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强占男主的母夜叉》 第1章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啃书虎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2章 这是什么情况,她这不会是变成了一个女山大王了吧,这些人都是她抓来的压寨相公? 想到这里,她脸都白了。 虽然还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不过现在最重要 的是,要先让他们把衣服穿起来! 阮娴凭他们方才称呼自己时候的语气,试探着吩咐:“你们两个,先把衣服穿起来,然后下床,到桌子那边的位置站着。” “这······”珧之眼看着眼睛就要起了水雾,看着十分委屈。 这人长的实在是好,怪不得会被抢上山。一个男的,做出这副表情,楚楚可怜样,虽然在阮娴看来依然十分违和,却不会让人有头皮发麻恨不得揍他一顿的冲动。 “还不快去。” 阮娴就像是一只纸老虎一样,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成功地震慑了他们两。 他们两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穿好了衣服,退到了桌子边。 眼见他们离自己的距离远了一点儿,阮娴才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她才有时间打量自己,在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阮娴整个人都沉默着,珧之和子秋见她半天都不说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大人?” “啊······嗯。”阮娴从呆愣中醒过来,她看着被自己抱在胸前的枕头,将它甩了出去。 “你们······”阮娴现在整个人的声音都是抖的,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双手上,半晌后才抬了起来,看向忐忑着站在一边的珧之和子秋。 “你们刚刚说的那个人,什么寒什么芝的,全名是什么?” 珧之一愣,像是没有想到为什么阮娴会问这种问题,随即他担忧地看向阮娴,说:“大人,您究竟怎么了,自从您今日醒来后,就一直怪怪的。” 就在他忍不住想走上前的时候,子秋却拉住了他,冲着他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阮娴道:“他叫宿寒芝,是大人您三天前从山下绑来的。因为他······不识好歹,冲撞了您,所以您下令把他关到水牢里,说是要磨磨他的性子,到现在已经有三天时间了。” 听到宿寒芝这个名字的时候,阮娴的脑中就像是有一条一直绷紧的弦突然断了一样,整个人差点没晕了过去。 她整个人脸都白了,欲哭无泪的样子吓到了珧之,珧之立刻就走到了床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大人,您不舒服吗?” 阮娴闭了闭眼睛,她整个人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伸手指向门口,说:“你们先出去,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这次的命令说的丝毫不心虚了,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珧之还想说什么,却被子秋给拉走了。 等那两个人都消失在了这个房间后,阮娴整个人都卸了力,她整个人一歪,就侧躺在了床上。 “完了。”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朵焉了的花儿一样,颓丧极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一辆超速驶来的车。红色的血光之后,她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再次醒来,就到了这里。 原本以为是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结果这一来就面临着一个死局。 阮娴看着自己的手,那甚至都不能说是手,而是两只爪子。爪尖锋利,反射着烛光,一看就不属于人类。 颓靡了一会儿后,阮娴才下了床,在山洞中找到了一面镜子,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猛地一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阮娴差点心梗发作,她被自己给丑到了。 镜中的她面目狰狞,牙齿尖利,像野兽一样。头顶是乱糟糟的像枯草一样的头发,整个人浑身漆黑,皮肤坚硬的像石头一样,黝黑的皮肤十分光滑,还反射着烛光。 阮娴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牙齿一开一合的,森白的牙齿泛着冷光。看着自己如今的这幅模样,阮娴咬牙切齿,她对自己身体的力量还把控不当,拿着镜子的爪子稍稍一用力,“咔嚓”一声,镜子就被她轻而易举地捏成了碎片。 一直都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干不了重活的阮娴,看着手中碎了的铜镜,眨了眨眼睛,然后生无可恋地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她身材高大,估摸着那两个男的应该也只是到自己胸膛的高度,所以这洞中的各种家具才比常人用的都要大了许多。 她没想到,她还能睁开眼睛。更没想到的是,她现在竟然连人都不是了,最最想不到的是,她竟然穿进了一本书里! 一本她前两天才熬夜追完的书里! 那本书的名字叫《芝兰盛放:夜叉族的覆灭》,书名是男女主名字的合体,女主叫盛萱兰,男主就叫宿寒芝。 就是那个被她绑来,又关到了水牢里三天三夜的宿寒芝! 这本书是一个有些玄幻的世界,除了人族,还存在着一些其他的种族。有生活在高山之巅的羽族,广袤草原的狼族,海洋深处的鲛人族,喜欢融入人世的狐族等等。然而因为各种族上千年的争斗,在持续长久的战争之中,埋葬了太多生命,如今只有人族壮大,而其余各族人数接连减少,有的种族甚至已经灭族。 在千年的争斗中仅存世间的几个种族开始休养生息,避世不出。久而久之,关于羽族、鲛人族等的存在,对现在的人类来说几乎变成了一个传说,因为已经很少有人能见到真正的异族。 然而,或许是因为上千年的战争中埋葬了太多的生灵,怨念四起,在各族相继灭族,数量减少避世不出而人族独大的时候,世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生的种族。 第3章 他们身材高大,双目赤红,牙齿尖利,浑身漆黑,刀枪不入。面目狰狞如同恶鬼,常常在夜间活动。他们就像是生于尸山火海,怨念丛生之地,天生成为了人类的敌人。 这个种族,叫夜叉族。 夜叉时常袭击人类,他们以人类血肉为食,有堪比猛兽的强大力量。身手敏捷,可以在夜间视物。在夜叉族刚刚大规模出现的时候,人类为了抵抗而流下的鲜血,足以染红一片土地。 好在后来,人族中的奇人异士为了对付夜叉族,相继建立门派,广收弟子。在一次又一次和夜叉族的战争中,人类逐渐掌握到了夜叉族的弱点。两百年后,人族已经成功地击溃了夜叉族,至此,夜叉不再成群地攻击人类城市,而是躲进了深山之中。 躲入深山的夜叉族会袭击过路的人类和邻近的村子,偶尔也会跑出深山。为了解决这些威胁,人类各大门派都有规定,门派内的弟子学成之后,都必须下山游历,帮助世人,剿灭夜叉。 书中的男主就来自人族最大的修行门派无恨山,他名叫宿寒芝,出身名门,十二岁那年就被送上了无恨山,被无恨山的掌门收为了大弟子,可谓是风光无限。 他人如其名,容貌出色,风光霁月,如芝兰毓秀。且他常常一身白衣,犹如九天仙人下凡,年纪轻轻便登上了各大门派最想嫁榜的榜首,还未下山游历便闻名江湖了。 然而,就是因为长的太好了,才让他命中注定有了一劫。 劫难就是,经过琼槐山的男主被一个好色的母夜叉给看上了,然后给抓上了山。 作死的夜叉山大王,死状极惨,喜提文中第一炮灰。 而要问那个母夜叉是谁,阮娴软了身子,非常怂地颤抖着。 那必然是现在的她了。 第2章追逐战如果阮娴没猜错的话,她现在的…… 如果阮娴没猜错的话,她现在的身份应该就是书中那种活不过一章的炮灰,为男女主制造见面机会的工具人。 一般来说,夜叉一族是看不上人类的,因为他们有审美隔离。在夜叉眼中,无论人类长的是美是丑,都长的一个样,他们觉得自己族人才是最好看的,人类则像一根棍子一样丑陋无比。 因此,就算是一个绝世美人遇上了夜叉族,也不会得到半分柔情对待,在夜叉族眼中不过是食物而已。 然而,这样的夜叉族中,却出现了一个异类。 这个异类,就是阮娴,或者说,是阮娴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 她现在是一个母夜叉,这个母夜叉的审美和别的夜叉不同,她自幼不喜欢自己的族人,反而喜欢人类男子。 这个母夜叉实力强悍,自己就占了一座山头当山老大,从此就做起了掳掠良家妇男的勾当。但凡长的好些的被她看上的男子,都免不了被这个母夜叉抓上山来,然后一顿糟|蹋。 有些性情刚烈的,不愿意忍受母夜叉的折辱,直 接就自尽了。还有一些性子软弱一些的,反抗也反抗过了,哭也哭过了,最后也只能哭哭啼啼地从了。 还别说,这母夜叉还挺好的,也算得上一个温柔情人。对她那些男子还挺好的,哭了她就哄哄,生活上也没亏待他们,除了丑一点,也没别的不好了。 好在人族和夜叉族有生殖隔离,而且这体型差也做不了什么实际的,这母夜叉并不亲身上阵,她就是有一个癖好,喜欢看那些美男子被她各种工具折腾的哭晕过去的样子。 甚至啊,遇到一些性子烈的,她还更喜欢一些,带劲儿! 阮娴此时逐渐恢复了一些母夜叉原本的记忆,她整个人忍不住抖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作为一个经常看且自认为思想上也没有那么纯洁的女生,她都不得不承认这母夜叉的各种玩法简直是超乎她的想象,太超前了。 这夜叉山大王常常在附近的城镇村落一带强抢良家妇男,弄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说附近的山上藏匿了一群夜叉,特别喜食青壮年。一时间,附近城镇的人都收拾了东西,能走的就走,不走的也常年大门紧闭,非必要不外出,就怕遇上了那群夜叉,丧了命。 实在是耐这群夜叉不得,镇上的人就开始寻找修行门派的帮助,正好下山历练的男主经过此地,察觉到这里有夜叉作乱,就来到了这座山头调查。 阮娴所占据的身体,虽然好色,但并不是满脑子颜色的废物。相反她实力强悍,所以才能稳坐这座山头的首领位置。 男主宿寒芝,是一个如清风朗月仙人般的存在,他相貌出尘,气质不俗,方一进入这座山头,就被这个喜好男色的母夜叉给盯上了。 阮娴还记得书里的情节,男主之所以会被母夜叉抓住,是因为男主在幼时受过重伤,落下旧疾,每逢满月之夜必然如去肉碎骨般疼痛,而且将虚弱无比,直到满月之夜过去,休整一番,才能恢复正常。 而男主宿寒芝被母夜叉抓住的时候,正好是满月之夜。 想到这里,阮娴站了起来,两只手捂着头,有些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 她搜寻着书中所写,还有母夜叉本身的记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男主被她给掳到了山上后,由于男主性子实在是刚烈,甚至在被牢牢束缚住的时候还有反抗的余地,竟然伤害到了欲行不轨之事的母夜叉。 第4章 于是这个小山头的夜叉首领被惹怒了,她直接下令将宿寒芝关到了阴森寒冷的水牢里,扬言要管他个三天三夜,磨磨他的性子,势必要他出来后跪着求她。 水牢之中环境恶劣,就连皮糙肉厚的夜叉族进去呆上个三天三夜,都会去掉半条命,更别提身为人类的男主了。 还要跪着求她······ 跪着求是没有,反过来倒是有。 母夜叉没有等来男主的跪地求饶,反而等来了自己的死期。 书中男主在水牢中呆了三天,水牢中阴森寒冷充满爬虫毒物的环境不仅没有夺去他的性命,甚至促使男主神功大成,让他成功地从水牢中逃了出来。 男主从水牢中逃出来后就开始复仇,做的第一件事将抓他的母夜叉首领手起刀落削成了人彘,然后扔进了水牢里,折磨而死。 三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才那叫珧之和子秋的男人有说,距她将宿寒芝关进水牢到现在,已经有三天时间了! 所以,今天很有可能就是男主从水牢之中出来,大开杀戒之时。 想到书中母夜叉首领的悲惨结局,阮娴腿都软了,两条腿像面条似的不听使唤。 今天便是男主将从水牢中逃出来的日子,她就算想补救就来不及了,为什么不早三天穿过来!那样的话她一定离男主远远的。 阮娴欲哭无泪,不是所有主角都是正大光明圣光普照人间的,这本书中的主角可是一个比反派还要反派的男主角。 她可太了解男主的人设了,书中男主宿寒芝用了当下流行的反派人设。因为幼时受到的创伤,让宿寒芝的心理产生了扭曲,他擅于伪装,表面上看起来如清风朗月,实际上却睚眦必报、手段狠辣,城府极深,只有在面对女主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几分温柔。 这种人设戳人就在于这种双标,这种特别,这种你是唯一特例,这种可以被救赎的感觉。 然而,这种人设在里是很香,但是当阮娴自己成了其中一个炮灰的时候,就不香了! 此刻的阮娴知道,无论她接下来做什么,她都一定会被男主杀死的! 而且,为了报复她,男主一定会让她死的很惨。 为了避免这个悲惨结局,阮娴咬了咬牙,逼着自己站起来,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没事的,只要不和他遇见就好了。” 这样想着的阮娴看了看四周,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打包行李,这夜叉族虽然不需要钱财,但是因为常年掳掠袭击人类,所以也得到了不少宝物。 打包好行李后,阮娴先是支走了守在门口的两个夜叉,然后就顺着脑海中的路线,朝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偷偷离开了这个巨大的山洞。 在她离开的路上,还看到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竟然全是各色美男,各种款式风格应有尽有。高冷的活泼的成熟的冷峻的,阮娴脸一红,被色吸引,视线在那里留了较长的一段时间,还险些被他们发现。 等阮娴离开那个房间后,她忍不住没节操地想着,如果不是有男主这个定时炸弹在,其实······当这个母夜叉小首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就怀揣着这种羞耻的想法,阮娴终于离开了那个巨大的隐匿在林间的一个峡谷般的洞穴。 见到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透过斑驳的树叶筛下的阳光,阮娴心一轻,那种一直压抑着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只要她离开这里,不要被男主找到,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至少不会面临书中所写的悲惨结局。 怀揣着这样希望的阮娴顺着小路一路走出了深山,只是这座隐藏了一个小夜叉部落的深山实在是大的出奇。阮娴走了接近三个时辰,还在一片树林里打转。 好在夜叉族身体强悍,即使奔波了三个时辰,她也依然不觉得劳累。 而且,她看着此时的天色,已经快要到暮时,或许这个时候的男主已经从水牢之中逃出来了。 想到这里,阮娴就不敢有半点停顿,她依然不停脚步地沿着崎岖的山路往外走,只要她走的够远,男主就追不上她! 然而,就在阮娴又走了两个时辰,天上的太阳也到了西方的山上,她正要放松下来,打算靠坐在一棵树旁休息的时候,整个人突然一阵战栗,四周的温度似乎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就好像突然从夏日步入了凛冽寒冬。 大脑接收到的危机信号让她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暗处的死神盯上了。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状态下,阮娴的大脑竟然反常地冷静了下来。 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她似乎可以看见一只无形的箭正对准了她的心脏。 在那支箭被射出,即将要穿透她的心脏的时候,阮娴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灵活地躲过了那一道攻击。 这是她身为夜叉族的本能。 在躲过那一击后,阮娴没有去找攻击她的人是谁,而是毫不犹豫地非常识相地跑路。 身为隐藏在林间生活的夜叉族,阮娴的身体可以灵活地在崎岖的山路中穿梭。 她之所以专挑这种路走,就是因为在这样的地形上,夜叉族比人类有很大的优势。 这样就算男主追来,也给了她更多的机会可以逃离。 男主追来了。 阮娴没有想到,男主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 第5章 这么大一座山头,阮娴还早出发了几个时辰,却还是被男主追上了。 鬼知道他是怎么追上的!主角光环的优待吗。 阮娴咬咬牙,方才那种即将被杀死的危机感让她整个人都仿佛被冻成了冰块,她知道自己可能逃不掉了,但是她却依然固执地往前跑,不肯停下脚步。 然而,下一刻,一只箭就穿过了她的衣服下摆,擦过了她的小腿 ,直接插到了地上。 阮娴感觉小腿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她脸色一白,整个人也不受控地摔倒在地上。 她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整个人面色煞白,腿间传来的剧痛和死亡的危机逐渐接近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阮娴咬紧了牙,眼眶发热,一瞬间委屈就涌上心头。 为什么她要遭遇这些,明明她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老天既然要给她一次新的生命,又要这么残忍地夺走? 阮娴低着头,她的听力似乎变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能听见一个脚步声,不急不缓地由远处向他走来。 和阮娴的惊恐颤栗不同,那人的脚步缓慢,如同闲庭信步,就好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漫步。 就好像阮娴已经注定是他手中的一个小小猎物,他任由这只猎物苟延残喘,任由她惊恐地四处逃窜。然后在她绝望之际无法逃脱之际,不急不缓地走出来,以最残忍的方法收割了她的性命。 一瞬间,阮娴咬紧了牙,原本已经丧失了的求生意志突然在此刻爆发。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要想一个自救的办法! 她该怎么办,她逃不掉的。 但如果,能有一个办法,让宿寒芝认不出来她就好了。 第3章人形就在阮娴的脑袋像陀螺一样快速转…… 就在阮娴的脑袋像陀螺一样快速转动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骨骼似乎在碰撞收缩,头上乱糟糟的毛发也开始生长,逐渐变得柔顺。 夜叉族漆黑的皮肤逐渐变得白皙光滑,她的脸也开始变了模样。锋利的牙齿收了回去,变得整整齐齐,嵌在粉色柔软的牙龈上。 身上的衣服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些太大了,黑色的衣服滑下,露出了她修长的脖颈,和一点白色的肩背。 察觉到衣服顺滑地滑落,阮娴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住,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手的变化。 那不是一只可以轻易挖出人类心脏的利爪,而是一只细长白皙的,属于少女的手。 阮娴一愣,就在她大脑有些断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听到了耳边传来了近在咫尺的脚步声。 一个人逐渐向他靠近,夕阳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的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阮娴惨白着脸,缓缓抬起了头。 首先入目的是纯白的衣摆,和狼狈的阮娴不同,他似乎一点尘埃也不沾染。视线逐渐往上,是一抹垂下的黑发。 阮娴心跳如擂鼓,理智不断地告诉她,不要看,她最好低下她的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想看看这本让她熬夜追了三天的书里,那个在恐惧之前,也曾让她喜欢过的男主角是什么模样,她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欲望,支撑着她倔强地抬起了头,看见了他的脸。 宿寒芝高高在上地看着他,气质清冷,如天上的弦月一般让人触不可及。夕阳的光辉勾勒了他的轮廓,为他增添了一些凡世气息。阮娴看着他如画的眉目,精致的面容,一时间呆在了原地,无法将他和那个要追杀自己的人联系在一起。 漫步走在林间的宿寒芝,身着一丝不然尘埃的白衣。没人知道他刚刚才经历过了一场报复的弑杀,夜叉的血染红了山脉,此时的他,依然是那个如清风朗月的无恨山大弟子。 阮娴几乎也要迷失在了这样的假相中,被书中作者各种词语堆砌出来的外貌,给了她很大的冲击感。 然而,毕竟她不是那个色胆包天的母夜叉,很快她就从一时失神中回过了意识。 意识清醒后,她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因为她分明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股血腥味让她有些犯恶心,而那股血腥味的源头,就是面前如仙人般的宿寒芝。 阮娴微微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宿寒芝的脸,也就错过了宿寒芝神色的变化。 她的大脑不停地转动着,尝试着自救的方法。 她能感受到头顶宿寒芝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眼神让她浑身发寒。阮娴忍不住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衣服,她给自己打了打气,尝试着开口。 她的声音有些没出息地颤抖,逼着自己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公子,我、我迷路了。” 正当她还想将这个楚楚可怜的人设进行到底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推,顺势就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阮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用力地扒着宿寒芝的手。 为什么?难道宿寒芝认出她来了?认出她就是那个害他被关了三天水牢的夜叉首领? 就在这时,阮娴终于再次看清了宿寒芝的脸。然而,此时的宿寒芝和方才完全不同。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一片,看起来十分恐怖,就像是一个丧失理智的怪物。 第6章 一瞬间,阮娴有些被吓着了。而此时此刻,她终于想起来,男主在水牢中神功大成之后,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他刚从水牢中出来的时候,变得十分残忍暴戾,时常丧失理智,状态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随着脖颈上不断收紧的手,阮娴的眼中漫上了一点绝望。 掐住脖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她逐渐感到呼吸困难。在用力地拉着宿寒芝手的同时,她一个没忍住,情绪上了头,眼泪就掉了出来。 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似的不停地往下掉,阮娴委屈极了,也害怕极了。 虽然已经死过了一次,但好歹那次的死亡是一瞬间的事,都没有什么真实感,可这次的死亡绝对是一种折磨。 她的眼泪不停地掉着,滑过脸颊掉到了宿寒芝的手上。 宿寒芝此时有些丧失意识,他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嗜血的冲动,整个人都变得暴戾了起来,有着强烈的毁灭欲。 他不知道他手下的人是谁,好像是一个女人,可是一个女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有夜叉族居住的深山里。而且她身上的衣物,有着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那气息和那只将他关进水牢的母夜叉一模一样。 一瞬间,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的眼前没有什么女人,而是一个伪装的夜叉。 所以宿寒芝遵循着此时内心嗜血的本能,用力伸出手掐住了那个夜叉的脖颈,就要了结了她的性命。 然而,下一刻,一点湿润的,温暖的触感落到了他的手指上。宿寒芝的手指忍不住抖了抖,他眼中的猩红似乎有些退却。 眼前那个夜叉突然又变换了形象,变成了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的眼泪正划过脸颊,落在他的手指上,带来一股温热的触感。 他的手立刻一松,整个人有些跌跌撞撞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捂住头,血红的眼睛中充斥着挣扎,他艰难地发出了一点声音:“走······” 阮娴的脖子骤然一松,她整个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等到视线逐渐清明,她才开始听清宿寒芝的声音。 “快走······” 宿寒芝捂住头,似乎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对抗。 阮娴听了他的话后,有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她穿好衣服,趁着男主恢复了一些意识,似乎不会再想杀她了之后,她就捂着自己还有些刺痛的脖子,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 眼见宿寒芝没有追上来,她咬咬牙,扭过头就跑进了树林里。 直到男主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阮娴才停了脚步。她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发红的眼眶,喉咙处传来的刺痒还在不停地告诉她,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 她有些后怕,有些难过,还腿软。 她看着快要入夜的森林,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没事没事别难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样想着的她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支撑着自己继续往山下走。 然而,才刚走了几步,她就在不远处的泥土坑中看见了一个脚印。 那是夜叉族的脚印。 这座山里的夜叉,白日大多都聚集在母夜叉的山洞里。然而,也有许多不在那里。 这里面,有不归母夜叉管的散装夜叉,还有白日出去觅食的夜叉,以及在山间巡逻的夜叉。 而这些没有在山洞中而逃过一劫的夜叉,成 群结队,夜晚,也该出来活动了。 想到这里,阮娴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向了她来时的方向,好像能看到丛丛树木之后,神功大成,却留下了后遗症,理智丧失的宿寒芝。 夕阳终于消散了最后一丝光芒,黑暗铺满了整个山林。 阮娴感受着林间伴随着黑夜而来的危险气息,她还有些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男主所在的方向。 宿寒芝,或许会有危险。 阮娴咬咬牙,脖子上的刺痛和腿上的伤都在提醒她,她才不要管他。 反正他是男主,他不会死。 他都杀了那么多夜叉了,晚上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些夜叉,还有山里的野兽,对他造不成威胁的。 她绝对不会去管他! 第4章不要被吃掉阮娴坐在山洞里,她点了一…… 阮娴坐在山洞里,她点了一个小火堆,晕黄的火光闪烁着,照亮了一小片视野。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旁边的男主,半晌后,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真是不争气。” 喉咙上还疼着呢,腿上的伤也还没好。可阮娴还是没控制住往回走,她走到宿寒芝所在的位置,就看见他已经晕倒在地,没有了意识。 如果任留他在那里,可能不是被野兽吃掉就是被夜叉吃掉。 阮娴做不到放任他不管,只好扛着他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然后才将他放了下来。 她看着宿寒芝在朦胧火光中的脸,那张似乎不属于凡人的面孔让她有些恍惚。也许只有在这样的书中世界,才能存在这样惊才绝艳的人吧。 她之所以会回去救宿寒芝,是因为她想到了书中的剧情。 原书的宿寒芝在逃出水牢之后,就血洗了山洞中的夜叉族,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将他掳来的母夜叉。在杀光了夜叉之后,他就意识不甚清醒地下了山,神功大成后留下的后遗症让他在入夜之后就晕倒在了山脚下,然后被真正的女主所救。 第7章 可是,因为阮娴穿了过来,导致剧情发生了变化。 她早早地就跑了路,她不辩方向,只是沿着最为崎岖和偏僻的山路走,甚至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位置。 而宿寒芝一路追杀她,早就已经偏离了原书所写的路线。 现在,他们还在半山腰处,也不知是在哪个位置,又是什么时候才能下山,更不知道女主会出现在哪里。如果女主没有出现,那失去意识的宿寒芝又该怎么办呢? 如今宿寒芝虽然让阮娴吃了一些苦头,但他最终也没有杀阮娴,而是趁着意识还有些清醒的时候放走了她。所以,尽管脖子上受的伤还隐隐作痛,但是说她圣母心泛滥也好,怎么也好,她现在无法说服自己的心,放着他不管。 所以,就算心里还残留着些恐惧,她还是回了头,然后带着失去意识的宿寒芝来到了这个山洞躲避。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是夜叉族,所以伤口恢复的很快。小腿上擦过的箭伤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经不再流血,甚至有些结痂了。 阮娴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后,就靠着墙坐在地上。她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轻轻地放在上面。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烛光下的宿寒芝。 在没有了死亡威胁后,在这样难得的静谧氛围里,她心里莫名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就是书中描写的宿寒芝么,一个只存在于文字中的纸片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长得真好看······ 长长的睫毛像一个小扇子,一个男人的睫毛也可以那么长么,还有他挺直的鼻梁,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阮娴就这么观察着,火光的热气照的她的脸微微泛红。然而,下一刻她就想起了先前宿寒芝凶神恶煞的样子,以及书中对他的描写,顿时那点沉于美色的旖旎情怀就消失不见了。 醒醒吧,再好看他也不正常!阮娴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一个只对女主特别的疯子,就算他的脸看上去多么无害,那也只是他的伪装。 这样一个看起来似清风似朗月的人,一旦得罪了他,肯定会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 一想到这里,阮娴就打了个寒颤。她摇了摇头,决定等明天男主恢复意识后就和他分道扬镳! 远离男主保平安。 就这样想着想着,阮娴就感觉一阵困意袭来,逐渐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后阮娴是被身体感应到的危机感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此时依然是在夜里,可能已经有三更了。火苗早已经熄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夜叉族提供给她的能力中就包含了夜视,所以即使是一片漆黑,她也能看清楚东西。 她的感知似乎变得特别敏锐,男主追杀她的时候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她能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整个人都彻底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后,她就下意识地看向了宿寒芝所在的方向。 然而,下一刻阮娴的眼睛就微微睁大。在看清了那处的情况之后,她就立刻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山洞。 宿寒芝不见了。 而她在洞穴里看到了属于成年夜叉的足迹! 阮娴心跳如擂鼓,紧张的连呼吸都重了几分。究竟是什么时候,那些夜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何时抓走了宿寒芝,宿寒芝现在······还活着么。 阮娴不敢去细想,她只能立刻冲了出去,顺着脚印一路跑进了山林里。 但是很快,那些脚印就消失在了一个灌木丛中。阮娴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她在原地转了几圈,焦急的就差叫宿寒芝的名字了。 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了,那些夜叉究竟去了哪儿?宿寒芝被他们带走多久了? 不会已经······不会已经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想到这里,阮娴就心一酸,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猜想。她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那可是男主啊,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了呢。 可是·····可是书中写的,男主确确实实是真的虚弱了一段时间。这导致他在山脚被女主所救,这个情节可是他们情感推进的一个大契机。 但是现在男主没能和他的女主角卿卿我我推进感情,而是呆在这夜幕中危险四伏的深山里。而这样一个可以算得上惊艳传奇的人物,甚至有可能已经成了那些低级夜叉的食物。 一想到这里,阮娴就感觉心里酸酸的,钝钝的疼。 她觉得不可以,宿寒芝怎么可能是这种结局呢,他不该是这种结局的。一个这样出色优秀的人,怎么可以那么悲惨地死在那些他平时可以轻易解决的夜叉手里。 那可是她熬夜花了三天时间看完的男主角,长得好看的人绝对不能被炮灰。 这样想着的阮娴克服了心中的胆怯,她咬了咬牙,决定继续往深处走。万一,万一宿寒芝还活着呢。 然而,她才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似乎传出了一点声音。 第5章不正常的他一瞬间,阮娴头脑中的弦彻…… 一瞬间,阮娴头脑中的弦彻底紧绷住了。她终于意识到,她正独自面临着危险。 她站在原地,睁大双眼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8章 草丛窸窸窣窣,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好像下一刻就会有某个野兽冲出来。 阮娴的喉咙动了动,她小心翼翼地退后了两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 夜叉族的本能让她警觉,就在这时,那个灌木丛中猛地蹿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一瞬间就冲着她而来。 阮娴睁大眼睛,那黑影明明速度很快,可是在此刻阮娴无比专注的瞳孔中,黑影的速度仿佛被人按下了慢速键。眼前的画面就好像开了0.5倍速,一帧一帧地显露在她的眼前,这让她清晰地看清楚了黑影的样貌。 皮肤漆黑,双目猩红,牙齿尖利,手上的利爪反射着寒光,身形高大达到了两米,那是一只成年夜叉。 夜叉族之间也有食物链,他们是一种另类的残忍的野兽,也会互相袭击,甚至食物不足,饿极了的时候还会出现同类相食的场面 。除非有一个力量绝对强大者彻底压制他们,才能迫使他们服从。 阮娴穿来之前,母夜叉就扮演着这样的一个强大的角色。 然而,现在的阮娴显然已经没有了那样的力量。 在看清楚那夜叉的全貌后,阮娴第一反应就是逃。 虽然她现在也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夜叉,甚至原身的母夜叉实力非常强悍,但是,但是她自己可是一个从来没有和人打过架的人啊,更别提对付这样一个夜叉! 不过,虽然心里十分害怕,阮娴也知道她现在不能逃,更不能转身。 她的速度不会比这只夜叉更快,背过身的一瞬间,就足以让她死在这只夜叉的手下。 她咬了咬牙,逼着自己站在原地。在那只夜叉的利爪快要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双目开始变得赤红,整齐的牙齿也开始变得尖锐,整个人隐隐要化为夜叉的形态。 然而,还没有等她气势腾腾地化出原型,就看见那只夜叉还凌在空中时,脖子和身体突然分离,在一瞬间就没了性命。 他的脑袋和身体同时掉在了地上,凶神恶煞的头颅在地上滚了滚,滚到了阮娴的脚边。 阮娴看着眼前尸首分离的惨烈场面,整个人僵了一瞬。她之前的气势彻底消失不见,瞳孔颜色恢复了黑色,牙齿也变的整整齐齐,嵌在粉色的牙龈上。 眼见那颗脑袋咕噜咕噜地滚到了自己的脚边,阮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而,刚后退一步,她就感觉后背撞在了一个有些冰凉的胸膛上。 也许是她现在太紧张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背靠的那个胸膛之内,传来了稳定的心跳声。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寂静了。 耳边传来了另一个,不属于她的呼吸声。那呼吸声离她很近很近,就好像随着风吹到了她的耳边。 阮娴沉默了。 她已经知道身后那道呼吸声是属于谁的了。 她低着头,凭借着夜视能力,看着脚边被她踩踏过的小草。 果然嘛,果然嘛,男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你在瞎担心什么呢。 阮娴似乎想通过胡思乱想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逃避眼前的局面。然而,想着想着她的心态就要崩了。 完了完了,方才她的样子,男主不会看见了吧。虽然男主在她身后,虽然她也只是眼睛和牙齿变了一下,这里这么黑,男主的夜视能力完全不能和夜叉比······ 可是,就算男主没有看见她方才的变化,那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又是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深林里。而且在面对一个夜叉时还丝毫没有退却,这让她要怎么解释? 最重要的是,在山洞里,夜叉单独抓走了宿寒芝,而放过了她。 她该如何解释,说自己太久没洗澡了夜叉不喜欢吃吗。 就在阮娴因为紧张而大脑思绪混乱成一团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心脏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回头去看。然而,她没能看清方才落于地上的是什么东西,就先一步撞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眸色深沉,漆黑的无光的深夜。阮娴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就感觉好像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扒下,整个人毫无秘密地站在了他面前。 宿寒芝······ 书中的男主,无恨山的大弟子,门中的天才,所有弟子心中的高岭之花。 虽然因为格外出色的样貌,让他在形象上多了几分疏离感,可实际上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宿寒芝风光霁月,待人和善,就算只是一个低微的无恨山仆役,他也不会有丝毫轻视,是一个易相处的、可靠的、值得人仰望和崇拜的人。好像无恨山的弟子们,就没有见过他们的大师兄生过气,没有见过他罚过任何人。宿寒芝就像是一个完美到了有些不真实的人,这便是所有人对宿寒芝的印象。 当然,如果不是阮娴熬夜花了三天时间看了这本,她差点也要被欺骗了。 那些所有世人对宿寒芝的看法,统统都是误解,都是宿寒芝做出来的完美伪装。 阮娴骤一接触到那双眼睛,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半晌后,她听到了宿寒芝的声音。 宿寒芝似乎发出了一点笑声,他道:“看够了么?” 那声音近在耳边,还带着些邪性。阮娴耳朵动了动,她整个人都在一瞬间回过神来,她立刻转身后退了一步,朝着宿寒芝摇了摇头的同时还摆了摆手。 第9章 “不······” 她想说我没有看你,但是这话说出来又感觉有些怪怪的。 最后纠结半晌,阮娴还是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阮娴终于能正面看着宿寒芝,一个恢复了意识的,真正的宿寒芝。 他的模样一如往常一般闲适,一点也不显狼狈,如果不是脚下有一句夜叉尸首分离的尸体,阮娴还以为这里只是他家的后花园。 宿寒芝的嘴角还擒着一点笑意,这样的他本来应该是很容易能让人放下心房,忍不住让人想接近他,相信他的。可是阮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对男主带上了人设的偏见,她看着这个时候的宿寒芝,怎么看怎么怪异。 阮娴觉得有些不对劲。 书中写男主在女主的照料下醒过来后,明明虚弱了一段时间,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正常的。 可是现在,看他轻轻松松就将一只夜叉身首分离来看,这怎么也不像是虚弱的样子啊。而且,阮娴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宿寒芝有些不正常,看着有些怪异,还有些邪气。 阮娴压抑下心中的不安,她决定听从自己的直觉,尝试着想要跑路,所以开口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还不等他说话,阮娴就快速接着开口:“是我救了你!” “但是你不用谢我,真的。你醒了的话,我们就在此分开吧。我······我先走了。” 阮娴说话的同时捏了捏自己的衣服,她试探性地朝后退了几步。而宿寒芝依然站在原地,带着一点让阮娴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好像连朦胧的星光都要吸进去一般,直到世界彻底归于黑暗,他直直地看着阮娴。 阮娴咬着牙,慢慢地转过了身体背对着宿寒芝。 她缓慢地向前走了几步,见宿寒芝没有追上来,她立刻抬起腿,以最快的速度向前跑,只想着跑的越远越好。 宿寒芝现在绝对不正常,说不定正在发病中。 第6章试探宿寒芝现在绝对不正常,说不定正…… 宿寒芝现在绝对不正常,说不定正在发病中。 而所谓的不正常,发病,乃原书中的女主盛萱兰一旦和倾慕她的男二男三男n走的略近之时,擅长伪装的宿寒芝就会压抑不住真实的自己。具体体现在脸上戴着面具一般的假笑、性格多疑、说话阴阳怪气像宿公公阮娴自认为,还有喜欢无声无息中下套坑人上。 阮娴一路上不停地跑,等她跑的远远的再也看不见宿寒芝的身影时,才停了下来,倚靠在一棵大上喘着气。 这次说什么,她也要跑的远远的。绝对不要再看见男主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这样想着的阮娴拍了拍胸口,转了个身要继续往前走。 然而,她才刚转过身,眼前就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还有一张凑的极近的白花花的脸。 那张脸雪白雪白的,瞳孔却十分漆黑,在夜色里显得阴森森的,像极了传统恐怖片。 阮娴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她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忍了忍,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一声刺耳的尖叫穿过了森林,划破了天际。强烈的女高音让栖息在树间的鸟儿都一股脑地冲了出来,哗啦啦地一片飞出了山林。 没······没说这个世界,还有鬼啊。 一片混乱之后,阮娴咬牙切齿地坐在一块石头上。也许是愤怒充大了她的胆子,她竟然敢瞪着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那个白色身影。 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她凭什么,凭什么要被宿寒芝这么欺负。 然而,最令她气愤的是,宿寒芝却神色如常地看着她。表情事不关己,十分无辜,好像完全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你追我干什么!”阮娴像一只忍辱负重的兔子似的,现在被逼急了。 “你受了伤。”宿寒芝道。 见阮娴没有说话,一副不相信的警惕模样,他带上了一抹笑意,看上去平易近人。 “夜里危险,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走,所以跟了上来。却没想到吓到了你,是我的过错。” 说的话很正常,听起来也很合理,而且彬彬有礼似乎一片好心,但阮娴信不过他,觉得他不怀好意。 宿寒芝之怎么会那么好心,而且······关于自己身上的疑点,她不信聪明如宿寒芝,没有一点怀疑。 但是,她不知道宿寒芝现在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没有对她提出质疑,又为什么要伪装出现在这般和善的样子。 就在阮娴思考着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就看见宿寒芝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半蹲下了身体。 “你想做什么?”阮娴下意识身体往后伸,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 谁知,宿寒芝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解开了她小腿处受伤的地方,被她简单绕上的布条。 等到伤口完全暴露出来,阮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丝丝疼痛。 原本已经有些愈合的箭伤,因为她的一段奔跑,又有些裂开了,血已经染红了小腿上的布条。 阮娴看着宿寒芝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似乎是伤药。 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蹲在她身前,准备为她上药的男人。 为什么? 就在这时,宿寒芝却突然抬起了头。他看着阮娴,嘴角似有若无地带了一丝笑意,然后手中像是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个红红的果子。 第10章 “甜的。” 阮娴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她不知道男主在演哪一出戏剧,又要她陪着上演哪一出戏剧,只能看着宿寒芝将那个红果子放入她的手中。 眼见阮娴看着果子不说话,宿寒芝轻声道:“上药可能会有些疼。” 他是怕我疼,所以才给我这个甜果子? 阮娴的视线落在了宿寒芝的脸上,然而下一刻宿寒芝就说了一句让她脸色爆红的话。 “嘴里甜着,上药的时候,应该就不会疼的叫出来了。” 虽然他已经说的很委婉,但阮娴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打趣。她的脸有些红,因为宿寒芝分明指的是方才她错将他当成鬼,吓得尖叫出声一事。 声音之凄厉,让那张含着一抹笑意,将阮娴吓到了的脸都僵硬了一瞬。 “谁让你突然出现的,天那么黑,你还穿着白衣服,是谁都会被吓着了。” 阮娴小声地抱怨着,抱怨的同时,她缓慢地将那个漂亮的红果放进了嘴里。 红果刚放进嘴中,牙齿轻合之间,香甜的汁液就溢了出来。顿时,一股甜蜜蜜的感觉就盈满了味蕾。 阮娴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水果。而且,最让人感动的是,这个水果没有核! 这是她一整天的波折中,仅剩的一点儿甜了。 宿寒芝可真是好心啊。 好心······啊呸。 阮娴低下头看着静静地为她上药的宿寒芝,想着,果子是很甜,但男主还真不是个好东西。 看过书的她,当然知道那甜的诡异的果子是什么。 那红果名叫赤珠果,香甜可口,最是受女性的喜爱。只是这果子只生长在丛林深山之中,夜叉流连之处,所以寻常人几乎无法见到。 赤珠果晶莹剔透,就像是最为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外形精致的同时,味道也十分的甜美。 有人说,赤珠果是夜叉族为了捕猎而设下的诱饵,为的就是吸引人类前来采摘,然后吃掉他们。 赤珠果对于人类来说味道甜美,而对于夜叉来说则没有半分吸引力,甚至是闻之变色,难以下咽。只有人类的血肉,会成为吸引他们的饵粮。 男主是怀疑了她的身份,毕竟一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性,竟然一个人独自出现在了深山里而没有成为夜叉的食物,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这赤珠果,肯定是男主拿来试探她的。 哼,还好她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不然就着了男主的道儿了。 不过······虽然她是夜叉,但她却很奇异的,并不对这果子产生排斥。反而发自内心的觉得好吃,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一样。 想到这里,阮娴看着为她上药的宿寒芝,心想不就是飙戏嘛,我让你什么也试不出来。 宿寒芝上完药后,从衣服上撕下了一截布条,然后为阮娴包扎上。 他的手法轻巧又熟练,阮娴甚至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 宿寒芝包扎完后,就感觉头顶有一道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他抬起头,就看到了阮娴亮晶晶的眼睛。 “还有么。” 他看见阮娴嘴巴动了动,声音像蚊子似的,小心翼翼地问。 她的身体很单薄,穿着黑色的衣服,更显得她的脖子和脸如玉一般莹白。此时她似乎有些忐忑,说话之间,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一把撩人的小扇子。 “什么?” “那个果子,很甜。还有么?”阮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见男主沉默了,就接着说了一句,“我有点饿了。” 阮娴其实也没有说谎。 她今天一天的经历,已经让人疲惫不堪了。而且她已经一天没有吃过东西,没有喝过水,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一颗甜蜜的红果子下了肚,顿时肚子也觉得饿了,喉咙也觉得渴了起来。 这些都是真实的感受,所以阮娴的语气也特别真诚,一双眼睛清澈极了,干干净净的。 闻言,宿寒芝无声地看着她,阮娴也不甘示弱,睁着一双眼睛回看过去。 半晌后,宿寒芝轻笑了一声。他站起了身,垂下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石头上的阮娴。 “好啊。”宿寒芝嘴边勾起了一抹笑,看着分外和善。 “你想吃的话,我就带你去。” 第7章肉香阮娴眨了眨眼睛,他看着这样的宿…… 阮娴眨了眨眼睛,他看着这样的宿寒芝,心里突然就腾起一阵不安。 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男主那么狡诈,她有种要被坑的感觉。 赤珠果长在夜叉聚集的地方,现在月上中天的,去采摘的话,岂不是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了那些夜叉的口中。 如果不化出夜叉形态,她连跑路都跑不了。如果化出了夜叉形态,那她还来不及跑路呢,可能就被男主给一瞬间扼杀了。 这怎么都是个死局啊。 这个奸诈狡猾的狐狸!一环扣一环,阮娴只觉得才和男主呆了几个时辰,就已经心力交瘁了。 想到这里,她饿的气上心头,忍不住就瞪了宿寒芝一眼。然而,在看见宿寒芝有些危险地眯起眼睛的时候,阮娴一瞬间就怂了。 她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敢直视宿寒芝道:“不,不用了,我还受着伤呢。” 可谁知道,在阮娴的眼角余光里,听到她的拒绝后,宿寒芝嘴角的笑意毕竟不减,反而还有些扩大。 第11章 一瞬间,阮娴头皮发麻,总觉得现在的男主诡异十足。 原书中的男主没有这么爱笑的啊!他虽然待人温和,可平时总是冷着脸,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在笑,却笑得十足诡异。 他果然不正常,不会在水牢里泡坏脑子了吧。 就在阮娴胡思乱想的时候,宿寒芝开了口:“放心,我已经为你上了药。用了药后,你的伤不出两个时辰就能恢复如初。” 就在阮娴还想拒绝的时候,宿寒芝又凉幽幽地加了一句:“这药是我特制的,用于人身上具有治疗奇效。但如果夜叉遇上,伤口就会不停地溃烂。等到全身溃烂,就是死亡之时。” 他这话一出,阮娴瞬间就被吓到了:“真、真的?” 一个赤珠果还不够,又加上一个伤药,阮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宿寒芝。她看着宿寒芝嘴角的笑意,心不断地下沉,有些僵硬地伸出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宿寒芝这是在连环扣,这哪里解的过来啊! 如果宿寒芝说的是真的······全身溃烂而亡和书中的结局比起来,可以说是不分伯仲的惨了。 想到这里,阮娴就有些害怕。她有些委屈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怎么还是个死局呢。 宿寒芝看着阮娴失去血色的脸,他似乎不知道阮娴被吓到的原因, 又好像是善心发作了似的,十分善解人意地道:“这样吧,你留在这里歇息,我去摘果子回来,可好?” “不好。” “······嗯?” 听到阮娴斩钉截铁的回答,宿寒芝似乎有些讶异。 阮娴抬起头,看着宿寒芝那张欺骗性极强的脸,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她才不信宿寒芝说的是真心话,这大半夜的,深山丛林中,一个正常的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活下去。 他八成又是在试探了。 “我不想吃了,我们下山吧。” 阮娴的双眸看向宿寒芝,她竭力让自己的眼神表现的很真诚,再加了一分楚楚可怜。 宿寒芝看着阮娴,眼神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味道,这让阮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宿寒芝是怎么想的,还是说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宿寒芝看着阮娴,这个在他看来,身上藏了很多秘密的女人。 在他的视野里,昏暗的光线下,阮娴微抬下巴,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看着他。那双眸子纯净剔透,清澈的如泉水一般。 瓷白的肌肤在黑夜中分外惹眼,细长的脖子微仰着,露出脆弱的喉管,仿佛只要轻轻一握,就能捏断了似的。 只是本应该白皙细腻的脖颈上,却带了些乌青的指印,为她更添了几分无害的、脆弱的气息。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无害到更像是一种伪装。或许,可以自由穿梭在夜色里的她,就像是一朵食人花,精致脆弱的表面是她的诱饵。表面看上去柔弱艳丽,在吸引到猎物之后,就会露出深处的獠牙,变成一个食人血肉的怪物。 不过······宿寒芝看向她的嘴唇,此时正因为有些紧张而微微张开,隐约可见藏在嘴唇里面的小白牙。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他倒是想看看,当这样的小白牙化成獠牙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宿寒芝的眼神看的阮娴浑身不自在,总感觉他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什么。 所以她忍不住开口道:“如果你不下山,我就自己下山了。” 那个山洞已经不安全,没有回去的必要。夜色对现在的她也没有什么影响,不如早早下山,离开这深山老林。 至于腿上的伤,如果宿寒芝说的是真的,那她现在一定要先想办法甩掉他,然后将药洗掉。 然而,宿寒芝却开口道:“你受了伤。” 言下之意,你走不了。 阮娴闻言低下头,她用一种小声,但在寂静的夜中也很明显的可以被宿寒芝听到的声音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然而,还没等她想办法怎么才能将宿寒芝甩掉,就看见宿寒芝背对着她半蹲了下来,拉起她的双臂放到了自己的肩上。 下一瞬间,阮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腾空了。等她趴在宿寒芝有些冰凉的背脊上,被他背着走了几步的时候,都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你受的伤终究是因我而起,理应我背你下山。” 宿寒芝的声音传来,无疑于一道响雷砸在阮娴的心上。 她趴在宿寒芝的背上,两只手臂搂着他的脖子,闻言并没有什么受宠若惊,或者是感动而产生的异性间的心猿意马。 因为她才不相信男主会那么好心,愿意主动背她下山。她只是止不住地怀疑,男主这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反正无论做什么,他肯定都是不安好心,阮娴带着偏见地心想着。 就在这样笃定宿寒芝不怀好意的状态下,阮娴警觉着男主的反应。她一句话也不说,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安静了下来。 夜里十分静谧,道路陡峭,宿寒芝却如履平地,让被他背着的阮娴没有感受到剧烈的颠簸。 在这样略微摇晃的平缓状态下,阮娴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下来。因为想尽量减少和宿寒芝之间的身体接触,所以她一直挺直着脖子,头还朝着远离宿寒芝的方向偏着,就害怕碰到他。 直愣愣地挺久了就导致她脖子酸疼,又过了一会儿后,阮娴才终于没忍住,试探性地稍稍低下了脖子。 第12章 四周安静极了,夜里存在的危险似乎都被身下的这具身体隔离在外。尽管山路崎岖,尽管下山的路还要走很远很远,可是现在的阮娴却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她似乎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呆在宿寒芝身上,不用担心还要走多久,也不用担心会不会很累,她只需要什么都不做地呆着,似乎还可以睡一觉,等醒过来,天就亮了,他们就到了山下了。 阮娴感受着男主的身体,穿着衣服的宿寒芝看着那样的瘦削单薄,就像是寒夜里的一棵雪松,又像是雪山上孤洁的一朵兰。可是现在的阮娴被宿寒芝背着,才发现这具看似瘦削的身体,其实很有力量。 他的肩足够宽阔,可以让阮娴软软地靠在上面,脚步也很稳,让她感受不到一点颠簸。在充满危机的黑暗中,深山里,这具背着她的身体给人带来了强大的安全感。 就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眼见一路上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男主也没有再作妖,阮娴累了一天,身体和心神都很疲累了,整个人终于逐渐地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没了力气。 她的下巴终于低了下来,脖子一软,下巴就轻轻地靠在了宿寒芝的肩上。 这个时候的她没有注意到,被她下巴搭上的那块肌肉,短暂地紧绷了一瞬间,然后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走到一段较为开阔的山路上时,宿寒芝借着昏暗的月光,扭头看了一眼将头靠在他肩上的阮娴。 她似乎终于放下了她的警惕心,此时正闭着眼睛,像是半昏半睡着。长而细密的睫毛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像一把扑闪扑闪的小扇子。 他的眸色逐渐深沉,在寂静无声的夜色中,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叫什么名字?” “嗯?”阮娴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恍惚间看到了一张脸,相貌出尘,不似凡人。就在她大脑当机思考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的时候,还不忘回答对方的问题。 “阮娴······” 说完之后她就睡意迷糊了,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了那人的声音,似乎还听到了一个名字。 只是那些声音都渐去渐远,她都听不见了。 阮娴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自己一天没有吃过东西,她奔波了一天,受到了许多惊吓,好不容易夜晚找了一个舒适的,还会自己摇晃的床睡着了,结果睡着睡着她就被饿醒了。 她实在太饿,胃已经不停地发出抗议。就在她饿的难受的时候,鼻尖突然传来了一股香味。 那香味直接钻进了她的鼻子,刺激的她舌尖汁液分泌,胃也如火烧火燎般疼痛起来。 那是肉香味。 和她以前吃过的肉的味道都不同,那股肉香味很特别,特别的诱人。好像在强烈地吸引着她,让她完全无法抵挡它的诱惑。 那肉香味仿佛就近在咫尺,就好像她只要张开口,就能咬住它。 阮娴的喉咙无意识地做了一下吞咽的动作,她的鼻子嗅了嗅,确定那块令她垂涎不已的肉近在咫尺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张开嘴唇,一排整齐的牙齿用力地咬了上去。 第8章神秘村庄那块肉可香了,然而,不知道…… 那块肉可香了,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块肉难咬极了。无论阮娴多用力,就是咬不下来。 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在一个人饥饿了许久之后在她面前摆上一顿大餐,却让人在想大快朵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牙口不好。 阮娴饿啊,她馋啊,她想吃肉。现在肉就摆在眼前,可是她腮帮子都酸了,牙也疼了,那块肉就像是石头做的似的,怎么都咬不下来。 想吃吃不到,一瞬间没忍住,阮娴的鼻子一酸,一颗颗眼泪就掉了下来,狼狈地滑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突然就觉得很难过,她觉得自己太难了。今天过的那么艰辛,现在只是想吃块肉都不行。 哭着哭着,她突然感觉好像有一种轻柔的触感滑过了她的脸颊,像是有人在帮她擦拭眼泪。 那人的动作很温柔,就像是在无声地安慰着她。 渐渐地,阮娴就止住了眼泪,她抽了抽鼻子,嘴里仍然不放弃 地咬着那块肉。虽然不能吃,闻着肉香,也权当解馋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阮娴再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她睡之前还紧紧地咬着那块肉,生怕被别人给抢了去。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阮娴还在心里想着,明天一定要把这块肉多放进水里煮一煮,这样就不会咬不动了。 一觉睡了不知道有多久,等阮娴再次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场景的时候,她的精神一瞬间有些恍惚。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又死了一次,又换了一个地方活过来。 她躺在一张有些破旧的木床上,床上铺着两层厚厚的棉絮,虽然有些破旧,却很干净柔软。 她转头看向这个房间,这是一个土胚房,房间里摆了有些旧的家具。靠窗的位置有一个书桌,桌上摆放了一些书籍,还有笔墨纸砚。整个房间的东西看起来虽然都比较简陋破旧,却打扫的很干净,东西摆放也很整齐。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她好像在路上睡着了,是宿寒芝带她来这里的吗。 阮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小腿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 第13章 她想起宿寒芝的话,咬着嘴唇,尝试着伸出手去触碰缠在小腿处的纱布。 自从上了药后,她小腿处的伤口就再也没有痛过了,这让她几乎都要忽视了这道伤口的存在。 阮娴的手指动作间,伤口上明显被人新换过的白色纱布逐渐垂落,露出了内里的皮肤。 看到伤口后,阮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那道被箭擦伤的伤口已经结痂,如今只留下了一道浅粉色的痕迹。相信再过几个时辰,连这一点点的痕迹也都会消失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像宿寒芝说的那样,如果夜叉用了他的药,就会全身溃烂而亡,但这总算是一个好事情。 阮娴穿好衣服,她转头看见房间里的一面镜子,就走了过去。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机会看清楚自己的相貌,方一看清镜中那个人影,阮娴就晃了一瞬,微微失神。 原因无他,铜镜中的那张脸和原本的她有八分相似。鹅蛋脸,远山眉,一双眼睛水润清澈,乌黑的长发如丝绸一般柔软。 阮娴看着镜中的那张脸,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虽然和自己本来的面貌有八分相似,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镜中人相貌脱俗,精致澄澈的眉眼中,似有波光流转;嘴唇不曾点朱,却红润娇嫩;皮肤光洁无暇,泛着冷玉一般的光泽。秀气的五官中还带着属于少女的青涩,眉毛只微微蹙起,就让人心生怜惜。 现在的她,虽然五官上没有大的变化,但似乎是变得更漂亮了。 阮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脖颈处被宿寒芝掐过的地方,已经只留下了一点淡淡的痕迹。 夜叉的身份,让她拥有了很强的恢复力。 她收回放在铜镜上的视线,不再看那张熟悉中带着陌生的脸,转而看向放在床头的一套深色的粗布衣服。那衣服剪裁简洁,布料也不够柔软,但胜在清洗的很干净,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 她穿好衣服后,又将身后的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下,插了一个木簪子。 深色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大了,裹在她身上衬的她小脸莹白,而简朴素净的打扮,则更突出了她容貌的精致秀气。 阮娴收拾好后,就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打开门后,入目的就是一个农家小院。一个人背对着她,正拿着斧头在砍柴。 阮娴四处看了看,见这个院子中除了那个背对着他在砍柴的人就没有别的人了。而那个人专注砍柴,声音很大,让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阮娴的出现。 阮娴看着院子中散养的鸡,还有鹅,犹豫了一下,正在想着是要穿过这些“猛禽”走到那人身边呢,还是就在这里叫他一声时,有个声音就响了起来。 “姑娘,你醒啦。” 那是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阮娴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了一个上了年纪,佝偻着身体的妇人。 听到她的声音后,那个一直在砍柴的青年也终于回过身来,看向阮娴。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人,体格健壮,皮肤有些黝黑,浓眉大眼的,穿着朴实。 在看到阮娴的一瞬间,那人先是呆了一下,眼神直愣愣的,接着黝黑的面色微微发红,像是触电了似的,很快就低下了头。 “姑娘,你看这衣服还合穿不,这是我女儿的衣服,她现在嫁到隔壁村子了。我看你们身形差不多,就想着你也能穿。”那个妇人慈眉善目的,笑着走到阮娴的身边,说,“这衣服啊虽然有些旧了,但都是干净的,你可别嫌弃啊。” 阮娴摇了摇头,说:“大娘,谢谢你的衣服。我能不能问一下,我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一个人送我过来的?如果是的话,他现在又去了哪里?” 阮娴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那个妇人笑了笑说:“我姓李,你叫我李大娘就行了。昨天晚上半夜,你相公背着你敲了我们家的房门,说是你们夫妻二人遇上了山贼,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想找一个暂时容身的地方。” “等等,相公?夫妻?”宿寒芝都胡说了些什么?还是说李大娘自己误会了。 阮娴为保清誉,立刻重重地摇了摇头,双手还摆了摆,说:“他不是我相公!” “不是?”李大娘有些怀疑地看着她,“可是我看那公子对你上心极了,还背着你走了那么久的山路。走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啊,鞋底都磨烂了,裤脚都被露水给打湿透。你说你们不是夫妻两,那他怎么会对你如此上心。” 阮娴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索性闭了嘴。反正她很快就会离开这个村子里了,随便她们怎么想吧。 “那他去哪儿了?” “我让你们住进来之后,你因为受着伤,就一直睡着。你相公······宿公子今天一早就醒来了,说是有事要离开一下,这具体什么事呢也没有说,只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说完之后就走了。” “你说他走了?”阮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宿寒芝怎么会突然离开,“那他有没有说要离开多久?” “说是三天左右。”李大娘看着阮娴,笑呵呵地说,“姑娘你别担心,我们娘两都是好人,屋子虽然简陋,但好歹干净。你就先将就着住几天,等宿公子回来就好了。” 三天······听到这个期限的时候,阮娴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第14章 三天时间,足够让她跑的远远的。之后只要避开书中男主会走的主要路线,她就不信在男主还能在人海茫茫中找到她。 然而,真想要走的时候她才发现,宿寒芝给了李大娘一大笔钱,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照顾她,更是为了监视她。 一个上午,无论阮娴做什么,都能感受到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她。 她顺着目光看过去,发现那正是李大娘。察觉到阮娴的视线后,李大娘还对着她慈祥地笑了一声,丝毫没有监视被发现的尴尬。 中午的时候,阮娴对李大娘说她在屋子里呆的太闷了,想要出去转转。 然而李大娘却摇了摇头,一副为了她好的样子,不赞同地道:“不行啊,姑娘你现在腿上还有伤,不宜多走路,还是在房间里休息吧。” 闻言,阮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是她面上没显露什么,只是坚持自己要出去的想法。 最后李大娘见阮娴语气坚决,没有办法,只好做出了妥协。毕竟她虽然被宿公子要求看着阮娴,不允许她跑走,可是也被宿公子要求,要好好地照顾她。 眼前这阮姑娘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娇肉贵的大小姐,要是真给关在院子里憋出了什么问题,她也无法交待啊。 最后阮娴成功地出了门,然而她却不是独自出门的。李大娘说阮娴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怕她迷了路,所以让自己的儿子跟着她,带着她在村子里四处走走。 李大娘的儿子本来叫李二郎,后来为了上学就重新取了一个名字,叫李昌文。他也读过一些书,只是一直都屡试不中,连个秀才的名头都没有获得。所以从私塾离开之后,李昌文就回 了家中,做些田地里的活。 虽然读书之路不顺,但至少他还读过几年书,平日里可以帮乡亲们算算账、念念信,抄抄春联什么的。村子里的读书人很少,因此村子里的一些重要事务,村长也是让他帮忙主持,所以他在村子里挺有名声,具体就体现在阮娴才和他走了一小段路程,就已经有好几个人和他打过招呼了。 那些人在和他打招呼的同时,也避免不了会将目光放在阮娴身上。虽然他们没有说什么,但是阮娴已经能想象到,她已经快成为这个村子里的八卦话题中心了。 阮娴跟着李昌文在村子里转了转,这一路上,李昌文就跟个闷葫芦似的,阮娴不说话,他就安静地呆在一旁。如果不是他沉稳的脚步声还在耳边,阮娴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阮娴看似随处闲逛,实际上是在记忆村子中的地形,好给自己安排一条逃跑的路线。 然而,她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整个村子端的是岁月静好,乡村田园,然而,这表面的平静下却似乎隐藏着某种秘密。 阮娴经过一个小院时,院子里有个正在晾晒衣服的妇人。她在见到李昌文的时候,还与他打了一声招呼。 那妇人头上包着一个头巾,脸上已经有了许多皱纹,嘴角笑起来的时候,模样温和,看着是个和气之人。 然而,等阮娴和李昌文离开那里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了一个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她下意识转过头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方才还面目和善的妇人正阴森森地盯着她。那妇人双目呆板,面色冷漠,盯着阮娴的样子,就好像是案板上的一条鲇鱼。 第9章九阶种在察觉到阮娴看过去的时候,那…… 在察觉到阮娴看过去的时候,那妇人的神色就在一瞬间内改变了。她眼里带着笑意,面容朴实,又恢复了最初的和善模样,让阮娴还以为那都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之后的几次经历,让阮娴确定那并非她的错觉。 她常常能感受到那样的目光,来自身后许多村民的注视。他们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活人,而是一个死物。 阮娴被这种感觉弄的心里毛毛的,一时间什么山村怪谈乡村老尸之类的都浮上心头。有了这样的感觉后,她看着眼前平静祥和的村庄,都觉得充满了诡异感,阴森森的,没有一点活气。 有了这样的感觉后,她更待不下去了,生怕一会儿就会跳出个楚人美来。 阮娴看了看四周,叫了李昌文一声:“李大哥。” 阮娴的声音清脆悦耳,和这个沉闷的小山村格格不入。刚一出声,就驱散了她和李昌文之间的沉默气氛。 李昌文似是没有想到阮娴会叫他,微微一愣。接着他看向阮娴,视线触及到阮娴望过来的双眸时,却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似的,立刻移开了目光。 最后他只是闷闷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阮娴见李昌文只看了她一眼就立刻移开了目光,就好像怕多看了一眼似的,她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应该没有露出什么身份破绽吧。 不然李昌文怎么看到自己就害怕地移开了头。 “李大哥,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村子里有那么多的空房子?” 阮娴一路走来,发现这个村子里空了许多房子。其中一些房子看起来还比较新,却已经没有了人居住。 她数了数,这个村子应该有五十多户人家,可不知道为什么,有许多人家似乎都全家搬走了。如今村子里剩下的人,不过就二十来户。 阮娴问完之后,就观察着李昌文的表情。 第15章 她发现李昌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村子里太穷,而且······山上又传来了有夜叉的传闻,所以有许多人家都搬走了。” 说的似乎挺有道理,但是······他在说谎! 阮娴方才有留意那些空了的房子,偶然间发现一个大门微微敞开的房间中,屋内所有器具应由尽有。房子里空无一人,东西没有少,却十分混乱,不像是举家搬迁,倒像是被人突然袭击了。 她没有提出质疑,而是脸上挂着笑容,看着李昌文道:“那大家都搬走了,李大哥你怎么不搬走呢?我相信以你的才华,如果换个地方,一定能大有作为。” 阮娴想再套出一些话,但李昌文却好像抓错了重点。 听了她的话后,李昌文像是被她说中了心中所想,闻言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他眼中带着几分希冀,道:“阮姑娘,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阮娴笑着点了点头,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又乖又甜,可信度极高,有谁会怀疑她呢。 ······除了那个宿寒芝,让阮娴吃了不少苦头,别再让她看见他! 李昌文闻言,终于抿着唇笑了笑,说:“阮姑娘,谢谢你。” 说完之后,他又立刻接着问:“你饿了么?不如我们现在回去,我让娘帮你做些好吃的。” 他看着阮娴,没有说出口的是,阮姑娘身材纤瘦,看着弱不禁风,要多吃一些,养养身体才好。 或许,可以把院里的鸡杀掉,让阮姑娘补补身子。 只是,她看着娇弱,一看就是大户人家中娇养出来的女儿······李昌文想到自己家中有些破旧的屋舍,深色的皮肤下,脸色有些涨红。想来他的家,阮姑娘定是住不惯,家中的吃食,也是吃不惯的。 但如果真如阮姑娘所说,搬离这里······ 然而,才刚有一点这样的念头,李昌文就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场景,不敢再想下去了。 阮娴没有注意到李昌文的变化,她只是趁机道:“我方才一路走来,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闻言,李昌文似乎紧张了一瞬,阮娴甚至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恐慌。就在阮娴心生疑惑的时候,李昌文道:“许是姑娘的错觉吧,或者是村子里少进生人,所以他们有些好奇罢了。村里的人都没有恶意,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阮娴眼也不眨地盯着他,在李昌文额头都冒出了一点细密的汗时,她才收回了目光,像个没事人了似的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说着,他们就走到了村子口。村口有一条大路,大路的尽头是绵延的群山,村子就坐落在山脚的位置。 村口立了一个方形的石碑,上面刻了三个大字,怀山村。 在看见怀山村三个大字的时候,相关剧情就浮现在脑海。就像是打通了某个关窍一般,阮娴在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村子的怪异之处在哪里。 她面上仍然带着甜甜的笑容,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牙都快给咬碎了。 再一次在心底将宿寒芝这三个字拖出来鞭尸了无数次。 怀山村,男女主角一起经历的第一次主要剧情的发生地。 怀山村旁有一个坪怀山,山上有一群强大的夜叉占据,这群夜叉还存在着一个三阶种。 所谓的三阶种,是人们研究了数百年的夜叉后,将他们分为了三种类型。 一阶种,没有智力,会随时随地袭击人类,是纯粹的低等怪物。 二阶种,拥有兽类智力,懂得狩猎。他们会设下陷阱,懂得隐藏和耐心等待,比一阶种更加危险。 三阶种,这类夜叉万里挑一,一旦出现就可以成为附近所有夜叉的首领。他们拥有一定的智慧,甚至可以简单地和人类交流。这类夜叉,是人类在几百年的争斗中,死伤惨重的主要原因。 在人类抵抗夜叉族期间,三阶种的存在让人类损失惨重。后来,夜叉族被人类一次次击溃,三阶种也被杀的寥寥无几,残留下来的一些三阶种普遍都逃入了深山里,隐藏着休养生息。 阮娴穿越的母夜叉就是一个三阶种,她拥有一定智慧,所以才可以在琼槐山上建立一个自己的领地,甚至还抓了那么多的美男子供自己享乐,可以说是最像人类的一个夜叉了。 官方对夜叉的定义只有这三类,但是在民间传说中,还为夜叉增加了一个分类。 九阶种。 传闻有一类夜叉,可以化为人形。他们不仅拥有夜叉族的强大力量,还拥有不亚于人类的智慧。当他们化身为人类隐藏进人群中时,无人能够发 现他们的身份,而成功潜藏进人群中的九阶种,就可以肆意捕猎。 或许白日里他们披着完美的人类皮囊,夜晚就会化身成一个食人血肉的怪物。没有人能知道他们的身份,有可能你身边经过的一个路人,或是自己的某一个好友,都有可能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夜叉。 九阶种可以控制所有的低阶夜叉,让他们听他号令。一只九阶种的出现,往往会掀起整个人类世界的腥风血雨。 所以民间传说还为九阶种赋予了一个新的名称,夜叉皇。 而书中为女主痴狂的反派男二,就是一个九阶种,书中唯一的夜叉皇。 阮娴现在也是一个可以化为人形的夜叉了,但是她可不认为自己是传说中的九阶种。她穿越所占据的这具母夜叉的身体,不过是个三阶。而她之所以能化成人类,可能还是和穿越有关,沾了些玄学因素,毕竟她自己本身就是个人类。 第16章 而且······她要真的是九阶种,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一大群夜叉来围殴宿寒芝,哪里用得着东奔西逃的。 可是她弱叽叽的,没有夜叉听她的话。 坪怀山上的那一群夜叉的首领,就是一个有智慧的三阶种。他们袭击了怀山村,在掳走了许多人之后,村子里幸运活下来的人就和夜叉首领做了交易,他们会每个月给夜叉进供祭品,来换取自身的平安。 所谓祭品,就是人类。祭品数量为四个人,无论男女,如果当月没有祭品或者祭品的数量不足,就会从村民中随机抽选一人作为祭品补上。 为了能活下来,村民们和魔鬼做了交易,之后的每个月,他们都会哄骗那些外来人来到村子,然后喂他们喝下迷酒。将他们迷晕之后,再作为祭品献祭给坪怀山上的夜叉首领。 这就是为什么,整个村子的气氛如此的不寻常,又为什么会空了那么多的屋子,并且屋子里还有被严重破坏的痕迹。 那些空了的房子的主人,并非举家搬迁,而是都死在了夜叉的口下。 而关键是,宿寒芝是知道怀山村发生的事的。在怀山村失踪的人中也包括两个下山游历后经过这里的无恨山弟子,这两位弟子的失踪引起了无恨山人的怀疑,因此派下山历练的宿寒芝调查此事。 宿寒芝是何许人也,不过着手调查几分,就已经查明了怀山村人和夜叉族做交易一事。他本来想来解决了那群夜叉,却因为当时临近十五满月之夜,所以未曾进入怀山村。 宿寒芝因为在幼时受过重伤,所以落下了旧疾,每逢满月之夜必然如去肉碎骨般疼痛,彼时将虚弱无比。 本来宿寒芝在距离坪怀山不远处的琼槐山下的镇上休整,谁知道却在月圆之夜,正虚弱之际被一个好色的母夜叉绑到了山上,这才发生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书中的男主在杀了母夜叉报复之后,下山晕倒之际被女主所救,两人路上花了三天时间才来到了怀山村。 来到这个神秘的村子后,他们先后一起经历了故意被村民迷倒作为祭品送上山然后剿灭山上的夜叉等一系列事情,再来几个佳人相伴、英雄救美等情节,两人的感情就日益升温。 可是现在宿寒芝不知道去哪儿了,女主更是从头到尾都没见过。 不过,他们两能不能在一起卿卿我我培养感情阮娴不在乎,她现在咬牙切齿的是男主明明知道这个村子的秘密,却还是特意地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将她带了过来。 还留下了她一个人,这不是坑人嘛! 第10章逃离宿寒芝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她不…… 宿寒芝还是在怀疑她的身份,她不能呆在这里。 阮娴记熟了村子的路线之后,就对李昌文笑了笑,像是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一样,乖乖地跟着他回去了。 夜晚,阮娴估摸着外界没有声音了,才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尝试着打开门。 然而,她才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了一张布上了许多皱纹的脸。那张脸皮肤苍老,几缕散下的头发花白,双眼就像是死鱼眼珠一样无神,死死地盯着她。 见状,阮娴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了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好在有宿寒芝的前车之鉴,她的胆子总算是被锻炼出来了。 那张脸的主人就是李大娘,她此时和白日里的和善模样完全不同,眼见阮娴想要离开,她缓慢地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 而就在她要发出声音的那一刻,阮娴干脆利落地就将一团布塞了进去,堵住了她的嘴。 与此同时,她拿出了一根早已经准备好的绳子,手脚利落地将李大娘捆了起来,然后用她的小胳膊小腿像个怪力少女一样带着她到了床上。 就在李大娘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时候,阮娴直接打开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体。 床上鼓起了一个被子盖住的人形,一眼望去,好似阮娴还躺在床上熟睡着。 这样至少可以多糊弄一段时间。 阮娴现在怎么也是一只夜叉,虽然打不过宿寒芝那样的怪物,但是从力量上来讲,对付一个普通的老妇人,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做完这一切后,阮娴就悄悄地翻墙跑了出去。夜里的怀山村气氛更加诡异,在几条主要的路上,阮娴甚至发现了在暗中监视的村民。 但好在夜叉族在夜晚天生具有种族优势,她完美地将自己融入了夜色里,沿着记忆里的方向一路跑,终于成功地跑出了怀山村。 等跑出了很远之后,阮娴回过身,就远远看见了坐落在月色下的怀山村。 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凉凉的十分惬意,她拿着自己的行李,无声笑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离开的不止是一个怀山村,而是一个被书中剧情束缚的命运。 她要远离怀山村,远离书中剧情会发生的地方,最重要的是,离宿寒芝越远越好! 这样,她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心书中的结局会不会印证在自己身上了,也不用担心宿寒芝会不会发现她的身份。 这个时候的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幸运地拥有了一次新的生命。 阮娴看着远处的怀山村,倒退着往后走了两边,边走边伸出手朝那个方向挥了挥,嘴里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再见。” 阮娴也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她只是一直顺着大路走,然而她一直走到天蒙蒙亮,都没有遇到一点人烟。 第17章 阮娴不认路,正在她对好像怎么也走不完的路有些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一对好心的夫妇。那对夫妇驾着马车,说是进城走亲戚的,见阮娴一个女孩子独自在路上走着,就叫她上了车。 那对夫妇的帮助让疲累的阮娴重新精神满满,感叹世界上还是好人多。马车大约行驶了一个时辰后,太阳已经升到了空中,而他们也终于来到了一个城市,旬阳城。 阮娴掀开帘子,透过马车的窗户看着窗外的场景。 她看着他们的马车驶进了城门,看着外面人声鼎沸、街道繁华,小摊贩一个接一个地吆喝着,市井百态的气息让她有了前世熟悉的感觉。 就在阮娴笑眼盈盈地来到旬阳城的时候,淮山村里,李昌文正四处寻找他的母亲。 他遍找了一路之后,一无所获地回到了家中。 在经过阮娴的房间时,李昌文看着她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后,就走了过去,敲响了门。 “阮姑娘。” 他连着敲了几声,房间里都毫无动静。李昌文放下了手,想着或许阮姑娘昨日太过劳累,所以还没有醒来,然后正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突然想到奇异消失的母亲。 他心里涌起了一阵不安感,看着阮娴的房门,他的眉头紧皱着,再次伸出手稍微用力地敲了几声。 这样的动静下,就算睡得再熟也应该醒来了,但房间里却依然是一片死寂。 李昌文的心不断下沉,他再次用力地敲了敲门,接着脚用力地朝门上一踢,门就被踹开了。 李昌文跑进了房间里,一眼就看见了房间中的那张床。 床上的被子下有个拱起的弧度,就好像有一个人正躺在上方休息。 没有看到想象中空无一人的场景,李昌文一瞬间就慌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有些结巴地道着歉:“阮、阮姑娘,对不 起,我听你的房间里没有声音,还以为、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他的双眼看向那张床,和被子下的身形。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嘴里道着歉,但是他的脚下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丝毫也不动弹。 半晌后,李昌文终于动了,他再度向前走了几步,在走到床边的时候,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阮姑娘,昨天,我很高兴。” “你说,相信凭我的能力,以后一定能大有作为。” “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 李昌文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声音压抑到了极致。 “我空有一腔抱负,却屡试不中。就连那些学院里的那些酒囊饭袋,都能考中秀才,为什么我就不能?” “凭什么?” “我屡试不中,他们表面什么也没有说,但我知道,他们都在背后看我的笑话。” “就连······”就连村长,都取消了他女儿和他的婚姻。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那种耻辱。 “那些人都是踩低捧高,狗仗人势的人,可是······” 李昌文顿了顿,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可是你不同,你没有一点瞧不起我,甚至还愿意相信我。” “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也是······最美的女人。”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不负你的期待,有一番大作为,然后,然后······” 李昌文的话还未说完,就看见被子下的身影开始在不停地扭动。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道:“阮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然而,明显已经醒来的人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不停地扭动着,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见此,李昌文皱紧了眉。心里的不安涌了上来,他用力拉开了被子,然后就看见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等他和那个人的视线撞上,李昌文瞪大了眼睛,吓得退后了两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被堵上了嘴,五花大绑的人。 “娘!” 李昌文赶紧解开了李大娘的绳子,问:“娘,怎么会是你?阮姑娘呢?她去哪儿了?” 李大娘被憋的满脸通红,她看着儿子还在提那个女人,气地扯掉了身上的绳子,骂道:“那个小贱人昨天晚上就跑了,现在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呢。” 李昌文一听这话,就立刻跑了出去。 李大娘在后面也追不上他,只能大声地叫着:“二郎,你慢点儿!” 李昌文一路四处打听,但村子里的人都纷纷表示他们没有见过阮娴的身影。他一路跑到了村子口,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村子通往外界的那条路。 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多远,又能去哪儿呢?而且,夜晚又那么危险。 这时,一个村民跟着跑了过来,他有些急躁地说:“二郎,那个女的不会跑了吧?这好不容易村子里来了个一男一女,结果当天晚上男的就跑了,现在第二天晚上,女的又跑了。我说你们娘两是怎么看人的,好端端的一个人,这村子里夜晚也都有人守着,怎么就能跑了呢!” 李昌文脸色黑沉地看着离村的那条路,说:“她一个女孩子,能跑哪里去。所有人都在村子里好好找找,既然昨晚没有人发现她的踪迹,说不定她根本没有跑出去,而是在村子里的某个位置藏了起来。” 第11章怀抱怀山村后续发生的事,阮娴就一概…… 怀山村后续发生的事,阮娴就一概不知了,她现在正在享受生活! 第18章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她走在大街上,看着旬阳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处处都是繁华的市井气息。这些声音让身为人类的阮娴有了强烈的归属感,让她有了活着的感觉。 她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糖糕,胳膊处还夹着一袋热乎乎的烤板栗。 一路上,她的腮帮子就没有停过,这两天深山老林的生活,吃不好也睡不好,简直是折磨人。 被压抑久了,她就有些控制不住,吃的肚子都圆圆的,还不停嘴。 如果人类能有两个胃就好了。 在走过了一个店时,阮娴又退了回来,抬头看向店名。 锦衣楼,一个卖衣服的店,阮娴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后,阮娴就丢掉了那一身从怀山村中穿出来的粗布衣衫,转而换上了一身浅黄色的长裙。 暖洋洋的色彩代替了粗布衣沉闷的色彩,浅黄色显得她皮肤娇嫩白皙。这条花了她不少钱的裙子质地轻巧舒适,绣花的裙摆长至脚踝,随着她走路一摇一摆。外面罩了一身薄纱,好看的和它的价格成正比。 阮娴心情愉悦地逛着街,等终于将买的零食都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就准备去马行转一转。 她准备雇一个马车,明日就离开这里。毕竟这里离宿寒芝还是有些近了,虽然不知道现在宿寒芝在哪里,但万一撞上了怎么办。 坐上马车一路向南,就可以距离北方的无恨山越来越远。自然,也可以离男主和原书剧情越来越远。 虽然是穿到了一本书中,可是阮娴清楚地知道,她穿越的身份只是一个死状极惨的炮灰,书中的女主角可不是她。 她很珍惜这一次得来的生命,她完全可以尝试着在这个全新的世界生活,不把这里当成为男主服务的书中世界,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就让她找一个舒服的城市当一条快乐的咸鱼吧。 阮娴很快就雇好了一辆马车,约定明天出发。 然而,在回酒楼的路上,街上却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件事情发生的猝不及防,打破了她的计划,也打碎了她逃离的美梦。 这似乎是一起游街事件,而被押送的主角,是一只夜叉。 阮娴看到广场上,有一只身高两米的公夜叉被铁链绑在一个高高立起的木架上,暴露在阳光之下。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正在剧烈的挣扎着,嘴中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夜叉族之所以在夜间活动,就是因为阳光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夜叉族多在山林里活动的原因,因为参天大树可遮蔽阳光,更适合他们生存。 而此时正是九月份的太阳,不算太烈,却依然明亮刺眼。 彻底暴露在太阳下的夜叉,似乎已经在太阳下呆了许多个时辰,他身上的皮肤都滋滋冒泡,然后流出了血红色的浓水。 这样的太阳不会杀死他,却可以晒伤他,折磨他。 阮娴的视线下移,看见了那个公夜叉的脚下,是一堆堆的木头,有几个人正在将一种油状液体泼在上面。 这是除了阳光之外,夜叉族第二怕的东西。 火。 他们要在众人瞩目之下,在广场之中,太阳光辉里,将这只残害人族性命的邪恶夜叉处以火刑。 他们要烧死他。 阮娴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她的周围都是人,似乎所有人都想围到这里来看这只夜叉被用最残忍的方式处决。 他们无止境地谩骂着那只夜叉,尽管知道那只是一个没有智慧的一阶种,他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人们却依然不停地用骂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他们朝那只夜叉扔着烂叶子,、臭鸡蛋、要求立刻用火烧死他。 那些无止境的谩骂声不停地传入了阮娴的耳朵,她感受到了他们强烈的憎恨和无止境的恶意,她的心逐渐下沉,那些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围绕在她耳边,让她有些······畏惧。 她站在人群中,穿着人的衣服,可是现在的她,究竟是人,还是她们口中的怪物呢? 会不会有一天,被绑在台上要被烧死的人,会变成她自己?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头,阮娴就不敢再想下去。她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她只想离开这里。 可是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些前来围观夜叉被处刑的人都围在周围。人越来越多,阮娴被挤在人群中,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穿着盔甲的侍卫,点燃了一场大火。大火在一瞬间就熊熊燃烧了起来,瞬间吞噬了那个夜叉的身影。 透过橙红色的火焰,阮娴能隐隐约约看见那个不断挣扎着的身体,看着那个受着残忍的酷刑,将被火活活烧死的夜叉。 一瞬间,阮娴好像也被那大火影响了 似的,她的皮肤开始有些泛红,整个人心跳急促,呼吸有些不稳。 然而,她被人群挤压着,她无法离开这里,只能被迫听着那个公夜叉的惨叫声和四周人永无止境的谩骂声,那些声音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耳朵,让她心神不稳,焦躁不安。 阮娴用力地推开周围的人群,想要找到一条离开这里的路。然而,这里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一直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最后她的手臂快要没了力气,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摇摇欲晃。 就在她的意识模糊,感觉周围的声音恍惚间都离她越来越远的时候,有一只冰凉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第19章 下一刻,那只手的主人就来到了她的身前。 接着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她就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怀抱里。 那个怀抱如同他的手一样冰冷,如一棵孤独地白色世界之中的雪松,带着高山之巅冰雪的气息。 他的怀抱和身后的大火仿佛是两个世界,阮娴从大火中逃离,就离他的怀抱越近。 阮娴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她闭着眼睛,什么也听不见了。 就好像在这个拥抱里,存在着一个新世界。她躲在这个世界里,周围那些人好像都消失不见了,那些嘈杂的谩骂声、惨叫声、还有烈火燃烧时偶尔产生的爆裂声,也都跟着消失不见了。 第12章非人类阮娴抽了抽鼻子,眼眶发红。…… 阮娴抽了抽鼻子,眼眶发红。 她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到哪里。她将头埋在那个怀抱里,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那个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但是他并没有推开阮娴,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上。整个人形成一种包围之势,将她保护了起来。 阮娴并不是心疼那个被烧的公夜叉。夜叉族食人血肉,人与夜叉本来就是水火不容,她能理解那些人的心情,也没有觉得他们做的不对。 她之所以心神大乱,神思恍惚甚至哭了出来,是因为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认识到了人对夜叉的敌意,而做为一只“夜叉”的她,真的能如她所想,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生活吗? 她真的可以避开书中的剧情,将这个世界当成一个真实的、单纯的世界来活着吗? 每一年都会有各大门派的弟子下山游历,剿灭夜叉。这是一个带有些玄幻的世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她可以能作为一个普通人,隐瞒一辈子吗? 就在看见那个公夜叉被火烧死的那一瞬间,阮娴就有了一种感觉,或许她憧憬的,美好的、平静的生活,都会破碎了。 就在阮娴没出息地抽泣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被吓到了?” 阮娴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她避之不及的人,此时却变成了一个给她安全感的人,她沉默不言。 宿寒芝看着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埋着头只顾着自己哭,听了他的话后也理都不带理他的阮娴,没忍住,手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看着阮娴实在是被吓的可怜,他道:“夜叉以人类血肉喂食,本就是人的宿敌。因此,人族对夜叉的仇恨,并非无缘由的。” 阮娴没有说话,她不想解释。说她不是觉得人对夜叉的仇恨不对,她只是担心自己而已。 “虽然人族仇恨夜叉,但并非对所有种族都是如此。所以,你不必如此害怕。” 宿寒芝的声音响在阮娴耳边,她停住了抽泣,半晌后才嘶哑着声音道:“可是,你们人族也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更何况······”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她知道宿寒芝明白她的意思。现在除了人族之外的异族都接连衰弱,避世不出,不就是因为持续上千年的各种族之间的战争吗? 而在这场战争中,最后留下来并逐渐强大,称霸整个大陆的,不是任何一个强大的种族,而是弱小的人族。 人族是最后的赢家。 这种情况下,非人类的异族又怎么敢表露自己的身份。 本来,阮娴还有些担忧着,被宿寒芝怀疑了怎么办?毕竟,没有哪个人类会在看到夜叉被处以火刑的时候,呈现出她这般的状态。 然而,宿寒芝的话,给了她一个灵感。 现在看来,宿寒芝确实是怀疑她的身份。或许他曾怀疑过她是披着人皮的夜叉,但是在经过多番试探之后,他应该就打消了这个怀疑。 毕竟,阮娴不怕阳光,还可以吃朱果,吃人类的食物,在山洞中时,她甚至生了火。 这些迹象都表明了,她不是一个夜叉。 所以,在打消了她是夜叉的怀疑后,宿寒芝就怀疑她是一个异族。 总之不是人类。 既然宿寒芝这样认为,那么阮娴就将计就计,让他一直误会下去。 “我的确不是人类,但是我是什么身份,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人的。” 阮娴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些鼻音,因为刚哭过,这点鼻音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宿寒芝低头看着委屈的某人,正好阮娴也抬起了头,猝不及防间就与宿寒芝超近距离对视了。阮娴几乎是对得起原书作者一堆形容词堆砌出来的主角,恍了一瞬间的神,然后才反应过来。 她挣脱了宿寒芝的怀抱,后退了两步,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宿寒芝看着骤然间空了的怀抱,他的手掌握了握,然后才垂下了双手。 阮娴见他没有说话,接着道:“我知道你不信我,所以一直在跟着我。” 如果不是宿寒芝一直在暗中跟着她,他怎么会那么及时地出现在她眼前。亏她还以为自己摆脱了宿寒芝,还傻傻地去车马行租了个马车,以为可以远离这里。 可谁知道,她这话说完后,宿寒芝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他似乎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可是让阮娴好奇了,宿寒芝还能有欲言又止的时候? 第20章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道。 “你真的不记得了?”宿寒芝却反问她。 “啊?”阮娴微张嘴巴,一脸迷茫。 宿寒芝眯起眼睛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在说谎,在确认阮娴确实是不在状态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啧”了一声,脸上没了笑容,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不记得就算了。”他说完就独自抬腿向前走,“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报复,现在看来,不过是某些人睡糊涂了······” 他噼里啪啦一串话说完后,突然转头来了这么一句话:“你是鲛人族吗?” “啊?”阮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宿寒芝见她呆头呆脑的样子,嘴角勾了勾,随即漫不经心地道:“鱼的记忆。” 说完之后他就径直地抬腿往前走,独留阮娴留在原地,懵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他分明是在嘲笑她记忆不好,像鱼一样! 反应过来后的她见宿寒芝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立刻跟了上去。 宿寒芝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望,却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阮娴跟上了他,边走边说:“你还没有说是什么事呢。” 说完后她想了想,睡糊涂了?睡觉······ “你是说,当时我趴在你背上,我好像睡着了,然后······” 她的声音随着思考而说了出来,可谁知宿寒芝此时却打断了她,说:“别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第13章不会丢下你了宿寒芝说话的时候,肩膀…… 宿寒芝说话的时候,肩膀处早已经结痂的疤痕,不再疼痛的同时,却好像传来了丝丝痒意。 阮娴看不见的是,在宿寒芝的衣服之下,他的肩膀上有一个很深的牙印。那个牙印几乎大半都陷进了他的肉里,留下了一道深刻的疤痕。 阮娴当晚闻到的肉香,就是从宿寒芝身上传来的香味。 她本来就是一个夜叉,在极度饥饿又失去意识无法克制的时候,属于夜叉的本能就侵吞了她的意识。 那个时候的她被宿寒芝吸引,深深地咬了他一口。 也好在她已经记不清那个时候的事情了,不然肯定又会被吓到。如果当时她不小心露出了尖牙,或者是半夜叉的形态,可能当晚宿寒芝就 发现了她的身份,她哪里还能活蹦乱跳到现在。 那一晚,阮娴一路上都紧紧地抱着宿寒芝,牙齿咬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不肯放弃到手食物的小动物一样。咬不下来肉,她委屈,还模糊着声音委委屈屈地说:“怎么咬不下来,我好饿。” 那个时候的她实在是太过······狂野,宿寒芝一路上艰难地将她送到了怀山村中。好不容易让阮娴松了口之后,刚把她放下,下一步就又被她扑了上来用力地抱紧,像个八爪鱼一样,嘴里还闹着她要吃肉。 宿寒芝十二岁就被送上了无恨山,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没有遇到这样一位女子,应对起来颇有些吃力。 那天晚上,他好不容易才让阮娴安分了。 在阮娴安分之后,宿寒芝看着自己被扯的有些破烂的衣衫,还有肩膀上未曾止血的牙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都不等到天亮,当晚就离开了那里。 阮娴可不记得中间发生这些事情,她见宿寒芝脸色一变一变的,还在那里小声嘀咕了两声:“不记得不高兴,记起来也不高兴,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你说什么?”宿寒芝见她在那里嘀嘀咕咕的,问道。 阮娴立刻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她摇了摇头,说:“我什么也没说。” 这话说完后宿寒芝虽然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阮娴看着前方的宿寒芝,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什么呢,她现在跟着他又算什么呢。 阮娴低着头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她的速度就慢了下来,和宿寒芝拉长了一段距离。 “你离那么远做什么?”宿寒芝回过头,就看见阮娴像一只小乌龟似的,在那里慢吞吞地走。 阮娴抬头看他:“我们要去哪儿?” “你想说什么?”宿寒芝停下了脚步,看着她。 “我就是觉得,本来我们也是萍水相逢,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分开了,毕竟本来······”也不熟。 看着宿寒芝的表情,阮娴讪讪地闭了嘴,把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宿寒芝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被打量着。她硬着头皮,忍受着那种让人不适的感觉。 宿寒芝终于动身了,他来到了阮娴的身边,站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他眯起眼睛,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情绪地道:“你很怕我?” 不等阮娴回答,他就自顾自地接道:“你是很怕我,可我想知道,为什么?” 阮娴闻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她沉默着。然而,宿寒芝一直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只要她不回答,他就可以一直看下去,等下去。 阮娴用手抓着腿侧的裙摆,只能硬着头皮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先伤了我,然后又要掐死我,后来我救了你,你还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村子里。” 恶人先告状,先挑出对方的不是来,总是没错的。 “现在你又知道了我不是人类,虽然你现在不在意,可我又怎么能确定,以后的某一天,你不会以排除异己的理由,对我下杀手呢。” 第21章 阮娴这些话说完后她自己觉得可信,而且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开始自己倒霉又可怜了。 宿寒芝听了她的话后,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他不说话不动弹,阮娴也不敢轻举妄动。 半晌后,他才开口说了两个字:“走吧。” “啊?” 宿寒芝像是听不见阮娴的错愕似的,一脸坦然地看着她:“你不是在怪我把你一个人丢在村子里么?” “我······”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也不会再让你遭遇危险。” “不是、” “以后我一定会牢牢地看着你,再也不会把你丢下。这样,你满意了么?” 阮娴微张着嘴看着宿寒芝,不是,怎么就要牢牢地看着她了呢? 她说了那么多话,宿寒芝怎么就捡着把她丢在村子里一个人的那一句话听呢? 她的意思是我们不熟你还是一个总是伤害我的危险分子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们还是分开好了,事情怎么就转变成这样了呢。 阮娴跟着宿寒芝一起走回城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怀疑人生。 路上阮娴也试图提出反抗,争取自由,然而她才刚开口,就听见宿寒芝幽幽地开口说了一句:“我回了琼槐山一趟,然而一直没有找到山中的那只母夜叉首领。” “你说,她会逃哪儿去了呢?” 阮娴瞬间就闭嘴了。 他们就是在琼槐山上见的,她可不想刺激宿寒芝想起和山上夜叉有关的事情。 按照书中的进度,男主先是剿灭了琼槐山上的母夜叉,然后和女主一起解决了怀山村事件,之后就结束了游历,回了无恨山。 她在心中安慰着自己,既然连宿寒芝都没有发现她的身份,想来只要她小心一点,应该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无恨山是大陆上的第一大门派,如果她能跟着宿寒芝进入无恨山修行,将来一定会受益匪浅。 实力越高,意味着自保能力越强。这样看来,跟着宿寒芝也不是坏事。 虽然他这个人性格有问题,但却不是滥杀之人,只要她能隐藏好身份,应该就不会有危险。 阮娴在心里不断地宽慰自己,进行阿q式的自我催眠。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她所有的自我催眠在见到一个人的时候,就全部瓦解。 在见到那个人时,阮娴就知道,她去不了无恨山了。 第14章盛萱兰他们回到了旬阳城后,远远地就…… 他们回到了旬阳城后,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穿蓝白色裙子的女子,她身边还站了两个穿着同样蓝白色系衣服的男人。 那女子在看见他们的时候,远远地就挥起了手。在宿寒芝走近之后,她就跑了过来,站在宿寒芝面前,眼眸这含着笑意地说:“师兄,你回来了?” 她说完后,身后的另外两个男人也跟上走上前来,恭敬地朝着宿寒芝道:“大师兄。” 宿寒芝点了点头,权当回应。 那女子也不在意他态度的淡漠,还是巧笑盈盈的。她看见了站在宿寒芝身边的阮娴,有些好奇地问道:“师兄,这位姑娘是?” 阮娴感受到她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也听到了她的话,然而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无法做出反应了,因为她正在竭尽全力地克制自己的本能欲|望中。 在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阮娴就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就是书中的女主,一个贫困无依的孤女,也是无恨山掌门唯一的女弟子,师门里的小师妹,盛萱兰。而跟在她身后过来的两个穿着蓝白色服装的男性,也都是无恨山的弟子。 听了盛萱兰的问话后,宿寒芝看了阮娴一眼,见阮娴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开口道:“她叫阮娴,是······我在山上救下来的。” 如果阮娴现在还能分出心的话,一定会反驳宿寒芝。分明是她救了他,她还因为他而受了伤,怎么就变成宿寒芝救了她了。 然而现在她已经无暇思考那些了,因为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盛萱兰身上。 在见到盛萱兰的一瞬间,阮娴就感觉喉咙干渴,从胃里涌出了一种空虚的疼痛感。她双眼盯着盛萱兰,眼眸深处都出现了一抹赤红。 好饿······ 在和盛萱兰如此近地接触时,阮娴险些抑制不住自己,变成一个嗜血的夜叉。 盛萱兰,原书中的女主,原本是一个贫困无依的孤女。在十二岁的时候,她因缘巧合被无恨山的掌门带去了无恨山,从此就成了无恨山的团宠小师妹。心地善良的她,一双圆圆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温柔可人,很容易就能激起人对她的保护欲。 她的心地善良到了极致,到了在有些情况下阮娴看来有些圣母的地步。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和书中的男一男二男三邂逅,并和他们开启了一段虐恋情深。 这书中的女主善良至极,男主却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或许就是因为他们都心理不正常,所以在看到一个单纯善良像小鹿一样乖巧还不害怕他们的少女时,就都身心沦陷了。 虽然这样说起来有些俗,但很多人还就好 这一口,这种狗血酸爽的滋味。 而众所周知,一般身份是孤儿的人背后都很有可能有一段神秘来历。而原书女主既然是女主角,她的身份当然也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孤女那么简单。 第22章 她最大的金手指和身份来历,就是她拥有一丝上古凤族血脉。 虽然凤族早就已经殒没在了时间的长河中,这丝血脉也要到很后面她和夜叉皇虐恋情深生命垂危之际才会激活,但是凤族血脉也在无声无息间影响着她的身体。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的身体和血肉,对高阶夜叉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低阶夜叉惧火的特性,使他们无法接近也不敢伤害有凤族血脉的盛萱兰,然而对高阶夜叉来说,比如阮娴这样的三阶种,对盛萱兰就会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渴望感。 即使会被烈火灼烧身体,他们也会想吞噬了盛萱兰。如果能在死亡之前,成功地吸取她身上的凤族血脉,夜叉就可以“进化”。 他们可以直接进化为九阶种,成为可以和夜叉皇对抗的存在。 而原书中的夜叉皇接近盛萱兰,也是为了“进化”。 然而,原本目的并不单纯的夜叉皇,却在和盛萱兰的日渐相处中,日渐喜欢上了她,由此产生了一段我爱你你不爱我你只爱他我们之间隔着种族隔离和谎言等一系列隔阂的爱恨纠葛。 而阮娴没有想到的是,盛萱兰对已经化为人形的她,竟然也有着这样强烈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她的自制力够强,以及身边还有一个姓宿的大杀器站在那里,她可能就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本能,而半夜叉化了。 盛萱兰还不知道阮娴此时在想什么,她一脸的天真无邪,在听了宿寒芝的话后,她看向阮娴笑着说:“你叫阮娴?” “名字真好听,我叫盛萱兰,也是无恨山的弟子。” 她说完后似是无意识地看了宿寒芝一眼,说:“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被师兄带在身边的人······” 她说话间不自觉地朝着阮娴走进了一步,然而,阮娴却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就迅速地往后退了几步。同时她还伸出手捂住了嘴和鼻子,就好像很排斥盛萱兰身上的味道一样。 盛萱兰身体一僵,话也停了,她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眼神扫向她师兄,微微有些无措。 宿寒芝却没有看向她,而是微蹙眉头,若有所思地看向阮娴。 他是没有说话,但跟在盛萱兰身后的两个无恨山弟子可就不乐意了,其中一个人走了上来,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师妹好心和你交谈,你为何要做出这番避让不及的举动,我师妹还能伤了你不成?” “对啊。”另一个人也插了句,“师兄,她是谁啊,怎么这般没礼貌。” “三师兄,五师兄,你们别说了,都是我不好。”盛萱兰闻言,立刻摇摇手说,“阮娴姐姐可能是不喜欢陌生人靠的太近······” “呵,我看她靠大师兄倒是挺近的。”被叫五师兄的人哼了一声,“师妹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我没有······”盛萱兰小声地道。 “还说没有,她······”小师妹的这番模样激起了五师兄的保护欲,他义愤填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道危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被巨大的压力笼罩着,嘴巴和舌头都像是麻木了一样不受控制,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九重冰窖,控制不了地心生颤抖。 他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就看见无恨山的大师兄,宿寒芝正在看着他。他看见对方嘴唇微动,冷冷地说了四个字。 “说够了吗?” 一瞬间,他出了一身冷汗,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他顶着宿寒芝冰冷的目光,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等宿寒芝终于移开目光的时候,他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而对此毫无察觉的盛萱兰,在看见他脸色苍白的时候,还疑惑地问了一句:“五师兄,你怎么了?” 五师兄没有回答,只是苍白着脸,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这边宿寒芝走到了阮娴身边,他的身形有些瘦削,但对于阮娴来说,也足够高大,可以轻松地将她罩于身下了。 他低头看着身下垂着和脑袋和眼睛的人,道:“阮娴。” 阮娴听见宿寒芝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她抬起了头,就看见他嘴唇微动。 他在问:“你怎么了?” 第15章喂你一颗糖阮娴的心里正在巨大地拉扯…… 阮娴的心里正在巨大地拉扯着,她一边在和自己的本能相抵抗,一边又要控制自己不能露出破绽,转身逃跑,不然宿寒芝一定会追上她,事情就解释不清楚了。 然而,当宿寒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的时候,阮娴才知道,她现在的举动也足够怪异,怪异到已经吸引到了宿寒芝的注意。 她咬咬牙,咽下舌尖不断分泌的唾液,抬起头看着宿寒芝。 宿寒芝的眼神平静,阮娴猜不到他的想法。 但她知道她必须给出一个解释,给出她现在状况奇怪的原因。 阮娴的双手还交叉着捂住口鼻,只露出了一双圆圆的眼睛。她犹豫了一瞬间后,才试探性地道:“她身上好香······” “······嗯?”宿寒芝发出了一点疑问声,好像也没有想到阮娴会开口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阮娴一连串话接着就脱口而出,那话连她自己听了都觉得滑稽。 “她身上好香,我猜她中午一定吃了酱肘子。”阮娴说话间喉咙滚动了一下,她顿了顿,用有些可怜的声音说,“对不起,我好饿。” 第23章 说完后,她的肚子还配合地叫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 宿寒芝沉默地看着她,虽然他面色不改,但阮娴还是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 半晌后,就在阮娴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补救的时候,就感觉手上传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一只苍白细长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她能从那只手上感受到严寒的冰雪气息。她的手被对方半握在手中,然后手掌被摊开了。 一个略沉的白色锦袋被放在了她的手掌中,她看着宿寒芝好看到如玉石雕琢一般的手指解开了锦囊的封口绳,然后从中拿出了一枚圆形的红色糖果。 红色的糖果在他的两根手指中,色泽红艳到了浓烈的地步。 在那两根手指将红色糖果放到她嘴边的时候,阮娴只能有些呆愣地张开嘴。直到嘴中感受到了一阵香甜的味道,她才反应了过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宿寒芝在听到她说饿了之后,竟然喂她吃了一颗糖。 舌尖传来了甜蜜的滋味,刺激着她的味蕾。糖分似乎刺激大脑分泌了某种物质,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沉浸在了这样的甜蜜之中。 嘴中含着一颗甜蜜的糖果,竟然奇异地压抑住了胃里那种如火灼烧一般的疼痛感,压抑住了她的身份对女主身体的本能渴求。 她手上还拿着那个有些略沉的锦囊,隔着锦囊能感受到,里面还有许多个一模一样的红色糖果。 “饿了的话,可以先吃一颗糖。”宿寒芝道。 阮娴看着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小声地说了一声:“谢谢······” “甜么?”宿寒芝突然问道。 阮娴拿着锦囊的手微微用力,手心感受到了锦囊上细腻刺绣的触感。 半晌后,她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很甜。” 闻言,宿寒芝笑了。 不是以往那种让阮娴毛骨悚然,总觉得他在算计自己,不怀好意的笑,他现在只是单纯地笑了,如同春日吹来了一阵暖风,吹散了一点点他身上的冰雪气息。 “那这些都给你。” “嗯。”阮娴将锦囊挂在腰间,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等宿寒芝转身面向盛萱兰所在的方向时,阮娴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行为,如此暧昧温情。但是,阮娴知道,那同时也是宿寒芝对她最后一次的试探。 宿寒芝给她的红色糖果,是用赤珠果的汁液做成。 生长在深山之中,夜叉身侧的赤珠果,对于人类来说甜美多汁。传言那是夜叉为了捕猎人类,而设下的致命诱饵。 宿寒芝一直有一 个不为人知的小嗜好,他因为幼时的经历导致心灵受创,从而变得有些嗜甜。而赤珠果就是他最喜爱的食物,每次剿灭夜叉之后,他都会摘完附近的赤珠果。 而因为赤珠果容易腐坏,所以他就将赤珠果碾碎,将其汁液制成了可以长期存放的糖果,随身携带。 每次心情压抑痛苦、以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时,他都会拿出一颗红色糖果含在嘴里。甜蜜的滋味在嘴间溢开的时候,他就能帮助自己保持清醒。 而宿寒芝给阮娴的红色糖果,就是赤珠果汁液制成的糖。 赤珠果对人类来说甘甜细腻,对夜叉来说却闻之色变、难以下咽。 阮娴不知道,宿寒芝是基于什么目的拿出来这包糖果的。 他是还在怀疑她,还在试探她,还是只是单纯地如他所说,只是因为阮娴饿了,所以他拿出了他的糖。 阮娴觉得,或许都有。 如果那只是一包普通的糖,宿寒芝也会拿出来,因为她说她饿了。 但那是赤珠果制成的糖果,所以在那一瞬间,宿寒芝心里同时闪过了一个想法,或许可以顺便再试探她一下。 而当阮娴眼神清澈,毫无隐瞒地说出她觉得很甜的时候,宿寒芝笑了,是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完成了对阮娴的最后一次试探。 阮娴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在揣测着宿寒芝的想法。 她不知道宿寒芝是不是终于不再怀疑她的身份了,但是她莫名的就能确定一点,无论宿寒芝是否还怀疑她,这都是他对她的最后一次试探。 宿寒芝不会再试探她,也不会伤害她。 阮娴感受着腰间糖果袋的重量,自从跟在宿寒芝身边就一直悬浮着的心,在这一刻,有一点点落下来了。 她看着宿寒芝的背影,心情复杂至极。他的试探是真的,但是温柔也是真的。她一直觉得宿寒芝一个复杂而危险的人,但在刚刚他把一整包糖果都交给她,在他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阮娴突然觉得,其实他也是一个单纯的人。 脑海中闪过万千思绪,阮娴看着前方宿寒芝的背影,还有盛萱兰落过来的目光,轻轻地吐了口气。她从锦囊里又拿出了两颗糖果放在嘴里,然后就走到了盛萱兰身边。 她嘴里含着糖,闻着从盛萱兰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也能正常应对了。 她笑着对盛萱兰表达自己的善意,带着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刚才身体不舒服,有些失礼了。” 原书女主不愧是一个没有什么头脑的傻白甜,她听了阮娴的话后立刻就信了,笑着道:“没事,那我以后叫你阮娴姐姐行吗?” 阮娴虽然对盛萱兰自来熟的个性有些不适应,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24章 盛萱兰高兴地走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然后指着那两个同样是无恨山弟子的人道:“阮娴姐姐,这位是我三师兄宋辛,这位是五师兄杜成。” 阮娴笑着点了点头,刚想客套性地问好一句,就听见宿寒芝随口说出了两个字:“走吧。” 说完后他看了阮娴一眼,示意她跟上,然后就抬起长腿向前走。 他腿长,不过几瞬之间就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阮娴见状,只能歉意地对着他们笑一笑,然后就提起裙子追了上去。 “唉,阮娴姐姐······”盛萱兰叫了一声,然而,看着不断走远的宿寒芝和阮娴,她只能咬着下嘴唇,双目看着那个方向,不再说话。 五师兄杜成见状,说:“师妹,我们走吧。大师兄他为人独来独往惯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说完后,他想到方才宿寒芝看他的眼神,身体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寒意。对于宿寒芝先行一步离开,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盛萱兰看着前方已经消失了的二人背影,半晌后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阮娴气喘吁吁地跟上宿寒芝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宿寒芝他竟然把女主丢下了! 阿这······本来原书就是男一男二男三都喜欢女主的玛丽苏剧本,现在宿寒芝这个样子,还能追到女主吗。 阮娴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她跟在宿寒芝身边,问:“你怎么突然就走了呀。” “不然留在那里做什么?”宿寒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可那是你的小师妹······好吧,还有师弟。” 闻言,宿寒芝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可真是个善良的人。”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她感觉被讽刺了呢。 “没什么,只是在被人说了坏话之后,还可以笑眼盈盈地和他们两个道好。我觉得你心地善良,气度不凡。” ······刚刚还觉得他单纯,现在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方才阮娴内心挣扎,她在抵抗着心底深处的本能,所以并没能听见三师兄和五师兄说的和她有关的话。 “说我坏话?谁,为什么?” 宿寒芝却没有说话,只是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还没完没了这是。 阮娴心里吐槽,于是她干脆停下了脚步,转身就往回走。 “你去哪儿。”宿寒芝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臂,问道。 阮娴回头看着他,微抬下巴,语气有些倨傲地说:“我回去找他们。他们说我坏话,我要说回去。” 第16章再遇李昌文当然阮娴也只是装模作样一…… 当然阮娴也只是装模作样一通,最后也没有找那两个人算账。她边走边道:“下次见到了,一定要让他们两个给我道歉。” 宿寒芝刚点了点头,就又听见阮娴有些好奇地道:“他们两个说我什么了?” “嗯······”宿寒芝状似思考地说了句,“他们说你,太能吃了。” “啊?” 阮娴嘴里还塞着颗糖葫芦,一瞬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虽然化为了人形,但内里毕竟还是一个夜叉。她的食量对一个正常的夜叉来说可以算是很小了,但是对于人类来说,可着实是有些大。 这就是为什么,她才吃完东西不久,就又饿了。 宿寒芝看她犹豫要不要接着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不再讨论这件事情,而是看着前方,说:“到了。” 阮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前方是一个装修富丽的三层酒楼,酒楼上的招牌写了三个字,“食仙居”。酒楼外上了褐色的亮漆,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大门和窗户都有精致的雕花,门口还守了两个像是安保的人员。 顺着大门往内看去,酒楼内部装修同样豪华,处处都透露着这里很贵,没钱别来的气息。 阮娴光是站在门外,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好香,一定很好吃,肯定也很贵。 食仙堂是旬阳城最出名也是最奢侈的酒楼,据说吃一顿饭就会花掉几十两银子。相传食仙堂的大厨以前是宫里的御厨,手艺一绝,做出的饭菜香飘十里。因此就算价格昂贵,也吸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 阮娴呆在旬阳城的时候,也是想来尝试一下的,但是被价格吓的望而却步。 而现在宿寒芝竟然主动带她来这里吃,阮娴咽下了最后一个糖葫芦,她眼睛有些亮晶晶地看着财大气粗的宿寒芝,跟着他踏进了这家地板都干净无垢的酒楼,然后被小二恭恭敬敬地请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二位客官不好意思,现在人太多了,没有包厢。这个窗户位置景观好,也比较隐蔽,你们二位看要不要就坐这里?”小二有些讨好地对宿寒芝道。 宿寒芝听闻没有包厢,正想说什么,却看阮娴兴奋地走到了窗边,探出小半个身子往外看。看着她这般模样,宿寒芝就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点了点头,道:“这里也可。” “好嘞,谢谢客官,客官您想吃点儿什么?”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都来一道。” “这······”小二本来想说那些量对两个人来说有些太多了,不过他看这位公子的衣着,想来也是一个富贵之人,就咽下了那些话。 银子都到眼前了,不要白不要。 “好的,客官您先稍坐,饭菜一会儿就上来。” 第25章 宿寒芝点了点头。 小二走了之后,他看着仍然趴在窗台上的阮娴,摇了摇头后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而就在他慢条斯理地倒茶水的时候,却看见原本一脸兴奋趴在窗 户上往外望的阮娴,突然缩回了脖子,整个人都离窗边远了一些,躲到了一个窗户外看不到的角落。 “怎么了?” 宿寒芝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缓地问道。 阮娴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往窗户外看了一眼,见方才所看的人影已经消失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她坐在宿寒芝的对面,喝了一口他倒好的茶水缓了缓受到的惊吓,才道:“我刚才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 “谁?” “李昌文!” 见宿寒芝神色不变,阮娴才想起来恐怕宿寒芝是不知道李昌文的名字的,她于是解释道:“就是怀山村,李大娘家的儿子。” 他怎么会来旬阳城里,阮娴先是疑惑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来,很快又要到了这个月怀山村的人给夜叉上供祭品的日子。 祭品要求四个人类,原书中男主和女主,加上三师兄和五师兄正好四个人。他们到达了怀山村后,在晚餐时候假装被村民们迷晕,然后就被作为祭品送上了山。 可是现在,宿寒芝没有和女主一起去怀山村,现在甚至都没有和女主呆在一起了。怀山村没有了祭品,无法平安度过这个月,李昌文会来旬阳城,会不会就是来寻找祭品的? 一想到这一点,阮娴一瞬间觉得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个浓眉大眼,皮肤有些黝黑的朴实青年的形象,都变得面目可惧了起来。 她两只手握着手中的茶杯,有点担心会有人被李昌文哄骗到怀山村中,白白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宿寒芝。 宿寒芝却面色平静,不急不缓地举起茶杯饮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说起来,上次在李大娘家借住,我们还没有道过谢呢。” 他的话说完后,阮娴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宿寒芝是要重返怀山村。 也对,本来书中的第一个剧情点,就是他和女主一起解决了怀山村里的夜叉。 阮娴抿着嘴笑了笑,心安了许多。不过她想到如果要回怀山村的话,那岂不是要和李大娘再次碰面?这······有点尴尬啊。 “那、我们要先去找你师妹吗?”阮娴问,毕竟书中宿寒芝可是和盛萱兰一起去怀山村的。 而且,如果不叫上盛萱兰,他们才两个人,也不够祭品的数量。 可谁知,宿寒芝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道:“叫她做什么?我可分不出心来保护她。” ······这话也说的出口,活该你们虐恋情深。 阮娴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番。 就在她结束了这个话题,期待地等待饭菜上桌的时候,眼角余光却在楼梯口看见了一个人影。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立刻反应迅速地将手肘撑在桌上,用手扶住脑袋,脸偏向另一边,期待手掌和衣袖能遮住她的模样。 然而,她还在心里默念着别过来别过来的时候,耳边却听到了一个声音,这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阮姑娘?真的是你?” 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那熟悉的声音让阮娴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她才缓慢地收回手臂,僵硬地笑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李大哥,真巧啊,你竟然也在这里。” 李昌文正面看见她了之后,微微失神。他看着阮娴如今的模样,穿着淡黄色的裙子,巧笑倩兮,和当初在村子里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上只插着一根发簪的模样比起来,越发明亮动人。 他颜色有些深的皮肤下,不易察觉地微微泛红。 李昌文垂下眼睛,不敢再直视阮娴,他低声道:“阮姑娘,真没想到,那夜之后,我们还能见面。” “嗯。”阮娴有些尴尬地笑笑。 其实仔细一听,这话听起来十分古怪,还带了些歧义。不过阮娴此刻正在心虚中,也就没有想那么多,她那天晚上用绳子绑了人家的老娘,正怕对方提起这件事呢。 李昌文见阮娴在笑,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他也跟着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了一个男性的声音。 “李······大哥是吗?” 李昌文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身着白衣,相貌出尘的男子。他短暂地为对方的容貌失了一下神,然后突然想起了这男子和阮娴的关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宿寒芝却像是没有看到对方的脸色变化一样,他笑着道:“我还没有多谢李大哥一家对我娘子的照顾,这实在是不应该。既然在这里遇见,那不如就坐下来一起吃个便饭,可好?” 听到娘子二字的时候,阮娴一口水呛到了喉咙里,忍不住咳咳了两声,白皙的脸都变得红通通的。 “娘子,可要小心一些。”宿寒芝将一杯茶水推上前,淡定地道。 第17章重返怀山村阮娴拍了拍胸口,她看着宿…… 阮娴拍了拍胸口,她看着宿寒芝看似在笑,眼底却没有一点笑意的模样,讪讪地笑了一声,然后就低下头不再管他了。 谁知道宿寒芝又在搞什么名堂,她就看着他表演,懒得理他。 李昌文脸上的笑随着那一声声娘子而变得越发僵硬,他垂下眼睛,视线里是食仙居里精致的座椅。这种豪华奢侈的酒楼,是他从未有能力走进来的。 第26章 他在面前的座椅上坐下,嘴角堆起了一抹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阮娴隐隐约约之间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空气中仿佛暗流涌动,但具体是什么感觉她也说不上来。 而等他们点的美食上来之后,阮娴的视线和注意力就全部被那些色泽鲜艳的食物吸引,那两个人之间的怪异之处也被她抛在脑后。 这里的厨师不愧曾做过宫里的御厨,各个地方的菜系都会做一些。在李昌文来之前,他们不过只有两个人,宿寒芝却十分财大气粗地点了一桌子的菜。 桌上的菜有玉带虾仁、花揽桂鱼、东坡肘子、佛跳墙、龙身凤尾虾、清炖蟹粉狮子头、荷叶粉蒸肉、冰糖湘莲、油焖春笋等,摆了满满的一桌子,就连小二上菜的时候都反复确认了二位客官是不是一定要点这么多菜。 阮娴拿起筷子,彻底遗忘了那两个男人。 “你们说你们的,我先吃了哦。” 宿寒芝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他看着阮娴吃东西的模样,脸颊一鼓一鼓的,罕见地觉得自己也有了食欲。 不过······他看向李昌文,嘴角的那抹笑意缓缓退却。 “李大哥,你别见笑,我家娘子从小被娇养惯了,对吃的极为讲究。一般食仙居这种饭店,对她来说才算能入口而已。” 宿寒芝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道:“可你说这穷乡僻壤的,在来食仙居之前,所过饭店不过都是些不能入口的粗茶淡饭。也正因为如此,这不就把她给饿着了。” 粗茶淡饭······ 李昌文看着阮娴享受美食的模样,以及桌上一道就可以让他一家过半个月的饭菜,那些食物精致可口,对比起来,他家里真正的“粗茶淡饭”确实是粗陋不堪了。 他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紧,手背上都冒出了几根青筋。 正因为如此,所以阮娴住在他家里的时候,每一顿饭菜,才用的如此的少吗? 原来她一直吃不惯,他自以为的用心招待,原来只不过是笑话吗? 她是不是也看不起他,和所有人一样······ 李昌文垂着头,手掌紧握成拳,眼底越来越黑沉。 阮娴吃了半天抬起头,发现宿寒芝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看着她。而那股笑意又给了她熟悉的感觉,让她起了一身难受的鸡皮疙瘩。 也是她刚才沉迷吃东西,没有注意到听二人的对话。不然她就知道,宿寒芝又顶着那张如谪仙般的脸,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话了。 她转头看向李昌文,见李昌文一直沉默地低着头,疑惑道:“李大哥,你怎么不吃呀?” 阮娴的声音响起,李昌文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看着阮娴目光澄澈,眼里没有一丝阴霾,只是带着疑惑地道:“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不是,我、我不饿。” 李昌文说完后就再次低下了头,阮娴有 些疑惑地看向宿寒芝,眼神向李昌文的方向扫了扫,示意他知不知道李昌文怎么了,她怎么觉得他有些怪怪的。 宿寒芝却像是没看到她的暗示似的,自顾自地拿起了筷子,根本不带理她的。 “······”阮娴悄悄地瞪了他一眼,在宿寒芝目光要扫过来的时候,就怂地迅速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去了。 而这个时候的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独自低着头的李昌文,神色都有些扭曲,眼睛里充满了疯狂之色。 等阮娴吃的差不多了,她看着桌上那么多菜,几乎每个都被吃的差不多光盘的时候,脸上突然就有点热。 夜叉本来吃的就多,越是高阶的吃的越多。 原书中夜叉皇刚觉醒的时候还是个少年模样,就是因为女主做的一手好菜,才被女主牢牢地拴住了心。那个时候的夜叉皇每日被大量投喂,几乎要吃垮了无恨山的一座山头。 这样比起来······她吃的也不算多吧。 她悄悄地抬头看向宿寒芝,见对方没有对她的食量表示什么,才松了口气。 而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李昌文却突然抬起头来,如往常一般笑着看着他们道:“宿公子,阮姑娘,你们当初急匆匆离开,都没能好好告别,母亲也一直都想念你们。” “既然今日我们有幸遇到,你们还请我一同用餐,不如你们就跟我回一趟怀山村,也好让我好好的招待你们一番,可好?” 闻言,阮娴和宿寒芝对视了一眼。 她双手拿起茶杯放到嘴边,眼角余光扫向李昌文。 李大娘想不想念宿寒芝她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肯定,李大娘是一点也不会想念她的······ 他们都知道李昌文邀请他们是为了什么,所以自然答应了他。 等用完餐后,他们二人就同李昌文一起出了食仙居,准备重返怀山村。 不过这次有了宿寒芝在一旁,他们自然不用再靠双脚走回去。 宿寒芝直接花钱雇了一辆看起来就十分奢侈华丽的马车,李昌文在看见那辆华丽到和他、和整个村子、甚至是那条泥土路都不搭的马车的时候,脸色难看了一瞬,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了下去。 他笑着道谢,然后上了马车。只是在垂下眼睛的时候,才会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眼中的阴霾。 对此,阮娴没有注意太多。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旁边的主位上坐着宿寒芝,对面窗户的位置坐的则是李昌文。 第27章 阮娴先是看了看宿寒芝,又看了看李昌文,一时之间觉得这个马车里除了她之外好像就没有正常人。 李昌文和宿寒芝两个人,一个长相面如冠玉、一个长相憨厚正直,看着都是好人,却在互相算计。这种两个表面平静和善实际上都一肚子坏水的人,真是让阮娴在识人上大涨了见识。 她干脆扭过头,撩开马车的帘子看向窗外。 不过,这次李昌文竟然只带了他们两个人回去,难道是村子里已经有两个可怜人落入了他们的陷阱中,再加上她和宿寒芝两个,刚好凑够四个祭品? 就在阮娴呼吸着新鲜空气,正在思考的时候,一只手却将车窗的帘子放了下来。 她循着那只手看去,就看见宿寒芝柔声道:“娘子,小心风凉。” “······” 马车大约行驶了一个时辰,就来到了怀山村。 远远看去,怀山村处在群山环抱的山坳中。即使是下午时分,太阳还高高悬挂在天上,怀山村却如同蒙罩在一层阴影里,晦涩不清。 等他们下了马车,进入怀山村的时候,阮娴又感受到了那些熟悉的目光。 那些藏在阴暗处的、无机质的、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目光。 只要祭品的数量够了,怀山村的人,就能安全地多活一个月。 阮娴和宿寒芝跟着李昌文到了他的家中,刚进入院子,就看见一个四十左右,头发却已经有些花白的妇人正在喂鸡。听到门开的声音后,她就转过了头,正好和阮娴的目光对上。 “······” 阮娴看着李大娘的瞳孔微微放大,她颤抖着手指着自己,似乎愤怒地想说什么。 然而在阮娴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李昌文暗含威胁的目光扫了李大娘一眼,李大娘就隐藏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就好像从未和阮娴发生一点过节一样,嘴角扯起了僵硬的笑容,走了上来。 “二位回来了啊······”她的语速很慢,虽然面上带着笑容,但阮娴却能从她的眼中感受到她的恶意。 那种恶意让她有些不适,可以说整个村子都让她感到不适。 这些人和食人的怪物做了交易,早已经半泯灭了人性了。 所以她干脆就不说话,把一切都交给了宿寒芝。 无意义的寒暄之后,阮娴和宿寒芝一起进了屋子。 院子里,李大娘将李昌文拉到一边,说:“这次可一定要把人看好了,为免夜长梦多,今天晚上就动手。” 李昌文点了点头。 李大娘却怀疑地看着他:“二郎啊,这······唉。” 她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当初你屡试不中,村长取消了你和秀娘的婚约,咋们娘两儿都受了委屈。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一直心有不忿。你这么些年来也没娶亲,娘也知道你的苦楚。你听娘的,那位阮姑娘模样是真的好,但是你们不是一路人。你相信娘,等我们先把眼前的劫难度过去,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更好······” “娘,你在胡说什么?” 李昌文皱起了眉,打断了她的话。 李大娘却道:“我是你娘,还看不出你那点儿小心思?我告诉你,无论如何,今天晚上的事都不能出差错,那位阮姑娘必须作为祭品送上山。不然,你难道想让村子里的人顶上去?” 她的话说完后,没有注意到李昌文垂下的眼睛中,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戾,然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李大娘见儿子还是听话,心下满意。又看着他垂眼不语的样子,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在叹了口气后,就回了厨房,好让他自己有个独处的空间。 第18章红月异象当天夜晚,阮娴和宿寒芝一同…… 当天夜晚,阮娴和宿寒芝一同坐在饭桌上。她看着李大娘给她倒的那杯酒,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将它举了起来。 事情果然如书中剧情一样发展,李家母子在酒里下了迷药,只等他们昏迷过去,就将他们作为祭品送进山。 阮娴看了宿寒芝一眼,发现他面不改色地饮下了那杯酒。她不知道宿寒芝为什么会不受迷药影响,不过她觉得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保持清醒,所以在喝酒的时候,她抬起袖子,假装喝下,实际上是将酒偷偷倒掉了。 很快,杯子落地,两个人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阮娴能感到她被抬进了一个房间,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似乎围绕着许多的人。在一阵吵闹声后,那些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们离开了这里,随着门被关上的“吱呀”一声响,房间又再次归于寂静。 阮娴小心翼翼地眯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她适应了一会儿后,才凭借夜叉的天赋看清了房间里的场景。 这是一个十分空旷的房间,看起来像是荒芜了许久。她往角落里看去,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另外两个不省人事,彻底昏迷过去了的身影。 看来,他们就是另外两个祭品了。 阮娴看向自己的身旁,宿寒芝正昏睡着。她凑近后,小小声地在他耳边用气流声叫了一声:“宿寒芝,你醒着吗?” 然而,宿寒芝却没有睁开眼睛,更没有回应她。 阮娴撇了撇嘴,还以为他是不理自己。 毕竟,他又不可能真的被这迷药迷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已经做过很多次将人迷倒的事情了,所以这些村民催迷药的药效很有信心,将他们迷倒了之后也没有用绳子捆起来。阮娴见四周没有危险,就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走到他们对面的角落,想去看看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第28章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那些人只是被迷晕了过去,而没有受到别的伤害,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轻声地走到宿寒芝身边,躺了下来。 阮娴侧过身,看着黑暗中的脸, 宿寒芝依然紧闭着眼睛。 这里又空旷,又冷,而且这个房间还阴森森的。房间里一共有四个人,可却只有她一个人清醒着,这种感觉让人心里有些毛毛的。 她不甘心地再次喊了一声:“宿寒芝,你醒着吗?” 然而宿寒芝却依旧没有搭理她。 “我知道你是怕他们发现,你放心,我的听力很灵敏。除了大门外的台阶上守了两个人,这里就没有别人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几乎是用气流发出来的声音。 “我有点害怕,你如果清醒着,就点点头好吗?” 然而,宿寒芝依然没动静。 阮娴终于发现了有点不对劲,如果真的是怕被发现的话,不至于连点个头都不答应。 一瞬间,阮娴心里有些慌。 她坐了起来,伸出手,又有些犹豫地缩回。不过最后还是大着胆子将手放到宿寒芝的肩上,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 “宿寒芝,你怎么了。” 阮娴心想着,他不会真的被几个村民的迷药迷晕了吧。 这和书中的剧情不一样啊,而且,好歹也是个男主,怎么会这么不靠谱。 她推了推宿寒芝,发现他依然没有动静之后,她有些慌张。 他们应该很快就被作为祭品送上山,她到时候可以自己独自逃跑,但是宿寒芝怎么办,躺在角落里的那两个人又怎么办? 如果她和他们一起被送上山,那遇上一个山头的夜叉,她也打不过呀。 阮娴皱起了眉头,她听着屋外的动静,有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守着门。 或者······她可以现在就带宿寒芝离开。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带宿寒芝离开的时候,手臂突然一痛,她差点叫出声来。 她往下看去,就发现宿寒芝突然抓住了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腕。 阮娴先是一愣,接着一喜,有些高兴地说:“你醒啦。” 她就知道男主怎么可能被迷酒迷晕。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一会儿,她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来。 此时的宿寒芝依旧双眼紧闭,他眉头紧皱着,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而他握住阮娴手腕的手也十分用力,手似乎要陷进肉里,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疼了起来。 阮娴忍住手腕处的疼痛没有挣扎,有些担心地问:“宿寒芝,你怎么了?” 宿寒芝没有回答她,事实上,他整个人已经面无血色。额前的头发丝丝缕缕黏在了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狼狈,再没有了半分白日里的从容姿态。 看着他这个样子,阮娴回忆起来,发现和书中描写的某种状态,有些相似。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呢? 宿寒芝在每逢十五的满月之夜就会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整个人都会意识溃散。他之所以会落到母夜叉的手里,也是因为那一夜是满月之夜。 可是现在,满月之夜已过,现在分明是缺月! 就在阮娴不知道为何的时候,一片漆黑的屋里突然有了点点亮光。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不断地下沉。 她顺着光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这间如同牢房一样的房间里,在最上方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四方形窗户。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与漆黑中撒下一片光芒。原本应该皎洁的月光之中,竟然还带着绯红之色,就好像蒸腾的血雾。 待那月光照耀进屋子里的时候,宿寒芝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一片猩红,再没有半分理智。骤然和他的双眼对上,阮娴被吓了一跳。 天变异象,满月降临,月光中弥漫着诡异的绯色,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笼罩着红色的光晕之中。 而会出现这样异象的原因,按照书中所写,是因为这个世上唯一的九阶种,夜叉皇苏醒了。 夜叉皇的出现,预示着人界将面临一场血腥的浩劫。 原书中也写过,夜叉皇苏醒之时,天变异象,本应该是下弦月的日子,空中却升起了一轮血月。世人注意到了这个异象,皆人心惶惶,只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又要结束了。 只怕已经隐匿往山林之中的夜叉一族,又将会在他们的皇的带领下,再次卷土重来。 而那个时候的宿寒芝,在血月之下,也出现了现在这样的状态。 可是、可是,那分明是之后的剧情了!而不应该发生在怀山村。 发生这样的异象,只能说明,夜叉皇提前苏醒了,但这是为什么? 似乎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让本应该在后面发生的剧情提前发生。 阮娴看着双目猩红的宿寒芝,她回忆起书中所写。 宿寒芝在血月的影响下,内心深处一直被他隐藏的另一个自己被唤醒,整个人都变得彻底的疯狂不可控,他暴戾、残忍嗜血,甚至屠杀了一整个村子。虽然那些村民早已经疯狂,是另一个害取他人性命以求自保的怀山村,但是宿寒芝若是还存在理智,是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做法的。 后续无意间女主发现了他曾做过的这件事,这也成为了他和女主之间的一个隔阂和心结,为他们的感情进展增加了阻碍。 第29章 因为会做那般残忍事情的宿寒芝,和女主心中芝兰玉树一般的大师兄比起来,完全是另一个人。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女主就开始自我怀疑,或许她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他。 而现在看来,这段剧情因为夜叉皇的提前苏醒而提前了。 血月提前来临,而宿寒芝也受到了影响,那个原本宿寒芝在后面独自探索的村子变成了现在的怀山村。 阮娴看着双目猩红地盯着她的宿寒芝,身体有些害怕地抖了抖。 平时的宿寒芝她就已经应付不了了,更何况还是现在升级版失了理智的宿寒芝。 宿寒芝抓住她手腕的手力气大到似乎要把她捏碎了,而他直勾勾的目光也让阮娴头皮发麻。 要不······要不还是趁他不清醒的时候,开溜吧。 这样想着的阮娴用力地抽出了她的手腕,然后转身就要往门外跑。然而她才刚转过身,手臂就被宿寒芝拉住,轻轻松松地就被抓了回去。 宿寒芝的手一用力,阮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人的位置就彻底颠倒。 等她视野再次恢复清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压在地上。而宿寒芝则顶着一双赤红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19章互咬屋外守着的两个人似乎被绯红的月…… 屋外守着的两个人似乎被绯红的月亮吸引了注意力,所以没有注意到屋里发出的声音。 阮娴惊惶地想要推开宿寒芝,然而宿寒芝的力量却大的出奇。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按住阮娴的两只手腕,将她扣在身下后,连挣扎都做不到。 “宿寒芝,你清醒一点!” 阮娴终于忍不住了,她太害怕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终于叫出声来。 屋外的两个人听到屋内的动静后,都起身朝房门冲来。 这个时候的阮娴甚至期待起他们的到来了,也许他们来了之后会引起一些宿寒芝的注意,给她一点逃离的机会。 然而,很快阮娴就听到了两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她看着宿寒芝收回手,终于有些绝望地意识到,那两个人或许再也进不来了。 宿寒芝像是丝毫没有在意屋外两个人的生命一样,他双目赤红,整个人疯狂又混乱。 “宿寒芝······”阮娴尽力让声音更柔和一些,不要刺激到他,“你先松开我,好吗?” 宿寒芝好像是听懂了,又好像是没有听懂。 阮娴感觉到钳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似乎松了一些,她心头一喜,但是还没有高兴到半秒钟呢,宿寒芝就做了一个阮娴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低下头用力地咬住了阮娴的肩膀,就像是某种野兽一样。牙齿在一瞬间就陷进了肉里,她甚至感受到有红色的液体从那里溢出来。 阮娴痛得直接没出息地嗷叫了一声,她的手腕倒是被松开,结果宿寒芝整个人的身体压下来,她依然是动都动不了。 她痛的眼泪都出来了,宿寒芝是属狗的么,他怎么还咬人啊! 她推也推不开,打又打不过,实在是痛的受不了了,就也朝着男主的另一边肩 膀狠狠地咬了下去。 两个人就很奇怪有诡异地,互咬。 阮娴就像是在宣泄自己受到的所有委屈一样,像泄愤似的,她狠狠地咬了下去。阮娴痛的眼泪一直流,嘴里都充满了鲜血,甚至连男主什么时候停下了咬她,她也不知道。 她就一直这么咬着,而被她咬的人也安静地任由她咬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感觉有一只手在安抚地拍着她的头。那动作十分轻柔,轻柔到阮娴的情绪逐渐平复,她终于松开了嘴。 她哭的有些狼狈,眼睛都花了。似乎有一个人帮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带着她走到了墙边,让她靠着墙坐下。 等阮娴哭够了之后,才发现宿寒芝正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中依然是一片可怖的猩红,没有一点人性的情感。阮娴在这样的视线下,就好像被一个猛兽牢牢盯紧的小猎物一样,完全做不到逃离。 她不知道宿寒芝有没有清醒,但是目前看来依然是不正常的。她的视线往下,发现宿寒芝的左肩上流出了许多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那是她咬的。 闻到那近在眼前的鲜血味,属于夜叉的本能让阮娴喉咙发干,差点就失去了理智。 然而正当她死死地盯着宿寒芝肩上的伤口时,骤然间接触到宿寒芝的目光,让她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 清醒之后,阮娴看着那被她咬出来的伤,心里毛毛的。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宿寒芝现在就是半个疯子,她伤了他,他不会要杀了她吧。 她自己的肩膀还十分刺痛,可是她也只能咬着牙,忍着委屈,将嘴巴凑近宿寒芝的伤口处,小心地吹了吹。 她一双清澈的眸子此时还湿润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转向宿寒芝,她道:“我给你吹吹。” 宿寒芝没有半点反应,依然用那种吓人的眼神看着她。 她咬了咬牙,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一时间情绪没崩住,大着胆子道:“可是,明明是你先咬我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垂下目光,不再看宿寒芝。 眼睛余光中,她似乎看到宿寒芝的手指动了动。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宿寒芝准备动手的话,她就立刻化出原形和他拼了。 第30章 宿寒芝在圆月时状态不好,她虽然打不过,但是暂时逃跑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没有落到她身上。她只感觉两只手落到了她的腰上,那两只手微微一用力,阮娴就像一个娃娃一样被她半举了起来,让坐姿不端正的她靠着墙坐端正了。 宿寒芝短短地说了两个字:“别动。” 阮娴有些呆愣地看着他,不知道宿寒芝想做什么。 下一刻,宿寒芝的手放到了她的衣领上,好像要解她的衣服。 阮娴吓了一跳,立刻抓住那只手,嘴里还带着鼻音,道:“你干什么?” “上药。” 阮娴的半边衣领被解开,露出莹润洁白的肩膀。只是原本光洁无暇的皮肤上,此时却留了一道深深的牙印,看起来可怖又狰狞。 阮娴咬紧了牙,随即感受到肩膀处传来了一点清凉的感觉。那药她非常熟悉,就是她曾经治疗腿伤的药。 上完药之后,伤口就已经不痛了。她看着宿寒芝仔细地为她清理伤口的模样,微微垂下的眼睛,睫毛细密,他的脸色苍白,皮肤下隐约可见一点青色的血管。唯有那一双眼睛,像是野兽似的,一片猩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野性,脆弱又危险。 等伤口被包扎好之后,阮娴才意识到,宿寒芝真的只是单纯地帮她包好了伤口。 做完一切之后,宿寒芝的手在那里停留了许久,久到阮娴都觉得自己的肩膀僵硬了的时候,宿寒芝突然说了一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听了他的话后,阮娴心情复杂地低下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现在有些不知道如何自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有些害怕他,还有些生气,但是好像他也没有那么糟糕。 宿寒芝挨在她旁边靠墙坐了下来,她甚至能感受到他们的肩膀偶尔会挨在一起。 他身上的体温,如此冰冷,就好像他这个人生来就没有温度。他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冰雪气息,寒冷、凌冽,却也清新、纯粹。 然而,此刻弥漫在阮娴身边的,却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有些生气,不想理他。所以自从上完了药,确定宿寒芝不会无缘无故杀她之后,她就底下了头,还将头微微偏向另一边。 她本来想就这样一直等到白日来临,或者等到怀山村里的人发现这里的异样,她本来想着绝对不理他,明天就分道扬镳,她本来想的很有气节,然而、然而······ “你还没有上药呢。” 第20章拥抱阮娴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她站了…… 阮娴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她站了起来,走到了宿寒芝的另一边蹲下。 宿寒芝静静地看着她,虽然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却随着她而移动。 阮娴走到宿寒芝的另一边蹲下后,伸出手沉默地拿出了他手里的药瓶。等她轻轻扒开他肩膀上的衣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深深的牙印。 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阮娴的手抖了抖。随即她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为宿寒芝的伤口上药。 “你咬我一下,我也咬了你一下。你给我上了药,我也给你上了药。”阮娴一边上药一边闷闷地小声道,“我们就算暂时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然而,宿寒芝却看着她,说了一句让阮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 “扯不平的。” “啊?” 阮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不知道宿寒芝说的是什么意思。 宿寒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握着她的一只手,带着往自己的另一边肩膀摸去。 他的手如冰一般寒冷,阮娴的手被他带着,穿过了层层衣服,接触到了他冰凉的皮肤。 指腹之下,原本光滑的皮肤上似乎出现了一道疤痕。她的手指微动,指腹在有些凸起的皮肤上滑动着。她仔细地感受着手下的触感,恍惚间觉得那块原本冰凉的皮肤,都在触碰之下热了起来。 脸上突然就带了些红晕,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阮娴靠着宿寒芝坐着,手指在身后蜷缩着,她道:“那是个咬痕。” 宿寒芝点了点头。 可是阮娴这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咬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怕宿寒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胆子大到去咬他。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微抬下巴,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窘迫,略微有些大声地说,“别想什么都赖在我头上。” 而且,宿寒芝的药疗效那么好,一个咬痕而已,应该很容易就去掉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留下来。 “是吗?”宿寒芝反问了一声。 阮娴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 同时她在心里腹诽着,说不定是被狗咬的,因为宿寒芝方才胡乱咬人的症状,看起来不就像是没有打狂犬疫苗的后果嘛。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宿寒芝却似乎轻笑了一声,那一声让室内的冷寂气氛都活了过来。 阮娴看向宿寒芝,却见宿寒芝没有再说话,也不再坚持和她探讨谁咬了谁又是谁还欠着谁了,而是闭上了眼睛。 绯红的月光让整个房间内都弥漫着淡淡的红晕,让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阮娴看着宿寒芝的脸,越发觉得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宿寒芝闭上眼之后,她才能真正地打量现在的他。 第31章 寒芝紧闭着眼睛,虽然神色平常,额头却冒着点点冷汗。 阮娴见状,就半转过身体,用袖子为他擦去了额头的冷汗。 她怎么忘了,只要圆月之夜没有过去,宿寒芝就会一直处在极度的痛苦之中。 只是他一直都是一个隐忍的人,所以即使此刻他的□□和灵魂如撕裂般的疼痛,他也能假装平静,用正常的语气和阮娴交谈。 这让阮娴还误以为,他已经不受圆月的影响了。 阮娴想到书中的宿寒芝,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以个隐忍的人,一 个强大的人。 这样的人,只有在圆月之夜,才会流露出几分脆弱。 宿寒芝长得太过好看,此时的模样又惨兮兮的,看着有些可怜,让阮娴有些于心不忍。 她帮宿寒芝擦完额头上的冷汗后,轻声问:“很疼么?” 她其实没指望宿寒芝会回应她,因为宿寒芝这个人,长得超凡脱俗的,可实际上自负自强的很,宁愿痛死,也根本不会想把脆弱暴露在外人面前。 她只是没忍住关心了一句。 然而,听了她的话后,宿寒芝的睫毛似乎颤了颤。他没有睁开眼睛,阮娴却看见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嗯。” “疼······” 阮娴没有想到会从宿寒芝嘴里听到这样示弱的声音,一时之间有些愣怔,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宿寒芝说出那几个字之后,就不再出声了。如果不是他的额头还在冒着冷汗,他的模样,就像是睡了过去。 阮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他舒服一点,可是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后,阮娴突然感到身边传来一股寒气。那寒气从宿寒芝身上传来,几乎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渗透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转头看向宿寒芝,才发现他的眉眼和头发上都结了淡淡的一层冰霜。整个人冷的像冰块一样,原本平静的神色,此时已经微皱起眉头,透露出几分隐忍。 阮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顿时被冰的缩了回来。 宿寒芝身上就像是冰块一样,寒冷刺骨,没有一点体温。 “宿寒芝。” 阮娴伸出手抹掉他眉眼上的冰霜,她靠的更近了一些,整个人都被冻的有些发抖。 “你还好吗?” 眼见宿寒芝整个人的状态越来越糟,阮娴都害怕他会因为失温过度而冻死过去。而且,她看着宿寒芝皱紧眉头,嘴唇发青,有些颤抖的模样,自己都为他感到难受起来。 毕竟宿寒芝一向最会忍耐,就算被母夜叉关进环境恶劣的水牢里也能面不改色,但他此时却露出了痛苦之色,阮娴想象不到,他究竟在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古人的衣服层层叠叠的,她脱掉了最外层的衣服,裹在了宿寒芝的身上。 见宿寒芝的情况没有好转,她咬咬牙,俯下身抱住了他。 阮娴的双手环绕着宿寒芝的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对方身上冰冷的体温传来,很快阮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她的睫毛和眉毛上,也渐渐地结起了点点冰霜。 怎么这么冷啊! 阮娴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颤抖了,她从宿寒芝的胸膛上抬起脑袋,从下往上地看着他,道:“这样会不会暖和一些?” 然而,宿寒芝依然紧蹙着眉头,闭着眼睛,而没有回答她。 “你清醒一点,睁开眼睛好吗?”阮娴有些担心,因为一般的故事里,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如果主角闭上了眼睛,睡着了的话,很有可能就再也清醒不了了。 所以她抓住了宿寒芝的一只手,道:“我可以陪你说说话,你不要睡着。” 在阮娴重复的几次话语之后,宿寒芝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阮娴的嘴唇都冻白了,眉毛上都生了点点冰霜,一双眼睛却坚韧又固执。就算牙齿都忍不住颤抖,却还是死死地抱住他,想让他温暖一些。 他想伸出手摸摸她的眼睛,却已经连那一点力气都没有。 被阮娴握住的手只能用力反握,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将她紧紧地抓在手里。 阮娴的手感受到一阵疼痛,不过她却反而开心了一些。有力气好啊,有力气说明还清醒着。 为了让宿寒芝保持清醒,她断断续续地用颤抖的声音和他说着话。 然而,就这样过了一会儿后,阮娴意识到他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先不说宿寒芝已经很久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反应,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就连阮娴自己都要受不了这种低温的侵袭。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她怕自己都会被冻的失去了意识。 而且······现在剧情发生了改变,夜叉皇提前苏醒,原本不属于怀山村的剧情发生在了怀山村里,如果一会儿又发生了意外,又或者怀山村的人一会儿突然过来了,他们两人该怎么办? 宿寒芝目前看来是暂时失去战斗力了,而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夜叉的身份。 想了想后,阮娴看着闭上眼睛的宿寒芝一眼,决定还是先带他离开,带他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她看着自己被宿寒芝紧紧反握住的手,微微用力,试图将手抽离出来。 然而,紧闭着眼睛的宿寒芝手却更加用力。意识不清之时,还潜意识地说出了两个字:“别走······” 第32章 第21章扛走阮娴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心里默默…… 阮娴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我不走,我就是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就来接你。 她不敢在这里变,万一宿寒芝刚好睁眼,给她抓包了怎么办。 阮娴走到门边,手开始变成闪着寒光的利爪。等她用蛮力打开被锁上的大门后,绯红的月光就透了出来。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宿寒芝的眼睛挣扎着睁开了一些。他看着光明传来的方向,恍惚觉得那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大开的门扉之间,绯红的月光洒了进来。弥漫在空气中,就像是浓稠的红色血雾。 绯红的月光之中,一个瘦弱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立。风吹起了她头上的缎带,孑然一身的身影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在夜色中,他看着她离开了这里,渐行渐远。 别走······ —— 阮娴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她的身体就开始发生变化。 纤细的手指变成尖锐的利爪,白皙的皮肤开始变得黝黑坚硬。身形逐渐扩大,最后到达了两米出头的地步。 牙齿咬合间,尖牙呈现出森冷的白色。等阮娴彻底化为夜叉形态之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充满了力量。也变得更加轻盈似乎只要轻轻一跃,就可以跳到房顶之上。 彻底转化成夜叉形态之后,她晃了晃脖子,然后就往关押着宿寒芝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路过了一个地上的小水塘,不慎在月光反射的水塘之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此时月色绯红,怀山村又一片死寂,乍一眼看到狰狞无比的夜叉形象,即使知道那是自己,她也还是吓了一跳。 真丑,阮娴心里想着,而后都有意地避开那些水塘。 等进了屋子之后,她看着墙边依然紧闭着眼睛,已经彻底昏迷失去意识的宿寒芝,就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打算带他离开这里。 化为夜叉后的她抱一个人类是轻而易举,她甚至能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结实的肌肉······ 她本来是将对方公主抱的,然而那感觉实在是有些诡异,所以她干脆直接换了个姿势,将宿寒芝扛在肩上,就出了门。 不巧的是,她才刚出门,就撞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李昌文夜里前来,自然还是为了见阮娴。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才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一个高大凶猛的夜叉! 在那个夜叉看过来的一瞬间,恐惧似乎化成了一只无形的手,重重地攥紧了他的心脏。这让他失了声,只能急促地喘息着。 他本来以为自己将面临死亡的结局,他可能会被那只夜叉撕成碎片,零碎的血肉会被她残忍地吃掉;也有可能那只夜叉不会将他杀死,而是从四肢开始,在他还存有意识的时候,将他一点一点地吃掉。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却没有发生。那只夜叉只是看了他一眼,接着就隐入了夜色中,离开了这里。 那只夜叉走了之后,李昌文的心跳如擂鼓。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声,额头上不停地冒出冷汗。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夜叉在这里?上供祭品的日子明明还未到最后期限,为什么夜叉会突然来到村子里。 难道,那些夜叉已经不满足每个月四个祭品,准备对怀山村剩下的人下手吗? 这群畜生······他早该知道,这群野兽没有任何人性可言,更没有信用 可讲。如果他们饥饿了,依然可能会在祭品数量足够的同时,来伤害他们的性命。 想到这里,李昌文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戾。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就必须早点另谋对策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大开的门扉。 方才那夜叉离开之时,肩上似乎扛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人。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几乎是有些踉跄地跑进了屋子里。 他有些惊惶地四处寻找,却都没有找到那个他想要见的身影。 没有,没有,不见了。 阮娴不见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李昌文的双腿一软,就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中充满了红血丝,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阮娴瘦小的身体,在夜叉的面前是多么的弱小无力。 她也许被夜叉抓走了,也许已经······ 李昌文咬紧了牙,喉咙里传来了一阵痛苦的呜咽声。他垂下头,单手握拳,用力地锤向地面。 垂下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眼睛,里面布满了红血丝,其中充斥着怨毒的恨意,看起来分外可怖。 阮娴并不知道李昌文后续发生的事情,她在看见李昌文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带着宿寒芝离开了那里。离开了怀山村后,她就找了一座山,钻了进去。 她在山林里找到了一个山洞,将宿寒芝放下后,生起了火堆。 晕黄的火光闪烁着,铺展开一层淡淡的光晕。闪烁的火光跳跃在阮娴脸上,她的皮肤在光下流动着金色的光泽。 她将火烧的更大了一些,木柴发出燃烧的“噼啪”声,整个洞穴因此都变得暖融融起来。 宿寒芝处在这样的环境中,身体上终于不再那般寒冷。他头发上的冰霜开始融化,整个人终于有了一点生气。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醒。 阮娴将宿寒芝扶了起来,用树叶接了一些水,小心地喂进他有些干裂的唇。 第33章 等做完这一切后,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紧紧闭上眼睛的宿寒芝。看着他这般脆弱狼狈的模样,阮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酸酸涨涨的。 在火光的跃动中,阮娴也终于能静下来思考,为什么?为什么宿寒芝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原书中,在夜叉皇苏醒之日,天变异象,血月降临,导致宿寒芝宿疾爆发。血月加重了他的痛苦,导致他失去理智,甚至屠杀了一整个村庄。 失去理智的模样,就和他最初双目赤红,发狂一般地咬住阮娴肩膀的情况十分相似。 然而,书中可从来没有提过,宿寒芝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意识恢复清醒,身体却极度痛苦,冷若寒冰,就连眉毛和头发上都结了一层冰霜。就好像在天寒地冻之日落进了冰河里,如果状态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他就可能沉睡在这样的严寒里。 这是为什么? 难道······阮娴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上了药后,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结痂,只留下了一道肉色的疤痕。 相信再用两次药,那一点疤痕也会消失不见。 难道是因为她的血么? 宿寒芝在咬她的时候,喝下了她的血。而阮娴并不是真正的人类,她是一只夜叉,一定她的血对宿寒芝造成了影响。 毕竟,宿寒芝之所以会留下满月之夜的旧疾,也和夜叉有关。 她看着已经逐渐恢复生机的宿寒芝,叹了口气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教育性地道:“以后不准再乱咬人了。” 彻底放松下来后,阮娴也感觉身心俱疲。在暖洋洋的火光旁边,她歪了歪头,眼皮垂下,渐渐就有了睡意。 不知道睡了几个时辰,一缕微光从遮住洞口的树枝缝隙中照了进来,刚好照在阮娴的眼睛上,让她迷糊地睁开了眼。 睁开眼睛后,她看着已经只剩一点火星的火堆,立刻慌里慌张地将火点上。 等温暖的火光再度充斥山洞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宿寒芝。见他此时已经眉目舒展,身体似乎已无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她怎么就睡着了呢,还睡了这么久。要是宿寒芝中途醒来,发现她这么大一只夜叉在身边,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杀了她,那她得多冤啊。 在宿寒芝身边待久了,一直没有出什么大事,这让阮娴的警惕心都降低了。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她见宿寒芝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去森林里采了些野果。采了果子回来后,她就想恢复原形。 然而,事情却出了意外。 阮娴闭着眼睛,一直在回忆着自己变成人类的那种感觉。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伸出双手,却还是那两只黑黝黝的爪子。 第22章独自离开阮娴发现,自己竟然变不回人…… 阮娴发现,自己竟然变不回人类了。 她有些焦急地在山洞里来回走动,手指无意识地纠缠在一起。在来回转了有二十圈左右,尝试了十来次都失败之后,她有些崩溃地抱住脑袋。 完了,完了,她好像真的变不回去了。 她该怎么办。 而正在这时,宿寒芝发出了一点呻|吟声,将阮娴吓了一跳。她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差点下意识就跑了出去。 不过宿寒芝并没有醒来,而阮娴也终于暂时接受了无法变回人形的事实。 但这样的话,她就绝对无法呆在这里了,一定要在宿寒芝醒来之前离开。 她将采来的野果放在宿寒芝身边,又将火烧的旺了一些。想了想后,她看了看自己的爪子,走到了山洞边上,用力地划下了几道痕迹。 多留一些痕迹,可以让这里残留一些夜叉气息,这样这座山上的夜叉就不会闻到人类的味道,宿寒芝就可以更安全。 布置好之后,阮娴就抬腿走向山洞口。 走到洞口处的时候,她没忍住,还是回头看了宿寒芝一眼。 他醒来,见不到她怎么办?他会不会很生气,或者······他来找她吗? 这个时候,阮娴都觉得自己的心情别扭又复杂,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会找她,还是不会。 不过,她其实一直想从他身边离开不是么?这就是一个机会,还犹豫什么呢。 然而,这样想着的阮娴,却依然站在原地。 半晌后,她终于动了脚。 她解开腰间的糖果袋,拿出几颗糖果,洒在了地上。 圆圆的红色糖果落地后就四散滚落,沾上了许多尘埃,她将山洞弄得凌乱,看起来就像是她被夜叉抓走了。 而一个被夜叉抓走的人,是几乎没有活路的。 她蹲在宿寒芝面前看着他道:“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化为人形······”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不是一路人。我还是一个伤害过你的······夜叉,你现在不知道我的身份,可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呢?以你的性格,会选择不报复回来吗?” 宿寒芝的人设可是睚眦必报的。 而且,阮娴心里想着,你还那么的讨厌夜叉。 阮娴想到那本书名,芝兰盛放,夜叉族的覆灭。再看了一眼眼前的宿寒芝,终于下定了决心。 面对注定覆灭的夜叉族,她不可怜,也不会共情,因为她本质是个人类。 但是,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她不想彻底覆灭的夜叉族中,也包括她。 “你就当我死了吧,别来找我了。” 第34章 说完后她用木炭在他身边的地上凌乱地写了几个字,然后就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这个山洞。 火光依然在跃动着,偶尔一个火花绽开,发出了“噼啪”的响声。 两个时辰之后,躺在地上的人睫毛颤了颤,逐渐睁开了眼睛。 —— 阮娴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她只能先躲避着。她不能离开山林,她现在的模样哪儿也去不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那里,只是已经来到了另一个山头,其间她还碰上了两个夜叉,在碰上他们的一瞬间,她就头也不回地跑路。 虽然夜叉不吃同类,但他们性情残暴,尤其是低等夜叉,根本就没有智慧和理智可言,就算遇到同类也会攻击。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又不能见人,还又累又饿。 所以,她是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惨的? 后来她找到了一个无人的山谷,抓到了两只野鸡后,就坐在草地上自给自足地烤肉吃。 夜叉的爪子虽然丑,但在这种时候就派上用场了,点满了阮娴的野 外生存技能。 用爪子将鸡剥好后,又将采来的一些酸果的汁液涂抹在上边,同时轻轻按摩。等待汁液涂抹均匀,就将肉串在树枝上,架在火堆上烤。 烤肉的时候火不能太大,大火很容易将肉烤焦。要小火慢烤,火苗的热气腾起,高温下鸡肉逐渐变色,由肉粉色逐渐变成金黄色。烤到表皮焦焦脆脆,金色的油滴溢了出来,烤肉的香味逐渐散发,让人胃口大开,就快要熟了。 阮娴双眼紧紧地盯着树枝上串着的鸡肉,舌尖唾液分泌的同时。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它,就怕一不小心给烤焦了。 她饿啊,如果不是因为还没烤熟,她虽然是夜叉,又绝对不可能和别的夜叉一样吃生食,她早就已经大口吃肉了。 谁能想到,她昨天还在食仙居吃前御厨做的菜,今日竟然就流落山林,轮到自己打猎烤肉吃。 鸡肉的表皮已经变得金黄,那股香味扑鼻而来,阮娴一闻那味道,就知道这鸡肉,熟了! 她咽了咽唾液,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只烤鸡,然后就伸出了爪子,想拿住那根串了鸡肉的树枝。 然而,她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阮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最后她干脆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二三之后,才睁开眼睛。 眼前空空如也。 她的鸡呢? 她那么大一只烤的金黄金黄的,表皮酥脆酥脆滋滋冒油的鸡呢! 眼前只有一个火堆还在燃烧着,烤鸡肉搭的架子也还在,然而,她的鸡肉连着树枝全都不见了。 就在她的视线里,一瞬间就不见了,就好像凭空消失在了空气里。 阮娴站起来四处找了找,都没有找到鸡肉的踪迹,更没有找到有人来过的踪迹。 ······这诡异的一幕,让这个无人的幽深山谷都变得阴森森了起来。 一阵冷风穿透山谷吹了过来,寒意让她的身子抖了抖。 阮娴有些害怕,她鸡也不要了,收拾东西就想离开。然而她才刚走了几步路,就有一道破风的声音传来,一根树枝直直地插进距离她的脚一公分的位置。 随之而来的还有已经吃光了的鸡骨头。 阮娴看着拦住她去路的树枝和鸡骨头,试探性地往旁边移了一步。 结果又是一道破风声传来,一根树枝准确地插在了距离她脚一公分的位置。 随之而来的还有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活着的山鸡。 —— 坪怀山深处,一个隐蔽的洞穴之中,处处都布满了夜叉的尸体。 沿着洞穴一直往里走,直走到最深处的位置,是一个十分宽阔的空间。一个高大的夜叉跪倒在中间的地上,身上受了许多深可见骨的伤痕,肋骨处还穿过了一把利刃。 “没有,这次的祭品中······”那只夜叉嘴中吐出不熟练的人类语言,他断断续续地道,“没有女人。” 这只夜叉就是坪怀山上的三阶种,也就是怀山村众人贡献祭品的夜叉。 就算是在所有的三阶种夜叉中,他也算的上是高智商种,因为他足够狡猾,擅于躲藏。他知道如今夜叉族式微,而人族越来越强大,为了休养生息,他命令一众夜叉藏到了深山之内的一个洞穴里。 没有人知道那个洞穴的位置,就算是怀山村的人也不知道。 每次怀山村的人都是将祭品放在一个指定的位置,然后他会派手下的低阶种将祭品带回来。 他杀了怀山村的人,再通过他们的献祭来获取食物。通过这样的方式,他在这里苟活了许多年。 昨夜血月出现,是夜叉皇苏醒的预兆。他本来仰天狂喜,以为夜叉族终于可以再次强盛,甚至可以看到不远的将来,他们可以再次大举进攻人族。到时候,将有数不清的食物堆到眼前。他要残忍地吃掉他们,一雪这么多年被逼躲避深山的耻辱。 以后,就不必每个月只要四个祭品,他将拥有数不清的食物。 然而,还没有等他找到刚刚苏醒的夜叉皇,就有一个人类杀上了门来。 他不知道那个人类是怎么找到他隐藏的位置的,但是那个男人绝对是一个怪物!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兵器,他的剑邪性而危险,数不清的夜叉生命死在了他的剑下。而现在,那把剑终于放到了他的头上。 第35章 那个人类前来的时候,却问了他一个问题,问他有没有抓过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左右的人类女子。 他否认后,还试图求饶。然而那个男人却冷漠地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没有见过她?” 这个狡猾的夜叉直觉有些不对,但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刻,一道银光闪过。 一个巨大的头颅落下,在泥土中滚了几轮。无首的身体晃了晃,最终也缓缓倒下。 第23章银白的剑身光华流转,没…… 银白的剑身光华流转,没有沾染半分血滴。宿寒芝收回剑后,淡漠地看了一眼已经身首分离的三阶种,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凌乱的山洞中,洞壁上留下了夜叉的爪痕,地上则有挣扎的痕迹。几颗色泽如鲜血一般刺目的红色糖果洒落在地上,沾染了许多尘埃,阮娴却不见踪影。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都停滞了一瞬,整个人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的无数个日夜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在他身边的地上,是用木炭写的几个字,写了坪怀山上夜叉躲藏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宿寒芝能准确地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字迹凌乱,像是危急情况下匆忙而写。 看见那几个字之后,宿寒芝立刻起身,来到了字迹所指的地点。 —— 夜晚,怀山村中,李昌文正在收拾行李。李大娘拿着一个包裹急匆匆地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她的神色有些担忧,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慌乱。 “二郎,我们真的要走?难道你忘了你李二叔一家的结局了?” 李昌文的二叔也是怀山村人,在村民们为了自保和夜叉首领做了交易,决定通过每个月献上祭品的方式换取生路之后,李二叔一家人却寻了一个时间,偷偷地跑出了怀山村。 起初,不是没有人没起过逃走的念头,然而所有人都蒙在死亡的阴影下,就算想逃也不敢逃。 李二叔一家决定逃走之事,他自以为隐秘,但实际上怀山村的人都知道他的计划。 他们不发声,也不劝阻,只是为了让他们一家人做第一个探路的。如果他们真的成功逃了出去,那么他们也就有了逃生的希望, 然而,李二叔一家四口,却都丧命在了夜叉手下。 怀山村的人不知道那群夜叉藏在那里,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藏在怀山村的某个角落里,每天都盯着他们。只知道一旦他们有了逃离的心思,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杀掉。 在李二叔逃走的第二天,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被扔在了怀山村中央的广场上。他的结局,彻底断了怀山村人逃离的念头。 听了李大娘的话后,李昌文沉默了一瞬,想到李二叔的结局,他心里也有些恐惧。 然而,他想到那天夜里见到的夜叉,想到无辜丧命的阮姑娘,咬了咬牙,道:“你以为我们继续留在这里,就能活下去吗?” 他道:“既然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拼上全力试一试。说不定我们真的能逃离这里,到时候自有一番广阔天地。” 李大娘虽然还有些担忧,不过她向来最听儿子的话,所以她点了点头,然后就帮着他一起收拾东西。 然而,就在他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大门却突然被打开。 一阵狂风刮了进来,带着凛冽的冰雪气息。狂风迷了人的眼睛,李昌文眯起眼睛看去,发现院子里似乎站了一个人影。 李大娘本就心虚,见此情形忍不住尖叫一声,收拾好的行李落在了地上。 “谁?” 李昌文大声叫道。 站在夜色中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影,李昌文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能看到他的剑尖泛着银光。 直到那人走进,李昌文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是你?” 宿寒芝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扫到他们收拾好的行李上。 他还未曾开口,李昌文就先一步问道:“怎么会······你怎么会还活着?” “那阮姑娘呢?阮姑娘是不是还活着?” 听了他的话后,宿寒芝却打量似的看了他一眼,半晌后,才用陈述性的语气说了一句:“你没有见过她。” 李昌文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没有见过她。他以为阮娴已经惨死在夜叉的手里,可是现在与她一同消失的宿公子却还活着,这是不是说明,阮娴也有可能还活着? 所以他摇了摇头,道:“那夜阮姑娘和你一起消失后,我就不曾见过她了,我还以为······” “那天晚上,你见到了什么?”宿寒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李昌文刚想脱口而出他在门口看见了一只夜叉一事,然而此时银白的剑光反射到了他的眼前,让他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过来。 那天晚上,他为了将他们当做祭品,而对他们两人下了迷药。本来他想从村中选中一人将阮娴换回来,然而还没有等他来得及提出,就看见了那只带给他无限恐惧的夜叉。 宿寒芝如今提剑前来,会不会是为了报仇。 想到这里,李昌文立刻决定,他绝对不能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于是他摇了摇头,道:“那天夜里,不知道是不是酒太烈了的缘故,我和母亲喝下酒后就倒在桌上睡着了。” 第36章 “等我醒来后,就发现你和阮姑娘都不见了踪影。”他的嘴角艰难地扯起了一抹笑,接着道,“还以为你们是有急事所以不告而别,母亲还很遗憾没能留你们多住些时日。” 他说完后,尽量保持眼神平常地看着对面的人。然而,宿寒芝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幽深如海,这让李昌文无法猜透对方对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想法。 半晌后,直到他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些冷汗时,宿寒芝才终于有了动静。 “是啊,娘子总爱和我开玩笑。” 他缓缓上前几步,而李昌文则立刻朝旁边退了退,李大娘则躲在他的身后。 宿寒芝看着桌上收拾到一半的包裹,伸出手拿出了放在其中的一副画卷。 “她跑走了。”他伸出手,手中的画卷打开,“我在找她。” 那副画卷被打开的一瞬间,李昌文冲上去就想抢过来。然而他还没有靠近,整个人就猛地朝后飞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滚落在地时,嘴一张,就吐出一口鲜血。 “二郎!”李大娘凄厉地叫了一声,冲过去扶起了他。 宿寒芝看着那副画像,画中的是一个女子。她穿着寻常的农家衣服,身形苗条纤细,深色的布衣显得她裸露出来的皮肤越发白皙。 柔顺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了一些,其余则轻柔地垂下。光洁明媚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如朝日露水一般轻盈纯净,莹白的面颊上透出一点点绯红,嘴角则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阮娴初次到怀山村的穿着。 李昌文挣扎着还要站起来,然而下一刻剧痛传来,他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一个尖锐的小刀穿透了他的肩膀。 “二郎!”李大娘哭叫了一声,她看着李昌文流血的伤口,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她充满恨意地看着宿寒芝,道,“我儿子不过是为你夫人画了一幅画像,你为何要这般折磨他!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你们。” 第24章夜叉皇她这话说完后,李昌文却发出了…… 她这话说完后,李昌文却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的手指开始诡异地扭曲了起来。 李大娘惊恐地看着他的手,眼睁睁看着那几根手指没力地垂下,她沉重地喘息着,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宿寒芝将画像不急不缓地收好后,转身看着他们,道:“收留?所有被你们献给夜叉的人,都是被你们“收留”的?” 李大娘的心一梗,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原来宿寒芝来此,不仅仅是因为阮娴的事,还因为他知道了怀山村的秘密。 她看着李昌文的手指,眼中充满了绝望。 “哈哈,哈哈哈。”李昌文用力地将穿透他肩膀的刀拔了下来,道,“怎么,你要来报仇吗,要来杀了我们吗?” “如果我们不杀人,该如何自保!我们难道就应该死吗?” 李大娘双眼流泪地捂住他肩膀上的伤口,李昌文则神色狰狞地继续道:“我们就应该死吗!怀山村的人被杀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李昌文几乎是嘶吼着发出声音,听了他的话后,宿寒芝的眼神在一瞬间就变得冷若冰霜。冰雪的气息席卷了整个屋子,冻的李昌文和李大娘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他们感受到了宿寒芝身上凛冽的杀意,吓得止住了声音。 “救你们的人,已经死了。”宿寒芝缓缓地举起了剑。 李昌文听了他的话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原本狰狞的脸色,瞬间就被恐惧充斥。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宿寒芝。 “你是、你是······” “二郎!”李大娘流了满脸的泪,事到如今,她知道宿寒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他们母子的。 李大娘拿起地上的小刀,对宿寒芝道:“宿公子,求你饶了我儿的性命,我愿意替他去死!” 说完之后,她就高举起手,用力地将刀捅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娘!” 李大娘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到李昌文来不及阻止。他终于哭出了声音,抱住了他娘的身体,伸出手试图堵住伤口处不停流出的鲜血。 宿寒芝站在原地,看着这幅母子分离的情形。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似乎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值得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整个房间一片乱象,充斥满了血腥味。母子分离的凄怆,随着夜里的寒风传出去了很远的距离,让整个怀山村都笼罩在一层死亡的阴影中。 宿寒芝走出门外,他的手中仍然拿着那副阮娴的画像。他独自一人站了一会儿后,才离开了这里。 而屋内,倒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吹着寒风的夜里,突然冒起了熊熊火光,在寒风之下火势越发凶猛,将深蓝色的夜空都映成了红色。 宿寒芝孤身只影,于熊熊火光中走来,又独自走入了夜色里。 两个月前,无恨山的四个弟子听说了怀山村的异样传闻,来到了怀山村,打算调查这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知道了有夜叉袭击怀山村一事,原本要来帮他们剿灭夜叉,最后却被怀山村的人背叛,惨死当地。 寂静的夜色下,熊熊大火燃烧着。而属于李昌文的屋子里,原本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其中的一具突然动了动。 下一刻,那具身体的头颅抬了起来,露出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恨意。 第37章 他沉重地喘息着,露出嘴中恐怖的尖牙。 —— 对于怀山村发生的事情,阮娴一概不知。事实上,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小奴隶,没有人权的厨娘,任务就是烤肉、烤肉、烤肉。 在烤好了三只山鸡、两只兔和一只斑鸠之后,藏在暗处的人似乎是终于吃饱了,他没有再扔新的野物来。 阮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这会儿有点饿过头,所以反而没有了方才那种饥饿感。她盘腿坐在原地,见那人似乎没有再想逼着她烤东西的打算,就犹豫着站了起来,站在原地转了一圈,说:“如果你不想吃了,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之后,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林子里的鸟儿啾啾地叫了两声。 她见状,退后了几步。见没有树枝再来挡住她的去路,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后,就快速地离开了这个山谷。 然而她才刚从山谷中出去,还没有来得及隐入密林之中,就听闻耳边传来了一阵风声。 一片树叶缓缓地在风中落下,滑过她的眼睛,鼻梁,最后落在了地上。 她所有所觉地抬起头,就看见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木之上,于树叶之间隐隐露出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等她仔细看去,才发现树枝之上,竟然坐了一个人影。 衣袖翻飞之间,阮娴的眼睛中出现了一个残影。等她再次看 清上方的情形,就发现那个神秘的身影不见了。 正在她有些出神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拍了拍。 “你在找我?” 阮娴立刻下意识地转过身,同时向后退了几步。 她终于正面看清了那个压迫她许长时间的人的样貌,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阮娴的心都提了起来。她的瞳孔微微睁大,因为她怎么都想不到,她怎么可能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那人着一身黑衣,看上去就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他长相过于妖冶,一双幽邃的眼睛勾魂摄魄,于笑意之中裹挟寒光,泛着慑人的森冷气息。漆黑的衣服衬的皮肤过于苍白的他如同深渊里的鬼魅一般,诡谲、邪气、森然,如同来自地狱之中。 见到他的第一眼,阮娴就猜到他是谁了。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夜叉皇,姬涟。 在大陆上各大种族经过上千年的厮杀之后,只有人族日益鼎盛。然而,当人类成为大陆的主人之后,在流尽了各族血液的土地上,却出现了一种浑身漆黑,以人类为食的怪物。 那些怪物就是夜叉,传言他们来自最深的地狱之中,生于黑暗的罪孽之地。而夜叉皇,就是这群怪物的主人。 每一个夜叉死去后,他们的尸体都会回归地下、回归深渊。死亡后的夜叉灵魂都化为了能量,全部都汇集在了一起,全力供养这一个胚胎,而他们的身体,则成为了胚胎的养料。 这个胚胎,就是逐渐成型中的夜叉皇。 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胚胎不断成熟,他逐渐长出了脑袋,四肢,然而奇怪的是,这个夜叉族供养的胚胎,却是人类的形态。 大约五十年前,那个胚胎初次有了意识,他的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来到了人类世界。 脱胎于深渊之中,夜叉之皇,本身就是纯粹的恶。就算只是一抹意识,他也通过控制其余的低阶夜叉大肆袭击了人类领地。 那段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类损伤惨重,那片历史都蒙上了一重红色的阴影。 人类也因此知道了姬涟的存在,知道了这个强大的夜叉皇,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号令所有的夜叉族,还拥有人类一般的形态。 这让人类恐慌不已,如果夜叉仅仅是那副浑身漆黑、赤目獠牙的模样,他们可以简单地将其当成怪物奋死抵抗。可如果他们变成人了呢,会不会有一天,身边的好友、并肩作战的战友甚至有可能自己的亲人、街边随便走过的一个路人,都是夜叉化形? 夜叉以人类为食物,如果从外在上来看他们能和人类一模一样的话,那么最后的战役中留存下来的,究竟是人族,还是夜叉族? 一个可以化形的夜叉就已经给人类带来了一场血腥的屠杀,他们怎么能知道,这样的夜叉是否仅有一个? 而在这样的残酷历史中,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个人是五十年前无恨山的弟子,一个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以一己之力,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杀死了夜叉皇。 夜叉皇死后,夜叉大军也溃不成军,最后在人类报复性的反击下,死伤惨重。自那之后,残活下来的夜叉就只能遁入山林之中。 夜叉皇死后,因为他的力量过于强大,为了抑制恐慌,各大门派相聚在一起,决定一起隐瞒夜叉皇的存在,同时也埋藏了这段血腥的历史。 五十年时间过去,再没有第二个夜叉皇出现,各大门派也终于放松了警惕,人族也终于从夜叉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五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人忘了很多事情,如今各大门派较为年轻的弟子已经完全不知道在三阶种的夜叉之上,还有九阶种的存在。当然,关于夜叉皇的传闻,无论在怎么隐藏,都会有些许消息流入民间,进而通过说书先生的口,变成了一个传说。 阮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影,事实就是,传说是真的,而且那位夜叉皇并没有死去。 在即将死去的前一刻,他直接分离了自己意识的一部分。本体死在那位无恨山弟子的剑下,余下的那一抹意识则躲入了一个人类尸体身上挂着的铃铛之中。 第38章 进入铃铛之后,夜叉皇就进入了沉睡。 在他沉睡期间,夜叉族大量死亡,而他们死亡之后身体和灵魂都落入地底,回归了深渊,继而源源不断地供养着他的身体。 他就这样缓慢地复苏着,从某种意义上,他拥有永生。 而血月来临的那一天晚上,藏在铃铛中的那抹意识,终于苏醒了。 在阮娴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姬涟眯着眼睛打量似的看着她:“奇怪······身为夜叉,你竟然不怕火。” 第25章姬涟听了他的声音后,阮娴回过神来。…… 听了他的声音后,阮娴回过神来。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想到,刚刚苏醒的夜叉皇意识残缺,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而且此时正处在虚弱期,所以才会是一个少年模样。 如果是带着深渊之中的本体而来,或者他的力量恢复到了全盛期,阮娴不确定,自己夜叉的身份,会不会在见他之后就会彻底受他控制。 不过现在看来,他是还没有能够控制她的力量的。 “你是谁?”阮娴没有管他发出的疑问,而是装傻反问道。 “我是谁?”少年眼中似乎是带了些困惑,“是啊,我是谁呢?” 不过很快他眼中的迷茫就一扫而无,他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盯着阮娴,其中带着些让阮娴有些害怕的打量感。 他道:“可我怎么觉得,你认识我?” 他这话说完后,阮娴感觉自己的心都紧了一瞬,这人的感知也太敏锐了吧! 她尽量保持自己面色平静,不露慌乱,道:“我当然知道。” “哦?”姬涟挑了挑眉,颇有兴趣地看着她。 阮娴丝毫不心虚地道:“你就是方才一直逼着我烤肉的人。” 少年的神情微怔,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半晌后,他才笑了笑,原本就妖冶的面庞更加惊魂摄魄。他像是回味一般地说道:“不错,你做的烤肉确实好吃。” 阮娴还没来得及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他继续道:“本来我是想直接杀了你,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不是没有用处。” 他的语气平静,阮娴背后却出了一点冷汗,因为她知道姬涟说的话是真的。 如果她不是凑巧生了火,自给自足地烤了一只鸡,恐怕现在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就算丧失了大部分记忆,眼前之人也绝对是个纯粹的恶,他没有丝毫人性可言。原书中宿寒芝是反派人设的话,但他毕竟还是个主角,他虽然性格偏执擅于伪装,而且睚眦必报手段残忍,但绝非滥杀之人。 但姬涟不同,生于深渊中的恶意聚集之地,由夜叉的灵魂和尸体供养,他本身就是一个纯粹的恶人。 书中他是由女主的血液唤醒,自然而然也和所有的夜叉一样,被女主身上残余的一丝凤凰血脉吸引,而他之所以没有吃掉女主,就是因为女主擅长厨艺。 为了一口吃的,他在权衡之下,暂时放过了女主。后来,他每天嗅着女主身上的香味吃着她做的东西,在长久的接触之后,他逐渐有了人的感情,爱上了她。 然而,对于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来说,他的爱本来也是不正常的、疯狂的。总而言之,就是一波强取豪夺的虐恋情深。 阮娴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刚刚离开了宿寒芝,结果又碰上了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升级版大杀器。 姬涟见阮娴没有说话,还以为她是吓到了,他道:“你的手艺不错,只要以后你跟着我,做我的仆人,我就可以暂时不杀你。” 我还要感谢你吗?阮娴控制住自己没有露出一点不好的情绪,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身形逐渐变得瘦小,皮肤恢复了白皙,利爪也变成了纤细的手指。阮娴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睛微微睁大,接着她跑到旁边了水洼旁,看着自己的倒影。 倒影中是一个面容娇俏的女子,穿着绿色的衣衫,正在做着和她一样的双手捧着脸的动作。 她竟然变回人形了。 阮娴的眉眼中都漫上了笑意,这个 时候姬涟走了过来,道:“现在我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你还是有一个人的样子更方便。” 阮娴此时发现自己重新变回了人形,正喜上心头,就连听见姬涟的声音,也不觉得排斥了。 “没想到,你化为人形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阮娴也没有回应他的赞美,而是转过头看着他道:“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倒是挺聪明,”姬涟妖冶的面孔中带了满意之色,像是很满意自己新收的这个小仆人。 说完之后,他就往一个方向走去,阮娴则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空地上,阮娴在姬涟的脚边找到了一个铃铛。金色的铃铛上绑了一根红线,那红线和铃铛上都有着许多磨痕,看起来存在有些年月了。 拿到那个铃铛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铃铛应该在盛萱兰的身上,可是现在铃铛却掉落在了这里,那么铃铛的主人盛萱兰,又在哪里? 看着周围混乱的景象,像是经历过了一场战斗,阮娴心中腾起了一阵阵不安。 “你主人我现在力量还未完全恢复,不能离开这铃铛五百米的距离,你将它带在身上。” 听了姬涟的话后,阮娴握住铃铛的手更加用力。 第39章 她将铃铛挂在了腰间。 “这里不久前被夜叉袭击,铃铛原本的主人也被那几个夜叉抓走了。”说着话的姬涟,那双妖冶的眸子中浮现起了一抹戾气,眼中充斥着的杀意让周遭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他继续道:“我一个人无法离开这里,一会儿你跟着我,我们去将她救出来。” 阮娴发现,说到盛萱兰被抓走的时候,他眼中充斥着愤怒,还有一丝急迫。这让阮娴觉得,这样的人物看似残忍无情,没有人性,是个天生的恶人,但他的心底深处也还是有柔软的地方的。 原书的故事到最后,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夜叉皇,最终不也是被她的爱给感化了。 想到这一点,阮娴看着姬涟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那我们快走吧。”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盛萱兰他们几人会不会有危险。 姬涟发现自己的小仆人挺上道,这么快就知道努力为主人做事了。他有些满意地看着她,真不错,一个不怕火的,手艺好的,能化成人形,长的还不错的母夜叉,实在是没有比她更好的仆人人选了。 就在阮娴刚刚对姬涟有所改观的时候,前方带路的姬涟像是有些渴望地说了一句:“那个女人身上竟然残留一丝凤凰血脉。” 阮娴听了他的话后,心里感觉有些怪异。 果不其然,姬涟接着道:“只要吃了她,就能够修为大增,到时候不仅我可以彻底恢复力量,还能彻底醒过来。” ······ “你怎么了?”姬涟见阮娴没有跟上,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你真的要吃了她?”阮娴问道,声音中带着些不可置信。 “当然。”姬涟道,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嫣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你放心,你是我的仆人,到时候肉我自然会分你一份。” 说完后,他还有些垂涎地伸出了舌头,细长的舌头绕着嘴唇转了一圈,阮娴看见他可以蛊惑人的眼睛中,带着些许向往地道:“我最讨厌那些低级种,野蛮、蠢笨,鲜血固然给人快感,可若是一句血淋淋的尸体,实在是太不美观了。” 说完了后,他皱了皱眉道:“就像是一群没脑子的畜牲。” “所以,你出现的可真是太及时了。如此美味上等的食材,自然要精心料理,小臂、腿肉还有细嫩的脸颊,都应该用不同的烹饪方式。” 他看着阮娴道:“到时候,还要多辛苦你了。” 而阮娴听了他的话后,面色煞白,胃里翻滚,几乎要吐了出来。她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容貌昳丽的少年,就是五十年前掀起了一场血腥浩劫的夜叉皇。 姬涟也终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眯起了眼睛,锐利的眼神落到了阮娴身上:“你怎么了?” 阮娴立刻平复了一下心神,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道:“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如果去晚了,说不定······” 说不定盛萱兰就进了别人的肚子里。 姬涟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继续赶路,只是这次两人都保持了沉默。 夜叉在山林间具有天生的种族优势,姬涟仔细辨别中空气中属于盛萱兰的气息,他们一路来到山顶,沿着崎岖的山路一直往上走。 也不知道往上走了多久,这座山实在是高的出奇。阮娴朝远方眺望,竟然看到了远处的山尖覆满了冰雪,那是一座雪山。 他们沿着悬崖峭壁往上走,越往上越是寒风陡峭。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块相对来说敞亮的位置,四周都铺满了岩石,岩石的边缘处是一个悬崖。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能看到皑皑云雾,深不见底。 姬涟看着山的上方,一块树木茂盛之处,道:“她就在那里,我们快去救她。” 然而,他这话说完之后,阮娴却没有动静。 姬涟回过头,却看见阮娴正站在悬崖边上,静静地望着脚下的深渊。 他走了过去,看着悬崖之下的云层,道:“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阮娴的发丝和头上的发带都被悬崖边的风吹起,她的手捏拳,像是紧紧地握着什么东西,“这个悬崖,会有多高。” 姬涟皱了皱眉,他心里觉得有些古怪,但他有些猜不到阮娴的心思。 站在崖边,他压下心里莫名腾起的一种古怪的不安,皱着眉头看着阮娴道:“我不知道这崖有多高,但就算是夜叉摔下去,也必然会粉身碎骨。” “是吗?” 阮娴突然转过身看向他,她缓缓地往后退了几步,说:“我会去救她的。”我一个人。 正在姬涟琢磨她这句话的意思时,就看见阮娴突然伸出了手。 她此时站在悬崖边,手已经伸出了悬崖外。 姬涟微微睁大了眼睛,以为阮娴要跳下去。他的身体化为了一道黑影,下一刻,阮娴就被他半搂着着到了远离悬崖的位置。 他的速度快到,两个人的身子都化为了一道残影。 视线中,似乎有一抹金色的影子掉落。 “你这是做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然而,姬涟带着些许愤怒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失去了控制。 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阮娴。 到最后,他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第40章 然而,直到他彻底消失在了原地,也没有发出声音。 阮娴则闭上眼睛,身体有些颤抖。 她知道姬涟最后想说什么,他想问她,为什么? 第26章进宫缠绵悱恻 阮娴有些腿软地来到崖边,她慢慢地蹲了下去,任由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穿透衣衫,带来彻骨的寒冷。 悬崖深不见底,刚刚还在身边的人,已经彻底不见了。 那颗被阮娴扔下悬崖的铃铛,或许还悬在了半空中,或许掉在了崖间的树枝上,又或许落入了草丛里,滚动着看不见了。 那只是一颗小小的,有些发旧的金铜色的铃铛,系着已经有些脏了的红线,看起来毫不起眼。 也许,他会一直被困在铃铛周围五百米内,一直这样度过十年、百年。也许在许多年之后,到阮娴都不在人世了,终于会有个人捡到那个铃铛。 阮娴想到书中这位夜叉大反派曾做过的事,想到他引起了种种浩劫,以及现在,如果和他一起去救盛萱兰的话,盛萱兰一定会性命不保。 这是位喜怒无常,诞生于罪恶之地的君王,阮娴思考了许久,才终于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也许,这是一个好的选择。 姬涟不会死,但他会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一样,无法离开铃铛的他,至少这几年里,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阮娴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也不会否定自己的决定。但是她想到方才姬涟毫不犹豫要救她的模样,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是滋味,有点闷闷的。 除此之外,她还有些后怕,她竟然就那样大胆地算计 了这个残酷的夜叉皇,仇恨值瞬间就拉满了。 呼,希望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寿终正寝了。阮娴吹着山风,心里如此想着。 她扭过头看着山峰上,整顿好了心情之后,就化身变为夜叉。 说来还是因为姬涟,她才学会了如何在夜叉形态和人类形态中自由切换。既然是要在别的夜叉口里夺“食”,她可不敢就顶着一副人类的模样过去。 阮娴身体轻盈地在林间跳跃,很快就来到了接近山顶处,一个有些凹陷的区域。 接近山顶的地方,树木稀少,光秃秃的。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凹陷下去的地方,地形就像是一个大坑,周围密密麻麻地围了许多的树木。阮娴小心地从树木的缝隙间钻了进去,发现树叶茂盛到几乎看不见阳光。 她一直往里走,走到深处后,终于听到了一点属于人的声音。 “三师兄!”一声女子的呜咽声传来,那是盛萱兰的声音。 阮娴躲在一棵树后,远远地看见了几个身影。 有五只夜叉将三个人围在了中央,中间的三人就是盛萱兰和她的三师兄宋辛、五师兄杜成。 阮娴发现其中一人少了一只腿,正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而三师兄手臂上则鲜血淋漓,他的手握着剑插在地上,以他的剑为圆心,周围出现了一圈金色的光圈。 那光圈就像是护盾,将那几只夜叉隔离在外。盛萱兰则被他保护在身后,除了身上有些狼狈凌乱之外,倒是没有受伤。 阮娴仔细看了看,发现在那几只夜叉身边,有几节骨头。 她看着杜成失去的那条腿,再看着那两节骨头,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胃里一阵翻滚,直犯恶心。 看着那五只身强力壮的成年夜叉,她现在倒是真有些后悔,后悔不应该那么早将铃铛扔下悬崖。她没有想到这里的夜叉数量竟然这么多! 眼见宋辛的手臂发抖,金色的护罩之上也出现了一些裂痕,就快要坚持不住了。阮娴皱着眉四处看了看,大脑急速转动着想着方法。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办法,火。 夜叉之所以会躲在这个地方,就是因为众多的树木遮住了他们讨厌的太阳。夜叉惧光,惧火。 这里的树木实在是太过茂密,枝叶间几乎都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顶盖。阮娴放了一把火,火势瞬间就被山风吹大。 熊熊烈火下,炽热的温度传来,那几只夜叉都开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 就连阮娴,都感到了些许不适。 而就在那些夜叉混乱的时候,阮娴已经身形迅速地冲了出去,一手抓着盛萱兰,一手抓着宋辛,提溜就几个跳跃间跑出了那里。 她将盛萱兰和宋辛扔在外面后,就立刻又冲回去救杜成。 就算夜叉的速度已经十分迅速,被多留在坑底一会儿的杜成还是因为浓烟而昏了过去。阮娴小火不怕,但这样猛烈的大火还是压制着她,她完全是秉着救人的心而逼着自己去将最后一个人带了出来。 在这样的大火下,那群夜叉几乎是没有一个能逃得出来。阮娴带着杜成,到了她放着盛萱兰和宋辛的山坡上。 好在这里是差不多山顶的位置,周围都光秃秃的,只有那一个凹陷的深坑处长着树木,所以火势不会蔓延。否则再给阮娴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放火烧山。 阮娴辛辛苦苦地将杜成带了出来,她身上都火山火燎的。如果不是皮肤太黑,她相信自己身上肯定是东一道西一道黑色的痕迹。 第41章 然而,就在她放下杜成,打算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的时候,眼见余光却看见了一抹快速闪过的银光。 阮娴有些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她的头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属于夜叉的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快速做出了反应。 她伸出手臂挡在身前,接着一抹血光闪过,手臂上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疼痛感。 “三师兄!你在做什么!”耳边传来了盛萱兰的惊呼声。 阮娴看见自己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下一刻,那把还沾着她血迹的剑又砍了下来。 她伸出手,坚硬锋利的爪子握住了剑身,让那柄剑再也无法动弹。 “恶心的怪物、夜叉,我杀了你,你还我师弟命来!” 宋辛狰狞着面孔,冲着阮娴大叫道。 阮娴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夜叉,所以她没想获得他们的感激。本来想着救了人之后就离开,结果没有想到,对方却反而伤害她。 也许是夜叉本身就含有凶残暴戾的因子,此时的阮娴感受着手臂上的剧痛,双目因为愤怒而更加赤红了一些。 她一手握着剑身,一只手伸出去掐住了宋辛的脖子。 阮娴的手高高举起,宋辛的脚逐渐离了地,他的手无力地松开,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剑。 阮娴双目赤红,如果她能够看见这个时候的自己话,那她就会知道,她眼中的杀意是多么的令人胆寒。 宋辛的双腿在空中无力地挣扎着,他伸出双手去扳着阮娴的手,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随着阮娴的手不断握紧,他挣扎的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小。 就在宋辛几乎要窒息而亡的时候,一个人却突然跑了过来,哭着道:“不要,我求求你放过我师兄,不要杀他。” “我求求你了,刚刚你是来救我们的不是吗,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杀他。” 盛萱兰的声音回荡在阮娴耳边,唤醒了她的一点理智。 她的手一松,宋辛就掉在了地上,无力地捂着脖子干呕着。 “三师兄!”盛萱兰立刻跑了过去。 阮娴静静地看着那个趴在地上不断干呕的人,还有一旁眼泪婆娑,显然是受了许多惊吓的盛萱兰。她刚才,竟然想杀了他? 阮娴看着手中的剑,她将剑柄握在手中,走上前去。 盛萱兰见状,立刻伸出双手挡在了宋辛的面前。她神色中还有些害怕,身体瑟瑟发抖地挡在前方,脸上带了些恳求的神色,道:“求求你······” 阮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下一瞬,她就消失在了原地。正在盛萱兰有些愣怔的瞬间,身后就传来了三师兄宋辛的惨叫声。 盛萱兰猛地回头,就看见一柄剑穿透了宋辛的手臂,直直穿进了底下。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坐在了地上。 宋辛神色痛苦地伸出另一只手,似乎想要将那把剑拔出来。 盛萱兰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她愣愣地将目光放到了那个奇怪的夜叉身上。 她看见那个夜叉刺下那一剑之后,就沉默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离开前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她的眼睛。盛萱兰捂住胸口,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疼。她感觉非常奇怪,她竟然在看到一个夜叉的眼睛时,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悲伤感。 那个夜叉,实在是、实在是······ 后来,盛萱兰想了许久,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那个夜叉,不像是夜叉,她实在是太有人性了,简直像个真正的人类。 阮娴离开了那里,她这个时候神情恍惚,整个人有些无目的地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又习惯性地伸出双手抱住脑袋,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她无比确定,就在刚刚有某个瞬间,她心里起了强烈的杀意。 如果不是盛萱兰的声音唤醒了她,她一定会杀死宋辛。 不,那不是她。 宋辛恩将仇报伤了她,她当然不会轻易地原谅他。她虽然温温吞吞的性子慢,人又怂,但也是有脾气的。 但她最多是以牙还牙地报复回去,所以她同样地刺伤了宋辛的手臂。但是她怎么可能会想杀人呢?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 起了杀心的不是作为人类的她,而是作为夜叉的她。 而方才那一瞬间,夜叉的本能占了上风。 阮娴终 于把自己给转晕了,她在树根上坐了下来。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她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就等着靠夜叉强大的自愈能力,让伤口能够愈合。 做好这一切后,她的手指解开了腰间的糖果袋,拿了一颗红色的糖果就放进了嘴里。 一瞬间,甜蜜的滋味在舌尖泛开,缓解了一丝阮娴的焦虑情绪,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果然,甜食永远最能抚慰人的心。 当初她离开山洞的时候,想要伪装一个自己被夜叉抓走的现场,就抓了几颗糖随意仍在了地上。 但实际上,最有真实感的伪装是,将一整个糖果袋都落在地上,红色的糖果从袋子中洒落出来,而不是扣扣搜搜地掉出来几颗。 第42章 而为什么她没有将一整袋的糖果扔掉,当然是因为她不舍得了! 嘴里的糖果没了,阮娴又拿出一颗放了进去。 她的心情平静了一些,接下来也大致清楚了自己将要去往何处。她担心如果就这样逃避似的生活下去,接下来的日子还会发现这样的情况,她怕哪一天意识清醒后,会看见眼前出现了一具死在她手上的尸体,也怕哪一天她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正在生吃人肉。 她怕有一天,夜叉本能会盖住她的人性。 所以,她决定去青原国的首都,东曙城,她要去皇宫。皇宫之内有一个神乐宫,神乐宫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他们不是弹奏乐器的普通宫人,他们弹奏的是神乐。 听说神乐宫的宫主,甚至可以获得冥冥之中神的启示。 阮娴希望能进入神乐宫,因为神乐宫的人主修攻心之术,可以除尽污秽、净化心灵。如果能成为神乐宫的弟子,那她一定可以压制住属于夜叉的本能,而不再受其影响。 这样想着,她重新化为人形,一路往东走。她也不知道具体应该走哪个方向,但是她知道东曙国在东方。 阮娴终于走出了山林,走上了一条道路。甚至她还走进了一座城市里,然而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走来,都有许多人看着她,眼神中似乎还指指点点的。 她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索性就自己走自己的,不管他们。 她经过一个卖包子的摊子时,看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喉咙滚动了一下,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姑娘,你、这是要买包子?” 卖包子的大叔竟然也和哪些人一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没有银子。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包子,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钱。” “没有钱你站在这儿做什么!滚滚滚,真是晦气。”包子老板妇人态度一瞬间就变了,他用一种晦气的眼神看着她,像是赶苍蝇一样的赶她。 这让阮娴有些生气,觉得对方实在是没礼貌。 “你才晦气,你最晦气,你家的包子一看就皮厚,我才不想吃。” 说完之后她转身就走,她捂着肚子,独自闷闷地往前走。 然而,余光中却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上还拿着一方浅蓝色的手帕,带着浅浅的清香。 阮娴有些疑惑地朝那只手的主人看去,发现那人是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他身量高挑,头发正经地束着冠,身上穿着绸制的浅蓝色衣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贵气。 “你是谁?”阮娴有些疑惑地问。 那青年温润地笑了笑,道:“在下姓尚,单名一个言字。” 听了他的自我介绍后,阮娴眼睛微微睁大地看着他。 尚言! 尚言是书中男五号之后的人物了,不过虽然戏份极少,他却依然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尚言的真名为青永言,是当今青原国皇帝青永易的弟弟,是青原国的王爷。 他为人温润俊朗,是个真真正正的谦谦公子。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谦谦公子,却会一手精湛的易容术。他的易容术曾多次救了女主性命,原书中就连男主宿寒芝,都曾经被他的易容术骗了过去。 而他也是书中少数几个不爱女主的人之一。 尚言是他在民间行走时的化名,用的是他母亲的姓。 突然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言王爷,阮娴眼中冒出了丝丝惊喜。她在连续遇见宿寒芝、姬涟之后,终于水逆退散,遇到了这位性格和善的王爷。 而且,这位王爷他会易容术!如果阮娴能和他学会易容术,就不用担心会被宿寒芝认出来了。 还有一点是,眼前这位可是王爷,皇上的亲弟弟。只要能想办法接近他,阮娴就不用愁该怎么进入皇宫,进入神乐宫了! 真是巧了,阮娴看着敬王爷那种温润俊朗的脸,脸上逐渐绽开了笑意。她觉得这一刻开始,她的水逆终于结束,以后肯定再也不会像之前那么倒霉。 方才还闷闷着心情不好的阮娴突然绽开了笑容,让青永言微怔了一瞬。直到阮娴清脆地叫了一声“尚公子”,他才回过神来。 他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然后才继续道:“方才包子铺前的事,我都看见了。姑娘可知,那些人为什么要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阮娴这次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青永言看她老老实实的模样,唇间漫起了一丝笑意。他没有说话,而是抬了抬手,手上拿着那方浅蓝色的手帕。 阮娴犹豫地将手帕接了过来,她看向青永言,就发现青永言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的脸。 阮娴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犹豫地拿起浅色的锦帕在脸色轻轻地擦了一下。果不其然,等锦帕拿下来之后,原本干净漂亮的锦帕上就留下了一道漆黑的痕迹······ 阮娴呆滞着看着那抹黑痕,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似的呆愣在原地。 原来,她的脸上都是这种被烟熏过的黑色痕迹,那是她在火中救人后留下来的,她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她觉得自己的头发肯定也是凌乱的,看起来就像个难民一样,怪不得那些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第43章 她竟然还顶着这幅形象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了那么久,想到这里,阮娴就有了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而青永言看着她这番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阮娴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后,他才收敛了笑意,只是语气中依然还是带着笑道:“如若姑娘不嫌弃,在下可以带你去前方的明庄楼,你可以在小二的带领下洗漱一番。我看姑娘你也饿了,等洗漱完后,正好可以在酒楼里吃点东西。” 不嫌弃,当然不嫌弃! 这可是给了阮娴一个理由可以跟着他,这还是对方主动提起的。 虽然心里已经答应了,但阮娴却还是表面故作犹豫地道:“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青永言像是猜到了她会问,他也不因自己被怀疑而恼,而是神色不变地道:“不管姑娘是否相信,在下只是见姑娘此番像是落了某种困境,便想着帮你一把。” “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甚至将来会到哪儿去,但现在,仅是一顿饭,在下还是能帮得起忙的。” 相信,她当然相信,阮娴心里如此想着。她知道青永言和他那个多疑的皇帝哥哥不一样,他是个好人。 就算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他也会帮,哪怕下一刻这个人可能就会和他分开。 阮娴于是小小地点了点头,道:“好,谢谢你。” 青永言似乎是很高兴,他往前伸出手,道:“那便一起走吧。” 路上阮娴也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毕竟她可是想跟着他一起回青原国的人,而不希望只做一个被随手帮助的路人。 到了明庄楼后,阮娴发现这是一座豪华程度不输食仙居的酒楼。进了酒楼,楼里的小二似乎认识青永言,看到他后立刻就迎了上来,殷勤地道:“尚公子您来了,您一直用的包厢都给您留 着呢,就等着您过来。” 青永言点了点头,随后在他的示意下,阮娴就跟着这个小二去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个干净的新裙子。 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了新裙子后的她,脚步轻盈地走到包间外。刚打开门,就对上了青永言的目光。 阮娴抿着嘴,笑着朝他打了一个招呼,而青永言看着她收拾一新的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 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目光,道:“阮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 “我点?” “嗯。”青永言笑着点了点头。 阮娴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菜单,刷刷刷地点了一大堆。 一旁的小二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最后没忍住提醒道:“姑娘,这些菜、只是两个人吃的话······”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永言扫过来的一个目光给定在了原地。这次他闭上嘴,什么也不敢再说了。 阮娴也有些尴尬,她小声地对小二说:“我点完了,就这些了。” “还有想吃的吗?要不要再点一些。”青永言却道。 阮娴随即举起双手挥了挥,同时脑袋也摇了摇,有些慌里慌张地说:“不用了。” 她吃的已经够多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她必须要吃饱。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如果她处于饥饿状态,那么她对人类的味道就会特别灵敏,这里的气味不是说人身上的各种奇怪的味道,而是人肉的香味。 那种感觉让人头皮发麻,所以,她必须要确保自己能吃饱,她必须吃饱。 只是······着实有些尴尬。 这种尴尬在她吃了大部分的食物而青永言只吃了一点点的时候就更大了。 不过好在青永言真的是一个谦谦君子,实在是温柔又有风度,对于阮娴的食量,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异常。 这让阮娴的不自在和尴尬也逐渐退却,她觉得青永言不愧是凭借极少的戏份,却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和他处在一起是阮娴觉得相处起来最自在的时候。 饭桌上和青永言交谈,她得知对方准备去东曙城后,立刻说自己也要去东曙城,正好顺路。 果不其然,青永言答应了让她一路同行。 她坐在青永言的豪华大马车里,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时来运转。而她的运气转变的标志,就是终于遇到了一个正常人。 然而,阮娴还没有这样想多久,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他们经过一个城市时,阮娴正撩起马车的帘子观赏着外面的风光,突然就看见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几个身影。在瞥见一个熟悉的影子后,阮娴吓得立刻收回了手,躲进了马车里。 青永言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举动,道:“你怎么了?” 而不远处的宿寒芝若有所觉,他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那个方向有一辆马车行驶着,车帘垂下,看不见里面的风景。 马车在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距离他越来越近。 “师兄,你在看什么?”盛萱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疑惑地问。 “遇到了,一个熟人。” 马车靠近后,宿寒芝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逐渐停了下来。 一个人撩开了帘子走了下来,他看见宿寒芝后就笑着拱了拱手,道:“寒芝,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第44章 “永言。”宿寒芝颔首道。 阮娴一个人静静地呆在马车里,心里祈祷着好运千万别退散,可别让宿寒芝发现她。 等马车里再次传来动静的时候,她的心都紧了一瞬。待她回头看到来人是青永言,才松了口气。 宿寒芝乃当朝国师的义子,与身为敬王爷的青永言自然相识。阮娴在看到宿寒芝的身影之后,就立刻拜托了青永言,不要暴露她的存在。 青永言本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不过看着阮娴像是真心请求,犹豫了一番,还是答应了她。 回到马车后,青永言看着大气也不敢出的阮娴,嘴角带着浅笑道:“你放心,他已经走了。” 阮娴闻言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看着青永言,真心地对他说:“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青永言却摇了摇头,说:“不用谢。不过你能否告诉我,为什么不敢见他?” 见阮娴低下头,有些为难的模样,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不过那抹失落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 “如果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阮娴看着这个帮了她许多的人,犹豫了后才道:“就是一些,私人恩怨,我以前不小心得罪过他。” “原来如此。”虽然青永言有些想象不到阮娴是如何得罪人的,不过他很开心阮娴能愿意告诉他,他宽慰道:“寒芝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或许你们之间好好谈一谈,恩怨自然就解开了。” 阮娴却勉强似的笑了笑,道:“希望真能如此吧,” 而马车外,宿寒芝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辆越行越远的马车上。他心中的感觉有些怪异,总感觉自己错过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就在他盯着那辆马车时,盛萱兰的声音却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师兄,我们快走吧,五师兄的伤已经不能等了。” 宿寒芝收回目光,转而落到身边一个坐轮椅的残疾青年身上。见状,他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强行压下那股想要转向前往东曙城而非无恨山的冲动,淡淡地点了点头。 有惊无险地和宿寒芝避开之后,阮娴跟着青永言,一路顺利地来到了东曙城。 东曙城位于阳光明媚的东方,是一个相当繁华的城市。来到东曙城后,阮娴就被青永言邀请到了王府居住。 在这里住久了之后,她渐渐地将整个王府都熟悉了起来。这期间,在阮娴的请求下,青永言答应了教她易容术。 青永言和男一男二男三比起来,没有那么的性格分明,也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但是他却有一手已经到了以假乱真、巅峰造极地步的易容术,甚至有一次连男主都被蒙混了过去。 阮娴用易容术将自己化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落入人群中就发现不了的那种,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旧。在她第一次顶着这张脸出现在青永言身边时,青永言甚至微怔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道:“你是阮娴?” 阮娴见就连青永言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自己,高兴地点了点头。 青永言看着她给自己重新做的相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天,阮娴和青永言一起离开了王府,在东曙城游玩的时候,突然间街道前方有一只庞大的队伍走了过来。 那个队伍中的人皆穿着纯白色的衣衫,仙气飘飘的,队伍中有人演奏着空灵的乐曲,就像是来自天上的仙音。 见阮娴一直盯着那支队伍看,青永言道:“那是神乐宫的宫主,半个月前,他受命前往皇陵给已故太妃奏乐祈福,如今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那就是神乐宫,神乐宫的宫主就叫神乐大人,他在书中的戏份很少,人也很少露面。 在阮娴向青永言提出自己想去神乐宫当一个弟子的时候,青永言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为何?神乐宫乃是演奏仙乐的场所,氛围清冷,重修身养性,你为何想去那里?” 阮娴犹豫着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其实,在两年前······” 她挤出了几滴眼泪,低着头,有些伤心地说:“我亲眼目睹了亲人都丧命在了夜叉手下,我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自那以后,我就会不停地做噩梦,午夜梦回,总是想到那日的残忍场面。” “听说神乐宫的音乐可以连通神灵,净化身心,我希望能借此让自己忘记那些痛苦。” 听了她的话后,青永言眼中不可抑制地带了些心疼,他没有想到总是面带笑意的阮娴,竟然经历过这么惨痛的过往。 他带着歉意道:“对不起,是我让你又想起了伤心事。明日我 就带你进宫,让你成为神乐宫的弟子。” “真的?” “真的。”青永言坚定地点了点头。 青永言没有食言,在他的帮助下,阮娴成功地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进入神乐宫当了一个小乐女。 在她初次进宫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小事情。他们遇见了青原国的皇帝青永易,彼时阮娴安静地呆在青永言身后,看见一个宫女因为无意间踩到了一朵花,就被青永易下令当场砍去了双腿。 当时血染了御花园,周围的人见状都大气不敢出一声,脸上都是同样的麻木。 第45章 只有青永言皱了皱眉,他张开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袖子却被一个人扯了扯。 他低下头,就看见阮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还对着他摇了摇头。 阮娴将这一幕看的心惊胆战,她只看过书中的青永易,知道那是一个专断的君王。在他在还是一个皇子的时候,就被送上了无恨山修行。一年前先帝去世之后,他才回国继承了皇位。 而在无恨山修行期间,青永易对盛萱兰产生了感情,那株被宫女不小心踩到的话,就是一株兰花。 阮娴还知道这个人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君王,手段过于残忍。虽然青永言是他的弟弟,但是皇家之内无亲情,尤其青永易大权在握,专断自我,如果青永言真的要在此时强行出头的话,就是在否定青永易,肯定会受到惩罚。 所以阮娴扯住了青永言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出头,不要说话。 从青永易做的种种事情来看,他也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说,书中喜欢女主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其中最正常的就是青永言了,他却是少数几个不喜欢女主的人之一。 那天的事情之后,阮娴不想多和这个皇帝接触,所以进入神乐宫后,除了偶尔和青永言见面,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神乐宫里。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秋风将神乐宫里的银杏叶都吹的有些发黄,阮娴抱着一个琵琶,百无聊赖地拨着琴弦。 在神乐宫呆了三个月后,每天和一些同龄的女孩子呆在一起,生活简单,与空灵的音乐作伴,修行一些净化的法门,阮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得到升华了。 换而言之,她觉得整个人都变佛系了。而和宿寒芝、姬涟有关的事,对她来说已经像是蒙了一层薄纱,被远远地隔在另一边。 而这个时候,几个身着白衣,头上也绑着红色发带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事情。 “······狩猎大赛,很多······” “······各个门派······英俊······” 阮娴偶尔能听清几个词语,她干脆放下琵琶,走了过去,有些疑惑地问:“你们在讨论什么?” 云惜见她走了过来,立即亲切地抓住了她的手,将阮娴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她笑嘻嘻地道:“我们在说十天后狩猎大赛的事。” 其余几个神乐宫的女孩子闻言也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她们一个一个地接着道:“对啊,狩猎大赛每三年举办一次,到时候很多门派的人都会来呢。” “是啊,到时候可热闹了。” “听说那些江湖美人榜、江湖英雄榜、还有什么江湖奇人榜上的人也都会来呢。” “对啊,只怕是某些人想见的人也会来吧。” “你胡说什么。” 一女子笑骂道,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闹作一团。 而此时云惜突然开口道:“我还知道一件八卦密事,你们知道吗?” “啊,什么什么,云惜姐姐,你快说呀。” 云惜卖了个关子后,见勾足了她们的瘾,才慢悠悠地道:“听说潮音阁的阁主也会来参加这次的狩猎大会。” “那又怎么了?” “听说啊这潮音阁的阁主长的是花容月貌祸国殃民,而且和我们师父曾经有过一段暧昧的风流韵事。” “真的假的!”几个女孩子都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们简直无法想象,那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就好像是一具冰雕的师父,竟然还会有这种八卦。 这、这实在是想不出来,毕竟她们平时站在师父身边,连喘气声都只敢放的小小的。 “当然是真的。”云惜见他们不相信自己,嘟起嘴有些气愤地对阮娴道,“阿阮,你相信我吗?” 阮娴来到神乐宫后,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真实姓名,她只让他们叫自己阿阮。 骤然被问到,她乖乖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好朋友,道:“嗯,我相信你。” 云惜见自己的话得到了肯定,这下就高兴了,而就在这时,有一个女孩子突然道:“听说这次的狩猎大赛,那位国师之子也会前来参加。” “国师不是没有成亲过吗,怎么会有孩子?” “听说是义子。” “你说的是宿寒芝?这样算来,他和陛下不仅是童年好友,现在还是陛下的师兄了。” “对,听说那位国师之子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无恨山的大师兄。听说他不仅在修行一途上是个天才,人也是风光霁月,品貌非凡,是个神仙般的人。” “你们也就是入宫晚,要是入宫早一些,早点见到他,一定会念念不忘的。” “哦~看来师姐已经是念念不忘了呀。” 被调侃的女子面上带了嫣红,笑骂着说了一句:“你别胡说八道。” 几个女孩子热热闹闹地吵成一团,云惜见状,也被吸引了兴趣。 她入宫也就比阮娴早了一些,见此也对那个人好奇极了。准确来说,她这般喜好热闹的样子,对即将到来的大热闹都是期待至极。 “阿阮,你不激动吗?” 神乐宫里实在是太苦闷无聊了,她们每天过的和尼姑一样。所以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热闹的事情,都容易成为了女孩子们讨论的话题。 第46章 阮娴闻言,扯着嘴角,露出了一抹僵硬的笑。 她自然是知道狩猎大赛的存在的,也自然是知道宿寒芝会来的。 想到那个由变态皇帝举行的以狩猎和残杀夜叉为乐的大赛,想到即将来到皇宫的宿寒芝,她说:“激动,我当然激动,我激动的不得了。” 云惜立刻开心地道:“我也是!” 第27章刁难所谓狩猎大赛,就是由皇…… 所谓狩猎大赛,就是由皇帝青永易提出来,以狩猎和虐杀夜叉为乐的比赛。在食物链里,人类是夜叉的食物,可是在狩猎场上,猎物和猎人的身份就已经颠倒,而这种颠倒足够让蒙受在夜叉阴影下的人类兴奋起来。 皇室一直都在做一件事,就是“收购”夜叉。各个门派的弟子下山游历,四处剿灭夜叉,如果他们能够将夜叉活捉,送到当地相应的官员那里,就能领取到相应的一笔钱财。其中一阶种夜叉的价格最低,三阶种夜叉的价格最高。 这些被收购来的夜叉会被关在一个山头里,然后等到秋天,皇室就会召开狩猎大赛,邀请五湖四海各大门派的优秀弟子前来参加比赛。其中狩猎夜叉数量最多者视为魁首,不仅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赏银,甚至有了可以加官进爵的机会。 夜叉的力量强大,每年都有许多名弟子惨死在夜叉手下。就像上次遇到一群夜叉袭击的盛萱兰等人,如果没有阮娴相救,早就已经殒命当场了。 无论是在门派中修行,还是离开门派下山游历都无比艰辛,甚至还随时会有丧命的危险。因此,遇到这么一个可以加官进爵从此进入富贵乡,再也不用风餐露宿每日与恐怖的夜叉交手的机会,大家都不想错过。 就算不图权不图富贵,也总有图个名利的人,能够在狩猎大赛上出尽风头,就相当于在整个江湖上都打响了名声。 狩猎大赛将近,皇宫里也陆陆续续迎接了许多人的到来。当今圣上在登基之前,本来也是无恨山的弟子,身上也带了些江湖气息,所以直接打开皇宫,让远道而来的各门派的人都进入了宫里。 当然,这里也不是什 么三道九流都能进来的,收到邀请的人,也只有那些拥有一定声望的名门正派。 神乐宫也因此而热闹了起来,在狩猎大赛正式开始的前一天夜晚,皇帝会举行宴会,而他们需要在宴会上进行祈福演奏。 但是能去参加这次演奏的人数量却只有五个,而神乐宫的弟子已经有二十四位,因此只有足够优秀的人才能去参加。 于是这几天,阮娴就看见众师姐妹们都卷了起来,每天加班加点地练习,就希望能拔得头筹,争取到一个席位。 神乐宫的生活清冷无趣,女孩子们每日只与那些据说有神音的空灵乐曲作伴,大家都是青春年纪,自然不想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这次来参加的有许多的名门少侠,如果能遇上中意的,跟随着离开,那岂不是比苦守宫里更好? 她们可不想像师父身边那个姑姑一样,头发都花白了,只能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呆在大殿里。 还有些没有这种想法的人也会想着,能去看看这样热闹的场面也是好的。听说到时候还有唱戏的,特别有趣,毕竟她们的生活实在是太平淡了。 “阿阮,你那么厉害,虽然来得最晚,可是曲子练得特别好,你肯定能去参加宴会的。”云惜双手撑着下巴,有些愁地说,“我就不行了。” “我没有想去参加宴会。”阮娴拨弄着手里的琴弦,头也不抬地道。 她才不想去参加,去了就会迎面撞上宿寒芝。虽然她现在易了容,但是谁能保证宿寒芝会不会认出来。 “啊?为什么?”云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行,你不去,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阮娴听闻,没忍住笑了笑,她知道云惜和神乐宫里的几个弟子一直相处不好,她想了想道:“虽然我不去,但是你可以去啊。” 见云惜明显不自信的样子,她接着道:“神乐宫里琵琶弹的好的,也就是你、我、二师姐和玉萍四个人。” 云惜点了点头,但是这四个人中,她是弹的最差的。 “现在我不参加,二师姐前些天手受了伤,最近都不能弹了,现在只剩下玉萍。” “玉萍她很有天赋,但是心理素质不行,一遇到大场面就心慌,发挥出来的水平不及平时的一半。所以,你还是有信心的。” 听完阮娴的话后,云惜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她道:“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好像又有机会了。” 阮娴笑着道:“当然,而且我会帮你的。” 云惜感动地跑到她身边抱着她,说:“阿阮你真好!” 就这样两人一起在私下了练了许多天,在共同的努力下,云惜终于成功地成为了能参加宴会的人员之一。 然而,两人还没有开心多久,在距离宴会开始还有两天的时候,她们却遇上了一些意外。 彼时太后噩梦连连、精神欠佳,担心被厄运缠身,所以叫了两名神乐宫弟子前去奏一些能舒缓身心、安神定气的乐曲。 本来一切都十分顺利,返程时却出了一些问题。 第47章 原本神乐宫的女子在宫里走动的时候都会戴上面纱,然而今日秋风过大,云惜的面纱不慎被风吹落,露出了她姣好的面孔。 她们正想将面纱取回来,就发现那面纱好巧不巧,竟然被风吹到了一位盛装打扮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头上戴满了朱钗,朱唇红润,五官姣好。她的手臂由一个宫女搀扶着,身后还跟了一群人。 在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阮娴就猜到了这女子的身份,这应该就是最近深得陛下宠爱的兰贵妃。 阮娴仔细看去,发现她的眉眼间与盛萱兰有几分相似。不过二人的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一个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形象,另一个则是张扬眼里的富贵花。 在书中也有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不过这也是一个可怜人。她只是人渣皇帝找的盛萱兰的替身,却以为自己真的是特别的,所以在得知盛萱兰存在的那一刻,她接受不了,做了许多伤害女主的错事,最后被皇帝废了妃位,还失了性命。 而此时对自己命运还一无所知的兰贵妃手里拿着面纱,慢悠悠地来到她们面前,阮娴见状,赶紧拉着云惜行了一礼。 “参见贵妃娘娘。” 她们严格来说,并不是奴婢,所以不需要跪下请安,只需要简单行礼即可。 兰贵妃有些柔软细腻的声线懒懒地说了一句:“看二位的穿着,是神乐宫弟子?不好好留在宫里,出现在御花园做什么?” 云惜有些紧张地暗中拉紧阮娴的衣袖,阮娴则镇定道:“回贵妃娘娘,我们二人方才受邀为太后奏乐,此时正准备回神乐宫。” 兰贵妃却突然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阮娴的睫毛闪了闪,接着她感觉到贵妃的另一只手扯住了她的面纱,微微一用力,面纱就被扯了下来。 兰贵妃笑了一声:“这双眼睛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这脸嘛,实在是平平无奇。 她的目光转而落到了面容姣好的云惜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倒是长得好,呵······这面纱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脱落,还正好是走在御花园的时候,怕不是某些人动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云惜闻言面色煞白,她早就听说这位颇得盛宠的兰贵妃嚣张跋扈,嫉妒心强,还手段毒辣,不知道有多少相貌好的宫女受到过她的惩罚。 可偏偏陛下就是看重她,默许她的一切做法,这也导致她更加的肆无忌惮。 本来神乐宫就是个特殊存在,神乐宫主主管祭祀、祈福以及和神灵沟通等事务,他们弹奏的音乐可以净化污秽、洗涤身心。然而,据说远古众神早就已经相继陨落,世上已经没有神的存在,神乐宫主也早就没有了和神沟通的能力,因此,现在的神乐宫已经颇有些名存实亡的感觉。 还有人说神乐宫如今弹奏的不过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曲子,早就不是什么仙乐,更没有祛除污邪的能力。 所以,神乐宫如今的地位早就已经大不如前,宫中的人也不再如以往一般受人尊敬。 也正是因为如此,兰贵妃才会毫不忌惮地拦下她们。 听了兰贵妃的话后,云惜立刻解释道:“没有,贵妃娘娘,我没有这么想过。” “哦?那你是觉得本宫冤枉你了不成?” 不知为何,今日的兰贵妃脾气格外的大,她听了云惜的话后,直接就翻了脸,冷笑道:“看来你们神乐宫里的也是一些不安分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给我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心思。陛下下午喜欢到御花园闲逛,你敢说你不知道?” 云惜听她不仅污蔑她,还连带着贬低了神乐宫众人,气上心头,一时间失了理智,张嘴就道:“你凭什么说我们神乐宫?我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心思,你何必如此污蔑我。而且陛下要不要来御花园,是陛下的事情。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 阮娴有些心惊地听着她的话,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莽撞。而且云惜说的太快,她甚至来不及阻止。 “你、你······”兰贵妃瞪大了眼睛,怒容满面地看着她,“大胆!你竟敢这般冒犯我,把她给我抓起来。” 身边的宫女太监一窝蜂而上,将阮娴和云惜压着跪在了地上。 “贱人,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奴才罢了,本宫今日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主子。” 说完她就从贴身宫女手中拿来了一个小鞭子,云惜一看见那个小鞭子就脸色煞白,只因为那个鞭子上布满了恐怖的倒刺,只怕一鞭子挥下去,就能让人血肉模糊。 她当然知道,兰贵妃就是用这个小鞭子,毁了好几个宫女的容。 “贵妃娘娘!”阮娴突然开口道,“狩猎大赛即将开始,师父今日出关,将为狩猎大赛祈福,特命我们二人伴随 左右。而且明晚的宴会之上,师姐她将演奏祭山神的曲子。还请娘娘能原谅她,她也是无意冒犯。” “至于面纱吹落,实是秋风的祸,一个意外而已。” 阮娴的话说完后,兰贵妃转而看向了她,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第48章 阮娴微微蹙起眉头,按道理来说,她已经搬出了师父,兰贵妃不应该还对他们苦苦纠缠。毕竟,师父可是陛下的恩师,虽然神乐宫如今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但是神乐宫主的地位却依然是无人可以撼动的。 而且,她都说了,云惜要参加宴会。她们本就是去祈福的,在宴会之前祈福的人却出了岔子,怎么都是不祥征兆,兰贵妃怎么会做这样引火烧身的事情。 她今日脾气格外暴躁,就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一般。 刺激······阮娴想到了她那张和盛萱兰有五分相似的脸,还有兰贵妃这个称号,一瞬间心头清明,所有疑惑一扫而空。 狩猎大赛即将开始,无恨山的盛萱兰,应该也已经到了。这替身遇到正主,可不就什么都反应了过来,然后接受不了了吗。 当然,随盛萱兰一起到的,一定还有宿寒芝······ 而就在阮娴思考的时候,一道风声挥过,阮娴立刻回神。她看见兰贵妃挥起了鞭子,立刻下意识地挣脱那些压住她肩膀的宫人,然后站起身伸出手,抓住了兰贵妃的手腕。 软鞭带着惯性在空中继续挥了出去,绕了回来打到了阮娴的手和她手腕相连的位置,阮娴因此而闷哼一声。 她看着眼中充满不可置信的兰贵妃,直接夺过鞭子,然后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一用力,兰贵妃就身体不稳地往后退了几步,幸好被身边的宫女扶住了,才没有倒下去。 “大、大胆!”兰贵妃指着她,手都在抖,“你们竟然敢以下犯上,还不快把她们给我抓起来!” 阮娴立刻拿着鞭子将手伸了出去,她冷冷地看向四周,那些人一时之间迫于她的压力,竟然没有人敢上前动手。 云惜也爬了起来,跑到阮娴身边,担心地看着阮娴手上的伤:“阿阮,你没事吧,都怪我。” “不关你的事。”阮娴道。 就算今日走在这里的不是她们,而是别的人,就算云惜没有说过激怒兰贵妃的话,而是一直默默忍受着,也会成为她发泄怒火的对象,情况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因为当对方只是单纯地想找人泄气的时候,不是你伏低做小,她就会收敛的。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上!”兰贵妃气极了,面色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围在周围的人终于都一拥而上,阮娴拿起鞭子就挥了出去,暂时让他们无法近身。然而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而阮娴现在只是人类形态,渐渐地就有些无力招架。 云惜看着阮娴一直将她护在身后,她用力地咬着嘴唇,却还是感觉眼眶有些发红。 她的眼中除了自责和感动之外,还有一抹极深的恨意。总是如此,总是如此,弱小的人就如同蝼蚁一般可以被人肆意践踏。在权力的倾轧下,无论她如何努力,最终还是会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轻易地踩在脚下。 阮娴没有注意到云惜眼中的情绪波动,她正在思考着怎么能脱困的时候,周围的宫人却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倒,远远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在对峙中,阮娴的头发都有些凌乱。眼见那些人突然离奇地飞了出去,她终于松了口气,有些无力地垂下手。 她先是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接着视线往周围扫去。在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时,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啪嗒”,她手中的鞭子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远远的有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手中拿着一把细长的剑。他身后似乎夹带着早冬的初雪,一路走来,落下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阮娴看见他慢慢走近,等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冰雪气息,她也看清了他熟悉的眼眸。 第28章夜会“阿阮。”云惜看着那个逐渐走…… “阿阮。”云惜看着那个逐渐走近的人,有些紧张地拉着阮娴的袖子。 不仅是她,就连阮娴自己都紧张着。因为宿寒芝已经走到了距离她很近的位置,在他的目光下,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躲闪开来。 就在她心虚至极,不知道宿寒芝是否认出她来的时候,眼角余光中突然看见他似乎伸出了手。 阮娴的心一颤,下意识地就将自己受伤的那只手背在了身后。 在她这个动作下,宿寒芝的手顿在了空中,半晌后才缓缓收回。 他又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递到了阮娴眼前。阮娴看着那熟悉的药瓶,心里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还是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而就在她正与宿寒芝面对面站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如何面对他的时候,皇帝突然来到了御花园里。 跟随在他身边的还有盛萱兰,而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兰贵妃在见到青永易的时候,本来想冲上去诉苦,却在看到盛萱兰的身影时愣在了原地,身影看上去颇为凄凉。 皇帝简单地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后,知道错不在阮娴二人,加之神乐宫宫主乃陛下恩师,所以阮娴和云惜就得以安稳退下。 在离开的时候,阮娴目不斜视,没有将半分注意放在宿寒芝身上。然而,就在她要离开之际,宿寒芝却开口叫住了她。 第49章 “姑娘。” 阮娴的脚一顿,然后半转过身体,只露出了小半边的侧脸轮廓。在那样一张没有丝毫特色平凡的面孔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在秋日的阳光泛着点点波光。 她抿紧了唇,也不说话,只是心底忐忑的同时,强行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宿寒芝走上前来,他伸出手,道:“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阮娴看去,发现那是一只小小的白玉簪,并不是什么特别的物品,每一个神乐宫的女孩都拥有一件,这是打扮简朴的神乐宫女孩仅有的一些饰品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发现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空如也。 于是她伸出手,接过了宿寒芝手上的玉簪,然后压低声音,小小地说了一声:“谢谢。” 说完之后,她就和云惜一起离开了那里。 回到神乐宫后,云惜就关上了房间的门。 神乐宫里两个女孩住一个屋子,云惜和阮娴就住在一起。 云惜立刻拿出药箱要为阮娴手上的伤上药,在看到阮娴手上被鞭子伤到的伤口时,她有些心疼地红了眼睛。 “对不起,阿阮,都是我的错。”云惜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如果不是我惹兰贵妃生气,你也不会受伤。” 阮娴见她红了眼眶,安慰她道:“我说了,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今天不走运,刚好撞见了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她这样说,云惜的心情也好一些了。她吸了吸鼻子,缩回眼睛中的泪水,只是眼睛依然有些红红的,配合着她姣好的面孔,显得更加动人。 “阿阮,那她为什么心情不好,难道是因为······” 云惜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阮娴知道她想说什么。今日盛萱兰出现在了御花园,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盛萱兰和兰贵妃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她点了点头,说:“没错。所以这兰贵妃,也是个可怜人。” 闻言,云惜却眼中充满惊讶地看着她:“阿阮,你可别告诉我你竟然心疼她。” 阮娴看她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噗呲一声地笑了出来,说:“她这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心疼她做什么,心疼她欺负我们两个么?那我们两个不是更惨了。” 说完之后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觉得 拿她当替身,还放任她在宫中肆无忌惮的皇帝,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而已。” 她这话一说完,云惜就吓得要伸出手来捂住她的嘴:“你小声一点!” 现在的这位皇帝脾气可不太好,他狂揽大权,听不得一点忤逆。如果阮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被人听见,那后果就十分严重了。 “放心,现在附近没人。”作为一只披着人皮的夜叉,阮娴这点感知能力还是有的。 她继续道:“如果皇帝真的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要找替身的话,那么真正的白月光回来了,这个手段残忍还娇蛮任性的替身,你觉得会有什么下场呢?” 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阮娴觉得兰贵妃也是个可怜人,她想到书中兰贵妃的结局,就对她生不起怨怼了。 她最后不仅失了恩宠,还失了性命,而她的存在,只是增添了作为男三的青永易和女主之间的感情纠葛而已。 听了阮娴的话后,云惜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她想到兰贵妃可能的结局,心开始逐渐下沉。 而在下沉的同时,一个想法也逐渐浮出了水面。 阮娴正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云惜仔细地为她上好了药。这药便是宿寒芝给她的药,他的药是极好的,敷在伤口上,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传来,掩盖了伤口的刺痛感。 看着那药,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宿寒芝。 而就在这时,云惜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阿阮,你觉得我美吗?” “当然。”阮娴还没回过神,只是闻言就下意识地做出回答。 “那和那位无恨山的女弟子相比呢?” “嗯?哪位?” “陛下身边的那位。” 听了她的话后,阮娴算是彻底地回过来神来。她看着低头为她包扎的云惜,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云惜抬起头,笑着道。 “你想做什么?”阮娴皱起了眉头,认真严肃地看着她。这个时候的她才发现,云惜的脸型和盛萱兰竟然也有几分相似,都是弧度很漂亮的瓜子脸,就像是精雕玉琢的一般。 而阮娴就不同了,她的脸型是柔软的鹅蛋脸,看上去没有那般凌厉精致,却足够秀气柔美。 她道:“你不要动歪心思,难道没有看到兰贵妃的下场吗?” “噗哈哈哈。”云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却突然笑出了声来,说,“阿阮你还是一点没变,总是这么正经。我就是开玩笑的,难不成你觉得我会变成下一个兰贵妃么?” 说着说着她带着笑意的面容上,眼神逐渐暗了下来:“他还不配。” 阮娴不知道这里说的是“他”还是“她”,是说兰贵妃不配和她相提并论,还是说皇帝不配她上心。她也不知道云惜说的话是真是假,然而,等她还想再仔细盘问的时候,云惜却立刻转了话题,将话题转到了她的身上。 第50章 “今天见到的就是那位国师之子宿寒芝吧,阿阮,我怎么觉得你们好像认识?不然他怎么会帮我们。” 一听到宿寒芝的名字,阮娴就形成了条件反射似的应激反应。她忽略了云惜方才的异样之处,在听了她的话后,直接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是吗?”云惜却有些怀疑地看着她,说,“可我怎么感觉他对你很特别,你看,方才他直接朝你走了过来,眼神一直勾在你身上。”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云惜还做出了一个夸张的两只手指对着眼睛的动作,边做边道:“他可是从头到尾,一点目光都没有分给过我。” 以阮娴如今这幅平凡的面孔来看,她身边的云惜确实要更加美丽动人,但是近日,宿寒芝的目光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她身上过。 “哪有那么夸张······”被云惜这么一说,阮娴也开始回忆当时的场景,好像、好像是差不多······ “难道说,他对你一见钟情,见到了你不畏强权,勇敢反抗的英勇身姿,然后就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阮娴闻言都听笑了,她说:“你话本看多了吧。” 云惜笑得眯起了眼睛,然后又不停地缠着阮娴,非要挖挖她这个好友和宿寒芝之间有没有什么旧事。 当然,无论她怎么问,阮娴永远只有一个回答,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夜晚,阮娴躺在床上的时候,一双黑白分明在黑夜里若隐若现。她想到了白天见到宿寒芝的情形,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宿寒芝究竟认出她了吗? 如果认出来了,为什么他不说出来。如果没有,又为什么要帮她们,还给了她药。 黑夜中,阮娴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半晌后,她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心想,男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不过不管他有没有认出来,既然他装作不认识,那阮娴就当他没有认出来。 第二天,阮娴本来想一直缩在神乐宫,等待狩猎大赛结束,等宿寒芝离开皇宫。 然而,事情却不如她所愿。当天夜晚,就有人来到神乐宫传人,说是他们家公子近来噩梦连连,身体不适,直到半夜也无法入眠,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什么邪物,想请神乐宫的人过去安抚一番。 而他们家公子想请的人,正是一直安安静静地躲在最后,缩着脑袋,就像是一个不想被老师点名点到的阮娴。 谁想大晚上还外出工作呀。 被点名的阮娴一脸懵地跟着那个小厮打扮的人,一路穿过宫道,走过一条条回廊,最后来到了一个院子里。 在走到院门外的时候,那个小厮就突然告退,徒留阮娴一个人留在原地。 她犹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才抬脚迈进了院子里。刚进院门,她就看见院子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树,树木的枝叶如盖,已经到了接近屋顶的位置。而在树顶的旁边,屋顶之上,半躺着一个人影。 他的身边还放着两坛酒,此时一坛被他拿在手里,另一坛则还未开封。 阮娴看着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她不过只是神乐宫一个不出名的小弟子,又怎么会有人专门找她。 想来想去,也只有宿寒芝了。 阮娴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见宿寒芝叫她过来,却又一个人坐在房顶上喝酒,也不说些什么,自觉得站在这里干等着有些傻傻的,所以就用和青永言学的方法压低了声音,略作改变后开口道:“刚刚有人来神乐宫。” 她见宿寒芝没有动静,就继续道:“说你近来噩梦连连、整夜失眠、身体不适······如果你需要我为你演奏一些清心安眠的乐曲,我可以帮你。” 说白了,这就和演奏安眠曲差不多。只不过她们神乐宫用了特殊的心法之后,音乐中注入了丝丝灵力,效果会更加好罢了。 然而,她说完了之后,宿寒芝却还是没有说话,就好像彻底忽视了她的存在。 对此,阮娴有些气愤。叫她来,又不理人,是什么意思? 想到这里,她的声音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友好了,而是僵硬着道:“如果你现在不需要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就转过身想离开这里,然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宿寒芝就微微转头,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下一刻,阮娴恍惚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迅疾风声。正当她想回头看的时候,就感觉到一只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她只来得及惊呼了一声,身体就悬空地飞了起来。 事情的发生只在一瞬间,等她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屋顶上。 阮娴呆呆地坐着,眨了眨眼睛。秋夜的冷风吹来,吹落了哗哗的一地树叶,也让她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 第29章夙夜难寐“喝点酒,就不冷了。”…… “喝点酒,就不冷了。” 宿寒芝的声音响了起来,阮娴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单手撑在脑袋后面,躺 在屋檐上,眼睛注视着天空中那轮朦胧的月亮。 如镰刀一般的月亮在乌云中若隐若现,秋风让树叶哗哗作响。这般情景突然就让阮娴想到了一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第51章 想到这里,她立刻摇了摇头说:“我不喝酒。” 说完后她犹豫了一瞬,又接着道:“你还要喝多久?” “你想说什么。”宿寒芝语气平静,阮娴一时之间,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她只能道:“已经很晚了,如果你现在不需要帮助的话,我就回去了。” 所以,你能不能配合一点,你需要哪方面的帮助,直说就行。安抚曲她会,安眠曲她会,净心曲她也会。 可谁知道,她这话说完后,原本一直安静着的宿寒芝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只听“哗啦”一声,他的手一用力,手中的酒瓶就突然碎开。 碎片从空中掉落,落在瓦片上发出叮当的响声。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则划出了一道道伤口,在昏暗的夜色下,阮娴都能看到一些深色的液体溢了出来。 宿寒芝突然坐起身,伸出手用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朦胧的夜色里,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泛着森冷的寒意。 宿寒芝神色阴沉,语气阴鸷地道:“谁准你走了。” 阮娴被他这突然的变脸吓得呆愣在了原地,她的手腕被宿寒芝用力握紧,紧到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疼痛。 她在宿寒芝的目光下,几乎要忘了呼吸。半晌后,她的声音才有些颤抖地道:“我、我没说要走,可是······” 她被宿寒芝凶到了,虽然她一直害怕宿寒芝,可真的严格说起来,以前宿寒芝就算总是阴阳怪气,笑得不怀好意,可是却从来没有用这般语气和眼神看着她。那眼神就好像她做了什么背叛他的事情,下一刻就会被他吞食入腹似的。 她有些害怕,声音越说越小:“可是你一直在喝酒。” “我说话也不理我。” “我没有想走,可是······你又不和我说话。” 说着说着,她就委屈了起来,觉得宿寒芝就是在折腾人:“我留在这里,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她说完后,空气就沉静了下来。在这种有些可怕的寂静中,远远地传来了乌鸦的叫声。 阮娴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看着那只依然紧紧抓住她手腕的手。 在这种寂静的氛围下,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实在是无法忍受时,她在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后,终于开口道:“你的手受伤了,不疼吗?” 听了她的话后,宿寒芝似乎是怔愣了一瞬,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 半晌后,他才松开了阮娴的手,同时丢下了四个字:“伶牙俐齿。” 他受伤的手随意地垂下,就像是丝毫感受不到自己的伤。 平白被安上了一个伶牙俐齿的称号,阮娴忍了忍才没有反驳。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缓解了一丝疼痛。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宿寒芝的声音突然响起,正从衣袖中拿出一个白色瓷瓶的阮娴闻言,“啊?”了一声。 “······没什么。” 阮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心思真的是海底针深不可测,状态一会儿一变,突然安静又突然发作。 阮娴想到对方阴鸷的目光,看着她就像是看猎物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后怕。 看来,以后一定一定得和他拉远距离才行。 这个人的性格太不可捉摸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作起来,她招架不住。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将之前宿寒芝给她的白色瓷瓶递给了他。 “你先上药吧。” 手被碎片划伤,然后还浸入了酒精,想想阮娴都替他疼,可宿寒芝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然而,宿寒芝看了那个白色瓷瓶一眼,就立刻收回了目光。 接着,一只受伤的手就放到了阮娴身前。 阮娴看了宿寒芝一眼,又看了他的手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打开瓷瓶,开始为他上药。 自己突然发疯,把自己给伤到了,现在又要她来帮忙上药,所以作这一通干什么。 阮娴低头仔细地为他上药时,突然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在这一刻的平静之中,阮娴的身体也越来越紧绷,她感受着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后,才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 “知道什么?” “啊?”阮娴抬起头,一脸迷惑地看着他。 宿寒芝却突然收回已经上好药的手,道:“做正事吧。” 正事? “神乐宫的弟子,还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做吗?”宿寒芝说完之后,停顿了一瞬,才接着道,“你的琵琶呢?” 阮娴这才知道所谓的正事是什么,她从怀中拿出了一根短萧,说:“有这个就可以了。” 她不知道宿寒芝在搞什么花样,她总感觉对方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可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肯承认。 不过不管宿寒芝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来,那她就只能陪着他装傻充愣,装作无事发生了。 “听说你最近总是做噩梦,睡眠不好,要不我给你吹一个安眠曲?保证你睡得安稳,一夜无梦。”阮娴自觉得专业能力还是很强的,帮助一个人入睡并不困难。 第52章 可谁知道,宿寒芝却摇了摇头,说:“阿阮······姑娘,不问问我做了什么噩梦,又为什么难以安眠吗?”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时,阮娴的心都跳的快了一瞬。她强自让自己冷静道:“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 皇室中的人都有各种秘密,许多人年轻的时候总会做那么一些肮脏事,因此一到夜晚就总是噩梦连连,难以入睡。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有神乐宫弟子帮他们除去邪秽,助其安眠。 如果能知道无法入睡的原因当然是最好的,然而,在这皇宫里知道了太多秘密,尤其是那些身份尊贵的主子的秘密,可活不长久,所以神乐宫的人一向都不会主动去询问原因。 听了她的话后,宿寒芝却道:“没什么不想说的,不过是关于······一个人。” 听了他的话后,阮娴心里一个咯噔,不会是因为她吧。 不不不,千万别是她,说不定是其他人。 “是盛姑娘?” 阮娴试探性地说道,她来了神乐宫几个月了,而按书中的进度,这个时候的宿寒芝和盛萱兰已经处于极度暧昧阶段。虽然还没有互相表明心意,但彼此都已经将对方放在了心里一个重要的位置。 在听到她说出这三个字后,宿寒芝就沉默了。她还以为对方默认了,就松了一口气,接着道:“白日陛下和盛姑娘走的很近,而且陛下似乎对她有一番情谊,但是我觉得不用难过。” 她这话说完后,就看见宿寒芝转头看着她,一双深邃的眼睛中,似乎带着对她无形的肯定,好像在静静地等待她说下去。 阮娴有了信心,她继续道:“你也是有希望的啊,虽然他是皇上,是万人之上的一国之主,可你也不差。首先你的外形条件就比他好,其次你实力强大,是无恨山的大弟子,还是······” 阮娴突然急刹住语句,把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国师之子”咽了下去。 “还是什么?”宿寒芝凉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还是江湖男神榜、江湖美男榜、江湖想嫁榜、青年侠士榜的第一名,万千少女心中的高岭之花。” 当然,那是她们都不知道宿寒芝的真实面貌,只是一群被颜值和实力光环笼罩的凡人啊。 阮娴说着说着,越发期待起女主和其他几位男角色的感情进展。赶紧让男主尝一尝失去的痛苦吧,这样才能让他紧张起来,到时候就没有时间来纠缠她了。 一整晚都有些阴沉沉的,让阮娴有些害怕的宿寒芝,在听了她的话后,嘴角终于弯起了一点弧度,他道:“ 我怎么不知道,江湖上还有这么多······奇怪的榜。” “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都知道了,也太接地气了一些,还能叫高岭之花么。 阮娴见他身上的气氛没有那么压抑,整个人也轻松了一些。她继续说,“我还学会了一种帮人入梦的曲子,到时候你就可以在梦中见到盛姑娘。只是需要你多在脑海里回想她的样貌,想的越清楚越好,最好能具体想一个情景。” “就想你印象最深刻的,也是让你近来无法正常入眠的情景。想的越清楚越好,最好详细到每一个细节。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之间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阮娴说完后,怕自己说的太复杂,又问了一句:“我说这些,你明白了吗。” 这种帮人入梦的方法还是她第一次尝试,她从书中学来后,还从未在人身上试探过。 听了她的话后,宿寒芝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单手撑在脑袋后,躺在屋顶上,道:“开始吧。” 就在这? 阮娴想说要不回房间去,可是见宿寒芝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也只能咽下了自己的话。 她将短萧凑在嘴边,手指微动间,一首空灵悠远的曲子就响了起来。 音乐浮动间,散发着点点蓝色的荧光。那些光芒随着音乐幻化成了一条河流,在空中漂浮了一圈后,缓缓地注入了宿寒芝的眉心。 ··· 黑夜无边无际,森冷的寒意从四周传来。 沉重的身体靠在墙边,意识昏沉,眼皮像是有千斤之重。 挣扎着半睁开眼睛,有些模糊的视线之中,传来了一些光亮。 光传来的地方,是一扇大开着的门。而那扇门的背后,就像是连通着另一个世界。 绯红的月光从门外洒了进来,空气似乎都被染成了浓稠的血红色。 门扉之间,月色之下,一个瘦弱的少女身影静默地站立在原地。 风撩起了她的头发,吹起了她的衣裙,少女孑然一身的背影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在夜色里。 她的身影逐渐模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血色的浓雾中,只留天边一轮巨大的绯红色月亮,俯视着这一切。 不要走······ 原本悦耳的音符突然乱了一瞬,发出了刺耳的响声。蓝色荧光汇成的小河突然消失,整个画面也在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随着画面逐渐远去,阮娴的手一松,手中的短萧就从空中掉落。 然而,还没有听到落地的响声,一个人就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第53章 第30章明月宿寒芝伸手接住了阮娴掉下的短萧…… 宿寒芝伸手接住了阮娴掉下的短萧,然后将其重新递给了她。阮娴的手指有些颤抖着,将那只萧接了回来。 “怎么了?”宿寒芝就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寻常地问道。 阮娴想到方才所见到的场景,血月之夜,虚弱的身影,大开的门,那分明是他们还在怀山村时的场景。 她没有想到宿寒芝脑海中勾勒出的场景,不是和盛萱兰有关,而是和她有关。 “你刚刚······”阮娴现在确定,宿寒芝一定是认出她来了,她干脆地道,“你既然认出我来了,又何必装作不认识。” 可谁知道,宿寒芝却用一种有些疑惑的语气道:“阿阮姑娘是什么意思?我们以前从未见过面。” 阮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知道他又有着什么毛病,她开口道:“我当初不是自己要走的,我也是无奈之举······” 她不过就是,不告而别了一下,而且她确实不走不行。再说了,她又不是宿寒芝的奴隶,想去哪里都是她的自由,为什么一定要向宿寒芝交代。 阮娴在心里这样想着,不过虽然道理她都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宿寒芝的时候,她心里竟然还是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宿寒芝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吧。 果然,宿寒芝听了她的话后,却笑了一声,说:“阿阮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阮娴见他还在装不认识的模样,一时间都开始自我怀疑了。是不是她想多了,宿寒芝确实没有认出她来? 而就在她心里迷惑的时候,宿寒芝却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吗?我有一位朋友,她也姓阮。” 啊······那不就是我吗? 阮娴伸出了手指犹豫地指了指自己,谁知道宿寒芝却自顾自地说着话,根本就没有看她一眼。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是,在三个月前,她却出了意外。”宿寒芝的声音逐渐低落起来,“她都是为了救我。” “从那以后,我就总是想起她,想到夜夜噩梦,彻夜难眠。” 他的语气中似乎含有悔恨与自责:“如果不是我,如果我能够保护好她,是不是她就不会出事了?” 听到宿寒芝说这些话的时候,阮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脑袋没有随着他的话而上下点动,因为她太赞同不过了。 她心里想着,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总算你还有些良心,知道是我救了你。 不过,听到他后面的询问,阮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说她没有死,她活得好好的,可是这种情况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也许、也许她不希望看见你这个样子。”阮娴说的义正辞严,她道,“她既然都为你付出生命了,那你就更应该好好地活下去。你要向前看,忘掉和她有关的事情,这样才不辜负她的一番付出!对不对?” 她没有注意到,在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宿寒芝的嘴角僵硬了一瞬。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接着道:“可我希望能再见她一面。听说你们神乐宫的人拥有招魂的能力,不知道姑娘你能不能引来她的灵魂?” 听说招魂曲确实会有这样的功效,但是这曲目却被列为禁术,神乐宫无人修行。 虽然因为看过书的缘故,阮娴对招魂曲也有一些了解,但是她当然不可能答应宿寒芝的要求。 她还活着呢,招谁的魂?而且这大晚上又月黑风高的,招来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怎么办? 所以她直接拒绝了宿寒芝,她拒绝之后,宿寒芝的眼睫微垂,面上带着一种悲怆的神色,他道:“既然如此,那便请姑娘为我奏一些安眠的乐曲。至少,让我能在梦里见到她吧。” ······秋叶的凉风终于让阮娴的头脑有些清醒过来,她看着宿寒芝泛着悲伤的面孔,心里涌起了一阵怪异的感觉。 宿寒芝会是那么感性的人么? 她勉强压抑下心中那种怪异感,拿起自己的短萧,犹豫着放到了嘴边。 她的余光放到了宿寒芝身上,发现他清冷的面庞上似乎弥漫着淡淡的悲伤,形状漂亮的眼睛底下是一片乌青。阮娴竟然不曾注意,宿寒芝的面相看上去,确实颇为疲惫。 也许他现在满嘴谎言,但或许他所说的整夜难寐也并非都是假话。阮娴看着他略有些疲惫的模样,思考了一瞬后,就将手指放在短萧上,尝试着吹奏了一曲乐曲。 这首曲子并非她从神乐宫所学,而是她自己家乡的一首民谣。 曲调婉转悠长,如同春日里的湖水,被风吹起点点波纹,又像是冬日里的飞雪,飘飘扬扬裹挟着寒风洒在人身上。一半是清冷的冰雪气息,另一半则是春江水暖。 这来自乡土的曲调,从小就由妈妈浅唱在耳边。 故乡的月光洒在路上,洒在行人的背影上,一个个人越走越远。他们走在寒风里,裹挟了一身的冰雪,却又总能在月光的引路下,重新走回一个能融化一身风霜,春暖花开的地方。 其实这首曲子,就是说一个人的一生,总是走在一跳不断离开家又总能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的归属地的路上,是一首充满了希望的曲子。无论你多么漂泊无依,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从而停下漂泊脚步, 第54章 阮娴看着天空中弯弯的月亮,这个世界里,也只有这个月亮,好像是永远不会变的。 吹完了这首曲子,阮娴一时间有些难过了起来。 她缩起双腿,下巴靠在膝盖上,眼神有些伤感地看着前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宿寒芝眼底乌青,面色疲惫的模样,下意识就吹起了这首曲子。或许是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被这首曲子哄睡着的,她也希望,能吹给他听。又或许,她是想到了书中的宿寒芝,想到了他的经历,她觉得她应该吹给他听。 阮娴将下巴靠在膝盖上,微微偏过了头。她看见宿寒芝安静地闭着眼睛,似乎是睡过去了。 “你倒是睡着了。”阮娴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却睡不着了。”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就这么躺在屋顶上的宿寒芝,心想一个夜晚的寒风而已,应该也不会对宿寒芝的身体造成伤害。 所以她尝试着站起来,想自己回神乐宫。宿寒芝可以躺在屋顶上一晚,她可不想这样。 然而,她才刚动了动身体,手腕就被一直冰凉的手用力抓住。 她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却发现宿寒芝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充斥着浓烈到令人心惊的情绪,抓住她手腕的手太过用力,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在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了?” 阮娴试图挣开,然而那只冰凉的手却像钳子一样无法挣脱。 宿寒芝黑白分明的双眼盯着她,阮娴感觉对方的眼神就像是要将她剥皮去骨,想要穿过外在的皮肉,好看清她的内里是什么模样。 “你为什么,会吹那首曲子?”宿寒芝几乎是一字一咬牙地说出了那句话,“是谁教你的。” 阮娴听了后迷惑不已,这曲子是她家乡的民谣,而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严格来说,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人会这曲子才对。 于是她道:“没有人教我。” “怎么可能?”宿寒芝似乎是无法相信她的话,发出了质疑。 就在阮娴疑惑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时,宿寒芝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转而用一种极其复杂,让阮娴几乎不敢与之对视的眼神看着她。 他突然道:“你走吧。” “?”阮娴一头雾水,她不知道宿寒芝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这种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开心,所以她直接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而她刚站起来,就感觉有一只手臂搂住了她的腰,下一刻,她就被带到了地面上。 她没有看宿寒芝一眼,直接走出了院子。 然而,身后却传来了脚步声,她也没有回头,只是独自往前走。 阮娴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宫道上。只是身后两步距离的位置,一直都有一道脚步声默默地陪伴着她。 直到她走进神乐宫,那道脚步声才停了下来。 在走进神乐宫的那一刻,她微微转身,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宿寒芝静静地站在神乐宫门外,他形单影只的身影在秋风下尽显寥落。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而他的眼中,却带着阮娴看不懂的情绪。他的眼神里好像充满了悲伤,但阮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宿寒芝。 宿寒芝也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手无意识地抓着自己的裙子,想了想后,还是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今天那首曲子,是我家乡的民谣。” “小时候,我母亲总是用它哄着我睡觉。” “我以为,它也能帮助到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有那样的反应。”阮娴的眉头微微皱着,她低下头道,“如果你不喜欢,我下次不吹就是了,你也没必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吧。 她不知道,宿寒芝听着她的话时,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她。 在阮娴说完后,他只是问了一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啊?”阮娴呆呆地发出了一声,接着她想到名字,却摇了摇头说,“这个名字不太好,你肯定不喜欢。” 可谁知,宿寒芝却坚持要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 阮娴无奈,只能用两只手的手指合在一起比了个圆形,然后又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天空。 “明月。” 这首歌的名字叫明月,而明月,给宿寒芝带来了无数的痛苦记忆。 每一个明月夜,他都会经历钻心蚀骨般的疼痛,这就像是一个诅咒般,跟随了他许多年。 阮娴解释完之后,最后看了宿寒芝一眼,道:“要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先走了。” 说完后她就转过身,进入了神乐宫深处。直到转过一个走廊,再也看不见神乐宫的大门,阮娴才脱离了对方的目光。 她不知道宿寒芝是否还站在原地,又或许他早已经离开。 等阮娴一边垂头思考一边走进房间后,竟然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 她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云惜去哪里了,为什么会不在房间里。 等了一会儿后都不见云惜回来,她就自己收拾后躺到了床上。 只是阮娴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很久都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