。 “你跟淼淼联系了吗?她今天能买到多少粮食?如果不多的话,军/需所管够!” 谢云溪看着面前堆积的粮食说:“她手上原本就有,现在已经传了过来。粟米和黍米各是五吨!我给袁归写了封信,让他把晋州那边的粮食拉一车过来。这些加起来,应该能撑一段时间了。” “袁归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酉时左右吧。” 袁博文顿了顿:“到时候我派几辆卡车过去,你让连虎他们把粮食搬到车上,在城里转上两圈!” 谢云溪忍不住笑了。 这是要让郴州城里的人都知道粮食是军需所拿出去的吗? “梧桐巷进去的巷子口有两家连着铺面,都是无主的,房契文书等都在江虎手上,一会儿我让他给你送过去。你让连虎把粮食拉到那里去售卖。门匾来不及制作了,你们就拉根横幅吧。” “好,我知道了。”谢云溪答应了,又关心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袁博文回答,顿了顿后,又说,“昨天的伏击出了点意外……” 谢云溪没有说话,她听出袁博文的语气有些黯然。 “这些等我回去后,再跟你说吧。明天我会抽空回去一趟。” “好,你自己注意。”谢云溪正要挂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这些粮食怎么卖?” 她把晋州的粮价、郴州原本的粮价已经后来涨高的粮价都告诉了袁博文。 袁博文想了想:“就按着郴州原本粮价来卖吧。以后郴州的人发现了,咱们可以推到市场不同这个理由上来。” 谢云溪答应了。按着郴州原来的粮价来卖,这几万吨粮食,他们至少能赚到数十万。 挂断通话后,谢云溪叫来念荟,让念荟通知连虎,去买两百个麻袋过来。 等袁归从晋州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堆放在院子里面的粮食都套上麻袋了。 一会儿后,谷雨带着两辆卡车回来了。 粮食被搬到了卡车上。 郴州的夜晚,往日流连大街的人原本就不多,进来局势变幻莫测,大街上的人更少了。 但卡车的鸣笛声响起时,郴州城里的人还是吓了一跳,许多人都出来看究竟了。 两束耀眼的光芒从不远处照过来,将郴州大街映照得犹如白日,缓缓开过来的庞然大物上面罩着一层黑色展布,展布上面还拉着一根横幅,写着硕大的军需二字。 出门的人都看呆了,不管是缓缓过去的庞然大物,还是上面标注军需二字,都让他们吃惊不已。 第243章 “这是晋州军的车吧?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车上是什么?” “是粮食!听说郴州城内粮食不足,晋州守军袁大人拿出了军需粮食!” “军需粮食?不可能!” 以前总听说军需缺粮,下乡各种征讨,粮商们也要拿出他们的粮食,不听不行,都得要上交。 从来都没有听说落到军中的粮食会反流到民间的事情。 议论声更多了,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如今的粮食就是人命,有谁会轻易把粮食拿出来? 没看到城里的粮价都涨到天上了吗? 今日白天,涨到天上的粮食都买不到了。 城里的粮行都关门了。 下午,有人聚集到府衙请命,请求府衙如今的主事张时文张大人要为老百姓着想,不能让城里的人没有粮吃。 这件事情的背后是谁鼓动?明白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是,粮价再高,总比没粮吃要好。 第99章歪打正着 张大人发了话,表示他们一定想办法解决城中缺粮的问题,这才将聚集的人群打发了。 不过,聚集的人群虽然散了,但是相信张时文的人却不多。 不让涨价,城内的粮行都不开门,张大人总不能拿着qiang逼着粮行开门吧? 如此做法,晋州军跟北凉人又有什么区别? 布下这局的人实在高明,即便知道是谁,也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路走。许多人都等着府衙那边去找各大粮商低头。 结果,军需所拿出粮食了?! 一连好几辆大车,在郴州街道开过的速度并不快,出来观看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说什么的都有。 直到车开到了梧桐巷的巷子口停下来,一路跟过来的人这才觉得或许是真的。 军需所真的拿出了军需粮草。 梧桐巷巷子口两家连着的铺面原本一直关着,这天大门洞开着,里面有许多士兵正在忙碌,府衙张大人也在其中。 大车上的粮食被搬进铺子里,粮袋上专属军需的标识格外清楚。有人在铺子原本门匾的地方正在挂横幅,上面写着:米粮有售。 旁边红纸黑字标出的米粮的价钱:粟米五十文一升。黍米六十文一升。 看到告示的人们炸开了锅。 “这粮价是真的吗?竟然跟涨价前的一样!” “是谁都可以购买吗?有没有限量?” “什么时候开始售卖?” 张时文站在铺子门口,让大家不要挤:“大家都看到了!放心吧!我们郴州有粮!袁大人不会让我们郴州的百姓饿肚子的!” 面对七嘴八舌的问题。张时文回答:“明日卯时,准时开始售粮!价格:粟米五十文钱一升,黍米六十文钱一升!人人都能买到!” 他的声音不小,远远传开了,但人们还是纷纷往前挤。 看清楚告示内容的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欣慰笑容。 有粮了!大家有活路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梧桐巷巷子口的粮行门口就排起了老长的队伍。昨晚上运粮的大车还没有开走,就停在旁边,车身上军/需的字幅还在。 张时文让人在粮行门口放了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两个小袋,小袋里面则是这里出售的粟米和黍米的样品。 排在队伍前面的人一眼就看到了袋子里的米粮。粟米颗粒饱满,颜色金黄,里面竟然一点糠屑都没有。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米香。 品质居然是难得的好。 这样的粟米在郴州的粮行可不仅仅只卖到了五十文一升。这是专供给有钱人,六十文钱一升七十文钱一升都有人买。 开始售卖了,排队的人挨个上前。 坐在桌子后面的袁归问:“你要多少?” 被问到的人半夜里就过来排队了,想到眼下的局势,虽然今日袁大人拿出了军/需粮食,许是明日就没了。 城里有那么多人,军中的人也不少。 他舔着笑脸回道:“粟米五升!” 这个份量足够他家几口人吃上四五天了。话出口后,他忐忑不安看着袁归,生怕他说出一个不来。 袁归低下头拨了几下算盘,高声喊道:“粟米五升,共计两百五十文钱!” 称量好的粟米很快就被提到桌子上,半开的袋子里米香扑鼻。 伸长了脖子的人们纷纷点头:“这米真不错!” “那是!你们也不想想,这粟米原来是给谁吃的?” “不愧是军需粮草!比城里粮行的粮食好多了!” “别提那些粮行了!都是黑心肝的!北凉人还没有来,他们就涨价了!府衙下令限价,他们就关门!看看人家袁大人,听说城里缺粮,二话没说就拿出了军需粮草!这才是一心为民的好官!” “对!要不是袁大人打跑北凉人,咱们现在还得看北凉人的脸色过日子!一个不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起北凉人,鲜少有不恨的,这年月几乎家家都有人死在北凉人的手上,可恨他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欺辱。幸亏袁大人带着晋州军赶跑了北凉人,替他们报了仇。 第244章 念荟在附近转了一圈,回去后就把听到的话告诉了谢云溪。 谢云溪笑了笑。这次的事情完全是歪打正着,她也没想到。 那些粮商以为掌握了粮食,就能让府衙低头,结果撞到枪口上了。 粮食,要多少她就能有多少,价格也不是问题,对于她来说,也就是赚多和赚少的问题。 不过,能借此拉拢一波人心,算是意外之喜。 袁博文说了这天要回来,谢云溪便没出门,在府衙里面看袁淼传过来的船舶资料。 中午,谢云溪等人才吃过饭,袁博文就回来了。 “吃过了吗?” 袁博文摇头,他是从梧桐巷那边过来的。 都中午了,那边依旧人山人海。 谢云溪早就知道了梧桐巷那边的情形,连虎过去看了好几次,说排队买粮食的人都在夸袁大人如何如何好,城里的那些粮商各个都是奸商,眼睛只有钱。 谢云溪让念荟又摆了饭菜。袁博文狼吞虎咽吃了几口,感慨说:“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啊!” 谢云溪在袁博文旁边坐下来。她知道军需所的粮食虽然都是女儿从现代购买的,但是军中的兵大多都是北地人,他们的主食通常就是粟米和黍米。 袁博文虽然喜欢吃大米,但他身在军中,自然不能特立独行。 “你从梧桐巷那边过来,看到张大人了吗?” “看到了,他在忙,我没有过去。” 谢云溪说:“这次的事件里面也有何家的身影。” 袁博文点头:“张时文昨天也跟我说了,何记粮行就是这次带头涨价的粮行之一。” 谢云溪感慨:“这何家真是越有钱越喜欢搞事!昨天,我听张时文说起,才知道他家在郴州竟然有三家粮行。” 袁博文笑了下:“放心,马上他家的粮行就要彻底关门了。” 谢云溪惊了一下,“你准备怎么做?人家可没有违抗府衙命令。你如今名声才好一点,可不能让人抓住了把柄。” 袁博文笑着说:“我知道,咱们的好名声来的不容易,我不会胡来。何记粮行是没有违抗府衙限制涨价的命令,只是关了门不营业。但是,在此之前,何记粮行制造恐慌,推高粮价,扰乱市场!这些都是事实,而且人证物证都有。理应受罚!府衙关他一段时间,想必没有人会说什么。” 谢云溪笑了。 今天的卖粮事件后,想必城里的粮行也会陆续开门。论价钱,他们的粮食跟军需所拿出来的粮食一样,但是论质量,那就远远不如了。 现代化机械脱壳的米粮不仅颗粒完整,而且还没有糠屑。 两下对比,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买谁的。 有女儿那边的帮衬,粮食军需所可以一直卖下去。这样一来,城里的其他粮行就不得不降价卖了。 米粮这种东西,放久了容易生虫。何记粮行的人进了府衙牢里,关上一段时间,他家粮食的就算是废了。 “不过,何家肯定会来找你!人家前段时间可是给你送了大礼。你先想想,何家上门了,你怎么说。” “我?”谢云溪笑着说,“我能怎么说?你自己都说了何记粮行推高粮价,制造恐慌,扰乱市场,都是事实,既然事实,那就不是我能插手的事儿了。” 她没落井下石,都算是不错了。 袁博文冲谢云溪竖了根大拇指。他和谢云溪的想法一样,对上何家这样,用不着心慈手软。 谢云溪笑了,一会后,又低声说:“淼淼昨天跟着王所长去了一趟华庆船厂,他们的船不错,王所长说,只要咱们这边准备好了,船可以马上传过来。” 袁博文想了想:“……那就今天晚上吧。” 北凉人要来了,船必须得准备好了。晚上光线不好,船突然出现,不容易被人看到。 “好,我跟淼淼说。昨天,她也传了些资料过来,你有时间看吗?” 袁博文叹了口气。 谢云溪没好气说:“知道你没时间,我正在看,不过……能不能学会?我可不敢保证。” 袁博文立刻点头:“你一定能行!” 谢云溪却表示怀疑,她觉得自己有可能是怀孕的缘故,记忆力都在下降。看袁淼传过来的资料,犹如在看天书。 袁博文也不希望谢云溪累到:“你也别逼自己,能看多少就看多少。咱们也不是马上要走。等我这边告一段后,我们一起学习。” 谢云溪点头了。 “晚上,我和淼淼就等你了。” “好,我大概戌时到家。” 谢云溪又问:“你昨天说,落日谷伏击出了点意外,到底怎么回事?” 袁博文的脸色冷了下来:“有几个不听话,这次都受到了教训,好在应对及时……死了五十四人。” 受伤的就不少了。 谢云溪拍了拍袁博文肩膀,她知道袁博文并没有打算与这次来的北凉骑兵近战,毕竟双方优劣太明显。短兵相接,无疑是他们劣势,所以从一开始就打算伏击,不恋战。 大概是有人看到北凉骑兵被炸/死了不少,产生了轻敌的想法,贸然出击,吃了点亏。 第245章 不过,整体依旧是大胜。 “连续打了两场胜仗,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让他们清醒清醒也好!”袁博文冷冷说道。 “你也别难过,相信他们一定会记住这次的教训。”谢云溪安慰说。 她知道军中会使枪的人并不多,袁博文始终有顾虑,担心自己离开后,会给留下来的人带来麻烦,枪/械等并没有让军中所有的人接触到。 会使枪,会开车的这波人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而且年纪都不大。一下子没了五十多个,确实让人痛心。 袁博文叹了口气:“北凉的大部队大概后天就到了,这两天我可能都不回来,你自己留点心。” 谢云溪点头:“这次来的人多吗?” 袁博文微微点了下头:“差不多有六七千人吧,他们还带来了攻城车。” 谢云溪吃了一惊:“攻城车?什么样的?” 袁博文形容了一番:“……这种攻城车可以拉动好几百斤的大石头,投放到城内,到时候靠近城墙附近的地方都不会安全,这次你别去医棚那边帮忙了,那里也不安全。” 谢云溪蹙着眉头,她有个大概印象了。 袁淼传给了袁博文许多军事方面的书籍,有一些她也看过。这次北凉人带过来的攻城武器大概类似历史上的投石车,对城墙等建筑物会造成惊人的破坏力,是攻城战中十分厉害的军/械。 当然,人如果被砸中了,也别想好活。 “不过,你也别担心。这种攻城车虽然厉害,但是移动不方便,我们的火/箭/炮精准度不错,刚好能克这种。” 伏击北凉先头部队后,军中的斥候就发现了北凉大军的身影,通过这两天的探查,他们已经知道了对方不少信息。 原本,他打算再次伏击,但是落日谷一战后,他们虽然胜了,但还是让不少北凉骑兵逃了出去。 已经用过一次伏击就不好再用了。 好在斥候营给力,仅仅两天,不仅知道这次北凉的兵力情况,还知道他们带了些什么。 攻城车这类东西在这次的北凉南下大战中还是第一次出现,以前北凉攻城最多也就用天梯和巨木,这两样一个可以撞开城门,一个可以攀爬到城墙上。 他估计应该是北凉知道他们有手/雷和炮/弹等现代化军械,所以,这才拿出了攻城车。 因为,有了手/雷,巨木的用处的就不大了。天梯在机/枪火力的压制下,发挥的作用也极其有限。 攻城车就不一样。它可以远程打击,对城墙等建筑物可以产生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可惜的是,北凉并不知道他们还有火/箭/炮! 现在,他很想知道北凉人在知道他们不仅有手/雷,还有枪/炮等现代化军械时,会采取什么样的战术? 吃过饭后,袁博文就离开了。谢云溪联系了袁淼,把要买船的事情告诉她。 袁淼连忙联系了王振声。 来到船厂后,袁淼发现游轮停靠的附近已经拉上警戒线,周围空无一人。 “谢谢王所长!”袁淼感激说。 王振声笑着回道:“去吧!不会有人看见。” 袁淼点了点头,走向不远处停靠的游轮。拿出了镜子,等了一会,镜子就出现了变化。 提着灯的袁博文和谢云溪出现在镜子里面了。 “爸,妈!”袁淼叫了一声。 谢云溪说:“我和你爸已经到了海边,你那边怎么样?安全吗?” 袁淼点头:“很安全,王所长他们都安排好了,这里没有人。” 袁博文和谢云溪都松了一口气。 “好!你把游轮传过来吧!” 袁淼把镜子对准了游轮,念起了咒语,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游轮就不见了。 出现在了镜子里面距离父母不远处的海面上。 谢云溪看着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一时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袁博文也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眸子里满是惊喜,眼前的游轮比他想象中更大更豪华。 “淼淼,游轮的资料可以传过来了。” 袁淼连忙说:“资料就在游轮上,还有视频,都放在会议室的办公桌上了。” “好!”袁博文已经迫不及待想到上船看了。 谢云溪对袁淼说:“王所长那边,你得好好感激人家!” 袁淼点头。她知道父母此刻的心思都在游轮上,便不再多说,断开了联系。 收起了镜子后,袁淼看着眼前空阔的海面,一时间怀疑这里是不是原本就没有东西。 那么大一艘游轮,足有六七层楼那么高,三四个单元楼那么长,竟然悄无声息从这里去了另一个世界。 但是刚才在镜子里,确实出现了一艘一模一样的游轮。 通界宝镜太神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谁造出来的? 感慨过后,袁淼离开了海边。王振声还在原地等着。 “王所长!” 王振声抬起头来:“好了吗?” “嗯!”袁淼笑着点头。 王振声探头看了看,但是他所站的位置被建筑物拦住了,什么都没有看到。 第246章 袁淼笑着侧了侧身。王振声实在好奇,拉起警戒线过去了。 空阔的海面波光粼粼,周围一切照旧,唯独停靠在这里的一艘游轮不见了。 王振声愣了愣,随后又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他不由得暗自惊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艘五六层楼高,四五个单元楼那么长的大型游轮真的瞬间去了另一个世界。 而他就站着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袁博文提着灯,牵着谢云溪上了船。看过了游轮构造图纸的谢云溪很快就找到了开关。 灯亮了。 眼前的一切犹如梦幻中的场景。 袁博文和谢云溪都愣住了。 郴州城墙上的号角声吹响的时候,谢云溪正在房里翻看船舶资料。谷雨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说:“夫人,北凉人来了!” 谢云溪侧耳听了一阵,号角声依旧在响,许多车辆从大街上驰过,赶往战场的士兵们脚步齐整,甲胄与刀枪碰撞的声响冷冽且森严。 她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在念荟的帮助下穿好了防护衣。又让贺天凤把关景钰等人带了过来。 女孩们正惶惶不安,但依旧记得礼节。 谢云溪说:“我一会儿要去医棚那边帮忙,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关景钰站了出来:“谢姨,我跟你一起去。” 张二小姐连忙举起手:“我也去!” 第100章攻城 张二小姐连忙举起了手:“我也去!” 孙舒兰和另外两位小姐也站了出来。 谢云溪心里欣慰,说:“医棚那边人多杂乱,你们既然要跟着我一起去,那就把身上的首饰都取下来吧,换上这两件衣裳。” 她看向已经整理出来的防护衣和外套:“这件穿在里面。那件穿在外面。” 女孩们领了话回房间更衣了,谢云溪担心她们不会穿,又给了念荟一个眼色,让她去看看。 一会儿后,换好衣裳的女孩们出来了。除了关景钰面色如常以外,其他四个女孩都有些别扭。 现代的防护衣是套头穿的,与这里的衣裳穿法不一样。显然让女孩们吃惊了。 至于外套,倒是与这里的衣裳差不多,只是袖口是紧束的。 “走吧!” 谢云溪起身,带着一众人来到大街上。卡车从街上呼啸过去,以往被围观的场景不见了,街上行人寥寥,且都匆匆忙忙。 来到枫叶巷,住在这里女孩们从房间里陆续出来了。宋婆婆牵着孙女宋玉如匆匆过来:“夫人!” 谢云溪微微颔首招呼,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女孩们。 “今日我们要去医棚那边看看,你们有人想跟着一起过去吗?” 一会儿后,叶淑婉站了出来。关景钰嫣然一笑,连忙过去牵住了她的手,把人带过来。紧接着胡冬梅也站了出来,蒋新月看了看姜云枝,两人也一起站了出来。 谢云溪见到剩下的人有的在犹豫,有的低下了头。她不再等了。对念荟说:“你带她们把衣裳换了吧。” 念荟带着女孩们换了衣裳出来,孙舒兰等人面面相觑,她们身上的衣裳跟这里的女孩们一样,只有关景钰拉着叶淑婉喜形于色。 谢云溪知道女孩们在想什么。既然要去医棚帮忙,那平日的穿着就不合适了。至于做成了一模一样,一来是方便辨认,二来,也是让女孩们少些心理负担。 不过,她手上的防护衣不多,只能够关景钰等人穿上。 谢云溪见大家都准备好了,便带着她们一起来到了城墙根下。这里的人们正在紧张忙碌着,城墙上的号角声依旧呜呜响着,即便是隔着厚重的城墙也能听到城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鼓声。一下一下,像是在心口敲击,无端让人紧张。 一会儿后,城墙上号角停了下来,冷冽的寒风似乎也突然停了下来。脚下的地却在震动,如雷鸣般汹涌的马蹄声从城外传了过来。 第一发炮/弹落下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脚下的地像是也跟着颤了颤。 跟着谢云溪身后的女孩们有几个吓得缩了缩身子,下意识想要去捂耳朵,但是看到前方挺着大肚子目不斜视往前走的谢云溪时,她们放下了手,挺直了背脊。 “放/箭!” 城墙上有人高声喊道,弩/箭破空的声音和机/枪发射的声音同时响起了,细细密密,伴随其中的是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响。 零星有羽箭越过了郴州城墙,从人们的头顶上飞了过去,射中了不远处营帐。 原本落后几步的贺天凤连忙来到谢云溪跟前,抽出了手中长剑,警惕看着四面八方。 有伤员从城墙上抬了下来。 谢云溪来到医棚时,里面已经忙开了。她回头对身后的女孩们说:“都把口罩戴好!” 说完,她自己戴上了口罩。 念荟连忙给每个女孩都发了一个口罩,并且教她们戴上。 戴上了棉布口罩和穿上了外套的女孩们几乎看不出谁是谁了。 谢云溪快步走到医官刘泰海旁边,见他正准备给一位伤患拔/箭,连忙帮忙。 羽/箭被拨了出来时,刘泰海身上也溅上了许多血血,他来不及擦拭,正要给伤口止血,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手上正拿着他需要止血药粉。 第247章 刘泰海抬头看到是谢云溪,松了一口气,笑容出来了说:“袁夫人来了!” 袁淼点头:“刘大人,他的箭已经拨出来了,接下来让念荟处理吧,你去忙其他的。” “好!”刘泰海顿都没打就应下来了。他知道不仅谢云溪医术了得,她身边的丫头也十分能干。 念荟站到了刘泰海让出位置上来,麻利剪开伤患伤口周围的衣裳。 谢云溪对身边的关景钰说:“把那边的碘伏和纱布拿过来……对!就是那个!还有旁边……白色的纱布……” 关景钰很快就拿来了东西。念荟接过后,清理了伤口及周围。 要包扎伤口了,谢云溪后退了一步,对身边的女孩们说:“你们去帮他翻一翻身。” 关景钰和叶淑婉过去了。但女孩们劲小,加上胆怯,竟然没能让昏迷的伤患翻过身来。 谢云溪往后面又看了一眼,宋婆婆挽起袖子就上了,姜云枝和蒋新月看了一眼,连忙也过去帮忙了。 看到医棚里面场景的孙舒兰原本危危欲坠,但看到周围的人都过去了后,她咬了咬牙,也哆哆嗦嗦上前了。 伤患被翻了起来,念荟很快就把伤口包扎好了。 招呼人手把伤患抬到一边后,念荟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到谢云溪在喊:“念荟!” 念荟小跑过去。这次是一个伤到肩甲的士兵,羽/箭穿过了他的肩甲,他半边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 谢云溪说:“他伤的位置跟刚才的那个一样,先消毒伤口周围,再拔/箭!” 念荟点头,消毒了手后,开始忙了。 消毒拔箭止血包扎,还没有完成,就听到外面传来砰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了下来,脚下的地都跟着晃了晃。 外面叫声喊声响成了一片。 念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正愣神,突然听到谢云溪喊:“快!赶快包扎!” 念荟回过神来了。 以前听到的故事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镇定下来了。迅速完成包扎。 才忙完手里的事,念荟突然感觉不好,她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偌大的东西砸穿了医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落了下来。 有人推了她一把。 念荟往旁边倒去,刚扑到地上,就听到身后传来砰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迷糊起来,耳朵似乎也坏了,嗡嗡作响。 念荟晃了晃头,耳朵里的声音才恢复了正常,周围叫声喊声哭声响了一气。 她转过身,看到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落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原本平整的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偌大坑洞。 念荟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出来了。 若是她刚才来不及扑倒,一定会被眼前的巨石砸成肉酱! 看着眼前足有一人高的巨石,念荟狠狠咽了咽口水,突然想到了谢云溪,她慌了神,连忙爬起来呼喊:“夫人!夫人!” “我在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念荟赶紧过去。 贺天凤正护在谢云溪身前,抓着一把长剑,警惕看着周围的一切。 念荟一把抓住了谢云溪的手,将她上下看了一遍。 谢云溪说:“我没事!你去看看那人,还有没有救?” 念荟回头,巨石落下的地方,上面的医棚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将原本摆放在那里的一张诊疗床砸的稀烂,巨石的旁边躺着一个士兵,不知道是被巨石砸中了,还是被吓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死活不知。 念荟连忙过去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夫人,还有救!” “好!快把他拖过来!”谢云溪说。 刚才落下的巨石毫无疑问应该是投石车投进来,她不知道下一块石头会落到哪里。但是紧靠着城墙,无疑被砸中的概率最小。 念荟赶紧拉人,贺天凤也过去。两人一起把那人拖了过来。 念荟迅速将他摆平,规律按压起来。 谢云溪看着眼前的巨石,擦了擦头上冷汗,投石车破坏力属实惊人,只这两下就将花费了一天时间搭建起来的医棚砸得稀烂了。 一眼看过去,至少伤了上十人,躺在地上不动的,还有两个人,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了。 这还只是医棚这边。城内其他地方肯定也有被投石车砸中的。 也不知道郴州城墙挨了几下,受损情况怎么样。 她刚才也吓了一跳,幸亏贺天凤就在旁边,护住了她。 这会儿,她的心跳都没有平复下来。 摸了摸肚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谢云溪对贺天凤说:“你去帮帮念荟,跟她换个手。” 心肺复苏是个体力活,女孩儿体力大多不如男子,贺天凤跟在她身边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这些常见的急救处理,她也会。 贺天凤过去了,将念荟换了下来。 念荟喘着粗气来到谢云溪身边。 谢云溪看了看周围,孙舒兰和许小姐等人都在,但都吓到了,挤在角落里。唯独关景钰和叶淑婉没有看到。 她心里一惊,对念荟说:“我没看到景钰,你快去找找她。” 关景钰是关正的女儿,庄静把人交给她的时候,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她知道庄静是把关景钰的安危交给了她。 第248章 念荟迟疑了片刻。 谢云溪又说:“我在这里很安全,你快去!” 念荟这才点头。 城外又传来一声巨响,像是发生了爆炸,声浪使得空气中的尘土都颤了颤。 谢云溪看向顶上的城墙,足有十来米高的城墙上传来了机/枪连续不断的扫射声。旁边的石阶上士兵们来来往往,其中有好几个人扛着火/箭/筒上去了。 巨大的爆炸声陆续响起,她靠着城墙都在颤抖,浓烟从城墙外面飘了进来,喊杀声铺天盖地。 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巨石投进来了。谢云溪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贺天凤旁边来。 贺天凤的体力明显比念荟要好,好几分钟过去了,她也没有流露出无力的样子。 一会后刘医官来了,看了看伤者后,招呼喊道:“快!快将他抬到里面去!” 伤者被抬走了,贺天凤若无其事拍了拍手。 念荟带着关景钰和叶淑婉也过来了。两个女孩儿身上都有血,口罩上和头发上也都落了一层灰。 谢云溪抓着她们问:“你们俩没事吧?” 关景钰和叶淑婉都摇了摇头。 巨石落下来的时候,她们正在忙,城墙上面抬下来了一批伤员,抬着担架士兵喊:“医官呢?郎中呢?快来看看!” 关景钰就在旁边,连忙迎上去询问:“怎么了?他们是怎么受伤的?” 抬着担架的士兵回道:“炸/膛了!你快看看!” 关景钰不明白什么是炸/膛。叶淑婉看到担架上的伤患半边脸血肉模糊了,脖子处淌着一大片血渍。 她想了谢云溪的教导,心里一惊,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颈脖处有个地方正像小泉一样往外冒血。 叶淑婉心里一慌,手一下子按了过去。 大概是没有轻重,担架上的伤患原本闭着眼睛,此刻睁开了,看了看她。 叶淑婉连忙说:“你别动!” 那人原本想抬手,听她这么一喊,放下了手。 叶淑婉不敢松手,她记得谢云溪说过,人的颈脖处有条大血管,一旦受损,会引发大出血,导致迅速死亡。必须要快速抢救。 可现在袁夫人在哪里?念荟姑娘呢?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按着伤口,半点不敢松懈。看到关景钰回头,叶淑婉连忙说:“景钰,你快去叫人!他伤得很重!” 关景钰看了一眼,赶紧去叫人。 就在这时,巨石从天而降,叶淑婉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好在石头落下的地方离她有些距离,她再次按紧了伤患的伤口。 伤患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了,眼皮打着架像是要马上睡过去。 叶淑婉连忙又说:“你别睡呀!医官马上就来了!” 那人晃晃悠悠,将睡未睡,叶淑婉的心都悬起来了。 她记得袁夫人讲过,大量出血后出现嗜睡是要昏迷的前兆。 “你千万别睡呀!医官马上就来了!” 叶淑婉又叮嘱了好几次,总算看到关景钰领着一位须发皆白的医官过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 医官看了看伤员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颈脖处的伤,脸色变了,叮嘱叶淑婉:“小姑娘,按好了!千万别松手!” 很快,医官便让人拿了药和诊箱过来,处理了一番后,这才让叶淑婉慢慢松手。 叶淑婉松了手,伤口那处很快就冒出了血,但是比先前如小泉一样涌出的情况好多了。 医官松了一口气,继续小心翼翼处理伤口。 叶淑婉站到一边来,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身上也没多少干净的地方了。 谢云溪听关景钰说了她们的经历后,点了点头:“好!你们俩跟着我们!不要到处走了!” 她不知道城外的投石车还有没有正在准备投射,但是她希望自己带出来的女孩们平安无事。 叶淑婉和关景钰都点头了。 医棚被砸烂了,刘泰海让人把病重的伤员都抬到尚未倒塌的另一边医棚里面,较轻的伤员则就放到了外面。 谢云溪忙了这么一会儿,有些累了。念荟连忙搬了一个凳子,扶着她坐下。 “夫人,要怎么做?你只管跟我们说!” 一旁的关景钰也在重重点头。 谢云溪笑了笑:“好!” 城外的号角声吹响时,谢云溪看了看天边,快到申时了。北凉人总算是打算退兵了。 城墙上的枪/声变得稀稀拉拉了,从石阶上下来的士兵在奔走相告:“北凉人退了!北凉人退了!” 许多人都露出了笑容。 好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医棚这边,许多原本在呻吟的士兵也高兴起来。 医官们松了一口气。谢云溪站起来,对身后关景钰说:“去把孙小姐和宋婆婆她们都叫过来!” 关景钰应了一声,很快把帮忙的女孩们都叫了过来。 谢云溪看了看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血,灰头土脸,与出门时候的样子大相庭径,但她们的眼睛却很明亮。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女孩们都露出了笑容。 谢云溪找到依旧在忙碌的刘泰海,跟他告辞。 刘泰海拱了拱手:“多谢袁夫人!” 今天要不是有她带来的人手帮忙,医属的郎中们都得跑断腿。虽然大家现在也很累,但是一些跑腿的事儿有了应和的人,大家轻松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