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飘飘跟着医生回家了》 第一章进化成飘飘必要的步骤 雨後的夜晚路灯在路面上留下光斑,城市还未陷入沉睡,但人们大多已经回家了。 一盏盏灯熄灭,就像在与这座城市说上一声声晚安。 偏偏却有人在这时离开家门,米sE的包头凉鞋踩在雨後的人行道上,鞋的主人慢悠悠的避开水坑,享受这如常的宁静。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被他用发圈随意的紮在耳後,几缕发丝垂落在黑sE的T恤上,上衣宽大的尺寸显得整个人有些单薄。 颜希从暗处走向亮处,来到路灯下,似乎被路灯晃了眼,略微狭长的眼睛下意识眯起,嘴唇抿成一线,明明是略带着审视的神情,却因婴儿肥未完全退去而失去了那点攻击X。 相似的房屋与街区似乎让他有些迷惑,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却没获得什麽线索,索X随便朝一个方向走去。 在城市里找一家便利商店还是很容易的。 果然他很快就发现目标,这次觅食即将圆满完成,这时马路对面却有其他东西引起他的注意。 缓慢的脚步变得急促,他慌忙的穿越斑马线。 一阵强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随後喇吧的怒吼传入他耳中。 他还来不急反应整个世界就换了个方向,有什麽在他身旁碎裂,他却无法回头,他觉得他应该痛的,意识却开始闪动。 上一秒还躺在漆黑的路面上什麽都看不清。 下一秒就被救护车的红蓝灯刺目得流泪了。 等颜希再一次睁开双眼,身T几乎没有知觉,唯一能转动的眼球也像被黏住了,他知道自己大概是要没了。 他的视野仍旧是横着的,几个白大挂围着他忙碌,他们低着头,面sE在Y影下显得凝重,焦急的讨论声与机器的警报声混在一起,又因为耳鸣听起来十分遥远。 其中离他最近的正捏着他的手臂,白sE的手套上沾着红sE的血。 他视线往上看,只见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露出有神的黑眸,他正皱着眉头看着他,是黎靖程。 颜希发出几不可闻的哼声,他想叫一下他的名子,世界却被彩sE的雪花填满。 在他还没准备好时又坠入一片虚无。 时间失去能丈量它的尺度,再醒来时雪白的平面填满他的视线,无力与困倦已从他身上离开。 颜希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房间的天花板非常矮,他的额头几乎抵在上面,他下意识的想蹲下来,却发现视角没有变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一双皮鞋印入眼帘,黑sE的学生K盖在上面,藉着余光还能看到一排扣子从x口延伸到腰部消失在皮带头,上面画着他高中的校徽,但都是半透明的,而他正飘在空中。 他伸手拉拉K子的边角,发现K子随他的拉动变形,但当他抬手想把天花板推远时,手穿了过去。 他茫然的看着自己消失一半的手,在看到一块白布时恍然。 白布盖着人形的物T,在微光下静静地躺着。 他飘到旁边愣愣的看着「自己」,伸出手想要触碰,手却穿过去了。 他双手交握,喃喃道:「原来就只是这样吗?」 远处有诵经声传来,yAn光从缝隙照进房间,却被窗帘限制着只能留在窗边。 他又看了一阵,发现也没有什麽好看的,飘到角落,双手环着x口,盯着地面沉思,没多久视线又缓缓飘移盯着白布发呆。 地上的光柱渐渐变长,从鹅h变作浅红。 几个穿着深sE的衣服的人进来。他们把他推出去,烧成灰,最後只剩一个盒子。 天又一次苏醒时,有人捧着他,一路坐车到他为自己选的终点。 一颗树下。 那棵树并不孤单,一群落雨松陪着它,共同组成h绿的云朵。 他的墓也不孤单,与或新或旧的小土堆围成一个个圆环。 那个人把他放到事先挖好的洞里,几个工作人员上来。最後土被填平,只有翻动过的痕迹象徵着这里曾有什麽。 几束百合被放在他的墓前,原本凝聚在花瓣上的水珠滴落下来,落在土上很快消失不见了。 颜希凑了过去,他记得百合浓郁的香味,从儿时佛桌上的供奉,到之後那一场场送别。 但他闻不到了。 是时候该离开了,他看向周围的石子路,他该去哪? 他向着前方飘移,却在十步的距离感觉到阻力,回头发现自己身上有条白sE的线,线的一端在他背後,另一端连着埋葬他的地方。 他握住它,那是条r白带点透明的线,在清晨的光线下散发着光晕。他神sE莫名地看着它,最终放开手,回到树下。 这时他才发现刚刚埋葬他的人没有离开,而且那人他看着有种熟悉的感觉。 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头发有些凌乱,跟黑框眼镜融在一块,再一起遮住一双浓眉,却遮不住大而有神的眼眸。 他站得笔直,但白衬衫靠近腰线的侧边皱了一块,K脚与鞋子还沾着尘土。 他双腿并拢,手指紧贴着K缝,面无表情,眼神却往一个方向撇。 颜希顺着看过去,只看到其他工作人员离开园区,走进旁边的建筑。 「陈nV士,你欠我一个解释。」那人突然开口,「还有很多道歉。」 颜希:「?」 「我知道你从不在意那些形式上的东西,但大魔王……他偷走我老婆,要我一定要留下来送你一程,结果你呢??你给我跑去看海!」那人表情狰狞,对着空气跳脚。 骂了几句又抱住头,痛苦流涕,「呜呜呜……你怎麽就走了呢……」 颜希听了一阵子才理解,陈nV士=他妈,大魔王=他哥,老婆=他的相机。 颜希:「……」 这位仁兄既愤怒又崩溃,但他想说:你的母亲不在这里,说不定你母亲还活着呢,建议回去确认一下。 可惜他无能为力。 他只能在旁边看着,看那人哭累了坐在地上,又开始念叨他母亲的「罪过」。 大略都是些放两兄弟鸽子,自己跑出去玩的事。 颜希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会叫他小希。 会嫌他胖,但仍煮好吃的喂他。 看不懂他的作业,但努力想回答他的问题。 每一场计画都会带上他们父子。 …… 真的很不一样,真的很令人怀念。 直到太yAn走到天空的高处,影子缩到脚下。 那人看了眼手表,不太满意的啧了一声,最终摇摇头,大喊一声:「陈nV士,下次再见了!」 颜希看他摇头晃脑的离开了,收回视线看向他身後的线,之前没有目标所以为所谓,现在他想要回老家看看,虽然那里大概早已不是熟悉的模样了。 线跟身T是一样的白sE,他双手拿着线向外拉伸,线的长度没有变化,又试着把它缠在手上,线却自己变成一条直线,少掉的长度被移到两端。 沿着线m0索一端连接着他的後腰,在尾椎骨的上方,另一端看着是接到土里。 颜希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进土里,沿着线m0索,线的末端变得坚y,变细之後是一块较大的薄片。 「要拔出来吗?」 当他思考着前因後果一边收回手时,尾端被他带了出来。 那看着像一把钥匙,末端的薄片带着参差不齐的突起。 颜希拿着它起身,想往後飘一点避开树枝,却发现自己不能移动了。 树枝穿过他的脸,他下意识举起手想要阻挡,钥匙脱离他的手落在地上,垂直的cHa进去了。 他又能移动了。 再次把它拔出来,从右边拿到左边放开,飘到线完全绷直的地方,他发现自己朝那个方向的移动距离增加了大约一步。 颜希又试了几次,就这样一步一栽的移到园区门口。 这里回他家坐车都要三四个小时,而且没有导航他大约还会迷路,但他已经变成幽灵,他会有很多时间,他一直都很有耐心,他想要回家。 第二章从死亡的飘飘进化成活着的飘飘 颜希花了点时间挪到园区的停车场,那里有园区的地图。 停车场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车停在那里,草肆意生长,遮住半条道路。 他的手不自觉放在下巴,神情严肃的看着地图,从道路的分布大致判断出方向,离开园区後往右走,下山之後应该会有条高速公路…… 这时一阵引擎声由远而近,最终停在他身後。 那是辆黑sE的车,整T看起来经过一些岁月,烤漆光洁如新,角落却有些不可避免的刮痕,车前灯像眯起的眉眼,看起来有几分凌厉。 驾驶打开车门,下了车。 颜希先看到擦得光亮的皮鞋,还有烫得笔直的K管,才看到车主的脸。 没想到还是他认识的人,也是他Si前最後见到的人,黎靖程。 对方绕道後座,弯腰去拿绑在座位上的东西,腰绷成漂亮的弧度,肩背的肌r0U随着伸展开来,将花篮拿下来。 正午的yAn光下,Y影的边缘变得锋利,更显得他五官的轮廓很清晰,眼睛眯成一线让人看不清神sE,高挺的鼻梁画出一条明暗的分界线,嘴唇b常人薄一些,只有下唇多了一点r0U,颜sE粉nEnG而红润,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sE。 他关上车门,朝园区内走去,一边拿出手机对照。 颜希不由自主的跟上去。 黎靖程走得很快,碎石子路被踩得咖喀作响。 颜希手忙脚乱,若不是对方似乎不知道明确的位置,几度回头,颜希早就跟丢了。 黎靖程又一次转弯,他从颜希身旁擦过,颜希看着手里的钥匙突然有了想法。 颜希把钥匙放在他身上,成功了,线的末端跟着他移动,眼看线即将要被拉到极限,颜希急忙跟上。 两人转过几个弯,颜希飘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颜。 他面无表情的前进,只时不时低头察看手机的地图,眼里有一些血丝,神sE也有一点疲惫。 颜希解读不出他的情绪,也无法与对方对话,能做的只有跟着他。 直到黎靖程在他的埋骨处停了下来,神情肃穆的低头。 风吹过带起他的发尾,颜希静静飘在旁边,没想到他是来看他的。 这种想法持续到他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似在喃喃自语。 「我挑了几种少见的花,虽然可能不到你见过的百分之一,但希望你会喜欢吧。」 他轻轻放下手里的花篮,指着其中几株概略说一下它们的来源。 颜希看着他的背影,还有那五彩缤纷的花篮,各种颜sE参杂在一起却不显杂乱,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拱卫着一朵纯白的花。 颜希想道:「在这里的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珍重的人离世想必会很难过吧,颜希的嘴角垂了下来,觉得难受的同时,不由得想像是什麽样的人跟他埋在同一棵树下。 「你总在旅行,还说要再去南美洲看盐湖呢,明明去过很多次了。你会说看多少次都不够,现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挺好的。爸这次不知道会不会跟你去。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多跟他说几次,他总会心软的。其实也不用我说这些,你总是很了解他。」他把一些歪斜的花朵扶正,直起身看向前方的落羽松。 原来是他的母亲,颜希了然,同时也想到自己的妈妈。 「我会管好黎悠悠的,其实他能照顾好自己的。昨天让他来送你一程,他做得很好不是吗?你大概听到他的抱怨了,我也就不再说你。」他又说了一些关於家人的事,最後还是抱怨了一下母亲的不着调。 「嗯?」颜希突然抬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颜希想起上午那人,两人确实长得相似,只是X格差距很大,让人不会把他们联想成兄弟,但现在听起来他大概就是黎靖程的弟弟。 他把颜希当成自己的母亲,一路送他到这里。 下午他的哥哥又来这里送别。 他们都以为他们的母亲埋在这里。 而他们的母亲实际上不知道在哪。 他的思绪乱成一团,事情到底是怎麽变成这样的,是那个叫黎悠悠的Ga0错了,还是殡仪馆的问题,还有他要怎麽才能让黎靖程知道。 黎靖程讲着讲着又说到工作,「我工作很顺利,你不用担心,那时候你突然问我,我还有点意外。离别是很常见,但大部分人只是哪里坏了,就像车子故障进场维修,好了自然就离开了。」 「就像昨天一个小朋友,他出车祸了,情况是有点吓人,我们花了点时间,之後……我下班前还没醒来,但T徵已经稳定了……」 刚刚的思索被打断,颜希表情一片空白,越听越觉得黎靖程说的是他,思维像生锈的齿轮转了几圈,卡住了。 「以前听他说过也打算葬在这里,不过你们短时间内应该是没机会见面了。」 颜希记得这件事,诸多巧合被验证那就是事实,黎靖程说的就是他,欣喜如泉上涌,他还活着。 欣喜过後就是疑惑,原来Ga0错的是他,只是他为什麽会在这里,还有要怎麽才能回去。 不待他理出个头绪来,黎靖程说完想说的话,轻声向母亲道别,径直朝离开的方向走去。 颜希身上的线没多久就被绷得笔直,他没有时间多想,一边思索着,一边跟上。 又来到两人见面的停车场,颜希已经想明白了,他现在除了回医院没有更好的选择,而现场又有一个人能带他回去。 颜希飘到副驾驶座,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空间里,右侧黎靖程上了车,发动引擎却没踩下油门,他的手撑在方向盘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颜希好像看到他的眼底带上一层水雾,眨眼又消失不见了,彷佛一切都是颜希的错觉。 车缓缓驶向马路,跨域一片山林,黎靖程打开车载广播,一开始是政经类的谈话节目,没多久被他切成轻音乐。 反覆而柔和的曲调让两人沉静下来,颜希不再看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景sE时而变化,从树林变作低矮的房屋,之後是一成不变的栏杆,再到摩天大楼,从一个围篱到另一个围篱。 天空染上金h,车速在一个繁华的地方慢了下来,颜希跟着他下车,看他走进电影院,在广告墙前停下脚步。 颜希看向他面前的海报,海报里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双手持枪背对着背,神情警惕的看着画面外,是部有谍战元素的动作片。 颜希看他盯着那张海报看了一阵,去柜台买了张票,但那片名一听就是家庭1UN1I喜剧。 进场後,不出颜希所料那果然是部喜剧,他很快被剧情x1引,几个情节甚至让他忍不住笑出声,到剧情过渡的部分他才想起来他身边还有人。 黎靖程从头一直看着布幕,但表情始终没有变化,颜希仔细观察了一下他,他的眼神早已失去焦点。 笑容从颜希脸上消失,既然他还活着,那那个被白布盖着的就是黎靖程的母亲。 颜希想到那个JiNg心设计的花篮,还有两兄弟参杂着孺慕的抱怨,暗叹一声,回头看向布幕,之後的剧情变得索然无味。 电影还没结束两人就离开了,黎靖程去了附近的热炒店,点了三四道菜和一瓶威士忌,但最後只吃了两口就打包离开,酒也原封不动带走。 等路灯接了太yAn的班,两人回到黎靖程的住处。 另颜希意外的是两人竟然住在同一栋,相似的格局让他刚进门时,有种回到自己家的错觉。 颜希一直到屋主脱了鞋,才清晰的意识到这是别人的家,神情有些尴尬,默默退了出去。 颜希飘在门口,打算等白天黎靖程上班再跟去医院。 走廊漆黑一片,紧急出口的牌子散发绿光,时不时闪动两下,似乎随时都会熄灭,风声呜呜如野兽低鸣,窗户随之颤动不休。 颜希看看左边,看看右边,默默又退了回去。 颜希蜷缩在沙发上,心想:「我就呆在客厅,外面也太可怕了。」 他身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颜希听了一会有些无聊了。 他盯着面前的时钟,看秒针散步般的走过一圈,他想:「时间过得真慢阿。」 颜希端正坐姿,漫无目的的打量整个客厅。 暖光灯照亮浅sE的木地板,亚麻sE的沙发正对着电视,家具大多有着柔和的线条。物品收纳在柜子里,只有几个相框与摆件放在台面上。 一只手臂长的歪脖子羊驼倒在茶几上,一副绕枕的模样,颜希手有一点养,伸手想把它扶正,却无法移动它分毫。 颜希:…… 客厅侧边就是厨房,开放式的吧台上摆着刀具与调料,再过去就是yAn台,里面空无一物。 身後的水声停了,颜希听到拖鞋的吧唧声转向房间,随後越来越近,黎靖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他头上盖着毛巾,发尾还在滴水,白sE的背心x1了点Sh气贴在身上,约略能看出x肌的弧度,侧边能看到一小段人鱼线消失在松紧带里侧。 黑sE的短K盖住半条大腿,小腿线条俐落有劲,脚稳稳踩在拖鞋里,前头露出修剪乾净的指甲。 颜希有种错觉,好像他身上的热气要透到他身上,颜希向外侧挪了一点,有些不自在,直到看到那双派大星拖鞋,看起来就很聪明的海星脸歪嘴斜的躺在黎靖程脚面上。 颜希:好怪,再看一眼。 黎靖程脱下拖鞋,脚踩在脚凳上,把平板放在大腿上。 颜希还在盯着拖鞋,「两只的眼睛好像不对称。」他想,同时耳边传来「投手丘、打者、好球」等词汇。 颜希还在盯着拖鞋,「并在一起好像能手牵手,多来几只能不能围成一圈……」他又想,耳边传来「……现在上场打击的是xx队的四号……」。 没多久又传来「……现在上场打击的……」这次颜希多听了一些後面还有一好两坏三次投球。 「……现在上场……」 颜希抬头,发现黎靖程的手在平板上平移,一次次把影片的进度条拉回开始的地方。 毛巾挡住他的神情,但颜希从他紧抿的双唇知道他难以平静。 声音很快消失,平板里的内容换成一行行英文字,颜希看了眼大概是医学相关的论文,但过了很久都没有翻到下一页。 时间无声的走到十点,黎靖程关掉平板,随手放在茶几上,熄灭客厅的灯,走进卧房。 颜希呆坐在客厅,视线陷入黑暗,四周很安静,他渐渐有些昏沉,随後闭上眼睛。 第三章进化类大失败 对街的投S灯照S在广告上,也打亮了房间一角,黎靖程拉上窗帘,挡住了人照灯,同时也挡住天上的明月。 他躺在床上,双手放在x前,吐出一口长气,想把所有难受都吐出来。 他闭上眼睛,清空思绪,放缓自己的呼x1。 他的身T放松下来,意识渐渐模糊。 天上的月亮变得大而明亮,无边的星空蔓延开来,在他的脚下汇聚,形成一个球T,缓缓转动,拉出一条条光带。 壮丽的景sE令他屏息,他转过身想看清每一个方向。 涟漪自他脚下蔓延开来,缓而长的波纹让星空彷佛有了呼x1,它们围绕着他轻盈的漫舞。 他认知到这是一层水面,如镜一般反S着星空。 他低头却没看到自己的镜像,也看不到水底。 他知道这是一场梦,他梦到母亲念念不忘的天空之镜,只是基於母亲的描述与他的想像,而不那麽真实。 他吐出卡在x中的那GU气,一周的伤感在风中溶解。 他在水上漫步,欣赏月亮落入水中,金sE的墨水落在一角,金h的颜sE晕染开来,渐渐化成清透的蓝天。云绵延成羽翼,在空中盘旋,又与太yAn一同停驻於水面。 在这日与月交替的时刻,他看到远处有个人,在背光下只能看到剪影。他与他一同看着日落,在听到水波的声音时回过头。 霞光落在他睫毛上,金红的光影凝聚在他眸中,挺翘的鼻尖上截留一抹光亮,白皙的皮肤透着光晕,那点金红让他的眼睛特别明亮。 「颜希。」黎靖程马上认出他来。 颜希也认出他来,两人走向对方。 「你长高了呢。」黎靖程不经感叹,两人快五年没见了,以前只到他x口,如今已经跟他差不多高了。 可当他来到他面前,黎靖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太瘦了,颜希身上的制服像是挂在身上,没有足够脂肪与肌r0U能把它撑起来,这种骨感会显得纤细轻盈,但在他眼里就是坑风险能力差跟容易生病。 梦中认知都有些模糊,黎靖程没去在意为何颜希穿着高中的制服,人却是现在的模样。 「你没有长高。」颜希打量了一下他,黎靖程几乎没有变化,可能变得更成熟了,但他现在眼角都带着笑意的样子,跟颜希记忆里一模一样。 黎靖程忍俊不禁,「这有点为难我了。」 两人的视线相对,颜希眼也不眨的看着他,黎靖程察觉他似乎有什麽疑问,低头看向他的眼睛。 「我是不是还活着?」颜希问。 「对。」黎靖程想到他在医院里的样子,蹲了下来,手虚虚指着他受伤的地方,开始解释病情,从腹部伤口到腿部骨折,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腹部的情况还要观察,没感染的话一周内就能出ICU。」 「真的?」颜希眼睛微微瞪大,身T情倾,喜悦溢於言表。 「你好了之後要多吃饭、多运动……」黎靖程站起来,又说了一些关於复健的事项,还有过瘦对健康的危害, 「好的,谢谢医生。」颜希点头,「医生明天会去医院吗?」 黎靖程眉毛挑了一下,「?我的假还有一天。」 本次轮回的太yAn已经完全离开,星海无边垄罩,一点点星光印在颜希眼里,他抬头看着黎靖程,「能带我回去医院吗?」 黎靖程手指搓了搓,看向他毛茸茸的发顶,随後移开视线,点点头。 颜希得到想要的答案,松了口气,看黎靖程朝一边望去,便走到他身侧。 两人在星海里散着步,带起的波纹互相交叠,构成一幅幅渐变的图案。 「後来我回去把大学读完,之後没去外面……一开始是接一点翻译的工作,後来写自己在网络上更新,也算是能餬口吧。」颜希简单说说这五年自己做了什麽。 黎靖程有些疑惑,这梦还真细致,但还是为他能走出来感到高兴,也跟颜希说说自己的情况,「我倒没什麽变化,实习结束就留在医院,後来选了骨科。」 两人边走边聊,日月几次交替,一阵悦耳的鸟鸣声传来,随後是彷佛新芽迸发的音乐,「闹钟响了。」黎靖程解释。 颜希举起手挥了挥,随後叮嘱道:「要去医院喔!」 黎靖程点点头,也挥手跟他道别,梦总会有些原因,他确实打算晚点回去看看。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眼前的画面被黑暗吞噬,意识脱离梦境,缓慢回归躯壳,沉降进柔软的床铺。 他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吊顶,晨光透过窗帘,留下一条条光柱。 他把手伸到床头关掉闹钟,计画今天的行程,他打算洗梳完把握难得的清晨出去晨跑,回来後去另一边买早餐,再去医院,最後还有时间再去找弟弟叙叙旧。 但所有计画在他起身时被打乱,一条手指粗细的线长在他大腿上,r白细线有些透明,散发着光晕,看起就与现实不在一个层面上。 黎靖程伸手碰了碰它,感知到自己能握住它,但腿上不觉得疼痛,也没有异物感。 线连接像身後,重力无法影响它,明明很柔软却飘在空中,线直接穿过墙面,指向他家的客厅。 他跟着线来到客厅,在沙发上看到意想不到的身影,「颜希?」 颜希平躺着双手放在x前,眼睛紧闭呼x1绵长,似乎正在沉眠。 但他是半透明的,还飘在空中,离天花板不过一臂。 黎靖程手伸到极限刚好能g到他的肩膀,他想拍拍他把他唤醒却挥了个空。 没能碰到他,却也让黎靖程看到线连接的地方,颜希的尾椎。 黎靖程盯着那地方几秒,还是选择朝着颜希的耳朵轻喊:「颜希,醒醒。」 颜希睁开眼睛,他显然还以为自己在沙发上,直接坐起来,在险险撞上顶灯时清醒过来,急忙缩回去,但缩得太急了,上半身被转了下来,脚斜反而cHa进天花板里。 「呵……咳……」黎靖程虚虚遮着嘴,发出一声似笑声的咳嗽。 颜希飘了下来,站在他面前俯视他。 「早安阿。」黎靖程一本正经的说,他的眼角与唇角还带着笑意。 「……早安。」 「走吧,我们去医院,有什麽路上再说。」 各式各样的车还在窝里安眠,汽油燃烧的味道还未填满整个城市,只有鸟鸣与小贩的叫卖声构成清晨的曲调。 不到二十分钟两人就来到医院,但也足够颜希解释清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了。 颜希下车时,低着头,整个人有些僵y,坦白自己跟着对方这麽长时间让他有点尴尬。 「你有见到我妈吗?」黎靖程下车时用随意的语气问道。 颜希摇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低着头,手握在车门边缘,停住了,「没有。」 黎靖程顿了下关上车门,「没事,都六天了,她一定早就去其他地方玩了。」 「走吧,ICU在A栋五楼。」 电梯门开阖,早晨的医院很安静,他们一路都没有遇到其他人,黎靖程走在前面,长版的针织外套盖住他的背影,因急着出门头发有些散乱,表露不同平常的闲适。 转了几个弯他停脚步,手抬起一点示意颜希看向墙面。 颜希转过头,眼前是一片玻璃窗嵌镶在墙上,透过窗户他看到了远处的自己。 颜希直直飘了过去,眼底只有自己的模样。 几台仪器围着「他」,像是一根根石柱,中间的病床就是祭坛,「他」被电线与棉被固定在祭坛上,脚被石膏封印挂在空中,像个穷途末路的祭品。 或尖锐或低沉的仪器声彷佛祭祀的音乐,生命枯竭让颜希喘不过气。 颜希在梦里已听过黎靖程对他伤势的解说,他以为自己已做好心理准备,但直到真的看到「自己」,他才意识到其实根本没有。 这不是他第一次受伤,那种痛根植在他记忆里,在看到「自己」时,又要侵染他的灵魂。 这时身後的线传来拉扯感,颜希惊醒,回过头,看窗外的黎靖程指缝夹着线,b划着想和他说什麽,见他没看懂,又b了个「来来」的手势想叫他过去。 颜希看到他眼里的担忧,摇摇头又挥了挥手,转头正视「自己」。 他缓缓飘过去,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过段时间就不痛了,也不是第一次了,总不能一直这样……」 「他」的手平放在棉被外,针管cHa在上面用出一片青紫,肤sE惨白彷佛失去了生气,颜希伸出手指尖顺着青筋描摹,做好心理准备想碰触它时手却穿了过去。 颜希有点茫然,收回手又再次碰触它,仍旧什麽也没感觉到。 没有他预想中被x1入的感觉,也没有感觉到一点阻力,他就是单纯的根本碰不到它。 反覆试了几次都得到同样的结果。 他飘起来,整个人覆盖到身T上,却是直接穿了过去。 换了个方法,他横躺下来,缓缓飘过去,小心的让灵魂与身T对齐,却仍没有回去的感觉。 他又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没有一点效果。 他爬起来,看着自己的身T,试图寻找任何能回去的线索,他看到自己身上的线,灵光一闪。 他飘回去拔出黎靖程大腿上的钥匙,挪回去,将钥匙放在「自己」身上,钥匙直接cHa进去了,但就像放在其他Si物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尝试了一遍又一遍,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能看到「自己」的x膛微微起伏,萤幕上的曲线排出统一的峰谷,他清楚知道自己还活着,但他却像个幽灵。 他听到身後传来「喀喀」声,黎靖程用指节轻敲玻璃,见他回头又b了个「来来」的手势。 颜希这次过去了,停在他面前,抬头看到黎靖程皱着眉,眼底藏着浓浓的担忧。 颜希勉强对他笑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我……没事,可能……可能还没到时候吧。」他顿了顿抿了下唇,低头藏起自己的焦虑崩溃,「我先留在这里,之前麻烦你了,等我……好了再好好谢谢你。」 听他这麽说,黎靖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眉尾还挑了一下,嘴抿成一线。 颜希说完想飘回去,线却被黎靖程拉住了。 黎靖程绕到他面前,卡在他跟墙壁中间,两人靠得很近,脸几乎贴着脸。 颜希看向他,只是眼神没有聚焦。 黎靖程轻声说:「颜希,没事的,你只是睡着了,身T受伤了靠休眠保护自己,康复只是需要时间。」 颜希眼睫轻颤,勉强回过神来,「我……我知道,可是……」 黎靖程看着他的眼睛,缓慢而坚定的说:「颜希,先跟我离开,我们去办公室,让我看看病例,好不好?」 他的语气温和轻柔,带了点诱哄,抚平颜希心里的惊慌与焦躁,颜希垂下眼帘,点点头。 第四章飘飘的生活(1) 云不知道什麽是急,一朵朵排着队朝天边远去。 夜的寒凉退去,秋老虎打了个哈欠,昭示牠的存在,排队的人群流着汗,滑着手机等包子出笼。 黎靖程也在其中,攀升的温度让他脱下外套,底下的黑sET恤完全露了出来,配上有些凌乱的头发,完全看不出是一家大医院里能独当一面的医生,更像是个刚睡醒的大学生。 但颜希记得他专业的样子。 两人在离开医院前,去了黎靖程的办公室,他调出病历仔细查看,又跟颜希说明他的想法。 他平稳的语调让颜希平静下来,两人讨论过後,决定等颜希的伤势好转一些再继续尝试。 最後黎靖程问颜希有没有什麽需要在这段时间处理的事情,於是两人要去颜希家一趟。 路上黎靖程提出要找个地方买早餐,这让颜希感到愧疚,他变成飘飘後失去所有生理需求,忘记黎靖程是会感觉到饿感觉到累的。 颜希陷入愧疚的漩涡,黎靖程提着袋子走过来,日光有些晃眼,黎靖程没发现他在走神,从车上拿了些东西,示意他们直接走过去。 颜希打起JiNg神,跟了过去。 他们住的地方就在对面,是这十年新建的社区,中庭有个简单的喷水池,步道围绕着它,被开放给大众使用,几个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嬷,自备凳子桌棋正在那里聊天。 黎靖程路过时很自然地打了招呼,令颜希意外的是好像所有人都认识他,走的时候黎靖程手里还多了颗香瓜。 两人坐电梯直达三楼。 黎靖程没想到两人竟然住在同一栋,上下只差两层,而且他对这户其实有印象。 那是一次社区活动,一个五六十岁的阿姨在推销自己表妹的堂姊的儿子的nV友的同事失败後,跟黎靖程八卦的。 「三楼那户不是搬走三年了吗?阿梅说有新来的住户,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搬来半年我都没看过人,听她说就二十出头,不上学也不工作,每天待在家里也不知道在做什麽。要是我儿子以後也这样,我一定会……」 不出门在家工作跟不工作,只能说是时代的差异了。 但眼前的走廊一眼看过去确实没有人气,空荡荡的没有生活物品,只有几片枯叶堆在角落,两户人家的大门很是空白,只有海cHa0般的浮雕装饰着,没有常见的春联或任何挂饰。 黎靖程根据颜希的指示找到门框上的备用钥匙,打开门。 屋内只有一点家具材料的味道,窗户开着,风轻轻扬起窗帘。 房子的主人离开时很显然觉得自己会马上回来,灯与电扇都还开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格局跟黎靖程的家一样,只是黎靖程很意外的在客厅看到了床。 深蓝sE的床单躺在床上,掀起一角似乎在邀请人进去,旁边的电脑桌上坐着电脑与一排笔记本,背靠两个置物柜,家具都是简约的工业风,金属框架直愣愣的站着。 房间的门都紧紧关着,陷在黑暗的走道里。 三室两厅被住成套房的样子。 颜希先他一步飘进去,在桌上找到自己的手机,「这样画应该能解开。」 黎靖程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颜希的手机有一片不小的浏海,看得出是几年前的款式,但整T没什麽画痕。 黎靖程照着颜希的指示解开萤幕锁,印入眼帘的是一只橘猫,肥硕的身子挤出两个双下巴,眯着眼揣着手,照片画质不高,拍照的人手还有些抖,但看起来暖洋洋的很幸福的样子。 黎靖程点开讯息,99+的红点让人心惊。 最上面是编辑的询问,关於颜希怎麽没更新也没有请假,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黎靖程把手机转过来,让颜希看,颜希低下头,黎靖程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颜希思索着说:「嗯…就跟他说我出车祸了,之後会正常更新。後面…算了就这样就好。」 略过几个群组的消息,下面一排讯息,颜希也要黎靖程用差不多的内容回覆,「这之後不用回了,帮我开一下电脑。」 颜希消失两天,一群人都很紧张,黎靖程甚至看到有人嗷嗷叫的发了二三十条,让他想到自己的弟弟,但颜希对此没什麽反应,语气一直很镇定或者可以说是冷淡,只是眼神时不时向下飘移,背脊一直紧绷着。 在等待电脑开机的这段时间,颜希没有说话,黎靖程坐着,颜希飘在他後方,看着亮起的萤幕,抿着唇看起来有几分紧张。 黎靖程从云端y碟里找到一个名叫「存稿箱」的资料夹,点开名为「成为魔王後救世系统才来」的文件,复制了第十章的段落。 又登入颜希的作者後台,贴上调整格式,输入章节名「任务一:成为光明神教圣子」。 颜希手指着萤幕下方的区域,一边b画着,语速偏快的说:「在这里写一下,前天出车祸,今天事情处理完了,恢复更新……再去前一章复制一下求收藏的话。这样就好了,我的存稿还有七八章吧,之後看看情况再说。」 黎靖程手握滑鼠机械X的C作,看着复制下来的文字结尾有一段颜文字「′,,?ω?,,?」,有点茫然。 颜希长着一双凤眼,皮肤冷白,声音清澈,整T给人一种孤寂感,黎靖程实在想像不出他做这个表情的样子,应该说今天打开电脑後的C作都有点脱离他对颜希的认知。 「点发布。」颜希看着网页右上角闪烁的红点,纠结一下收回视线,「这样就可以了,之後还要麻烦你。」 黎靖程慢了半拍,摇摇头,「没事。」他关掉电脑起身,「还有什麽要弄的吗?」 颜希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厨房思索,「嗯……冰箱应该没什麽东西,其他的吗……」 黎靖程打开冰箱门,里面除了两瓶水什麽都没有,他把它们拿出来,关掉冰箱电源。 颜希不管怎麽样都要在医院待上几个星期,他们讨论後决定先把所有电源关掉。 黎靖程从冰箱後面绕出来时,余光扫过yAn台,只见几个盆栽蹲在那里,里面的植物只剩下枝条,「那边的盆栽要处理吗?」 颜希看过去摇摇头,「嗯……不用,之前忘记了,没有浇水已经枯了很久了。」 黎靖程推开滑门,走过去查看。 盆栽有大有小,颜sE也不太一样,错落有致的放在架子上,旁边放着装肥料的罐子,还有散落的工具。 「最近会下雨,不处理的话,有可能会长蚊虫。」 颜希跟着他来到yAn台,闻言挥挥手,「我之後再处理就好。」 黎靖程纠结了一下,最後还是放过这件事了,离开yAn台,锁上滑门。 「水电的开关跟我家在同一个地方吧?」 「嗯。」颜希跟着他,离开yAn台前回头看了盆栽一眼。 「好了,走吧,之後有想到什麽要拿的再跟我说。」 黎靖程锁紧门窗,收拾了垃圾和一些零碎,先让颜希出去,随後关上房门。 颜希家里的风消失了,随着主人与客人离开。 家具静静伫立着,像是一张相片或是一幅画,漂浮的毛屑落在地面上,只有它们能象徵时间的流逝。 他们回了黎靖程家,原本黎靖程计画要去找弟弟叙叙旧,带着颜希从各方面来讲都不合适,想到黎悠悠大概又要在那里乾嚎,黎靖程头就痛了起来。 黎靖程去房间换了件衣服,出来就见颜希乖乖坐在沙发上。 颜希坐得笔直,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可能因为并不是真的坐着,毕竟他碰不到沙发,整个人有些拘谨僵y,听见黎靖程走出来转头看像他。 黎靖程走过去,把腿伸到颜希面前,「帮我把线移到身後吧,在腿上走路晃来晃去的。」 他穿回了那件短K加背心,腿一抬起来就能看到肌r0U的弧线一阵变化,由放松到紧绷都是漂亮的弧形,颜希的角度还能从K管与腿的缝隙隐约看进深处。 颜希移开视线,伸手把固定线的钥匙拿下来。 黎靖程转过身背对他,状似随意的问:「你等下有打算做什麽吗?」 宽肩细腰,颜希看着面前宽阔的背影,一时不知道钥匙应该放哪,「放哪?」 「就这吧,哪里都可以,我看不到就好。」黎靖程手伸到身後,随意指了个地方。 颜希按他指的地方放,等黎靖程往前走了一段,才发现跟自己的线在差不多位置,也就是腰窝跟尾椎的中间,两个人都多了条r白sE的尾巴。 「……没有。」颜希想到网页右上角的红点,那是读者的留言,他通常至少会一个个点赞,又想到那只剩七章的存稿箱,但这些他都没办法一个人处理,所以他摇摇头。 「那我们看影片吧。」黎靖程用电视打开,「看什麽好呢?」 颜希飘到他身旁查看,指着其中一张图片,「这个你看过吗?听人说蛮JiNg彩的。」 颜希想起昨天在电影院让黎靖程驻足的海报,虽然最後看了个家庭喜剧,但想必是对那类型的题材感兴趣的,於是根据自己的印象选了一部。 「就这个吧。」 …… 「如果反派不纠结那些,跟他的家人早点和解,主角还真不一定能赢过他。」颜希飘在厨房的吧台前,若有所思的说。 他身後的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微凉的风从纱窗潜入,带着台面上的绿植舞动。人造光代替了太yAn,为室内的一切画出Y影。 黎靖程坐在高脚椅上,吃着昨晚的剩菜,他吃的不疾不徐,筷子用的很俐落,台面上乾乾净净。 咀嚼的间隙,黎靖程放下筷子,喝了口果汁,「如果他不纠结也不会成为反派,不仅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 「也是。」颜希点点头,「而且他不来主角虽然不会失去家人,但之後的末世也无法因他的牺牲终结。」 「主角有办法选择的话,」颜希说到这里,有一点难过,他的头低下来,抿着唇,语气艰涩,「应该也会选择维持原本的剧情,就是对他和他的家人很残忍。」 黎靖程吃完擦乾净嘴,把垃圾打包,不是很认同的道:「也不一定,他能选择他的家人,末世还没发生呢,也许有其他方法。」 「我去丢垃圾,出去逛逛?」黎靖程举起手里的袋子。 颜希跟着他出去,两人在中庭散步。 城里的不见星光,只有路灯照亮一片片边角,棕梠科的植物将光线切成格栅,飞蛾穿梭其间,彷佛将被捕获。 住户牵着金毛路过,黎靖程上去跟牠玩了一会,回头见颜希站在灯下,看着飞蛾,眼神有些失焦。 黎靖程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着飞蛾一次次撞向灯火,「总得试试才知道结果,如果一开始就放弃,那所有的结局都是悲剧。」 「但如果世界因此毁灭了呢?」 「他有能力,不代表他有责任,当然身为那个世界的一员,他有责任要保护它,但不代表他因此要放弃他的家人。」 颜希若有所思。 两人顺着木栈道绕了社区一圈,途中又聊了许多,关於刚刚的剧情,关於晚餐,关於沿途的见闻,最後回到家里。 「晚安。」 「晚安。」 第五章飘飘的生活(2) 已是深夜,外界的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上面画出一个个几何形。 室内台灯微弱的光照不出颜希的影子,他平躺在客房的床上,嵌镶进吊顶的灯罩反S着一点光源。 在这宁静到让人昏沉的氛围里,颜希闭上眼睛,他本只是不知道要做什麽,意识却渐渐陷入浑沌。 花香飘来带来微风,携着花瓣抚过颜希的面颊,颜希张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海,青葱的绿叶间点缀着粉sE的花。 周围不见建筑,只有小路通向山间。 温暖的yAn光照在颜希身上,他伸手捏住一朵落到他身前的花,余光看到远处的身影。 颜希顺着小路前行,走到那人身边。 黎靖程穿着件花衬衫,带着草帽,像是哪里来的观光客,坐在矮墙看着远方。 颜希在他身边坐下来,前方是一栋三四层的建筑,建筑经历过一些年月,爬山虎为它罩上一层绿,与远处的砖红的C场形成对b。 黎靖程指着前方的建筑,「这是我父亲工作的小学,嗯,一楼那个就是我父亲。」 颜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人和黎靖程有些像,只是脸要长一些,留着三七分的发型,带着金丝眼镜,一双浓眉看着就很严厉,他正在黑板前讲课,下方七八个学生仰望着他。 「附近乡镇的小学生都在这里上课,但一个年级只有七八个学生,老师也不多,他说他什麽都要教。」 钟声响起,场景以他们为圆心旋转,花了一瞬,在变得清晰时,颜希看到黎靖程的父亲站在树海下,旁边站着一个穿西装的老人,对面站着一个nV孩。 nV孩头发微卷,紮成两个辫子,穿着件粉sE的上衣与吊带牛仔K,单手拿着相机礼貌的笑着。 西装老人对黎父说了什麽,最终黎父带着nV孩参观校园。 nV孩在各种地方拍照,热情的笑容从未消失,拉着黎父说着各种各样的话,黎父脸上慢慢的也染上笑容。 黎靖程轻轻的说:「那是我的母亲。」 钟声响起,场景又一次改变,黎父与黎母走在山间的步道上,虫鸣如低语被响亮的鸟鸣覆盖,微弱的星光殒落於蓝天,又一次复苏,带来新的循环。 一个个日夜过去,他们经过废弃的庙宇,经过丰收的庄稼,看鱼群顺流而下,鳍在河面上交会,又分开。 钟声响起,他们回到校园门口,黎母拍满了胶卷,她要离开了。 她给他一张照片,那是他们认识前她偷拍的,他正在讲课,斜yAn照S在黑板,也映照在他身上。 她抱住他,夕yAn在她眼睛里留下一层光,她眨了眨眼在他肩上轻轻蹭蹭,双臂看似抱得很紧,但手里仍抓着她的相机。 他们相拥随後分离,她朝着门外走去,在离开前回过头,辫子像裙摆划过优美的弧度,她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带出小酒窝,她的手b了个电话的姿势在耳边摇一摇,在他回应她後,高兴的挥了挥手。 场景回归无边的树海,颜希知道他们会再见面的,甚至结婚生下两个孩子。 黎靖程坐在矮墙上没有动,颜希回头看他,却见他仍望着前方,神情看不真切,他一手撑在身侧,另一手放在大腿上微微颤抖。 之後可能发生了什麽,一切并不是那麽顺利吧,颜希想。 颜希不知道能自己能说什麽,只是移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想给他一点力量。 黎靖程没有回应,但手部的颤抖停了下来。 两人肩并着肩坐着,看向前方,等待下一幕的到来。 场景陷入漆黑,暗流在他们身边涌动,颜希的视线变得模糊,意识也渐渐cH0U离,他要醒了。 清醒过来时,眼前是熟悉的吊顶,他又几乎贴在上面,这次他有经验了,没有再被吓到。 颜希起身朝黎靖程的房间飘去,天还没完全亮,微弱的光线照在走廊的墙面,让颜希看到家具隐约的轮廓。 厕所传来水声,颜希松了口气,黎靖程没有独自被留在梦里。 「黎靖程。」颜希在门外叫他。 水声停了,黎靖程拉开门,颜希看到水珠挂在他睫毛上,随着眼皮颤动,落了下来,流过颧骨,消失在颈侧。 黎靖程拿下环在肩上的毛巾,背後的光源在肩背边缘留下一条高光,照出流畅的肌r0U线条与优美的锁骨。 黎靖程用毛巾摀住脸,把脸擦乾,抬头见颜希盯着他。 他眉毛微微挑起。「?」 颜希仔细看看他的神sE,见他神sE如常,「没事。」 黎靖程从他身侧走过,回到卧室,看了眼手机,「现在才六点多,你要再睡一下吗?」 颜希跟着他停在门口,摇摇头。 「我打算去跑一圈,一起?」 两人出了家门,去附近的公园。 公园大概是早晨最热闹的地方,运动的遛狗的下棋的跳舞的,是颜希陌生的环境,他总是睡到很晚。 他们沿着柏油路前行,没有谈论昨夜的梦,也没有提起其他话题,静静相伴着完成这次晨间慢跑。 时间来到八点,两人去了医院,黎靖程的假期结束了。 他们先去了五楼,黎靖程站在外面,颜希飘了进去。 他的身T仍旧是昨天的样子,但没有像昨日那样令颜希焦躁了。 他的伤口被很好的包裹起来,呼x1平稳,脸sE有点不自然的酡红,但各方面看起来一切都会好转。 颜希又试着碰触「他」,过了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反馈,颜希就离开了。 隔壁床实在灰败的让他有些心慌。 颜希与黎靖程会合,对他摇了摇头。 早晨的医院不见多少清闲,黎靖程来到属於骨科的楼层,就被同事叫过去了,颜希一开始待在走道中间,轮椅和病床时不时从他旁边经过,後来又多了许多病人,有拄着拐杖的青年,还有互相搀扶着颤巍巍的老年夫妻。 颜希到处参观,也不觉得无聊。 几次黎靖程从他身边经过,他有时会跟着他,看他跟病人讲解病情,有时候因为病人的伤口特别吓人,颜希也会离开。 颜希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什麽,如果让他扮演一个医生他好像能做到,当然更可能像没准备就被拉上台报告的新人。 但那种沉着是他做不到的,黎靖程总是显得很从容,不论病人是恐慌是忧虑,家属是心急是愁苦,他好像都不会被影响。 他平静地完成诊治,平和地诉说他的结论,遇到特别紧张的患者还会开点小玩笑,最终他们总会安定下来,交付他们的信任,一个个在离开前保证他们会谨遵医嘱。 颜希一开始还对病患很好奇,後来就只盯着黎靖程看。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离开前他们又去看了一下他的身T,没什麽收获便离开了。 夜已经深了,这次他们便没去其他地方。 回家黎靖程用自己的电脑帮颜希更了文,这次不用颜希说就去上一章复制了「′,,?ω?,,?」。 洗完澡後,两人坐在沙发上,黎靖程用平板看着论文,颜希看着综艺节目,为了不打扰到他努力压制笑声。 广告时间,颜希因为今天的经历对他的工作有些好奇,凑过去看黎靖程的平板,好歹学过几年外文,颜希除了个别的专有名词其他都能看懂,但组合起来就…… 黎靖程见他有兴趣,把平板转了过来,看他皱着眉头,指着自己的腿和他讲解起来。 颜希若有所悟的点头,抬起腿拉起自己的K管露出膝盖,观察起来。 他的腿b黎靖程细了一圈,几乎看不出肌r0U的分界,又细又长,K管能直接拉到大腿,堆叠起来勒住大腿的那一点r0U,在半透明的状态下看起来白的晃眼。 黎靖程卡了一下,语速加快把最後的部分说完,把平板收回去,看起另一篇文章。 颜希消化完抬头,见黎靖程皱着眉思索,便没再去打扰他,继续看电视里的小人受苦受难。 之後的几个夜晚,颜希没有再作梦,也无从得知梦的後续,又这样过了几天,每天跟着黎靖程去医院看望自己。 他身T的情况逐渐好转,上面不自然的酡红退去,脸sE带着一点红润,额角的瘀青也散了,除了被固定住的脚,他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颜希却感到不安了。 颜希不再关注黎靖程在医院的生活,他花更多的时间盯着自己。 也在这期间听到医护人提到他隔壁床的病人。 他看着皱巴巴的,其实也就四十出头,十年前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这十年他的亲人一个个离开,只剩一点遗产吊着他的命,即便他之後能醒过来,也早已物是人非了。 颜希不敢深思,对此感到恐惧。 在黎靖程下班来找他时,他甚至不想回去。 最终还是逃避的情绪占了上风,他跟黎靖程回家了。 各种负面的猜测淹没的他,之後所有发生的事情在他心里留不下一点痕迹。 等颜希挣脱出来,他正站在电视前面,黎靖程已经睡了。 电视正拨放在拨放谈话节目,好看的nV孩摀着脸声泪俱下,她对面nV士握着她的肩,静静听她诉说。 黎靖程的房门没有关严,电视的光透过缺口照进卧室,颜希能看到他的脸,他睡前还看着他。 第六章尝试另一种进化分支 颜希呼出一口不存在的气,想把负面情绪一同吐出。 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强迫自己去理解节目内容,却实在对私奔打工养男友,接外遇堕胎的经历提不起兴趣。 他看了看四周,进入卧室,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卧室里唯一明亮的地方,黎靖程的手。 他皱着眉观察起来。 黎靖程的手掌厚实,掌纹清晰,一些地方还有薄薄的茧,时常消毒让他的皮肤不是非常细腻,却与小麦sE的皮肤配合成健康的模样。 他的手指放松的扣在床边,指头微微陷进棉被里,指节修长,骨节分明而圆润,它正在随主人沉睡,颜希却能回想起那时在他手臂上的力量。 再往前看,他的指甲修剪的很短且角落的形状几乎一致,前头被磨成圆润的弧度。 颜希想到他用它指着模型讲解病情,他会说的很仔细,思路还总是清晰,显得很有把握,确保焦躁不安的病人能记下他的嘱咐。 颜希抬起自己的手,放在旁边。他的手皮肤细腻白皙,现在是半透明更像是正在发光,手指纤细,因为没什麽r0U,甚至能隐约看出骨节的形状,手背上的青筋也b较明显,现在完全看不出血sE,b较像个雕塑,JiNg致却缺乏生气。 颜希把手手放在黎靖程的手上,他的手b他的小了一圈,似乎能被整个包起来。 颜希观察得入神,手不小心就贴上去了,不出意外的直接穿过抵在棉被上。 回过神来想把它抬起来,却发现黎靖程的手也被带起来了。 颜希一惊,吓得向後飘了大一步,黎靖程整个人被他带着向一边滑。 颜希慌慌张张的飘了回去,看着两人连接的手努力冷静下来。 他不敢再碰他了,害怕其他地方会连起来,飘到距离的极限,思考要怎麽办。 情况有点诡异,颜希是把自己右手放在黎靖程左手上,所以他弯曲大姆指时黎靖程的小指会曲起来。 颜希又动了一下食指,就看到黎靖程的无名指一颤。 颜希颤抖的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想m0m0看,却又害怕也黏住而缩回去。 颜希SiSi盯着两人的手,试着放松下来,把手放回原本的位置,心里一直重复着离开,试图用意念解决困境。 重复几遍之後,他试着抬起手,还好他的灵T似乎听到他祈求,这次抬起的只有他自己的手。 颜希盯着自己重获自由的手,刷的一下窜出房间,逃离案发地点。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已经由谈话节目变成新闻,声音被关掉了,只能看到记者嘴巴开开合合,手b划着正在播报。 电视的光照亮茶桌前的一小片区域,散发微光的幽灵从暗处飘到亮处,又重新归於黑暗,没多久又出现在亮处。 颜希绕着沙发转了好几圈,光线或明或暗,他的表情却始终紧绷,几件事参杂在一起让他有些混乱。 他再次抬起手,它还是那样透明,他想起手指互相碰触的触感,还有那掌心下微凉的床单。 他停了下来,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电视里的两个小人还在对话,突然sE调由成闷的舞台换成缤纷的花海,进广告了。 光线突然的闪动让颜希回过神来,他放下手,转头看向黎靖程的房门,他站在光源与门中间,却没有影子能映在门上。 颜希穿过房门,黎靖程躺在床上还是他离开时的姿态。 颜希看着他,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覆盖在对方手上,脸贴近对方的脸。 两人的脸逐渐靠近,直到他只能看见黎靖程紧闭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电视突然亮了,更多的光从门缝照进来,颜希清楚的看到他眉弓下的Y影,还有因光线颤动的眼球。 颜希整个人也跟着颤了一下,飘到空中跟他拉开距离,为自己刚刚打算做的事情感到心悸。 他将他的手小心的塞进被子里,解开联系,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整个晚上颜希都浑浑噩噩的,对回不去的恐惧消退了,取代之的是对自己感到恐惧。 黎靖程隔天早上起来就觉得颜希有些不对劲。 颜希话虽然不多,但从来不会让跟他在一起的人感觉到忽视,对方细微的肢T动作他都会注意到,并对此做出回应。 但今日黎靖程跟他说了几次话他都没听见,两个人还几次差点相撞,而且颜希对此反应很大,回过神来马上向远处窜去。 黎靖程仔细回想,似乎昨天他下班去找他时,他就有点不对劲了,颜希的身T恢复良好,在黎靖程看来应该不会刺激到颜希,那就是中间他不在时发生了什麽。 黎靖程决定直接问,他带着颜希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坐在脚凳上与颜希面对面,想开口时发现颜希一直低着头,不愿意与他对视。 外面正下着小雨,细小的雨滴落在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天空灰蒙蒙的,水雾在空气中弥漫,被窗户隔绝在屋外。 屋内暖h的灯光让一切多了几分柔软。 天气微凉,黎靖程换了深sE衬衫,他挽起袖子把父亲的茶具翻出来,烧了壶热水,试图用蒸气造成的朦胧让谈话不要太严肃,「怎麽了?」 「嗯?」颜希的视线被茶壶x1引,看着奔腾的水气从盖子边缘涌出。 「你在担心什麽?」黎靖程拿起热水壶,把所有茶具都烫了烫,用过的热水倒入茶盘,「有什麽事让你不开心?」 颜希看向黎靖程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盯着茶盘的凹陷,有些犹豫的说:「我……昨天晚上……」 「嗯?」黎靖程空出手,看着颜希,见他低着头,手放在腹部前面,手指纠结在一块。 颜希x1口气,抬头看了眼黎靖程,吐出那口气,看向他的手,「昨天你睡着之後,我碰到你的手,之後发现可以抬起来。」 「嗯?」黎靖程手抖了一下,茶具发出喀一声。 「後来发现整个……附上去,可以起来……」颜希说出来後似乎松了口气,不再搅着手指,手顺着大腿滑下来落在两侧。 「蛤?」 「恩。」 黎靖程关掉热水壶,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颜希,坐到颜希身边,手伸过去,「放上来看看。」 颜希见他皱着眉,看不出他是怎麽想的,「不可以……」 「试一下,让我看看。」 颜希犹豫了一下,依言放上去了。 黎靖程放松手掌,「你动一下。」 就见自己的手在他没控制时握紧,黎靖程观察了一下,把手张开,意外的没有感觉到阻力,「你是什麽感觉?」 「你动的时候我就不能动了,但仍旧有触觉。」颜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他只是能借用,没办法抢走他对身T的控制权。 颜希收回自己的手,听见黎靖程在喃喃自语:「这是怎麽做到的……」 颜希也在思考,但他能想到的多是些传说或科幻带来的知识。 黎靖程思索片刻,就决定先把这个看起来很玄学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他没忘记颜希是从昨天下午就不对劲,他试探着问:「你是想做什麽?」想从中推测出缘由。 「我……」颜希一愣,昨天他想做的事情,虽然现在看来是不可行的,但他仍旧说不出口。 「嗯?」 颜希左右看了一下,找了个不完全是藉口的藉口,「存稿只剩一章了,我想码一下字。」 黎靖程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镇定下来,决定暂时不追究了。 「你说我帮你打吧,换身T还是有点太极限了,不用担心,常常写报告我打字速度还是很快的。」 两人转移到书房。 木制的柜子靠在墙边,书籍将它摆的半满,上面还有一些特别的小摆饰。 多是些专业书籍与杂志,只有一些b较经典的被放在角落。 电脑被摆在窗户边,坐在椅子上朝外看,可以看到远处的海洋。 黎靖程坐了下来,颜希飘在他身边,开始口述让黎靖程打字。 但并不是很顺利,黎靖程大约是看过他写的的,对世界观角sE设定都有一些了解,但对一些通用设定就理解的很模糊,b如:系统。 「所以这边是系统在说话,要用这个符号框起来?」 「对,就是它发给主角的任务。」 颜希在脑海中过了一下,稍微解释一下前面发生什麽事了。 「所以男主是百年前因为这个国家灭亡而诞生的,现在接了任务要去救大概百年前已经Si掉的公主。」黎靖程总结道,「公主确实Si了,男主只好把她变成巫妖,复活她,好完成任务。」 「对,把她从Si亡里救出来,还要引出之後的主线。」 颜希的脸有点红,就这样当面念出自己的设定还是有点尴尬,但黎靖程的态度非常认真颜希觉得自己有点想太多了。 见颜希停下来,黎靖程回头看他,前面的电脑里还显示着笔记,黎靖程把他说过的话条列式的整理出来。 颜希继续说,「这里是她的出场,我要藉nV主苏醒的过程描述一下她的外貌。男主是藉由她的雕像完成仪式,她一开始会被乾枯的荆棘束缚在石台上,随着仪式完成,sE彩重新回到她身上。原本整个场景都是黑白的,等她醒来红sE会加入,她的头发唇衣服都是红sE的,跟黑白形成对b,喔主角身为魔神也是黑sE的。她会睁开眼睛,眼睛是墨绿sE的,群山在她眼里叠翠。之後我想借服装描写一下她的故事。」 nV主的衣服他是这样设计的,一字的抹x,上面盖着串满宝石的红sE披肩,披肩延伸到後面,编织出繁复的花纹。 後背露出来,固定用的绳结编成脊椎的图案,从脖颈一路延伸到腰窝,用後背上繁复的绳结象徵她所背负的思念。 裙摆则一路延伸到地上,前面开了高叉,露出黑sE的腿环,小腿也被同sE的编织物缠绕,彷佛荆棘生长又因为火焰而焦黑,之後是与荆棘融为一T水晶鞋。 她是公主,在父亲Si後是新的王,她的国家付之一炬,现在她苏醒过来,要让当年的荣耀回归。 这里是男nV主第一次见面,颜希需要两人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让男主为nV主的外貌与气质惊YAn,还要让读者觉得nV主又sE又好看。 颜希捂住脸,前面讲述设定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尴尬了,这个sE的部分他实在无法口述出来。 黎靖程发现颜希很久都没开口,「怎麽了?」 颜希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放弃道:「等我一下,我卡了。」 黎靖程没有多想,只以为颜希是用这种方式思路不顺,挣扎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我手借你?」 「嗯?呃,算了,还是麻烦你了。」 「马蹄踏响大地,激起的沙土漫向初升的太yAn。 伊莱率领部下离开魔界,旗帜在烈风中猎猎作响,铠甲映照着残余的星光。 乌云笼罩沙海,他们的步伐如利刃切开h沙,直指那座曾经的永恒之城……」 黎靖程突然明白为何他再次见到颜希以後总会有种莫名的憋闷,颜希想要的太少了,他好像除了活着没有任何慾望。 那除了家具什麽都没有的房屋,那手机讯息里对别人热情的回避。 颜希在讲述自己的创作时跟平常完全不一样,那种对生活的期待重新回到他身上,他有计画,并打算用时间去实践,虽然害羞的脸都红了,但仍能看出他的自信。 他想看更多颜希现在的模样。 第七章关於上次进化失败的检讨 一个白天,他们顺利让存稿增加了三章。 当认真做一件事情时间就会变得很快,很快夕yAn就包裹了这座城市。 在吃晚餐前,黎靖程提议去医院看看,却被颜希拒绝了,他说:「先不用了。」 黎靖程有点意外,但当下也没说什麽。 饭後,黎靖程又把颜希带到沙发上,自己坐在脚凳上,这次没拿出茶具,只把平板放在中间,调出一张白纸,一副要记录的样子。 「我们来思考一下,是不是有什麽遗漏的。我们讨论过你为什麽会变成这样,找不到什麽线索,所以这个先跳过。回去的方法,第一个是等身T康复,现在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 颜希沉思。 「一个个来吧,我先提出我的想法,一般不都说有执念的人Si後会在人世间逗留,你有没有想做但没完成的事,我们先往这个方向想想。」 颜希继续沉思。 「梦想?」黎靖程在平板上书写。 「没有……太特别的。」 「Ai情?」 「没有。」颜希摇摇头。 「家人?」 颜希沉默。 「工作?」 「嗯……也不是吧,回去才更方便码字,没理由要变成……幽灵,感觉不太像这个。」 黎靖程皱着眉沉思,前面书写的东西被一行行划掉,「不然我们去你出车祸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甚麽特别的,你路上再想想。」 颜希想了一下,点点头,「嗯,黎靖程,谢谢你。」 「没事,不用有压力,之後我们还能去我们第一次见的地方看看,你也顺便想想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黎靖程收起平板,起身。 「好。」 雨还淅淅沥沥的下着,颜希出车祸的地方离家里不远,黎靖程撑了把伞就出门了。 外面有些黑,雨让一切都雾蒙蒙的,飞蛾失去对路灯表达Ai意的机会,牠们转而选择不会淋雨的Ai情,屋檐下的灯火被热烈的追求着。 雨碰不到颜希,但他们都忘了这点,黎靖程总是在伞下为颜希留一块位置。 颜希看着街道,描述当时的情况,「我码完字已经凌晨两点了,因为家里没有吃的东西,所以就想去附近的便利商店,之後就……」 他们到事情发生的地方,那是个十多米宽的街道,附近的房子多是同一批建的,没有骑楼,红灰先间的棋格砖铺满整个人行道,便利商店就在前方。 黎靖程觉得有点奇怪,去便利商店完全不需要过马路,颜希却是在斑马线上被酒驾的司机撞了。 「你为什麽想去对面?」 说话间间两人过了马路,颜希看着眼前的围墙,突然想起来。 「因为N茶被人抓走了。N茶是只橘猫,常常来我家。那天我看到几个带着面罩全副武装的人,他们把它抓起来放进笼子里,我想过去问问……」颜希觉得喘不过气,那天的画面彷佛就在眼前,N茶被捉着後颈提起来,没有机会挣扎就被塞进笼子里。 黎靖程安慰他,「不一定,也可能是给流浪猫做绝育的,你先坐着。」 黎靖程把他带到旁边的公车站,那里有屋檐与一排座椅,等颜希坐下,他详细问问整个经过,还有对方的穿着,「你等我一下,我打电话问问朋友。」 黎靖程当着他的面打电话,颜希听不到对面说了什麽,只能听到黎靖程跟对面描述整个经过,之後频频点头,没多久跟对方告了别。 「不是他,他也觉得是做绝育的,其他不会那麽小心,他去问问,他本身是兽医,做这个很多年了,我们休息一下,很快就会知道是谁了。」 黎靖程收起伞,坐在颜希旁边。 雨连成一线从屋顶边缘落下,公车站的跑马灯在上面映出红绿的颜sE,像是一片片破碎的晶T悬浮在空中。 这是条不大的单行道,偶尔有车通过,建起一片片水花,很快又归於平静。 黎靖程随意找了个话题,「常常会有猫去你家溜达吗?」 「没有,就两只猫。」颜希摇摇头。 「我之前也想养,但没遇到合眼缘的,跟我说说吧。」 「我没有想养……」颜希轻声道,又沉默了一下,「最开始是别只猫,也是橘猫,跟其他一样圆圆的,我听附近的人叫牠肥仔。肥仔通常会从窗户钻进来,牠是真的很大只,又胖又壮的,有次我窗开小了,牠头过了身T卡住了,我没听到,牠叫到邻居跑来敲门,它还对着别人喵喵喵的抱怨我。」颜希想起那圆嘟嘟的身影,脸上露出笑意。 黎靖程问:「就是你手机桌面那只?」 「对,牠很好拍,都不会害羞动作还很慢。可能是夏天外面太热了,牠会蹲在衣柜上吹冷气。我没喂过牠,牠也没靠近我过,但牠每天都会来,有次还抓老鼠放在我桌上,牠可能以为我需要吃的吧。」 「後来……有天牠没过来……我再也没看过牠。」颜希沉默了一下。 「再後来就是N茶了,牠也是橘猫但颜sEb肥仔淡,眼睛也b牠大,还很圆,尾巴特别灵活,路过桌脚都能gg缠缠的。听人说是肥仔某一届的孩子,牠跟肥仔不太一样,牠不会抓老鼠,但会跑来蹭我的腿,还会按我键盘,有时候还会留下来过夜。不过我也没有喂牠。」 「其实我知道那些人不是坏人,只是……我想我可能要失去牠了……」颜希低着头。 黎靖程没有说话,两人静静地坐着。 雨的声音时快时慢没有规律,它们只是落在低处汇聚,变成或大或小的水洼,等低处不足以乘载它们时,便去寻找更低的地方。 直到一阵铃声想起,黎靖程查看讯息,「找到了,N茶还在他们那里,明天我们去看看?嗯,照片。」 黎靖程把手机转过来让颜希看,照片中的猫翻着白肚脸歪嘴斜,舌头落了出来,前面是两个r0UsE的圆球。 颜希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嗯?」黎靖程看到颜希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看了眼手机萤幕,微微顿了一下,往前划,新出现的照片里一只橘猫趴在窝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圆圆的脸搭在掌上,这才是他想给颜希看的照片。 黎靖程确认颜希看到了收回手机,打字回了讯息,「他们明天早上会在,我跟他们约了九点,原本再过几天他们就要把N茶放了。」 「嗯。」颜希点点头,r0U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两人回了家。 颜希怀着复杂的心情,一夜就这麽过去了。 雨刷一次次刷新眼前的画面,视线还是被遮挡,驾驶们不敢贪快,车流有些堵。 各sE的灯光在车窗上混着雨水画出一个个圈,留下的水滴破坏这种圆满。 大约二十分钟车程,他们就到约定的地方。 那是一栋老式公寓,总共就四层,没有电梯,他们依照对方留的讯息上到三楼,楼梯狭窄,有些昏暗,鞋子与盆栽被放在楼梯间,一层层灰落在上面压的严实,时光在这里堆积。 门却是崭新的,画着猫咪的春联贴在上面。 屋内也与楼道完全不一样,屋主似乎不住在这,整个屋子都是猫咪的活动空间,猫爬架与玩具到处都是,一些笼子摆在角落。 一个二十出头的nV子引他们进去,她穿着围裙上面黏着一搓搓猫毛。 见有陌生人进来,一些猫咪窜进去躲起来,也有些待在猫爬架上偷偷看着他,更多是围了上来。 黎靖程被无视了,一个个都往nV子脚下蹭。 nV子迈不动脚步,只能指着窗台上的猫窝,「牠在那边。」 黎靖程道了声谢,走到窗边。 窗户都被用绿sE的网子封起来,一只橘猫躺在那里,毛皮油光水滑似在发光。 颜希飘过去,明知牠听不到还是轻轻叫了声,「N茶。」 N茶的眼睛半睁不睁,睡眼惺忪的直直朝颜希扑去,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发出实心物T落地的声音,「咪?」 牠抬头晃了晃脑袋伸了个懒腰,倒下来想用背蹭蹭颜希的脚,扭了几下都没碰到,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就一直往後蹭,最後碰到黎靖程的脚,满意了。 颜希蹲下来开心的虚空m0m0牠的肚皮,黎靖程也学着他m0m0牠的脑袋,N茶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nV子摆脱猫群走了过来,「已经结紮了,疫苗还要打几剂,如果要领养的话请帮我填些资料。」 黎靖程点点头又m0了m0N茶的背,站起来随nV子过去。 颜希这时才知道黎靖程打算领养,不由得有些高兴,但又有一点失落,高兴在N茶要有一个家了,失落在自己以後恐怕很难再看到牠。 牠要是别人的猫了。 但总T还是高兴占上风。 回程的路上颜希坐在笼子旁边,一直在跟N茶说话。 他发现N茶看的到他也听得到他说话,但对碰不到他这件事没有一点察觉。 他喵一声,N茶也会喵一声,一人一猫乐此不疲。 到宠物用品超市时颜希还是很兴奋,他跟黎靖程说这家的罐头好,那个梳子不错,最後结帐时看着一车的物品,才开始感到不好意思。 回家後他们开始布置,把客厅的角落空出来放上各种用品,猫窝跟玩具先拿去清洗,放上食物与水,让N茶从笼子里出来。 看着牠在屋子里探险,颜希是真的很高兴。 第八章这是进化类的必要元素吗? N茶在屋里探索,颜希跟在後面,从门口的猫爬架,到颜希暂居的客房。 等黎靖程收拾完零碎的物品,来找他们时,一人一猫正挤在衣柜上,颜希蹲着身尽量缩起来,还是免不了让身T的一部分穿进墙里,猫咪倒是很自在,还能在上面翻滚。 见黎靖程过来颜希有点微妙的羞赧,飘了下来,站在衣柜前把一缕不存在的头发拨到耳後。 N茶紧随其後落在他脚边,顺势躺下翻滚。 颜希的注意力又被牠x1引,蹲下来手伸向牠的头,N茶眼睛眯起来,一人一猫都做好准备。 「呼噜。」N茶提前发出满足的声音,颜希的手却在靠近前一刻停住了。 他意识到他是没有办法碰到牠的。 颜希的手缓缓收回,身边多了片Y影,黎靖程蹲在他左侧,手伸了过来,两人的手重合在一起。 「唔。」颜希知道他的意思,两人的手一起落在猫咪的圆脑袋上。 手指从一侧耳朵轻轻抓挠,掠过头顶转到另一侧,又围绕脑袋的侧边,m0过毛皮松软的脖颈,落在下巴上。 猫咪眯着眼,头越抬越高,呼噜声没有停过。 颜希看着牠,柔软又结实的触感从指腹传来,温热从肢T的末端蔓延,颜希的眼角带上笑意。 他们几乎把所有能m0的地方都m0了一遍,直到N茶眯着眼昏昏yu睡,颜希才不舍得离开。 颜希後知後觉的有些不好意思,收回在黎靖程手上的手,撇了他一眼,见他眉目舒展,一点笑意似乎还停在上面。 「我刚刚拿去烘,猫窝应该乾了,刚好带牠去看看。」黎靖程站起来,隐蔽的gg手指,说着把变成一摊猫饼的N茶抱起来,朝外走去。 颜希跟着他。 黎靖程先把N茶放在沙发上,再从烘衣机里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取出来。 出来时就见N茶醒了,正绕着颜希转圈,嘴里喵喵喵的不知道说些什麽。 颜希有些手足无措,盯着牠,在原地随牠转着圈。 黎靖程心里有些好笑,将手上的东西放好,从他脚边捞起N茶,把他解救出来。 颜希松了口气,随他去看拿出来的东西。 米sE的猫窝跟整个客厅融合在一起,十分和谐,猫咪上去後也很满意,当场窝了下来。 如无意外,牠将会融入这个家,直至生命的终结。 忙活了一阵,时间已接近中午,黎靖程放着他们在客厅,去厨房准备午饭,在冰箱翻找了一下,拿出手机研究怎麽用现有的食材做一份猫饭。 等他忙完拿着两个碗出来,颜希正坐在沙发上,头侧向一边,看着熟睡的猫咪。 黎靖程把碗放在吧台上,坐上高脚凳,见颜希动也不动望着N茶,轻声说:「等你好了要不要带回去养?」 「嗯?」颜希回过神来,转过身看他,想也没想,「不适合。」 「怎麽不适合?」 「我照顾不好的。」 颜希移开视线,看着桌上的小碗,里面放在淡hsE的团子,加了Jr0U、J蛋与南瓜,它们被切成大小相似的丁,看得出来厨师做的很用心,看起来有几分美味。 视线下移,又看到能自动喂食的家电,还有各种被摆放在合适地方的玩具与用品,显然牠的主人已在方方面面都为牠规划好了,牠能在这里生活得很安稳。 颜希转过头看着地面,「之前我没想好,买了一些植物,後来b较忙就忘记了。」之後就只剩枯槁的植物cHa在盆栽里。 黎靖程想到颜希家里yAn台的盆栽,「嗯,猫跟植物不一样,牠有需求会自己去找你。你想一下以N茶的X格,牠有可能让你忽视牠吗?」 颜希顿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N茶会怎麽反应…… 这时旁边传来响动,猫咪被食物的香气x1引,发出小声的「咪」,擦了擦脸,不太清醒的朝香气的来源走去。 黎靖程一把猫碗放在牠面前,牠就埋了进去,眼睛半睁不睁,嘴里不停的咀嚼着,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颜希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对牠不好,而且我就一个人,要是走了怎麽办。」 黎靖程正蹲在颜希前方,听到他说的话,转过头。 颜希能看到他眉头皱着,从下方看着他,神情严肃,「我能理解,可能有时候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但不管怎麽样还有我呢。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不赞同,「人类男X的平均寿命是79岁,猫能活二十年都算长寿,颜希…… 你才二十四岁。」 「我……」颜希嘴唇动了动,灾难、疾病、各种各样的意外在他嘴里转了一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黎靖程看着他的眼睛一会,见他神情变得空白,叹了口气,「唉,没事,我养吧。」 之後一直到黎靖程用完餐两人都没有交流,饭後黎靖程把颜希跟N茶赶到书房,找了个有声书给颜希听。 在旁白催眠的语调中,N茶推着一个球自娱自乐,叮叮咚咚的声音在书房各处想起,颜希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能听到x1尘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几次经过门前,使用它的人却没有打算进来。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淋淋的下着,风吹过雨滴带着它们落在窗上,敲出细微而杂乱的声响。 颜希有点愧疚还有说不出的难过。 没多久黎靖程推门进来,他走到颜希旁边坐了下来。 他打开电脑,颜希不敢看他,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桌面,过了许久,低声说道:「对不起。」 黎靖程移动滑鼠的动作停住了,他叹了口气,「你没有错,」他想了一下,「只是我不喜欢你那样想。」 「嗯,我知道。」颜希抬头,看着萤幕中他的倒影,「谢谢。」 「没什麽。」黎靖程摇摇头,换了个话题,「继续写昨天的部分?」 颜希愣了一下,努力打起JiNg神,「好。」 黎靖程打开文档,找到两人昨天一起更新的地方。 颜希努力集中JiNg神,看着自己写的大纲,思路断断续续连不成一线。 凭着多年的经验,不停的修改琢磨,故事像乾枯的颜料,被从管子里y挤出来,却不能是丝滑的状态,只能是一块块的碎屑。 颜希放弃了。 他们都不想待在家里,黎靖程找了个理由去附近的h昏市场,吵杂而丰富的环境让他们有了新的话题,一开始像是没话找话,渐渐又像平时一样自然。 晚上颜希又一次陷入梦境,只是这次与前几次都不同。 梦回到他变成幽灵前的样子,他在一个熟悉的地方,他十八岁前的家。 所有灯都开着,让屋里异常的明亮,同时非常安静,这里也许不够温暖,却能给颜希十足的安全感。 颜希发现自己穿着常服,与他出车祸时同款的宽松衣着,但他身後仍有一条线,线的一端指向门口。 他跟着线来到门口,看到孤伶伶的线头,原本的钥匙不见了。 他有些恍然,钥匙是为了解开锁,锁也许封闭着一个箱子或一扇门,藏着一个秘密或阻挡前进的方向,但他一直是在里面的,他的眼前只有手把,只要轻轻转动他就能离开。 他从来就不需要钥匙。 颜希回到客厅,客厅的沙发上停着玩具车那是他小时候的最Ai,後面的墙上有一条条画痕,用各sE的笔写着日期与身高,下面放着三个行李箱,他们正准备去旅行。 那晚颜希兴奋的睡不着,想去确认一下行李,却在客厅看到黑烟,他想回去叫醒父母,最终却不得不从yAn台跳了出去。 从高处坠落让他几乎破碎,他幸运的活了下来,见证熟悉的一切变成黑sE的残渣。 颜希不知不觉的来到yAn台,他探出半个身子朝下方望去,那里果然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看了一阵,离开yAn台,想像每一次那样回去寻找他不存在的家人。 门内却在不知何时变成黎靖程的家,家的主人正坐在沙发上。 颜希有些失神,慢慢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黎靖程看到他好像并不意外,顺手把身旁的相册拿给颜希,颜希这才注意到他身前的茶几上放了十几本相册,手上也拿着一本。 颜希随手翻了两页,发现里面其实是明信片,一张张风景照背面是一个母亲写给家人的信,信大多不是问候,而是在各个地方的有趣见闻,颜希看着看着眼角就留露出笑意。 他们一本本看过去,一开始信的用词还有几分拘谨,是一个nV孩写给让她心动的男孩,一封封隐晦的情书,没几封就变得熟稔,多了几分热情与隐约透露出的情意。 颜希有些窥见别人秘密的局促,但没多久明信片的场景就变得单一,似乎只在一个花园,她的文字也退回与一个普通朋友的交流。 黎靖程把那几页翻了过去,「她生病了,癌症,看了几个医生都说她活不过三个月。」 几页後却是一张结婚照,新人穿着不合身的礼服,新娘的手上还挂着点滴,两人脸上却露出幸福的笑容。 黎靖程发出一声轻笑,「我父亲一周後收到十几封信,吓个半Si,当场就去找她,当天他们就跑去结婚。」 这本相册翻完了,黎靖程找到下一本,第一页又是新的风景,那是一座高山拱卫着日出,「她做了几次手术,奇蹟般的控制住了,没过半年又继续她的旅程。」 之後的明信片多是各种风格的小镇与城市,「她接了一个杂志的旅行专栏,多是去些人多的地方采访,我爸也b较放心,但更多是不想限制她,跟拿她没办法。」 相册的末尾是两个小孩子的相片,令颜希意外的是孩子已经四五岁了,黎靖程解释道:「那时候,我亲生父亲出了点事,我们去他们家里暂住,他们商量後就收养了我们。」 後面还有好几本,之後的二十几年她又去了很多地方,也有时候被病痛绊住不得不在一个地方停留,但她的旅程不会结束,很快又会再去下一个地方。 「至少她从没忘记我们的生日,也不会缺席我们的毕业典礼,虽然她看到其他家长扶持着孩子长大时,说自己做不到,但我们其实不缺这些。」 颜希陪着他翻过一本又一本,有些特别有意思的地方,黎靖程还会停下来讲给他听,颜希可以感觉出来他的家与常人不同,但那就是他的家。 直到最後一本过半,信不再写给三个人,黎靖程的父亲过世了。 「那时候她回来住了大半个月,有机会就跟我说他们的故事,她说她很贪心的,总是什麽都想要,但在遇到年轻的父亲时她难得放弃了,他应该跟一个能跟他一起守护一切的nV人在一起,而她要继续去追寻,但最後嘛。」 她的脚步又继续前进,明信片里的地点跨越天南地北,最後停留在海边,背面却不再有字了。 「我们对她这个习惯又Ai又恨,她会积极配合治疗,但只要逮到机会就要跑出去,好像呆在一个地方会要了她的命。」 「可是她如果不这样,那可能三十年前就会被困Si在医院里,我父亲一辈子见不到他的Ai人。」 「在我跟我弟在亲戚家流浪时,如果不是她觉得自己还有未来,我们的童年就不会有个家。」 黎靖程把相片册收起来,站起身抱着相册离开,留给颜希一点空间。 颜希沉默,视线扫过这段时间越来越熟悉的客厅,站起来去书房找黎靖程。 黎靖程没有动,看着空了一块的书架,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来看着他。 颜希不知道为什麽想到上一场梦的结尾,黎靖程父母的拥抱。 他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黎靖程,下巴埋在他颈侧,跟他道别,「我要回去了。」 黎靖程的手缓缓伸到他背後,环抱住颜希,听颜希在他耳边说道:「谢谢你。」 颜希抱得很紧,言语缓慢而清晰。 他想这应该是颜希的承诺。 第九章进化类大成功 先是有些刺鼻的药水味,之後是规律的嘟嘟声,颜希重新拿回嗅觉与触觉。 身T深陷进床铺里,颜希的意识像是在泥潭里挣扎,好不容易才睁开眼。 一点点晨光从窗帘的缝隙扩散,点亮病房的一角,颜希缓缓转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草绿的被子,苍白的墙面,与有些疼痛的身T,让他知道他回来了。 颜希艰难的抬起手,上面的擦伤已经结痂,b较严重的伤口被掩盖在纱布下,他想坐起来看看自己的腿,却觉得骨头像是化了,一阵酸麻过後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口乾舌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躺着渐渐有些困了,眼皮落了下来,手也从床边滑了下去。 失重感让颜希微微一颤,勉强打起JiNg神,m0索着想找个东西来告诉别人自己醒了。 好在没多久巡逻的护士就发现了他。 医生被叫了过来,对颜希做个彻底的检查。 病床的一端被抬起来,颜希斜斜靠着,手里也多了杯水,他咬着x1管小小口的喝着。 几个医护人员来来去去,有的要他做几个动作,他一一配合。 检查的途中,颜希看到黎靖程在窗外看着他,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当颜希发现他时,他面sE还带着点担忧,颜希朝他露出安抚的笑容,勉强举起手挥了挥,想让他放心。 之後颜希又被面前的医生叫过去了,等再次空出神来,黎靖程已经离开了。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颜希被判断情况稳定,下午就转到普通病房,中间黎靖程跟着他家主任进来过一次,有外人在黎靖程没有多说,只是近距离看过颜希的情况,让他心情好了很多。 离开前他手伸进口袋,拿出颜希的手机,放在他手边,用手b划了一下,示意等等联系。 颜希解锁萤幕,看到几年没动静的对话框又排到前头,五年前的对话还停留在黎靖程问他身T恢复的情况,还有颜希礼貌的回覆,再後面就是黎靖程今天早上发的讯息,说下班後会来看他。 颜希想打字回复,手指却不听使唤,最终只能选了一个表示OK的贴图,想着又选了一个期待。 回到身T後,颜希的JiNg神反而不如之前,回完讯息就有些困了,手机随意丢在腿边,慢慢陷入沉睡。 等再醒来时颜希好了许多,在别人的帮助下把床摺起来,吃了一些流质的东西,查看这段时间网上多出的内容。 看了下常去的论坛,颜希回到桌面,手指在萤幕上悬停了一下,点开带着红点的通讯软T,看着那些关心他的讯息,颜希一条条读着,心里泛上一GU暖意。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颜希简短的回应并说了声谢谢。 直到回复完,最後一条消息,他放下手机,一些悬在心里的东西也一同放下了。 消化了一下情绪,颜希再次拿起手机,打开文档想要继续更新时,被人制止了。 天已经黑了,黎靖程不知何时开始站在他旁边,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cH0U走颜希的手机,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东西一边说:「我带了些用品,你看看还有没缺什麽,衣服我晚点再去帮你拿?」 牙刷、牙膏、水杯、热水壶、毯子…… 他考虑的很周全,颜希摇摇头,「这些就够了,衣服再麻烦你。」 黎靖程见颜希还看着手机,把手机拿过来放到他手边,当颜希伸手想要拿时,他的手却盖在上面,「我顺便拿笔电过来,你先好好休息,字我再帮你打。」 见颜希点头,他才移开手,颜希握住手机,却也只是握着没有点开萤幕。 「除了衣服还有什麽要拿的吗?」确认没有,黎靖程就离开了。 颜希小睡了一下,黎靖程就回来了,手上除了颜希的东西还有他自己的晚餐。 他应该是买了某家的健康餐盒,一片边缘煎得焦hsU脆的鱼排,配上一堆烫青菜,明明没什麽香味,颜希却有些嘴馋,嘴里啃着没什麽味道的水煮瓠瓜,眼睛一直看着别人的晚餐。 他好久没有尝尝正常食物的味道了。 黎靖程拨了一小半块鱼r0U给他,颜希配着稀饭珍惜的吃着,吃完又有些渴望,但不好意思再继续拿了。 食物的滋味是普通了一些,在饭後肚子仍多了GU暖意,颜希JiNg神好了许多。 距离回到身T才过了几个小时,颜希已经能轻微的活动了。 黎靖程一手穿过他腋下,一手扶着他的腰,半搂着他,让他转移到轮椅上。 离开病房时,颜希的耳尖还有些红,那点由手心传递过来的T温,似乎难以消散。 他们参观了一下住院层,又下楼看看医院的中庭,等食物消化了大概,又回到病房。 晚上颜希擦完澡试着洗头。 昏暗狭窄的浴室里,装满水的脸盆放在洗手台上,颜希坐在塑胶椅上,仰着头尽量让头发待在脸盆里。 颜希眼睛眯着,用没打点滴的手m0索着,将发丝整齐的梳向後面,光洁的额头被露了出来。 颜希挤了些洗发JiNg,抹在头上,只能用一只手让他有些不得章法,抹着抹着眼睛就睁不开了。 黎靖程握住他的手,阻止他失败的补救行动,掬起一捧温水带走他脸上的泡泡,低声在他耳边说:「还是我来吧。」 颜希的耳朵又红了,明明脸上泡泡已经被洗掉,仍不敢睁开眼睛。 黑暗中其他感官被加强,黎靖程的指腹在他头皮上缓缓推进,柔和而舒适,颜希紧绷的神经几乎放松下来。 头随着黎靖程的动作轻轻晃动,颜希JiNg神开始恍惚,意识沉静到即将睡过去。 他听着黎靖程的指挥几次抬起头,水换了几盆。 直到他的头被摆正,毛巾罩住了他,温热的风带走头发间的水滴,颜希都回不过神来。 颜希的头发算不上细,不仅多还有一点点卷,吹乾後变得蓬松,黎靖程忍不住r0u了r0u,被颜希疑惑的看了一眼。 黎靖程面无表情的把颜希抱回轮椅,送回床上,回去收拾浴室。 颜希坐卧在病床上,黎靖程收拾完,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拿出笔电放在床边。 凳子b床要低一些,黎靖程转头时几乎像是靠在颜希x口。 说是要打字,但颜希没多久就困了,说话的语调越来越慢。 他滑了下来,头往前倒靠在黎靖程肩上,呼x1声变得绵长。 一点重量落在黎靖程肩上,颜希的头发垂下来又用的他有些痒,黎靖程打字得手顿了顿,缓慢得转过头,颜希的发顶正对着他,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漩涡,温热的气息撞在他肩上,留下一点痒意。 眼看着他又要滑下去,黎靖程的手从颜希脖颈後穿过,握住他的肩把他扶正。 颜希的头发披散下来一部分落在脸上,配上紧闭的眼睛,看起来X格又乖年龄又小。 黎靖程暗暗叹了口气,手抚过他的额头,把他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後。 m0索到控制器把床放平,黎靖程起身把缓缓把颜希放到床上。 捞起他落到床外的手,想放到棉被上。 手上却传来冰凉的触感,颜希的手很冰。 黎靖程查看了一下点滴,针头在颜希手背上留下一片青紫,大片的胶布又贴在上面,薄得有些透明的皮肤被勒得变形,看起来有些可怜。 黎靖程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颜希的时候,那时他还在实习,颜希在这边治疗。 那时颜希还没长开,脸圆圆的看起来有几分可Ai,但明明是个孩子却很沉闷。 他伤得b这次严重很多,黎靖程又间接听说过他家里发生的事,对他不由得多了几分关注。 颜希的病情反反覆覆,最严重的时候黎靖程都以为他要离开了,好在最後病情又稳定下来。 那时自己的心情黎靖程至今也不明白,但他不是会纠结这些的人,他开始盯着颜希,推着他拉着他不愿他沉沦。 一直到颜希康复出院,回去学校继续学业,他才觉得自己的任务结束了。 但再次见到颜希时,当时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黎靖程轻轻放下他的手,为他盖上被子,从上方看着他,见颜希气sE还算红润,呼x1也很平和,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他收拾了东西,最後看了颜希一眼,关灯离开。 之後的日子,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颜希的舅舅来了电话,主要是与颜希讨论车祸的处理。 在颜希昏迷的期间,是舅舅在与警方联系的,事故的责任归属警方已经调查出来,酒驾的司机全责,整起事件离完结只剩民事赔偿的部分了。 双方都偏向和解,只差找个时间谈判。 中间舅舅有来探望他,但其实他们很多年没见了,颜希的母亲跟他有不小的嫌隙,如果不是六年前的意外恐怕早就没联络了。 他们见面时的对话乾巴巴的,最後舅舅只要颜希好好休养,其他事情他会处理,再来一句早日康复,就离开了。 也不是没有有感情,只是真的不够熟悉。 黎靖程倒是每天都会来看他,休假日还会带他出去逛逛。 颜希的伤势如预期般恢复,在醒来两周後出院。 时间已进入秋季的尾声,即便yAn光普照,风里也带着凉意。 为了保暖,但又不能影响行动,颜希穿了件夹克。 宽松的K子盖住打了石膏的脚,如果不是还坐着轮椅,已经与常人没有区别。 他现在能单脚站着移动了,至少上下轮椅不需要黎靖程的帮助,但行动还是多有不便。 他扶着门把坐到副驾驶座,黎靖程关上车门,将他的轮椅折叠起来,放到後车厢。 颜希系紧安全带,看着後视镜里黎靖程忙碌的样子,回想起出院前两天发生的事情。 黎靖程蹲在医院的柜子前,帮颜希收拾要带回去的东西。 颜希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一只橘猫正在沙发上蹦踏,捕猎不存在的东西,没多久又被尾巴x1引,与之展开激烈的搏斗。 黎靖程手里拿着个塑胶袋走过来,颜希按下暂停键,抬头看他。 「这个要先带回去吗?」 颜希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低头打开查看。 黎靖程cHa着腰站在他旁边,余光看到他手机里的画面,移开视线,看似随意的问:「你脚现在还是不太方便,要不要先住我家,我虽然不是每天都回去,但多少还是能帮得上忙吧。」 颜希动作顿了顿,迟疑了一下。 黎靖程指指他的手机萤幕,里面的猫正悬停在半空中,扭成一朵模糊的麻花,「N茶一只猫在家里也很无聊。」 颜希点了一下萤幕,影片继续拨放,N茶跳到沙发背上,仰躺着狠踹不存在的敌人,最後从沙发与墙的缝隙钻下去,消失在镜头里。 那种自娱自乐的行为在他人眼里状似疯癫。 「你在家还能跟牠作伴呢。」 颜希点了点头。 第十章变类其实是退化吧? 离开医院的生活颜希多少有些不适应,很多习惯要因此改变,b如床边的扶手没了,上下床失去移动时的支点,再b如大门与浴室的门槛,不高的凸起已是轮椅难以攀登的高峰。 黎靖程家里的布置也不得不移动,空出能让轮椅通过的空间。 好在颜希还是安顿下来。 当晚黎靖程下厨做了一顿饭,为了庆祝颜希的出院。 cH0U油烟机的嗡嗡声伴随锅铲间或刮过锅底的清脆声响,几盘冒着烟的菜被端出来,香气由厨房蔓延到整个客厅。 冬日的夜里更加寒凉,颜希裹了个毯子窝在轮椅上,猫咪躲在以背後的袋子里,伸爪子撩着他的发尾。 颜希没有在意,注意力都被已经端上来的菜x1走了。 酱香浓郁的红烧豆腐,还冒着气泡的鱼羹,看着清脆可口的空心菜…… 算起来他已经有快一个多月没吃过sE香味俱全的饭菜了。 颜希眼巴巴的望着,终於cH0U油烟机的声音停了。 黎靖程端着最後一道菜出来,放在颜希面前。 盘子喀一声落在桌上,明明里面只是最普通的炒高丽菜,在颜希眼里却好像在发光。 黎靖程脱掉围裙,去厨房洗过手,端着两碗饭出来一碗放在颜希面前,「吃饭吧,恭喜你出院了。」 「嗯。」颜希一笑。 两人动着筷子,颜希每道菜都嚐了嚐。 黎靖程的厨艺算的上不错,虽然为了忌口,整T的口味偏清淡,颜希仍旧吃多了。 吃完颜希躺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N茶窝在他大腿上,团成一团也闭上眼睛,温暖的环境让颜希有些困了。 他强行打起JiNg神,撑着椅背把自己移到轮椅上,推着轮子上的框架移动到厨房。 黎靖程正背对着他在水槽洗碗,深sE的围裙绳子在他身後打了个结,g勒出他腰背的线条。 颜希在厨房区外向里张望,想找找有没有什麽能做的。 黎靖程听到轮椅的声音回过头,见颜希在外面看他,问:「怎麽了?」 「有什麽我能做的吗?」 「我快收拾好了,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黎靖程洗乾净手,把袖子放下来,脱下围裙,推着颜希的轮椅转身往外走。 「去客厅?还是去书房?」 有人帮着移动起来方便多了,颜希想了想,「去书房吧,我的文快上架了,趁现在多存一点存稿。」 「嗯。」黎靖程推着颜希进入书房,打开灯,推着他到座位上。 「有需要再叫我。」 「嗯。」 之後一直到今日的结束,颜希都在为存稿忙碌,邻近十一点的时候手机闹钟响了。 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颜希一跳,颜希赶紧滑掉闹钟,回过头来移动滑鼠点击存档,他答应过黎靖程要准时睡觉的。 确认存档完成後颜希关掉电脑,萤幕暗了下来,但颜希没有马上离开,他的手捏着鼻梁,长时间盯着萤幕眼睛有些酸涩,脑袋也有些发胀。 颜希休息了一下推着轮椅离开书房,黎靖程正在门外等他,一只手撑着门似乎打算进来。 看他出来,绕到他身後推着轮椅,带着他完成睡前的例行公事,最後送他回房间。 「晚安。」 「晚安。」 隔天颜希早早起来,吃了黎靖程留下的早餐,又继续与存稿奋斗。 黎靖程已经去上班了,家里只剩他跟N茶。 颜希拉开窗帘,让yAn光照了进来,空气变得暖洋洋的,连装饰用的假盆栽彷佛都多了几分生气。 N茶进了书房在他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觉,颜希时不时m0m0牠,注意力还是放在码字上。 时间悄然流逝,N茶突然醒来,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某种细微的声响,从颜希腿上离开。 留下一片麻痒的感觉在颜希腿上,颜希轻轻动了动脚,感觉像有小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皮肤,N茶压了太长时间,他腿麻了。 颜希深了个懒腰,有些好奇N茶是发现了什麽,推着轮椅出去。 客厅没有开灯,正午的yAn光照S在yAn台地面上,反sHEj1N屋内,照亮空气中的微尘与鹅hsE的天花板,为家具的线条带上一点朦胧。 颜希出来时,只见N茶在自动喂食器前洗脸,喂食器的盆子里空空的,乾乾净净什麽也没有。 颜希看了眼时间,时间刚过十二点,他记得黎靖程说过这个时间要让N茶吃饭,但盆子里怎麽什麽都没有,颜希有点疑惑,猫咪吃饭有这麽快吗?喂食器没喂吗? 见颜希出来N茶对着盆子喵喵叫,颜希有点迟疑。 他推着轮椅移动到自动喂食器前,弯下腰查看喂食器的介面,介面上灯还亮着看来是没坏,颜希照着记忆m0索,点了一下投喂的按钮。 一小搓饲料掉了出来,N茶冲过去狼吞虎咽的吃着。 吃完看着颜希,高高扬起头,碧绿sE的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发出甜甜的喵喵声。 颜希犹豫了一下,见牠好像没吃饱,又按了一次。 就这样又按了三四次,N茶的动作慢了下来,颜希松了口气心想牠应该是吃饱了。 看牠吃得这麽香,颜希也饿了,他推着轮椅来到厨房,打开冰箱翻出昨晚的剩菜,用电锅加热。 等待的时间里,颜希顺着N茶圆鼓鼓的肚皮往上m0,指尖撩过牠的下巴,点过鼻尖,在牠头上停留。 见牠昏昏yu睡的样子,抱着牠回到猫窝,看牠团成一团,脸埋在爪下,发出呼噜噜的鼻音。 一声轻响电锅的开关跳开了,颜希用夹子夹出碗,吃完举着手把碗洗了,又回去书房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晚上N茶似乎学会了,直接对着颜希喵喵叫,带领着他去按喂食器的按钮。 颜希见牠是真的想吃照着做了,同时对自动喂食器到底自不自动有些疑虑。 但黎靖程似乎b较忙,今晚不会回来,颜希不想打扰他,只能先把疑惑放在心里。 颜希在牠吃完後自己也去吃了晚餐。 饭後查了点资料,在十一点的闹钟响起後,有些狼狈的洗梳完,ShAnG准备睡觉了。 睡前想了想设了个七点五十的闹钟,想去看看喂食器到底会不会自动运作。 事实证明是会的,N茶就只是Ai吃,颜希略带责备的拍拍N茶的脑袋,但最後还是被牠娇嗲嗲的喵喵声打败了,多按了一点食物给牠。 之後每餐他都控制着给的份量,心想应该是喂食器设定的份量少了。 半个月後,当颜希能拿着拐杖走路时,他和N茶都胖了。 颜希胖了是因为规律的饮食,至於N茶嘛…… 黎靖程查阅APP的统计时,有些哭笑不得,某个说自己会忘记,照顾不好其他生命的人,三餐不漏的给N茶加餐。 彼时,颜希正在洗碗,当他能站得b较久时,就开始分担部分的家务。 洗完出来,颜希还穿着围裙,就被黎靖程叫过去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肩并着肩,黎靖程把手机递过去给颜希看。 颜希看着上面的喂食纪录有些不明所以。 黎靖程又把N茶抱过来,让牠後脚搭在沙发上,拖着牠的腋下往上提,一根两端细中间粗的猫条出现了。 「咪?」 「1.2公斤。」 颜希懂了,尴尬的m0m0脸,「我知道了,之後不会再多喂了。」 黎靖程放开N茶,N茶若无其事的爬上颜希的大腿,沉甸甸的肚皮填满颜希的腿缝。 「我不是要说这个,」黎靖程随意的挥了下手,撸了一把N茶的脑袋,「是想跟你说我把喂食器关掉怎麽样?你可以自己喂,还能开罐头给牠吃。」 颜希m0m0N茶的肥r0U,听到这句话一愣,下意识回道:「还是用喂食器吧,我怕我会忘了。」 黎靖程没有说话,拿回手机解锁萤幕,把APP的介面放到颜希面前,手指往上滑,上面有着颜希照三餐多喂的证据。 颜希的动作慢了下来,手停在猫咪肚皮上,低头看了牠一下,「呃……我试试看吧。」 黎靖程得到想要的答案,收回手机,去旁边拿饲料袋跟罐头给颜希看,「饲料一天大约70克,秤子在那里,罐头最多四个。你看情况喂吧,观察两周再来调整份量。」又跟颜希科普猫咪过胖对健康的危害。 听得颜希紧紧抱住N茶,频频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 为了避免忘记,颜希早中晚都设了闹钟,他也确实没忘,就是要抵御N茶的撒娇让他有些煎熬,不过想到那些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关节问题、心理问题,还是狠心拒绝牠再来一份得请求。 颜希的生活作息变得规律,身T也恢复得很快。 两个月後颜希腿上的石膏拆了。 他能长时间离开轮椅了,只是需要撑着拐杖。 黎靖程休假时,他们开始会去远一点的地方晃晃,多是些静态的活动,b如看展览看电影。 有时也会背着N茶去猫咖x1别的猫。 再後来黎靖程去打网球时颜希也会跟着,他通常会带本书在旁边看,时不时抬头看黎靖程打球的英姿。 冬日午後的yAn光暖洋洋的,颜希想这是他喜欢的生活。 在网路上他认识了几个新朋友,有些是同好,有些就是单纯的聊得来,他还加入一些群组,跟群友在线下见了面。 他写得也顺利上架,成绩b预期好一些,颜希也算是能松一口气。 他对复健很积极。 除了对自由行动的渴望,多少是因为一件事让颜希有点压力。 他与黎靖程的生活习惯还算契合,两人都是做事仔细Ai乾净,重视约定的人,偶尔有些摩擦,也都能靠G0u通解决,但颜希受伤这件是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到黎靖程的生活。 像是颜希的饮食要特别注意,黎靖程会迁就他也不吃某些东西。 还有颜希腿上的伤让他不能蹲,也不方便搬东西,生活上很多原本简单的事情,变成不得不需要别人帮忙。 虽然黎靖程从没说过什麽,但颜希不可能不在意。 等又过了一个多月,颜希除了走路姿势不太自然,几乎已经好了。 他不再需要别人的照顾。 他应该搬回去了。 他心里却不愿去想。 第十一章人类向人类的告白(完) 似乎是一种默契,两人对此都没有表示,直到过年前的几天颜希还是继续住在黎靖程家里。 黎靖程变得忙碌,颜希自己去挑了一些春联,还买了些菜存起来。 颜希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时,云低空盘踞在城市上方,天sE越来越黑,cHa0Sh的气味催促着人们尽快前往室内。 颜希一下公车就跑了起来,坐电梯时不由焦急,好不容易楼层的数字走到五,他等不及门完全打开,就挤了出去。 手上的东西随意往门口一丢,颜希跑到yAn台把晒着的衣服救下来。 刚关上yAn台的落地玻璃门,雨就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敲击在yAn台边缘,喷溅到玻璃上。 颜希把衣服丢在沙发背上,躺进沙发里,连连喘气。 为了保暖他穿了件毛衣,高高的领子包住他的脖子,闷出一层薄汗。 颜希伸手g开衣领,露出修长的颈项,另一手搧了搧,仍觉得有些热。 等气息平复,颜希站起身,N茶溜搭着走过来想蹭蹭他的腿,被颜希轻轻推开了。 「乖,我去冲一下。」 冲完澡,颜希穿着黑sE的浴袍出来,腰带束缚着细腰,下摆盖住T0NgbU,露出颀长的腿。 他弯腰把属於黎靖程的衣服挑出来,搬去他的房间,打开衣柜收了几件,照着类别放置,收到衬衫时,感觉有点不对。 他手上的衬衫布满皱纹,衣柜里的则很是平整,看起来是要烫过才收进去。 颜希把衣服丢在黎靖程床上,在附近找到工具,撑起烫衣板,看着衣服的材质调整了一下熨斗的旋钮。 拿起衬衫,将领口摊平在板子上。 颜希单手压在领口的一边,另一只手拿起熨斗,想用熨斗的尖端将领口压平。 脑海中却突然出现黎靖程乾净俐落的鬓角,还有垂在领口的发尾,领子延伸到脖颈前端,锁骨若影若现,还有那线条圆润的喉结,他手现在放的位置就像要覆盖在上面。 颜希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的收回,掩饰X的放到身後。 速度极快的转身拔掉熨斗的cHa座,把衬衫挂回衣架上丢到床的一边。 颜希耳尖微红,抿了抿唇,收拾起剩下的衣服。 之後看到让他更不好意思的东西,黎靖程的贴身衣物。 他把那或三角或四角的东西捏着角落拿起来,拉开cH0U屉看都没看,一GU脑的塞进去,「啪」一声关上cH0U屉。 松了口气,回过头检查一下有没有遗漏的,就见衬衫萎顿在枕头上。 颜希犹豫了一下,还是cHa上熨斗的cHa座,捡起衬衫摊在板子上,眯着眼睛烫平领口的部分。 然後将肩膀的部分撑开,套在烫衣板上,顶出一个前端圆润的平面。 黎靖程的背总是挺得很直,显得肩膀宽阔,肩带着一层饱满而不夸张的肌r0U,延伸到手臂上。 熨斗往前烫到袖口,黎靖程没有戴手表的习惯,颜希记得那尺骨末端的小小突起,还有他卷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臂。 之後是前襟,颜希拥抱他时曾靠在上面,感受过那里的厚实与温暖。 最後是後片,围裙的绳子曾系在上面,打出一个蝴蝶结,黎靖程听到他过来,回过头温和的看着他。 熨斗的蒸气飘了上来,颜希不知为何觉得眼眶有些热了,他眨了眨眼驱散那种Sh意,将烫好的衬衫收入衣柜。 看着烫衣板发了一阵子呆,把它折叠起来收回角落,离开房间。 时间接近中午了,颜希开了个罐头,倒在盘子里用叉子戳散,再把盘子放在地上。 盘子一放下,N茶就晃着尾巴跑过来,埋下头嗷呜嗷呜的吃着。 颜希看着牠油亮的毛皮,微微鼓起的肚子,突然有一种满足。 他把牠照顾得很好。 在牠吃饭的时候,颜希把买回来的菜拿进来。 他把它们一一放到黎靖程习惯的位置,看着归纳整理完的冰箱,颜希心中有一丝明悟。 其实他心中一直以来的压力都不来源於黎靖程,而是来源於他自身,他不想一直被照顾,他也想为他做些什麽。 至於这份心念来源於什麽呢? 颜希并不明白。 转眼就是除夕,路上回响着年节的音乐,风扬起金红的灯笼,一张传单乘风而起,旋转着向上飞舞,被风拍在窗户上。 颜希正坐在电脑桌前打字,他的已到第一卷的尾声,主角团清理了W染世界的根源,找到净化世界的方法,在去下个世界找寻W染世界的元凶前,他们回到nV主的故乡。 nV主要留下重建她的国家,男nV主将要短暂的分别。 颜希计画要在这里让他们告白。 nV主X格勇敢而心思细腻,像一朵明YAn的火却不灼人。 颜希想过很多她告白的样子。 她可能会准备一场宴会,在烟火下表明她的心声。 也可能在一个日常里突然表白,打男主一个措手不及。 但当故事回到她的家乡,看着自己笔下百废待欣的国家,那里的一切都可以靠时间重新建立,但nV主认识的人,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全都不会再回来。 颜希让男nV主离开庆祝的会场,在远处的山崖上看着重建中的城市。 nV主坐在崖边,男主虽不明白她为何难过却陪着她。 nV主回忆着她记忆里的城,说着她回忆里的故乡,说起她的家人,说着那曾经的Ai护、教导与来不及说的辞别。 她摘起一朵崖边的花,花朵是那样的细小,花的植株是那样低矮,但它的生命是那样的顽强。 在她幼年时,这种花曾舖满整个城市。 在世界被W染後的现时,仍在角落坚强的生长。 在焦黑的土地上,开出一朵朵象徵希望的花。 她多希望它能重新开满整个城市,她多希望一切都能回到曾经的模样。 但逝者已逝,来者…… 她把它递给男主,在远处传来的庆祝声中,在绽放的烟火之下,她说: 「当我的家人吧。」 家的主人不在的日子里,颜希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从前,起床就坐到电脑前,到了晚上滑下手机就睡觉了,睡醒又是一样的循环。 但又有很多不同,生活多了很多值得铭记的细节。 朋友告诉他的趣事、黎靖程弟弟闯的祸、N茶用键盘写得牠自己都看不懂的文章。 但当大门的门锁转动,家的主人推门进来,颜希心里还是升起一GU雀跃。 他走到门口,对黎靖程说:「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黎靖程回答得有点勉强,他快被手上的东西淹没了。 他手上的东西叠成一箩,摇摇yu坠,手上还挂着篮子,颜希急忙走过去接过。 「我再去拿,车上还有。」黎靖程松了口气,嘴上抱怨,「黎悠悠买太多了。」 他又跑了几趟,颜希看了一下,东西多是些年货,水果海鲜点心还有新衣服。 最後一趟黎靖程只拿了一个塑胶袋,里面的东西大约小臂长,用白报纸包着,黎靖程把它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颜希看了眼就回过头。 「没了。」黎靖程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眼前的小山,嘴角cH0UcH0U,「真是的,食物我们留一些,其他你看看有没有什麽想要的,剩下的我年後拿去给同事。」 颜希看他难得无奈的样子有些好笑,倒了杯水给他,看起桌面上的东西。 等黎靖程休息好,他们一件件看过去讨论了一下,把东西简单分了类。 初春的太yAn睡得b较早,在睡前为城市打上一层橘红的光。 过年期间人们大多回了老家,城市很安静,偶尔甚至能听到一声声鸟鸣。 黎靖程从带回来的食材里挑出一些平日少见的,说要煮给颜希嚐嚐。 他进了厨房,而颜希留在外面,把要留下来的东西归入橱柜。 他搬了些衣服放到房间的衣柜上面,又把一些饼乾糖果放在茶几下方的架子,拿着新鞋走到玄关,想把它们放进鞋柜。 又一次看到玄关的袋子,与里面用白报纸包着的东西,颜希看了一眼打算先把手上的东西收好。 他弯腰关上柜门一抬头就看N茶头埋在塑胶袋里,正在抓挠里面的东西。 左一下右一下,想退出来时,脖子被手提的部分g住了。 N茶惊慌的「咪」了一声开始挣扎,颜希急忙制住牠把牠解救出来。 N茶骂骂咧咧的跑走了,带起一阵风,一片白报纸飘了下来,同时落下来的还有一搓白白绿绿的东西。 颜希弯腰把它捡起来,在看清手上的东西时,整个人愣住了。 细小的白sE花瓣层层叠叠,在中间包裹住纤细的花蕊,构成一朵指尖大小的花。颜希站起来,看看手里的花,又看看它落下来的地方。 颤抖着伸出手,拨开眼前的白报纸,里面的绿叶露了出来。 圆形的叶片贴着土壤,矮小的j顶着一束束小花。 那是一个盆栽,看似平平无奇,但那是他笔下nV主送给男主的花,为了请求他当她的家人。 颜希的眼眶有些热,一点点水雾漫了上来,他把手上的小花捏在指尖,拿到眼前,眨了眨眼努力想要看清。 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在眼泪落到花上之前,颜希跑到厨房。 黎靖程正背对着他切东西,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放下刀具回过头。 在他转过身前,颜希从後方紧紧抱住了他。 颜希的手有些抖却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背後,温热的YeT在他肩上蔓延开来。 一朵小花被递到黎靖程眼前。 颜希的脸离开他的背,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徒劳的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噎。 黎靖程没有动,静静的让他抱着。 微风扬起砂质的窗帘,夕yAn暖和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在地面上落下两个相依的影子。 「当我的家人吧。」颜希在他身後用微微低哑的声音郑重的说。 黎靖程接过他手里的花,轻轻拉着他的手转过身,把单方面的拥抱变成相拥。 他一手轻拍颜希的後背,一手搂着颜希的腰,侧过头看着颜希的眼睛,同样郑重的回覆:「好。」 是什麽时候开始的呢?恐怕是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只是那时颜希过於迷茫与悲伤,让那种微小的心动化为怜惜。 再一次见到他时,看到那个迷惘的灵魂,那种放心不下又占据了心头。 直到颜希将要离开时,他才突然醒悟这一切都源自於最初的心动。 但他无法知道颜希是怎麽想的。 所以准备了这次试探。 想要看看他对他的想法,再来决定是要循序渐进还是直接出击。 颜希却直接给了他答案。 颜希听到他的回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喉咙却再次哽住了。 颜希放弃了,头重重靠在他肩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肩膀,耳尖与脸颊都带着绯红。 黎靖程轻轻笑了一下,m0m0他的脑袋,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尖。 颜希转过头回吻了他。 黎靖程加深的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