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女主创飞主角团》 第1章 [gl百合]《替女主创飞主角团作者:林余绪【完结】 本书简介: 胡荔穿书了,穿成了原著的恶毒女二,男主的白月光。 为保命,她不得不按照原著剧情,完成恶毒女配任务:破坏男女主关系,给女主找麻烦。 但耐不住她是女主控。 所以,她只想创飞妄想虐到女主的角色。 于是乎,每当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她就会放飞自我。 不过,就在她完成第一个任务时,她发现她穿的书,有点子不对劲。 任务一:介绍男主进天衍宗。 她按照原著,笑眯眯递给他一封信。 叮提示音响起。 她立即抢回信,转而递给他一张名片,推销:此地包吃包住,道友去了,定能大展宏图。 然后,她就见男主背后飞过两段文字: 【刚看,这就是男主的白月光?!怎么描写的像个奸商?】 【二刷原著,狐狸精给男主的不是天衍宗推荐信吗?怎么成了一个龟公的联系方式?!】 胡荔:这是实时书评??? 原著中,女二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女主捡回家的灵宠。 于是,在一个风雪夜,胡荔摆好了姿势,敲响了女主的房门。 结果,房门一打开,她还来不及看清女主的脸,书评就糊了她一脸: 【顾笙,别乱捡狐狸,你会变得不幸】 【女鹅,天冷了,狐裘入手一套吧】 【狐狸精,别搔首弄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勾引我家笙笙呢】 胡荔:勾引吗? 她思索了下,选择摆一个更妖娆的姿势。 第一章 当啷 门帘被人掀开,上面的风铃倏地晃动几下,发出尖利的促响。 站在柜台后的黑袍人闻声,浑身一抖,抬眸看向同样身着一件黑袍的人,低声问:系统,这就是席清扬了吧? 空气冷了几秒,随后,她识海中响起一个机械声:是的,宿主,请放心大胆往前冲吧! 接收到指令,被称作宿主的黑袍人深吸一口气,两眼平视不断向她逼近的人,自我鼓励:胡荔,别怕,区区一个二次元纸片人,拿下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说着,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的大叔音,同停到她面前、四处打量着店铺的人,熟练道:道友,打尖儿还是住店 救命,她最近老在客栈里打工,一下子没改过口。 道友,我是说,你想找什么工作,胡荔火速找补,背上冷汗扑簌簌冒出,糊满了衣服,请问,你对月薪的期望值是多少?可需东家提供食宿?对每天上下工时间可有要求?最后,请说出你对单双休的想法。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席清扬听着对方话里少有几个能听得懂的词,沉声道:利先生,你不必多说,在下已打听过你,知你是这黑市最有门道的人,所以,在下此行找你,就是想要一个能让在下他日名震修真界的位子,不知你可愿给? 名震修真界的位子,胡荔挑眉,暗道:我要真有,可轮不到你。 不过,想归想,她嘴上还是说:道友想要,我自是能给,就是不知你诚意多少? 诚意?席清扬没听明白。 胡荔便中指食指一并,搓了搓大拇指。 接着,她甚至还怕席清扬继续装傻充愣,于是,干脆道:一分钱一分货,道友,侬灵石有伐? 席清扬这回听明白了,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瘪的储物袋,声音酸涩:利先生,在下进黑市时,守卫将在下的灵石都搜刮走了。但你放心,等在下发达了,一定连本带利回报你。 好小子,想赊账。胡荔冷哼一声。 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原著里,席清扬前期确实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无名剑修。 哪怕他是男主。 可说到穷得叮当响,胡荔就一阵心痛,因为在穷这方面,她和男主不遑多让。 就在半月前,胡荔意外穿书了,穿成了一本套着升级流外壳的古早修仙虐文里的恶毒女二。 原著名为《飞仙》,主要讲述的是男主席清扬,如何靠在女主和女二之间反复横跳,来逆天修炼的故事。 起初,胡荔也没注意到这垫桌角的垃圾原著,直到她的大学饭搭子跟她安利:荔荔啊,这书里的女二和你名字一样,你可得全文背诵,以防穿书啊。 然后,她才去粗粗看了眼原著。 结果发现,好家伙,她在这书里干得可竟不是人事,虽然,原著女二确实不是人,是一只狐狸精 不,是狐妖。胡荔默默纠正。 在原著里,眼下这个情节主要讲的是女二看似好心给男主天衍宗介绍信,实则暗暗给男主种惑心蛊的事。 而她接受的任务,就是完成这一情节。 可当她一想到这一情节后,就是原著女主顾笙开始被席清扬荼毒的故事,她就恨得牙痒痒。 顾笙,原著里人淡如菊,集世间一切美好词于一身的天衍宗少宗主,将被席清扬这厮拉下神坛,成为他飞升路上被虐身虐心的垫脚石。 第2章 可气,太可气了! 胡荔咬着后槽牙,怒砸身前柜台。 正等胡荔答复席清扬见状,被吓得后退一步,以为胡荔是不肯做这没报酬的交易,顿时心虚道:利先生,是在下冒犯,在下这就走。 说罢,他就要抬脚。 但胡荔却喊住了他:道友留步。 要不是不完成任务,就会被天雷劈了,她才不想喊住这厮。 道友若现在没灵石做交易,可留下名姓,等来日飞黄腾达后,再还今日人情。 胡荔轻叩柜台,黑袍上虚无的洞对着席清扬。 席清扬脚下一顿,望着胡荔,犹豫了会儿,便又走回柜台边,诚恳道:在下姓席,名清扬,还望先生相助。 他一个穷剑修,没人看得起,所以,面对胡荔抛出的橄榄枝,他别无他选。 席清扬,胡荔笑笑,我知道了。 她从柜台下边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封天衍宗推荐信,递给对方。 席清扬接过,胡荔识海中的系统一闪,发出叮的一声,显示:任务已完成。 这就完成了? 胡荔嘴角勾笑,在席清扬拆信前,迅速将信抢回手里毁去,转而,给了对方一张名片。 方才想起,此地比信上的去处更好,所以,道友还是去这处吧。她糊弄人道。 席清扬心底划过一丝疑惑,试探问:当真? 胡荔颔首,推销:此地包吃包住,道友去了,定能大展宏图。 大展宏图?!这四个字开始在席清扬脑子里盘旋。 他已经能想象出自己未来将所有人踩在脚下,高高在上的威风样了。 简直爽翻!他没忍住笑出了声,胡荔听到动静,黑袍子也开始微微颤动。 可就在她憋笑拍了柜台两下,准备要送客时,却见席清扬背后,飞过了几行五颜六色的字: 【听说男主名字是作者头秃,见洗发水无用武之地,取出来的。】 【really,我清道夫出两倍价钱!!!】 【阿道夫:我告你诽谤。】 【诸位道友,别吵了,讨论剧情ok?】 【ok,刚看,这就是男主的白月光?!怎么描写的像个奸商?】 【作者修文次数太多,把人写崩了吧。】 【懂了,多谢道友。】 【二刷原著,狐狸精给男主的不是天衍宗推荐信吗?怎么成了一个龟公的联系方式?!】 【啥?龟公的联系方式???难道作者又深夜发疯改的文?】 胡荔:这是实时书评?! 她笑容一僵,赶紧打发走被花花绿绿字幕包裹着的席清扬,然后手舞足蹈问系统:统子,你刚刚看到了吗?书评,席清扬身上的书评! 其中,那条清道夫还是她当初评的,所以,印象十分深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后边几条书评竟然是实时的,而且能看到她给席清扬的是什么东西。 系统此时也是很震惊,它就是个出厂才四天,打工经验为零的实习系统。 一切拿捏宿主、掌控全场的方法,它都是听前辈们口口相传,学来的,哪里见过这书评满天飞的架势。 但前辈们说过:永远不要在宿主面前露怯,不然你就会被反向拿捏。 于是,它在思索一番后,回答胡荔:宿主,这是本系统考虑到你看原著不认真,送你的金手指。 胡荔挑眉:金手指? 她信了几分,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忙道:那你再给我整几句,我要实时观看席清扬进云楼! 先前,胡荔给席清扬的那张名片就是云楼龟公的联系方式。 这云楼是黑市出了名的小倌馆,原著里,席清扬曾将原著女主顾笙丢在过一个花楼里,害得顾笙名声就此败坏,让她直到原著结局,都对这事耿耿于怀。 故而,胡荔这回,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可系统压根没有控书评的技能,所以,在听胡荔说要看席清扬进云楼时,它选择沉默是金,任由胡荔不断催促,也不给反应。 直到,风中划过尖锐一声,它才道:宿主,下一个剧情点要来了。 胡荔震惊:这么快?连给她八卦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系统:宿主,快蹲下。 胡荔啊了声,然后就听门外风铃又是当啷一响,随即,一支灵箭就朝她面门而来,速度快到只能看见箭身的一抹残影。 我去,胡荔瞳孔一震,立马蹲下,抱着自己的小脑袋瓜,浑身发抖,缺德,太缺德了,这原著里我好歹也活到了后半段,谁赶着趟来取我命来了。 这修真界刀光剑影的,她只想做只缩头狐狸,结果,没想到原主的仇家竟现在就上线了。 系统听着胡荔心声,无语提醒:宿主,不是仇家上线了,是剧情点上线了。 前辈说,选宿主时,有两个标准:一个是宿主不能心眼子太多,省得自己开局就被宿主骑到脖子上;还有一个,则是宿主也不能太缺心眼,省得没被别人坑死,就自己先把自己坑死了。 而胡荔,似乎两个都占了。 第3章 说她心眼子多吧,她连个灵箭都躲起来费力;说她缺心眼吧,坑男主又是有一套的。 所以,它最后总结出的结论是:它选的宿主偏心眼。 对啊,难道不是仇家上线的剧情点吗?胡荔狗狗祟祟探头,看向插在柜台上的灵箭,咽了咽口水。 这箭好锋利,若不是她刚才躲得及时,她怕是又要重开了。 这修真界果真一群蛮子,她评价道,系统,所以我要怎么对付仇家,原著就说原主成天干缺德事得罪人,也没说她怎么解决这些人的呀。 系统:宿主,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剧情点跟仇家没关系呢。 胡荔拔了灵箭,目光落在箭尾捆着的狐毛上,皱眉:没可能,这人连原主的狐毛都拔了,一定有深仇大恨。 系统心梗怒吼:灵箭后边绑着传讯符呢,你把传讯符给我撕开! 胡荔:? 她把灵箭翻了身,发现狐毛后边还真有一小张,画着歪歪扭扭符咒的符纸。 她将符纸撕了,一个女声就从里边传了出来:小殿下,王上有令,让您务必亲自潜入天衍宗。 话音落下,符纸化为灰烬。 胡荔正要问这什么剧情?原著也没写呀,系统就先一步发布任务:第二个任务:潜入天衍宗,成为女主顾笙的灵宠。 胡荔:??? 第二章 第二个任务:潜入天衍宗,成为女主顾笙的灵宠。 胡荔拍柜台而起,直呼:恶毒女二给女主做灵宠?原著也没这段呀! 原著里,原主与顾笙为数不多的共处,笔墨都着重在原主如何坑顾笙,让她与席清扬产生矛盾,没成想,还有这一层关系。 还有这个小殿下、王上,都什么东西,原著就说原主是对席清扬有恩的一只狐妖,也没说她还是狐族殿下啊! 胡荔在心里唠叨个不停,根本不给系统插嘴的机会。 系统忍无可忍,在胡荔识海里横冲直撞了几下。 胡荔眼前一黑,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细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不断循环放映。 是原主的记忆。 大量记忆铺天盖地涌入,胡荔抱着脑袋,背靠柜台,蹲坐到地上,艰难消化这些信息。 好半晌,她才醒过神,恍恍惚惚望着房梁,吐出一口浊气,接着怒骂:原主可真不是人,认贼做母! 这些记忆拼凑出一个原著中从未写过一笔的故事,令人心生恶寒。 原主是狐族小殿下,但狐王胡盈盈并非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是狐王姐姐胡枝枝,上一任狐王。 她们三人,本该是最亲的一家人。 但胡盈盈竟与原主联手,害死了胡枝枝,夺了她的王位。 而原主一点不憎恨胡盈盈不说,还对她马首是瞻,对方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未反抗过分毫。 明明是杀母仇人,原主待她却比生身母亲还好。 离谱!胡荔忿忿锤了下地,然后猛地吃痛,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在穿书前,一直在福利院长大,从未体会过母亲的爱,可原主对母亲的爱却弃如敝履,让她愤恨。 怪不得,怪不得原著里,原主操纵了席清扬,让他替代自己进天衍宗,结果,没多久又不怕死的亲自潜入。 原来,原主是听了这个杀母仇人的话。 胡荔被气得眼角发红,但很快又平息了下来。 原主的错与她无关,她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潜进天衍宗,做女主的灵宠吧。 原著里关于原主潜进天衍宗的事是一句带过的,胡荔好好锤了系统一顿,它也不给她透底。 直到书评二度复活: 【洗发水找工作怎么来黑市找,他是不是缺心眼?】 【楼上,没听洗发水说嘛,他要找名震修真界的工作,只有女二有门路。】 【名震修真界?笑死了,去做小倌,他是打算名震红灯区吧。】 【你们能不能别污蔑清扬了,他明明是被狐狸精坑了好吗?】 【狐狸精这是为民除害,就洗发水这种吃着碗里看着过里的渣男,活该被坑!】 【what?你不要太偏激,ok?】 【楼上,扯什么鸟语。】 书评一顿撕,胡荔看着这鬼热闹,一时忘了抓系统问法子。 书评分为两个阵营,一个帮席清扬,一个帮胡荔,吵到胡荔都困得两眼冒泪花了,它们似乎才注意到了一直盯着它们的胡荔。 【哎,刚看原著,怎么有一章就写了女二的名字,然后一串省略号?】 【我也发现了,难道是作者用脸滚键盘,只会扣六?】 【为什么是扣六?】 【自己滚去看键盘。】 书评又是一顿撕。 胡荔看着它们,似乎悟到了什么,于是,清了清嗓子,故作忧伤道:啊,谁能告诉我,如何才能混进天衍宗啊! 书评消失了会儿。 随即再次在眼前卷了起来: 【省略号那章变了哎,狐狸精问:如何进天衍宗。】 【刚看了下,真的,泰酷辣!作者是懂增加点击率的。】 【快,大家快想想怎么让狐狸精进天衍宗,我总觉得作者是在写一种很新的!】 第4章 泰酷辣。 胡荔也觉得她这个金手指泰酷辣。 她看着帮她出谋划策的军师们,优哉游哉躺平,甚至还嗑起了瓜子。 不多时,评论区就给出了一个完美方案,胡荔吐出最后一片瓜子壳,拍拍屁股起身,朝评论区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夸道: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说罢,她收拾收拾店里为数不多的东西,丢进储物袋里,戴上兜帽,走出店铺。 店铺外边,天已经暗得差不多了。 其他店铺的老板都打了烊,一个个提着大包小包,四散往家里赶,或是去过夜生活。 因此,胡荔背着包袱,混在他们中间,很快就彻底融入了。 黑市的夜是两极化的,南边是出黑市的地界,所以,哪怕天黑了,灯也不亮个一盏。 但北边就不同了,北边是往黑市地下城去的,所以,一到夜里,那是灯火通明,连瞎子来了,都要被亮晃了眼。 而胡荔要去的,便是这地下城。 黑市地下城只有在入夜后,才会开启,里边的人、东西,也是比黑市上边更黑的存在。 人有鬼修、魔修、邪修,没一个修正道的。 东西有禁书、禁术、邪术,没一个正经的。 他们就像是生活在地底下的老鼠,只有在夜幕降临时,才会窸窸窣窣有所动作。 地下城的入口处,有两个鬼修看守。 胡荔也不知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竟打扮成了牛头马面的模样,于红黄交接的灯光下,诡异到头皮发麻。 可有祈福印?牛头打扮的鬼修拦住抬脚往地下城去的胡荔,冷声问。 胡荔浑身一抖,看向拦在身前的钢铁钗,倒吸一口凉气,退到了地下城外,结巴道:没、没有。 马面一听,手里的枪矛猛地砸地,呵斥:无祈福印,妄想进地下城?! 胡荔下意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看着地面,踌躇问:二位大人,除了祈福印外,可还有什么能进地下城的门道? 祈福印,原著、评论区没一个跟她说这玩意儿的,她能上哪去找。 无祈福印,你就得在手腕上绑一根红绳。牛头忽然道。 红绳?胡荔翻了翻储物袋,面露难色。 马面见状,轻嗤道:别费工夫找了,红绳我们自会给你。 他说着,从裤兜里翻出一堆歪七扭八的红绳,随便挑了根,丢给胡荔。 胡荔接住,闻着红绳上难以言说的气味,强忍住恶心,将红绳绕在了手腕上。 红绳套在手腕上,转瞬间消失。 胡荔皱眉,心生疑惑,正想问这红绳为什么会消失,结果,牛头却收了钢铁钗,伸手推了她一把,催促道:赶紧进去,别挡着后边的人。 他话说得冲,长得又是凶神恶煞的样,胡荔哆嗦一下,顿时没了问话的心,立刻有多快是多快,飞速窜进了地下城。 地下城人流如织,与想象中所有人都生着一张青面獠牙的脸不同,这里所有人都套着件黑袍,就与白日里的黑市没什么两样。 胡荔要找的地方叫万宝居,听评论的意思,这里面什么都卖,似乎有遮掩妖气的法器,能帮她混进天衍宗里。 但她瞧着这四面林立,大概有两条街的店铺,哪晓得万宝居在何处。 系统,你有装缺德导航吗?胡荔想起她的废物系统。 系统忽然被cue,停下手里向主系统反馈评论的报告,回应:宿主,你要找到万宝居是这地下城最有钱的地方,你直接哪里灯多,就往哪走,准能找到这地。 言下之意:它不给人导航,您老自求多福吧。 胡荔撇撇嘴,选择了最原始的定位方法问路。 她最先挑中的是个卖草药的黑袍人,她想卖草药的人,再坏应该也坏不到哪去,哪怕坏,武力值应该也在她之下,所以,她就放心大胆地上前了。 大哥,您好,我想问个路。她抛出经典问路话术。 黑袍人闻声抬头,空洞的兜帽下,似乎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穿了胡荔。 胡荔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袍,又摸了摸脑袋,确认兜帽还遮着脸,才又询问:大哥,您知道万宝居怎么走吗? 万宝居?,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传出,小姑娘,要买东西? 对方忽地一问,直接点出了胡荔的性别。 胡荔心下一惊,又暗暗发了几个音,但自己嘴里吐出的音都是低沉的男音,根本没道理会暴露性别。 看来眼前这人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并且,对方显然已经看穿了她! 小姑娘,要是不想我说出你的身份,就买些东西再走吧。那人道。 不管在黑市,还是在地下城,暴露自己身份都会是件有风险的事,尤其胡荔一个女子,更是会召来无数看不见的危险。 所以,这人是在赤裸裸地威胁她。 而胡荔又不敢有一点试错的风险,因此,在一阵纠结后,她肉疼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五个灵石,道:我买。 啧,真寒酸啊。那人接过灵石,还忍不住嘴欠一句。 第5章 但收了别人的灵石,就得按规矩办事。 那人随意拿了个草药包,丢给胡荔,道:这条街尽头就是万宝居,小姑娘,这草药包,你就当买个教训,下回再来这地下城,就别对人这么客气了,爱跟人瞎客气的,大部分就是你这样的小姑娘。 说罢,也不给胡荔反应的机会,连人带摊子,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所以,这人其实压根没看出她的身份,只是单纯因为她礼貌就猜出了她是个女子而已。 人心险恶啊!胡荔咬牙,暗骂:难道男的问路都没礼貌吗?! 她郁闷地收了草药包,按照那坑货指的路走。 所幸,坑货人虽坑,但路指的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直走到街的尽头,胡荔果然见到一个冲天的匾额,上边写着大大的三个字万宝居。 但她看着万宝居的大门,心情并没有好到哪去。 因为,这万宝居还真和系统说得一样,四处装满了类似霓虹灯的灯盏,整座楼亮得让人难以睁开眼。 走进万宝居,里边的装修倒是古韵非常,不再像外边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暴发户的气质。 胡荔绕过屏风,琳琅满目的一架架法器就映入眼帘,每一件都价值不菲的样子。 明晃晃放着,也不怕贼偷。胡荔无意识道。 道友放心,我万宝居无贼敢偷。 一个穿着明黄色袍子的人从一个货架后不疾不徐走出,朝胡荔过来。 胡荔看着他,嘴又不受控道:某团果真深藏不露,都到修真界送外卖了。 那人脚下一顿,没听懂胡荔说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而胡荔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她的嘴怎么总漏话呢。 我是这万宝居的掌柜凤叔,道友想买什么?凤叔察觉到胡荔现在死咬着唇,便收了真言术,问。 胡荔试探性张嘴,确定她不会再口出什么狂言后,回答:凤掌柜,我想买能遮掩妖气的法器,不知你这可有? 自然是有,就是不知道友买不买得起我万宝居的物件? 还请凤掌柜报价。 一百灵石起步。 胡荔摸了摸储物袋,里边是她这半个月在客栈打工挣得一百灵石,不多不少,刚好买一件法器。 凤掌柜,能便宜些吗? 概不还价。 胡荔抓着储物袋的手收紧,肉疼道:那我就买一件一百灵石的法器。 凤叔应了声,在几个货架间游走一圈,取出一个缀着红珍珠的手链,递给胡荔。 道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目光落在胡荔还抓着储物袋,不肯放的手上。 胡荔听出凤叔话里意思,深吸一口气,闭眼交出储物袋,接过那手链。 凤叔取出灵石,将储物袋还给胡荔,道:这手链名叫掩香,道友需掩盖妖气时,就将这手链戴上。 知道了。胡荔点点头,看着自己干瘪的储物袋,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摇摇晃晃走出万宝居。 胡荔走后,又一个身着黑色袍子的人从货架后走出,将手里的五个灵石给了凤叔。 凤叔附身接过,恭敬道:祈老,已按您的吩咐,将东西卖给了那只狐妖。 祈老嗯了声,道:凤叔,辛苦你了。 凤叔未多言,祈老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抬脚准备离开地下城。 可就在这时,又一黑袍人跑进万宝居,急道:凤叔,大事不好了,云楼有人闹事! 何人?凤叔问。 那人回应:好像叫什么席清扬。 准备离开的祈老身形一滞,同凤叔道:凤叔,这事我去解决。 第三章 【祈老是谁?为什么要帮洗发水?】 【鬼知道,一刷原著的时候压根没这人。】 【男主必须进天衍宗,这祈老就是推动故事发展的工具人。】 【确实,毕竟狐狸精没帮洗发水,那就得有别人帮。】 【救,所以祈老到底是谁?!】 【顺网线,爬去问作者。】 祈老?谁? 胡荔举着两个树杈子,缩在草丛里,看头顶书评滚来滚去半天,也没猜不这人到底是谁。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的是,这祈老百分百是席清扬的外挂老爷爷之一。 以后说不准,还能和席清扬攀扯上什么亲戚关系,开启认亲环节,送他一个绝世金手指什么的。 简直叫人艳羡。穿成早死恶毒女二的胡荔愤懑将树杈子插进身下的泥里,发泄情绪。 结果,就这一下子,竟把几个巡逻的天衍宗弟子吸引了过来。 我去。胡荔暗道一声不妙,赶忙把万宝居买的手链戴在手腕上。 哎,是只红毛狗哎,真稀奇,一个弟子把胡荔从地上抱起来,撸了一把她的脑袋,莫不是御兽峰跑出来的灵兽?瞧着还没开灵智呢。 红毛狗。没开灵智。 胡荔露出一个死亡微笑,四脚并用去挠说她的弟子,怎料腿太短,反倒惹对方笑得更加厉害了。 第6章 呦呦呦,还急了。那人将她按进怀里,又狂撸了她脑袋一把。 士可杀不可辱啊! 胡荔嗷呜一声,张嘴就要去咬那人,没想到又一个弟子把她抱走,叫她的钛合金狗牙咬了个空,还差点碎了。 师姐,这红毛狗我们还是送回御兽峰吧。抱胡荔的弟子道。 另一人闻言,有些为难:但我们现在还要巡逻,一时也抽不开身啊。 她们面面相觑一瞬,既放不下手里差事,又舍不得放了胡荔,于是,在纠结片刻后,二人最终决定带着胡荔一道巡逻。 冬日里的天冷得出奇,胡荔缩在抱她的弟子怀里,强打了半天精神,然后在眼皮子开始打架后,一点点放松警惕,慢慢睡了过去。 昨夜,在草丛里趴了半夜,又冷又不舒服的,她都没休息好。 眼下,遇上这两个就知道撸狗的,她就放心大胆地睡了。 可没睡多久,她身下忽地一腾空,又顿时一个激灵醒了。 妙云师姐,就烦劳你带着这红毛狗去御兽峰了。 无妨,交给我吧。 胡荔在察觉到换人时,朦朦胧胧就听见这两句话。 抱她的人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奶呼呼的脸,让人想rua一把。 她脸怎么这么红?! 胡荔有些不解,正以为是自己哪里有什么问题,然后就听小姑娘喃喃自语:商妙云,没事,你已经很棒了,你今天和两位师妹说了六个字呢。 商妙云。 说了六个字。 胡荔对这人有点印象。 原著里,顾笙有个关系颇为不错的师妹就是叫商妙云,每次出场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和胡荔还挺像,所以胡荔就多关注了她一点,也由此知道了这商妙云是个内心戏极多、但社恐的人。 当初,胡荔甚至还数过商妙云在原著里说过最长的话,正好也是六个字。 小狗狗,商妙云突然摸胡荔脑袋,打断了她回忆的思绪,我刚记起来,我还要去给阿笙送药,你不如与我先去阿笙那儿吧。 阿笙,顾笙。 胡荔嗷呜一声,点头如捣蒜。 快去,快去女主那儿,她觉得她这回简直是欧皇附体,竟有人直接送她去女主那儿。 如此一来,她也就不用听评论给她的建议,去钻天衍宗压根就不存在的狗洞了。 天衍宗共九峰九谷,顾笙的洞府位居其中的落霞峰,名唤听风崖。 听风崖下是万丈沟壑,深不见底,胡荔到时,就见一古朴的院落,紧挨着那沟壑,让人望而生畏。 小狗狗,阿笙不喜灵兽进她的院落,你且在这等上一等。商妙云将胡荔放到地上,在她身下施了个法阵,让她只得乖乖待在原地,哪也去不了。 胡荔嗷呜叫了几声,表示不肯。 商妙云于是在法阵里丢了个骨头棒子,安慰胡荔:小狗狗乖,我很快就出来。 说罢,她就提着裙摆,在顾笙院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消失在了胡荔视线中。 胡荔垂眸,望着那根骨头棒子,无语。 商妙云以为她会吃这根骨头棒子吗?可笑。她堂堂二十一世纪新兴人类,可不是真的一条狗。 她想着,就要抬脚将骨头棒子踢出法阵,结果一凑近,发现这骨头棒子还真香。 淦,难道是本性难移吗?! 不,不对,胡荔记得她是狐妖来着,谁家狐妖爱啃骨头棒子啊! 但这骨头棒子真的好香,而且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 尊严,人的尊严。 胡荔反复和自己说这两个字,可她的脚就是不受控地往那骨头棒子挪动,鼻子闻到的香味也越来越重。 好香啊!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里也盛满了骨头棒子。 五寸、三寸、一寸。 她离骨头棒子越来越近,咽口水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但就在她的嘴要和骨头棒子贴贴时,一声鸡鸣忽地划破天空,随即,一道红影从胡荔眼前一闪而过。 胡荔被吓得后退一步,坐倒在地。 咯咯咯一只大公鸡扑腾着翅膀,仰天长鸣。 胡荔闻声,倏地回过神,目光落在身前的空地上。 骨头棒子,她那么大一个骨头棒子呢?! 胡荔震惊一瞬,看向不远处朝沟壑飞去的大公鸡,发现它脚里抓着的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骨头棒子。 臭公鸡!胡荔汪汪几声,见脚下法阵已被那只公鸡破坏,顿时也就不管不顾了,直接四脚并用,火速跑向公鸡。 公鸡见胡荔过来,挑衅地又叫了几声,然后在胡荔要碰到骨头棒子的刹那间,它一个闪身,飞到沟壑上空,当着胡荔的面,将骨头棒子丢了下去。 咯咯咯公鸡得意地打鸣。 胡荔趴在沟壑边,咬牙切齿:臭公鸡,我要烤了你! 她两只后腿一蹬,冲着公鸡抓去。 公鸡居高临下看着胡荔,歪歪头,翅膀朝下指了指。 胡荔下意识顺着它的翅膀看去,视线停留在脚下一眼望不到底的沟壑里。 救,她要死了。胡荔如是想道,但在重心往下掉时,她迅速抓住了公鸡的两只鸡脚,冷笑:同归于尽吧,臭鸡精。 第7章 脚下的分量一下子翻倍,公鸡拼命扑腾着翅膀,朝沟壑外边飞。 它没想到这傻狗竟还真抓住它了。 咯、咯、咯公鸡气喘吁吁飞出了沟壑,连鸡带狗掉进了一个树丛里。 胡荔见准时机,一口咬住公鸡的翅膀,呜咽:香辣鸡翅,奥尔良鸡翅,通通来我嘴里吧! 她咬得狠,公鸡吃痛,与胡荔撕打在一起,滚进树丛深处。 胡荔和公鸡打得昏天黑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另一边,商妙云从顾笙的院子里出来,四处找了半天,也没见胡荔的影子,当她是被谁捡走了,赶忙四处去问。 冬日的夜来得很快,听风崖很快就被暗幕笼罩,寂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咯一声断裂的鸡鸣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团黑乎乎的树丛里爬出一只狗。 哈,臭鸡精,我赢了!胡荔四脚朝天,躺在地上,长舒一口气,得意大喊。 那只公鸡到底是敌不过她。 胡荔嘴角勾笑,翻身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往顾笙的院子里走。 女主,我来啦! 胡荔汪汪叫了几声,爬上顾笙屋前积满了雪的竹阶,满眼雀跃望着身前的那扇门。 她抬起爪子,抚上那扇门,但就在要准备敲门时,她又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因为,她现在的模样有些狼狈,她怕顾笙看不上她。 于是,在一番思索后,胡荔躺倒地上,单爪子撑头,两只狗腿交叠在一起,摆出一个很是妖娆的姿势。 完美。 胡荔挑眉一笑,伸出空闲的爪子,有节奏地敲了敲顾笙的屋门。 不久,屋中便传出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嘎吱屋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胡荔抬眸,正要去看顾笙的脸,怎料,书评先糊了她一脸。 【顾笙,别乱捡狐狸,你会变得不幸。】 【女鹅,天冷了,狐裘入手一套吧。】 【谁要买狐裘,我们厂家直销,很便宜的,有想要的姐妹,私我!】 【狐狸精,别搔首弄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勾引我家笙笙呢。】 【我去,再刷原著,橘势大好,这是可以说的吗?】 【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刚刷举手,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救,洗发水,你老婆要被人拐跑了,你知道吗?】 胡荔看着眼花缭乱的书评,狗麻了,不对,是狐麻了。 你是迷路了吗?清脆似山泉缓缓流淌的女声蓦地落在心间,胡荔猛地从书评里回过神,抬眸看向蹲下身、向她盈盈浅笑的顾笙。 胡荔: 完了,感动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滑落了。 第四章 夜空一望无际,不见星月。 黄澄澄的微光从少女身后透出,照亮眼前一方天地,融化了指间刺骨的寒雪。 顾笙的长相是柔和、没有攻击性的,站在人群中,就像是路边的雏菊,容易让人忽视。 但就是这一眼,胡荔却将她的模样印在了心上,没有缘由。 小狗狗,你的主人呢?,顾笙将胡荔从雪地里抱起,张望四周,不见一人,便又摸摸胡荔脑袋,柔声问:你是山里的灵兽吗? 山里的灵兽?胡荔回过神,轻声呜咽一声,讨好似的蹭了蹭顾笙的手,以作回答。 顾笙感受到胡荔的主动,手微不可察顿了顿,接着,目光下移落在胡荔被公鸡啄伤的腿上,黛眉微蹙。 你受伤了?她小心翼翼抬起胡荔的后腿,询问胡荔。 胡荔心念微动,蹭蹭顾笙的下巴,委屈巴巴低声叫唤。 原著里写了,顾笙是天底下心肠最软的女子,所以,只要她稍加卖惨,顾笙一定会收她做灵宠的。 如此一来,完成任务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胡荔乐呵呵想着,彻底没了警惕心,直接躺在顾笙怀里,赖着不动了。 顾笙垂眸,缓缓顺着胡荔的毛,薄唇动了动,然后转身将胡荔抱进了屋子里,放在一个裹了厚布的蒲团上。 屋子里,比外边的大雪地暖和的不是一点点,胡荔舒服地合上眼,等系统宣布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 结果,她左等来右等去,系统都没反应,并且,她还莫名其妙地总听到水声。 难道是顾笙要洗澡了?胡荔想着,耳朵动了动,眼睛也悄咪咪张开了一条缝。 她就看一眼,就一眼。胡荔嘴角勾笑,一双眼不老实地四处探看,怎料,看了一圈,她连顾笙的影子都没瞧见。 怎么回事?顾笙去哪了? 胡荔正疑惑,一双手就倏地从她胸下绕过,将她抱了起来。 胡荔浑身一哆嗦,想逃脱这双手,却被紧紧禁锢住,只能任由对方将她提溜起来,放进一个澡盆里。 小狗狗,这是药浴,对你的伤有益哦。顾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即,一双手就开始在胡荔身上上下搓弄起来。 淦,这地方是能摸的吗?! 胡荔被触及一块地方,立马从水里跳了出来,溅了顾笙一脸水。 顾笙身形一滞,停住了手,与胡荔面面相觑,连带着气氛也冷了下来。 第8章 不行,不能惹女主生气。 胡荔看着顾笙的脸,想起自己未尽的任务,沉沉吸了一口气,随即,慢慢趴回澡盆里,示弱地叫唤了一声。 反正顾笙不知道她是谁,让她摸几下就摸几下吧! 胡荔视死如归地闭上眼,不再去看顾笙的脸。 但接下来,顾笙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特意避开先前惊得胡荔跳起的地方,只将她背上的毛细细顺了下,又将她的四个爪子洗了洗干净。 洗好澡,胡荔已经昏昏欲睡。 她靠在顾笙怀里,任由对方给自己烘干,给自己包扎伤口,给自己梳毛。 舒服啊。梳毛时,胡荔发出一声嗟叹,下意识在顾笙怀里翻了个身,紧紧贴在对方肩上。 顾笙被她这一举动惊到,呼吸凝滞了下,然后在胡荔发出沉稳的酣睡声后,继续轻轻给她梳毛。 胡荔这一觉睡得很香,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一面铜镜摆在她身前,两只小短腿在半空不停晃悠。 阿娘,我今日要梳两个辫子,梳成宁宁姐姐那样。她看着镜子里只露出一个肩膀的女子,撒娇道。 好,阿娘给荔荔梳两个小辫子。那女子拿起一个木梳,将胡荔的头发梳到两边,给她顺着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胡荔高兴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对着铜镜做鬼脸。 可渐渐地,这个鬼脸越来越不像她,越来越扭曲,像是脱离了控制,开始往恐怖的方向发展。 胡荔瞳孔微颤,瞳仁瑟缩成一个小点,猛地挥手砸碎了那面铜镜。 刺耳的碎裂声穿透耳膜,胡荔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脚边是一缕缕穿过窗扇,透进来的晨光。 是梦,还是原主的记忆。 胡荔想不明白,坐在顾笙给她做的小床里,两眼放空。 半晌,她缓过神来,想起自己的任务,忙问系统:统子,我任务完成了吗? 连夜打完书评问题报告的系统闻声,从胡荔识海里坐起身,翻出了任务栏,点了几下,然后再次躺下。 随即,叮的一声,响彻了胡荔的识海。 这一声响了许久,胡荔两耳轰鸣半天,这声音才消停下来。 又一任务完成,这下总能踏踏实实躺平了。胡荔靠倒在小床的床背上,优哉游哉翘起二郎腿,无意识哼起了梦里的那段曲调。 但没一会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打断了她难得的闲适时光,将她从床上吓得滚了下来。 与此同时,正在给胡荔做狗狗装的顾笙也停下手里活计,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两个身着祥云道袍的弟子,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顾笙的屋子,自顾自围着一个桌案,坐到蒲团上。 这二人,一个生得剑眉星目,浑身透着侠气;一个生得雌雄莫辩,但通身气质不似俗人。 胡荔疑惑看着二人,正想问系统这谁啊,如浪潮般袭来的书评就给了她答案。 【男二上线!打卡。】 【修罗场,我最爱的修罗场,它竟然提前上线了。】 【要是贺识卿知道,他领回来的师弟以后会抢了他的未婚妻,也不知他午夜梦回,会有何感想?】 【会想洗头。】 【清扬黑粉,闭嘴ok?】 【ok,洗发水死忠。】 评论熟练地出现,熟练地开撕。 胡荔眉头一挑,看向坐着的二人,轻嗤:两个渣男,谁都不配在修罗场出现! 原著里,顾笙的师兄贺识卿便是男二,他与顾笙早早就定下了婚约,是作者给顾笙配的竹马。 怎奈何,竹马注定打不过天降,所以,贺识卿最后也没能将顾笙娶回家。 但看完原著的胡荔表示:贺识卿这样式的配做男二?!作者别太爱男。 原著里,顾笙半身修为被废,就是拜贺识卿所赐。 贺识卿这人心胸狭隘,气量非常小,在与顾笙一同修习时,发现对方天赋远在他之上,就心生嫉妒,偷偷在顾笙的吃食里下了毒,害得对方灵脉断了半数,修为也散了大半。 之后,他又假模假样寻来一味仙药,解了顾笙中的毒,从此以少宗主的救命恩人自居。 可事实上,顾笙的一切不幸都是他造成的。 崽种。胡荔暗骂一声,想起自己现在是一条狗,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贺识卿与顾笙说话的间隙,直接窜过去,张口准备咬人。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一只手扼住了她命运的咽喉。 你这灵兽好生不老实。席清扬将胡荔按在地上,与她大眼瞪小眼。 胡荔抬起爪子,要去挠他,但就在这时,顾笙将她抱进了怀里。 师弟,这灵兽野性未消,当心。顾笙轻柔地抚着胡荔脑袋,浅浅笑着。 席清扬对上顾笙视线,呼吸微乱,耳尖染上了绯色。 多谢师姐提醒。他收回了手,再次坐到蒲团上。 贺识卿此时也将目光投了过来,他扫了眼垂首的席清扬,看向顾笙,冷声道:师妹,你身子向来不好,眼下又忙着照顾灵宠,就别去浮生塔冒险了。 浮生塔?胡荔听到关键的一个词抬首。 这在原著里也是个关键情节点,但貌似没有女二什么戏份,所以,她抬眸望了眼顾笙,就继续乖乖趴着,任由对方给自己顺毛。 第9章 怎料就在这时,识海里躺尸的系统忽然一闪,发布任务:第三个任务,请宿主现在立刻马上,分开男女主。 哈?胡荔不情愿睁开眼,看向坐在顾笙对面的席清扬。 虽然这人属实讨厌了点,但也没必要刚见面就让人滚吧。 再者,比起席清扬,她觉得还是贺识卿更让人厌烦些。 因为,这厮嘴上说什么要让顾笙见一见新来的师弟,但话里话外都是劝顾笙别去参加浮生塔试炼,明摆着是怕顾笙风头又盖过自己,下了他天衍宗首徒的脸面。 真是碍眼啊。胡荔摇摇头,想赶他走,又没有法子。 于是,她只能将目光重新挪到席清扬身上。 先前,她在给席清扬天衍宗介绍信时,按照系统指令,给对方下了惑心蛊,所以眼下,她只要念念口诀,就能操控席清扬离开。 但她听着贺识卿叭叭叭的,属实难以静下心念咒。 因此,在第十七次念咒失败后,她朝着贺识卿方向就是一顿狂吠。 毁灭吧,能让这厮闭嘴的,只有疯狗了。 师、师妹,你这灵宠果真是缺管教啊。贺识卿沉默一瞬,出声道。 顾笙笑笑,正要回话。 可就在这时,席清扬猛地从蒲团上坐起,扛着贺识卿就直往外跑,嘴里还念叨着:贺师兄,你刚狗叫什么? 【洗发水这是突发什么恶疾?】 【洗发水:好怕怕,贺师兄他与犬对吠。】 【贺识卿:嗷呜,其实我是一匹孤独的野狼,对我感兴趣的请戳头像,留下你心门的钥匙。】 【yue了,yue在楼上的狗头上。】 【咦惹,你这头野狼就等着收贺识卿的律师函吧。】 【诸位道友,所以席清扬到底是怎么了?】 【他没怎么,就是半夜两点作者发个疯,明早就改文了。】 书评花花绿绿飘过,胡荔撑头看着,幸灾乐祸,殊不知顾笙此刻正带着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她。 第五章 浮生塔位居天衍宗后山,是一处关押妖魔邪修的地方,寻常由几位长老轮流镇守,弟子不得靠近,更不得进入。 不过,当五年一次的浮生塔试炼开启后,弟子们就能够进浮生塔打怪升级,提升实战能力。 此外,在试炼中表现突出的几名弟子还会被送去参加仙门大比,为宗门争光。 啧,这不就是学校里挑几个好苗子,去参加竞赛嘛,胡荔听着系统叨叨叨得讲解,忍不住插嘴,但统子,你跟我讲这干吗?浮生塔试炼又没我的事。 原著里,浮生塔试炼是男女主的心动剧情点,跟她这个恶毒女二可是半毛钱关系没有。 系统解释:宿主,你是恶毒女二,恶毒女二的本职工作就是拆散男女主,所以,你得把握住这个机会,进浮生塔,将男女主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不要,胡荔享受着顾笙的梳毛服务,直言:这浮生塔试炼危险得很,万一我去了,把命丢那儿了怎么办? 她又不是男女主,命比猫还多。 再者,要是不想顾笙和席清扬有交集,她大可以远程操控席清扬,何必亲自去冒这个险。 不值当啊。 胡荔在顾笙手底下翻了个身,靠在对方怀里准备睡午觉。 系统在识海里瞧着,想起前辈说的:有些宿主,爱躺平、爱摆烂,在穿书后就以咸鱼为目标,所以,身为系统的我们,就要肩负起督促宿主的任务,让她们明白做任务最光荣这个道理。 做任务最光荣。 这几个铿锵有力的字在耳畔回响,系统深吸一口气,觉得是它出手的时候了。 它翻出任务栏,往下刷到空白任务的一框,敲出任务四:进入浮生塔,拆散男女主。 接着,点击任务发布。 任务四如一颗惊雷,在脑子里炸开。 胡荔倏地睁开眼,从顾笙手下边弹起,呜呜呜地叫个不停。 系统听着一个个被星号了的和谐词,留下一句:宿主,做任务最光荣!,就屏蔽了胡荔。 而胡荔看着识海里的黑白雪花,当场心梗石化。 与此同时,在一旁观察着胡荔的顾笙也缓缓起身,打开了屋门。 妙云师妹。她看着在门前站了半晌也不敲门的商妙云,眯眼浅笑。 商妙云垂着脑袋,避开顾笙视线,递给对方一个玉牌,言简意赅:师姐,玉牌。 顾笙接过,看着玉牌上刻的那个浮字,心下了然,是浮生塔试炼发放的进塔玉牌。 师姐,我走了。商妙云见顾笙接下了玉牌,任务完成,抬脚准备离开。 顾笙也没留她,只是道了声:多谢师妹。 商妙云点点头,转身,但刚走出几步,她又折回来,补充:试炼可带灵宠。 说罢,她就一溜烟窜出顾笙的院子,不多时,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了。 还真是一点没变。顾笙站着,无奈摇摇头,将屋门关上。 坐回蒲团,她再次去看胡荔,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胡荔这回也在看她。 不,应该说是在看她放在桌案上的玉牌。 第10章 你想和我去浮生塔吗?顾笙抱起胡荔,将她放在腿上,慢慢摸着她的脊背。 胡荔对上她的视线,正要点头,怎料,先前和她掐架的公鸡竟突然从窗外飞进,落在了顾笙手边的桌案上,咯咯咯叫着。 你也要去?顾笙停下手,看向公鸡。 公鸡疯狂点头,看胡荔的那只眼里满是挑衅。 胡荔:确认过眼神,是肯爷爷送来的全家桶。 她吐了口气,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顾笙的臂弯,抬起爪子就冲公鸡而去。 谁料,公鸡突然一个侧身,躲开这一击,紧接着挥舞翅膀,直接把摔在桌案上的胡荔,一把子拍晕了。 小样,跟它斗,还嫩了点。公鸡得意昂首,看向顾笙。 顾笙眉心微锁,目露无奈:非要和她斗吗? 公鸡叉腰:小姐,这小丫头不是好狗! 顾笙沉默。 胡荔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屋子里,顾笙已经睡下,那只和她干架的公鸡此时也不见了身影。 她从小床上跳下来,心知自己这回输给了那只鸡精,顾笙定是不会带她进浮生塔了,因此眼下,她只能自己再想办法混进浮生塔。 可这浮生塔又不是她想进就能进的地方,所以在一番思索后,她选择去黑市碰碰运气。 黑市的东西多,黑市地下城的东西更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胡荔逃出天衍宗后,就摘了那个束缚她大半妖力的手链,直接缩地成寸,到了黑市。 重新穿上黑袍,她又是利先生。 穿梭于人群之间,她很快就来到了万宝居前。 万宝居、万宝居,什么宝贝都有,但愿这次不要让她失望。 凤掌柜,胡荔站到正在拨算盘的凤叔身前,我要买个物件,不知你这可有? 她说得含糊,凤叔拨算盘的手顿了下,随即漫不经心道:道友求宝,只管明说,莫问这些虚的。 胡荔闻言,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道:凤叔,进浮生塔的玉牌,你可卖? 凤叔收了算盘,从柜台里翻出一面铜镜,照了照胡荔。 道友浑身上下一颗灵石都不剩了,何谈买与不买? 被看穿了钱袋子,胡荔尴尬压低了兜帽,赧然道:凤掌柜,来的路上我打听过了,万宝居的东西,不止是可以用灵石买的,还能用自己身上值钱的宝贝换。 值钱的宝贝,你有? 自是有的。 胡荔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根红玉簪,放到柜台上。 这簪子是原主的法器,可凭心意幻化出各样兵器,胡荔想,这应该值点灵石。 凤叔拿起红玉簪,弹指敲了下,阖眸闻声半晌,随后把东西还给胡荔:认主的物件不值钱了。 不值钱?胡荔握着红玉簪,手里头没有第二件值钱的宝贝可以拿出来典卖。 罢了,大不了再想别的法子进浮生塔。胡荔把红玉簪放进储物袋,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她要跨出万宝居的门槛时,一个人叫住了她: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那人腰间挂了个草药包,熟悉的味道窜入鼻腔,胡荔一下子就认出了人。 是你。那个坑货。 胡荔立住了脚,看向靠在楼梯扶手上的黑袍人。 祈老,您怎么出来了?凤叔从柜台后边出来,恭恭敬敬俯首作揖。 祈老看他一眼,轻笑:凤叔,这小姑娘要的东西,你给她吧。 凤叔抬眸,迟疑了下,接着,转身去一个货架上取下一块玉牌,放进胡荔手里。 胡荔垂眸,看着手里那块花形玉牌,不解:你平白无故为何帮我? 还有,这坑货竟然就是祈老,属实没想到。 祈老:上次骗你一回,我午夜梦回,良心难安,如今再见你,可不得补偿你一番。 胡荔哪信这鬼话,正要回怼。 祈老却丢给她一本小册子,道:再送你一件好东西。 胡荔下意识接过,低头看了眼册子上的字:《浮生塔笔录》 这厮怎么会有这东西?胡荔心疑,还想问几句,结果一抬头,却见祈老已经没了影子。 与此同时,凤叔也赶她道:道友,既收了我家主人的礼物,就莫要多问了。 主人?坑货,不对,祈老是万宝居主人?! 胡荔站在万宝居外,看着那块巨大的匾额,震惊。 这么有钱的人,上次竟然会在小角落里摆一个小药摊,还坑她钱?! 果真是有钱人奇怪的癖好。 胡荔心里暗暗嘀咕,走出地下城,但就在要回到天衍宗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祈老是怎么认出她的? 她这一身黑袍子,混在地下城里,按理说亲娘来了,都认不出她才是啊。 胡荔戴上掩盖妖气的手链,边往顾笙的院子走,边暗自琢磨。 难道,祈老那双眼是透视眼?还是说,这厮一直在暗暗跟踪她?或者说,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可以被认出? 胡荔分析个不停,可就在她要踏进顾笙院子时,她的思绪被戛然打断。 第11章 全家桶!胡荔看着月光下的那只公鸡,咬牙切齿。 今夜,她必须一雪前耻。胡荔后腿刨地,嗷呜一声,张大了嘴,冲向公鸡。 而公鸡对上胡荔的视线,也是不甘落后,和她扭打在一起。 一狗一鸡你来我往,谁也不让着谁。 【狐狸精怎么又和鸡打架?还老是打输?】 【这放眼整个狐狸界都是相当丢脸的。】 【一键查看作者的精神状态。】 【怀疑作者爱上了哪只狐狸精,成天给女二加戏份。】 【三刷原著,发现这书可以改名叫胡荔传了。】 【错,是聊斋。】 【楼上,别碰瓷。】 【yysy,我压战斗鸡赢。】 【我压狐狸精。】 胡荔在满地狼藉中抬起头来,看着虚空中一溜的【我压战斗鸡】,冷笑一声,随后倒地昏迷。 公鸡走到她身侧,看了眼掉到地上的一本册子,歪头一琢磨,翻开,在某几页上,留下了它的鸡脚。 第六章 浮生塔试炼在玉牌发放后的第三日就正式开始了。 这日,来自九峰九谷的弟子们汇集在后山广场上,服饰交错,清楚地分出了十八个阵营。 胡荔缩在一旁不起眼的树丛里,只露出两个眼睛,观望着四周。 现在负责开启浮生塔的长老还没有到场,弟子们挤在一起哄闹个不停。 她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人身上。 顾笙站在广场边缘,一袭黑裙与脚下暗影融合,唯有裙摆上翻飞的暗金祥云图腾,在日光下时不时折射出几缕微光,让人勉强注意到。 她身边空落落的,公鸡并没有跟着她一道来参加试炼。 或许是胡荔目光过于直白,倏地,顾笙就往她方向看来,二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完了,不会被发现了吧?!胡荔迅速缩回树丛,心跳快得像是乱窜的兔子。 【天空一声巨响,洗发水闪亮登场!】 【救,感情线终于来了,我已经看狐狸精和战斗鸡打了好几章,差点以为换男女主了。】 【芜湖,动物世界结束,接下来是八点档情感类节目。】 【笙笙好美,斯哈。】 【姐姐给个姬会!】 【就我磕狐狸精和笙笙吗?小声】 【姐妹,加我一个。】 【这么疯是吧,那我磕狐狸精和战斗鸡,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里脊。】 胡荔: 礼貌:你吗? 她默默将视线从书评上移开,重新将脑袋探出树丛。 树丛外,席清扬果然出现了,但一起出现的还有贺识卿。 他们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顾笙面前,应该是在说组队打怪的事。 但要胡荔说,他们三个都是近身攻击型选手,只有找商妙云这个远程法师合作,才是最佳的组合。 约莫巳时,头顶钟磬之声响起,随即,十七道白光从四面而来,落在浮生塔前。 是开启浮生塔的长老们。 胡荔正了正神色,将万宝居给她的花形玉牌挂在脑袋上。 本次浮生塔试炼规则与往年相较有两个不同,请诸位细听。 第一,本次试炼考核时长不再是往年的半个月,而是无限制。 第二,本次采取的形式是关卡制,所有弟子都会被分散投放到浮生塔的第七层,由上至下,每一层的难度会逐级提升。 此外,仙门今年给我天衍宗的大比名额一共是三个,所以,只有最先到达第一层的三名弟子可以去参加仙门大比。 最后,我要提醒诸位的一点是,浮生塔险象环生,大家务必量力而行,若撞上危及性命的妖魔,就捏碎腰间玉牌,离开浮生塔。 负责宣讲的浮白峰峰主说完最后一句话,一道道金光就从弟子们腰间的玉牌发出。 接着,伴随一声试炼开始,玉牌上的金光就顿时笼罩在人的周身,转瞬将人送上了浮生塔塔顶。 胡荔从天而降,重重摔在玉砖铺就的地面上,将地砸出一条长长的裂缝。 半晌,等缓过劲来,她才从地上慢慢爬起,站直腰板,取下了手上掩盖妖气的手链。 浮生塔最不缺妖魔邪修,所以,在这个地方,胡荔也就不用再隐藏身份。 四周黑乎乎的没有一点光亮,胡荔按照原主残留的记忆,掐指念咒,变出一团团幽火围绕身旁,照亮这阴森森的地方。 这是个环形大殿,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摆,甚至连根柱子都没有。 按理说,第七层是小妖小魔最多的一层,可这儿,除了她这只狐妖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胡荔将发间的红玉簪拔下,变出一把长剑,挡在身前,走动查探。 结果,走了一圈,她除了腿酸了点,什么也没发现。 真是见了鬼了。她靠到石壁上,正打算休息一下,怎料,背才贴到墙面,一只枯黄的手就用力抓住她的肩,一把子将她拉进了墙里面。 墙里头似乎是个茶室,抓胡荔的人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煮着茶。 胡荔回过神,看着眼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心下生疑:这人是妖魔?怎么看起来如此正派? 第12章 小姑娘,喝茶。老者茶煮好后,给胡荔倒了一盏,推到了她的手边。 胡荔警惕扫了眼那茶,不敢喝。 老者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但他并没有明说,而是道:既然来了,就在老朽这坐会儿。小姑娘家家的,别一天天想着打打杀杀。 说罢,他就给自己也倒了一盏茶,自顾自喝起来,也不管胡荔就在边上看着他。 气氛冷下,胡荔盯着老者许久,渐渐定下了心神,试探问对方道:老人家,您是这第七层的哪位妖君?或者哪位魔君?为何不见您的手下呢? 第七层?,老者放下茶盏,笑笑,老朽住的是第六层,没手下,自个儿住。 第六层?胡荔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就到第六层了。 她正疑惑,对面的老者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解答:你先前混在那群娃娃里进塔,老朽以为你就是只普通的红毛狗,就想顺手抓来做个伴,结果没想到,你是只小狐妖,可惜啊。 他捋了捋胡子,满脸遗憾地摇摇头,又喝起茶来。 胡荔看着他,无语凝噎。 原来是想抓只宠物,结果不小心抓错了。 老人家,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胡荔想起她的任务,不敢继续在这儿喝茶浪费时间。 放你走?,老者抬眸,看向胡荔,老朽不打算放你走。除非,你通过老朽的考验? 胡荔手微微握拳:什么考验? 老者不紧不慢道:老朽在进浮生塔前,是魔族第一棋手,从未遇见一个敌得过老朽的人,实乃大憾。是故,在进浮生塔后,老朽常常抓妖,或是抓外边进来试炼的弟子下棋,怎料,至今还是没有败绩。 胡荔心下了然,原来是棋痴。 老者接着道:所以,你若是能赢老朽一盘棋,老朽就放你走。 赢一盘棋,胡荔苦笑,她就会下个五子棋,还没赢过,哪有胜算。 不过,她记得祈老给过她一本《浮生塔笔录》,她想,这上面应该有解决之法。 于是,她赶忙从储物袋里翻出这本书,翻到记述第六层的事。 结果,映入眼帘的鸡爪印,打破了她的幻想。 该死的鸡精!胡荔咬牙,将书收回了储物袋,开始想泡椒鸡爪的事。 与此同时,见宿主准备摆烂的系统火速上线:宿主,天雷,你想想天雷,你若过不了这关,你就要比那只公鸡先变成一道菜了。 比鸡精先变成一道菜。胡荔呼吸一滞,脑海中有了画面。 不行,得想办法过关。 胡荔逼自己沉下心,开始静静思索通关的法子。 老者看着她,也不急,慢悠悠喝着茶,等胡荔做决定。 半晌,胡荔眼睛倏地一转,突然有了法子。 老人家,你要说到办到,我赢了你,你就得放我走。她道。 老者看着胡荔自信的样,觉得好笑:老朽言出必行。 胡荔心中暗笑,趁老者变出棋盘的空隙,默默在识海里拉出一个围棋游戏的界面,点开人机模式。 老人家,你先请。胡荔眯眼笑。 老者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道:你是后辈,我让你一步。 胡荔若有所思点点头,转换了下识海里的游戏模式,接着,在棋盘上稳稳落下一子。 老者目光落在那颗棋子上,忍不住轻嗤一声,随后跟着落下一子。 胡荔镇定地跟上,老者也不甘落后。 二人你来我往,棋盘上渐渐布满了棋子。 只是,随着棋局的继续,胡荔的速度依旧不变,但老者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下在这儿,诡异,太诡异了,但为什么没问题。 老者一脸茫然,过去百年的自信在这一刻逐渐崩塌。 小姑娘,敢问你师承何人?他艰难道。 胡荔落子的手一顿,幽幽道:阿尔法狗。 阿尔法狗?老者显然没听过这位棋手的名字,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竟有此等本事。 但惊讶归惊讶,他不能露怯,让人小瞧了去。 于是,他只是点点头,道:老朽曾与你师父对弈过,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 胡荔嘴角微动,心虚地没去应和,只是手不住颤动着落下一子。 老者没觉出什么不对,只是专心致志地研究胡荔的棋路,结果,他发现胡荔这路子太野,一时半会儿的,他压根看不透。 以至于,下到后来,他干脆收了棋局,认真道:小姑娘,这局老朽认输,只不过在你走前,你可愿将你师父的棋谱借与老朽,让老朽看上几眼。 这胡荔面露难色,答应不了,但看着老者对棋的痴迷,她到底是狠不下心拒绝,于是,她戳了戳系统,问:统子,你有把这围棋游戏实体化的法子吗? 被cue的系统:宿主,你保证以后不背着我在识海里下载游戏,我就帮你。 胡荔沉默,看着识海里的游戏库,哀痛答应。 老者得到一只会下棋的阿尔法狗后,喜笑颜开地将胡荔送出了第六层,临别时,他为了表示谢意,还特地从他的茶室暗格里取出一支牡丹钗塞给了胡荔。 第13章 他说:这单股钗没成双,留在老朽这,也是可惜。小姑娘,就托你帮它成双吧。 说罢,他也不给胡荔多问一句的机会,直接将她传送到了一处狭窄的台阶上。 空荡荡的台阶上,书评再次飘了出来: 【狐狸精怎么又上线了?】 【谁能告诉我,女主到底是谁?】 【作者是准备创死谁?怎么哪哪儿都有狐狸精的戏份。】 【怎么男主在哪,女二就跟到哪儿,烦不烦。】 【妈妈的好大儿,别被这只狐狸精骗了。】 【作者,刀片已寄。】 胡荔瞥了眼书评,顺着台阶望去,发现席清扬果然一个人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他身边既没有顾笙,也没有贺识卿,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下手时机。 胡荔笑笑,收了牡丹钗,转而,用狐族最擅长的幻颜术,变作贺识卿的模样,打算送席清扬出局,完成任务。 第七章 师弟,怎么这么快就到第五层了?胡荔拍拍席清扬的肩膀,站到他身下的一级台阶。 席清扬垂眸,对上胡荔视线,顿了下,眉头微锁:贺师兄,这是第六层啊,怎么就成了第五层? 解决完第七层妖兽后,他就被传送到了此处,若真如胡荔说的,这儿是第五层,那他还真是好运气,竟直接越过了第六层。 胡荔闻言,也猜到了几分。 看来第六层的火力都被她一人吸引走了,剩下第七层的弟子,都被送到了此处。 不过眼下,她也没心思去较真这楼层的事,她只想捏碎席清扬腰间的玉牌,送他出局,让他直接没有和顾笙见面的机会。 师弟。胡荔喊了声正在打量她的席清扬,手趁对方抬眼的刹那,朝他腰间而去。 她动作极快,这一下按理说是稳了。 谁料,就在她指尖碰上那块玉牌的瞬间,一支灵箭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出了殷红的血。 嘶胡荔吃痛,收回了手,看向灵箭来的方向。 顾笙?她瞳孔微缩,看了眼身着黑裙的少女,下意识转身,忙朝台阶下逃。 顾笙在她身后瞧着,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丢出一张定身符,喊了声:定! 上品定身符效果就是好,胡荔只觉背后一热,她就抬不动脚,也说不了话了。 呵,她就知道进浮生塔没有好事。 这下,她看顾笙一脸要为席清扬除害的样子,直觉她要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师姐,你此举何意?席清扬还没弄清楚状况,三两步上前,就要去撕贴在胡荔背上的定身符。 胡荔望着他的手,心中呐喊:赶紧的,把这玩意儿撕下来。 结果,顾笙却抓住了席清扬蠢蠢欲动的手,在胡荔身上施了个咒术。 师弟,你看清楚,她到底是人是妖。顾笙放开席清扬的手,看向显形的胡荔。 只见,幽暗灯火下,女子红裙似火,一双似琉璃般的狐狸眼深邃明亮,宛若皎皎月。 她生得甚是明艳美丽,就像是一株带刺的野玫瑰,哪怕远远望着,也让人无端心生欢喜。 席清扬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速,浑身都莫名有些发热。 恩人,是你。他半晌道,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喜与欢欣。 在他孩提时,他家中曾蒙受过一场劫难,他娘说,是狐族的仙长帮他家渡过了这场劫难。 他不信,吵着闹着要见仙长,然后胡荔出现了,她抱起了那时还是个小豆芽的他,浅笑说:就是你要见我吗? 这一幕,在他心底停留了整整十年。 每每他吃不下修仙的苦时,他就会与自己说:你若想有朝一日得到她,就得熬下去。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哪还有理智,当即就想抱住胡荔。 结果,顾笙却在他抬手的一刻,用剑挡在了他与胡荔之间。 师弟,她是妖。顾笙冷声道。 席清扬回过神,瞥了眼顾笙,将她手里的剑推开,挡在胡荔身前。 师姐,她是好妖。席清扬对胡荔执念颇深,所以,哪怕他清楚胡荔是妖,也不肯让顾笙伤害到她。 顾笙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在沉默一瞬后,她收剑入鞘,走到胡荔身边,撕了她背上的定身符,道:我会盯着你的。 说罢,她就抬脚,向台阶下走去。 胡荔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顿时松了口气,随后看向席清扬,熟练假笑道:仙君,这浮生塔太黑,你能带我离开吗? 她的身份定位是恶毒女二,做作一点,也算是应了身份。 你想离开浮生塔?,对胡荔自带仙女滤镜的席清扬一听这话,立马觉得他展现的机会来了,你若信得过我,我带你走。 仙君此话当真,胡荔看着像是孔雀开了屏的席清扬,不由腹诽:这厮怎么就这么能装呢。 原著里,他为了能做天衍宗首徒,直接一剑斩杀了原主邀功,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眼下,也不知他是良心未泯,还是尚未被天衍宗这墨水缸子染黑。 恩人,随我走吧,我护着你。席清扬走到胡荔身前,认真道。 第14章 胡荔看着他,应了声:多谢仙君。 席清扬在前边追赶起顾笙的步子,胡荔跟在他身后,先是止住手背上的血,接着,她就开始暗暗催动惑心蛊,想叫他自己捏碎玉牌。 之前,她顾忌再用惑心蛊会引起席清扬猜疑,但眼下,顾笙已经和他聚在了一起,她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可这次,也不知这惑心蛊哪里出了问题,她念了好几回,席清扬还是脚步轻健地在前边走着,一点也没有被惑心蛊操纵的迹象。 难道原主用了山寨惑心蛊?还是说惑心蛊过期了? 胡荔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想不明白,只能快步跟上前边走得飞快的二人。 五六层之间有千步台阶,走到头时,胡荔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只能靠在墙上直喘气。 顾笙站在她身边,瞥了她一眼,观察起第五层的布局。 这第五层说是关押妖魔邪修的地方,但墙却是五彩斑斓的,上边还画满了各种稀奇古怪但又可可爱爱的图案。 此外,吊顶也是刷了天蓝色的漆料,悬挂着一朵朵纸扎的白云。 浮生塔育幼堂。顾笙视线定在一块像是彩虹的匾额上,念出上面几个圆润的字。 胡荔闻声,回过神,从储物袋里再次翻出那本《浮生塔笔录》,翻到记载了第五层信息的那几页,粗略扫了下上面幸存的几句话,了解了个大概。 浮生塔育幼堂,浮生塔里妖魔邪修们给自己年幼后代开辟出的一块净土。 里面住的都是些没有百岁的小妖小魔,虽不知厉害在哪儿,但能在第五层,想必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混世小魔王,各有通天的本事。 熊孩子。胡荔精炼总结出这三个字,脑子开始抽痛,心里边也开始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系统检测到这不妙的信号,急道:宿主,熊孩子再可怕,也可怕不过天雷啊! 是吗?胡荔脱口而出问。 但这句话落在一旁的二人耳中,就是句没头没尾的话,不免惹人生疑。 恩人,这地方是有什么不对吗?席清扬试探问。 胡荔收回思绪,瞥他一眼,摇摇头:没,此外,你以后也别叫我恩人,我有名字,我叫胡荔,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原主才是他的恩人,席清扬喊她,她受不起,一定程度上,也对不起原主。 狐狸?,席清扬微怔,恩人,不对,狐狸,你这名字还真是直接。 胡荔知他会错意,撇嘴解释:胡荔,胡作非为的胡,荔枝的荔。 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小时候在福利院,她老被欺负,就给自己取了这姓,想着只要和那些胡作非为的孩子一样,她就不会被欺负了。 结果,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好在后来考上大学,离开福利院,她也算是脱离了苦海。 至于荔这个字,那是因为荔枝是她在福利院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想一辈子都能吃到,就用这个字,作为名。 胡荔,这名字好听。出了糗的席清扬尴尬回一句,不再多说。 顾笙不着痕迹看了眼胡荔,道:走吧,闯关。 胡荔闻言,走到她身后,跟着她附身钻进了匾额下那扇矮小的门。 门后是一个偌大的教室,参差不齐的高矮桌子胡乱摆放,围出一个小圈。 圈里面是七张小板凳,其中四张凳子上写了名字,剩下的三张则是新的。 呔,来者何人!三支长矛不知从哪里探出来,抵在三人的腰上。 【大闹天宫的上线。】 【浮生塔单独开辟一层做幼儿园,想必不是为了孩子好,是为了自己好。】 【做幼师哪有不疯的,强撑罢了。】 【救,耳边已经嗡嗡嗡响了。】 【狐狸精在这一层上线,何尝不是作者对她的惩罚。】 【精神攻击,确实了得。】 【这些小妖还挺能打,说不准是物理攻击。】 胡荔看着书评,听着稚嫩的童声,生无可恋笑笑,知道噩梦即将开启。 熊孩子,世界上最难解的题。 与胡荔的消极不同,顾笙就相对冷静得多。 她转身看向举着长矛、分别为黄绿蓝的三只小妖,镇定道:三位小妖君,敢问这层的规矩为何? 三只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听懂。 于是,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到背着手、从一旁晃悠过来的红毛小妖,问:大哥,她在说什么? 道上的事,少打听,红毛小妖给他们一人一个爆栗,转而,昂首挺胸,对上顾笙,此层是我开,此关是我设,要想此关过,就陪我们玩游戏。 玩游戏。胡荔冷笑,想起心理课上玩的社死游戏,已经想逃了。 可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缩在小板凳上,和顾笙,还有席清扬一起,陪这四只小妖玩起了丢手绢。 不,应该说是丢手/雷。胡荔看着红毛小妖拿出的67式手榴弹,陷入沉思。 【丢手/雷,这是相当炸裂的。】 【我已炸。】 【裂开jpg.】 【作者到底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写的文?】 【物理修仙,法力无边。】 第15章 【物理修仙,螺旋升天。】 【再强的高手,也敌不过67式手榴弹。】 【我赌你的手/雷里没有火药。】 第八章 丢手/雷,这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甚至红毛小妖说,他们三人里,有一人会被淘汰出局时,胡荔恨不得她赶紧淘汰。 让她一个游戏白痴玩这个游戏,她只有被炸的分了。 但就在她神情恍惚时,席清扬突然传声和她说:胡荔,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带你出浮生塔的。 胡荔面色复杂地朝他啊?了一声,正以为他要舍己为人,结果下一秒,她就见席清扬这厮绊了顾笙一脚。 这是第一轮,顾笙因着自己是师姐,所以就接下了第一颗手/雷,玩第一把。 本来这一轮,她是稳赢了,但席清扬那一脚,直接让她摔在地上,被负责追逐的小妖抓住了。 每个人一共有两次机会,现在顾笙只剩下一次,且膝盖还被摔伤了。 席清扬假模假样把顾笙从地上扶起,嘴里说着抱歉的话。 可胡荔明白他是故意的。在这局游戏里,席清扬已经想好了要淘汰的对象。 【我去,洗发水这也太恶心了吧。】 【吐了,这什么骚操作。】 【靠,他帮狐狸精就算了,怎么还坑我家笙笙!】 【也不是说帮谁的问题。公平玩不好吗?】 【这种男主也就别追妻火葬场了,直接火葬了吧。】 【是不是狐狸精蛊惑了男主?】 【有这种可能。】 【但狐狸精明显也是懵的好吗?男主就是故意的!】 书评一句句环绕在顾笙和席清扬身边,胡荔深吸一口气,抢过红毛小妖手里的手/雷,道:下一轮,我来。 正如席清扬对原主有私心,她一个女主控,对顾笙也是有私心的。 加上这些天,顾笙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所以哪怕先前顾笙伤了她,她也想帮她教训一下这个渣渣男主。 席清扬显然没想到胡荔会接第二轮的手/雷,本来这一轮他想再坑一把顾笙,好让他这个师姐就此出局,再无法参加后续的试炼。 在进浮生塔前,贺识卿就与他说过,只要他想办法让顾笙出局,那仙门大比的名额就会有他一个。 可眼下,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不可控起来。 大家闭眼。红毛小妖发号施令。 席清扬闻言,不得已闭上眼,自我安慰:师姐方才伤了她,她这回定是想报复回来。 可他安慰着安慰着,总觉得背后有股子杀气。 与此同时,暗暗在手/雷上涂强力胶的胡荔,正在问系统:统子,你确定修士对这强力胶也没办法吗? 系统看着已经被挤完半管的强力胶,咽了咽口水,反问:宿主,有必要这么狠吗? 原著里,虽然没明说席清扬和女二的感情线,但胡荔这为了顾笙、连坑席清扬的举动,让系统莫名想起前辈说的那句:总有些宿主喜欢剑走偏锋,叫她拆散男女主、攻略男主,结果,她只听前半句,把人女主拐跑,叫男主注孤生去了。 男主注孤生。那不就是原著整个崩盘嘛。 系统思及此,当即想要阻止胡荔这个行为,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胡荔挑眉一笑,悄无声息站到了席清扬身后,将手/雷迅速丢进了对方怀里。 席清扬下意识接住,吃惊睁开眼,与胡荔对视一瞬。 他想问:为什么? 但胡荔撒开脚丫子就跑,连个影子都没给他留下。 【狐狸精这是在给笙笙报仇?】 【我就知道狐狸精爱的其实是笙笙!磕到了】 【站一秒□□。】 【大橘已定。】 【她真的超爱她。】 【看过原著第一版的我表示:这很难评。】 【席清扬:橘外人。】 胡荔坐到板凳上的时候,书评还在头顶上滚,她看着站在她面前、目呲欲裂的席清扬,眯眼笑道:仙君,轮到你了。 她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刺痛了席清扬的眼,他握紧了手中的手/雷,没察觉什么不对,脑子里只想着下一局已然成了生死局。 他与顾笙,谁去谁留,就看下一局了。 另一边,顾笙不动声色坐在板凳上,视线在胡荔和席清扬之间来回游移。 席清扬和贺识卿商量好要将她逼出浮生塔的事,她多少也猜到了点,不过,胡荔会出手帮她,确实让她有些意外。 好了,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别磨蹭了!红毛小妖见三人闷声不吭,就是不玩第三轮,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席清扬回过神,瞥了眼顾笙,走到了几人背后。 都闭眼,第三轮开始!红毛小妖见席清扬动作,激动地发号施令,已经迫不及待要看这群蠢修士互坑了。 可这回,他等了老半天,除了听见脚步声,什么动静也没听着。 怎么回事?红毛小妖心下生疑,睁开了眼,然后就见席清扬一副和手/雷难舍难分的模样。 喂,你怎么回事?红毛小妖走过去问。 席清扬眉头微蹙,看向胡荔,结果发现对方也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明显是清楚这手/雷有问题。 第16章 为什么?他第二遍问这个问题,想不通为什么胡荔要针对他。 胡荔。他开口喊她,想问个清楚。 但胡荔这时却倏地起身,同红毛小妖道:小妖君,我内急,你可否放我去行个方便? 红毛小妖看向她,灵敏的鼻子闻到胡荔身上的妖气,思考了下,同意:你也是妖族,我不为难你,你去吧。 胡荔谢过,走出教室,寻了个僻静处盘腿坐下,从储物袋里翻出《浮生塔笔录》,翻到最后一页。 这一页的主题是如何与浮生塔大妖取得联系,先前胡荔看这页的时候,心想谁没空去自己找妖怪对打,所以没留意。 但眼下,她嘴角微扬,抬手用灵力画出十几个法印,朝里面浮出的一个个妖兽影像,言简意赅道:在下是育幼堂先生,诸位孩子闯祸了,请诸位速来处理。 说罢,她也不管对面反应,直接掐了这通讯法印,起身回了教室。 教室里,席清扬手上的手/雷已经被红毛小妖强行扯下。 胡荔一坐下,红毛小妖就着急忙慌地喊:都闭眼,第三轮重新开始。 第三轮,依旧是席清扬随机选人,丢手/雷,他在几人背后走了一圈,最后还是选择停留在顾笙的背后。 顾笙的膝盖已经伤了,这一回,他一定能让她出局。 他如此想着,迅速将手/雷丢在顾笙的手里,跑开。 顾笙睁眼,垂眸扫了眼手里的手/雷,叹口气,起身一瘸一拐去追席清扬。 可她才走出几步,席清扬就已经跑完一圈,坐在了她的位子上。 好了,游戏结束,红毛小妖跳到板凳上,叉腰看着三人,我宣布,可以离开第五层的只有她。 红毛小妖指向顾笙。 席清扬闻言,脸色倏地一变,惊道:怎么可能?她不是被淘汰了吗? 一旁胡荔轻嗤:这红毛小鬼可没说过是淘汰的人留下。 席清扬不解。 胡荔就翘起二郎腿,好心解释:他要找的是可以陪他好好玩的玩伴,像你这种心眼子多的,正适合。 她方才就注意到,红毛小妖的视线一直在她和席清扬身上来回停留,但对顾笙,他拢共也没看上几眼。 所以,她细细一琢磨,就猜到红毛小妖真正想要留下的是可以陪他互坑的对抗型选手,而非顾笙那样佛系、任人设计的随缘型选手。 只可惜,在她意识到这点时,这红毛小妖已经盯上她了。 顾笙被红毛小妖很快就传送走了,留下胡荔和席清扬两个对抗路选手,大眼瞪小眼。 所以,你方才其实是想帮我吗?半晌,席清扬打破沉寂,自作多情道。 胡荔无语看着他,懒得搭理,默默等待援军到达现场。 但席清扬见此,却当胡荔这是默许,顿时开始自我感动,想往胡荔身边靠。 结果,他刚一靠近,胡荔就蓦然从板凳上站起,语气严肃道:诸位来了,就坐下吧。 诸位?谁?席清扬满脸问号,抬眸看向来人。 这,这不是他在第七层遇到的高品级妖兽吗?!席清扬呼吸一滞,震惊。 接着,他看向和妖兽们侃侃而谈的胡荔更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不解,疑惑,太阳穴突突地跳。 而此时正装育幼堂先生的胡荔,一脸淡定朝她随机摇来的四只妖兽道:诸位,在下育幼堂新来的先生,姓胡。你们称呼我为胡先生就好。 妖兽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认识胡荔,但见胡荔是妖,下意识就当是育幼堂前边的先生又被他们家熊孩子气走,这是新上任的。 胡先生,到底是怎么了。一妖兽率先开口,小心翼翼问。 育幼堂的先生换了一个又一个,天天都不重样,他可不想这新来的先生又被气走,然后自己带孩子。 胡荔指了指一旁目瞪口呆、状况外的红毛小妖,道:这孩子手里的东西,你们可认识? 说话的妖兽看向自家儿子,以及他手里的手/雷,眉心一跳:认识,67号式手榴弹。 是啊,67号,胡荔接话接到一半,顿住,你们认识这东西?! 妖兽点头:这是魔族近来时兴的爆破法器,半月前,一新关进浮生塔的魔修孝敬给我们哥几个的。只是没想到被这孩子偷了去。 胡荔笑容僵硬:诸位既然知道这法器危险,就不该让孩子带来,万一磕着碰着,伤了自个儿,又伤了别人,你叫我们做先生的怎么办? 妖兽觉得在理,忙道:我这就带这孩子回去,好好教育。 胡荔应声,正要接话。 怎料,一直在边上站着的红毛小妖急呼一声:爹,你别听她的。 接着,就一个挥手,将胡荔和席清扬一道,打包送到了四层。 先生,他才不信胡荔是育幼堂新来的先生,就算真是,那现在也没有了。 红毛小妖如此想着,下一秒,就被妖兽拎起后脖颈,怒斥:先生,你把你先生又弄哪去了?!还没一个月呢,你就送走三十个先生,是想干什么! 红毛小妖: 第17章 第九章 下到第四层,胡荔从一堆废墟中爬出来,浑身黢黑地打量四周。 这一层像是个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战壕,脚下是焦黑的墙砖,目之所及是断壁颓垣,一片狼藉。 也不知顾笙去哪儿了。胡荔踢开脚边碍事的断柱,走到废墟下,找寻着顾笙的身影。 顾笙可不能死,她死了,免费的饭票就没了。 胡荔正想着,书评一条条又开始在她眼前打起转来: 【狐狸精这是在找男主吗?】 【我觉得是在找女主。】 【洗发水已经是橘外人了,大家勿cue。】 【男主已经不是洗发水了,是狐狸精,她上位了。】 【恶毒女二升职记。】 【笙笙就在角落里隐身,荔荔冲啊!!!大喊老婆,她就会出现了!!!】 【荔荔天天求rua,怎么可能是一。微笑脸jpg.】 【cp可逆不可拆。】 【杂食党,无所畏惧!】 【某夜,小狐狸爬上笙笙的床,与她口口,笙笙说口口口,荔荔说不行,接着口口口】 胡荔自动略过最后一条被和谐了的评论,阖眸,嗅了嗅了顾笙身上独特的药草香,循着气味,朝一面墙摸去。 顾笙没想到胡荔会发现她,想逃,但腿脚不便,只能任由胡荔将她圈进怀里。 这个姿势维持了约莫三秒,在胡荔的手开始往别处探时,顾笙实在忍不了,显了形。 别乱摸。她冷声一句,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墙,脸僵硬地侧开。 胡荔睁眼,正好对上顾笙的眼,忽地想起那条被和谐的书评,顿时呼吸一滞,连忙退后几步,心跳个不停。 仙子,我没恶意。胡荔苍白解释。 顾笙正过脸,目光在那对泛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垂眸:我知道。 胡荔尴尬看她一眼,想再解释几句,谁料,一张符纸不知从哪儿冒出,直冲她面门而来。 诛!一个脆生生的女音落下。 胡荔凭着肌肉记忆,迅速侧身,躲开符纸,跳到了头顶还留了半截的房梁上。 与此同时,落到废墟上的符纸,轰得一声炸开,将废墟激起一层厚重的灰尘。 胡荔一手捂嘴,一手挥散眼前的灰尘。 咳咳咳灰尘中传来一声声咳嗽。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女音在下边响起:妙妙,别用爆破符了,这整个第四层都快被你炸塌了。 有妖。商妙云的声音响起。 妙云师妹,秀禾师姐,此妖良善,你们不必如此紧张。顾笙替胡荔解释。 在第四层,胡荔帮过她一回,这一回,她也算还了这份情。 胡荔闻声,一个飞身跳下房梁,落到顾笙身旁,看向从暗处走出的两个女子,点头:我是好妖,乖得很。 好妖?,一个身着明黄色长裙,梳着高马尾的女子走到胡荔身边,伸脑袋打量胡荔,你怎么证明你是好妖? 她眼里满是探究,无一点惧色,似个莽夫。 胡荔看她一眼,再联想顾笙先前对她的称呼,瞬间就猜到她便是原著里又一马甲大户闵秀禾。 秀禾师姐,你别为难她,她帮过我。顾笙伸手拦开闵秀禾。 闵秀禾垂眸,扫了眼挡住自己的那只胳膊,自觉后退,转而,反手勾住躲在后边的商妙云,朗声一笑:既然小师妹信她,那师姐也就不再多问了。 说罢,她抬脚回到暗处,提醒:走吧,下四层,冲三层。 胡荔闻言,扒住顾笙的胳膊,朝闵秀禾处探看,疑惑不解问:第四层没妖魔邪修吗? 顾笙拍下胡荔的手,解释:第四层是个主修符阵的邪修,与妙云师妹对阵,被吓跑了。 被吓跑了?!胡荔挑眉,恍然大悟。 是了,原著里商妙云可是修真界第一法师,高光就是在魔族一个法阵把半个魔族搞没了。 如此想来,那个邪修不敌商妙云,也是情有可原。 下到三层的中途,四人捡到了昏迷的席清扬,出于人道主义,她们用缚仙索捆了这厮,打算让他去三层先趟趟雷。 只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在三层,她们还没遇到守层的妖魔邪修,就先撞上了贺识卿。 与贺识卿目光交汇的瞬间,满室死寂。 还是闵秀禾率先开口,化解尴尬:师弟,既然遇上了,就一块走吧。 她与顾笙,还有贺识卿三人师出一人,因此,不看僧面,看师尊面,到底不能在明面上撕破脸。 哪怕,贺识卿那点心思,她与顾笙都一清二楚。 贺识卿看了眼被拖在地上的席清扬,垂首淡然:是,师姐。 六人组团成功,分头在第三层找寻下到第二层的关键。 胡荔躲到一根柱子后边,再度翻出《浮生塔笔录》。 虽然这书被鸡脚印破坏了大半,但这里边残缺的内容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第三层的守层者,是一个鬼修,特点:好色。 简称:色鬼。 破关关键:鸡爪印。 胡荔用力合上书,笑不出来。 第18章 她起身,走出柱子,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结果,却见柱子后边所有人都不见了,接着,她脚下倏地浮现一束白光,将她拉入了一个深渊中。 胡荔醒过神时,站在一个庭院中,院子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布。 她耳边敲锣打鼓,喜乐声此起彼伏,显然是一个婚礼现场。 啧,这一次玩的是剧本杀,按套路,她恐怕成了新娘。 胡荔垂眸,扫了眼身上衣衫,果然是件喜服。 也不知道新郎是谁,胡荔在席清扬与贺识卿二人之间思索一番,觉得都不可以。 于是,她选择三两步跑到眼前的墙头,暗暗提气,准备跳墙逃婚。 怎料,在这剧本杀里,她已经彻底融入角色,没了法力,甚至,她呼唤系统,系统也因被屏蔽,无法给出反应。 一切外挂都没了,胡荔沉下心,决定用最朴素的逃婚方式。 她在墙脚蹲下,拨开长到膝盖处的杂草,细细摸索一盏茶的功夫,最后,找见了一个狗洞。 只要爬出狗洞,她第一个危机就解决了。胡荔这般想着,把头伸进狗洞,往外钻。 但就在她要整个人钻出狗洞时,一双手忽地抓住她的脚腕,一把将她拖回原位。 胡荔心下一凉,抬眸对上来人视线,见对方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 你放开我。胡荔强压下内心慌张,两眼瞪圆道。 小丫鬟哦了一声,放开胡荔脚腕,接着不解发问:老爷,今儿是小姐出阁的日子,你爬这狗洞作甚? 老爷?胡荔琢磨了下小丫鬟的话,重新仔细看了下身上的衣衫,然后又摸摸脑袋上顶着的发冠,顿时长舒一口气。 原来她的角色是新娘子的爹,不是新娘子。 那就好,那就好。 胡荔迅速适应角色,从地上爬起来,正色道:走,带我去见小姐。 小丫鬟应了声,在前边领路。 其间,胡荔也终于断断续续接收到了她的剧本内容。 原来,她是新娘的爹,这府里的老爷。 她的女儿因着是个哑巴,所以,到了出阁的年纪,却仍苦苦嫁不出去。 但就在上月,媒婆帮她女儿谈成了一桩婚事,男方是一富商的儿子,家中富裕,唯一的不足,眼盲。 胡荔剧本接收到这,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正想问领路小丫鬟什么时候到。 结果,小丫鬟率先停住脚,转身看向胡荔:老爷,到了。 胡荔抬眸看小丫鬟一眼,应了声,然后望向房檐下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多少猜到了新娘子的身份。 按套路来说,十有八九是顾笙。 因为她是女主,新娘子是她合理。 同样地,新郎若是席清扬,那也合理。 毕竟,是原著的官配,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也注定会在一起。 胡荔思及此,郁闷地撇撇嘴,正要推门进去,但一旁的小丫鬟却突然拉住她,道:老爷,新郎官来了。 胡荔一愣,收回手,看向院门。 只见,几个腰上挂着红布的小厮前呼后拥着一人进来。 其中一小厮,笑得勉强得很,胡荔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胡子,与她相视一笑。 闵秀禾,没想到她的角色是小厮。 但更让胡荔没想到的是,最后缓缓走进的院子的新郎,竟然不是席清扬,而是贺识卿。 有些意外,但胡荔一想原著里,贺识卿就是被横刀夺爱,顿时就明白了。 想必席清扬是要在后头出场,做抢亲的角色。 这剧本杀还真是会含沙射影啊。胡荔暗道一句,紧接着,她就被小丫鬟带着,莫名其妙做起了挡门的角色。 其间,闵秀禾和她假模假样推搡时,还见缝插针问:小狐妖,新娘子是谁,你知道吗? 胡荔想起原著里闵秀禾和商妙云暗戳戳的感情线,心堵回应:是顾笙,不是商妙云。 是我师妹?,闵秀禾推搡的手一停,悬着的心顿时放下,那行,你别挡了,我去接新娘子了。 说罢,她直接一把抱起胡荔,将她放到台阶下,推开了门。 接新娘喽!她大喊一声,随即,里边一个丫鬟就扛着抗拒出门的新娘子出来了。 胡荔看着那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女子,倒吸一口凉气,边提醒自己不能打乱剧情,边忍住自己先抢亲的冲动,背过身去。 直至,贺识卿挽着人走出院门,她才狗狗祟祟跟着花轿,一路去了接亲的富商家。 富商家同样是张灯结彩,热闹得紧。 胡荔走到一石狮子前,远远望着花轿,五味杂陈。 好好的女主,怎么就和这么几个渣渣男主男二搅和到了一起呢。 要她说,她当男主男二都比他们强。胡荔默默吐槽,为顾笙感到不值,怎料,下一刻,她紧接着就亲眼目睹贺识卿如何强行将新娘子拉下花轿。 他们竟然这么对顾笙?!混账!胡荔暗骂一声,随即脑门一热,上前就准备拉人走,打算退了这婚事。 怎料,就在她要动手时,她的富商亲家喊住了她。 你怎么在这儿?对方问。 胡荔侧眸,看向来人,表情差点绷不住:你不是新娘? 第19章 她看着同样是老爷打扮的顾笙,呆站在原地。 与此同时,瞧见顾笙的闵秀禾也是呆了,说好的新娘是顾笙呢。 她拳头一握,脑海里浮现商妙云泪眼朦胧的模样,准备抢亲。 但就在这时,商妙云从里边跑了出来,拉住顾笙,小声道:师姐,接亲了。 然后,在她目光与闵秀禾以及胡荔交汇的刹那,她也人傻了。 啊,这,师姐不是说新娘是那只小狐妖吗? 她们四人纷纷石化在原地,接着不约而同看向乐呵呵接新娘子的瞎子贺识卿,然后又将视线聚集到那个比贺识卿还高了半个头的哑巴新娘身上。 最不可能的答案在这一刻呼之欲出。 第十章 【作者,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渣男主和渣男二配对,也算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我无了,这是什么狗血发展?!】 【席清扬要不是哑了,现在多少得喊两嗓子。】 【贺识卿要不是瞎了,现在多少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浮生塔后,也不知道这二位怎么面对对方。】 【他们不想面对,只想死。】 【不说了,光想想,脚就已经尴尬地抠出三室一厅了。】 胡荔静静扫过围绕在席清扬和贺识卿脑门上的书评,忍下笑意,抬脚进府。 府里,宾客满座,每个人见着顾笙和胡荔,都起身作揖道喜,恭贺她们两家结亲。 胡荔和顾笙并肩站着,一路回礼,直至在正室厅堂坐下,二人才敛去面上僵硬的笑容。 主持婚礼的是商妙云,胡荔扶额看着她抖如筛糠的两腿,忍不住替她捏一把汗。 叫一个社恐主持婚礼,难度堪比男足进世界杯。 诸、诸位,欢迎大家。 站在厅堂中央的商妙云,许久憋出六个字,接着,一个附身,弯下腰,浑身已经开始抖了。 她咬着唇,手紧紧捏着裙衫,指节泛白,看得出十分紧张。 胡荔看她这样,有些于心不忍,想劝顾笙不如换个人,别为难商妙云了。 可就在她要开口时,商妙云倏地站直,流利地说起婚礼流程。 胡荔:!!! 她看着猝不及防变化的商妙云,目瞪口呆,想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笙坐在一旁,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压低声音解释:妙云师妹是性子怯懦,但遇大事,她向来是不会拖后腿的。 闵秀禾站在顾笙身后,闻言纠正:妙妙性子不怯懦,她就是话少了些。 胡荔沉默,机械点点头,片刻回神后,继续看贺识卿拉着席清扬拜堂成亲。 接下来的流程都很顺利,拜了天地后,席清扬就由闵秀禾和商妙云一左一右拖着,送进了洞房。 再晚点,酒过三巡,宾客散去得也差不多后,胡荔便跟顾笙一道,将贺识卿也扶进了洞房。 洞房里,贺识卿跟席清扬一盲一哑相对而坐,其余四人就分散在洞房各处,暗暗观察。 白日里,一直都没有出事,所以,入了夜,这洞房作为如此特殊的存在,定会有人作妖。 屋子外边,寒风呼啸,拍打着没关紧的窗扇,啪嗒啪嗒不断发出声音。 【书评护体。】 【深夜鬼故事档已开启。】 【现在是晚上两点,脚已经不敢伸出被窝了。】 【脚莫名有些冷。】 【鬼出没。】 床底下,胡荔扫了眼在身边飞来飞去的书评,扯扯衣摆,盖住这副身子的老寒腿,然后继续缩头,暗中观察。 顾笙躲在她对面的桌案下边,只有一双眼以及一只手,从桌布下边露出。 许久,顾笙突然朝胡荔打了个手势,示意有人来了。 胡荔见状,朝她点点头,握紧手里的烛台,静待那作妖之人出现。 哒、哒、哒 一阵不规则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床上,正在和席清扬拉扯的贺识卿闻声,停住手,警惕道:谁? 他从进这剧本杀后,就一直处于瞎子状态。 但在进浮生塔前,他特意从黑市买来一本《浮生塔笔录》,好好地研究了一番,知道守这第三层的是一只色鬼,喜欢用人私心为饵,蛊惑人陷入编织好的幻境。 眼下,他得偿所愿,娶了顾笙为妻,应当就成功触发了关键点。 只可惜,他现在成了个瞎子,所以,为了成功收服这色鬼,他还需静观其变。 色鬼进屋后,就没说话,连带着气氛也陷入死寂。 胡荔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盯着朝她靠近的那双靴子,心如擂鼓。 方才,风吹过时,她瞧见了,那靴子上边压根没有人的腿,是悬浮着的。 简直要命。 虽然她清楚这来的就是色鬼无疑,但身临其境地去体会恐怖故事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她腿还是止不住地哆嗦。 不过好在,色鬼的目标是席清扬,所以,她还可以再缓冲一阵。 床下,胡荔还有空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床上的哑巴新娘席清扬就没这么好受了。 他两手抓着贺识卿不安分的手,两眼和方才掀了他盖头的色鬼面面相觑,双方的表情都是异彩纷呈,堪比调色盘。 第20章 席清扬至今不理解,为什么他从第四层好端端离开,一醒来就成了这哑巴新娘。 而同样不理解的还有色鬼,他打量了席清扬半晌,接着,像是在砂纸上磨砺过的声音响起:噫,这新娘怎么生得如此阳刚嘞。 他口音独特,但丝毫没有影响他话里对哑巴新娘外貌表达出的质疑。 席清扬抓贺识卿的手一顿,双唇抿成一根直线,显然被气得不轻。 可接下来,贺识卿一句:吾妻甚美,你胡说什么。 直接让席清扬差点气晕,甚至顾不上往日对贺识卿的崇敬,直接拿脚堵住了对方的嘴。 色鬼: 他看着二人,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头回下不去手。 【色鬼:惨遭职业滑铁卢,准备跳槽。】 【色鬼:遇上这哑巴新娘是我的福气。】 【色鬼:这新娘长得像是可以倒拔垂杨柳的样子。】 【色鬼:下不去手,根本下不去手。】 【色鬼:恐怖的是我吗?是这哑巴新娘。】 书评在床底乱飞,胡荔捂嘴,试图不让笑声从自己这溢出,怎料,她一个抬眸,就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噫,别憋着笑了,人小两口一动不动,床倒被你震个不停。色鬼伸出食指,连连指着胡荔的脸摇。 胡荔下意识瞪成斗鸡眼,接着又在意识到色鬼发现她的一瞬,直接掀床而起,火速爬到了最近的柱子上。 鬼,鬼啊!!!她惊呼。 贞子拍得还是太保守,胡荔看着青面獠牙的色鬼,直觉自己心脏病要犯了。 色鬼也被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到席清扬和贺识卿中间,委屈巴巴:噫,你这老爷们,咋这样胆小嘞。 胡荔背对着他,不出声。 躲在桌下的顾笙见状,无奈现身,朝色鬼飞出一个装花生的盘子,冷声:放我们出第三层。 色鬼同她对上眼,沉默一瞬,没听进去她的话,反而,又看了眼胡荔,不由感叹:噫,你俩老爷们,生得可真俊,比这新娘子生得还俊啊。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总觉得胡荔和顾笙更像个姑娘家。 但这幻境里的角色,是按照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分配,按理说,不会出现性别互换的情况才是。 除非,这俩男生女相。 色鬼如此想着,觉得解释得通,然后在目光和一旁的席清扬碰撞的刹那,他又好心安慰对方:新娘,生得阳刚一点也不是你的错,你还是美的嘞。 席清扬嘴角抽搐,脸上写满了你再多说一句试试。 与此同时,贺识卿也从顾笙音色中察觉了不对,他试探性去摸席清扬的脸,想验证心里不妙的猜测。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憋了一肚子气的席清扬一个手刀劈晕了。 事情发生太快,色鬼吃惊地看着露出粗壮手臂的新娘,眉头微蹙,脱口而出:噫,还是个悍妇。 席清扬:拳头硬了。 他从床上站起身,掐住色鬼的脖子,准备和他决一死战。 可就在这时,顾笙从胡荔手里接过烛台,突然走到一人一鬼旁边,将烛台的尖抵在了色鬼脖颈上。 送我们出第三层。她道。 色鬼与席清扬纷纷一顿,看向顾笙,接着,色鬼迅速在席清扬耳边打了个响指,令其晕倒在了贺识卿身上。 想出第三层,不行。色鬼扭扭脖子,坐在床沿,抬头直勾勾盯着顾笙。 顾笙闻言,背在身后的手,向衣柜里探出脑袋的商妙云打了个手势,随即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商妙云会意,推开柜门,三两步闪到色鬼面前,飞出一张定身符。 紧接着,躲在房梁上的闵秀禾也跳下房梁,将夹在玉指间的化鬼符,贴到了色鬼的面门上。 在这幻境中,她们无法力,也无法器,能利用的仅剩下符纸。 谁料,色鬼面对这符纸只是嗤笑一声,那两张符纸就在转瞬间化为了云烟。 噫,一个个这么急跑出来作甚?本来还想一个个揪出来呢。他不紧不慢说着,下一刻,袖中就飞出一根红绳,在几息之间,把四人都捆成了粽子。 在刚进洞房时,他就察觉到了她们四人的存在,本来,他还想再好好玩会儿,没想到,这四人如此冲动,一窝蜂地都冒出来了。 胡荔离色鬼最近,她紧闭着眼,唯一能动的手指,指着席清扬,同色鬼商量道:兄弟,你抓新娘一人就够了,要不就放过我们这几个糙老爷们吧。 她想色鬼口味再重,应该也不会对老头有兴趣,毕竟,这是修真界,老头又没低保什么的。 但色鬼闻言,却是笑笑,直言: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第十一章 洞房外,时间停滞,所有人都被定格在原地,静止不动。 色鬼一肩扛着席清扬,一肩扛着贺识卿,慢悠悠走出洞房,身后跟着被红绳束缚的四人。 四人面色都不大好,除了胡荔是被吓的,剩下三人都是被气的。 色鬼修为远在她们之下,若非这幻境,她们随便一人就能将色鬼拿下,可眼下,却只能任鬼宰割。 第21章 【色鬼恐成全书最大赢家。整个主角团都被他拿下了。】 【很好,这段剧情已经彻底颠覆原著,我已经不知道后续怎么发展了。】 【原著后半本已经下架,听说是重修后,热度太高,作者打算全本重写了。】 【是热度太高吗?明明是骂度太高。】 【这书已经全网嘲了。】 【有淑芬在某博发起了一个投票,重新选主cp的。】 【是吗?我冲了。】 【双女主已投,求她们赶紧贴贴。】 【谁投了狗鸡了这对邪门cp?!哦,是我自己。】 【狗鸡了,相爱相杀,太香了。】 胡荔现在对突然冒出的书评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她不理解狗鸡了是什么玩意儿?! 还相爱相杀,太香了。胡荔死亡微笑,只觉得烤鸡最香。 烤鸡香。胡荔呼吸一滞,四处打量着色鬼带她们进的一座三层阁楼,似有若无间,好像还真闻到了烤鸡香。 咕咚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色鬼耳尖,听到这一声,笑道:差点忘了,我的外卖到了。 外卖?!胡荔眉头一皱,对这个过于先进的词,发出疑问:什么外卖?你在说什么? 从67号式手榴弹开始,她就发觉这浮生塔里里外外透露出一种古怪,明明是一堆修真土著,却有着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难道还有人和她一样穿书了? 胡荔心下存疑,来不及思索,色鬼就叉腰得意道:小老弟,这你就见识少了不是。 他说着,大手一挥,一桌肯德基全家桶就出现了。 胡荔:?! 她瞳孔震惊:这你从哪来的! 这个修真界太炸裂,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全然忘记了她对色鬼的恐惧。 色鬼笑笑:这乃是啃不起,七层一位魔族老兄做的,听他说,这是他老家特产,可香嘞。 胡荔咽着口水,试探问:那外卖? 色鬼松了四人的绑,请她们上桌,然后慢慢解释:魔族老兄说,大家跑来跑去吃麻烦,就开辟了外送业务,简称外卖。 他将一个桶推给两眼发光的胡荔。 胡荔迫不及待接过,边吃,边问:你说的魔族老兄老家在哪儿? 她合理怀疑,浮生塔这些东西,都是这位同穿书的仁兄搞出。 色鬼招呼了下胡荔外的三人,然后笑胡荔道:小老弟,你问这话,岂不是惹鬼笑话。都说了是魔族老兄,那他老家自然是魔族。哦,对了,七层新来的那个魔族小弟也带来了魔族新特产,我记得叫什么67什么蛋的,你应该也爱吃。 胡荔被呛住,咳嗽几声,忙道:那玩意儿可不兴吃。 吃了,她怕是要原地物理飞升。 不过,从色鬼的话来看,有问题的似乎不是浮生塔,而是魔族。 一顿饭后,胡荔从色鬼口中得知,原来,在这些魔族进浮生塔前,浮生塔是动荡不安,充满杀戮的,但在这些新兴魔族入住浮生塔后,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躺平。 至于打群架,他们表示: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误会,是一顿啃不起解决不了的。 但对于浮生塔和平这一点,色鬼并不是十分认同,他大手一挥,变出一块铁牌,指着上面的文字,语重心长道:小老弟,和平都是虚幻的,这才是真相。 胡荔哦了一声,朝那铁牌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某些妖能不能自觉点,半夜大家都睡了,就你一个还在那吵,心里没点*数吗?】 【某妖请不要对号入座,骂你我当面。】 【偷我外卖的傻*,我在外卖里加了料,祝你好运。】 【六层的老头又抓老子,已经第十回了,他说他不记得自己捡过垃圾。】 胡荔挑眉:这是朋友圈?! 她两手拿过那铁牌,翻看了一下,问色鬼:这又是魔族哪位好汉整出来的? 色鬼摇摇头:不清楚。不过 他说到这一顿,接着展开左手,甩出贴了一袖子的铁牌,微笑:小老弟,这铁牌名为手铁,只要注入一丝灵力,就能与所有拥有手铁的朋友交流,你不如入手一块? 胡荔抿唇,犹豫片刻问:多少灵石? 色鬼:一百灵石一块。 胡荔沉默,背对色鬼。 穷狗不配拥有手铁。 顾笙坐在胡荔身边,也看了个大概,她琢磨了下,开口问:是不是我买了,你就放我们离开第三层? 色鬼摆手:这是另外的价钱。 顾笙淡定回答:这些手铁我全包了。 色鬼大喜,忙道:您老可需小的背您去第二层? 顾笙镇定回应:你只需现在放我们离开即可。 现在?,色鬼放下手,频频摇头,不行,现在放你们走,我会被上面几层笑话死的。 这次浮生塔试炼,手铁上早讨论开了,谁最快被天衍宗的弟子打趴下,谁就会被挂在手铁头条一个月。 第22章 他可不高兴。 但顾笙这样的金主又少有,所以,色鬼在一番纠结后,让步:但你们若是能帮我达成一件事,我倒可以先放你们走。 说罢,他也不打哑谜,直接手一挥,周身的景致就倏地转换,变成一间画室。 这画室里挂满了成千上万幅画像,一幅幅长短不一的卷轴铺开在眼前,甚是壮观。 胡荔回过神,抬眸打量一眼,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梅开二度:我去,你画日漫?! 她恍惚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穿书了。 不合理,根本不合理啊!胡荔看着自己左手一句真相只有一个,右手一句我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原地有丝分裂。 鬼不能,至少不应该。 而色鬼见胡荔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只当她是被这些杰作惊到,得意抱手解释:这些画像名为周边,也是魔族出来的。小老弟,可要入手一套? 胡荔机械摇摇头,原地石化。 顾笙打断二人,问色鬼:你要让我们做什么?别拖延时间。 色鬼撇嘴看向她,伸手在一旁的桌案上变出一人高的画册,接着,他指了指还昏迷着席清扬与贺识卿,道:我要你们做的,就是以这些画像的形式,将这二人的脸补到这画册上。 顾笙扫了眼画册,应声好,便坐下,提笔开画。 一旁刚回过神的闵秀禾,以及社恐不敢说话的商妙云见状,也是立刻有样学样,坐到桌案边,开始画了起来。 色鬼探头探脑,看了眼她们的笔法,满意点点头,接着看向几秒就画完一张脸的胡荔,呼吸一滞,抢过对方手里的笔,急道:松手! 胡荔不松,转而,抬眸不解问:我画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作为资深漫粉,一直有个做画手的梦,现在机会来了,她选择及时把握。 但显然,色鬼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小老弟,我还想和你唠唠,你别画了。色鬼笑得比哭难看。 方才,只一眼,他就不想再让胡荔碰他的作品了。 那两线做眉毛、两点做眼睛的画法,他实在不敢恭维。 胡荔闻言,却是拒绝:我得帮她们,我不能拖后腿! 色鬼苦笑:我替她们谢谢你。 胡荔推开他,皱眉:你谢什么? 色鬼握住胡荔又要落笔的手,直言:只要你不画,她们就能少画一半画册。 胡荔目光落到色鬼身后,蓦然抬头的其余三人,接收到信号:那、那好,我答应你。 她疑惑,她画得有这么差吗?色鬼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但色鬼听她答应,却是长舒一口气。 停下笔以后,胡荔百无聊赖地开始翻看起手下的无脸画册,见上面的情节都是白日里发生的,便不由问色鬼:所以,掉到你这的弟子,就是负责给你补画画册的脸吗? 色鬼单手撑在书案上,翘着腿,回应:画脸没灵感,就干脆征用一下天衍宗弟子那几张俊俏的小脸。 他说着,整只鬼躺倒在桌案边,将笔架到嘴上,沉默冥想接下来掉到第三层的弟子,该分配到哪个画本里。 胡荔也不打扰他,就自顾自翻看这里的其余画册。 翻到一半,她见一本画册上的牡丹图文十分眼熟,就将这画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想起了六层老者给她的那支单股牡丹钗。 色鬼大哥,胡荔拿下色鬼架在嘴上的玉笔,将画册怼在对方脸上,这上边的牡丹钗,你是如何画出来的? 色鬼思绪被突然打断,不情不愿睁眼,正要说胡荔几句,两眼就被画册上的那支牡丹钗装了个满。 他腾一下直起身,接过画册,两眼发光盯着胡荔,问:怎么,你见过? 第十二章 胡荔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几句。 色鬼就打了个响指,变出了一个与画册上人物等身的女子雕像。 或者说,手办。 他起身,从手办头上取下一支牡丹钗,急切问:小老弟,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儿见过这牡丹钗?这物件本就是我女儿的,当初进浮生塔时,搬东西太急,掉了。 胡荔目光停在手办上,确定了,色鬼就是个标准的死宅。 色鬼大哥,在说牡丹钗前,你实话告诉我,你是怎么进的浮生塔?难道就因为你好色? 她不理解,一个死宅画手,到底是怎么得罪天衍宗的,此外,她发现色鬼压根不好色,反而很缺心眼。 色鬼闻言,尴尬挠头:我不好色。至于天衍宗抓我这事,那就说来话长了。 胡荔打断:长话短说。 色鬼语速飞快:就是我画了天衍宗宗主还有几位长老的私事,还靠这赚了不少灵石,他们见我不顺眼,就造谣我好色,并以此为名,把我抓进了浮生塔。 所幸,塔里诸位都甚是喜欢我的画本,竟特意把第三层开辟出来,叫我一鬼踏踏实实住。 胡荔沉默,很想与色鬼说:你确定不是其他妖魔邪修也怕你画他们的私事?! 不过,她到底是没好意思说出口,而是坦言:另一支牡丹钗在我手上。 第23章 色鬼大喜:当真? 胡荔点头,下意识去摸储物袋,但摸了个空,因此她只能道:你将我们放出去了,我才能将那支牡丹钗给你。 色鬼失望地啊了声,接着也意识到胡荔不能现在给他牡丹钗的缘故。 于是,他当即拍案而起,挥手撤了幻境。 比起丢脸,还是他的手办要紧点。 胡荔看着周遭突然转变的景致,以及身体的变化,惊喜:色鬼,你将我们放出了幻境?! 色鬼挑眉一笑,正要伸手要牡丹钗。 可当幻境迷雾散去,他看清胡荔逐渐面容时,顿时呼吸一滞:你是女子?! 然后,他又看向了胡荔身后,也变回原样的其余三人,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你们都是女子?! 最后,他看向哑巴新娘席清扬:噫,这是个男滴!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胡荔拍拍他的肩,将牡丹钗放进他手里,安慰:色鬼大哥,你想开点。 色鬼颤颤巍巍拿过牡丹钗,很难想开。 他只是短短一年没有接触过修真界,这修真界就恐怖成这样了吗? 男的想当女的,而女的只想当男的爹! 【色鬼:怀疑人生jpg.】 【色鬼:外面的世界好可怕,我想静静。】 【色鬼:前脚我和她称兄道弟,后脚我怀疑她要做我爹。】 胡荔看着书评,拍色鬼的手劲更大了。 色鬼大哥,你放心,我不想做你爹。她道。 色鬼闻言色变,后退一步,忙道:几位,我现在就送你们走。 谁料,顾笙却定住了他准备念咒的手。 色鬼惊恐看着顾笙,想起自己在幻境里压迫顾笙她们给自己打工的事,浑身抖如筛糠。 仙、仙子,小的知错了,小的 他求饶的话没说完,顾笙就解了他的定身术,随后丢出一袋灵石给他,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色鬼回过神,想起在幻境时,顾笙说要买他全部的手铁,喜上眉梢:好,好嘞! 他将手铁全从袖子上取下,放进一个储物袋,递给顾笙,但就在顾笙要接过时,他又从中取出一块,给了胡荔:小老 他说到这一顿,顺了顺自己打结的舌头,继续道:小老妹,礼尚往来,这送你了。 胡荔接过,嘴角疯狂上扬:色鬼大哥,多谢啊! 在这修真界,她也是有手机的人了。 色鬼回了声小事,接着又顺便和胡荔加了个好友。 顾笙看着一鬼一妖,没多说,转身给商妙云和闵秀禾也一人分了一个手铁。 手铁这东西的使用法子很是奇特,色鬼发现胡荔上手莫名的快,也就没多教,转而,与顾笙三人加了好友,然后好好给她们讲了一遍使用方法。 教授完方法,色鬼两手一合,准备遁地数钱。 结果,胡荔又拉住了他:色鬼大哥,忘了问,害你进浮生塔的那本畅销画本,你可还有? 她对那画本真是好奇死了。 色鬼没想到胡荔如此有眼光,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塞进胡荔手里:我也不多了,你且看且珍惜。 胡荔点点头,垂眸看书,书名叫《天衍宗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看着还很正常,接着,翻开一页,看到目录: 【惊,某三字女妖竟是宗主情人】 【惊,上元节,宗主与某三字女妖深夜密会】 【惊,某三字女妖怒甩宗主,宗主苦苦挽留,依旧被甩】 胡荔倒吸一口凉气,同色鬼道:你当画手,真是屈才了。 色鬼得意一笑,又一次准备离开,但这一回,没人阻止,他自己却先顿住了脚。 小老妹,大哥我自觉与你缘分不浅,就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是妖,就安生待在浮生塔里,别跟着这几个不怕死的乱窜。下一层那位,可不像上边那几位,都是好糊弄的。 胡荔闻言,想回一句,她也想过浮生塔这种每天宅着点外卖的好日子,怎料,刚开口,一个御姐音就在耳边倏地响起:色鬼,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色鬼头皮一麻,留下一句:大哥先溜了,小老妹你自求多福。,便火速遁地。 与此同时,几人脚下的石砖一裂,一束束银光从里面透了出来。 躺在正中央的席清扬与贺识卿这时也被这刺眼的亮光惊醒,他们对视一眼,又迅速错开,转而异口同声问顾笙:这是怎么回事? 顾笙垂眸,淡淡瞥他们一眼,没有回应。 贺识卿起身,目露不悦,正要说顾笙几句,他脚下的石砖就倏地化为齑粉,紧接着,他就和席清扬一道,猝不及防掉进了下一层。 胡荔趴在第三层的边缘处,一个探头,正好就能看清这下边的状况。 只见银光之中,一个幻阵的轮廓若隐若现,细细看去,阵眼处站了一个女子,她一身白裙,裙摆随着光刃的乱窜翻飞。 这就是幻妖?好美。胡荔不由感慨,下一瞬,她就与抬首的幻妖打了个照面。 那是一双纯银色的瞳眸,如雪山天池,水冷彻骨。 第24章 胡荔心神微晃,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茫茫雪原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宿主!,系统刚解除屏蔽,就察觉到胡荔识海的不对劲,忙大喊一声,将胡荔从虚无中拉了出来,宿主,醒醒,别被雪青姝蛊惑心神! 雪青姝?胡荔用力晃了下脑袋,迅速靠倒在身后的石壁上,不敢再伸头多看下边一眼。 原著里,雪青姝拢共出场过两回,第一回,是在浮生塔,她蛊惑席清扬,妄图杀了入塔的弟子,却被顾笙所伤;第二回,是在大结局,她趁天衍宗大乱,杀了整整一峰弟子,逃出浮生塔。 这两回在原著里,雪青姝都是作为工具人、背景板出现,但每个文字,都无不体现着雪青姝的残忍嗜杀。 胡荔方才被她迷了心智,眼下,更是不敢再凑上前去触霉头。 她对面,顾笙三人比她有先见之明些,一个个都贴着石壁,盘腿坐着,没一个伸头去观望,反倒个个都抬着脑袋,目不专情望着上方。 胡荔见此,不由顺着她们视线看去,然后就发现上边的玉石顶反光,正好将下边的情况映照出来。 席清扬站在雪青姝身前,背对着她,手里紧握的命剑被他高高举起,抵在贺识卿的咽喉处。 贺识卿的脸此时刷白,往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样子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扭曲的恐惧,和因恐惧而不断震颤的双唇。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胡荔眯眼读着唇语,只断断续续看懂了别杀我求你上面还有人我帮你引出她们。 胡荔抿唇,暗骂他一句无耻,垂首不再看他。 她想幻妖还不如现在就一剑斩了他,省得这厮后期继续祸害顾笙。 可贺识卿是男二,作者的二儿子,原著里,她下线后,贺识卿也依旧屹立不倒。 因此,胡荔对幻妖能杀贺识卿这一点,并不抱太大希望。 谁料,就在她准备抬首继续看玉石顶时,一股温热的液体倏地飞溅到她脸上。 胡荔蓦地睁大眼,颤动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一个小点。 她迟疑片刻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抹了把那液体,随后垂眸细看。 是血。胡荔呼吸一滞,当即看向玉石顶。 只见幻阵中,席清扬高举着剑,剑身上,血顺着剑上凹槽缓缓淌下,染红那片绣着祥云瑞鹤的宽大白袖。 至于血的主人,他已经脱离了幻阵的控制,此时拼命捂着脖颈,但血仍旧争先恐后地从他指缝间挤出,晕满了他胸前布衫,使上边那朵白云在转瞬间就成了彤云。 生息不多时就消散殆尽。 贺识卿来不及再多恐惧一会儿,就跪倒在身前的玉石砖上,瞪大双眼,死去。 【我去,男二这就下线了?!】 【好突然。】 【男二魂还在,后面肯定有复活甲。】 雪青姝冷漠地看着一切发生,然后在席清扬回神时,操纵他一剑劈向贺识卿神魂,让贺识卿在一声哀嚎后,彻底不存于这世间。 【好了,男二这下真下线了。】 【死得透透的呀。】 【男二是怎么得罪的幻妖啊?】 【我记得,原著里男二得罪过的只有女主。】 第十三章 席清扬惊恐地看着突然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 他试图举剑,去杀就站在他身后的雪青姝,但从内心深处涌上头的恐惧,叫他寸步难行。 雪青姝看着席清扬许久,见他半天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便自己走到他面前,冷冷对上他的眼。 席清扬心跳骤停,在察觉到右手正抬剑,要让他自戕的瞬间,选择亲手捏碎了自己腰间的玉牌。 玉牌碎,席清扬被拉出浮生塔,倒在自己失禁的污浊中,狼狈不堪。 这是一场直观的杀戮,胡荔瘫坐在石壁旁,望着玉石顶,迟迟回不过神。 二十年三点一线的学牲生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胡荔第一次意识到,她穿书了,穿进了无处不是刀光剑影的修真界。 也许,下一刻,死的就会是她。 哪怕她是女二,但只要她一个不当心,她也会同贺识卿一样,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至于什么女二一定活得到后期的谣言,见鬼去吧。 叮任务完成。识海里蓦然响起一声,拉回胡荔思绪。 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慌乱摸上腰间玉牌,打算赶紧离开浮生塔。 可就在这时,顾笙突然走到她身边,问:你没事吧? 胡荔惨白着脸,对上顾笙视线,想起之前书评里划过那条原著里男二得罪过的只有女主,不禁后退一步,离她远了些。 可接着她又想起这些天与顾笙相处的点滴,于是,很快又打消了自己无厘头的怀疑。 没事,胡荔道,仙子,这地危险,我们还是快些走吧。 她想,保命比什么都来得要紧。 顾笙也注意到了胡荔方才对她的反应,她握剑的手微不可察紧了紧,接着柔声同胡荔道:胡荔,幻妖已经离开,我们可以继续向下走了。 幻妖已经离开?胡荔恍惚地看向玉石顶,发现玉石顶中已经没了景象,此外,原本亮彻这一层的银光也消失了。 第25章 她眉头微蹙,小心翼翼探头往身前的窟窿看,发现下边果然没了雪青姝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胡荔不解。 闵秀禾牵着商妙云的手,走过来解释:幻妖的幻阵半个时辰开启,半个时辰关闭,时间一到,幻妖就会连同幻阵一起自行隐去。 胡荔颔首:原来如此。 下到第二层,玉砖上的血迹尚未干涸,贺识卿还跪在原地,样子可怖。 顾笙叹口气上前,捏碎他腰间的玉牌,唉声道:师兄,一路走好。 闵秀禾拍拍顾笙的肩,安慰:师妹,每年浮生塔试炼都会有好些弟子走不出去,贺师弟的尸首能出去,已经算运气好了。 贺识卿这人虚伪,闵秀禾一直不喜他,这回他死了,她也没什么感觉,只想赶紧下到第一层。 顾笙自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她没有过多停留,就跟闵秀禾走进了一扇暗门,往第一层去。 胡荔走在最后,她踩上石阶时,又回头看了眼那滩血,心有余悸。 这浮生塔她能走完,还真算是她命大。 第一层是个空旷的大厅,布置什么的和胡荔刚掉进浮生塔时的第六层有点像,除了四根顶梁柱,只剩下中间的一个圆台显眼些。 师妹,走。闵秀禾转头与顾笙说了一句,便拉着商妙云的手,一跃上了圆台。 顾笙站在原地,看了眼正等着她的闵秀禾,随后,看向站在她身侧的胡荔,抿唇沉默,似乎有什么难以说出口的话。 胡荔对上她的视线,清楚她是在犹豫该如何说她不能带自己出浮生塔的事。 这事说到底是先前糊弄席清扬的托辞,所以,胡荔为了顾笙不再因此为难,便故意撒谎道:仙子,这趟下来,我发现浮生塔还是挺有意思的,所以我打算留下来,不走了。 顾笙:不走了? 胡荔应了声:不走了。 顾笙垂眸,思索了会儿,回应:那我下次入塔,再来找你。 胡荔浅笑答应,将她往圆台方向推去。 圆台上是三个圆形凹槽,闵秀禾与商妙云的玉牌已经嵌进其中两个凹槽。 顾笙回眸,最后看了一眼胡荔,然后才扯下腰间玉牌,放进凹槽。 玉牌嵌入凹槽,圆台顿时整个亮起,紧接着一个浑厚肃穆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传遍浮生塔每个角落。 落霞峰顾笙,落霞峰闵秀禾,清兰谷商妙云通过试炼,试炼结束。 胡荔抬眸,目光落在顾笙身上,只见圆台发出的光笼罩在她身上,然后,又在眨眼间,迅速变大,点亮了整座浮生塔。 在耀眼的光中,所有人都化作一个小点,最后,在光熄灭后,消失在了原地。 胡荔看着空旷的圆台,将掩盖妖气的手链戴在手腕上,接着摸上腰间的玉牌,将其捏碎,也准备离开浮生塔。 可不知怎的,玉牌碎后许久,她却仍站在原地,没有出浮生塔。 这玉牌怎么回事?胡荔皱眉盯着玉牌,不安的感觉浮上心头。 她匆忙走上圆台,看着上面重新空了的圆形凹槽,心下一凛。 臭奸商!胡荔大骂一声,将手里碎了的玉牌丢到圆台上。 她的玉牌是花形,不是圆形,很明显,她被人骗了。 她早该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祈老那厮对她就是没安好心! 胡荔忿忿踢了圆台一脚,看着这封闭的浮生塔,无从下手。 浮生塔本就是关押妖魔邪修的地方,每一处地方都有削弱妖力的禁制,这下她送货上门,算是直接断了自己的后路。 胡荔滑坐到地上,将脑袋埋在臂弯里,心烦意乱,却又无可奈何。 直至一炷香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道友,我来接你出浮生塔了。 胡荔抬头,看向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迅速从圆台上爬起来,又喜又气问:凤掌柜,这玉牌是怎么回事?为何我方才捏碎了,它也没将我传送到浮生塔外边? 凤叔不紧不慢走到胡荔身边,手搭到她肩上,解释:这玉牌是召唤玉牌,和寻常玉牌不一样。 说罢,他也不给胡荔再问一句的时间,直接带人去了浮生塔外。 出了浮生塔,胡荔又变为红毛狗,凤叔将她随手放在一个草地上,然后就没了影子。 胡荔从地上起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凤叔方才来接她时,看清了她的相貌。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以后遇不上凤叔还好,若是遇上了,也不知他会不会借此威胁她。 胡荔皱眉,半晌也没想透,于是最后,她选择先回听风崖,至于凤叔,大不了她以后不去万宝居了。 浮生塔试炼结束后不久,胡荔从顾笙那儿得知,席清扬因手刃同门一事,被副宗主虞示白逐出了天衍宗。 至于贺识卿,虽说是首徒,但他师尊闭关,依旧没人料理他的后事,因此,长老们讨论后决定,就按照往年规矩,将其直接葬在了后山。 【作者这书还写得下去吗?男主男二都没了。】 【有男三吗?兴许男三上位。】 【按现在的形势来看,作者大概率是要让女二上位了。】 【哈?我看的明明是bg,怎么就gl了?!】 第26章 【狐狸精对笙笙的心思早就昭然若揭了,谁家正经恶毒女二会去给女主做灵宠。】 【百合大法好。】 【橘势大好。】 【荔笙yyds!】 【胜利才是yyds!】 【不,狗鸡了cp不能散。尔康伸手jpg.】 【动物园组加一。】 这几句书评已经滚了三天,胡荔镇静地望着,习惯了。 但胡荔镇定,系统这三天却是cpu烧了。 男主男二一个个下线,主线剧情面临崩塌,若是让主系统知道这事,那它统生就算是彻底结束,只能等着恢复出厂设置了。 所以,为了不让主系统发现这事,为了让主线剧情继续发展,系统最后做出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它黑进主线人物设定里,默默将胡荔的女二定位,改成了男主男二,并且给胡荔发布了攻略女主的任务。 可让它没想到的是,就在它发布任务的第二天,顾笙就因为获得进仙门大比的名额,被虞示白抓去浮白峰特训了。 攻略对象没了,系统原地自闭。 反观胡荔,倒因系统停止发任务,难得有了自己的时间。 不过,空出来的时间,胡荔也不是用来躺平,而是选择找工作挣钱。 她回到黑市,继续套上她利先生的马甲,做起中介。 只是,也不知道是最近同行竞争太激烈,还是大家都不缺钱,胡荔开张五天,都没一个人进她这铺子逛逛。 以至于,她只能重操旧业,去客栈做店小二。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客栈店小二这份工作,竟在她去天衍宗这短短几日里卷成麻花了。 不得已,她便在客栈选拔员工时,偷偷给落选的店小二们推荐利先生,劝他们去利先生那儿找工作。 然后,她就从落选店小二们的口中得知,利先生名声臭了,因为,利先生她老只会给人介绍小倌馆的工作,不仅坑钱,还坑人。 胡荔郁闷,她虽然不得不承认她介绍的工作大部分有点子坑,但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但臭了的名声,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所以胡荔只能继续找工作。 可黑市里的工作大都费命,而黑市外的工作又大部分只招修士,因此,胡荔找了好些天工作,都一无所获。 直到一个人光临她的店铺。 第十四章 小姑娘,许久未见,近来可好?祈老走进胡荔的店铺,手里握着一副卷轴。 胡荔听出她的声音,倏地抬眸,想起凤叔知晓她身份一事,不由眉头一紧,问:祈老,您老来找我作甚? 对方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回来,怕不是什么好事。 祈老站到柜台前,瞧出胡荔的局促,笑答:请你做一回打手。 胡荔疑惑:打手?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可不觉得自己是做打手的料,再者,做打手这事恐有丢命风险,可不能答应。 胡荔如此想着,就要拒绝祈老,祈老却言简意赅道:酬金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胡荔在客栈打工半个月,都不敢想的数字。 但这样的好事,十有八九有什么猫腻。 所以胡荔思索一番,还是拒绝:祈老,您这价太高,我无福消受。 哦,是吗?,祈老将卷轴放在柜台上,单手撑头,慢条斯理威胁,你若不答应,我可要去同天衍宗那位少宗主说,她身边养了只小狐妖呢。 胡荔:?! 她虽知祈老能透过黑袍认出她,也知凤叔已经清楚了她是狐妖这一点,但没想到祈老竟知道她潜伏在顾笙身边。 起初,她以为祈老是席清扬的外挂老爷爷,但现在看来,祈老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这种x光成精的人物,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叫她碰上了。 说吧,要我去打谁。胡荔妥协。 祈老笑笑,回:不是叫你打谁,是叫你贴身保护我。 说着,她铺开手里的卷轴,展开一幅水墨画:此画名为山水涧,画中有一上品法器,叫墨心砚,我要你与我一道入画,取这法器。 胡荔垂眸,打量那画:现在就进? 祈老摇头:入画需有人护法,怎是说进就进的。更何况,这画是仿品。 胡荔目光从画上移开,重新正视祈老:那您老的意思是? 祈老:明日此时,来万宝居寻我。 胡荔撇嘴应下:知道了。 得到满意的回复,祈老豪气地给了胡荔一半的酬金,然后便离开了。 祈老离开,胡荔盯着那幅水墨画,戳系统:统子,这祈老是谁,你能剧透一下吗? 系统翻了下数据库:查无此人。 白日里的地下城是关闭的,守门的牛头马面靠在门两边,昏昏欲睡。 牛头,有人。马面打了个呵欠,拄着枪矛,站直了身,准备拦人。 牛头闻言,不情不愿睁开了眼,没好气地将钢铁钗横在门前,怒喝来人:滚。 怎料,来人脚下不停,径直走了过来。 牛头马面见状,怒目圆睁,就要发作,可当来人一走近,二人看清了她腰间挂的草药包,顿时面色一变,恭敬俯首作揖:见过祈老。 第27章 祈老扫二人一眼,应了声,走入地下城,回了大门紧闭的万宝居。 万宝居,凤叔正在清点物件,一见祈老进来,就收了账簿,道:小姐,事情都办妥了? 祈老坐下,嗯了声,端起一盏冷茶,喝了几口。 凤叔坐到她对面,拿过祈老手里的冷茶,倒掉,重新煮茶,又问:小姐,为何要带那只狐妖出浮生塔? 祈老:在浮生塔时,发现她有些不对劲,就想看看是不是荔荔回来了。 凤叔煮茶的手一顿,叹气无奈道:小姐,你这次还是莽撞了些。若不是她的话,你岂不是给自己平白惹了个麻烦。 祈老浅笑:反正都在眼皮子底下,她再有能耐,也躲不过的。 凤叔沉默了下,绕过这个话题:小姐,席清扬已经处理掉了,只是,雪青姝要的消息,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到。 他家小姐与雪青姝交易,只要她控制席清扬杀了贺识卿,就送她一个女子的消息,怎奈,要查的那个女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整整半月,都查不到一点消息。 祈老:这事无妨,我会与雪青姝再商量。 凤叔若有所思,垂眸静静煮茶。 祈老也不再多言,阖眸稳定自己这缕从本体上剥离出的神识。 许久,祈老长舒一口气,准备上楼休憩。 但就在这时,一只公鸡从阁楼上飞了下来,化作一个少女。 小姐,我知错了,你就放我回听风崖吧。她道。 祈老视线淡淡从她身上划过,正要开口,凤叔却先她一步,冷声喝道:凤弦月,你差点坏了小姐计划,还想回去! 凤弦月躲到祈老身后,闷闷道:阿爹,我哪知道小姐给那只笨狗手册,是为了让她好生待在浮生塔里,等着 凤弦月来不及说完,就被凤叔揪着耳朵,打回原形,丢进墙上一幅画里。 小姐,这丫头给您添麻烦了。凤叔自责道。 祈老摇摇头,回了句:无碍,就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里,祈老脱了黑袍,将其挂在屏风上,准备小睡一会儿。 怎料这时,虞示白的声音倏地在耳边响起:顾笙,我叫你打坐,你就是这么糊弄我的吗? 翌日天色有些不好,雪下了一夜,地都是湿滑的。 胡荔一手撑着一把同邻居借的旧伞,一手抱着一副卷轴走到了地下城前。 牛头马面一左一右站在门两侧,本来是要拦人的,但一闻到胡荔身上淡淡的草药香,他们立马就装瞎,当做什么也看不见,放胡荔进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胡荔虽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便将发间的红玉簪取下,塞进袖子里。 走到万宝居门前,胡荔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口口是口口这事,狐狸精知道了吗?】 【口口真是深藏不露啊。】 【狐狸精:我真傻真的。】 【一开始觉得口口真单纯,现在觉得狐狸精真单纯,最后只觉得自己单蠢。】 【口口,你真的,我哭死。】 【口口帮口口进天衍宗,看来是为了一箭双雕。】 【口口原来是白切黑,口竟然把口口口和口口口都口口口了。】 满目的口口口撞入眼中,胡荔眉头一挑,暗道书评又在口出什么狂言,竟然都被屏蔽了。 不过,它们说她傻是怎么回事?虽然她清楚自己缺心眼,但最近她除了被祈老脱了马甲外,也没干什么缺脑干的事啊。 胡荔正想着,凤叔突然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把她吓了一跳,直接忘了猜词填空的事。 凤掌柜。胡荔后退一步,眼里满是警惕。 昨天一夜,她也想明白了,祈老帮她进浮生塔,就是为了扒她马甲。 所以眼下对上凤叔,她不得不谨慎、谨慎再谨慎,省得他跟祈老又坑自己。 凤叔扫了胡荔几眼,忽视她浑身上下写着的局促二字,道:跟我走吧。 祈老所说的那幅山水画在二楼雅间里,凤叔将人引到地方后,就下楼离开。 胡荔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既没有放屏风床榻之类的家具,也没有放一张书案,或是蒲团,就这样一眼望去,只能看见悬在中间的那幅水墨画。 顾笙站在那幅水墨画前,露在黑袍外的手惨白得像一张白纸。 昨日,虞示白以为她打坐时瞌睡,罚她抄了一夜的典籍,眼下她精神萎靡,累得不行。 以至于胡荔走到她身旁,她才有所察觉。 来了。她声音嘶哑道。 胡荔没听出什么不对,点头应声:入画吧。 顾笙看她一眼,随即阖眸,掐指念咒,带着胡荔一起,化作两缕墨色烟云,落入画中。 墨色的山在眼前晕染开来,脚下几笔构成的山间小路叫人望而生畏。 胡荔看了眼淡定走上小路的顾笙,附身在地上捡了根半人高的树枝,作为登山杖。 这是座高耸入云的山,人在其间就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墨点,走上一百步,墨点才在画上微微挪动了一个小拇指的距离。 胡荔想缩地成寸,带着顾笙直接上到山顶,但顾笙却说,这水墨画有灵,若用法术,恐会引来守护墨心砚的吞墨兽。 第28章 吞墨兽有千百种变化,可幻化成万物,稍有不查,就会被其蛊惑利用,最后被它吞入腹中,化为墨汁。 所以,为了避开它,二人只能徒步登山,去山顶寻墨心砚。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胡荔拄着树枝,额间、背上都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顾笙比她情况还差些,整个人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得像是随时会跌倒。 拿着。胡荔看不下去,将手里的树枝放进顾笙手里,叫她拄着。 顾笙接过,哑着嗓子谢胡荔一句,继续晃悠着向前。 胡荔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叹口气,从地上又捡了根树枝,拄着跟上去。 又走了许久,风声忽地沙沙响起,带着一丝凉意。 胡荔擦了擦汗,抬头看着逐渐晕开的灰云,暗道不妙。 这是要下雨的节奏。 她回眸看向又落下一段距离的顾笙,三两步走到她身侧,道:要下雨了,我记得画上有一间竹屋,应该就在不远处,我们先去躲雨,等雨停了再赶路吧。 顾笙闻言,看了下这不多时又昏暗了一个度的天,点点头:好。 竹屋在山腰处,四面篱笆围出一个小院,院子里种满了黑白两色的瓜果蔬菜,温馨又诡异。 胡荔背着半道扭伤脚的顾笙,走进院子,敲了几次竹屋的门,都无人回应。 不得已,她便推开屋门,朝里边喊:有人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寂静。 顾笙趴在胡荔背上,睡眼惺忪睁眼,道:画中人都住在山下,这儿是我开辟的一个院子。 胡荔:这样啊。 她若有所思,背着人进屋,掩上门。 竹屋里的布置很简单,胡荔打量了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笙注意到胡荔在观察竹屋,想起这竹屋是按照听风崖的那间竹屋布置,便忙开口,想要转移胡荔注意力。 但就在这时,向来无人问津的竹屋,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第十五章 胡荔将顾笙放在一张桌案上,道:这儿没蒲团,也没椅子的,你先凑活坐坐。 说罢,她就抽出袖口里的红玉簪,手一翻转,变出一把长剑,握在手里,慢慢挪动步子,用剑尖挑开门闩,开了门。 门外是个妇人,她手里牵着个大概七岁大的孩子,看胡荔的眼里带着恐惧。 胡荔注意到这一点,眉头微皱,犹豫之下,还是收了剑。 你们来此地作甚?她问。 妇人将孩子护到身后,解释:大人,我们是山下的农户,今早上山来挖笋,结果瞧着这天不对,下山又要废些时候,这才想来大人这院子躲躲雨。 胡荔闻言,瞥了眼妇人挎在手上的竹篮,侧身:进来吧。 妇人哎了声,连连道谢,牵着孩子走进了竹屋。 娘,我怕。孩子注意到在桌案上坐着的顾笙,紧紧抓住妇人的衣衫,不肯放。 妇人也瞧见了顾笙,她看对方也是一身黑袍,不由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手拍拍孩子的肩,安慰:虎子不怕,这两位大人都是好人。 顾笙抬眸,看了眼妇人,压低兜帽,背过身去。 胡荔走过来,意识到自己没有征询顾笙的意见,就放人进来,顿时心虚道:祈老,是我考虑不周,直接将人放了进来。 顾笙阖眸,叹气道:躲雨罢了,无妨。 【打扰口口口口了,口口一定介意。】 【口口肯定生气狐狸精随便放人进来。】 【狐狸精你糊涂啊!】 【口口表示:好好的口口口口就这么没了,口真的会谢。】 【口口其实挺孤僻的,口应该不想接触除了狐狸精意外的人。】 【狐狸精,赶紧安慰你口口,不然我就上了。】 又是满天口口,胡荔不知道书评这是突然抽的什么风,多了这么多和谐词。 但大概的意思,她还是领悟到了,那就是:她随便领人进门,一定把老板气着了,她得主动认罚。 祈老。胡荔上前,想再为自己说几句好话。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妇人倏地出声道:这位大人是崴着脚了吧,正好,我身上带着红花油,给大人揉揉吧。 红花油?你上山挖笋还带这东西?胡荔心下生疑。 妇人笑笑,回她: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山上坑坑洼洼多,难免会崴着脚,所以,我家那口子总会在我上山前,给我装个一小瓶红花油。 原来如此,胡荔点点头,这回学乖了,问顾笙:祈老,您意下如何? 顾笙手撑在桌案上,抿唇纠结了会儿,看向胡荔,道:你给我揉。 话落,她就别过头,把脚抬了起来。 胡荔目光在那只悬空的脚上停留一瞬,然后看向妇人,组织借红花油的措辞。 妇人见状,笑笑,从竹篮里翻出一个小瓷瓶,塞进胡荔手里:大人,您用吧。 胡荔接住瓷瓶,忙附身作揖:多谢大嫂。 妇人扶起胡荔:都是小事,是我该先谢谢二位大人肯借地方给我们母子躲雨呢。 第29章 胡荔赧然挠挠头,又谢了声妇人,随后,迅速蹲坐到地上,将顾笙的脚架在了自己大腿上。 她将顾笙的鞋袜往下撩了点,露出对方红肿的脚腕,接着,又拔/出瓷瓶上的玉塞,将红花油倒在掌心,合掌搓了搓。 一切准备就绪,胡荔小心翼翼伸手,握住顾笙脚腕,轻轻揉搓起来。 顾笙吃痛咬牙,不让声音从自己嘴里流出,但脚微微的颤动,还是让胡荔察觉到了不对,又放轻了些手劲。 半炷香后,红肿的淤块总算是消下去不少,胡荔放开手,替顾笙重新将鞋袜撩高。 此时,顾笙靠着墙已经睡了过去,一旁的妇人抱着孩子,也都眯着眼,正打着盹。 竹屋外,墨线一般的雨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啪嗒啪嗒落在屋顶上,声音串成了一首安眠曲。 胡荔走出竹屋,把手伸出屋檐,让这墨雨洗去了手上黏糊的红花油。 洗去红花油,胡荔转过身,视线落在顾笙身上,脑海里蓦然蹦出一个念头:若是这时候,她去掀了祈老的兜帽,看清了她的相貌,那她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受她威胁了。 她这般想着,脚下却像是粘住了一般,走不动道。 对一个坐公交车都要坐爱心座椅的老者下手,胡荔心里到底是犹豫的。 老者,胡荔思绪在这忽地一停。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想起先前给顾笙揉脚腕时的手感,眉头微锁,心下生疑。 祈老皮肤的紧致细滑程度,似乎不像是一个老者,倒像是一个少女。 再联想先前书评的古怪处,胡荔思绪飞转,试图将那些口口填补完整,可就在这时,顾笙突然喊她,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姑娘,扶我起来,我也要看雨。她道。 胡荔走进竹屋,将人扶起:祈老,你这脚不利索,还是别走动了。 顾笙执拗道:这画里难得下场雨,每回来都遇不上,不能错过。 她手抓着胡荔的手肘,从桌案上跳下来,拉着人往外去。 胡荔不得已,只能扶着人,走到竹屋外,陪她看雨。 这雨好啊。顾笙伸手,接住几滴雨,心绪不知不觉就飞到了过去。 听风崖已有十数年没下过雨,眼前这场墨色的雨,倒也是弥补了些许遗憾。 小姑娘,顾笙回过神,看向胡荔,狐族可有这般的雨? 狐族。胡荔脑海里有关这个地方的记忆本就不多,更不用说这样子一场寻常到没有记忆点的雨。 所以,她干脆实话实说道:没见过。 顾笙沉默了会儿,又道:我幼时有个玩伴,叫宁宁,她可喜欢雨了,只可惜,她住的地方三年五载的,也难有一场雨落下。 宁宁,宁宁姐姐。 胡荔想起之前那个梦,思索了一瞬,只当是个巧合。 那她若是见了这场雨,定会很高兴吧。胡荔随口说道。 顾笙抓胡荔的手微微收紧,半晌敛眸,失神怅然道:或许吧。 不是荔荔。顾笙暗道一句,又同胡荔说:我累了,我们进去吧。 胡荔应了声,扶人进屋。 这场墨雨来势汹汹,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下,也没有停息的意思,反倒是越下越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胡荔从竹屋的柜子里翻出几个旧得不成样子的蒲团,分给几人,勉强拿来坐。 娘,虎子怕。虎子缩在妇人怀里,听着屋外呼啸的狂风,紧闭着眼。 妇人轻拍着他的背,给他讲故事,试图分散他注意力。 怎料,风声太盛,夜色太重,虎子依旧是怕得抖个不停。 胡荔见此,想着有点光亮,虎子应该会好受些,便从储物袋里找出一个火折子,准备点燃。 顾笙目力好,注意到胡荔这个行为,传声提醒:画中不可出现明火。 胡荔燃火的手一顿,收了火折子。 夜还很漫长,虎子心底怕,但很快,妇人就把他哄睡着了。 但虎子睡熟了,屋外的风雨声却是一点不消停,到了后半夜,雷声更是轰的一声,划破了天空。 胡荔耳尖,被吓得从蒲团上坐起来,浑身汗淋淋的。 打雷的夜晚总是难熬的,再加上,狐族双耳灵敏,将雷声放大了无限倍。 不得已,胡荔只能捂住耳朵,将脑袋埋进大腿里,学着鸵鸟,去短暂地逃避现实。 顾笙此时也被雷声惊醒,她斜靠在墙上,沉寂的黑眸里倒映出胡荔的样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口口盯妻中。】 【口口弄死了口口口和洗发水,就是不动狐狸精,看来是真爱了。】 【狐狸精:雷声怕怕,口口贴贴。】 【胜利cp锁死。】 【荔口cp锁死。】 【口口是不是不行,雷雨夜,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赶紧upup!】 【在花市这是上车的节奏。】 【口口,算我求你,口口狐狸精吧!】 【站狐狸精攻的我,只想看狐狸精哭唧唧,跟口口说,求你,跟我口口吧。】 【哭唧唧攻yyds!】 【想看狐狸精用尾巴口口对方。】 顾笙视线停留在那一个个口口上,挑眉,然后手一挥,所有口口就全部消失,变成了完整的字幕。 第30章 这些古怪的字幕是从一月前,她闭关修炼结束后才出现的,原本,她以为自己是走火入魔了,才会看到这些。 但后来,她发现这些字幕就是喜欢时不时对她评头论足一番,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此外,她还从这些字幕里得知她其实是一本书中的女主角,虽然不清楚狗血虐文是什么,但根据这些字幕,她多少看到了自己一生的走向,以及席清扬他们会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只不过,这些事她早都经历了无数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胡荔这个变数。 胡荔似乎也看到了这些字幕,并因这些字幕做出了改变。 可这一点,在顾笙眼里却是个威胁,她怕胡荔会通过这些字幕,知道自己做的一切,所以,她就设计将胡荔关进了浮生塔。 谁料后来,胡荔在浮生塔里的表现处处透露着古怪,于是,她又临时改变主意,在找到抹去字幕上关于她一切的法子后,将人放出来,试探一番。 只是叫人可惜的是,她赌错了,胡荔还是那个胡荔,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第十六章 翌日天蒙蒙亮,外边的雨已经停了。 胡荔扶着顾笙,与妇人一道走出竹屋,在院门口分别。 分别时,妇人见胡荔二人往山上去,忙拉住胡荔,提醒:二位大人,这山上有吃人的妖怪,你们还是别往那儿去了。 她故意压低声音,紧皱的眉头里似乎有什么难以明说的话,叫人看得心痒痒。 胡荔见状,脚下一停,下意识将手放到嘴边,也学着对方样子,压低声音道:大嫂,您细说。 昨夜,她睡不着,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就意识到,妇人的出现是十分不合理的。 这竹屋是建在半山腰接近山顶的位置,但昨日她一路上山,发现竹笋大部分分布在山脚或山腰之下的位置,妇人完全可以在山脚处挖笋,没必要大老远跑到这快山顶的位置。 因此,细细一想,胡荔就明白了,妇人这般刻意接近她们,就是因为她的存在,便是作为n·pc,来给玩家身份的她们提供线索。 而眼下雨停,就是触发剧情的时候。 妇人对上胡荔放光的双眼,茫然了片刻,她讲的是妖怪,又不是宝贝,激动什么?! 更过分的是,她看胡荔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似乎早就在等她说这句话了。 大嫂,您快说吧,我记着。胡荔见妇人突然一言不发,抬眸催促道。 妇人嘴角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在胡荔殷切的目光下,强忍着浑身别扭,继续道:这山顶有吃人的妖怪,凡是上山的人,十个有九个都交代在了那。我家那口子就是这里边运气好的那个,虽然废了条腿,但也算捡了条命回来。 她说到这顿住,开始哀叹。 胡荔憋住给妇人点烟的冲动,把顾笙扶到脚边的巨石上,静静与她坐着一道慢慢听。 当年,庄稼收成不好,我又刚生虎子,我家那口子不忍心我挨饿,就夜里偷摸着上山,想去挖山顶的宝贝,到镇上换银钱。 谁料,他刚上山,一只比天还大、比夜还黑的妖怪,就从山崖下蹦了出来,咬住了我家那口子的腿。 好在我家那口子随身带了根棍子,哗一下,打到那妖怪脑袋上,这才逃过一劫。 胡荔听完,忽略几个不科学的细节处,抓住一个重点,墨心砚可能在山崖下。 因为,吞墨兽是守护墨心砚的灵兽,它在哪儿,那墨心砚一定就在哪儿。 多谢大嫂提醒。胡荔扶起顾笙,朝妇人作揖告别。 妇人见胡荔这样,也自知多说无益,便同胡荔告了句别,就牵着虎子下山去了。 胡荔也不再继续磨蹭,扶着一瘸一拐的顾笙,就往山顶赶。 雨后的山顶,云海环绕,在如墨山间铺开,瑰丽壮观。 胡荔举起手中剑,念了个口诀,剑就变成了一把扫帚。 顾笙余光扫了眼扫帚,疑惑:你要扫地? 胡荔摇摇头,一脚跨过扫帚柄,坐下,然后拍拍后边留出的位置,道:祈老,您上。 顾笙皱眉:何意? 胡荔言简意赅:您可听过哈利波特骑着扫帚飞? 顾笙嘴角一抽,反问:不御剑? 胡荔怅然看云海道:太危险,还是坐扫帚吧。 她头回御剑撞人,被人索赔一百灵石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敢再犯了。 顾笙垂眸凝视那把扫帚半晌,深吸一口气,抬脚跨坐了上去。 幸好,幸好这里没人,不然她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顾笙正想着,然后就听胡荔储物袋里忽地发出声响,开始唱起什么月亮之上。 她心下顿时浮上不好的预感。 胡荔摸进储物袋,从里面翻出手铁,啪得点了一下,随即一个熟悉的鬼影从里面浮现。 小老妹!,色鬼的脑袋从手铁里探出来,与顾笙面面相觑,但因着胡荔和顾笙都穿着黑袍,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小老妹,哥这边给你找着差事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说罢,他视线往下移,停在那把炫酷的扫帚上,呦呵一声,道:小老妹,你这座驾很别具一格嘛。 第31章 顾笙羞耻地别开脑袋。 胡荔把色鬼的脑袋往自己这边移:色鬼大哥,我在这儿呢。 色鬼头挪向胡荔,视线还在顾笙身上。 她是谁?色鬼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手中的画笔悄摸提了起来,写下:是谁?让狐族小殿下为爱出走。 胡荔:东家。 色鬼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追问:就是那个神神秘秘的祈老? 胡荔正要点头,但顾笙却眼疾手快掐断了手铁,没给她机会。 忙正事。她道。 哦。胡荔应了声,随即用心念操纵扫帚,咻得一下飞下山崖。 山崖下,白茫茫的云海挤在眼前,胡荔贴着崖壁,不断向下,找寻墨心砚在哪。 那儿好像有个山洞。顾笙抬手,指着一个地方,突然道。 胡荔闻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瞧见了一个隐于繁密枝叶里、嵌进石壁的山洞。 这个山洞很小,约莫五掌宽,胡荔稳住扫帚,先叫顾笙往里钻进去,然后她才抓着扫帚柄,紧跟着进去。 爬过一段狭小/逼仄的甬道,空间豁然开朗。 这儿是个封闭的小室,里面布满了墨线,墨线上悬挂着一个个小巧精致的鎏金铃铛,静止不动。 在密密麻麻的铃铛中心,是一个细长的石台,石台上方放着一块墨色砚台,晶莹剔透,好似一片墨色的湖水。 那就是墨心砚,顾笙腿脚不便,靠在土壁上,遥遥望着石台上的砚台,我几次入画找不见这法器,没想到竟就藏在这儿了。 胡荔抱手,视线来回打量着墨线,观察它们的分布规律。 祈老,您老先在这待着,我去试试。 胡荔看了半晌,瞧出些许名堂,将扫帚变回红玉簪,簪进发髻,随即就抬脚,跨过第一根墨线,接着第二根、第三根,很快就摸索到了完整的技巧,开始如鱼得水起来。 顾笙在她身后看着,凤眸微眯,眸底划过一瞬凛然杀意。 她背在腰后的手,缓缓伸出,在胡荔绕过一半墨线后,朝一个方向打了个手势。 手势落下,藏在暗处那双泛着绿光的眼一提溜,接着一根墨色的利刺擦过铃铛,带出当啷一声,随即狠狠扎进了顾笙的肩。 顾笙吃痛,闷哼一声,接着头一歪,不偏不倚倒在交错的墨线上。 墨线上挂满了的铃铛随着这突然的一下,丁零当啷疯狂响了起来。 铃铛声不绝于耳,胡荔回眸看向倒在墨线上的顾笙,呼吸骤停了一瞬,接着,她迅速封住耳识,从发髻扯出红玉簪,手一翻转,变出一把长剑握住。 铃铛不断变大,带着墨线不断往地面沉。 胡荔一剑斩断了眼前几根墨线,墨线落地,随即消失,紧接着,又无数根墨线被铃铛带着,在触碰到地面的刹那,融进地下。 铃铛落了一地,没了动静。 胡荔眉头一皱,解了耳识,警惕看着四周。 啪嗒突兀的一声。 胡荔凝聚灵力,朝着发出声响的方向,飞出手中剑,剑尖直指那双虎视眈眈的绿眼。 绿眼的瞳仁微缩,一个旋身躲开那柄长剑,落到了石壁的另一侧。 吁诡异的口哨声响起,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胡荔迅速收回长剑,垂眸,看向脚下,只见先前的铃铛一个个浮起,化作一支支折射着金光的利箭,不约而同对上了她的方向。 与此同时,先前消失的墨线也一根根拔地而起,贯穿一切,在几息之间,环绕在胡荔四面,变成一根根铁柱。 是囚魂阵。识海里躺尸的系统弹起,大叫道。 胡荔握剑的手微紧,看了眼顾笙方向,确认她的金主爸爸未被这囚魂阵圈进后,翻转手中长剑,将其化作一把火红的长弓。 在穿书以来,她的妖力一直被各种束缚,眼下,倒是可以大展身手一番。 她汇聚灵力,指尖抵在那无形的弓弦上,缓缓拉开。 绿眼注视着胡荔的一举一动,发出桀桀怪笑,道:元婴都走脱不了的囚魂阵,你以为你就有办法逃出去吗? 找到了。 胡荔发间露出的狐耳微微一动,随即,她抬高长弓,玉指一松,五支利箭就倏地从她手中飞出,在接近绿眼的瞬间,汇为一支,扎进了对方体内。 噗嗤是箭没入□□的声音。 绿眼猛地吃痛,嘶吼几声,从土壁上摔落到地面,暴露在胡荔眼前。 胡荔目光穿过身前铁柱,落到那绿眼身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是那个妇人,或者说,吞墨兽。 至于虎子,想必是它掩人耳目,叫人放松警惕变出来的工具人。 胡荔没想到,原来她那么早,就把吞墨兽招到了身边,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墨心砚囚魂阵外的顾笙蓦然出声。 胡荔闻声回眸,看向身后,发现原本在墨线中的墨心砚竟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块寻常石头。 看来,这吞墨兽是故意将她们引到这的。 胡荔暗呐一声,正要对付吞墨兽,可就在她看向吞墨兽的瞬间,一支金箭飞来,刺穿了她的左肩,将她钉到了土壁上。 第32章 第十七章 土壁上一根根墨线爬出,蠕动到胡荔身边,一圈圈裹住胡荔。 顾笙在囚魂阵外看着,见胡荔被墨线彻底裹成一个墨团后,朝吞墨兽吹了声口哨。 吞墨兽闻声,眸光一转,立刻颔首低眉,走到趴在地上的顾笙身边,恭敬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看好她。顾笙将肩上的箭拔/出,冷漠扫了眼墨团,抬脚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墨团中倏地亮起火光,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压冲出墨团,蛮横地将顾笙以及吞墨兽撞倒在地,压迫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顾笙趴在地上,头艰难往后转去,看向墨团。 只见一簇火从墨团里蹦出,跳动着不断变大,然后顺着墨线,往四面发射式蔓延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毁了整片土壁,叫里面的墨线一根根化为云烟。 顾笙见这架势不对,忙倒头装晕。 与此同时,胡荔从墨团里走出,嘲讽吞墨兽:就这点本事? 她肩头的箭已经被她拔/出,血将她的裙衫染得更加妖冶。 蠢物,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胡荔左手抬起长弓,右手放到弓弦上,不疾不徐拉开。 她肩上的血还在往外流,但正所谓:什么都能输,气场不能输。 因此,胡荔强忍着痛,也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震慑吞墨兽。 吞墨兽此刻也回过神来,它从地上爬起来,扭动脖子,再次暗暗启动囚魂阵。 怎料,囚魂阵才隐隐有点反应,胡荔就捡了方才刺穿她肩膀的金箭,架在长弓上,直接射向吞墨兽。 吞墨兽急忙避开,胡荔又抓住囚魂阵上其他的金箭,架在长弓上,连连朝吞墨兽射去。 本来设计对方的囚魂阵,现在反过来设计自己。 吞墨兽连中三箭,暴走一般地撕开束缚自己的人皮,露出本来的相貌。 它生得极为丑陋,浑身墨黑色的长毛竖起分叉,就像是一只变异了的刺猬,看起来诡异非常。 此外,它还有一对扭曲的褐色长角,挤在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上,叫人心生恶寒。 我要吃了你!吞墨兽嘶吼一声,冲进囚魂阵。 胡荔见状,嘴角微扬,将长弓横在身前,掐指念咒,身后一条火红的狐尾露出,又在转瞬间分为九条,朝吞墨兽攻去。 吞墨兽迅速闪躲,并不断向胡荔逼近,它看着躲在狐尾屏障后的胡荔,冷笑对方愚蠢,竟觉得区区九根狐尾,就能控制住它。 谁料,就在它洋洋得意时,一柄长剑贯穿了它的身体。 都说你是蠢物,你还不信。胡荔贴在它耳边,半人半妖的模样,妖冶到了极致。 她转动手中的长剑,又猛地将其抽出吞墨兽的身体,冷声道:去死吧。 修真界就是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秉持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原则,胡荔在接下顾笙任务时,就做好了要进行眼下这种殊死搏斗的准备。 你就不蠢吗?吞墨兽倒到地上,笑道。 胡荔踩在它身上,居高临下看它,道:你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吞墨兽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它吐出一口老血,接着暗暗操纵地下的墨线,修复它残破的身体。 胡荔眯眼打量它,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于是,她选择静观其变,等吞墨兽下一步动作。 其间,她还不忘又给吞墨兽补剑,结果她发现这吞墨兽跟个小强一样,根本死不了。 而吞墨兽修复的速度比不上胡荔补剑的速度,所以,它修复了半天,最后只能忍住吐血摆烂的冲动,分散胡荔注意力道:你就不想知道墨心砚在哪儿吗? 胡荔又给吞墨兽补了一剑,闻言停住手,琢磨了下,然后一把将剑拔/出,接着又刺下去,摇摇头道:不想知道,反正你死了,我有的是时间找墨心砚。 无法反驳,根本无法反驳。吞墨兽吐出一口血,闭眼躺平。 顾笙在囚魂阵外,察觉到吞墨兽的摆烂,传声警告。 吞墨兽接收到信号,不得已再次睁眼,朝不知疲倦补剑的胡荔道:你就不怕找不到吗? 胡荔不耐烦道:它又没长腿,有什么好怕的。倒是你,你怎么还没死? 吞墨兽: 【吞墨兽:想骂人。】 【吞墨兽:懂了,我就是小情侣py里的一环罢了。】 【吞墨兽:鲨了我,赶紧的。】 【吞墨兽: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领任务,却不知道这任务有多难。】 【吞墨兽:不干了鲁迅jpg.】 胡荔:? 她看着书评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小情侣的py,她和谁情侣,这书评又在乱组什么cp,瞎造什么谣。 离谱至极!胡荔又忿忿给吞墨兽补了一剑。 顾笙此时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睁开眼,朝胡荔道:小姑娘,扶我起来。 胡荔闻声,总算想起了囚魂阵外的顾笙。 她记得顾笙也被吞墨兽伤着了,若是伤及性命,那她剩下五百灵石的酬金就打水漂了。 思及此,胡荔倒吸一口凉气,忙从储物袋翻出一瓶疗愈外伤的丹药,扒着囚魂阵外围一圈的铁柱,先是自己吃了一颗,然后又取出一颗,精准丢进正准备张嘴的顾笙嘴里。 第33章 祈老,这一颗您先吃着,等出去了,您再找凤掌柜讨几颗好的吃。 虽然这丹药是下品的,但也是她花了十灵石买的,可得省着吃。 顾笙被迫吞下丹药,呛了几声,脸一阵红一阵白道:小姑娘,我瞧这吞墨兽已然没了反抗的能力,你不如赶紧想想如何破了这囚魂阵吧。 哦,好。胡荔觉得在理,她是该想办法破阵了。 她走到吞墨兽身边,在吞墨兽伤愈的刹那,又慢条斯理补了一剑,问:说,怎么破阵? 吞墨兽: 顾笙: 小姑娘,吞墨兽怎么会把这破阵之法告诉你呢。顾笙面色难看道。 胡荔看她一眼,继续盯着吞墨兽,逼问:说,怎么破阵? 吞墨兽此时只觉自己是油锅上的蚂蚱,苦不堪言。 我说,吞墨兽到底是折在了胡荔的淫威之下,火烧,拿火烧。 胡荔:你早说不就好了。 她笑得灿烂,但这一幕落在吞墨兽眼里,就像是小孩子半夜听鬼故事,让它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变态,恐怖如斯。 现在你能放了我了吗?吞墨兽瑟瑟发抖道。 胡荔拄着剑,摇摇头:墨心砚还没找到。 吞墨兽: 你不是说你不想知道吗?!它痛苦哀嚎。 胡荔听得耳朵疼,于是,又给它补了一剑,道:你反正都说了囚魂阵怎么破了,再说个墨心砚下落又有什么问题。 又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好吗?吞墨兽苦逼感受着来自顾笙方向的腾腾杀气,直觉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但看一眼现在还乐此不疲补剑的胡荔,它想明天的事还是先放放,能活过今天再说吧。 墨心砚就是我这对角,你拔下,它自会化成墨心砚。 吞墨兽说完,一躺平,等死。 胡荔:你不会痛吗? 吞墨兽闻言,可能是被pua了,竟觉得感动道:你轻一点,就不 芜湖!它没说完,胡荔就一把子拔了一个角,痛得它差点裂开。 胡荔:长痛不如短痛,你忍忍。 她说着,又一把子拔了吞墨兽的另一个角。 失去两个角,不再美丽的吞墨兽挣脱胡荔,爬到角落里,抱着自己难过。 胡荔看它一眼,将两个角放到一起,墨心砚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将墨心砚收进储物袋,胡荔抬眸,打量了眼这囚魂阵,掐指念咒,随即一团团明火就从她脚下冒出,四散攀附到那些金箭,以及铁柱上。 这是个水墨世界,一切都是虚妄,明火不多时就烧尽了囚魂阵。 胡荔抬脚,准备带着顾笙离开,怎料,在这封闭小室中,明火一燃尽,就是扑面的窒息感。 顾笙体弱,不多时就晕了过去。 吞墨兽见状,则是迅速化成一个墨点,逃窜了出去,不见踪影。 胡荔晃晃脑袋,保持清醒,火速将顾笙推出山洞,然后自己再紧跟着出去,带人飞上了山崖。 在山崖上,胡荔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的快感在她全身乱窜。 可不多时,她身下的山就开始剧烈晃动,紧接着,开始一块块塌陷。 胡荔忙把顾笙扛到肩上,系统也在她识海中提醒:宿主,这个世界要崩塌了! 胡荔闻言,急道:统子,这地方怎么出去?我不会啊! 系统亮着红色警告:我也不会! 一人一统纷纷沉默,急又急不出个办法。 我带你走。先前消失的吞墨兽忽然出现。 胡荔看向它,皱眉:你这么好心? 吞墨兽撇撇嘴,想起已经对它起了杀心的现任主人,答:有条件。 胡荔:赶紧说。 吞墨兽:收我做灵宠。 气氛沉寂了下,胡荔:好,我答应你。 吞墨兽听到满意的答复,当即将胡荔和顾笙二人甩到背上,带着人飞出了水墨画。 水墨画外,吞墨兽变成一个小煤球,跳进了胡荔的储物袋。 胡荔瘫坐在地上,手边是烧得不成样子的水墨画,脚边是仍旧昏迷不醒的顾笙。 她缓了缓神,目光落在兜帽掉了一半的顾笙身上,抿唇沉默了会儿,然后将手伸向她,掀下了她的兜帽。 第十八章 兜帽下是个年轻女子的相貌,杏眼圆脸,肉嘟嘟的,看起来年纪不超过十五。 胡荔打量着顾笙,记下对方的相貌,暗想自己猜得果然没错,这祈老当真就是个小丫头。 只是叫胡荔感到意外的是,这小丫头竟如此小的年纪就做上了万宝居的东家,属实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这小丫头是天山童姥那一挂的。 思及此,胡荔忍不住伸出手指,想去戳戳顾笙的脸,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天山童姥。 结果,就在她指尖要触及顾笙的刹那,顾笙倏地睁开了眼,对上她的视线。 你在做什么?顾笙戴上兜帽,冷声道。 第34章 她在吞墨兽说要帮胡荔的时候就醒来了,眼下,胡荔看见了她幻化出的相貌,她也就不必再装晕了。 你看见了我的脸。顾笙换了个孩童的声线,音色软糯道。 胡荔闻声,挪动屁股,离顾笙远了些,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相貌,我看你一张脸又何妨? 她手中红玉簪暗暗化作一把匕首,藏在背后。 祈老的实力有多少,胡荔不清楚,但有一点,她清楚,那就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为防祈老杀狐灭口,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顾笙也注意到了胡荔的动作,她袖子下的手微微蜷拢,面上笑道:胡姐姐何必紧张,一张脸你看了便看了,我也不计较,就当是你我二人一个秘密好了。 她与胡荔实力悬殊,没了囚魂阵,她就难以再拿捏对方,因此只能先以退为进,后面再想办法将胡荔关起来。 胡荔从地上起来:既如此,那我就走了。 她想现在这种情况,她还是先别想那五百灵石,快些开溜的好。 顾笙也撑着墙,爬了起来,她挡住胡荔的去路,道:胡姐姐,酬金你还没要呢。 胡荔摇头,指着地上化成灰的水墨画:这画被我毁了,那五百灵石我又怎能要呢。 说罢,她想起墨心砚,又忙将墨心砚取出,递给顾笙:你要的东西。 顾笙接过,目光落在上边那只正沉浸吸墨汁的小煤球身上,嘴角不由一抽,接着抓起它,准备将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捏碎。 小煤球吃痛,吱哇乱叫起来。 胡荔见状,忙将它抓过,尴尬笑笑:灵宠,不听话。 顾笙挑眉:灵宠? 小煤球怕得瑟瑟发抖,胡荔也心虚得瑟瑟发抖:挖煤时候捡的。 顾笙抿唇沉默了下,问:胡姐姐,它好可爱,我能看看吗? 小煤球拼命晃着,似乎在跟胡荔说:她好可怕,不能让她看看。 可胡荔又不知吞墨兽和顾笙之间的弯弯绕,便直接将小煤球放进了顾笙摊开的掌心里。 胡姐姐,你人真好。顾笙朝胡荔说了句,随后冷冷看向试图逃出她掌心的吞墨兽,默念一个封印法咒,叫它永远都不会变回原形,只能维持着小煤球的样子。 胡姐姐,还你。顾笙念完法咒,将小煤球还给了胡荔。 胡荔垂眸,看了眼怏怏不乐的小煤球,心下生疑,却没表露,而是将它直接放进了储物袋。 现在能放我走了吗?胡荔问。 顾笙看她一眼,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胡荔:胡姐姐,这里面是五百灵石,你帮我取到了墨心砚,就收下吧。 她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根和掩香十分相像的手链,塞进胡荔手里:胡姐姐在天衍宗也不容易,这根上品掩香手链可让你掩盖妖气的同时维持人形,就当是我请胡姐姐替我保守秘密的报酬吧。 胡荔没遇上过这种好事,当即想拒绝,但顾笙却将东西直接放进她手里,然后朝外面道:凤叔,送客。 凤叔推开门,颔首做出请的姿势。 胡荔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迟疑了下,拿着东西离开。 被送出万宝居时,胡荔人还是懵的,小煤球从她储物袋里蹦跶出来,跳到胡荔脑袋上,一副重获新生的样子。 胡荔没去理它,而是问系统:现在离仙门大比还有多久? 系统回应:半月。 还有半月,顾笙才会被虞示白放出来。胡荔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储物袋,抬脚往听风崖去,打算好好躺个半月,养养伤。 她身后,万宝居紧闭的一扇窗被人推开三指距离,两双眼盯着她的背影。 小姐,这下该如何是好?凤叔眉头紧蹙,暗道这狐妖就该他亲自出手处理了。 顾笙淡定合上窗扇,回他:无妨,她只要待在天衍宗就翻不出什么浪。 那吞墨兽? 一只蠢物罢了,还比不上那只狐妖。 凤叔闻言,心下了然,转而看向顾笙肩上的伤:小姐,你这伤 顾笙侧眸,瞥了眼,直接掰下那只手,轻笑:傀儡而已,痛也就痛刚才那一会儿。 凤叔附身,双手接过顾笙卸下的胳膊,心疼:小姐,虽说是傀儡,但它到底与你五感相连,你还是应该小心着些。 顾笙随口应了声,接着像是感应到什么,忙道:虞师叔又来了,我先回去,狐妖你仔细盯着。 凤叔哎了声,身前的黑袍人就整个一软,瘫在了他手上。 黑袍之下露出的手,也随之变成了一只木手。 听风崖天朗气清,胡荔哼着曲儿,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空旷得很,胡荔忽地记起,公鸡似乎从她出浮生塔开始,就不见了踪影。 本来,她还想抓公鸡解解闷,但现下看来,她只能和小煤球玩了。 吞墨兽,小煤球,醒醒。胡荔趴到竹屋的房檐下,用爪子把睡在自己脑袋上的小煤球抓下。 小煤球抬起一只眼,扫了下它认的这个穷得连幅字画都买不起的主人,又合上眼,咕噜滚了一圈,滚进了胡荔的储物袋里。 第35章 胡荔见状,无语撇撇嘴,道:你睡,我也睡。 她合上眼,沐浴着冬日难得的暖阳,惬意打了个哈欠,渐渐在这祥和宁静的氛围中昏昏欲睡。 可就在她要睡着时,一声惊呼将她吓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狗狗,原来你在这! 是商妙云。胡荔看着对人化身社恐,对狗化身狂徒的商妙云,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商妙云拦腰将胡荔抱进怀里,发现了胡荔肩上的伤。 你受伤了。商妙云收紧臂弯,满眼心疼。 胡荔脖子被勒紧,感受着上头的窒息感,也心疼。 呜来个救她的人吧!胡荔哀嚎。 商妙云!一个声音响起。 胡荔艰难睁眼,看向来人,是个身着月白色长裙,梳着飞天髻的女子。 师尊?!您怎么来了?商妙云意外,手一松,胡荔从她怀里就要掉到地上。 所幸,一根黛蓝色披帛倏地飞出,将胡荔裹住,转而让其落入另一人怀中。 胡荔惊魂未定抬眼,看向抱住她的女子,心下迅速将她和原著里的一个人对上了号沈宜君。 原著里,沈宜君是商妙云的师尊,也是将顾笙抚养长大,算是顾笙半个娘的存在。 她为人淡泊,再加上原本是妙音宗的弟子,所以鲜少参与宗门内部的事,大多数时候就是抓着商妙云修炼,或者自己一人闷在洞府喝酒。 而眼下,她想必就是来抓商妙云去修炼的。 回清兰谷。沈宜君看着商妙云,幽幽道。 商妙云对上她的视线,咽了咽口水,接着迅速垂首,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老老实实走在沈宜君背后,跟着人回了清兰谷。 清兰谷花开遍野,明明是一二月,却开着四五六七月才有的各色兰花。 一阵暖风拂过,淡香就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叫人心神荡漾。 回幽云潭好好修炼,晚些时候我来找你。沈宜君抱着胡荔,同商妙云说了声,便缩地成寸,入了一方密林。 密林深处是一无名墓碑,碑前放着一个琉璃瓶,瓶中插着新鲜摘的兰花。 沈宜君抬手变出一个蒲团,蹲坐上去,将胡荔放到脚边,念了个咒术,将胡荔肩上的伤转瞬治好。 自己去玩吧。她揉了揉胡荔脑袋,柔声道。 胡荔抬眸看她,若有所思一番,没有走开,而是坐下。 这密林如此大,以她路痴的属性来看,怕是一走开,就走不回来了,所以,留在原地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宜君见状,笑笑,没有多言。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本曲谱,翻到一页,放到身前,接着手一摊,变出一把玉笛握住,阖眸吹奏起来。 笛声悠扬,似叮当作响的清泉流水,给人以如临仙境的错觉。 胡荔沉醉其中,在一曲毕后,两眼直勾勾看着沈宜君,脸上写满了想学。 沈宜君看她一眼,忍不住轻笑,随手变出一支竹笛,放到胡荔面前,道:你这灵兽想必开了灵智,若是想学,便跟着曲谱练吧。 胡荔闻言惊喜,两只爪子艰难抓住竹笛,脑袋迫不及待凑上了曲谱,开始学习。 沈宜君从未见过如此好学且爱乐的灵兽,心下欢喜,抬手准备指导。 可就在胡荔朝竹笛吹了几个音符后,沈宜君登时眉心一跳,浑身寒毛竖起,指导的手换了个方向,在胡荔周身布下了一个隔音阵。 与此同时,小煤球也从胡荔储物袋里踉跄地爬了出来,开始拼命往外滚。 【吞墨兽:魔音灌耳,不过如此。】 【吞墨兽:投靠狐狸精本来是为了苟命,结果没想到她是来索命的。】 【吞墨兽: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狐狸精:自我感觉良好,甚至还想再来一曲。】 【救,谁能告诉我狗是怎么按笛子上的孔的。】 【禁止动物表演,诚不欺我。】 第十九章 在清兰谷的这段日子里,胡荔非常享受吹笛给她带来的乐趣。 因此,她日夜吹笛,不知疲倦,愣是将沈宜君给她的整本曲谱吹得出神入化,达到了物理意义上的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直到半月后,仙门大比接人的仙舟高悬在头顶,顾笙出关,她才不情不愿放下竹笛,由商妙云送回了听风崖。 听风崖,顾笙站在院门口,从商妙云手里接过了胡荔,谢道:师妹,辛苦你照顾她这么些天。 商妙云摇摇头,羞赧:是师尊照顾的。 顾笙会意,还是谢了一句,随后抱着胡荔,与商妙云还有闵秀禾一道,跟着这次领队的虞示白,一道踏上仙舟,启程前往这次仙门大比的地点云琼仙岛。 云琼仙岛位居东海,靠海而生,常年云雾环绕,鲜少有惠风和畅的日子。 岛上有千百个秘境,每一处秘境内都是奇珍异兽颇多,是让修士看着就眼馋的地方。 只不过,这岛是仙盟统辖的地界,因此,没有哪个修士敢去触仙盟霉头,只能等到这五年一回的仙门大比,秘境开启,才敢上岛去碰碰运气。 而今年,仙盟邀请了来自修真界的所有大小宗门,竞争可谓是更加激烈。 第36章 但关于激烈这点,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是激烈在这修真界五大宗门上,与剩下就是去捡捡漏的小宗门没什么大关系。 五大宗门有:天衍宗、缥缈宗、妙音宗、万佛宗、合欢宗。 其中,天衍宗和缥缈宗都是实力极为强悍的宗门,因此仙盟为了保证这次大比的公平性,所以就给这两个宗门,各自只有三个名额,至于剩下的其余三大宗门,则各自是三十个名额。 这名额数,若是放在单打独斗上,听着或许问题不大,可关键是,这大比是将所有人投放进秘境中,进行团队赛。 因此,虞示白站在仙舟上,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三人,头大至极。 这三人,一个虽然占了少宗主的名头,但常年体弱多病,窝在洞府,闭门不出;一个虽然符阵双修,但性子怯懦,见人就躲;还有一个 虞示白视线落在两眼放空的闵秀禾身上,无名火直接冲上了头,差点被气得两眼一瞪,昏死过去。 还有这个吊儿郎当的,怎么可能有希望夺得宗门魁首?!虞示白不得不怀疑浮生塔试炼的含金量。 副宗主,咱什么时候散啊?闵秀禾歪歪扭扭站着,忽视虞示白要吃人的眼神,目光落到他身后悠然自得晒太阳的胡荔身上,羡慕得不行。 虞示白闻言,食指点着闵秀禾,一连几个你字,也没蹦出第二个字,最后,干脆拂袖而去。 虞示白一走,三人顿时就松快了,她们互相看一眼,闵秀禾就勾住商妙云的肩,走开了。 顾笙在原地停留了会儿,走到胡荔身边,瞥了眼火速钻进胡荔毛里的小煤球,俯身将胡荔从地上抱了起来,抱进房间。 仙舟上除了闵秀禾非要和商妙云挤一间房外,每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顾笙推门而入,绕过拦在最前面的两脚屏风,将胡荔放到榻上。 胡荔迷瞪地翻了个身,睡到一块凉凉的地方。 她睁眼,发现她睡在了顾笙要换的仙门大比制服上。 这制服上是件白底的道袍,上边彩线绣的祥云飘逸逼真,甚是精致好看。 顾笙将胡荔从道袍上抱开,接着把道袍抱进手里,垂眸陷入沉思。 她素来喜欢穿黑色或是深色的衣衫,因为这种衣衫就算是沾了血,旁人也看不出,十分方便她动手杀人。 而这白底道袍太干净,若是穿上,叫她做起事情来很不方便,是故,她一点也不想穿。 不过,上了仙岛,大家都穿白色,她如果自己一人穿黑色,那就太扎眼了,所以,犹豫再三,顾笙还是手一挥,将白底道袍穿到了身上。 穿好道袍,一块碧色的令牌随之在腰间垂落,上面凹陷进的地方,是五个大字:天衍宗顾笙。 这是身份令牌,进入秘境后,得用它扫脸,验证身份。 此外,如果在秘境中,身份令牌被人捏碎,那就算是出局,并且会给捏碎自己身份令牌的人加上一分。 因而,大比一开始,大部分人都会想方设法护好自己的身份令牌,往年,甚至有人将令牌藏进了地底下。 只可惜,妙音宗的弟子十分擅长追踪术,所以,这种行为很快就成了送人头之举。 顾笙穿好道袍,盘腿坐到床榻上,开始闭目调息。 胡荔躺在她一边,熟练枕着她的腿,睡起大觉。 可就在她要睡着时,最近半月一直在修复bug的系统突然诈尸:胡荔,身份定位:男主男二,任务发布中 男主任务:带领天衍宗横扫其余宗门。 男二任务:帮助顾笙夺得大比魁首。 任务发布完成,请宿主接收。 胡荔听完,两眼一瞪,垂死病中惊坐起,直呼: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的。 系统发布完任务,熟练pua起胡荔:宿主,你忘了吗?上个任务你还没完成呢。所以,这次你可得将功补过,不然天道是会惩罚你的。 胡荔看向识海中的电子面板,怒道:顾笙闭关呢,我怎么攻略她?! 系统:只要思想不滑坡,困难 系统一顿,面不改色接道:办法总比困难多。宿主,你加油啊! 说罢,电子面板一熄火,系统又下线了。 胡荔苦逼看天,想从仙舟上跳下去。 轰隆仙舟猛地晃动一下,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胡荔拍拍自己的乌鸦嘴,看向窗外,是仙舟与另一架仙舟撞上了,而那架仙舟上挂着的大旗上,赫然写着:妙音宗。 妙音宗的人?胡荔疑惑,好奇心驱使下,她跑出了房间,在更广阔的甲板上,探看情况。 她身后虞示白也出来了,正冷脸望着仙舟上下来的三人,厉声道:你们妙音宗此举何意? 妙音宗为首之人下到天衍宗的仙舟上,手里抱着一只与胡荔像极了的红毛狗。 晚辈妙音宗少宗主喻言,见过虞副宗主,她将狗放下,走到虞示白身前,俯首作揖,晚辈叨扰您,是有一事相求。 虞示白听人是来求自己办事的,脸色稍许好些,问:何事? 喻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虞示白:此信为家母所书,求您将此信交予贵宗沈宜君,沈长老。 第37章 沈宜君是喻言母亲的胞妹,但二人曾因一场误会,分道扬镳。 后来,喻言母亲想要与妹妹缓和关系,但沈宜君却躲在清兰谷中,回避了一切妙音宗的消息。 不得已,她只能叫喻言趁这回仙门大比,帮自己送信。 虞示白对这个中缘由也多少听说了一点,他接过那封信,同喻言道:这信我会帮你转交,但沈长老收或不收,便不是我的事了。 喻言点头谢过,走到扭打在一起的两只红毛狗前,停住了脚步。 她黛眉微蹙,视线在两只红毛狗间来回打转,分不出来,直到一双手,抱起了其中一只狗。 喻言抬眸,看向那人,见对方抱着的狗十分老实,便想这只狗定是对方的,于是,她抱起了剩下那只红毛狗。 多谢仙子,敢问你名讳为何?喻言按住怀里莫名不老实的红毛狗,问对方。 顾笙顺着怀中红毛狗的毛发,眯眼浅笑:顾笙。 顾笙,那个病秧子?喻言眉头微挑,不由目露鄙夷。 顾笙对此也不放在心上,抱着怀里的红毛狗,就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去。 喻言意识到自己失态,忙喊住顾笙:顾少宗主,方才失礼,是我不是,你莫放在心上。 顾笙侧身,扫她一眼,说了声:无碍。,就自顾自走进了房间。 喻言远远望着顾笙背影,记忆停留在对方裙摆的一抹殷红上,心下生疑:这仙盟发的衣服还有这样式的? 她不解,还想追上去细细问问,但随行的一人却催促她道:少宗主,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时辰。 喻言闻声,抿唇犹豫了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人,上了自家仙舟。 妙音宗的仙舟比天衍宗的仙舟布置更精细些,人也更多,胡荔被一群弟子围着,生无可恋。 她想挤出去,跳回天衍宗的仙舟,但妙音宗的这一个个弟子非抓着她,叫她听他们吹拉弹唱的。 【狐狸精被丢下了?!】 【我去,抱错狗了。】 【狐狸精:再见了妈妈,我就将要去远航。】 【狐狸精:我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狐狸精想的绝对不是歌词,她想的一定是:这些人的笛子,没有她吹得好听。】 胡荔沉默,普信如她,她确实觉得这些人的笛子没有她吹得好听。 思及此,胡荔心道一句:反正目的地都相同,到时候再找顾笙也不迟。,接着,她就抢过一个弟子手里的长笛,开始炫技。 笛声呕哑嘲哳响起,妙音宗的弟子们纷纷虎躯一震,接着一个又一个,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精神攻击,不过如此。 他们在胡荔身上不知怎么,就感受到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错觉。 仙门大比,危矣。 快,抢回笛子。不知哪个理智残存的弟子喊道。 喻言离胡荔最近,一听这声,醒过神来,连忙抢走胡荔握着的长笛。 长笛被抢,意犹未尽的胡荔伸爪子就要反抗,怎料,就在这时,仙舟又是一阵晃动,随即疯狂开始往下坠。 噗通落水声倏地响起。 胡荔心神一晃,昏死过去。 第二十章 胡荔醒来时,下半身卡在一个树丛里,上半身树枝树叶盖了一脑袋。 她左右摇了摇脑袋,将糊在眼前的枝叶晃掉,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片密林,四下无人,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头顶树枝时,发出的沙沙声。 是水月秘境,仙门大比今年比试的场所。 胡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着,她从树丛里爬出,问系统:顾笙在哪儿? 系统开了下定位,将水月秘境的地图铺开在胡荔的识海中,标出一个闪烁的红点:宿主,女主在这儿。 话落,它记起胡荔的路痴属性,于是,又将胡荔目前所在的位置,用一个蓝点标了出来。 胡荔得到提示,当即一个翻身,从树丛里滚出来,四脚并用,火速朝顾笙所在的位置冲。 她与顾笙的距离并不算远,跑过约莫百步,胡荔就到了识海中那个红点的位置。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她在那个红点的位置上,并没有看见顾笙的身影,只看见一块身份令牌,和那套白底道袍。 胡荔皱眉,心想顾笙就算是藏令牌,也没必要这么明晃晃放着,不由心下生疑,抬爪子翻看了下那块身份令牌。 令牌依旧是碧色,上面刻了名字的凹槽还没亮起,这就代表顾笙还未验证身份。 胡荔:统子,你再定位一下顾笙的位置。 系统闪烁了下,重新检索水月秘境的地图,片刻后回应:宿主,整个水月秘境中,女主的位置就只有这个地方显示了。当然,也不排除一个可能,女主将东西丢在这,逃了仙门大比。 逃了仙门大比?绝对没有这种可能,想必是水月秘境传送人时,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胡荔如此想着,将手腕上的手链扯下,换上顾笙送的那根掩香2.0,化作人形。 顾笙没进水月秘境,但她还要做任务。 因此,胡荔迅速想出几个方案,最终敲定了一个她实行起来最方便的。 第38章 她穿戴好顾笙那套白底道袍,接着掐指念咒,幻化成了顾笙的相貌,然后拿起身份令牌,录入信息。 天衍宗顾笙,进入仙门大比。 身份令牌响起一声,随即一道白光就飞出水月秘境,连通了监视秘境情况的水月镜。 四面水月镜前,各宗各派的随行长老齐聚一堂,端庄肃穆地瞧着水月秘境中发生的事。 呦,这就是你们天衍宗的那位少宗主?还真是头回见。一身着灰色道袍、山羊胡子的老道调侃道。 他是缥缈宗的随行长老灵清真人,因着天衍宗往年总压他们一头,所以这回见天衍宗送了这么三个女娃娃来,他那一张嘴就忍不住欠了起来。 是啊,听闻这位顾少宗主打小就体弱多病,也不知顾宗主怎么舍得放他宝贝女儿来吃这苦呢。一男扮女装,胭脂水彩涂了满脸的男修附和出声。 他是合欢宗的随行长老阙香,合欢宗常年依附于缥缈宗,因此,合欢宗里上到宗主长老,下到内外门弟子,都向来喜欢舔着缥缈宗的人。 虞示白闻言,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虽也觉得对方说得不错,但嘴上他还是维护自家弟子道:笙丫头机敏聪慧,哪怕身子差些,但靠脑子,她也一定能叫你们带出来的莽夫和绣花枕头好看。 莽夫灵清真人胡子一吹,直呼:那就走着瞧。 说罢,他就不理虞示白,目光紧盯水月镜里的胡荔。 胡荔此时还不知外边发生的腥风血雨,她拿根树枝,蹲在地上,戳弄躺在她脚边的一个女子,大脑飞速运转。 这女子是妙音宗的人,名叫方兰时,刚才路过,想偷袭胡荔,却被胡荔一下给迷晕了。 胡荔盯着她,扯下她腰间令牌,没有急着捏碎,而是在思索一番后,将自己腰间顾笙的令牌取下,然后将方兰时的令牌挂到了自己腰间。 接着,胡荔记住她的模样,起身,摇身一变,变作她的模样。 狐族的幻颜术就这点好,她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胡荔笑笑,又将红玉簪从袖中抽出,化出一把横笛握住。 一切准备就绪,胡荔又将小煤球从她的储物袋里抓出,接着,她将顾笙的身份令牌塞到小煤球怀里,嘱咐:你现在带着这块令牌有多远跑多远,遇见人就躲,没见人就跑,懂了吗? 小煤球举着比它大一倍的令牌,朝胡荔点点头,接着它就将令牌丢到一旁的湖上,然后火速划着令牌,开始漂流。 胡荔看它一眼,垂眸,目光落在被她迷晕,大概三五天也醒不来的方兰时身上,给她贴了一张从商妙云处顺来的上品隐身符。 藏好了人,胡荔顶着方兰时的身份,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走了起来。 其他宗门的弟子,现在大多数已经抱团了,胡荔一人独行,没打算去找商妙云和闵秀禾。 因为,她之前在仙舟上晒太阳时,她就听商妙云说,参加大比人太多,她选择用隐身符,全程做鸵鸟。 至于闵秀禾,这个盯妻狂魔,她自然而然是紧跟商妙云的步伐,根本靠不住。 胡荔叹口气,正感前路迷茫,腰间身份令牌就忽地响起两声: 万佛宗静思出局,缥缈宗苏微云令牌数加一,排名第一。 万佛宗静念出局,缥缈宗苏微云令牌数加一,排名第一。 看来是双杀,胡荔吃惊,暗道这万佛宗的二人可真是够惨的,开局就遇上苏微云。 原著里,苏微云是缥缈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刀修奇才,其为人狂傲、目下无尘,但又是个精于算计之辈,打破了人们对刀修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刻板印象。 胡荔抱手,朝妙音宗大本营走着,暗道可别遇上她。 倒也不是打不过,只是顾笙这马甲套着,她不能漏出马脚,叫水月镜前的长老瞧见,发现不对。 水月镜前,灵清真人瞧着胡荔,嗤笑:虞副宗主,你先前说得不错,这位顾少宗主还真是聪明,竟晓得混进妙音宗躲着,只可惜,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想必不多时,就会被我宗微云送下场。 真人这话何意?看不起我妙音宗?妙音宗随行长老沈和音把玩着手中玉笛,冷冷看向灵清真人。 灵清真人对上她视线,下意识浑身一抖,赔笑:沈长老误会,我的意思是,微云这孩子打算与妙音宗合力,届时她见了这位顾少宗主,定能一眼觉察不对,帮你们妙音宗除了隐患。 今年,缥缈宗早与妙音宗和万佛宗通过气,除了万佛宗强硬保持中立外,妙音宗答应与缥缈宗合作,先除去这年年夺得魁首的天衍宗,再一争高下。 因此,沈和音就算是再反感灵清真人,嘴上也没再计较什么。 虞示白被冷在一边,听着他们二人对话,气不打一处来,只能看着水月镜中的胡荔,盼着她能给天衍宗争一口气。 结果,他就见胡荔不偏不倚撞上了苏微云。 苏微云此时刚抢下一个万佛宗弟子的令牌,胡荔站在她身后,笑不出来。 妙音宗方兰时,见过苏仙子。胡荔附身作揖,软声道。 苏微云淡漠瞥胡荔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令牌上,道:你可见过天衍宗顾笙? 眼下,她缥缈宗与妙音宗合作,外加她手上已经有了一张妙音宗的底牌,所以,她暂时还不打算动这个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第39章 胡荔闻言,随手指了个方向,然后抓住苏微云的衣角,眼角微红,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道:先前在那儿撞上过,她差点抢了我的令牌,吓死我了。 苏微云皱眉盯着胡荔的手,想推开,但对上胡荔的眼,她又莫名心软,并且还耳尖发烫起来。 我、我替你去解决了她。苏微云拍拍胡荔的肩,试图安慰眼眶含泪的小姑娘。 胡荔微不可察扫了眼落在她肩上的手,松开苏微云,退后一步:仙子,你人真好。 苏微云提刀的手一顿。 这些年,有人说她强,说她厉害,也有人说她虚伪,说她阴狠,但胡荔却是第一个说她好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以至于苏微云与胡荔要分开时,她还不忘问胡荔一声:你叫方兰时是吗? 胡荔眯眼浅笑:是。 苏微云避开胡荔的视线,脸颊微红:我记住了。 说罢,她就赶紧去找顾笙的下落去了。 胡荔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水月镜外的虞示白也是松了口气,接着嘲讽灵清真人道:贵宗微云还真是个超凡脱俗的人才,只可惜,到底是被我家笙丫头骗过了眼。 被打脸的灵清真人冷哼一声:走着瞧。 虞示白得意白他一眼,继续看水月镜。 水月镜里,胡荔刚摆脱苏微云,就又撞上了万佛宗的佛子静慧。 她蹲在树丛,死亡微笑,非酋的运气都不带这么差的吧。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胡荔盯了会儿正忙于和一个散修对打的佛子,视线接着往下一落,看向佛子腰间的珠串。 那是无妄珠,佛子最爱盘的珠串。 胡荔略一琢磨,心下浮现了一个好主意。 而醉心于斗法的佛子,此时还不知道等待他深渊巨坑,即将来临。 第二十一章 佛子抢过散修腰间的令牌,捏碎,阖眸附身,朝散修道了声:阿弥陀佛。 仙门大比争斗残酷,他虽无心争抢,但为了不有辱师门,他也只得奋力一搏,抢下对方的令牌。 如此想着,佛子还是心觉愧疚,便想再为已经被自己踢出水月秘境的散修,念上几句佛经。 结果,就在他要盘腿坐下时,一个人影倏地从他眼前划过,接着,他的袈裟松掉了。 松掉了。 掉了。 佛子:!!! 他瞳孔震颤,慌乱抓住自己袈裟,手忙脚乱。 狂徒,哪来的狂徒!佛子嘶吼,垂首去理衣服,然后他就发现 那个狂徒她抢了自己的宝贝无妄珠!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佛子想去追那个狂徒,可一眼望去,那狂徒已然没了身影。 是谁?是谁?佛子细细回想,依稀想起了那狂徒样貌。 是苏微云,是她,是她,就是她!佛子暴怒,暗道:我宗不与此等宵小合作,真乃明智之举! 与此同时,带着无妄珠,跑出八百米架势的胡荔,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靠倒在一棵树上,见佛子没有追上来后,当即瘫坐在地上,感觉灵魂出窍,许久,才算是勉强回过神。 胡荔将无妄珠放进储物袋里,重新变作方兰时的相貌,整理了下衣衫,抬脚按照系统定位,往妙音宗方向去。 妙音宗的人已经聚得差不多了,胡荔到时,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喻言仍是站在为首的位子,她看了眼胡荔腰间的令牌,问:名姓为何?哪峰弟子? 她在妙音宗常年住在自己的峰头,对今年跟她来的弟子,大部分不相熟。 外加,她有些脸盲,因此,更认不出方兰时这张脸来。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胡荔的意。 她笑笑,根据先前在妙音宗仙舟上时,收集到的信息,从容回答:梦降峰弟子,方兰时。 喻言沉默思索,总觉还有哪里不对,便手持玉笛,吹奏了一段妙音宗特有的接头曲调。 胡荔眉头一挑,没有丝毫犹豫,就举笛吹出了这段曲调的下半段。 沈宜君给她练习的那本曲谱收录了妙音宗所有长短曲,就喻言吹的这一段,只是入门级别,胡荔吹过好些次,已经熟能生巧。 只不过,她吹完后,看喻言还有身边几个弟子面色有些不对,又顿时心虚道:喻师姐,有何不对吗? 喻言面色复杂,问: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教小汤圆学的吹笛? 小汤圆是喻言养的那只红毛狗,胡荔嘴角微抽,想起自己在妙音宗仙舟上干的事,尴尬笑笑:正是。 喻言和其余弟子齐刷刷扶额,心道:此等怪才,也只有狗能欣赏了。 但细细一想,他们又觉得是自己对胡荔关心太少,这才让她学笛学成这样,因此,不由又对胡荔心生了几分愧疚与自责。 方师妹,你以后跟着我一道学笛吧。喻言同情胡荔道。 胡荔看着她,疑惑歪头,正奇怪喻言这突然是在说些什么,接着就听她们的玉牌纷纷响起: 妙音宗卢洮出局,天衍宗闵秀禾令牌数加一,排名第十。 妙音宗白亿出局,天衍宗闵秀禾令牌数加一,排名第八。 第40章 妙音宗徐当出局,天衍宗闵秀禾令牌数加一,排名第六。 闵秀禾拿了三杀?!胡荔震惊,问系统:闵秀禾那儿发生什么了? 系统呵呵一笑,无语道:妙音宗的弟子追踪到商妙云,知道她是沈宜君的弟子,问她要联系方式。 胡荔:懂了,醋缸翻了。 胡荔清楚闵秀禾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喻言对此却并不清楚。 她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持笛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强忍怒意道:天衍宗的弟子果然不容小觑。 一人闻言,提议:师姐,不如去找缥缈宗,先听他们的,拿下天衍宗,我们再与他们决一胜负。 喻言摆手:不,我们先去找秦师姐,还有其他师兄弟,等人齐了,大家一起商量此事。 说罢,她就念起追踪术的口诀,带着众人,先寻剩下为数不多,还未汇合的弟子。 胡荔跟着她,走了近三个时辰,直到夜幕笼罩大地,一行人实在找不见剩下的那位秦师姐后,才停下脚步,燃起篝火,暂做休憩。 火光跳动,消解了入夜后的凛然寒意。 喻言从怀里掏出她偷偷抄录的一份名单,指着一个名字道:大家记住,这个叫顾笙的,虽然是天衍宗的少宗主,但也是天衍宗最弱的存在,所以,届时与缥缈宗合作,我们便对付她,剩下那两人就交给缥缈宗去应对。 【狐狸精:???】 【荔荔:谁准你这么说我老婆的?嗯?】 【荔荔:谁准你这么说我老公的?嗯?】 【喻言要是知道她准备针对的人,正坐在她身边,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口口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会是狐狸精替她上???】 【好好奇狐狸精怎么苟活到最后。】 【狐狸精可能后续直接开大,干翻全场。】 【狐狸精绝对不可能开大,光水月镜这么一群修真界大能盯着她,她就不敢用妖力了。】 【开不了大,狐狸精指定活不到最后,最多跟着妙音宗苟一阵子】 【也是,毕竟她这么缺心眼,怎么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胡荔眉头微锁,看着书评,目光落在那两个口口上,填出词了。 这个词可能是女主,也可能是顾笙,但不管怎么样,都是指向一个人。 统子,你给我的金手指,为什么会屏蔽顾笙?胡荔问。 系统看着满天乱飞的书评,想起主系统至今没给它的回信,也不清楚。 算了,这事以后再和你说。胡荔见系统半天没个响声,决定先将这事放放,转而投身于和喻言的商讨中。 喻师姐,这顾笙我也听说过,比起实力难测的闵秀禾,以及本该与我们同宗的妙云仙子,她确实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胡荔浅笑:此外,叫缥缈宗去对付她们,既能叫缥缈宗损失一批人,又能叫我们保存实力,实乃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喻言没想到有人如此快就懂了她的心思,又见懂她的是胡荔这个惹人怜爱的音痴师妹,顿时更加心喜。 方师妹说得不错,我正有此意。喻言靠胡荔又近了些,满眼欣赏。 胡荔笑笑,正要继续吹捧喻言,但这时,一个合欢宗的弟子忽然闯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喻少宗主,苏仙子请你明日前往柳玉潭细谈合作之事。 合欢宗是缥缈宗的附属,喻言打量了眼传口信的人,暗暗算了算缥缈宗与合欢宗加起来的人数,心下一紧。 她妙音宗与缥缈宗相比,还是实力悬殊了些。 喻言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送口信的人身边,趁那人不备,直接一个手刀,打晕了对方,接着扯下了对方腰间的令牌。 胡荔看着喻言这一气呵成的一连串动作,熟悉得很。 师姐这是打算叫人潜进缥缈宗?胡荔试探问。 喻言叫来两个弟子,将晕过去的合欢宗弟子拖走,然后坐回胡荔身边,道:这弟子方才也不知是何时来的。我怕她听到了你方才那一番话,转头告诉了苏微云,所以,便干脆打晕她,以绝后患。 胡荔不言。 喻言就接着道:不过,你说的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毕竟,人心隔肚皮,谁晓得苏微云有没有存害我妙音宗的心思。 胡荔:但缥缈宗不用传音符告知这事,而是专门派人来,会不会有诈? 喻言用树枝挑了下身前篝火,轻嗤出声:缥缈宗和合欢宗一个赛一个的穷,哪舍得在这种跑几步腿的事上用传音符。 胡荔憋笑认同,目光落在空中莹莹闪烁的一块地方。 水月镜前,灵清真人和阙香对上胡荔挑衅的目光,直觉对方就是在嘲笑他们。 怎奈何说他们穷的是妙音宗的少宗主,他们此次的合作伙伴,所以,他们只能幽怨地扫了眼沈和音,垂首不去看嘴角已经快扬到天上去的虞示白。 沈和音也没想到喻言这么藏不住话,她无奈扶额,看着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表妹,只道:双生姊妹,心眼子都长在另一个身上,也正常。 秘境外,死一般寂静,秘境内,却是将有一场风云卷起。 第41章 胡荔看向喻言握在手里的那块刻着方云芝三字的令牌,问:喻师姐,你可想好派哪位师姐妹前去缥缈宗潜伏了吗? 喻言垂眸,玉指摩挲着令牌上的方字,显然有了答案。 胡荔嘴角微挑,从喻言手里拿过令牌,道:喻师姐,这人与我姓的一样,想必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这次就该是我为妙音宗出力的时候。 喻言抬眸看胡荔,心下一阵暖意:方师妹,此事危险,你真想好了吗? 胡荔坚定回应:为了妙音宗,危险又何妨。 喻言闻言感动,她身边的其余弟子亦然。 方师妹,大义!一人喊。 紧接着,所有人响应:方师妹,大义! 胡荔在这种激情澎湃的氛围中,取下腰间方兰时的令牌,放进喻言手里,接着又将方云芝的令牌,挂到了自己腰间。 喻言收下那块还带着暖意的方兰时令牌,交给胡荔一张易容符,郑重道:方师妹,此去不知何时再见,你务必保重。 胡荔收下易容符,幻化成方云芝的样貌,正色道:方兰时,定不负妙音宗! 说罢,她潇洒转身,投入黑暗中。 方师妹,大义啊!不知是谁又有感而发。 第二十二章 【双面间谍,绝了。】 【谍中谍中谍。】 【《孙子兵法》算是被狐狸精玩透了。】 【方兰时确实为妙音宗而战,但狐狸精就说不准了。】 【天衍宗没有狐狸精得散。】 【此时还昏迷在某个树丛的方师妹:山上的笋已经被狐狸精夺完了。】 【苏微云在原著里还挺小心谨慎的,应该没有喻言这么好骗。】 【狐狸精最多就当个卧底,压根不可能改变其他宗门针对天衍宗的决心。】 【原著里,洗发水和口口口合力才勉强干掉苏微云,狐狸精现在又不能开大,必死无疑。】 胡荔看着书评里唯一的口口口,又get了一个屏蔽词贺识卿。 她没想到主角团的名字除了特有指代外,竟然都被屏蔽了。 胡荔不由心下生疑,但来不及细细往下想,她就走到了缥缈宗跟合欢宗的驻扎地。 苏微云此时正和缥缈宗的另外两个弟子,还有合欢宗的一个弟子共商围剿天衍宗的事。 但一见胡荔,她就立马招手,问:妙音宗回复为何? 胡荔对上苏微云视线,疾步走到她身边,从储物袋里取出从佛子那抢来的无妄珠,垂首,递给苏微云:妙音宗少宗主已经答应合作,这是她交予苏仙子的信物。 信物?苏微云挑眉,接过无妄珠,打量一番,没什么头绪。 这东西,她不曾见过。 妙音宗送这作甚?苏微云随手将无妄珠挂在腰间。 胡荔瞥她一眼,淡定道:妙音宗说了,交换信物,方算是真正达成合作。 啧,妙音宗毛病可真多。缥缈宗另一弟子听了胡荔这话,轻嗤道。 苏微云微不可察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想到什么,跟身边同门师弟吩咐道:刘师弟,你去将白日里抓的那个人的带过来。 姓刘的师弟应了声,起身钻进一个树丛。 苏微云抬眸,重新看向胡荔:你坐吧。 胡荔点点头,乖巧在苏微云身边蹲下。 苏微云看她一眼,重新转向另外一个缥缈宗弟子:明日一早,我去找妙音宗洽谈合作之事,你就带着人,继续去找顾笙下落。此外切记,找到顾笙以后,先别急着捏碎她的令牌。 啊?为何不捏碎?那人不解。 苏微云开口准备解释,但身边人却先抢答道: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抓了顾笙,再用她威胁天衍宗另外两人,那就能将损失降到最小。 挟天子以令诸侯?苏微云没听懂,但后半句却是直击她的心门。 苏微云看向身边拿树枝,挑着篝火的少女,忽地发现,对方这双倒映着闪烁火光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你叫什么来着?苏微云不由问。 胡荔挑火的手一顿,看向苏微云:方云芝。 苏微云沉默一瞬,低声呢喃:也姓方,还真是巧。 她不由对胡荔再次心生好感:方师妹,缥缈宗与合欢宗本就亲如一家,你以后唤我苏师姐便好。 边上缥缈宗的弟子脸色微僵。 他记得苏师姐最反感的就是合欢宗的人攀附他们缥缈宗。 合欢宗参与议事的弟子也是一惊。 他方才百般讨好苏微云,却被人翻了无数个白眼,没想到,这个师妹一句话就俘获了苏微云的心,真不愧是他合欢宗的优秀骨干弟子。 胡荔更是没想到,她就是玩火玩得入迷了些,随口解释了句,竟然就被苏微云另眼相待,还真是 意外窒息啊 她对上苏微云热忱的目光,乏了。 接着,她看着苏微云双手奉上的一支横笛,一块令牌,以及一张易容符,更是感觉这场景熟悉得叫人落泪。 本来,她只是想送个无妄珠,把人坑完就隐身的,没想到,自己被天降的大坑砸中了。 第42章 方师妹,苏微云握住胡荔的手,压低声音,我就信得过你了。 胡荔死亡微笑:我信了你的邪。 水月镜前,画面停留在苏微云对胡荔窃窃私语的那一句上,全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沈和音与灵清真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都没说话。 但虞示白却是幸灾乐祸,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掌拍到身旁的桌案上,接着整个人往一边倒去,开始前仰后合地大笑起来。 桀桀桀桀桀桀,他莫名发出反派的笑声,指着灵清真人的鼻子,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阴阳怪气起来:呦,刚才也不知是谁说我宗微云定能一眼察觉不对,我瞧她对我家笙丫头可真是情真意切呢。 灵清真人呼吸一滞,看虞示白的眼里瞬间像是能喷出火来:虞示白,顾笙这小丫头片子再聪明又如何,她能一个人对付我们几大宗门不成?! 合欢宗阙香也应和道:是啊,这小丫头不过就是在我们几大宗里做做缩头乌龟,搅搅浑水罢了。就算真叫她苟活到了最后,也不可能夺魁。 灵清真人又补充:缥缈宗与妙音宗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你当是这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动的吗? 利益在前,灵清真人压根不信,苏微云和喻言会蠢到被胡荔利用。 沈和音朝这三人翻了个白眼,没去理会,而是将视线投到了再回妙音宗的胡荔身上。 妙音宗,喻言独自坐在篝火旁,拿树枝翻着火堆,任由火星子跳落到她脚边,不住地唉声叹气。 直到,一个黑影从她头顶落下,她才回过神,抬眸看向来人。 秦北陆,你回来了!喻言欣喜从地上跳起,两手抱住胡荔。 这一日,她都没找见人,还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 胡荔垂眸,对上喻言因激动而闪烁的眸光,心下了然,喻言喜欢秦北陆。 只可惜,她不是真正的秦北陆。 胡荔小声叹了口气,转而,用方兰时的声线,喊喻言:喻师姐。 喻言嘴角的笑一僵,随即又推开胡荔,往后退了一步。 方师妹,是你?她皱眉试探。 胡荔嗯了声,没有多言,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苏微云她将秦师姐怎么了?喻言手紧握成拳,双肩因愤怒微微颤抖。 胡荔略过她的反应,实话实说道:秦师姐她被苏微云偷袭,伤重昏迷。 苏微云在入水月秘境时,就撞上了秦北陆。 原著中有写这段,苏微云怕妙音宗与她缥缈宗合作时生二心,于是,她就先重伤了秦北陆,抢了对方令牌,然后便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妙音宗卧底。 并且原著里,由于喻言并不知晓秦北陆出事,所以,她虽然看不起缥缈宗,但也好好与苏微云合作了,因此,直到出秘境前,二者还是和和气气相互利用的。 但眼下,这表面的和气还能维持多久,胡荔就不知道了。 苏微云这厮敢动我的人,我定要她付出代价!喻言忿忿跺了下脚,接着将火堆外边散落的树枝踢到不远处的湖泊里,发出噗通一声。 胡荔看着还未合作,就跟合作对象生了嫌隙的喻言,暗道妙极。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好言劝对方:喻师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莫要因一个小人,就自乱了阵脚。 没错,不该自乱阵脚。喻言长吸一口气,吐出,尽量平复心情。 接着,她看向胡荔,心道,还好,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派方师妹去缥缈宗打探情报,不然这回她还真差点被缥缈宗那群莽夫给诓骗了去。 再细细一想,苏微云已经着了方师妹的道,如此一来,只要除了天衍宗,她再从中斡旋一番,那这次仙门大比,必是她妙音宗夺魁! 妙音宗夺魁啊!喻言两眼开始放光,看胡荔的目光中也瞬间带满了对对方的期望。 方师妹,明日与缥缈宗议事,你随我一道,我会想办法将你重新安插进缥缈宗,待天衍宗一除,你我里应外合,再除了苏微云那厮,定能叫我妙音宗站上第一大宗的位置! 胡荔看着一转消极情绪,激情澎湃起来的喻言,也是笑道:喻师姐放心,兰时定不负妙音宗! 水月镜前,沈和音看着相互鼓舞打气的两人,笑不出来,根本笑不出来。 她先是瞪了眼灵清真人,暗骂对方教育出个好弟子,竟连合作伙伴也下得去手。 接着,她又不住愤懑想:喻言从生下来就脑子缺根弦,但没想到这岁数越长,这脑子里的弦还能缺。 真是气煞人也! 本来,妙音宗往年还能拿个第三的,今年怕是悬了。 一旁,灵清真人的脸也是被气成了猪肝色,他算是看透了,妙音宗根本就不是诚心与他缥缈宗合作。 先是向缥缈宗安插自己眼线,后又想用阴毒的法子除了他缥缈宗。 简直不要脸! 所幸,这妙音宗的少宗主虽然蠢笨,但起码知道重点是:先除了天衍宗,再对付缥缈宗。 届时,妙音宗追踪到了顾笙的那块身份令牌,直接将顾笙这个黑心肝的小丫头淘汰出去,这样,哪怕妙音宗真要和他缥缈宗对上,也没什么胜算。 第43章 如此一来,今年的魁首还是他缥缈宗的。 妙极,妙极啊! 灵清真人捋了把胡子,得意地举起手边茶盏呡了一口,继续看秘境里的事。 秘境里,时间流速飞快,胡荔在与喻言商量完后,天就大亮了。 一行人收拾收拾行囊,就提着或背着自己的法器,声势浩荡地赶去柳玉潭赴约。 缥缈宗,他们必能拿下! 仙门大比今年的魁首,也必是他们妙音宗的! 第二十三章 修士脚程飞快,不多时,苏微云便带着缥缈宗和合欢宗,与喻言带着的妙音宗世纪会面。 微风阵阵,苏微云站在喻言对面,视线扫过对方身后垂着脑袋,看起来十分疲倦的胡荔、心念微动。 做卧底这事,确实是委屈对方了。 但决定已经做出,就不能反悔,她只能等回缥缈宗后,再好好补偿对方了。 苏微云如此想着,重新看向喻言:喻少宗主,合作的事,你意下如何? 喻言抱手,也注意到了苏微云方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 她心里轻嗤一声,暗道:这苏微云还真是蠢笨。 然后,她才回对方道:我妙音宗可与你缥缈宗合作,但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妙音宗只帮你缥缈宗对付顾笙,剩下那二位,还要苏仙子自己想办法。 苏微云闻言,思绪一转,很快就想明白了喻言的意图。 不过,因着她还要靠妙音宗的追踪术去钓顾笙这条鱼,所以,她也就没和喻言计较什么,直接应下。 喻言眉头微挑,没想到苏微云如此好说话。 于是,她又道:但你放心,我妙音宗也会分你一半弟子,帮你去解决天衍宗。 说罢,她转身,给胡荔递了个眼神。 胡荔会意,带着十名弟子,出列,走到苏微云那边。 苏仙子。胡荔俯首作揖,故意放软声音。 苏微云耳尖再次莫名发烫,心跳也漏下一拍,道:麻烦了。 胡荔直起身板,与她对视,眯眼浅笑:这是我妙音宗的诚意,苏仙子不必客气。 话落,她就带着人,走到了苏微云身后。 二人距离十分近,恍惚间,苏微云似乎感受到对方吐出的鼻息,洒在自己的脖颈处。 她脸颊迅速染上一片绯红,连带着提刀的手也一紧。 但很快,她又恢复常态,同喻言道:喻少宗主放心,天衍宗就交给我们了。 喻言扫她一眼,垂首踢了下脚下的石子,漫不经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苏仙子了。 语毕,她也没心思再和苏微云多待一刻,带着剩下的弟子,就转身离开了。 喻言一走,苏微云定了定心神,然后看向胡荔,用仅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问:方师妹,喻言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怎会将你又送回了我这? 胡荔看她,摇摇头道:苏师姐,喻少宗主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只是你让我假扮这人是她的心腹,她送我来,其实是为了让我盯着你,做她的眼线。 苏微云避开胡荔视线:原来如此。 她想这样也好,方师妹跟在她身边,她到底也是放心了些。 【这个走向,怀疑口口要有情敌了。】 【狐狸精是懂拈花惹草的。】 【苏微云,你糊涂啊,狐狸精不是好人!】 【苏微云,你睁大眼睛看看,她不是你的方师妹啊!】 【苏微云已经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难怪原著里苏微云定位女三,但对洗发水和下手这么狠,敢情她不是直的。】 【苏微云:人间不直的。】 胡荔扫过苏微云脑袋上飞过的书评,迅速抽回对方握住自己的手。 随即,她又不由眉头微蹙,暗道:现在被她改写的原著到底是怎么描写她的,怎么这些人不是乱给她组cp,就说她是感情骗子?! 离谱至极。 胡荔撇撇嘴,忽地见苏微云背后一道亮光划过。 紧接着,佛子从树丛里窜了出来。 苏微云,还贫僧无妄珠!他怒喝一声,高举锡杖,朝苏微云袭来。 苏微云闻声,连忙把胡荔推开,接着拔刀,接下佛子一击。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无妄珠?苏微云的刀与佛子的锡杖相接,眼底划过一丝不解。 佛子视线下移,目光落在苏微云腰间的无妄珠上,冷笑一声:你还装! 他说着,手腕一转,改变锡杖的着力点,换了个方位,朝苏微云攻去。 苏微云眼疾手快,躲开那要往她腰间令牌去的一击,骂道:想淘汰我便直说,还找这冠冕堂皇的理由! 本就没抢回无妄珠的佛子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宵小、鼠辈,真是气煞贫僧! 苏微云:你一出家人,如此行径,才是宵小、鼠辈! 二人没一句话对付,打得更加焦灼起来。 胡荔还有合欢宗那几个一直垂涎佛子的弟子,在一旁镇定看着,纷纷遗憾没有带把瓜子,边磕边看。 许久,还是缥缈宗剩下那个弟子回神,叫了几个人去帮苏微云,这一场有嘴但偏不说清的争斗,才算是结束。 第44章 苏微云,你等着,贫僧必会讨回公道!佛子举着锡杖,留下一句,消失在密林中。 苏微云紧握手中刀,冷冷看着佛子消失的方向,咬牙:万佛宗,我必要除之! 胡荔站在她身后,察觉到她的气愤,走上前,压低声音问:苏师姐,方才佛子说的无妄珠,会不会是这东西? 她指了指苏微云腰间的珠串。 苏微云垂首,顺着胡荔所指,看向腰间那微光闪烁的珠串。 方师妹,这珠串真是妙音宗叫你带给我的吗?苏微云问,眉宇间染上杀气。 胡荔镇定直视苏微云的眼,点头。 随即,她又试探问:苏师姐,你说会不会是妙音宗为了夺这次魁首,故意利用这珠串,引起缥缈宗与万佛宗的矛盾,然后坐享其成。 苏微云沉默,扯下腰间珠串,放进储物袋。 半晌,她道:不无可能。但眼下除了天衍宗才是头等大事。 说罢,她就朝妙音宗弟子俯首作揖,请他们去寻顾笙令牌的下落。 水月镜前,灵清真人看着这一幕,欣慰抚掌:我宗微云真乃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这顾笙丫头想坑她,终究是太嫩了些。 沈和音扫他一眼,兀自沉默,只盼喻言能长点心,保住妙音宗第三的位置。 虞示白没去理会灵清真人,他举着茶盏,频频喝茶,因为先前笑得过分了些,嗓子哑了。 秘境里,胡荔在队伍里走着走着,就悄摸走到了最后。 她确保前边没人注意她后,掐指念咒,感应小煤球道:别浪了,赶紧跟着万佛宗跑。 小煤球玩水的脚一顿,嘟噜应了声,划着顾笙令牌,火速去找万佛宗。 万佛宗的众人此时还刚刚团聚。 他们激动地抱作一团,清点了下人数,然后发现万佛宗已经有一半弟子被踢出秘境了。 其中,被踢出去的弟子里,又有一大半是苏微云的功劳。 新仇加旧恨,佛子现在已经冷静不了了。 他想苏微云这厮,还是物理超度为好。 可当他视线触及师弟们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时,又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大度些,不该与同为正道的苏微云斤斤计较。 唉,罢辽罢辽。佛子低声喃喃一句,盘腿坐到一棵树下,将锡杖放到腿边。 他的手下意识往腰间伸,想去摸无妄珠,结果却摸了个空。 是了,他要盘的珠串还在苏微云那儿。 佛子深吸一口气,暗道,出了秘境,再去向苏微云讨要也不迟。 如此想着,佛子渐渐静下了心,开始阖眸念经。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万佛宗圈出的这唯一一块适合诵经的净土,没一会儿,就被外人踏足了。 合欢宗的弟子跟着为首几个妙音宗的弟子,包围了万佛宗的佛修们。 师兄,这儿全是万佛宗的人,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妙音宗的一个弟子有些不安道。 不可能,妙音宗的追踪术绝不会出错。 但顾笙一个女修,怎么可能混进佛修里呢? 嘁,这你就见识少了吧,先前跟苏微云一道议事的合欢宗弟子走上前,顾笙一定是易容,混进了他们里边。 妙音宗的弟子不约而同噤声,想起方师妹,觉得是这个道理。 于是,他们举起各自的法器,进入作战模式。 合欢宗的弟子大都是花瓶,见此情形,熟练地往后挪动步子,给妙音宗的弟子留出发挥空间。 佛子此时也睁开了眼,他冷冷看这些人一眼,记得他们是苏微云的人。 很好,他不去找她,她倒带人来埋伏他来了! 当真是无耻! 佛子握住锡杖,起身,也不打算同这些人费什么口舌,直接一个闪身,将站在最前面的弟子一次性解决。 妙音宗王琦、张越、齐云笛、宋筝、文琴出局,万佛宗静慧令牌数加五,排名第一。 每个人的身份令牌中响起这一声。 佛子锡杖一顿,没想到苏微云领的这些人是妙音宗的。 与此同时,匆匆来迟的苏微云从合欢宗的花瓶们中挤出,看着化作一道道银光,飞向秘境外的妙音宗弟子,手紧握成拳。 她还要靠这些妙音宗弟子找顾笙,但没想到这秃驴竟把人都给她干没了! 此外,最让她气急的是,她好不容易拿到的第一,竟然就这么随随便便被这秃驴取代了。 佛子,你这手还真快啊。苏微云冷笑,接着手起刀落,手上瞬间就挂满五个令牌。 佛子呼吸一滞,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苏微云手一捏,所有令牌就顷刻间化为齑粉,散落在地上。 佛子亲眼瞧着师弟一个个被踢出秘境,心如刀割,却又无可奈何。 很好,苏微云,这梁子他们算是彻底结下了。佛子握锡杖的手攥紧。 胡荔看着这针尖对麦芒的,默默走远了几步,心道:打起来,快打起来。 第二十四章 日光投落在银白色的刀刃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苏微云盯着神色肃穆的佛子,暗暗腹诽:反正都将万佛宗得罪了个干净,便干脆把他们直接一窝端,也算是绝了后患。 第45章 思绪落地,苏微云手腕一转,脚下就顿时像是生了风般,直接向佛子挥刀而去。 刀风逼人,这一次她是动了真格。 佛子见此,心知自己可与苏微云斗气,但他的师弟们无辜,因此,在他举锡杖受下苏微云这招的瞬间,他当即身形一转,往身后扔出一张传送符,将他的师弟们送到了别处。 紧接着,他又一手握住锡杖抵住苏微云的刀,一手迅速结印,趁苏微云手伸向他腰间的刹那,将法印打到了苏微云肩头。 这是封灵印,可封人灵脉,令其短时间内无法再运用灵力。 苏微云侧眸,瞥那法印一眼,呼吸一滞,随即她就忿忿捏碎了已经握在手心的那块令牌。 万佛宗静慧出局,缥缈宗苏微云令牌数加一,排名第一。 通报声响起,苏微云居高临下盯着佛子,冷笑:区区封灵印,能耐我何。 就算是没了灵力,单凭一把刀,她也能夺下这仙门大比的魁首。 【姐姐杀我!】 【爱住了,这也太帅了!】 【斯哈,姐姐给个姬会!】 【老公,求贴贴!】 【苏微云,我爱你,超大声!】 【苏微云,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胡荔眉头微挑,从满天飞的姐姐杀我中移开眼,看向苏微云。 没想到,苏微云被封了灵力,还能徒手捏碎这令牌,实力真是不容小觑。 胡荔翻转手中长笛,正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做时,一张传音符倏地飞来,落到了她手心。 秦师姐,速回!喻言的声音传出。 苏微云闻声,转身看向胡荔,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喻言找你? 胡荔抬眸,对上苏微云视线,点头:我带十个弟子出来,还未过半日,就损失了一半人,喻少宗主难免心急。 苏微云沉默了会儿,道:喻言恐怕是怀疑缥缈宗害了妙音宗。 这妙音宗弟子半数折在了万佛宗手里,但缥缈宗与合欢宗却毫发无伤,喻言十有八九是多心了。 胡荔也猜到了这一层,她拉住苏微云的手,低声安慰:苏师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喻少宗主相信你是好人的。 她目光诚恳,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中像是坠满了星光点点。 苏微云心念微动,握刀的手一顿,接着她一把抱住胡荔,道:方师妹,还好有你在。 胡荔浑身一僵,想推开苏微云,但就在她要伸手时,苏微云却先一步推开了她,然后递给了她一把轻便的短刀。 此短刀名为唤雨,与我这刀原是一对,它会替我保护好你的。 胡荔垂眸,望向那把刻着精美纹饰的短刀,推拒:苏师姐,这不合适。 苏微云这刀送给谁都成,但送给她那是大大的不合适。 且不说后边她还打算坑她,就单说刀修送刀的含义,她都不能收了这烫手山芋。 师姐,云芝能保护好自己。胡荔浅笑着后退一步,然后走向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另五名妙音宗弟子。 他们也收到了喻言的传音符,看缥缈宗与合欢宗的十只眼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走,回妙音宗。胡荔从储物袋拿出喻言给她的传送符,打断他们。 火气这东西,讲究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胡荔现在宝贝紧了这几只火药桶,可不能让他们现在就炸了。 思及此,她也不磨蹭,直接玉指一掐,口念传送符咒。 传送符亮,一道光闪现,笼罩全身。 苏微云紧握短刀,从被拒绝的难过中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一点点消失的胡荔身上,眸光一转,后悔放胡荔离开。 她握刀的手一转,准备斩断传送符,将人留下。 但就在她准备动手之际,一个柔软的声音忽地落入耳中:苏师姐,你这么好,我一定要帮你渡过难关。 苏微云蓦然抬首,对上胡荔含笑的双眸,耳边是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心里有我。苏微云呼吸停了一瞬,背过身,不敢再去看胡荔。 胡荔远远望着苏微云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还好她眼力好,及时发现苏微云的不对劲,不然差点就玩完了。 传送符的光收去,再睁眼,胡荔带着五个火药桶已经回到了妙音宗的驻扎地。 喻言见人回来,急忙上前,焦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佛宗为何突然针对妙音宗? 妙音宗剩下的人本就不多了,眼下又减去五个,拢共就剩下十七人,如何有希望夺取大比魁首? 胡荔抿唇沉默了会儿,叹气。 一旁的五个火药桶见状,急不可耐你一言我一句起来。 少宗主,都是缥缈宗阴我们! 我们五人按少宗主说的,跟着方师妹一直盯着苏微云那厮,结果没想到,苏微云竟当着我们的面,坑害了另外五名师兄弟! 喻言皱眉:当着你们面坑害我妙音宗? 一人点头,义愤填膺道:没错,我亲眼瞧见佛子出手时,合欢宗的弟子将师兄弟们推了出去! 合欢宗的弟子,说白了就是苏微云的手下。 第46章 喻言略一思索,握拳追问:佛子为何伤我妙音宗弟子? 胡荔闷声解释:师兄们追踪到顾笙潜藏在万佛宗,合欢宗一弟子说,顾笙混进了万佛宗,就撺掇师兄们对万佛宗的弟子动了手。 喻言闻言,不敢相信自己被合作伙伴背刺,于是,她看向火药桶,求证:当真? 火药桶们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坚定:当真! 喻言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杀人的冲动,又问:顾笙当真躲进了万佛宗吗? 火药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起苏微云把万佛宗连带着佛子都端了,也没淘汰顾笙,摇头道:应该没。 喻言阖眸,咬牙。 半晌,她才恢复平静,冷笑道:我明白了。 胡荔挑眉,问:喻师姐,明白什么了? 喻言摊开左手掌心,右手双指微拢,运用追踪术,接着,一张光屏从她左手掌心浮现。 光屏上是秘境中所有人身份令牌所在的位置,其中,有一块令牌聚集点,正是缥缈宗跟合欢宗的位置。 方师妹,你看顾笙在哪儿。喻言道。 胡荔目光放到光屏上,呼吸一紧:缥缈宗。 喻言颔首:现在你明白了吧。 胡荔顺着她的话讲下去:师姐的意思是,缥缈宗藏了顾笙,然后用她的令牌,故意引诱我们与万佛宗起冲突? 喻言:没错。 胡荔故作吃惊:缥缈宗好歹毒的用心! 水月镜外,灵清真人听着这话,心里冷笑:你这黑心肝的小丫头才是好歹毒的用心。 他生无可恋地望向天花板,脑海里又浮现出苏微云送胡荔短刀的场景。 这短刀与苏微云手中那把刀,是苏微云父母定情时交换的信物,眼下,她将这刀送给胡荔,个中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灵清真人没想到,苏微云在这次仙门大比上,会栽感情上的跟头。 他长叹一口气,只盼苏微云在夺魁后,能看清胡荔的真面目,放下这段孽缘。 与此同时,坐在灵清真人一旁的沈和音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耳边盘旋着喻言那句我明白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了! 沈和音捏碎手里的茶盏,恨不得冲进水月秘境,给喻言一个棒槌,叫她干脆换个脑子。 缥缈宗和妙音宗这边气氛低迷,虞示白那边却是 空无一人。 虞示白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先前茶水喝的太多,眼下是又去如厕了。 秘境中,又一个暗夜降临。 这个夜晚,较前一晚而言,气氛更加压抑了。 此时,水月秘境中,散修还有小宗门的人已经被扫荡了个干净,只剩下五大宗门的人,心思各异,分散在三处。 其中,万佛宗存活下的几个弟子与妙音宗撞上,在解释请误会后,两方决定合作,一起干她缥缈宗。 胡荔此时已经拿回了方兰时的令牌,她变回第一个马甲的模样,坐在喻言身边,听喻言和万佛宗弟子商量剿灭缥缈宗的事。 至于天衍宗这个初心,喻言表示:干了她缥缈宗,抓顾笙还不是易如反掌。 妙音宗与万佛宗的议事一直到夜半,明月高悬在头顶时才结束。 人群散去,胡荔坐在喻言身边,拿出方兰芝的身份令牌,放在喻言面前,问:喻师姐,既然我们不与缥缈宗合作了,那这令牌 胡荔来不及说完,喻言就抢过那令牌,一把捏碎,无所谓道:方师妹,缥缈宗的真面目我已经看清,你就不用再冒险了。 说罢,她潇洒起身,听着令牌中传出的那声: 合欢宗方兰芝出局,妙音宗喻言令牌数加一,排名第二。 乐乐呵呵哼着小曲走开。 胡荔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指尖一道微光闪过。 随即,苏微云处收到一张传音符。 苏师姐,云芝无用,被喻少宗主发现身份,害了你。 第二十五章倒v开始 苏师姐,云芝无用,被喻少宗主发现身份,害了你。 整整一夜,苏微云靠着古树,失神地望着篝火,将传音符里的这句话放了一遍又一遍。 缥缈宗跟合欢宗的弟子从未见过苏微云这般,一个个的都不敢靠近苏微云,生怕触了对方霉头。 直到翌日清晨,光从繁密的树冠中斑驳洒下,苏微云从地上站起,一个缥缈宗的弟子才敢告诉苏微云:苏师姐,妙音宗传信,邀你在柳玉潭会面。 会面?苏微云紧握着刀,像是在琢磨什么。 那弟子见状,当苏微云不想去,便道:苏师姐,妙音宗既然已经与我缥缈宗撕破了脸,那我们不去赴约也无妨。 苏微云依旧沉默,那弟子拿捏不准苏微云态度,又觉周身气压低得离谱,因此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还是半晌后,苏微云道了声走,赴约,众人才回过神,接着惊诧起苏微云做的决定。 【苏微云这是要为狐狸精报仇吗?】 【我天,苏微云是真喜欢狐狸精啊!】 第47章 【苏微云为了给狐狸精报仇,连天衍宗都不管了,直接打算干妙音宗了。】 【苏微云:不好,长出恋爱脑了。】 【整个水月秘境的野菜都应该叫苏微云挖走。】 【事业脑变异成恋爱脑,苏微云,你糊涂啊!】 【苏微云:她心里有我!】 【苏微云:她就给我一人送了传音符,她一定爱我!】 【大家别忘了,缥缈宗买不起传音符,所以狐狸精给苏微云送了一张传音符,真的是直戳她的心巴。】 柳玉潭的树丛里,胡荔举着两个树杈,蹲在里边,看着书评,只提炼出一条信息:苏微云她来赴约了。 简直妙极! 胡荔勾唇一笑,接着抬眸,看向在明处等着苏微云的喻言。 喻言手里的长笛换成了本命法器,一把一人多高、流光溢彩的望月箜篌。 她身后,七名弟子分坐两侧,手下是一把把桐木制的上品古筝。 这是妙音宗的陨音阵,阵法涉及范围随心而变,阵中乐声可放大无数倍,也可化作音刃,攻击落入阵中的人。 铮一弟子手下忽地一动。 胡荔视线一转,看向远处,是苏微云带着人来了。 喻少宗主,你这是何意?苏微云看着喻言这架势,皮笑肉不笑道。 喻言冷脸对上苏微云视线,不疾不徐道:苏仙子,都到这一步了,何必再装。 苏微云闻言,拔刀,刀尖直指喻言,嗯了声,回对方:确实,是不该再装了。 说罢,她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朝喻言攻去。 她身后,缥缈宗的弟子也紧随其后,一前一后朝喻言而去。 至于合欢宗的几只花瓶,则是想逃,却都被万佛宗埋伏的弟子拦住,最后也不得已加入战局。 铮然乐声混杂着铿锵刀声,四大宗门你来我往,所有人都渐渐杀红了眼。 陨音阵里,妙音宗的弟子被击落一个,埋伏在暗中的弟子就补上一个,与缥缈宗的三人焦灼对阵。 喻言,你不该动方云芝。苏微云压刀抵住喻言手下挥出的音刃,眼底透出一股子杀气。 喻言吃力接住这实打实的一击,想起那个早就被她丢进树丛的合欢宗弟子,冷笑:为何不能动,你不也动了秦北陆。 苏微云手一紧,回喻言:但我并未将她淘汰出局。 而喻言,却将她的方师妹直接送出了局!思及此,苏微云怒火再度烧起来。 她手腕一转,让音刃沿着刀刃划过,紧接着,她直接挥刀砍断了望月箜篌上的琴弦。 琴弦断,喻言往后一退,挥袖收了望月箜篌,然后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支长笛,迅速吹奏起来。 陨音阵,只要守阵人在,阵就不会被破。 音刃从笛中飞出,苏微云避之不及,腰间的令牌被击穿了一个角,其上光亮也逐渐暗淡。 她暗道一声不好,回眸看了眼也逐渐体力不支的师弟们,决定鱼死网破。 她可以出局,但缥缈宗不行! 苏微云强硬打通被封灵印封住的灵脉,接着,她将刀往空中一掷,凝神把刀分为八柄,朝着陨音阵的八个守阵人而去。 铮古筝的琴弦被斩断。 妙音宗的弟子与先前喻言的动作一样,挥袖准备收了法器,再拿出长笛。 可苏微云这回并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她直接一刀劈碎了他们腰间的身份令牌,让他们被踢出了秘境。 喻言这回也没有幸运地躲过去。 不过,她在被踢出水月秘境的前一瞬,朝苏微云道:你也躲不掉的。魁首必是我妙音宗的! 她留下了星星之火方兰时,只要方兰时在,她妙音宗就不会输。 苏微云笑喻言天真,可就在她刚将刀拄在地上,准备破了还能残存片刻的陨音阵时,一道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的笛声倏地响了起来。 这笛声恐怖到了极点,陨音阵中的众人只听耳边哔的一声,随即纷纷倒地,捂着痛到像是要裂开的脑袋,不住地打起滚来。 妙音宗,无耻! 苏微云跪倒在地,揉着几近炸开的脑袋,不出片刻,也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她眼皮逐渐合拢,意识朦胧间,她忽地想起,第一天进水月秘境时,妙音宗那个叫方兰时的女修还未被淘汰出局。 所以,妙音宗留的后手就是她吗? 苏微云阖眼前,想着若是她淘汰了自己,那也不算太难受。 陨音阵中的众人都陨了。 胡荔甩着方兰时的玉牌,从树丛里走出来,然后将令牌一把捏碎。 妙音宗方兰时出局,天衍宗顾笙令牌数加一,排名四十五。 胡荔接着又捏碎腰间秦北陆的令牌。 妙音宗秦北陆出局,妙音宗全宗出局,总排名第五,顾笙令牌数加一,排名四十。 胡荔挑眉,没想到捏碎两块令牌,她也只能排四十。 不过,她笑嘻嘻看着倒了一地的人,慢悠悠地玩起了捏捏乐。 啧,许久,胡荔发出一声,接着嘀咕起来,真是的,手都酸了,怎么还没捏完。 第48章 【狐狸精是懂凡尔赛的。】 【苏微云就这么为爱献身了,呜呜呜。】 【口口怎么还没上线,这都多久了,口到底去干吗了?抓耳挠腮啊!】 【口口不出场,但处处都有口的影子。】 【狐狸精对口口是真爱了。】 【苏微云:原来你爱的不是我,而是口。】 【受伤害最大的其实不是苏微云,是水月镜前的长老们。】 【第一天的灵清真人:我宗微云定能一眼察觉不对。】 【第二天的灵清真人:我宗微云迟早察觉不对。】 【第三天的灵清真人:我宗微云没救了。】 【沈和音:众筹,给喻言换个脑子。】 【最大赢家虞示白:笑裂了。】 胡荔捏完所有令牌,累得整个人躺倒在地上。 她变回顾笙的样貌,腰间那块属于顾笙的身份令牌响起最后一声: 缥缈宗苏微云出局,缥缈宗全宗出局,总排名第二,顾笙令牌数加一,排名第一,天衍宗总排名第一。 与此同时,见证胡荔三天走上巅峰的系统深吸一口气,上线:叮男主男二任务已完成,宿主请再接再厉呦~ 胡荔闻声,阖眸,神识投到识海中,看着系统,道:统子,别家穿书,做完任务都给奖励,我也要。 系统沉默了会儿,回答:宿主,你现在睁开眼,就是一个大大的奖励。 胡荔啊?了声,睁眼,然后发现她已经不在柳玉潭边了。 她躺在一片树林里,一片金碧辉煌的树林里。 没错,就是金碧辉煌。 胡荔起身,目瞪口呆看着那一片片金树叶、银树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大喊:发财了! 随即,她想起原著里,仙门大比结束后,席清扬掉进的那片仙林,又瞬间收敛了。 统子,这是仙林吗?胡荔问。 系统心虚挠挠头:是。 胡荔沉默一瞬,重新装起顾笙。 这仙林还是在水月秘境里,那些长老还在监视她,她不能漏出马脚。 胡荔如此想着,咳嗽一声,大声道:此处环境卫生怎么这么差?都没有人打扫的吗?真是的,太没有建设文明秘境的意识了! 说罢,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笤帚,一本正经扫起了落叶。 水月镜前,刚得意完的虞示白: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跟苏微云大眼瞪小眼的灵清真人看向胡荔,拍案大笑:你们天衍宗是克扣少宗主月俸吗?这顾少宗主怎么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另一边,和沈和音吵得不可开交的喻言也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盯着水月镜里,满眼写着发了的少女,郁闷撇嘴,暗道自己怎么会被她给坑了。 而这一切,胡荔浑然不知。 她自顾自把落叶扫进储物袋里,接着又做了回园艺师,把仙林的树一棵棵薅秃,直到装满了储物袋,她才肯罢休。 【口口终于上线了!】 【口口穿着隐身斗篷,狐狸精能找到吗?】 【狐狸精陷在一夜暴富的狂喜中,压根没可能发现口口就在她脚边昏迷着。】 【狐狸精快捡口口!!!】 【狐狸精赶紧的,趁虚而入啊!】 【真·趁虚而入。】 【在本子里,应该是趁虚而入。】 【哇哦哇哦,这章评论太有趣了。】 【啊?你们在说什么?】 【笑死,这层有些人已经上了高速,有些人还在玛卡巴卡。】 胡荔: 她笑容僵硬从书评上扫过,随即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开始地毯式搜索。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她浑身都沾满了黄金白银做的苍耳,左手也终于摸到了触感与草地不同的东西。 第二十六章 这似乎是丝绸。 胡荔摊开掌心,来回又摸了一把,然后她就听手下看不见的东西软绵绵地发出嗯哼一声。 胡荔小脸顿时红了个透,接着迅速收回手。 系统也察觉到胡荔异常的心跳,它咳嗽一声道:宿主,透视眼奖励已开启。 它想它真是个体贴的系统,都学会帮宿主攻略对象了。 与此同时,来不及反应,就见顾笙身形倏地展现在眼前的胡荔,登时呼吸一滞,火速抬头看天,浑身上下都红了个透。 系统,你丫一天天是真不干人事啊!胡荔手忙脚乱掐指念咒,将顾笙安置进她储物袋里的一个小空间内。 【狐狸精羞羞。】 【有什么是我尊贵的vip会员不能看的吗?嗯?】 【都到这一步了,狐狸精你是不是不行?】 【尾巴,我要看尾巴py!!!】 【我是大学生,我也要看。】 【狐狸精上啊!!!】 【我知道诸位很急,但先别急。】 【啊,kswl。】 胡荔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刷刷变成橘色或粉色的书评,差点又绷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尽量不让秘境外的长老察觉到不对,继续往仙林深处去。 走过金碧辉煌的树林,接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静谧的湖泊。 第49章 原著里,形容这湖泊是许愿池,可达成人所有的愿望,其中,席清扬的第一个机遇就是在这实现的,他成功召唤了一条炫酷狂霸拽的青龙。 青龙是上古神兽,非常人所能驾驭。 但席清扬毕竟拿的是龙傲天剧本,所以,青龙很快就认了他做饭票,并在他装逼的路上出了很大一份力。 胡荔蹲下身,手划过清凉的湖水,琢磨完原著,心道按崩坏的剧情走向而言,这一次召唤青龙的就是她了。 胡荔期待搓搓手,盯着逐渐泛起涟漪的湖面,嘴角疯狂上扬。 上线吧,她的小青龙! 胡荔思绪落地,地面倏地开始震颤,碧蓝如洗的天也蓦地暗下,像是在回应她。 水月镜前的众长老见此情形,也纷纷闭上互相调侃的嘴,下意识聚精会神起来,盯着镜中湖面,想瞧瞧今年的魁首会从仙湖里召唤出什么。 湖面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 胡荔感受到水温的变化,将手收回袖中,起身后退到一个自己觉得安全的距离后边,不禁屏住呼吸。 噗通一颗石子不小心被她踢进了湖水中。 下一瞬,清澈的湖水中就赫然出现一个黑影,紧接着,湖面忽地炸开五颜六色的光。 光中,那黑影慢慢成型,最后,竟然真的成了龙的形状。 胡荔眸中倒映出那条她心心念念的龙,激动,但当龙模样清晰后,她酒窝里含着的笑却骤然消失了。 这龙,和她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胡荔看着那条有万千鳞片,片片颜色各异,活像是神兽界杀马特的彩龙,陷入沉思。 水月镜前的长老们,也陷入沉思。 气氛一下子冷下,小彩龙察觉到不对,委屈巴巴看着胡荔,伤心地扬起脑袋,叫出了声:芜湖~ 胡荔: 她沉重地闭上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如此超前的龙,不该是她拥有的。 【荔荔开盲盒前:期待、欣喜。】 【荔荔开盲盒后:震惊、炸裂。】 【这大概是条刚高考完的龙,把自己染成了五颜六色。】 【神兽界洗剪吹的标杆。】 【荔荔:多么丰富多彩的一天。】 丰富多彩,胡荔苦笑,坚强地收拾一番心情后,走到小彩龙身边,摸摸它的脑袋,道:咱出去后,再结契如何? 小彩龙是她以顾笙的身份得到,出秘境后,小彩龙认主还是得认顾笙。 小彩龙蹭蹭胡荔掌心,乖巧点点头,随即化作一条七彩小龙,环到了胡荔手腕上,脑袋枕在胡荔的腕骨上。 胡荔看着它,突然觉得这小彩龙还怪可爱的。 与胡荔结过契,察觉到主人心意变化的小煤球猛地睁大眼,从胡荔脑袋上跳下,叉腰唧唧唧抗议了起来。 胡荔听得有些烦,正想将小煤球放进储物袋里,没想到,小煤球一个侧眸,视线与小彩龙对视一瞬,自己就忙躲进了储物袋。 胡荔眉头微挑,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收了小彩龙,仙林有关的剧情就走完了。 入夜,胡荔捡了堆树枝,拿火折子燃起火堆,烤着小彩龙从仙湖里给她捉的鱼。 她学着电视剧里放的,将鱼拿根树杈子插着,放进火里,慢悠悠地翻面,一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才将鱼从火里拿出来。 结果,她发现鱼被烤得两面黢黑,然后咬了一口,味道还是苦的。 胡荔反胃地吐出那口鱼,不打算吃晚饭了,转而,两眼一闭,整个人靠在了树上。 水月镜外的长老们见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昏昏欲睡的喻言朝沈和音说了句:表姐,我累死了,先去睡了。 众人才互相闲扯了几句,接着纷纷散去,徒留水月镜在议事堂里闪烁着微光。 镜中,胡荔额心一抹暗光闪烁了下,接着,她的神识就脱离身体,落进了储物袋的那个小空间里。 这个空间是个小卧室,里面放着一张床榻,还有一张桌案。 床榻上,空空如也,胡荔此时已经叫系统关闭了她的透视眼,所以她只能自己在床榻上,试探性地摸了一番,接着小心翼翼给顾笙脱下了套在身上的隐身斗篷。 脱下斗篷,顾笙显出形来。 胡荔嗅觉敏锐,在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重重的血腥味。 可顾笙一条黑裙,压根叫人难以看清她伤在哪儿,故而,胡荔思索了下,不得已上手将这穿在最外边的黑裙脱下。 黑裙里边是条白色的中衣,上面血迹斑驳,触目惊心。 很明显,顾笙的伤不止一处。 胡荔见状,眉头紧皱,再没了先前的不好意思,果断把顾笙身上那条中衣也脱下。 其间,伤处沁出的血与中衣粘连,胡荔听着顾笙吃痛发出的声音,心疼,但她却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反倒咬牙加快了速度。 顾笙身上血痕密布,血痕上还隐隐闪烁着一道道银白色的符文。 这是仙林禁制?胡荔垂首观察那伤,揣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伤,试图用妖力破除禁制。 可就在她刚凝聚妖力时,顾笙忽地起身,眼神迷蒙。 荔荔。顾笙喊她。 胡荔手一顿,耳尖发烫,莫名心虚:你醒了? 第50章 接着,她意识到顾笙现在身上就一条亵衣,更是心跳骤停解释:我、我不是 她没来得及说完,顾笙突然就捧住她的脸,堵住了她的唇。 鼻息相融,胡荔喉间滑动了下,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盛满了顾笙微微泛红的脸。 一室寂静中,呼吸声突兀得紧。 胡荔听着回荡在耳边的心跳声,只觉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旖旎气氛中,断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见到顾笙的第一眼起,她对对方就是居心不良的,或许是一见钟情,或许是见色起意,她也不清楚答案。 她只知眼下,对方的主动,叫她心里头那无名的情愫登时如加了催化剂的化学反应,骤然爆发。 她笨拙地回应对方,手情不自禁揽上那盈盈一握的腰。 【草,是草本植物的统称。】 【没想到是口口主动,好涩,啊啊啊啊啊!!!】 【狐狸精你理智一点,口口还受着伤呢。】 【狐狸精,现在不是涩涩的时候啊!】 【我磕的cp她成真了。】 【狐狸精就是男主!!!】 【大橘已定啊!】 【口口是一,口口是一。】 【狐狸精才是一!!!】 【球球了,狐尾py赶紧上啊!】 胡荔看着书评里那条口口还受着伤呢,迅速回过神来。 理智回归,她推开顾笙,将对方半抱在怀里,然后从桌案边的矮柜里翻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打开,瓶口放在顾笙的鼻下,让对方嗅了嗅。 顾笙靠在胡荔肩上,闻到瓶中散发的淡淡药草香,渐渐阖眸,安稳睡下。 胡荔松了口气,将人放平在床榻上,接着掐指念咒,重新凝聚妖力,一点点破除顾笙身上那一道道符文。 这些符文本就被消弭得差不多了,不多时,胡荔就将它们尽数除去。 符文消去,胡荔又从桌案边的矮柜里找出一罐上品的秋玉膏,挖出里面的脂膏,动作小心地给顾笙上了药。 上完药,胡荔给顾笙重新穿好衣衫,然后给她盖好被子,出了这方小空间。 神识归位,胡荔小睡了会儿,直到翌日天明,她才起身,熄了脚边的火堆,慢慢悠悠往仙林的出口去。 仙林的出口位居秘境灵气最盛之处,胡荔一路上,又顺了好些宝贝,才依依不舍地站上了出口的传送法阵,离开了水月秘境。 水月秘境外,五大宗门的人齐刷刷站了一排。 虞示白尽力忽视胡荔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拍拍胡荔的肩,脸不红心不跳地吹起彩虹屁。 胡荔汗颜听着天纵奇才我天衍宗之光等字眼,尴尬到脚趾不住扣地。 不久,闵秀禾勾着商妙云的肩也从水月秘境里出来了。 她们抿唇盯着胡荔,神色复杂。 第二十七章 胡荔离开水月秘境,仙门大比也就告一段落了。 云琼仙岛上空,大大小小的仙舟挤在一块,陆陆续续降落到地面,在接了自家弟子后,又缓缓升空,驶离仙岛。 其中,五大宗门的仙舟体积庞大,所以被仙盟排到了最后边。 胡荔站在人群最外圈,心想着还有半日才能出岛,于是,她就打算先去仙岛上的一个小镇里逛逛。 小镇是仙盟名下的产业,里面林立的商铺都是仙盟里的修士开的。 原本,这些店铺贩卖的大都是法器典籍之类的。 不过,近几日,因着岛上来了许多参加大比的人,所以仙盟又拨了一批人开起了买吃食的铺子。 走在人流如织的街上,胡荔摸着腕上小彩龙的脑袋,视线在两侧的各色幌子上打转,最后,在一家卖馄饨的铺子前,停住了脚步。 修真界的吃食大多是仙草雨露,鲜少有接地气的食物。 因此,遇上这卖馄饨的铺子,胡荔想都不想,就抬脚走了进去。 店铺的木招牌倚在进门处,胡荔大致扫了眼,点了份鲜肉馄饨,然后坐在铺子里的长凳上,放空。 她还想着顾笙的事,但从她昨天出秘境起,虞示白就一直带着她在每个宗门里串门,压根不给她走脱的机会。 因此,顾笙伤势恢复得如何,她是一点也不知道,只能靠时不时跳出来的几句书评推测。 结果,整整一夜书评都在围绕磕到了这三个字发展,什么有用的东西都不说,就光顾着花式飙车。 思及此,胡荔不由叹口气,趴到身前的桌案上,准备把脑袋埋进臂弯里,一个人静静。 但就在她脑袋要贴到胳膊上时,一只手倏地托住了她的脑袋。 接着,苏微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原来你叫顾笙。 胡荔后背一凉,迅速抬头,目光对上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狐狸精惹下的风流债来找她了。】 【苏微云,别恋爱脑了,赶紧质问狐狸精为什么骗你!】 【云胡cp其实也挺好磕的。】 【站一秒苏微云和狐狸精。】 【原著干脆改名,就叫《当恶毒女二扮女主,把女三掰弯后》。】 【狐狸精就是个感情骗子,苏微云,妈妈求你,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吧。】 苏仙子。胡荔尽量忽视苏微云身后的书评,尴尬朝对方笑笑,桌案下的脚无声挪动,打算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