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团宠:又被摄政王宠成了小娇娇》 正文1、若有来世 秋风萧瑟,h叶落了满地。 床榻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毫无生气的nV子。 “姐姐!” 傅柔身穿九凤g0ng装走来,一身的明YAn,和这破旧枯败的院落显得格格不入:“你那个婢nV彩月,骂我霸占明家产业,抢了你的身份——明家的产业,不是姐姐主动送给我的吗?战王独nV的身份,也是姐姐看不上眼,求我认下的呢!” “她胡言乱语,真是讨厌,怎麽能破坏咱们的姐妹的关系呢?所以,我让人拔了她的舌头,把她的四肢砍下来剁碎,喂了狗。” 床榻上躺着的明无忧恨不得咬她的r0U,喝她的血,“你这个恶毒——咳咳——” “姐姐。”傅柔温柔地唤着,上前坐在明无忧的床前,“你想不想见那个人?” 明无忧豁然瞪向她,带着剧烈的恨意。 傅柔低声浅笑:“他就在大明g0ng,一盏茶功夫就到了呢,姐姐,要去吗?” 明无忧SiSi地看着她,终於,声音沙哑地开口:“他……活着?” “当然了。”傅柔咯咯娇笑,“他当然活着,妹妹这就带你去看他吧。” 傅柔轻轻抬手,命人拖起明无忧往外走。 心如Si水的明无忧,此时已经顾不得双腿刷到地面上,锥心的疼痛。 她只想见到那个人,哪怕、哪怕是最後一面也好。 …… 厚重的殿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yAn光顺着开启的殿门落进去。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帐曼也随着秋风飘动起伏。 砰。 明无忧被丢到了大殿里。 她艰难地抬头,看到大殿正中的书案後面,跪坐着一个身穿素衣的男子。 长久的软禁,让他再不复当年风华。 明无忧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病弱的身T,终於移到了他的面前去。 “慕容御——”她艰难开口,握住他的手腕。 当她清楚的感觉到,慕容御的手腕上,那些伤疤纵横交错的伤疤时,往事一幕幕从眼前闪过,她哽咽出声:“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 当年,她身中奇毒,需要火莲花蕊入药,可火莲难养,要人血浇灌。 是他半月一次,以自己的血浇灌那火莲,数年如一日,终於解了她的奇毒。 他从来将她放在掌心之中,一直宠她,护她,Ai她。 可她,却被迷住了眼,看不清楚,分明心早都已经沦陷了,却还要一次次地逃离他,伤害他。 若不是她,他还是乾国柱石,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你错了?”慕容御喃喃出声,终於张开眼看向她,“明无忧,我早与你说过,你要什麽,我都能给你——你要我的命,我可以给。” “你要这乾国的万里江山,我也可以给。” “可你为什麽要动昊儿?!他是我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脉!是这世上我最後一个亲人,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他对你还那麽好,你怎麽忍心下得去手?” “我没有!”明无忧不断摇头,泪水横流:“不是我!” 慕容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一片Si水毫无波澜,分明是不信。 “为了离开我,报复我,你有什麽做不出来呢?”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以为,JiNg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有一腔热忱,我就能捂得化你的心。” “可你的心不是冷冰,是一块石头……” “捂不热的石头——”慕容御的唇角泛起苦笑,有殷红的血渍,从唇角溢出。 接着,他的鼻孔,眼角,耳朵里,都开始往外流血。 “慕容御!”明无忧呜咽一声:“你别……你别Si啊——” 她扑上前去,她抖着手去擦拭他脸上的血渍,彷佛擦乾净了那些血渍,这个人就会活的好好的。 她也不敢流泪,彷佛只要不哭,一切就都没有发生。 眼前的人在下一刻便会抬眼,用他那双从来凌厉的眼眸看着她,温柔又带讨好地说一声:“无忧儿,你理理我吧。” 明无忧呆呆地跪在那儿,心里血r0U模糊。 她恍惚间想起明家,想起爷爷,想起了眼前和她纠缠多年的男人,也想起……和身後那nV子姐妹情深的年月。 只觉自己这一辈子,过的如此可笑。 血气翻涌上喉头,她T内的毒发作了起来。 她艰难地朝着慕容御的身前靠:“你……你走慢些,等一等我……” “Si同x,多浪漫的事情,我怎麽能让姐姐如愿呢?”傅柔得意地笑了起来:“把她拖走。” 明无忧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人,泣血赌咒:“若有来世,我定……要你挫骨扬灰!” …… 三月天,夜风和暖。 江州别馆寝殿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绿衣少nV。 少nV脸sE绯红,不停的扯着自己的衣襟低语着“热”。 一个玄衣高冠的男子坐到了床边,身上那特别好闻的冷香,x1引着少nV不断靠近。 “明无忧。”男人喃喃开口,一声低唤,却似含着许多压抑的情绪。 “嗯?”明无忧哑声应着,素白好看的手,朝着男人领口探,那声音娇媚的能滴出水来。 隐隐的,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片刻後—— 噗通! 骤然进入口鼻之中的冷水,呛的明无忧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挣扎着冒水而出,下意识地一抓,正好扯住一人的广袖。 那广袖之上,以暗金sE线纹绣了如意祥云,广袖一侧便是腰带,腰带的正中位置一颗世所罕见的崑山h玉,JiNg雕腾龙赫然其上。 这是…… 明无忧的视线极其缓慢地,顺着那腾龙往上,当她看到那张冷峻而熟悉的脸那一瞬,她整个人几乎忘记了呼x1。 “阿御——”明无忧脱口而出。 慕容御的瞳孔一缩:“你说什麽?” 明无忧怔怔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眼中的震惊,她以为此时不过是回光返照,不过是梦幻泡影。 哗啦。 明无忧破水起身,用力地抱紧了那人的腰身,激动的热泪盈眶。 慕容御僵在那儿,眼底隐隐透着不可置信,但很快地,他回过神来,缓慢却坚决地握住明无忧的肩膀,将她推开:“放肆!”? 正文2、不配做她的父亲 明无忧跌进了装满冷水的浴桶之中。 “岂有此理!”与此同时,另外一道男音也响了起来:“那江州的刺史竟然敢送个nV人到摄政王殿下的g0ng中来,当咱们王爷是什麽人?!” “来人,把这个nV人拖出去!” 明无忧怔怔地看着慕容御的背影,记忆如cHa0水一样涌入脑海中,她终於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重生在自己和慕容御在江州初见的时候! 这个发现,让她又惊又喜。 可下一刻,她便笑不出来——婢nV拖着她,把她丢到了江州别馆外的台阶上,然後砰一声关上了大门。 膝盖和手臂上的疼痛,把明无忧的所有神思都拉了回来。 前世,她被人送到了江州别馆来,便shIsHEN给了慕容御,从此开始悲惨的一生,如今重生,怎的慕容御没有碰她,反倒把她丢了出来?! “小姐!”婢nV彩月扑上前来,满脸焦急:“您没事吧?您真的让咱们好找,老爷子都担心Si您了——” 明无忧的视线落到了彩月的身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冷静了下来:“回府!” 她是被人下了药送去江州别馆,慕容御床上的,多麽可笑,下药的人,是她的父亲! …… 回到明家後,明无忧便立即吩咐人去找傅明廷。 傅明廷满脸堆笑问:“无忧,忽然找为父前来,是有什麽要紧事吗?” “你说呢?”明无忧眼含冰霜:“你给我下媚药,我这做nV儿的,不能请你来问一问吗?” 傅明廷不见心虚,反倒很得意:“就为这事?无忧,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可是当今摄政王!你一介商nV,能爬上摄政王的床,是几世修来的缘分!” “你得感谢为父,给了你这样的机会,以後飞上枝头做凤凰,可要记得为父今日的帮扶才是。” 明无忧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来,“无耻。” 傅明廷不为所动地淡笑一声,转身即走:“为父还有要事,改日再来看你!” 明无忧喝道:“把他拦住!” 傅明廷说:“你想g什麽?!” “你为什麽下药?今日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就别想踏出明家的大门。” 傅明廷眯了眯眼睛,“为父都是为了你好——” “不说?”明无忧冷声说:“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她掌管明家多年,极有威信,一声令下,护院们立即将傅明廷压住,板子噼里啪啦打了下去。 傅明廷痛的大声叫骂起来:“逆nV——” 明无忧坐在垫着绣花锦垫的圆凳上,不为所动地看着。 眼前的这个人,在她五岁那年企图将她溺Si的那一刻起,就不配做她的父亲。 傅明廷养尊处优,二十板子下去便撑不住了,连连求饶:“我说、我什麽都说——” “为父牵扯进了一桩贪W案……”傅明廷断断续续地说着,“摄政王亲自来查……我们……派去摄政王身边的人……发现他珍藏了一张你的画像,所以……把你送去……想求个活路……” 傅明廷声泪俱下:“无忧……无忧,你救救为父吧,你跟摄政王说说好话,让他放为父一马啊……” 明无忧面露冷笑,慢慢问道:“凭什麽呢?” 傅明廷见软的不行,耍起狠来:“告诉你,明家也牵扯在里面,你不要以为自己能摘乾净!要麽,你就和摄政王好好求情,否则,大家一起Si!” “那就试试看是你先Si,还是我先Si!”明无忧站起身来,“让他画押,然後把他给我关起来,等我吩咐!” “是。”婢nV立即把口供送到傅明廷面前,压着他的手按了指印。 明无忧转身往外,傅明廷的咒骂和求救,一一被她抛在了脑後。 她要快些去看看爷爷。 也不知道如今事态发展到什麽地步,爷爷知不知道她去江州行馆的事情? …… 福寿院 一个苍老的声音含着满满的焦急和担忧响了起来:“不是说无忧已经回府了吗?为什麽还没过来?咳咳……” “下人说小姐在处理一些琐事,处理完马上就会过来的,老爷您不要着急。” “我怎麽能不急?”明老太爷又咳嗽了两声,挣扎着下床:“速去准备软轿,抬我过去!” 帘子在这时被掀了起来。 明无忧快步进屋。 隔世再见,她无法控制情绪,扑入老人的怀中泪流满面:“爷爷。” 老人穿着青灰sE的锦袍,须发花白,身形枯瘦,感受着衣襟上的热意,眼眶也在瞬间发红,“那混账东西——无忧儿……你别怕,有爷爷在。” 明无忧连连点头,片刻後,才不舍的从爷爷怀中起了身,“爷爷,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明老爷子唇瓣动了动,没有说话,眼神的担忧却没有淡去。 “真的,我若发生了什麽事情,便是瞒谁也不能瞒您。”明无忧想着自己方才的模样,爷爷约莫是误会了什麽。 她认真开口,破涕为笑:“我只是想爷爷了,眼泪便也止不住。” 明老爷子半信半疑地观察着明无忧的神sE,见她只是眼眶有些发红,很是激动,但的确不像是受了欺辱,心里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爷爷……”明无忧帮老人拿了个毯子来盖在腿上,“我把傅明廷捆了。” 明老爷子眼底闪着憎恶,半晌才说:“他与爷爷说,一切都是摄政王吩咐他办的。” “不是。”明无忧摇头,“不是摄政王,他那样的权势,什麽样的nV人没见过,需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强迫一个民nV?” “我方才已经问过,傅明廷什麽都说了,他牵扯进了贪W案,所以联合别人将我送去,想要贿赂摄政王,求个生路。” “孽障!”明老爷子脸sEY沉,想起这些年来傅明廷的所作所为,气的呼x1急促,连连咳嗽起来。 “爷爷!”明无忧连忙上前帮他顺气。 等到他情绪稳定一些之後,明无忧才又说:“傅明廷说贪W案的事情,我们明家也牵扯进去了——这些年,虽然我们和傅明廷已经分开了,但保不齐他背後耍了什麽Y损的手段来害我们。” “我想把他交给摄政王,请摄政王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我们。” “应该交出去的。”明老爷子重重点头说道:“这事情紧急,你多派些人押着他去——” “我想亲自去。”明无忧认真地说道:“我怕底下的人去了事情办不清楚。” “可是——” 明老爷子拧起花白的眉毛,想起明无忧才刚被亲生父亲卖了一遭,实在是不放心她再出去。 但又架不住明无忧坚持。 最後,明老爷子还是妥协了,再三交代要她小心行事,速去速回,才放了明无忧离开福寿院。 正文3、摸到了,真的 明无忧去换了一身衣裳,便出发前往江州别馆。 明无忧有些恍惚,觉得这两个时辰发生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那麽不真实。 後面的马车里,传来傅明廷微弱的挣扎声。 明无忧眼底浮起厌恶。 明无忧的母亲明若是明家独nV,傅明廷是明家的赘婿。 明若生产时难产而Si,留下明无忧随着傅明廷和爷爷一起生活。 傅明廷是个人面兽心的,当初就是为了明家的产业来入赘,後来察觉明老爷子有心培养明无忧接手明家产业,便设计谋算明无忧的X命,被明老爷子发现之後逐出了明家。 这样的人,自己竟然会着了他的道! 明无忧深x1了口气。 自己前世所有凄惨皆因这一次被傅明廷给卖了,重生真好,她有机会可以挽回一切。 “小姐,江州行馆到了。”马车外传来彩月的声音。 明无忧回神下车。 漆黑的夜sE下,行馆外站着十二名拿刀的护卫。 明无忧示意巧燕上前去求见。 守卫冷眼瞄了他们主仆一会儿,刻板道:“摄政王出去赴宴了。” 明无忧面容平静:“那我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正当明无忧站的头重脚轻的时候,八匹骏马拉着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缓缓朝着江州行馆而来。 “可算来了。”明无忧低声说着。 贪W案的事情,她历经前世自然知道,傅明廷是人证,口供是要紧的物证,她此来是为了让明家不要被牵扯进去。 她也想再见慕容御。 重生而来,她和慕容御也有了不一样的开始。 明无忧忍不住抬眸,心里浮起些许期待。 只是泡了冷水,又站了太久,明无忧感觉那车晃来晃去,天旋地转。 她强打JiNg神,瞧着车上走下一个玄黑金冠的男子,便上前去,“民nV——” 更猛烈的眩晕袭来,明无忧跌了过去。 “小姐——”彩月惊叫一声,赶紧去扶,有一道玄黑sE的人影却b她更快,稳稳地把明无忧托住。 “龙涎香……”明无忧低语,这香味穿透前世今生一样的熟悉。 她张开眼睛,看着那熟悉的俊脸,不知道是真是幻,便费力的抬起手来,抚上了男人的脸颊。 触感一片温热。 明无忧忽然笑了:“m0到了,真的……” 慕容御面容僵y,身T更僵,似乎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一样,立即把人推入了婢nV怀中,转身便入了行馆内。 冷骁瞟了一眼快步离去的慕容御,又看了一眼彻底昏过去的明无忧,眼神有些微妙。 他客气地询问了她们的来意,然後把傅明廷和口供留下了。 …… 行馆寝殿,慕容御坐到了金丝楠木的桌案之後。 g0ng灯明亮,把他那长的过分的睫毛照下一层暗影,遮住了他眼底复杂的神sE。 两日前,他在午後小憩醒来,震惊地发现自己回到了过去。 梦中前世白驹过隙,他努力追逐的nV子,到Si都从未分给他一个温柔的眼神,而他答应了三哥要守护的江山,却风雨飘摇。 帝位被谋夺,连元昊——三哥唯一的骨血,也因为他守护不周,十岁的年纪,被车裂与g0ng门之前。 当那些逆贼把元昊的断肢残骸丢到他的面前,得意地说出那句“要不是你捧在手心里的明无忧通风报信,我哪里抓得到这个小皇帝”时,他的心被撕成了碎片。 那时候他才明白,他不计回报对明无忧付出的所有感情,何其可笑。 如冷冰的心是可以用真诚捂化的。 可是明无忧的心是一颗石头,再多的温情宠溺,她都不会为所动。 她恨他,为了报复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连十岁的元昊都不放过。 如今大梦清醒,他欣喜若狂。 真好。 这一回,江山帝位,他必定守护的固若金汤。 他也一定会将元昊培养成Ai民如子的好皇帝。 至於明无忧。 前世缘分前世毕,这一回,他们便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不要再有任何牵扯。 “殿下。”冷骁进来,把一张纸送到慕容御的面前:“傅明廷已经丢到大狱里去了。” 慕容御回过神来,“你去审。” 江州这案子,牵连甚广,如今的他不是前世慕容御,此事早已x有成竹。 傅明廷虽然只个小喽罗,但也能从他身上挖出不少东西来。 他得快些处理了此处的事情,回京去。 昊儿还等着他。 冷骁领了命令,很快退了出去。 “殿下。”温柔的中年nV音响了起来,白嬷嬷捧着茶送到了慕容御的面前来,“这两日您都没睡好,喝点参茶安安神吧。” 慕容御淡淡说道:“放这儿吧。” “参茶现在不冷不热,这会儿喝刚好。”白嬷嬷没有放下,反而是把茶盏送到了慕容御面前去,大有盯着他喝的意思。 慕容御有些无奈,将参茶喝了。 白嬷嬷这才满意。 她将茶盏交给身後的婢nV带走,又叮嘱道:“殿下今夜须得早些睡,不能再熬了。” “嗯。”慕容御又应了一声。 白嬷嬷上前帮他整理桌案,在最底下,看到了一副画像。 画像之上,是个灵动美丽的nV子。 nV子与风浪之中立於船头,一袭蓝衣本该和海天一sE,连成一片,但她却偏偏独特亮眼,湛蓝的海浪和天空都被她的风姿压了下去。 慕容御也看到了那副画像,语气冰冷地说道:“行馆内不太乾净,劳烦嬷嬷清理一下。” “老奴明白。”白嬷嬷眼底一片清明。 这幅画能看到的人并不多,但那些官员却能JiNg准的“投其所好”,只能证明如今的江州行馆有旁人的眼线,的确需要好好清理。 白嬷嬷出去後,慕容御沉着脸将那幅画拿起,随手丢到了角落,大步进了後殿去。 他躺回了床榻上,却是丝毫没有困意。 他的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浮起方才明无忧过度苍白的脸sE。 是因为自己把她丢到了冷水里,所以她受凉了? 这个念头一闪过脑海,慕容御瞬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早已经决定今生各归各位,她受不受凉又与自己有何g系!? 正文5、谁不会犯错 明老爷子离开之後,床榻上的明无忧慢慢睁开了眼睛:“彩月?” 婢nV就在外面侯着,连忙进来:“小姐醒了?有什麽吩咐!” “你过来。”明无忧半撑起身子,对彩月附耳说了几句话:“快去快回。” 彩月一点头便快速离开了。 明无忧微垂了眼眸,看着锦被上的绸缎花纹眼眸深沉。 忠叔肯定是什麽都问不出来的,她得帮忠叔一点忙才行。 …… 忠叔是一个时辰之後回来的。 一来便急急地去见了明老爷子,面sE严肃地说:“老爷,小人仔细问过了,二小姐的婢nV都承认了,是二小姐带傅明廷进来的,小姐昏过去之後,也是二小姐帮傅明廷打的掩护,把大小姐带走的。” “是……吗……”明老爷子脸sE铁青,气的甚至说不出话来。 “是的。”忠叔点头,又说:“那婢nV叫做春雪,是从二小姐到明家来就跟着她的,说的有理有据,连当时二小姐和傅明廷说了什麽话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她说,傅明廷好像答应了二小姐什麽事情,让二小姐在家里找什麽东西——” 明老爷子苦笑一声:“果然是外家的,养多少年都没用啊。” 忠叔眼底也含着怒意。 老爷子和大小姐这些年对傅柔那麽好啊,亲生的也未必能做到那样,竟生生养出个白眼狼来。 “那……”忠叔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事怎麽办?” 一只白眼狼,放在家里岂不是可怕。 明老爷子半闭了会儿眼睛,伸手过去。 忠叔连忙扶着他起身。 明老爷子说:“到瑞雪院去。” …… 瑞雪院是傅柔住的院子。 这会儿,傅柔还昏迷着。 明老爷子坐在她的床榻边上,瞧着傅柔那张脸。 她额角裹着白sE纱布,殷红sE的血渍从纱布之中渗了一大片出来,配上这张苍白的脸,看起来触目惊心,让人忍不住就要心疼。 明老爷子恍惚地想起,她小的时候,一只小鸟掉到了地面上。 她明明很怕高,却忍着畏惧,爬到了树上,要把它送回鸟巢之中去。 她就是那种温顺乖巧的nV孩子,说话都不会大声。 她对他、对明无忧关怀备至,对下人也宽厚亲和。 这一瞬,明老爷子忽然想,会不会是误会了? 恰逢此时,床榻上的傅柔虚弱地张开了眼睛:“爷爷……” 只一看到床边的人,傅柔便啜泣起来,弱弱地说道:“我真的没有……不是我……” 明老爷子下意识地就心疼起来,可是想起忠叔的话,他到底冷静了下来。 明老爷子低声问:“傅明廷让你在府上找什麽东西?” 如此单刀直入,是真的想知道。 也是他给傅柔的机会。 这世上有谁不会犯错呢?! 毕竟是自己放在手心里疼了多年的孩子。 这次的事情并没有酿成大错,只要她承认了,悔改了,他便不会追究。 傅柔还是家中的二小姐。 可是此时傅柔听到这句话,却是瞬间神经紧绷。 十五六岁,说到底还是半个孩子,慌乱藏不住,眼神瞬间左摇右摆起来,“没、没这回事!” 明老爷子把一切看在眼中,又问:“他威胁你了吗?” “没有。”傅柔柔弱无助地摇头,眼含泪意地看着明老爷子:“爷爷,你为什麽问我这个,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明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傅柔一眼。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依然痛心疾首。 傅柔慌了:“爷爷!我都已经Si过一次了,你却还不信我?为什麽姐姐说什麽你都会信?我真的没有——” “别说了。”明老爷子站起身来,“去城南别院吧。” “爷爷!”傅柔大惊:“你要将我赶出明家?!” “去吧。”明老爷子背脊佝偻,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声音无力,透着失望:“好好地想想。” 话落,明老爷子便转身离开了。 傅柔僵在那儿。 怎麽会这样?这老头子忽然转了X,不心疼自己了,还问傅明廷让她找的东西?! 难道有人出卖了她?! 这件事情只有自己和春雪还有傅明廷知道。 是春雪?! 春雪可是她的心腹—— 然而,不等她在此处把这些事情想清楚,忠叔便派了两个老嬷嬷过来,几乎是半强迫地将她带出了瑞雪院,装进了马车里。 她便是哭喊求饶怎麽办都没有用。 城南别院是明家的产业,三进的大宅子,也有负责管理庭院的管事和伺候的下人。 傅柔坐在罗汉床上,眼神呆滞。 春雪不见了。 想起昨日明无忧过度敏锐和诡异的神sE,傅柔瞬间明白,必定是明无忧撬开了春雪的嘴巴,让明老爷子知道了什麽。 怎麽办? 她本就是个孤nV,仗着明家才能锦衣玉食,如今离开明家,很快就什麽都不是了。 傅柔慌了起来。 忽然,她想到了傅明廷先前交给她的东西。 她手忙脚乱地从贴身的荷包之中拿了出来,那是一块古朴的木头令牌。 傅明廷说过,这是京城云家认亲的要紧物件。 现在云家的人已经到江州来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先下手为强,拿着这个信物,直接去认了身份? 到时候,她便是百年帅府唯一的小姐,不b这商户明家的二小姐风光吗? …… 明无忧在得知春雪交代了一切之後,便暂时放心地睡了过去。 风寒侵T,她不甚舒服,等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了下午。 “无忧儿。”明老爷子坐在床榻边上陪着她,慈Ai地笑着:“可算醒了,一整日都没吃东西,饿不饿?” “饿。”明无忧回了爷爷一个笑容,爬起身来套了鞋,“爷爷一直看着我吗?” “刚过来一会儿。” 他虽然是这麽说着,但明无忧看老人神sE憔悴,眼中还布满血丝,就知道自己睡过去的这段时间,他必定是眼也不眨的盯着。 明无忧的心中温暖无b,语气轻柔:“爷爷,你陪我吃东西吧。” “好。” 前世自从江州分别,被慕容御带入京城之後,她便再没有见过爷爷了,此时爷孙两在一起吃顿饭,她都觉得好是幸福。 饭桌上,两人都很有默契,没有人提傅柔的事情。? 正文6、百年帅府 一直等到吃完饭,喝了药,明无忧才低声说:“爷爷的身T不好,不能再劳累,等会儿须得好好休息才是。” “嗯。” 明老爷子应了一声,笑说:“爷爷必须得好好休息,休息好了,以後才能好好护着我家无忧儿。” 祖孙两人说了一会儿T己话。 明老爷子神sE复杂地看着明无忧:“无忧儿,爷爷让她去城南别院了。” 明无忧一顿:“傅柔吗?” “嗯。”明老爷子深深地x1了口气:“她的婢nV都交代了,是她和傅明廷联合起来,将你拐出去的。” “那婢nV说,傅明廷答应了她什麽事情,我真是想不通,傅明廷这些年对她不管不问,能有什麽样的事情,让她对你下那种毒手?!” 明无忧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晦暗神sE。 还能有什麽事情? 自然是为了战王府的权势。 傅柔看似娇柔善良,实则骨子里就是个利己主义者。 她永远只惦记着,怎麽让自己过的更好,站的更高。 当初来到明家是因为明家b傅明廷的身边好了太多。 如今有战王府这样的高枝在眼前,明家瞬间被b的一文不值,自然就被弃了。 明老爷子又叹了口气。 明无忧回过神来,温和地说道:“爷爷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爷爷的。” 明老爷子瞧她如此懂事,心里被傅柔引起的那些郁闷消散,欣慰地笑了。 此时说到傅柔,明无忧就想到一些要紧的事情。 “那日娘亲忌日,我本想好好为娘亲焚香祝祷,但是被傅明廷给坏了。”明无忧认真说:“所以我想,这两日重新整理一下娘的遗物,尽尽孝心。” “去吧。”明老爷子温和地说:“但前提是要顾忌着自己的身T。” 爷孙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明无忧亲自送爷爷去休息後,没停留多久便到了若兰苑。 若兰苑是明若生前住的地方,这些年一直有专门的人收拾打理。 明无忧进去之後,认真地在里面打量。 其实这里她进来过无数次,所有的摆设,东西,她也都熟悉无b,但为了找到想要的东西,她必须钜细无遗地再看一次。 历经前世,她清楚明白,战王府寻亲的信物有两样,一样是木制的将军令,另外一样是一条御赐的玉腰带。 将军令在傅明廷的手上,而玉腰带,在明家。 当初她被慕容御带入京城之後,傅柔毒杀爷爷,拿到了腰带,以两样信物确定身份,成了战王府独nV,受封郡主,风头无二。 权势,在如今这个朝代太过重要。 若这一世再让傅柔得逞,以战王府的能耐和傅柔的心X,明家绝对没有丝毫活路。 她要这个身份。 然而,明无忧找了一圈,毫无所获。 “或许……”明无忧看着院子里的兰花,低声说道:“可以问一问爷爷?” 她回去无忧阁之後,便循着自己的记忆,将那腰带画了出来。 第二日,明无忧前去看望明老爷子,将那画纸也一并拿了过去,“爷爷你看这个。” 明老爷子皱着眉捋着胡子,神sE复杂地看着她:“你哪儿来的这个?” “我做梦梦到的。”明无忧柔声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昨天去了母亲的若兰苑,昨晚就梦到了她呢。” 明老爷子瞧她说的有模有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小丫头,你都没见过你娘,你能梦到她?” “我见过画像啊。”明无忧笑眯眯地说:“梦里,母亲好漂亮,好温柔啊,她手上就拿着这个东西。” 明老爷子沉默了一下,说道:“梦的这麽真?” “是啊!”明无忧表情认真:“娘跟我说这个东西很要紧,叫我帮她找,但是我找了若兰苑好几圈都没找到,便画出来了。” “我想,或许真挺要紧,母亲才拖了梦吧。” 明老爷子面含迟疑,“这东西,在爷爷这儿。” 明无忧心道:果然! 她凑到老爷子身边儿去,“爷爷,这个腰带,你可不可以给我?” “这是你娘的私物,但是……这却是一条男人用的腰带,而且我很确定,它不是傅明廷的。”明老爷子认真地看着明无忧:“你知道爷爷的意思吗?” 明老爷子慎重地说道:“此物关乎你母亲的名节。” 他自然相信,自己的nV儿白璧无瑕,但旁人未必会那麽想。 众口铄金古来有之。 所以他才将东西收了起来。 如果,此时面前的孙nV,只是个无忧无虑娇娇弱弱的大小姐,那麽明老爷子绝对不会说这个。 但明无忧不同。 她十岁上就接手明家船行和百善堂,将那些管事拿捏的妥妥当当。 明家在江州这片地方的船行生意,这几年越做越好,百善堂的名声越来越大,明无忧“医仙”之名传遍各州。 她虽然不过十五岁,但冷静稳重,便是一般的男子都b不了。 明无忧是他的孙nV,也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我知道轻重。” 明无忧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梦境怪异,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玄机,所以想拿来看看。” “好吧。”明老爷子吩咐忠叔去取,心里暗暗思忖,明无忧是没见过腰带的,但是能画的不离十,当真是梦到的? 他忽然有些羡慕孙nV,能梦到娘亲。 他这做父亲的,已经好些年没梦到nV儿了。 …… 明无忧带着一只长条盒回到了自己的无忧阁去,打开来,果然是记忆之中的那条玉腰带。 “小姐。”彩月凑上前来看了一眼,满眼惊叹:“这东西不便宜。” 腰带之上镶嵌的玉石是极其罕见的昆玉,做工JiNg良,明无忧几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麽JiNg致的东西。 她点点头,慢慢说道:“若不是这麽贵重,也无法彰显身份了。” 战王府云家,是大乾百年帅府。 任凭朝堂如何风雨飘摇,世家贵族如何更迭起落,云家始终屹立不倒。 王府执掌天下兵马,抵挡贼寇,护卫大乾边防安稳。 如果说慕容御是支撑朝堂的柱石,那麽战王府便是军中的定海神针。 那位战王殿下,如今应该不到五十岁。 膝下有四子,各个能征善战。 前世这个时间段,云家正好派人来江州寻nV。? 正文7、吃里扒外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因为shIsHEN慕容御,生活瞬间变得一团糟糕,对外界的事情关注的不多。 但隐约听闻过一件事情——云家此次来江州除了寻nV儿,还为给云家大公子寻神医。 明无忧的手慢慢地拂过那条JiNg致华贵的玉腰带,“彩月,吩咐百善堂,留意一下最近前去求医的人,看有没有从京城来的,身份b较独特的。” 明家有两样产业,一样是船行,另外一样就是医馆。 百善堂在江州这地界上,因为有明无忧这位医术高超的“医仙”坐镇,这些年生意火爆,分号便有十几家。 多的是慕名而来求医的人。 云家的人找上百善堂是迟早的事情。 …… 接下来的日子,明无忧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爷爷的身T,确保他如今还只是那些老毛病之後,明无忧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傅柔还没来得及下手。 明家的产业,她也十分仔细地巡视了一遍,将傅明廷安cHa在其中的管事全部清理。 还有一些收了傅柔好处,在暗处为傅柔办事,谋私利的人也清了出来。 然後,她带上账本和那些管事,将两件事情禀报了明老爷子。 福寿院里,明老爷子看着那些账本,听着那些人一件件地禀报这些年g过的事情,浑浊的眼中一片Y沉。 等到所有人禀报完毕,他已不愿多看再看那些账本哪怕一眼。 “阿忠。”明老爷子咳了两声,费力地抬手:“让他们走远些,我不想看到……” “是。” 没一会儿,忠叔便将所有人都带走,关进了柴房,等着发落。 明无忧走上前去,蹲跪在爷爷的身前:“爷爷,别难过。” “他们——”明老爷子花白的眉毛紧皱,眼底满是苦涩:“有些人是自年轻的时候就跟着爷爷的,多少年来爷爷从没亏待过他们……” “商场之上,大鱼小虾各式各样,总有些人会贪小便宜谋私。” “私心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太过分,还有能力能为船行办事,我这些年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可如今——” 这些人竟然吃里扒外! “还有傅柔——”明老爷子眼神逐渐变得沉痛:“这些年,你忙於明家的生意……她伴着我的时间,其实b你要多,我也是真心疼她……” “我为她请了江州最有名的nV先生,她但凡感兴趣一点的东西,我也便吩咐人为她蒐罗来。” “我还分出了产业,打算给她做嫁妆,派人物sE良配……想着明年开年了,便风风光光地把她嫁出去……” 明老爷子说着,忽然老泪纵横。 八年相伴,人心都是r0U长的。 哪怕傅柔做了错事,他始终也愿意相信那孩子X子本善,做错事是一时失足。 他送她到别院,其实就是让她去思过,等她想好了,还是可以回来的。 可现在,眼前的这些账目,那些人的供词都告诉他,傅柔与傅明廷其实早有g结,一直在蚕食鲸吞明家的产业,而且所涉及的银两数目大的可怕。 再回忆起前几日他们父nV谋算明无忧的事情,明老爷子不甘愿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麽多年真是养出了一只白眼狼来。 心也彻底冷了。 “爷爷。” 明无忧眼眶Sh润,x1着鼻子看老人,认真地说:“我以後每天都来陪你。” 她心中很愧疚。 要不是自己盯着船行和百善堂那麽多事情,也不至於没有太多时间陪伴爷爷,让那傅柔钻了空子。 …… 明老爷子心力交瘁,不想过问那些管事的事情,全权交给明无忧处理。 等明无忧将那些人安排了,回到自己的无忧阁,已经是晚上。 她坐在桌边,翻看着手上的那些作为证物的账本,眼底神sE冰冷而漠然。 傅柔和傅明廷的确有g结。 也的确在侵吞明家的产业。 但没有账目上这麽夸张。 她在账目上动了手脚。 因为她太过清楚爷爷对傅柔的看重,深知傅柔去城南别院只是暂时的,只要傅柔来认错哭诉,爷爷怕是会心软再将她接回来。 但傅柔就是一条毒蛇,怎麽能让她回家?! 所以,明无忧做了假账。 想到爷爷方才的悲伤,明无忧有些亏愧疚,但却并不後悔。 现在的一点伤痛,是快刀斩乱麻。 伤痛会过去,日子也很快会好起来。 再想到爷爷这麽疼Ai傅柔,前世最後却被傅柔算计了X命,明无忧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她是必定不可能傅柔好过的! 她将账目交给彩月销毁之後,询问道:“百善堂那边有消息吗?” “回小姐。”彩月低声回话:“总号那边昨日传了消息,说是有一位京中的贵人,指明要约小姐亲自看诊,去的人是个管事模样。” “是吗?” 明无忧微笑。 果然来了,总算也是一件好消息。 她转向彩月说:“你回话过去,便说,我随时有时间。” 彩月应了一声。 明无忧又询问起最近外面关於贪W案那件事情的消息。 “这个麽。”彩月皱眉说:“外面关於这件事情的消息很少,风平浪静的,好像没这回事一样,奴婢也按照小姐的吩咐,一直盯着行馆那里。” “摄政王偶尔会出去赴官员的宴会,但大部分时间都在行馆内不出门,还有……傅明廷自从我们那天送进去,也一直在里面没出来过。” 至於行馆内部的事情,自然是探不到的。 明无忧眉心微微一蹙:“奇怪……” 那桩贪W案整个江州官场几乎都被波及,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太对啊。 而且。 还有慕容御。 历经前世,明无忧自然知道,慕容御最初对她的喜欢,是因为她两年前在观澜湖救过他。 当时他落了水。 她救他上来的时候,他带着一张遮住半边脸的面具,她照顾了他一晚上,虽然很好奇他的样貌,但出於礼貌并未揭开他的面具。 因此前世在江州行馆相遇之後,她不认识他,只以为他是个陌生人。 但他却是认得她的。 今生再相遇,即便是对待一个救命恩人,他也不该是上次在行馆那麽冷漠才是。 为什麽?? 正文8、江州医仙 明无忧静静地思考着。 婢nV悄无声息地退远了一些。 跟在小姐身边多年,她深知明无忧在想事情的时候,最忌旁人发出声音打扰。 良久之後,明无忧叹了口气,想不明白,只得暂时放弃。 “彩月,你把我那个楠木盒子拿来。”明无忧吩咐道。 “是。” 彩月很快将东西送到明无忧面前,红绒布上面,一只拇指长的JiNg巧玉船静悄悄地躺在那儿。 “我记得,我有一串米粒大小的南yAn东珠对不对?”明无忧一边问彩月,纤纤玉指一边将那玉船拿了起来,放在手心打量。 这东西,是他当时送给她的,说谢她救命之恩呢。 “在这儿呢。”彩月很快给明无忧找了出来。 明无忧便小心地将东珠项链穿到了玉船船头的孔那儿,做成个项链戴到了脖子上去。 她的手抓着那玉船,想起前世,那些慕容御把她放在手心里宠着的日子,唇角微微弯着。 先不急。 等她把傅柔和云家的事情处理了,她再好好想一想,怎麽Ga0定慕容御! …… 城南景巷一座大宅院中,八角亭内坐着两个人。 “大哥,我找到妹妹了!”说话的少年十七八岁,浓眉大眼,五官棱角分明,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星星一样的兴奋,“她好乖好漂亮啊,我明日就带她来见你好不好?!” “这麽快?” 少年对面,坐着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公子。 他的双眼之上,蒙了一条白绢,白绢的绢尾随着夜风轻轻晃动,鼻子和唇瞧着与少年有五分相似。 只是整个人安然静雅,超尘脱俗,完全是两种气质。 年轻公子淡淡说道:“血脉之事非同小可,不容大意的,你别被人骗了。” “她有信物!”少年凑到公子身边,慎重地说道:“而且时间啊,稳婆啊,都对得上呢!” “是麽?”公子抿着唇,面上的表情也不见些微变化,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少年皱眉问:“哥,你这‘是麽’是个什麽意思?” “没什麽。”公子淡声说:“就是觉得,太容易了些。” 少年哈哈大笑,“我废了那麽大的劲儿,到大哥眼里成了容易?真是的——对了大哥,我听说你要约那江州医仙明无忧治眼睛?” 公子淡淡应道:“嗯。” “g嘛找她——”少年皱起眉头,眼底有些排斥:“妹妹可说了,那个明无忧忤逆不孝,把亲生父亲都送进了大牢里。” “连天理人l都不顾,这种人德行不佳,医术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哥,我帮你找江州别的大夫好了!” 公子淡声说:“在江州,她的医术最好,最有名。” “那也好吧。” 少年心里其实不报太大希望,毕竟连京城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一个江州丫头片子能有什麽本事? 但毕竟大哥的眼睛要紧,Si马当活马医吧。 少年自顾想着,眼神落到那公子的身上,只见他端着茶杯轻抿,动作优雅好看的有点晃眼。 少年大叹一声:“好哥哥,你这模样,如果不告诉旁人你是战王府的世子,怕是人家以为你是个酸腐的书生都有可能。” 公子不理他,起身要走。 少年赶紧追上去:“大哥大哥,我什麽时候安排妹妹过来见你啊?” 公子的声音清扬悠远,顺着夜风传来:“随你。” …… 江州行馆 琉璃台上烛火跳跃。 慕容御坐在宽大的桌边,看着冷骁送上来的东西。 冷骁沉声说道:“江州这一块黑透了,没有一个乾净的,殿下,咱们什麽时候动手?!” “时机未到。”慕容御将信随手丢开,起身往内殿走:“云家的人到了吗?” “回殿下,战王世子和四公子已经到了,就住在城南一处宅子里。”冷骁认真回话:“战王世子足不出户,四公子前两日找上了明家那个傅柔。” “这几日,四公子每日都要去傅柔那里一趟,似乎是说,傅柔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还要安排最近去见战王世子。” 慕容御冷笑:“傅柔。” 这个nV人,前世为了帮助宁王拿到兵权谋反,害得战王府满门惨Si。 今生,不管是为了忠良不受J佞所害,还是为了守护江山社稷稳固,亦或者只是为了报前世之仇,他都不能让她如愿。 “冷骁,云四打算什麽时候带傅柔见战王世子?” “还不确定。”冷骁回:“属下探得消息立即便来禀报殿下。” …… 明家船行的事情,本身不需要明无忧日日盯着,多年打理生意,她手底下自然是有十分信得过的人去帮她办事。 她的时间其实大部分是花在医馆。 在现代那一世,她是医科和车船双博士学位。 她更喜欢医科,救Si扶伤是她毕生的梦想。 只是家人希望她走车船那条路,她随了家人的愿,自己却并不高兴。 胎穿而来,她有了更多选择的机会。 两岁上便告诉爷爷自己想学医,爷爷疼她,也由着她。 八岁那年,她便建了百善堂医馆,行医救人。 百善堂便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整个江州地界对穷人最友好的医馆,医术以及照看病人的态度都是有口皆碑。 每年春凉秋寒,她还会给穷苦百姓赠一些自制的防治风寒感冒的药物。 她始终愿意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对那些为病痛折磨的人施以援手。 医中仙子之名也不胫而走。 在前世,江州的百姓得知她随摄政王入京将要成为王妃,还都说是她行善积德攒下了福报。 可惜她最後也没做成王妃。 前世大把时间用来行医救人,却没有时间陪伴亲人。 今生,她想多点时间来陪着爷爷。 明无忧每日早上会去百善堂一趟,下午和晚上都凑在老爷子身边,陪老人说话,吃饭。 老人由傅柔引起的悲伤,在明无忧乖巧的陪伴下,渐渐淡去了很多。 晚上,明无忧等着爷爷睡下了,才回到了自己的无忧阁去。 彩月上前说:“小姐,那位京中贵人递了帖子,想约您明日前往城南看诊。” “什麽时辰?” “上午。” 明无忧淡笑:“但今晚早点休息,养足JiNg神吧。”? 正文9、叫哥哥 第二日,明无忧收拾妥当出了门,一路往城南景巷的大宅子去。 天sE有些不好,走到半路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来。 明无忧坐在车内,看着外面的雨丝,恍惚想起,前世战王府满门忠烈Si无全屍,被家将扶棺回来的时候,便是个下雨天。 那一天,傅柔扑在棺前哭的撕心裂肺。 她说爷爷不在了,疼Ai她的父王和哥哥也都不在了,她活不下去了。 明无忧在灵堂前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心疼地说:“我还在。” 她伏在自己怀中放声大哭,凄惨地说着“姐姐,我只有你了”那句话的样子,明无忧一辈子都记得。 如今想来,何其可笑。 战王府满门的惨案,原就是傅柔亲手设计—— 她不是王府亲生的nV儿,把柄还捏在了别人手上,便索X和人合谋。 王府出事之後,明无忧和傅柔的走动变得更加频繁起来。 她明面上与明无忧上演着一出姐妹深情的依恋戏码,背地里却藉由去摄政王府探望明无忧的便利,蒐集有用的消息。 战王府戍守边关多年,军中影响极大,全家男丁尽数战Si,只剩下傅柔一个孤nV,还手握战王府的将军令。 所有麾下将领,便把对战王府的忠诚全部转嫁到了傅柔的身上。 後来,傅柔也便是以将军令和战王府的影响,以及她探听到的消息,协助叛逆谋反,让明无忧和慕容御落到那般凄惨的下场。 还有元昊—— 明无忧不愿继续想下去,脸sEY郁无b。 “小姐……”彩月迟疑地说:“您、您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明无忧的声音,因为回忆里的事情有些压抑,她靠到了靠垫上去,淡声说:“我眯一会儿,到了你喊我。” “是。” 明无忧闭上眼睛,让自己逐渐平静。 这一回,好多事情都可以挽回的。 不急,一件一件来。 马车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 过了一会儿,彩月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姐,前面就到了。” “嗯。” 明无忧应了一声,坐起身来,顺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却忽然停住了视线。 不远处一座宅院的门前,一辆马车刚好停下,车内跳下个yAn光帅气的十七八岁少年。 少年穿着水蓝sE束着箭袖的长袍,打着油纸伞,朝着马车上伸手,扶着一个少nV下了车。 那少nV穿着一身淡粉sE的衣裙,容颜美丽,眼角眉梢处尽是娇柔。 她垂着眼尾,和那少年说:“多谢四公子。” “谢什麽呀?”雨幕里传来那少年不赞同的声音:“而且还叫什麽四公子,多生疏?来来,叫哥哥!” “可是……我还不太习惯……” “没事没事,叫两次就习惯了嘛,来来来,叫一声听听!”少年满含期待地看着那nV子。 “好吧。”nV子含羞带怯地,声音很低很低地唤道:“哥哥。” 车里的明无忧面无表情。 那nV子正是傅柔。 少年明无忧没有见过,但瞧装扮和他所说的话,明无忧思忖,他应该就是战王四子云子墨。 云子墨被这一声“哥哥”叫的高兴坏了,“我打小儿就想有个妹妹,如今可算圆满啦,对了,我给你的伤药你用了吗?” “那可是我云家密制最好的药了,抹上去,你额头上的伤肯会很快好的。” 傅柔低声说:“多谢哥哥关心,我每日早晚都有抹。” “那就好!”云子墨嬉笑道:“走啊走啊,我带柔柔去见大哥去。” “好。”傅柔温柔地应了一声,却没迈步上台阶,而是看着不远处的马车面露迟疑:“那是百善堂的车?” 云子墨也回过头去,“哦,对了,大哥上次说约了个大夫,看来是约的今日。” “那哥哥等我片刻,我去打个招呼。”傅柔低声说着,就要往那边马车走。 “打什麽招呼?!”云子墨一把拉住她,皱眉说道:“这种人你以後都少接触,免得被教坏了。” 傅柔摇头:“姐姐自小待我很好的,父亲那件事情,应该是有什麽误会才是。” “人都打了送大牢去了能有什麽误会?!而且她还把你弄的伤成这样,让你一个人住在城南——”云子墨冷哼一声,但瞧着傅柔是非要去问好的样子,还是耐着X子说:“那你去吧,我等你。” “谢谢哥哥。” 傅柔朝着云子墨福了福身,便转身去了。 明无忧坐在马车里,把那一番对话听在耳中,只觉得浑身不适想吐。 她以前到底是什麽眼神,竟然觉得傅柔单纯可Ai惹人疼? “姐姐。”就在明无忧心里作呕的这一会儿,傅柔已经到了车前来:“是你在里面,对不对?” “我去南院的时候你还生着病,你现在好点了吗?” 车内的明无忧可不像她这麽会戴面具,当即冷冷开口,不善毫不掩饰:“我Si了你应该更高兴吧?” 傅柔大吃一惊,眼中瞬间蓄满泪水:“姐姐怎麽这样说?我这几日一直担心你——”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麽,让姐姐对我的误会这麽深?” “姐姐,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明无忧唰一下推开车窗,冷笑道:“别,您的‘姐姐’我当不起,您的担心也大可不必,我们之间没误会,你也不用改。” “你不是已经又有‘哥哥’了麽?好好享受你的生活吧。” 而我这辈子跟你唯一的牵连就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叫你不痛快! “姐姐——”傅柔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似乎受尽无数委屈。 “岂有此理!”站在不远处的元子墨沉着脸上前来,“你这个nV人也太不识趣了,柔柔好心好意关心你的病情,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说话还YyAn怪气的!” “那麽。”明无忧慢条斯理地说:“你觉得我该怎麽识趣点?” 说着话,她的手轻轻地理了理鬓角的一缕碎发,雨幕之中,隐约含着些许弥漫的雾气,那白皙的手,如玉的脸,因为这个动作也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云子墨愣了一下,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惊YAn。 傅柔也看到了云子墨的惊YAn。 她的样貌极好,也有不少人夸她漂亮,但只要明无忧一出现,所有人的视线便全部转向明无忧,她便成了个可有可无的背景。 此时傅柔心里恨得咬牙,面上却还是那副娇柔样子。? 正文10、亲人 傅柔握住了云子墨的手臂,笑容之中含着无数委屈:“哥……四公子,算了吧,姐姐只是太生气了,她平素不是这样的。” “做什麽又叫我四公子了?”云子墨回过神来,无限怜Ai地说道:“我是你哥哥,她说一句话你就怕成这样,哥哥都不叫了?” “你也太善良了,还帮着她说话。”云子墨看着傅柔的满脸泪痕,只觉心疼的不得了。 这个明无忧,当着他的面都这样YyAn怪气,都不知道背过旁人去,在私底下她是怎麽欺负折磨柔柔的。 还好,他及时找到了妹妹。 而後云子墨转向明无忧的视线就变得凶狠无b:“你给柔柔道歉!” “我生来愚笨,不会与人道歉。”明无忧似笑非笑地看傅柔一眼:“况且她这麽善良,懂得为别人着想,哪里舍得我给她道歉,对不对?” “姐姐——”傅柔伤心难抑地唤了一声,那眼中又是委屈又是伤痛,竟然眼皮一翻,朝着一旁软软栽过去。 “柔柔!” 云子墨大惊,连忙将她扶住。 他们本来就是站在马车边上,傅柔也是朝着马儿倒过去的,云子墨一着急,动作就有些大,马儿受了惊,忽然立了起来。 明无忧因为惯X使然,後脑撞到了车上的铜香炉,从车厢後跌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小姐——”彩月跳下车去扑到明无忧身前,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明无忧柳眉紧蹙,脸sE有些白,却抓了抓她的手:“没……我没事,就是有点晕……” “柔柔都被你气的昏过去了!”云子墨气愤地瞪着明无忧,“真不知道世上怎麽有你这种恶毒的姐姐!” 明无忧有些艰难的起身。 她发髻乱了,後脑一阵阵的发懵。 这会儿雨已经下的有些大了,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衣衫脏乱,十足狼狈。 她冷漠看着云子墨。 少年也对她怒目而视,眼底含着明显的厌恶和排斥。 这就是和云家的人第一次见面。 他被傅柔一点点把戏就骗的晕头转向。 而这个人,还是自己血脉意义上的亲人。 明无忧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伤心,只是觉得愚蠢。 一旁的彩月忿忿不平地说道:“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哪有那麽容易昏——你这麽担心,不然就让我家小姐帮她看一眼啊,我家小姐医术高超,是不是昏过去了一眼就知道!” “得了吧!”云子墨把傅柔抱在怀中,“你家小姐巴不得她不好,怎麽可能认真帮她看?我府上自有大夫,用不着你们!” 彩月呛声道:“你有大夫还g什麽发帖子请我家小姐来?” “她可不是我请的!”云子墨厌恶地瞪着明无忧,“我本来就觉得她浪得虚名,医术也不怎麽样,是大哥非要请她的,今日我也算是看清楚了,你不必进府了!” “你这样的人能有什麽好医术!” 明无忧冷笑,正要说话,身後忽然有马蹄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人回过头去,只见身後停了一辆挂着八角灯笼的马车,威武的禁卫军分列两侧。 明无忧眼眸微动,慕容御怎麽来了? …… 冷骁朝着马车边靠了靠:“是明家的那位,瞧着摔得不轻。” 马车里的慕容御已经顺着微开的车帘,将方才的一幕都看在眼中。 马车停下,慕容御面无表情地下车。 冷骁立即打了一把黑伞挡住雨丝。 玄黑sE的袍袖挥摆,慕容御步履稳健地往台阶上迈。 明无忧原本是要对着云子墨撂下狠话的,但被忽然出现的慕容御打断,视线也便不受控制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麽。 慕容御的余光扫到了她脖子里露出来的那个玉船,周身瞬间僵y。 那个东西。 他前世连哄带骗还哀求,让她戴在身上,哪怕一次。 可她每一次回应他的,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冷笑,後来甚至气愤地砸成了碎片。 他却在深夜里,亲自将那些碎片都捡回来,想把那玉船给粘起来。 可是玉碎难全,又怎麽能粘的起来。 她现在竟然把它珍而重之地戴在脖子上? 慕容御的脚步停了下来。 离得近了,她身上的狼狈更加清楚。 慕容御觉得自己的身T不受控制,疯了一样地想要冲出去抱她,把那个敢欺负她的人扭断了脖子! 那是他放在手心里头宠着护着,擦破一点油皮他都要心疼好久的人啊。 可是瞬间,元昊Si无全屍的样子出现在眼前。 他y生生地压下了那一抹冲动,无法释放的情绪在心里急速发酵,在他眼底形成了一GU浓烈的风暴。 慕容御神sEY郁地看着云子墨:“四公子怀中的这位姑娘真是身娇T弱,说几句话也能昏倒?不过四公子不要怕,本王身边的冷云医术极好,不如让她帮小姐看看。” “这……”云子墨便是迟钝些,也感受到了慕容御身上的冷气,迟疑地说:“只是昏倒而已,就不必麻烦殿下了,我送她进去找府上的大夫看过就好。” “一点也不麻烦!”慕容御冷冷道:“冷云,你来看看!” 不等云子墨又说话,慕容御就问:“四公子信不过旁的大夫,本王身边的人应该可以信得过吧?” 这话一出,云子墨也不好说什麽。 他也很担心傅柔的情况,便小心地把傅柔扶好,等着那冷云上前来。 傅柔脸sE苍白的埋在云子墨的怀中,实则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殿下”的声音冷的像是要杀人,实在是太过不善。 现在怎麽办? 她既然是昏倒了,当然不可能自己醒来,否则岂不是说自己就是装的?那必定在云子墨这儿失去好感。 可要是不醒来……也不知道那冷云会怎麽看,怎麽说? 鼻息之间有一GU药香浮动,她甚至都没有听到脚步声,却明白必定是那冷云到了。 傅柔只得y着头皮继续装下去,打定主意,不管她说什麽做什麽,自己都“昏”着。? 正文11、我可不是故意的 手腕被人拿了起来,那贴在自己肌肤上的,是一种冰凉的几乎透骨的感觉。 若不是傅柔打定了主意装到底,差点就打了个寒颤。 一道冰冷的nV声说:“姑娘是因为气急攻心昏过去的,现在必须马上救醒,否则会伤及心肺。” “什麽?!”云子墨一听,顿时脸sE变了,“那就劳烦冷护卫快些出手。” “好。” 傅柔听到冷云这麽应了一声,心里恨不得咬Si这个胡言乱语的nV人。 她哪里是气急攻心,这分明是故意针对她! 现在,这个冷云会用什麽办法弄醒她?! 傅柔心里七上八下,正想着,便觉人中处一GU尖锐刺痛,她再也装不下去,“啊”的一声张开了眼睛。 “柔柔,你真的醒了?!”云子墨满眼惊喜。 “……嗯。”傅柔人中那处痛的厉害,但既已醒了,只得y着头皮面对:“多谢冷云姑娘救我。” 一旁的慕容御淡道:“你不是昏过去了麽?怎麽又知道,救你的人叫做冷云?” 傅柔一僵,艰难地说:“小nV子、小nV子浑浑噩噩……之中,似乎听到哥哥……说请冷云……” 慕容御说:“子墨说的是请冷护卫出手。” 傅柔彻底僵住,求救地看向了云子墨。 云子墨护卫十足地把她挡在身後,朝着慕容御笑道:“九哥,你别吓唬她,她胆子小的很。” “是麽?”慕容御冰冷地说着,目光晦暗不明地扫过傅柔。 云子墨觉得他眼神很是不善,便说:“九哥,不如你先去找我哥哥,我送柔柔进去休息然後再去找你们?” 慕容御没有动,“你们把她弄成这个样子,没点表示麽?” 她? 云子墨和傅柔的视线齐齐地落到了不远处立着的明无忧身上。 两人都是这会儿才看到的明无忧。 “姐姐?!”傅柔惊叫了一声,扑上前去:“你这是怎麽了?!” “别,你不要过来了。”明无忧手掌推在傅柔的肩膀那儿,轻轻将她推开,淡笑道:“你关心我一次我就摔马车了,我怕你靠我近一点,我会断手断脚的。” “姐姐——”傅柔双眸蓄泪,无限委屈,似乎对於明无忧忽然的冷漠伤透了心。 “你这个姑娘!”云子墨皱眉:“怎麽听不得别人说好话呢?关心你你还这样!” 但想起到底刚才是他惊马在先,云子墨不太自然地嘀咕道:“我哪儿想到马车会翻?我可不是故意的。” “你受伤了吧?我这儿有上好的伤药——” 云子墨说着便去怀中找药。 明无忧冷眼看着:“你的伤药我更不敢用,不必了!”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你的衣服我会赔的,等会儿就派人把银子送过去!” 云子墨冷哼一声:“我道歉,但你这个姑娘也要自己反省一下,说话别那麽夹枪带bAng的。” 话落,云子墨转向慕容御:“雨这麽大,九哥,别站在这儿了,咱们进去吧。” 慕容御面无表情,什麽都没说便进去了。 也没有再多看明无忧一眼。 进去之後,云子墨还是找来管事给慕容御带路,他自己坚持送傅柔到了准备好的JiNg致阁楼去。 “以後柔柔就住在这里。”云子墨一笑,露出了两个好看的酒窝:“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得去招呼一下九哥,等会带你见咱们大哥。” “好。”傅柔娇柔地应了一声,好奇地问:“哥哥,那个九哥是谁啊?” “他呀。”云子墨笑眯眯地说:“他可是个大人物,我也便是仗着家中长辈在他跟前的面子,才喊他一声九哥的,等我带你回京你就知道了,好好休息吧。” 他拍了拍傅柔的头,还交代里里外外的下人好好伺候,才转身离开。 出去的时候,他不经意间看到了院子里的几盆花。 雨水把花瓣洗的乾乾净净,奼紫嫣红,分外好看。 他心里忽然想,如果nV孩子是花,那明无忧那种,在风雨飘摇之中也会顽强盛开。 傅柔这种,一点风吹雨打恐怕就要把花瓣打的七零八落。 瞬间他对傅柔更加心疼。 还好,她是他妹妹,以後多的是人宠她保护她。 …… 傅柔站在阁楼的窗口,看着云子墨的身影消失的雨幕之中。 她是装昏的,那会儿分明听到云子墨叫过那个人“殿下”,那个人也自称过“本王”,还有那些禁卫军,诸多的细节告诉傅柔一件事情。 那个“九哥”,恐怕就是来江州的摄政王。 可是摄政王怎麽会为明无忧出头,这麽折腾她? 傅明廷先前跟她说过,摄政王收藏了明无忧的一副画像,很是宝贝。 难道摄政王真的喜欢明无忧? 想到如此位高权重龙章凤姿的人竟然看上明无忧,傅柔紧紧地捏住了手底下的窗棱。 明无忧自小便样貌能力都b她好,出身也更好,如今竟然还得摄政王青眼有加。 凭什麽?! 就在她愤愤不平的时候,x口忽然传来一阵钝疼,那两团上像是有锤子再砸一样,痛的她脸sE发白。 “小姐怎麽了?”婢nV急急地奔上前来扶她。 然一碰触到傅柔的胳膊,傅柔只觉疼的越发厉害,每一次呼x1都似乎在加剧疼痛一样。 …… 涤尘居里,侍nV上了茶,却只有云子墨一人滔滔不绝,说着柔柔如何如何美丽懂事,乖巧听话。 云子恒端着茶杯,打量着对面的慕容御。 慕容御则垂着眼,手握着圈椅的副手,指尖一点一点。 他还在为方才冲动地为明无忧出头的事情懊恼。 怎麽能冲动! 早就说了不将她放在心里,各走各的路,管她做什麽?! “殿下。”云子恒放下茶杯,“近日案情如何?” 慕容御回过神来,便简单与云子恒多说了两句。 云子恒点点头:“看来一切在殿下掌握之中。” “嗯。”慕容御又与云子恒闲话了几句,状似不经意地问:“找到人了?” 云子恒还没说话,云子墨便急急开口:“九哥方才不是在门前见到了麽?就是柔柔啊。” “那个nV子?”慕容御淡淡说:“你们兄弟长的都有几分肖像战王殿下,那nV子倒是瞧着并不像,血脉之事,容不得马虎。” “我知道我知道。”云子墨笑眯眯地说:“大哥每日跟我讲这个,我耳朵都听出茧了。” 云子墨认真地又说:“柔柔有信物的,我也已经找到了当初的接生稳婆,她就是我妹妹。”? 正文12、做她的靠山 慕容御说:“信物和稳婆都是可以作假的,战王府位高权重,免不得有些人冒名顶替。” 云子墨皱眉,就想继续说什麽。 云子恒却道:“殿下的顾虑是对的,此事我会认真处置。” “嗯。” 慕容御也不yu和他多言,起身告辞了。 回去的马车上,他剑眉紧拧。 想起前世战王府的惨烈皆因傅柔出卖,他忽然心底浮起一个念头。 现在就把傅柔这个祸患除了,一了百了。 但一想到,傅柔可能就是战王的nV儿,他又迟疑了。 战王府百年忠诚。 慕容御和战王府的几个公子也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极好。 慕容御深知战王和几个公子对於这个妹妹的期待,他如果将人杀了,岂不伤了他们的心? 这傅柔要不是战王府找的人该多好! 慕容御眉心一拧:“冷骁,你去查一查傅柔的底细,还有战王府认亲的细节,时间,地点,涉及到的稳婆和下人,钜细无遗。” “属下明白。” 马车摇摇晃晃继续向前,慕容御瞧着车外的雨幕,脑海中忍不住浮起那会儿明无忧从雨中狼狈站起的模样。 慕容御眉间褶皱更深。 怎麽会Ga0得那麽狼狈? 前世江州别馆那一次,她被人下了药送上自己的床榻,自己也被那些官员们劝着喝了不少酒,看到她躺在自己的九龙床上,还那般主动,如何能忍? 意乱情迷之下便要了她。 她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了随身的金簪要取他的X命。 她可以一点亏都不吃的。 慕容御觉得明无忧现在变蠢了,被人欺负了竟然站在那儿发呆! 笨蛋! 慕容御心里骂了一声,忽然又想起她x前戴着的玉船。 重生回来只记得稳住局势,记得离她远点,差点忘了,两年前观澜湖她救过自己。 她是自己是救命恩人。 或许,他可以以这个理由做她的靠山。 如此一来,一般人也不敢招惹她。 至於他们二人之间……他尽量不见她,不与她有任何瓜葛就是。 慕容御似乎瞬间说服了自己,心里都舒畅了一些,冷声吩咐:“去百善堂。” 以他对明无忧的了解,她Ga0成那个样子,绝对不可能直接回明家,而是回找地方整理自己。 …… 明无忧的确没回家。 她怎麽能让爷爷看到直接这副糟糕的样子再担心?! 她进了百善堂先沐浴,换上了轻软的中衣,坐在镜子前,由着婢nV帮忙整理头发。 彩月愤愤地说:“真是装模作样……这次要是无双姐姐在就好了,她武功高强,小姐肯定不会摔下马车去。” 明无忧没说话。 她垂着眼,在想方才云家别院门前的事情。 想那个明明对她冷漠疏离却又护卫了她的慕容御。 他护着自己的样子,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当时虽然狼狈,但心情却是不错的。 或许,慕容御只是因为自己被送进江州别馆那件事情,怕那些官员还想别的歪门邪道贿赂他,所以才对自己故作冷漠。 肯定是这样。 他那时候那麽喜欢自己,感情怎麽可能忽然就不见了,还忽然那麽冷漠。 明无忧唇角弯弯,笑容有些甜蜜。 彩月迟疑地说:“小姐,你、你笑什麽?” 别是撞到了头,撞傻了吧?! “没。”明无忧笑容不减,“我是在想,我送进傅柔肩井x的那根针,应该快起效了吧?” 彩月“啊”了一声,“小姐你——” 明无忧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明无忧怎麽可能吃亏呢? 有仇必须当场报! 彩月轻笑了一声,帮明无忧把头发弄得半乾之後,找了药膏来。 那会儿摔下马车,明无忧身上好几处都磕着了,都得上药呢。 然而药罐的盖子刚打开,一个管事就在门外说:“小姐,门外来了一位贵人,说想求见小姐。” “这麽快?”明无忧皱眉问道:“是城南云家那别馆的?” “不是。”管事迟疑地说:“外面的两队人好像是禁卫军……” 明无忧一怔,“请他进来!” 慕容御进来的时候,明无忧粗略地整理了自己。 外衣来不及穿,只是披了一件白sE斗篷,没束起的头发披垂在斗篷上面。 半乾的头发散着墨sE幽光,把她那张脸衬的更加透白。 明无忧没有装作不认识他,更没有冲他行礼。 自前世第一次见面,她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他宠着惯着她,告诉她,她不用与人卑躬屈膝,包括他在内。 後来,他也的确做到了。 此时她忘了需要冲他行礼。 慕容御则是从心底就从未想过要让她在自己面前屈膝,也忘了身份之间的差别。 她水雾一样的眸子凝视着慕容御,像是带着漩涡的黑洞,把慕容御的心神完全x1引,忍不住向前迈了半步。 然後,在明无忧微微g起唇角的瞬间,慕容御略有些僵y地别开眼。 慕容御强迫自己声音冷y,不要被她的笑容引诱:“本王此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好。”明无忧声音清脆,“殿下请说。” “玉船。”慕容御冷淡道:“你那玉船是何处来的?” 明无忧将x前的玉船拿出来:“这个麽?” “不错。” 明无忧思忖了一下,说:“这是我的私物。” 慕容御说道:“两年前,本王外出落水,有人救我,後来我留了信物离开,信物便是这只玉船。” “玉船出自g0ng中巧匠之手,底部还有印记。” “啊——”彩月轻呼一声,“两年前小姐正好随着船队出去,就在观澜湖那儿救过一个人呢。” 慕容御面无表情地说:“本王当时神智昏沉,记不得救我的人是谁了。” “肯定是我家小姐!”彩月认真地说道:“我家小姐掌管明家船行,十二岁後每一年都会随船队出去一两次,两年前的确去过观澜湖。” “而且我家小姐水X极好,行里的人送了外号叫做海龙nV,每次出去总会救几个落水的人上来,整个江州都知道。” “观澜湖那次救的人,奴婢印象深刻,戴了面具的。” 站在身後的冷骁不知道主子葫芦里卖的什麽药,不早就知道是明姑娘吗? 但还是非常配合地说了一句:“呃,殿下当时就带着面具。” 然後,屋内转为静懿,大家相互看了好几眼。 慕容御眼眸微缩,转向明无忧:“当真是你?” “……”明无忧却没说话,悠悠地看着他。 前世他告诉她,离开观澜湖後他便派人查探了她的身份,他还做了观澜湖上她立在船头的画像带在身边。 那些江州的贪官W吏,就是凭藉着那副画像,找到她,把她送到他面前去的。 他现在却不记得,而是靠玉船认出了她?!? 正文13、殿下乘昏迷强吻与我 片刻後,明无忧轻轻地x1了口气:“彩月,你先退下。” “是。” 明无忧抬眸看向慕容御,“殿下,可不可以让你的护卫也退出去?” “……”慕容御迟疑了一瞬,抬手示意冷骁也出去。 咔。 门板轻轻拍合,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无忧就那麽静静地看着慕容御。 一片空白的脑海之中,响起他当初近乎卑微的祈求:“明无忧,我不求你Ai我,只求你不要这麽憎恶我,那麽难吗?”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的眼眸,冰冷而漠然,彷佛隐匿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世间一切,皆不入他眼。 包括她在内。 这样的慕容御,让明无忧很不适应。 她就那麽看了半晌,慢慢说:“殿下当真不记得救你的人了吗?” 慕容御冷漠道:“不记得。” 顿了顿,他又说:“但是玉船做不得假,如果明姑娘的确在观澜湖得到它的,那麽……明姑娘应该就是救我的人?” “可是,我记得你。”明无忧的眼眸一闪也不闪地看着慕容御。 慕容御一怔。 明无忧微笑着说:“这两年我也时常想到你。” 她那笑容美丽大方,真心实意。 似乎此时看到他是一件让她特别高兴的事情。 慕容御前世一辈子都希望能看到明无忧真心的笑脸,可她对着旁人能笑,对着他便不是冷笑就是嘲笑。 如今她竟与自己笑! 慕容御觉得有些恍惚。 明无忧缓步上前:“我记得,那时候殿下昏迷之中抱着我不放,我挣不开,只能伏在殿下身前,後来太累,竟靠着殿下睡着了。” “我还记得,殿下喝不下药,是我以口度药喂给你的。” “你——”慕容御僵住:“你还记得什麽?!” “还记得什麽啊?”明无忧垂下眼,歪着头想了一下,含笑说:“我好心度药,殿下却反而乘着昏迷强吻於我,我一时气急,打了殿下一巴掌。” “然後。”明无忧抬眸看他:“殿下就从昏沉中醒过来了,还与我道歉。” 明无忧唇角弯弯,眼含微笑:“殿下,你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慕容御彻底僵住。 因为没想到她记得这麽清楚。 他怎麽可能没印象呢?! 就是因为当初印象太深刻,回去之後才日思夜想—— 明无忧又朝着慕容御面前走了一步:“我还记得许多细节,要我一一与殿下说吗?” “不必!” 慕容御僵y地别开了眼。 然这一转眼,他顿时瞳孔紧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她耳後的擦伤。 白皙似玉的肌肤上,殷红的血渍刺眼的很。 他想起自己出现的时候,她从马车上滚下来的样子。 “你——怎麽还没处理伤势?!”慕容御脱口而出。 “这个吗?”明无忧把脸侧了侧,拨开头发。 方才只看到指甲盖大小的一片,这会儿一瞧,擦伤的范围竟大的离谱,脖子後面也有。 慕容御心里一紧。 明无忧温声说道:“本来正要处理,结果听到殿下来了。” “我想见殿下,便没来得及处理这些伤。” 她的言语挑动了慕容御的心弦,那伤势刺激了他的眼睛。 他就是见不得她身上有一点儿伤痛。 慕容御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落到了她颈子後的那片肌肤上。 明无忧低着头,看着他衣襟那儿的腾龙云纹,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还是喜欢她,怎麽会变? “来人——”慕容御脱口唤道。 “殿下,有什麽吩咐?”外面的冷骁低声询问。 慕容御怔了一下,回过神的一瞬间人也僵在当场。 他——他怎麽回事? 只是来认玉船,认恩人,让自己给他做个靠山的,怎麽下意识地想要人送药来,还想亲自帮她处理伤势? 慕容御唇瓣紧抿,快速後退了两步别开眼,“原来是你救了本王,想要什麽赏赐?” 明无忧:“……” 慕容御说:“可以慢慢想,想好了之後派人送去江州别馆,本王向来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你的。” 话落,他快步转身开门,那动作,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明无忧深深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眉心也逐渐皱了起来。 “小姐啊!”彩月快步走进来,“奴婢先帮您处理伤势。” 明无忧没有说话,配合的坐到了圆凳上去,低着头想事情。 年少时随船队出去,她的确救过一些人。 慕容御是让她最印象深刻的。 当时他带着半边面具,露出的鼻梁和唇却极其的好看,她总觉得,他的样貌必定不差,值得期待。 人家戴面具示人,必定有难言之隐,她虽然想看他的脸,却并未私自揭开。 她两辈子的初吻交代给那麽一个陌生人,心里对他的感觉很微妙。 甚至还想着是不是什麽美丽的邂逅。 但慕容御恢复一些之後,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留了那个玉船。 她当时甚至於心底有些失落。 有一段时间,她都会想起他。 想着,他身T完全好了没有? 後来,日子久了,她再没有见过那个人,也逐渐忘记了他。 在江州别馆里,她被人下药送给慕容御,gXia0一度之後,她对那个欺辱了自己的人恨之入骨。 她哪里知道,慕容御就是当初自己救过的那个人? 等後来知道了他的身份,还经历了许多别的事情,她心里的恨开始消散,逐渐Ai上他的时候,朝中Zb1an,一切都来不及了。 明无忧的眼神晦暗莫测,方才的接触下,她确定他明明是关心她的,却又要装冷漠。 躲她。 为什麽? …… 慕容御的心情很糟糕。 回到江州别馆之後好久都没说话,下面的人不敢靠近。 冷骁把前後发生的事情与白嬷嬷说了一遍。 白嬷嬷捧了一杯亲手泡的茶送到了慕容御面前去:“殿下,喝茶。” 慕容御照旧没有开口,皱着眉,甚至没抬头。 白嬷嬷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再进来的时候,手上捏了一卷画轴,轻轻地放到了慕容御的面前。 白嬷嬷温声说:“是老奴的错,明知殿下喜Ai,却私自收了起来。” 话落,她将那画轴展开。 那个身穿蓝衣的少nV,如同海中仙子,踏浪凌波。? 正文14、我又不是大夫 慕容御的视线落到了那画上,移不开。 白嬷嬷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她自幼照顾慕容御,b他亲生的母亲更像母亲,也是最了解慕容御的人。 慕容御自小孤僻,随着越来越大,在监国摄政之後,更加深沉孤傲。 他以雷霆手段铲除朝中J佞小人,扶着那六岁的孩子坐稳皇位,震慑百官。 这世上没有什麽事情难得倒他。 能引起他情绪拨动的人也少之又少。 先帝算一个,先帝去了,新帝慕容元昊也算一个,最後一个,便是这画中nV子。 两年前,慕容御回京之後,做了这幅画。 私下时常拿出来默默地看。 白嬷嬷无数次看到过,他看着那nV子的时候,神sE复杂又微妙。 她还知道,他派人打听了她的家世和身份。 米盐吃的多了,什麽不懂? 白嬷嬷看得清楚明白,殿下是对那nV子动了心思了。 可那日,那nV子出现在他的床榻上,他却将人丢了出去,只要是与这明无忧有关的事情,他似乎都有些燥,情绪起伏很大。 她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 但确定一点,那nV子就是殿下的心病。 慕容御的指尖忍不住落到了那画像上的nV子脸颊上,茫然地说道:“嬷嬷,我心里念着一个人,但是这个人为了报复我,可能会害Si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说我该怎麽办?” 白嬷嬷温柔地问:“可能害Si身边亲近的人,是还没有发生吗?” 白嬷嬷想了想,柔声说道:“如果是没有发生的事情,那我们可以在现在做一些别的事情,阻止它发生。” 慕容御没有说话,容sE复杂。 想起今日明无忧对待他的态度,心里更是乱七八糟。 他抚上了发疼的额角,重重地x1了口气。 …… 明无忧处理好伤势回到明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吩咐厨房做了明老爷子最喜欢的菜sE,前去与爷爷一起用了晚膳,陪着老人说了一阵子话,才回到自己的无忧阁。 躺回床榻上的那一瞬,明无忧想,这傅柔身上的针,想必已经发作了? 明日该有好戏看了,她得好好睡觉,养足JiNg神。 而此时的云家别院,已经乱成了一团。 云子墨本来是要带傅柔见云子恒的,结果傅柔忽然身T不适,他便吩咐人将全城的大夫都请了来。 然而每个大夫看过之後都是一脸茫然,说没问题。 傅柔x口两团疼的像是要掉一样,心里连番咒骂:一群庸医,她人都要Si了怎麽是没事!? 云子墨则是当场开骂:“真不知道你们是怎麽开医馆的!” 大夫们抖了三抖。 其中一个山羊胡子的大夫胆子大些,低声说道:“其实在咱们江州,医术最好的就是百善堂的明姑娘,公子不防请她过来,说不准就知道病根了。” 其余人也连忙点头称是。 云子墨脸sE更加难看。 上午才把明无忧那麽折腾一番,现在去请她? 他就不信,这江州除了明无忧再没有别的大夫了! 云子墨大手一挥,让人将大夫带走,虽说这些人无能,但还是付了高额诊金。 战王府可是从不欺压百姓的。 云子墨凑到傅柔床前,“柔柔,你很疼是不是?” “嗯……”傅柔满脸泪痕,这回不是装出来的,真疼,疼的她根本控制不住眼泪。 “你别怕啊,忍一忍,哥哥现在去九哥那儿找冷云护卫前来,冷护卫医术极好,一定可以救你!”云子墨说完,又好生安抚了傅柔一阵,快步离开了。 走过回廊的时候,他瞧见大哥云子恒院子内还亮着灯,快步就走进去:“哥,你先看着点柔柔,我去行馆找殿下。” 云子墨走了。 云子恒靠在软榻上养神,没动,“那nV子什麽病症?” 下人说:“不知,只是说疼,大夫问哪里疼,也说不出来。” “哦?”云子恒挑了挑眉:“先是在门口晕倒,进了门就痛的不得了,怎麽感觉好像咱们这宅子冲到她了一样?” “……”下人不敢随意说话,沉默着。 一阵儿之後,下人才又说:“四公子请大公子过去照看一下那姑娘,大公子可要过去?” “我又不是大夫。” 云子恒说了这麽一句,起身往里间走:“很晚了,去休息吧。” …… 云子墨奔到了行馆,将自己的意图表达给冷骁知道,便四处张望:“冷云人呢?你快点把人叫出来,救人如救火啊!” 冷骁怔了下,“四公子稍等,待我前去为你寻人。” 他安顿了云子墨後,没去找冷云,而是见了慕容御,将事情与慕容御说了。 慕容御本来心情就糟糕,听到傅柔更加心烦,冷声道:“活该!” 他Y沉沉地看了冷骁一眼:“这点小事你不会处理?退下!” 冷骁默了默鼻子,便明白主子的意思了。 到了偏厅去,云子墨快步赶来:“人呢?!” “是这样的。”冷骁认真道:“冷云不在府上,我问了守卫,说是她听到山中有罕见的草药,只在雨後出现,所以去找药了。” “什麽?!” 云子墨瞪着冷骁。 冷骁表情很惋惜,一副我想帮你但我没办法的样子:“恐怕四公子只能找别的大夫了,冷云采药一向没个时辰,都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 云子墨郁闷不已,只好说:“那这样,她如果回来了,你立刻叫她过来。” 然後便风一样的离开了。 …… 云子墨回去的时候,傅柔疼的浑身都在cH0U搐。 疼在那种地方,她实在是羞於启齿,与任何大夫说都是含糊其辞,一整个下午加晚上的折磨,人已经透支了力气,意志力薄弱。 此时看到云子墨进门的瞬间,充满希望。 但当云子墨告诉她冷云不在,他想办法找别的大夫的时候,傅柔差点骂出一声“废物” 你不是战王公子吗? 连个大夫都找不到! 傅柔压下所有冲动,哭道:“哥哥,我们……你带我去找姐姐吧,姐姐医术……很好……求求你,柔柔真的很痛,很痛,受不住了……” “好!”云子墨哪里见得她这样痛苦,一咬牙,吩咐婢nV准备马车,弯身去抱她。? 正文15、这是个什麽姐姐 傅柔连忙说:“别——” 云子墨柔声说:“我是你哥哥啊。” “不、不用——”傅柔艰难地开口,疼在那个位置,她怎麽能让人抱?! 她怕她当场痛Si。 云子墨只当她害羞,还是坚定地上前把她横抱起来,认真地说道:“好妹妹不用害羞,咱们是兄妹。再说了,你痛成这样,我不抱着你,你自己怎麽走得了半步?” “你放心吧,哥哥会很轻很小心的。” 傅柔又气又痛,又没有力气推他。 当被抱起的那一顺,些微挤压,身前那两处便如同是要爆裂了一样,竟然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云子墨惊叫了两声“好妹妹”和“柔柔”,就大惊失sE地抱着人跑了出去。 …… 明无忧睡得正香,耳边传来彩月焦急的声音:“小姐!小姐!云家四公子带着傅柔到了,正在门前叩门!” “……” 明无忧皱着眉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掀:“不见!” 彩月小声应“是”,又赶紧出去了。 然而没过片刻,大门那儿却传来极大的喧闹声,再次扰了明无忧的清梦。 “快开门!” “有人生了急病,救命啊!” 唰! 明无忧猛然翻身坐起,眼sE幽沉。 那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 “你不是医仙吗?有病人找上门来你竟然见Si不救,你就是这样的医仙?” “快开门——” 这後面的两声,显然是云子墨的声音。 院子里响起连串的脚步声,彩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小姐怎麽办?他们在门口喊起来了!” “走。” 明无忧果断起身披了衣服就往外走。 若是她自己在府上,当然随便他们喊,她绝对不可能理会。 但爷爷也在。 要是将他吵醒了,恐怕老人家再难入睡。 想到此处,明无忧加快了脚步。 吱—— 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门被仆人们打开。 外面的喊声也在瞬间戛然而止。 明无忧来得急,长发没来得及束起,披垂在白sE的斗篷之後。 夜sE里,灯笼昏h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让那神sE显得Y郁而冰冷。 彩月扶着明无忧,气愤地说道:“白日里才说我家小姐医术不好,还将我家小姐摔下马车,现在你们怎麽有脸到门前来大喊大叫?!” 云子墨神sE僵y,心说要不是冷云不在,我哪里可能来找你?! 但柔柔都昏过去了! 他到底也是懂得,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云子墨x1了口气,客气却焦急地说道:“下午的事情虽说是意外,但我也有责任,我再与你道一次歉,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快帮我救救柔柔吧!” “我医术浪得虚名,说话还YyAn怪气夹枪带bAng,云公子竟然和我道歉?”明无忧淡淡笑着说:“而且,你们府上是有大夫的,我知道,那大夫医术出神入化,b我好了千倍百倍,堪b大罗金仙。” “你怎麽不让自己的大夫治?” 当然是因为自己的大夫治不好! 连为什麽疼都不知道! 云子墨急道:“柔柔也是你妹妹啊,她现在情况真的很严重,你就半点都不心疼她吗?” “她有了哥哥,都住到哥哥的府上去了,自然也是不需要我这个姐姐的。”明无忧冷声说道:“况且,我这个姐姐还这麽恶毒,是不是?” “……”云子墨又是一僵:“你这个姑娘怎麽这麽记仇呢?我当时不过就是嘴快,话赶话说的而已——” “那你说!”云子墨咬牙说道:“到底要我怎麽样,你才能救柔柔?!” 明无忧沉默了会儿:“我先看看吧。” 云子墨立即让人把马车让开。 明无忧上了马车。 车内的傅柔还在昏迷,脸sESi白,浑身都冒着虚汗,俨然一副随时要被风吹的凌乱飘散的小白花模样。 可明无忧太清楚,这朵花到底是有多毒。 哪怕嗅到一点她的花粉,恐怕都要病入膏肓。 明无忧心里冷笑:喜欢装昏倒的人呢,如今这真的昏倒的滋味,应该还不错吧? “你快点看啊!”云子墨蹲在一旁催促。 话一出口,明无忧淡淡看了他一眼。 云子墨语气瞬间变客气了,还陪着笑脸:“我这不是着急嘛?你慢慢来,慢慢。” 明无忧没说话,手指象徵X地在傅柔手腕上切了一下,便转身下了马车。 “……”云子墨怔了一下,赶紧下车去追问:“怎麽样?!” “能治。”明无忧淡声道:“把人送到百善堂吧。” 云子墨大喜,立即说道:“你的诊金是多少,只要你能把人治好,我十倍付给你!” “云公子不要高兴的太早。”明无忧看着他,“她的情况b较复杂,想要治好需要一味特殊的药材,我这里没有,得你准备。” “这个好说,是什麽药材?!” 因为大哥云子恒眼疾之故,战王府这几年蒐罗天下珍稀药材,慕容御也赏赐了不少,这次他们来江州的时候还专门带了一些。 云子墨自信的很:“是要百年的灵芝,还是千年的雪莲?” “狐尾草。”明无忧淡淡地说道:“公子准备吧,准备好了送去百善堂便是。” “狐尾草?!”云子恒重复了一遍,英气的剑眉皱了起来,“我都没听过这个药……不过不急,我会尽快准备送过去的。” “嗯。”明无忧转身上台阶,往院子里走。 云子墨愣住:“你……你回家?柔柔不是要送去百善堂吗?你不一起去给她诊治吗?” “已经诊过了,云公子没看到?”明无忧没有回头:“狐尾草到位了,我自然救醒她,没有狐尾草,我去也没用。” 彩月低声说:“我家小姐又不是丫鬟,难道跟着过去照看她吗?” 云子墨一听,也是无话可说,只好带着人把傅柔送到百善堂去。 安顿好後,他坐在床边与傅柔说:“柔柔,你先休息一下,哥哥这就去帮你找狐尾草,明日你应该能好了。” 他温和地说完,交代手下和两个婢nV照看傅柔。 往外走的那一瞬,云子墨忽然想,傅柔原本是明家的二小姐啊。 都病成这样到了明家家门口了,那明无忧竟然不让她进府上歇着,还得大老远的送到百善堂来,也太冷血了些?! 这是个什麽姐姐?! 还好,不是亲的,他才是柔柔的亲哥哥,柔柔是云家人!? 正文16、绝了心思 回到无忧阁後,明无忧爬ShAnG榻继续睡觉。 然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忽然坐了起来,纤白的素手慢慢握上了身前的玉船坠子,略有些失神。 她做了个梦。 梦里慕容御拿着这坠子,亲手为她挂在颈子上,温声与她说:“你们明家是做船行生意的,你必定很喜欢坐着船在江上行走吧?” “京中水脉不多,你也有许久没见过船了,正好明日兵部组建的水师会停在京郊码头,我带你去一起去看好不好?” 她那时冷漠地抬眼,也是如今这个动作——手握上脖子里的玉船坠子,却是用力拽了下来,丢在琉璃石地板上把它砸的粉碎。 甚至於,脖颈之上留下了极深的勒狠。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滚。” 慕容御却早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冰冷的脸上,表情未有丝毫变化,淡声说道:“时辰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让婢nV打扫了那些碎片。 後来,她看到他坐在琉璃g0ng灯下,认真地粘着那些碎片,想要把它们都粘起来。 可碎玉怎麽可能粘的起来? 就算粘好了,也到处都是痕迹。 他心力交瘁地仰头靠在椅子上,脸上明明带着笑容,但那神情苦涩,彷佛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便是明无忧看着,心底也有些许钝疼。 可是她没有办法原谅一个,夺了自己清白还害得她和爷爷骨r0U分离的人。 他们的前世,从江州别馆再见那一次,就注定了要相互折磨吧。 “小姐?”彩月听到声音进来,小声问道:“你睡不着吗?” “嗯。” 明无忧低低地应了一声,问:“什麽时辰了?” “五更天了。” “哦。” 明无忧垂着眼:“那你再去休息一会儿,我也再睡会儿。” 她躺了下去。 彩月瞧她心事重重,也不敢多问,悄声退出去了。 但明无忧却再难入睡,她想这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想着怎麽对付傅柔,一直到天明。 …… 洗漱之後,明无忧照例带着早膳去看老爷子。 今日的明老爷子看起来有点心事。 用罢早膳,老人慾言又止地说:“无忧儿,昨晚……爷爷好像听到一些声音。” “有人来求医。”明无忧并不隐瞒。 昨晚的动静太大了,根本也瞒不住。 她为爷爷倒了一杯温茶,柔声说道:“一个姓云的京城公子,带着傅柔来,说她昏倒了。” 明老爷子花白的眉毛拧起,“她……是怎麽回事?” “小问题。”明无忧温声说:“我看过,用一点药就好了。” “送她来的那位公子看起来身份不低,听他们说的话,大概……傅柔另有身份。” “就是那位云公子的亲妹妹,现在她已经住到那云公子的家中了。” 明老爷子沉默良久,“也行,那她以後是有人照顾了。” 想到自己让她前去别院才几日,竟然这麽快就找到了亲人住到人家家里去,明老爷子的心里不是滋味。 “老夫到底是看走了眼啊。”明老爷子捋着胡子,无力地笑了一声:“要不是她早就在暗中谋划着,哪里能这麽快就找上什麽亲人?” “怕是那亲人b咱们明家的枝还要更高吧?” 明无忧蹲在老人膝前,“爷爷,无忧儿一直陪您。” “嗯。” 明老爷子r0u了r0u她的发。 明无忧低着头,知道这一次,爷爷是彻底对傅柔绝了任何心思。 这也是她放任傅柔找上云家,还登堂入室的目的。 爷爷对傅柔八年疼Ai,真心实意,哪里能是说放手不管就能真的放手? 只有让爷爷看得清清楚楚,傅柔到底是什麽样的人,才能彻底的断绝。 也只有绝了心思,以後有任何事情才不会心软。 明无忧陪了老人一个上午,一起用了午膳才回去。 一进无忧阁便问:“那个云公子再派人来了吗?” “没。”彩月摇头,“想必是去找狐尾草了。小姐,那狐尾草到底是什麽药?我随着小姐身边见小姐行医多年,怎麽从没听过这种药草?” “狐尾草这种药并不常用,也不贵重,一般的药铺也都不卖。” “哦。”彩月点点头,又问:“那去哪里找?” “城郊翠玉山。”明无忧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了,先去百善堂,瞧瞧那位‘柔柔’妹妹吧。” …… 半个时辰之後,明无忧出现在了百善堂。 百善堂内有三名坐诊的大夫,都是明无忧亲自把关招进来的,医术和人品绝对信得过。 这会儿正是下午,病人最多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碌。 明无忧进了後堂便问:“人呢?” 百善堂掌柜李杏林走上前来:“在後面院子呢,刚才醒了,疼的厉害,那云公子留下的婢nV和手下要去找小姐,被我拦下了。” “嗯。” 明无忧点点头,进了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傅柔虚弱的惨叫声。 院子里站着四个侍卫和两个婢nV,脸sE也不太好。 此时看到明无忧立即扑上来:“明姑娘——” “我进去看看。”明无忧说。 几人当即也不敢耽误她的时间,连忙让路。 吱呀。 明无忧迈步进来。 屋内只有傅柔和她的贴身婢nV秋棠。 秋棠心虚,不敢看明无忧。 明无忧却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径直迈步立在傅柔床榻之前,面含微笑:“怎麽样了?” 她那表情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病人一样。 傅柔痛的满脸是汗,脱口道:“姐姐、姐姐你救救我,我好痛啊……姐姐……” “哪里痛?” “x……x口……” 明无忧点点头,坐到床边去,手在她那儿碰了一下,“这里?” “还是这里?”明无忧换了个位置,“还是……这里啊?x口这块位置蛮大的,你说的也太不清楚了。” 傅柔倒cH0U了一口气。 明无忧的那一下下,似乎刀子一样戳下来,疼的傅柔脸都扭曲了。 “姐姐……”傅柔哀求道:“别、别碰……我两边都疼。” “可是我不碰,我怎麽诊断?”明无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如冷冰,面无表情又在几个x位上点过。 傅柔痛的身T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正文17、十倍诊金 傅柔那哀求的声音更加凄惨:“姐姐……求求你……” 明无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求饶了吗? 傅柔哭道:“救、救我……” “你这症状需要狐尾草才能解的。”明无忧说:“等你家哥哥送了狐尾草来,我便救你了。” “狐尾草……很难找……吗?” “对。”明无忧声音淡漠地说:“难寻,但也不是找不到,看运气吧。” 傅柔艰难地说:“那如果找不到……怎麽办?” “也简单。”明无忧视线落到了她的x口上,“把这两边切了,痛上一阵子,命却是能保住的。” 傅柔本就已经是痛的Si去活来,一听明无忧这话,顿时眼皮一翻,没声音了。 “这麽容易昏啊。”明无忧扯了扯唇,漠然起身到外面去了。 护卫和婢nV赶紧凑过来,“明姑娘——” “现在我也没办法。”明无忧淡声说:“等你家公子找了药回来吧。” “那,有没有什麽止痛的办法?” “她睡过去了。”明无忧面含微笑地对着那个护卫头头说:“别担心,没有X命危险,只要狐尾草一到,她便能好了。” 几个护卫纷纷松了口气。 明无忧便打算回家陪爷爷了。 不过刚转过月亮门,迎面遇上了李杏林:“小姐,前面来了个情况有些复杂的病人。” “哦?”明无忧挑了挑眉:“那我去看看。” “小姐随我来。”李杏林在前引路,一边和明无忧说情况。 明无忧听了会儿,慢慢点头:“明白了。” 明无忧这百善堂和江州医仙的名声口碑,全靠这些年兢兢业业救Si扶伤的积累,在江州乃至附近的州府,都是一块金字招牌。 多的是慕名而来看病的。 这个病人也是冲着明无忧的名气来的。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富态男子。 他本身没什麽问题,得的是富贵病,但是不相信一般大夫的诊断,因此坚持要见明无忧。 明无忧极有耐心地把他的情况与他详细说了一遍,如何饮食,如何休息,也开了养生的方子,之後让李杏林将那病人亲自送走。 彩月啧了一声:“这员外好像觉得小姐的诊金收低了?那可是一千两啊!” “嗯。”明无忧笑了笑:“对他来说,一千两只是招招手的事情,他的身T可贵重多了,不过是花钱买放心而已。” 明无忧一向是这样,富人的银子好赚,她不会客气。 穷人没钱看病买药,她便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施医赠药。 “有点困。”明无忧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昨夜被云子墨一番折腾,根本没睡到几个时辰。 彩月说:“小姐不然在这歇会儿,小睡半个时辰再回府。” “也行。” 明无忧点点头。 她在此处有自己的房间,倒是方便,倒在床榻上便蒙头大睡。 只是迷迷糊糊的还没入睡,便听到外面有些喧嚷。 “怎麽回事啊?” 明无忧皱着眉头坐了起来,“彩月?” 彩月走进来说:“小姐,那个……那个云公子回来了?” “云子墨?!” 明无忧一怔,困意散了大半。 “对啊。”彩月面sE古怪:“他把药材带回来了,正往这边过来呢。” “……”明无忧套了鞋子起身,便朝外走。 刚到了月亮门那儿,就见云子墨大步而来。 云子墨青sE的锦绣劲装上到处都是泥渍,脸上脏W,还有不少刮痕,发髻也凌乱歪斜,原本簪在发髻上的簪子已经不见了。 整个人就是大写的狼狈! 而且随着云子墨朝着她靠近,他的身上还泛着某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他所过的地方,来去的病人和夥计们都像避瘟神一样的躲他,看他的那神sE也充满嫌弃。 “什麽味儿啊。” “好像是那个人身上的。” “真臭啊,是狐SaO味吧?这也太臭了!” 众人的议论声响了起来,云子墨的脚步僵了僵。 他咬着牙把手里的一撮儿毛茸茸的绿草朝着明无忧递过去:“你要的狐尾草我找到了,现在能救柔柔了吧?!” “当然可以。”明无忧用团扇轻掩口鼻,“我这里有方子,熬了药她喝下去就好了。云四公子说过,愿出十倍诊金,现在一手交钱一手给你方子。” 云子墨冷冷问:“多少?!” “五千两。”明无忧淡声说道:“h金。” “你——”云子墨瞪着明无忧:“你穷疯了?开了一张方子要五千两还是h金?!” “不错。”明无忧含笑道:“我看病,多少诊金一向是我自己说了算,给傅柔看病便需五百两h金,是你自己说给我十倍诊金的。” “云公子,怎麽你给不起了吗?” 云子墨瞪着明无忧,手握成拳头,骨节咔嚓。 明无忧无所畏惧:“如果你给不起,那麽,你就带着狐尾草和傅柔走吧,我这里病人很多,云公子身上这味道着实是有些冲鼻,大家可能不太愿意您在此处久留。” 云子墨扫视了一圈,果然看到好多人都咽着口鼻面露嫌恶。 便连那四个贴身的属下,现在都恨不得站到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 他自小到大哪里被人这麽嫌弃过? 一时间窘的脸sE涨红,竟然僵在那儿不知道该怎麽办。 贴身长随清云忍着恶臭,上前来附耳说道:“公子,五千两h金别说咱们没有,就是有也不能给她,咱们去行馆找冷云护卫,说不定她有办法治呢!” 云子墨心中一动。 对啊。 一晚上了过去了,冷云也该回来了! “明无忧:”云子墨切齿说道:“我不稀罕你的方子了,我这就去找旁人来救蓉蓉!” “好啊。” 明无忧并不意外,淡淡笑道:“这个好说,傅柔在此处住了一天一夜,你便付我住宿的钱就是,哦对了,你扰我清梦,要与我赔偿JiNg神损失,浪费我时间也须得赔偿——” 云子墨听得额角青筋只cH0U,咬牙切齿地说:“要多少!” “五百两h金。”明无忧缓缓说:“你交钱,我放人。” 那长随清云又低声说:“公子,她分明就是抢钱,不必理会她。” “属下仔细看过了,这百善堂都是普通人,只有几个护院功夫也一般,我们直接动手抢人!” “公子的身份在这儿,就算明无忧闹到官府也没用!” 云子墨可是战王府的公子,官府瞎了眼才敢找战王府的晦气。? 正文18、一股子狐臭味 云子墨暗忖这个主意不错,正要吩咐动手。 明无忧却淡淡又说:“你要是不付钱,我就去江州行馆请摄政王殿下帮我们评评理。” 云子墨冷笑道:“摄政王殿下日理万机,哪里来的空闲时间与你评理?你别做梦了!你们去把柔柔带出来,快!” 明无忧说:“你动手试试。” 那姿态,俨然有十足的底气。 “你……”云子墨眯了眯眼睛:“你和摄政王什麽关系?” “你想知道便自己去问。”明无忧声音极冷地说道:“要麽给h金五百两带人走。” “要麽五千两,方子和人你都带着走,你快些决定,我没有太多时间与你在这里浪费。” 云子墨咬牙片刻,吩咐清云:“去拿银票来!” 他想起昨天在云家别馆门前,慕容御维护明无忧的样子来。 他心里下意识地觉得,这事儿要是闹到九哥面前去,九哥必定还是要维护这nV人。 五百两h金,换算银票五千两。 交到明无忧手上的那一瞬,云子墨冷声说:“要不是怕耽误时间,柔柔更疼更难受,我今天绝对不会就这麽简单算了!” “清云,还等着g什麽,快去把柔柔带出来!” “是。” 清云应了一声,很快就把傅柔从里面抱了出来,云子墨一把接过婢nV手上的斗篷把傅柔盖好,再没看明无忧一眼,带着傅柔和一身的狐臭气快速离开了。 …… 云子墨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一趟别馆清理自己,然後又马不停蹄去找冷云。 他这一次去的突然,直接在回廊那儿和冷云撞了个正着,当即扯着冷云的手臂就走:“快,救人如救火,出大事了!” 冷云就这麽被他拖到了别馆去,给傅柔诊脉。 片刻後,冷云皱眉看着傅柔。 傅柔中的是绵骨针,不会要命但是极疼。 “怎麽样?”云子墨焦急地在旁边发问:“那个明无忧说要用狐尾草,我也已经找到了,你能开方子吗?” 冷云回过神来,慢慢说道:“她这是突发的恶疾,我也束手无策,至於狐尾草,我虽然知道这个药材,却是从未用过,也不知道如何入药。” 冷骁提前交代过她,不管病症如何都说不能治。 不过事实也是,绵骨针她还真没办法。 云子墨顿时僵在原地:“你可是九哥身边医术最好的人,你也不知道怎麽治吗?” “不知。”冷云摇头,“我医术有限,这个病症我没有办法,就如同大公子的眼疾,我亦没办法一样。” 云子墨呆愣半晌,喃喃道:“那想救柔柔,就必须找那个明无忧了?!” “她既然说出狐尾草,想必知道怎麽治。”冷云言尽於此,便起身告辞离开了。 云子墨的视线落到了床榻上去。 傅柔还昏沉着,脸sESi白。 这可是他千辛万苦找到的妹妹,心里早打定主意,不愿让她受一丁点痛苦,如今却眼见着她被折磨成这样。 他心里针扎一样的疼。 现在只能再找明无忧了! 可想到今日明无忧那态度,云子墨意识到,就算现在拿出五千两h金,明无忧恐怕都不可能出手救柔柔。 他想了一阵子,忽然转身又去了一趟江州别馆。 这次找的人却是冷骁。 “好兄弟!”云子墨一见面便把冷骁拉住:“明无忧到底和九哥是什麽关系,你能不能告诉我?!” 他这回学聪明了,决定先打听清楚了,再想办法让明无忧出手。 空气中有某种SaO臭的气息。 冷骁忍不住屏住呼x1,低声与他说:“记不记得两年前殿下前往观澜湖视察工部修堤治水那件事情?当时殿下失踪了好几日,其实是落水了。” “便是明无忧救的。” “什麽?!” 云子墨呆住:“九哥功夫那麽好,身边还那麽多的护卫,竟会落水?” 而且还是明无忧救的! 云子墨急急问道:“你没骗我吧?” “这种事情我骗你做什麽?”冷骁慎重说道:“殿下怎麽可能认错救命恩人?你啊,别去招惹她,让着点吧。” 云子墨呆呆地看着冷骁,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麽表情来。 怪不得那个nV人那麽嚣张,原来她是九哥的救命恩人! 那现在……要用点非常手段b她给柔柔治病肯定是不行了。 怎麽办? …… 云子墨自幼随着父兄上战场,处理营中的事务很有一手,但处理这种事情,却毫无经验,实在想不到好办法,回去自家别馆的时候思来想去,最後决定找大哥云子恒。 涤尘居中,云子恒刚喝了药,便嗅到一GU意味扑面而来:“你都g什麽了,怎麽这个味道?” “……”云子墨方才虽匆忙沐浴一次,但那狐臭味并没有清理乾净。 这一路来去见的不少人,每个人都下意识地避着他,还用复杂的眼神偷偷瞄他。 只是碍於他的身份,没人敢说什麽。 此时一张俊脸神sE无b难看:“我去给柔柔找药了,才弄得这一身味道!” “哦。”云子恒淡声说道:“找的什麽药,一GU子狐狸味。” “叫狐尾草的。”云子墨切齿说道:“深山里由黑狐狸的粪便养出来的,那儿到处都是狐狸,我没这GU子味道才怪!” 这东西的来路,他还是找了人问到的。 他就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稀奇古怪的药草! 但为了妹妹,这点恶心恶臭算什麽? “大哥,你怎麽也不关心一下柔柔的情况?” 瞧着云子恒慢吞吞的模样,云子墨忍不住说道:“她可是我们的妹妹!” “好吧。”云子恒慢条斯理地问:“她怎麽了?” 云子墨便立即把傅柔的情况以及找明无忧看病的情况一并告诉云子恒,焦急地说:“现在可怎麽办?那个明无忧实在是软y不吃,她要是不给柔柔医治,柔柔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云子恒看着云子墨道:“我说昨日她怎麽没来呢,敢情是你在门口就把人赶走了?!” 云子墨有些心虚,“我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她说话太夹枪带bAng非要找事,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那麽伶牙俐齿不可Ai的姑娘!” “大哥,现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柔柔的身T,你快想个办法吧!” 云子恒思忖片刻,“这样好了,你去准备五万两白银,明日我去百善堂拜访。”? 正文19、治眼 云子墨满脸喜sE,可下一刻,神sE就变得为难起来:“大哥,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这趟出门没带这麽多。” 他眼神发亮地看着云子恒:“我知道大哥肯定有的,对不对?” “好说。”云子恒慢条斯理道:“我可以暂时从公中拿一些给你用,回头记得还我。” “……” 云子墨眼角微cH0U,忍不住说道:“这是给柔柔治病啊,她是我们的妹妹,大哥你这个帐都算的这麽清楚?” “不然呢?”云子恒挑眉,“我们和爹的俸禄加起来一年也不过几千两,府上的产业这些年收入也有限,你自己也知道,这不是小数目。” “好好好!” 云子墨只觉得头疼,连忙应下,深怕他一两一两地和自己算账。 “那大哥晚上早点休息,明儿我陪你一起去百善堂找她。”云子墨朝着云子恒拱了拱手。 退出涤尘居的那一瞬,他暗暗在心里哼了一声。 给亲妹妹治病,这银子需要还吗? 根本不需要! …… 涤尘居内,长随清风迟疑地问:“世子,咱们真的要出五万两给那位傅姑娘看病?” “恕属下多嘴,那位姑娘的病来的蹊跷,而且五万两银子的诊金着实是有些过。” 这种时候送银子去,那不是冤大头? 云子恒姿态优雅地打着摺扇,扇风带着他蒙眼的丝绢带子轻轻晃动,“我自有主意。” 清风也便不好多说什麽。 除了银子的事情,他其实还挺期待那位明姑娘的。 世子已经被眼疾困扰八年了,真希望那明姑娘真的如同传言所说,是为医中之仙,可以治好他的眼睛。 …… 第二日,风和日丽。 云子恒和云子墨兄弟坐着马车到了百善堂来。 刚过巳时,百善堂内已经有不少病患,夥计和坐堂的大夫也都忙碌了起来。 云子恒下了马车,迈步进到了百善堂内,立即便有夥计上前招呼:“公子是看病还是抓药?看病在那处排队,抓药请出示药方,往柜台去。” 清风上前说道:“听闻江州医仙医术超神,我家公子慕名而来求医。” 夥计扫了一眼云子恒眼睛上的丝绢,了然地点点头:“小姐要等一会儿才来,公子须得等等。” “嗯。” 云子恒点头,便被请到了二楼房间去。 云子墨跟在後面,脸sE不太好看,等夥计退出之後,他冷着脸说道:“这个明无忧怎麽这麽懒,开医馆大早上的不来给人看病?!” “还得让我们等!” “等到什麽时候去!” 柔柔昨天晚上痛醒,之後大半夜翻来覆去痛的一直流泪,早上才痛的昏睡过去啊! 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把明无忧抓过来,赶紧去给柔柔看病。 云子恒缓缓说:“你等不了就走吧,别等会儿见着人,要紧事没办,你三言两语又把她得罪了。” “……”云子墨僵了僵,“我不走,等会儿我不说话就是。” 於是屋中安静下去。 夥计派人送了味道独特的香茶来。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百善堂门前停下一辆马车,一个身着淡紫sE纱裙的少nV迈步入了大堂来。 云子墨凑上前去:“大哥,她来了。” “嗯。” 云子恒淡淡应了一声,“我看到了。” 云子墨焦急地说:“先让她看柔柔,柔柔快撑不住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明无忧已经听到了夥计的禀报,上楼来了。 三声轻叩之後,清风上前把门打开:“是明姑娘吧,我家公子等您很久了。” 明无忧的视线缓缓扫向窗边,落到了云子恒的身上。 云子恒今日一身白衣,手上握着一柄简单朴素的纸扇,拇指之上,戴着象徵战王府世子身份的玉扳指,周身上下,不戴半点其余配饰,蒙眼的丝绢,让他整个人更填神秘。 他的气质淡雅出尘,若不是早知他的身份,真的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无双公子模样的人,会是当初在边境战场之上,令异族人闻风丧胆,威名赫赫的战王世子。 前世明无忧与他有几面之缘,印象也极为不错,此时再见,自然而然便客气温和。 “抱歉,让公子久等了。”明无忧上前来,坐到云子恒对面去,“请公子伸手。” 一旁的彩月也立即送上了一方脉诊。 坐在另外一边的云子墨顿时瞪突了眼,心里大叫明无忧竟然也有这麽客气的时候吗? 这丫头对着自己的时候可没半点好脸sE啊! 那方云子恒笑应了一声“好”,手腕便放了过去。 明无忧认真诊脉,两只手都没放过,之後又温声说:“我要看看公子的眼睛。” “嗯。” 云子恒应,配合地向前倾身,由着明无忧把他眼上的丝绢拆下。 因为长久蒙着丝绢,他的眼睛一见光便有些微不适地眯了起来,眼珠也有些发红。 明无忧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帮他将丝绢系了回去。 “公子这眼睛,应是中毒所致,毒素盘桓起码有八年了。”明无忧缓缓说道:“瞧着这些年也用过一些药,毒素却没有清除乾净。” “如今能看到东西,但看不真切,便如同雾里看花一样,光线太强的时候,眼睛还会刺痛不适。” “你怎麽知道?!”云子墨吃了一惊。 就看看眼睛,诊个脉,竟然把大哥的病情说的一清二楚?! 这麽厉害吗?! 明无忧并未理会他,而是看着云子恒,“对麽?” “不错。”云子恒点头,“确如姑娘所说。” 一边的清风焦急地问:“那姑娘,您可以解公子的毒吗?” 明无忧点头:“我可以。” 前世她便曾为云子恒医眼,且大有成效。 只是在马上治好的时候,剑门关军情告急,云子恒前去支援,结果陷入Y谋之中,整个战王府与剑门关下惨Si。 今生重来一遍,她又怎麽可能治不了? 清风大喜:“姑娘这话当真?” “嗯。”明无忧认真地说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一些——” 她眼尾的余光不经意间扫了对面的酒楼一眼,声音骤然就卡在了喉咙里。 慕容御竟然坐在对面?? 正文20、我骗你的 慕容御与她对视了一眼,淡漠地别开了视线。 明无忧皱了皱眉,暗忖他今日怎麽忽然到这儿来了。 “和一些什麽?!”云子墨焦急地催促:“银子吗?!” 明无忧回过神来,继续不理会云子墨,只与云子恒说道:“需要一些特别的药材。” 云子恒问:“难找吗?” “倒也不难,不过治眼是个复杂的事情,要以鍼灸之术配合滴眼的药汁,还要内服汤药祛毒,得一步步慢慢的来。” “明白了。” 云子恒点了点头。 接下来,明无忧便招呼彩月准备笔墨写方子,还询问起云子恒以前用的药。 一旁的云子墨又急又气。 大哥的眼睛有的治,他当然高兴的不得了,但现在傅柔的事情最要紧。 偏偏明无忧不理会他。 他又不敢随意发作,怕得罪了她,只得不断朝着云子恒使眼sE。 云子恒说:“你先出去吧。” “大哥,你、你快点啊。”云子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啪。 门板轻轻合上,云子恒面含笑意地看向明无忧:“听说明姑娘的诊金不低,不知我这方子要付多少银子?” 他的语气淡然而客气,温和无限,不带恶意。 明无忧便也微笑:“我看病随缘亦随心,给公子这样有礼的人诊病,诊金无所谓多少,公子看着给便是。” “姑娘是爽快人。”云子恒笑意加深,“那麽,不知姑娘可不可以移芳驾前往城南一趟,家中有个身T疼痛的病人,情况很是严重。” “是傅柔吧。”明无忧淡声道:“给她看,五千两h金。” “好。”云子恒说:“银票我已经准备好了。” 云子恒示意清风把银票递过去,又说:“至於我的诊金,等三日之後我派人送到姑娘的百善堂来。” 明无忧扫了那一叠银票一眼,很是利索,直接写了方子交给清风,“她的情况我很了解,不必专门过去,照着方子抓药,文火两个时辰,喝下就好了。” “多谢。”云子恒有礼地说道:“我知道为了这个病人的事情,舍弟对姑娘多有无礼,他年轻冒失,还请姑娘不要与他一般见识才好。” 明无忧笑了笑,“公子气度不俗。” 虽然身为战王世子,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温润,客气,有礼,谦和。 而作为弟弟的云子墨,显然就差的太多。 她没有直言及不计较的话,客气地起身说:“公子每三日到百善堂来一次,我会为公子鍼灸,现在我还有点事,先行告辞了,公子自便。” 话落,明无忧便离开了。 清风凑到云子恒跟前,压低声音说:“这个姑娘好有气度,可一点都不是四公子说的那样蛮不讲理呢。” “嗯。” 云子恒点点头,“的确气度不俗。” “她看起来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啊,为什麽给那位傅姑娘治病一定要五千两h金?那个傅姑娘不是她妹妹吗?”清风想不明白,“难道她故意针对傅姑娘?” 云子恒缓缓摇着扇子,淡声说道:“让你查傅柔的情况,查的怎麽样了?” 清风回:“基本m0清楚了,她手上的将军令是真的,当初给她接生的稳婆说的地点,时间,都对得上,还有——” “我问的不是这个。”云子恒转向清风,“我问的是,她名下的产业,银号的存银。” “……”清风默了默,说道:“这个也查到了,她明处的宅子有两所,铺子五间,暗处淮州那边有十几个庄子和不少铺子。” “至於存银,目前钱庄里面没查到。” “唔。”云子恒点点头:“这麽多的产业,五万两应该是有的。” …… 明无忧下楼後出了百善堂,直接便往对面的清风明月楼去了。 到了大堂内,明无忧提着裙摆迈步上楼,远远地便看到慕容御从特等席出来,顺着另外一边的楼梯往下走去。 明无忧只得下楼去堵他。 哪料到走的太快太急,撞上一个走的更快更急要上菜的小二。 明无忧顺着楼梯往下跌了好几步,朝後栽了过去。 正当她要抓住楼梯扶手稳住自己的时候,腰後忽然出现了一只大手,将她稳稳拖住。 明无忧转了个圈,跌到了那泛着龙涎香的怀抱之中。 明无忧眼神晶亮,唇角弯弯:“我还以为看错了,原来真的是你!” “……”慕容御瞪着自己环住她腰的那只手,憎恨自己的手有自主意识,看着她被撞了竟然来接她。 这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了?! 他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抹懊恼,大手落到了明无忧肩头。 明无忧反应迅速,快速抓住他的手臂:“我扭伤了!” 慕容御看着她,剑眉拧的更紧。 明无忧又说:“你想推我是不是?公子你就是这麽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明无忧可太了解他了,一瞧见他那个皱眉的样子,就知道他想g什麽。 她昨晚想了一整晚,仇要报,爷爷要护卫,慕容御她也要追回来的。 既然堵到了他,怎麽可能让他把自己推开! 慕容御沉默地看了她两眼,一言不发地将人抱起,送到了对面百善堂去,“冷骁,叫大夫来。” “是。” 冷骁退了下去。 慕容御便直接到窗口那儿立着去了,不看明无忧一眼。 前世,明无忧说云子恒谦和有礼,温润如玉,是个让人想要深交的正人君子,不像是他,趁她被人下药占她清白卑鄙无耻。 她曾不止一次表现过对云子恒的欣赏。 她喜欢云子恒那样的人啊。 因此,早上冷骁禀报云子恒前来百善堂拜访,他便坐不住了,巴巴的跑来守在对面的清风明月楼。 可他心里早告诉过自己,这一生和明无忧桥归桥路归路,他……他跑来g什麽!? 还因为她一句“扭了”,就亲自抱她上来?! 慕容御剑眉紧拧,对於自己能这麽轻易的就被她影响而心情糟糕。 他冷脸转身,立即往外走。 “等等!”托腮坐在桌边看她的明无忧立即站起身,拦住他。 慕容御眯起眼:“你不是扭了?” “哦。”明无忧微笑:“我其实没扭,我骗你的。”? 正文21、我喜欢你身上的气息 慕容御脸sE一沉,心中有些恼火。 慕容御冷声说道:“能骗的到我,你好像很得意?” “没。我只是知道,我如果不说我扭伤了,你不会随我到百善堂来。” 慕容御容sE沉沉地看着她:“你有事找我?” “没有。”明无忧摇头,“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慕容御怔住。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她会这麽说! 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换言之那不就是她喜欢他?! 明无忧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直接,便咳嗽了一声,补充道:“我喜欢你身上的气息。” 然说完之後,觉得这话也很暧昧,便赶紧补充:“是龙涎香吧。你用的应该是安罗进贡的龙涎香,市面上都买不到,这种味道很独特,也很好闻。” 慕容御问:“你喜欢这香气?” “对啊。”明无忧微笑着回应,“所以才想请你到百善堂来……一起待一会儿。” 慕容御淡漠地说道:“本王还有要事,没空与你在此处。” 话落,他甩袖便走。 明无忧追上前去,用背挡住了门,“摄政王殿下一言九鼎,说要与我报恩,必定是真心实意的,对不对?” “不错。”慕容御面无表情地说:“你现在想好要什麽了?” “对。”明无忧认真说道:“我想多一点时间与殿下待在一起,我喜欢殿下身上的龙涎香。” 明无忧想了很多。 也想到了他躲避自己可能的理由。 一方面是因为怕和自己走的近了,自己再被那些贪官W吏盯上。 这是一种保护。 另外一方面,今生没有了shIsHEN那档子事,他们现在并不算熟悉,所以他保持着应该有的分寸。 这都是正常的。 他既然要保持分寸,那麽,换她主动又如何呢? 她还挺期待,追求他的过程。 明无忧问:“可不可以?” 慕容御直觉要拒绝。 但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慕容御那个“不”字y生生是卡在了喉咙里,出口的话便成了一个“可”。 “那好。”明无忧笑了,她的眼睛像是夜空之中最亮的星辰,弯起唇角的时候,颊边还有两个好看的小梨涡,“我若空了,便让人送信去行馆。” 说完,她懂事地让开了门口,“殿下有要事便去忙吧,再会。” “……”慕容御心情复杂地闭了闭眼睛,因自己对她的笑脸毫无抵抗力而气闷无b,下楼的步子僵y且快速。 到了百善堂外,更是直接上车,沉声道:“回去!” 冷骁不知道出了什麽事,不敢多话,坐上车辕驾车的时候,忍不住朝着百善堂二楼瞧了一眼。 正巧看到明无忧站在窗前,朝他含笑点头,打招呼呢。 冷骁默了默,讪讪地回了头。 坐在车里的慕容御也看到了。 他心烦意乱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修长的大手压到了额角,企图抚平自己的心情。 薰龙涎香,是身份的象徵,他自己其实无所谓喜不喜欢,只是一种习惯。 前世她说闻到这种龙涎香就恶心想吐,最憎恶的便是这种香气! 因为她的这句话,後来他便再不用任何香料。 而如今,她竟说喜欢这香气。 前世她憎恶的从来不是香料的气息,而是他这个人吧? 慕容御扯了扯唇,一抹自嘲的笑意一闪而过。 回到行馆之後,他吩咐冷骁:“准备一份龙涎香,派人送去明家。” 她如今,应该只是喜欢香气,也与他这个人无关。 …… 明无忧回到明家之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收到了江州行馆送来的锦盒。 当看到那锦盒之中的龙涎香时,明无忧挑了挑眉,“真是直接乾脆,早知道就不该说喜欢龙涎香的香气。” 明无忧垂首想了想,把香料收起,去到桌边:“彩月,帮我磨墨。” 明无忧捏着袖角,花了一个多时辰,做了一幅画,角落空白的位置,写了两句话,之後,等着那画纸g了,小心地封了起来交给彩月:“送到行馆去吧,交给白嬷嬷,不要交给旁人,知道吗?” 她历经前世,深知只有交给白嬷嬷,这东西才能到慕容御的手上呢。 彩月连忙应是,退出去了。 明无忧握着领口内藏着的玉船,在窗边坐了会儿,想起今日慕容御下意识地说“可”的样子,唇角泛起笑意来。 前世他们二人有一个糟糕的遇见,後来傅柔还明示暗示,说爷爷的Si也与慕容御有关,那一段时光,她的天是黑sE的。 对慕容御没有任何好脸sE,也做了许多伤他心的事情,说了许多恶毒的话。 明无忧皱眉,轻轻地x1了口气。 前世的误会太多了,还好,今生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她的视线慢慢落到了那锦盒之上。 她对香料,其实是无所谓喜欢和讨厌的,但这龙涎香麽……嗅到的时候,总觉得他就在身边。 她从窗边起身过去,将那龙涎香点了起来。 …… 夜sE微凉。 慕容御将京中的密信一一回复,又看过冷骁递上来的关於贪W案件的奏报後,已经到了深夜。 白嬷嬷捧着一份夜宵送上来,温柔地说:“殿下,吃点东西再休息吧。” “嗯。” 慕容御应了一声,起身活动了下脖颈,迈步往殿内圆桌那边走。 白嬷嬷慈Ai地看着他将那粥吃完了,才笑着说:“方才收到一封信,明家那边送来的。” “……”慕容御微怔,扫了一眼白嬷嬷手上的信封,觉得里面的纸张似乎有点厚。 他有些好奇,她会送什麽东西过来。 但是一直没接。 白嬷嬷知道他在明无忧的事情上,素来纠结,便主动将那信拆开来,递到了慕容御的手上,“殿下看看吧。” 慕容御沉默了一瞬,便将那摺好的纸张拆开来查看,然後看着那纸上的画作愣了一下。 宣纸上画着一个戴着半边面具的男子,靠着树g闭着眼,手却紧紧揽着一个紫衣少nV的肩膀。 少nV伏在男子的怀中睡着了。 画作的空白处,写着五月二十观澜湖,夜看星海,朝观晨露。 慕容御的视线,完全没有办法从那画纸上移开。? 正文22、有一些期待 白嬷嬷柔声笑道:“这是殿下和明姑娘吧?画的真漂亮,想不到她不但医术好,水X佳,画画也如此厉害。” 慕容御也很意外。 因为前世明无忧从未露过这一手。 白嬷嬷又说:“殿下戴的这面具上的火焰痕迹,她也画的一模一样,看来她把那时候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呢。” 面具上的火焰痕迹,非常的微小。 若不是白嬷嬷提醒,慕容御都没看到。 他神sE复杂地看着那幅画,想起她那一日在百善堂与他说“我这两年时常想起你”。 所以,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在这两年里时常想起他? 明明早已经想好,不要和她有任何牵连,现在竟然都忘了。 他想,其实白嬷嬷那天说的话不错,没有发生的事情,都是可以阻止的。 她前世那麽憎恶他,是因为行馆shIsHEN,以及诸多误会。 如今没了shIsHEN那回事,她不会那麽憎恶他,是不是连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可以重来? 或许她现在对他还没有那麽多的喜欢,但时日久了,谁又能保证她不会喜欢自己?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情有点儿激动。 慕容御的手忍不住落到了那副画作少nV的脸上,他开始有一些期待,可是转瞬他就想到,自己派人送了龙涎香过去。 这样……她有了喜欢的龙涎香,岂不是不必再找他去单独待一待? 慕容御皱了皱眉,忽然有些後悔,觉得自己先前太冲动了。 …… 却说云子恒和云子墨回家之後,立即照着明无忧给的方子抓了药煎好。 狐尾草也用了。 那狐尾草真是离谱的过分,拿着的时候便觉得恶臭一片,煎药之後,整个别馆里面全是那种狐臭味,臭的让人无法忍受。 至於那煎出来的一碗药,更是让人闻一下便要作呕。 秋棠满脸难sE地端着那碗药,下意识地别开脸,“公子,这个真的能救小姐吗?!” “肯定可以!”云子墨沉着脸催促:“快喂给柔柔喝下去。” 说着,他上前扶着傅柔靠在自己怀中。 秋棠y着头皮端着药也凑到了傅柔跟前去。 过度的恶臭让傅柔反SX的皱眉,送到唇边的勺子她也偏开头躲避。 云子墨沉声说:“这可不行,必须得喝下去,不然她等会儿又该痛醒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捏住傅柔的鼻子,命令道:“快灌!” 傅柔下意识地张了嘴。 秋棠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把汤药给傅柔灌下去。 但是太臭了。 傅柔这些年养尊处优,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这种气息刺激到了舌苔,她人虽然昏着,却是下意识地呕吐。 这怎麽行?! 云子墨为了她的身T着想,y了捏着她的鼻子,让秋棠给灌了三大碗下去。 虽说她也吐了不少出来,但到底也是咽下去一些。 云子墨把人放了回去,略微放心了一些,叮嘱秋棠道:“看好柔柔,我去换身衣服,等会儿就来啊。” 秋棠yu哭无泪。 这麽臭,她也想换衣服啊! 涤尘居里,云子恒也被臭气薰到。 着实是太难闻了。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吩咐一声:“在府上四周薰些香草,去去味道。” “是。”清风应着,示意下面的管事照做,一边迟疑地问:“这个药也不知道对那位柔柔姑娘有没有用,要是没用,可真是太折腾人了。” “应该有用。”云子恒淡声说:“早点休息吧,明儿可还有要紧事办。” “是。” …… 云子墨回院子去,用胰子把自己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刷洗了两边,才换了一身青sE劲装往傅柔那院子去。 院子里虽然已经薰过香草,但气味还是很浓。 云子墨顾不得这个,担心地坐到了傅柔床边去,“她醒过没?” 秋棠摇头:“一直没醒,这药会不会没用啊?” 云子墨剑眉一皱:“要是没用,我绝不会放过那个明无忧!” 这一晚上,他就守在傅柔的床前寸步不离。 天明,傅柔睁开眼睛,悠悠地坐起身。 那种让人生不如Si的痛消失了,真的不疼了! 她忍不住抱着自己,脸上露出狂喜了。 “柔柔!”坐在床边的云子墨也醒了,满脸喜sE地说:“你……你好了是不是?!” “对!哥哥,我不痛了!”傅柔连忙放下手,高兴地说:“哥哥真厉害,一定是你找了冷神医帮我治好的,对不对?!” “呃。”云子墨顿了顿,“不是冷云,是那个明无忧给的方子。” 傅柔一怔。 明无忧那天还说要切掉她的……,会这麽好心给方子,解决自己的痛苦?! 云子墨很快说:“好了好了,反正已经好了,谁给的方子也不重要,柔柔啊,你想吃什麽,哥哥吩咐人给你准备……对了,那药实在是难闻的厉害,我让人准备好香汤,你先洗洗!” 云子墨站起身便出去吩咐了。 傅柔皱着眉头,左右嗅了嗅自己的身上。 先前醒来的时候,只反应到自己不痛了,太过高兴,竟然根本没闻到这味。 这、这是什麽味道?! 傅柔的脸sE瞬间变得几近扭曲。 她这辈子,即便是小时候在傅家受苦,都没闻过这麽恶心的味道! 香汤送进来的那一瞬,傅柔几乎是立刻就进了浴桶之中,她用了自己全身的力气擦洗自己的身T。 伺候在一旁的秋棠不敢说话。 等清洗好了出来,她问:“还有味道吗?” 秋棠僵y地说:“好像……还有点……” 傅柔咬牙:“再让送水来!” 就这样,她几乎用了两个时辰,都在清洗自己的身T,身上几乎要被洗的脱了一层皮。 等在院子里的云子墨有点担心,“柔柔,别洗了,你都还没吃东西,先用点早膳吧?” 傅柔心里无b气愤,然而与云子墨说话的时候,却刻意压着声音,一副温柔乖巧地样子:“好,哥哥等我一会儿。” 她想,洗了这麽久,应该可以了吧? 她x1了口气坐在镜台之前,实则她自己已经被那味道冲的什麽都闻不出来了。 秋棠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头发。 等穿戴好了,到了院子里,傅柔温柔有礼地对着云子墨俯身行礼:“这次柔柔差点就活不过来了,谢谢哥哥。”? 正文23、傅姑娘应该不缺五万两 云子墨笑眯眯地说:“都是哥哥应该做的,柔柔没事哥哥就安心啦,来吧,瞧瞧这些菜sE,都是哥哥问了你的婢nV准备的,可喜欢?!” 傅柔早就瞧见那些菜sE了。 的确都是她最喜欢的,脸上的笑意忍不住更加乖巧温顺,莲步轻移上前去,“谢谢哥哥,我特别喜欢。” 两人坐在桌边开始用饭。 云子墨出身将门,规矩少,吃饭也随X。 傅柔则是仪态端庄,秀气的不得了,便是连吃饭都看着赏心悦目。 云子墨瞧着是怎麽看怎麽顺眼,心想,要是老爹看到这麽个妹妹,估计能乐开了花吧! “四公子。”门外传来清风的声音:“大公子请您和傅姑娘过去。” “大哥要见我们?” “是,属下先行告退。” 等清风走了之後,云子墨满脸笑意地说:“真好,可算能去见大哥了,原本是早该见的,被你这一病给耽搁了呢。” 傅柔含着笑容,试探地问:“大公子好不好相处?” 云子墨说:“大哥很温和的,风一样,特别让人舒服,你见了就知道啦,快吃快吃!” 傅柔暗暗放了心。 因为她太清楚,战王远在边疆戍守,如今云家便是大公子,也就是战王世子云子恒说了算。 只要她能得到云子恒的认可,那麽,她便是名正言顺的战王独nV了。 揣着这份心思,她瞬间没了食慾。 只是云子墨还吃的正香,她不能催促,只能等着。 云子墨笑嘻嘻地说:“柔柔的眼光真好,你喜欢吃的菜每一样都美味。” “那哥哥多吃一点。”傅柔柔声笑着,心里却讽道:好歹也是战王家的四公子,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云子墨终於吃好了,立即便带着傅柔前往涤尘居。 傅柔低眉顺眼地,看着非常乖巧。 云子墨一路上还不断地安抚她,不必害怕,大哥很好说话云云。 很快就到了涤尘居。 傅柔暗暗地x1了口气,调整了自己最好的状态,莲步轻移地进去,不露痕迹地用视线扫了一圈儿。 当看到院内罗汉松下坐着的男子时,她细微地呆滞了一下。 男子穿着月牙白的衣裳,腰背笔挺,身姿俊俏,如浓墨一样漆黑的头发以月白sE的发带半束在脑後,纯白sE的绢带蒙着眼睛,鼻梁挺直,唇线优美。 院内风起,吹的树叶沙沙作响,他蒙眼的绢带和脑後发带也随风起舞。 就这麽看过去,简直如降世谪仙,俊逸的晃人眼神。 傅柔忍不住好奇,他若是没有了那蒙眼的绢带,又会是怎样的俊雅无双。 “大哥!”云子墨嬉笑着上前,“柔柔来啦!” “嗯。” 云子恒淡声开口,视线朝着傅柔这里扫来,即便是隔着一层白绢,傅柔也感受到了他眼底的淡漠。 傅柔连忙回神,娇羞地低下头行礼:“大公子。” 云子墨说:“哎呀别这麽生疏啊,跟我一起叫大哥啊!” “这……”傅柔抬眸看了云子恒一眼,期待地问:“我、我可以吗?” 云子恒淡淡笑了一下。 笑容再次晃了傅柔的眼,她在江州这麽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人物,实在是让她心神DaNYAn。 她甚至想,这人要不是世子,是个别家的公子多好,那自己和他—— “不可以。” 却在这时,云子恒慢慢开口,说了这麽三个字。 傅柔僵住。 心里的粉红泡泡瞬间全部幻灭,错愕地看着云子恒。 云子墨皱眉说道:“大哥,你怎麽回事啊?稳婆啊,信物啊都有了啊,柔柔就是我们的妹妹,你怎麽对妹妹怎麽不客气!” 云子恒淡道:“信物是两样,如果我记得不错,傅姑娘只有一样。” “……”云子墨一时语塞。 傅柔僵y地笑了一下,“大、大公子说的是。” 云子墨心疼傅柔,不高兴地说道:“那大哥找我们来g什麽的?!要是没事,我先带柔柔走了!” “有事。”云子恒慢条斯理地打开这扇,“傅姑娘的诊金是五万两,是我为她的代付的,现在她看起来好了,也是时候将那五万两还回来了。” 傅柔僵住。 云子墨则是直接跳了起来:“大哥!你怎麽这样?!” “怎样?”云子恒淡声说:“五万两不是小数目,核算下来多少军备粮草和战马?这麽大一笔银两,我难道应该白给吗?咱们家的银子,是拿命换的,不是风刮来的。” 云子墨咬了咬牙,“可是柔柔是自己人,是家人!另外那个信物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她已经在认真找了!” 云子恒面不改sE:“入了云家族谱,祭祖之後才是云家自己人,是家人。” 傅柔此时已经笑不出来,彻底僵在当场。 她是万万没想到,云子恒会和她算账。 而且,治个病五万两银子?明无忧怕不是抢劫吧! 傅柔立即就装起可怜来:“我……我听明白了,很感激大公子为了付了诊金,这是我欠的,欠债还钱本来是天经地义,但是……我、我只是个孤nV,我没有那麽多的银子……” 云子墨一看,自然又心疼起来,立时就要与云子恒讲讲理。 但云子恒却转向傅柔,微微含笑:“听说傅姑娘名下产业不少,淮州的庄子就有十几个,孤nV或许是真的,但没有那麽多银子?那倒未必吧。” 傅柔又是一僵,脸sE青白交错。 云子墨呆了一瞬,错愕地看着傅柔:“真的吗?你有那麽多庄子?” 傅柔强笑:“我……我的确……好像有,是以前……明家……” 她结结巴巴地,提起明家来,似乎一下子想到了说辞,讪讪地说:“是以前爷爷划到我名下去,这些年我一直陪着爷爷和姐姐,自己都快忘了那些庄子。” 云子墨笑呵呵地说道:“哇,那你是个大财主啊。” 云子恒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明家在淮州好像没产业,不过不要紧,这不重要,傅姑娘,五万两,早点准备好。” 傅柔强笑了一下说好,然而心里七上八下。 云子恒的那双眼,明明有疾,蒙着白绢,但却如此锐利,似乎瞬间看透了她的伪装,直入心底。 傅柔忽然觉得,自己想要真的成为战王独nV,似乎不是那麽的一件事情。? 正文24、殿下身上的龙涎香更好闻 明无忧一直派人盯着傅柔和云家那边的动向,当听到傅柔带人筹了五万两银子还给云子恒的时候,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云子恒啊,斤斤计较才是他嘛。 五万两当然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白出就怪了。 彩月忍不住说道:“真没想到,傅柔暗处有那麽多产业,五万两啊,一下子就拿出来了!” “嗯。” 明无忧淡淡地应了一声,眼底笑意收敛。 傅柔这些年接着陪伴爷爷的便利,哄得爷爷高兴,本就给她名下划了一些商铺和庄子。 再加上,傅柔和傅明廷一直暗中联络,对明家的生意蚕食鲸吞,暗处有那麽多的产业,她一点也不意外。 本就是从明家偷出去的,她自然要让傅柔一点一点全部吐出来! 明无忧淡声吩咐:“你继续让人盯着她,她有什麽动向都要回报,任何细节都不要露。” “是。” 彩月这边应了一声,不远处的小路上,婢nV彩云快步跑来。 到了八角亭内来,她喘着粗气把一个小盒子和一个帖子送到了明无忧面前,“城、城南云家、那边送来、的……” “哦?”明无忧挑了挑眉,先看了那帖子,喃喃说:“明月山庄啊。” 彩月也瞥了一眼帖子:“城郊的明月山庄,药泉的确对百病有奇效,云公子约小姐去那处,应该也是想找小姐确定一下,那泉对他的眼睛有没有好处吧。” “应该是。”明无忧手指点着桌面:“那就准备一下,我们明日过去。” 说完,明无忧的视线落到了那小木盒子上,暗忖这也不知道是什麽,难道是诊金? 上次云子恒说过,後面会派人送。 如此想着,明无忧随手把盒子打开。 她倒是挺好奇的,云子恒那麽计较的人,能送多少钱做诊金? 可一打开那盒子,明无忧就愣住了。 那里面,竟然是一大叠银票,最上面的面额是一千两。 “哇!”彩月也呆住了,“这麽多吗?小姐,我能数数吗?” 明无忧点了点头。 彩月立即把那跌银票拿起来,片刻後,满眼惊诧地看着明无忧:“五万两!” “这是不是把傅柔给的那五万两,又送来了?!” “……”明无忧默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估计是,这云子恒什麽时候大方了?” 明无忧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盒子一眼,吩咐道:“收起来吧。” …… 约定相见的时辰是巳时。 因为地点在城郊,所以明无忧起得很早,去看过爷爷之後才出府坐上马车往城外去。 一路上,明无忧打量着外面的街道风景,手指轻轻敲着昨日云子恒送的银票盒子。 治个眼睛拿出五万两来,可实在不像他。 他是个很会算账的人呢,所以她专门把银子带着了,想看看他今日怎麽说。 马车很快就到了明月山庄前,有仆人引着明无忧往庄内走。 “药泉是月牙湖中心,需要坐船过去。”带她前来的管事客气地说道:“小船已经准备好了,请姑娘上船。” 明无忧点点头,迈步坐到了小船之上。 五月的江州有些燥热,早上的太yAn也照的人不甚舒服,彩月帮明无忧的打着伞,“小姐,这月牙湖上的荷花真漂亮。” “嗯。” 明无忧颔首,穿梭在这麽美的荷花之中,人的心情也舒畅良多。 湖中心的八角亭内,水蓝sE的帐曼随风轻舞,一个一身玄黑,戴着墨玉高冠的男子坐在亭中品茶,他的面容极为冷俊,下颌的线条十分刚毅,气质冷沉,威慑力十足。 明明是清风荷花纱帐漫舞的柔和场面,y生生被他渲染的有些冷肃。 强烈的存在感,让周边的风景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冷骁低声说:“明姑娘到了。” 慕容御没有吭声,他当然看到了。 他托着腮瞧着湖面那小船上的nV子。 油纸伞挡去了她的半边脸,她一身的淡紫,在一片油绿的荷叶之中十分的显眼,皓玉一样白皙漂亮的手轻轻地拨动湖水,带起点点的涟漪。 随着她倾身的动作,玉船从领口划了出来。 明无忧将玉船握了一会儿,认真地又放回了衣领内去。 亭子里的慕容御瞧着,唇角微微一动。 就在这时,微风起,纱帐飘舞,将他的视线挡了去。 慕容御笑容消失,眉毛皱了起来。 冷骁赶紧上前把纱帐抓了过去。 这时,船离亭子近了一些,明无忧察觉到这里有人,抬眸朝此处看来。 当她看到坐在那儿的慕容御时,眼底有一抹惊喜闪过。 船只到了近前来,明无忧站起身。 慕容御也忍不住起了身。 “殿下。”明无忧眼底含着客气地笑容,朝着慕容御伸手:“可以扶我一下吗?” 慕容御心头一跳,将她的手握住。 明无忧藉着他的力上了台阶,轻声说:“多谢。” 她的手也收了回去。 慕容御的手垂回了袖内,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回想着方才细滑的触感,心里有点儿痒。 但他脸上却表情平静,没有半分异常。 明无忧问道:“殿下今日怎麽也在此处?” “……”慕容御沉默片刻,说道:“闲来无事,转转。” “原来如此。”明无忧点头,“殿下送的龙涎香我收到了,也点了一些,但是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气息没有殿下身上的好闻。” 明无忧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慕容御说:“我还是想,空的时候可以约殿下出来坐坐,一起待一会儿,可以吗?” 慕容御忍不住心跳失速。 当然可以! 但监於前世,他主动到近乎卑微,从她那儿却从未得到过半点温情,他强迫自己不要表现的太高兴。 他告诉自己,沉着点气,就让她慢慢地走到自己身边来,一点一点。 让他也享受一点被她放在心里,恋着的感觉。 慕容御忍了片刻,才说:“如果本王不忙的话。” “好。” 明无忧也不着急,两人对话几句,便一起顺着河上的石廊往药泉内走。 石廊九曲八弯,下面就是湖水。 明无忧看到,慕容御的背脊,自从上了石廊之後,就变得僵y无b,走路的姿态也很不自然。 她心中一动,忽然喊道:“殿下。” 慕容御僵y地回过头。 明无忧朝他微笑:“你能帮我打伞吗?” 话落,她将彩月手上的伞拿过来,送到慕容御的的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离殿下近一点,我便嗅到龙涎香的味道了。” 慕容御僵了半晌,把那伞拿了过来,他握伞的手捏的Si紧,骨节泛白,眼睛看着石廊两边涟漪起伏的湖水,呼x1也紧绷。 “殿下可真纵着我这个救命恩人呐。”明无忧朝他身边靠了靠,握了他衣袖的一角,歪头问:“你有很多救命恩人吗?” 正文25、怕水 她的身上,清淡的药香混合着别的气息,异常的好闻,也让慕容御心底紧绷的神经慢慢舒缓了一些。 慕容御x1了口气,说:“没有。” 顿了顿,又补充:“只你一个。” “那我真荣幸。”明无忧微笑着,又朝他身边靠近了三分,含笑说道:“我喜欢离殿下近一点,殿下会不会觉得我不知礼数?” 慕容御没有说话。 明无忧拽了拽他的袖子,“殿下,你还没回答我。” “……”慕容御静默片刻,淡声说:“不会。” 明无忧默默地垂下眼帘,有一句没一句地与他闲话着,说起江州的风景,说起明月山庄的药泉。 她的声音合着清风传进慕容御的耳朵里,异常的好听。 慕容御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十几丈的石廊,先前踏上来的时候浑身僵y,恨不得施展轻功掠过去。 但现在却觉得这石廊也太短了,这麽快就到头了? 跟在身後的彩月和冷骁都错愕的看着两人的主子。 以明无忧和慕容御此时的关系来说,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瞧着有些亲近了,但偏偏看起来就是那麽和谐,彷佛本来就该如此。 下了石廊便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前。 管事上前说道:“里面就是药泉了,姑娘请。” “好的。”明无忧朝着管事点点头,面容转向慕容御微笑:“多谢殿下为我撑伞,我这便要进去了,殿下,您要进去瞧瞧那药泉吗?” 慕容御很想跟着进去,但还是保持理智,淡淡说:“不了。” “好。” 明无忧颔首,又问他:“那殿下能不能等我一会?” 慕容御心头一跳,问道:“怎麽?” “是这样的。”明无忧面不改sE地说:“我的马车来的路上出了点问题,回去的时候恐怕不方便,我想,殿下能不能带我一程?” 慕容御抿了抿唇正要说话,明无忧又说:“殿下很是风趣,我喜欢和殿下聊天,回去的时候,若坐在一起,还能说说话。” 站在不远处的彩月睁大了眼睛:啊?马车出问题我咋不知道! 立在慕容御身後的冷骁更是见鬼似地看着明无忧。 方才殿下与你聊天除了“嗯”,就是“哦”,要麽就是“不错”,或者“的确”。 这叫风趣吗? 冷骁觉得,是不是明姑娘对“风趣”这个词有什麽误解! 自家殿下惜字如金冷酷严肃,和风趣有半文钱关系?完全南辕北辙啊! 明无忧眼含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殿下?” “可以。”慕容御的嘴巴,b他的心动的要快,反SX的应了。 “那好。”明无忧低头微笑,“我便进去了,一会儿见。” 明无忧转身进了院子。 慕容御瞧着少nV美丽的背影,眼底闪过些许懊恼。 他发现,自己好像对明无忧的要求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慕容御皱了皱眉,表情有些沉,“走!” “可是——”冷骁说道:“殿下不是答应明姑娘要等她吗?就这麽走了?” 慕容御甩袖而出。 就算明无忧的车坏了,云家的人又不是Si的,自然会送她回城。 …… 明无忧进去的时候,云子恒还没到。 下人送了糕点和香茗。 明无忧却没动,托着腮,想着是湖水石廊上,慕容御紧绷的身T,脑海之中也浮起一些前世的细碎记忆。 前世她收到爷爷去世的消息,伤心yu绝,在傅柔的帮助下逃出摄政王府,想要赶往江州为爷爷奔丧。 但没想到刚到码头,慕容御追了过来,说要陪她一起去。 她虽恨极了他,那时却只想快点赶到江州去,便冷眼由着他与自己一起。 为爷爷下葬後回京的路上,明无忧虚弱的身T再也撑不住,竟然从船头栽进了江水之中。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京中摄政王府。 那一天,白嬷嬷前来求她,说慕容御为救她下了水,现在病的很厉害,希望她去看看他。 明无忧又怎麽愿意去管一个害Si自己爷爷的刽子手,只冷笑一声,根本寸步不动。 当时白嬷嬷急道:“如果殿下想要一个人的命轻而易举就能办到,怎麽会留下把柄,让人来告诉你,人是他害的?” “而且殿下对明姑娘那麽好,就是有求必应,您刺伤他几次,他都毫无怨言,还为您遮掩,彻彻底底地将您捧在手心里啊,连下人说您一句不好都不允许,他又怎麽可能去害您的亲人?” 白嬷嬷言辞恳切地说:“求求你了明姑娘,你就去看殿下一眼,殿下已经昏迷五日了,水米未进!” 白嬷嬷是明无忧到了摄政王之後,对自己最好的人,明无忧终究是动摇了。 她去到那冰冷的大殿,看到慕容御脸sESi白的躺在床榻上,有些心惊,没有想到,平素冷酷强悍的男人,竟然也有如此虚弱的时候。 她坐与床边为他诊脉片刻,皱起眉头:“他只是x1了些水,受了凉而已,不至於昏迷不醒。” 明无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在做戏,开了药便要走。 白嬷嬷却拖住她,声泪俱下地说:“殿下怕水,为了救姑娘,他跳入江水之中,看似只是x1了几口水受了凉,实际上是诱发了心病。” 明无忧觉得可笑:“他怕水,有心病?” 慕容御在摄政监国之前,可是与战王起名的乾国战神。 这样强悍的男人,根本就毫无弱点! 白嬷嬷哭道:“我又何苦骗姑娘呢?殿下是小时候落下的心病,他一直就怕水,只要是在水面上,或者是坐船,身T就会下意识的紧绷。” “只是他为人素来冷酷,面无表情,除了老奴以外,便是连贴身跟着的人,都不知道他这份畏惧。” “两年前殿下在观澜湖落水,要不是姑娘相救,恐怕根本回不来,姑娘,老奴绝对没有夸张——” “您就算不稀罕殿下对您的情分,也想一想朝廷,想一想皇上,皇上也对您不错啊,殿下是他最亲近的叔叔了……老奴求您了,您陪陪他,与他说说话吧……” 明无忧将信将疑,最後,还是留在了那冰冷的大殿里。? 正文26、总之C翅难飞 她坐在床榻边上,表情冷漠地看着慕容御。 她不知道自己能与他说什麽。 但白嬷嬷一直催促明无忧,几乎是哭诉祈求,说慕容御一直在喊明无忧的名字。 明无忧想起自己因为他,好好的生活一团糟糕,爷爷也不在了,便忍无可忍地对着昏迷的慕容御细数他的罪。 “你身为摄政王,什麽样的nV人没见过,我是被下药了,可你好着,你为什麽要碰我?!” “你为什麽一定要带我回京,你让我和爷爷生离Si别!” “我连他最後一面都没见到!” “你把我关在这里,你说你喜欢我?你只是把我当个金丝雀圈起来而已。” “你懂得什麽是喜欢!” 白嬷嬷大惊,连忙要制止她。 却不想慕容御竟然睁开了眼睛,哀声说:“无忧儿,对不起。” 明无忧瞪着他,瞬间喉头一哽,明明恨他,却瞧见他眼里的悔恨和苦涩,心里又疼了起来。 …… 前世的记忆太过压抑深沉。 明无忧的手放在心口,缓缓地x1了口气,才稳定下情绪来。 明无忧暗忖:如今的他,便如同前世那般,也还是怕水,他那麽怕水,也不知道是为什麽? 前世她对他关心的太少,倒是不知道缘故呢。 “小姐,云公子到了。”彩月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无忧回过神,起身便看到一身白衣,眼蒙白绢的云子恒款步而来,“久等了,明姑娘,药泉水已经取来了,姑娘可看看。” “好。” 药泉水被一个小玉盏盛着,送到了明无忧的面前。 明无忧用早先准备好的药粉和银针试了试,点点头说:“这药泉的确对公子的眼疾有用,可以取来制些药汁,清洗眼睛,加速恢复的效果。” 云子恒说:“那麽,就劳烦明姑娘了。” 接下来,两人便就怎麽医治的事情细细说了会儿,明无忧开始给云子恒鍼灸。 鍼灸的x位都在眼周和头部,花费的心思和时间也更多。 鍼灸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明无忧慢慢帮云子恒将白绢蒙上,“好了,三日之後继续。” “多谢。”云子恒问:“时辰也不早了,姑娘不如留下吃个便饭?” “这……” 明无忧迟疑了一下,她想起,刚才和慕容御说好,他会等她的。 她更想和慕容御一起用午膳。 云子恒笑道:“姑娘要是有事,便先办事要紧。” “嗯。”明无忧点点头,说道:“下次有机会一起。” 她示意彩月收拾了药箱,正要出门,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转头来说:“对了,云公子怎麽送了五万两那麽多的银子过去,诊金用不了这麽多。” “嗯……”云子恒沉Y了一下,说道:“其实这个诊金,不是我自己准备的,是旁人帮我准备的。” 明无忧挑眉:“傅柔吗?” “不是。”云子恒直白道:“摄政王殿下准备的。” 明无忧愣住:“他……为何……” “或许,殿下是觉得云家太穷,付不起诊金吧。”云子恒含笑说了一声,又道:“也或许,他觉得姑娘的医术值这麽多银子。” 明无忧陷入静默之中,暗暗思忖慕容御Ga0什麽,送钱给自己啊?! 五万两虽然不少,但明家也不缺这个银子。 她不是个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猜想上的人,她打算等会儿直接去问慕容御。 明无忧便与云子恒客气地告辞了,只是出了雅园之後,却有个小厮在等她:“明姑娘,摄政王殿下让小的与您说一声,他有些急事先行离开了。” “……” 明无忧沉默了片刻,心中冒出来两个字:又跑。 不过还知道留个人告诉她,他走了呢。 那麽现在明无忧是不是该夸夸他,身为摄政王,放人鸽子还不忘保持一点礼貌和风度? 小厮又说:“你的马车若有问题不便回城,小人为您安排车马。” “不必了。”明无忧淡声说道:“我的马车,车夫应该修好了,我自己回去,多谢小哥传话。” 明无忧带着彩月除了明月山庄。 对於慕容御的逃避,好像两三次之後也习惯了。 那话怎麽说来着。 他逃,她追,总之cHa翅难飞。 先让他跑着吧。 到了门前上了马车,明无忧吩咐出发。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马车走了一小段路之後,真的坏了! “小姐,先下来吧。”彩月叹息道:“让护卫们看看能不能修。” “……”明无忧无言以对,暗暗思忖,自己是不是个乌鸦嘴? 可巧了,这儿已经下了山庄有一段路,离进城还有一段,真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啊。 这要是修不好,怎麽弄? 就在她犯嘀咕的这会儿,彩月忽然咦了一声:“小姐,前面那是不是摄政王殿下的车驾?” 明无忧一眼扫过去,还真是。 冷骁骑着马到了明无忧的面前来,诧异地说:“怎麽明小姐的马车坏了吗?这可不好回城,不然随我家殿下先回去再说?” 明无忧默默地看着他:“殿下让你来的?” 冷骁颔首:“是。” 明无忧玩味地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有急事走了吗?” 冷骁面无表情,不回答她的问题,只说:“请姑娘移步,上车。” 明无忧笑了一下,也不追问,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慕容御的马车很大,摆设却很简单,平榻供坐卧,h梨木的小桌上放着奏摺和文房四宝。 右边有个沏茶用的小几。 慕容御淡淡看了她一眼,正要说点什麽,明无忧就率先开口:“殿下在等我吗?” “……”慕容御抿了抿唇。 他当然在等她! 先前他决定要回去,不能那麽顺她的意。 但出庄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今日云子恒也在明月山庄。 明无忧前世对云子恒欣赏的很,慕容御心里有些防备,知道他们今日在此处治眼,才巴巴地跑来,哪能就那麽回去? 但人都已经出来了,再折回去,理由也不好找,便索X等在了半路上。 至於那坏了的马车,当然是为了给他们两人创造一点独处的机会,让冷骁去做了一点小动作。 想到她先前约自己同行,自己扭头走了,现在还派属下弄坏她的车在来等她。 慕容御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 简单的事情怎麽被他Ga0得这麽周折? 明无忧趴在h梨木的小桌上看向慕容御:“我好高兴能和殿下坐一辆车。” 慕容御唇瓣微开:“——为什麽?” 明无忧大方地说:“我就是喜欢和殿下待在一起。” “因为龙涎香?” “也不是,唔……”明无忧认真说道:“殿下送我的小玉船我也很喜欢,我还喜欢和殿下说话,殿下,我饿了,你能不能陪我用午膳?”? 正文27、尴尬 慕容御沉默着,心里自然乐意,一点拒绝的念头都没有。 他低咳了一下,淡声说道:“你既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本王自然不能让你饿着。” 明无忧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因为你是救命恩人,所以我才勉为其难陪你吃饭。 “好啊。”明无忧笑了笑。 车驾缓缓起行。 慕容御拿起桌上的周折翻看起来。 明无忧则坐到了一边,顺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 慕容御捏着奏摺,心里有点燥意。 明明明无忧什麽都没做,还很安静,但他就是静不下心。 慕容御忍不住r0u了r0u额角,思忖或许是这个奏摺上说的事情太让人烦心了,换一本吧。 但是连换了三本,他还是难以静心。 他的视线有些不受控制,就是想往明无忧的身上缠绕。 最後,慕容御长x1了一口气,放弃抵抗。 他暗暗告诉自己,那就看一眼,一眼之後,再看奏本。 他捏着那奏本,慢慢地抬起视线,然而这一看,他顿时愣了愣。 明无忧有些犯困,阖着眼皮半睡半醒,身T也随着车驾不稳在轻轻的摇摆。 慕容御这时候才发现,她眼下暗影重重,瞧着似乎好久都没睡好的样子。 马车在这时颠簸了一下。 明无忧的脑袋随着惯X朝着车壁栽了过去。 慕容御连忙伸手,巧妙地托住她的脑袋,没让她撞到头。 偏巧就是这一瞬,马车又是一颠。 这一颠b先前要猛一些,明无忧直接朝着他的身前撞了过来,扑跌在他腿上。 慕容御僵住。 明无忧醒了过来,察觉到自己的脸好Si不Si地,正贴在某个隐晦的补位。 明无忧也在瞬间僵成了一座石雕。 唰的一声,明无忧光速坐起。 她别开脸看着外面,素来含着浅淡笑意的脸上浮起一片cHa0红,想要说点什麽,但到底是不知道该说什麽,就咳嗽了一声,当什麽都没发生。 被人占了便宜的慕容御定下心神,默默地瞧了一眼明无忧那绯红的脸,眼底反倒浮起些许笑意,“官道崎岖,这江州的父母官无用,连路都修不好。” “是啊,是啊。”明无忧讪笑了一下,可不敢回头看他。 前世她虽然shIsHEN与他,可被他带回京中摄政王府之後,他一直纵着她,後来再未碰过她。 江州行馆那次又是下药,细节她都忘了。 和他那个地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属实算是第一次,她尴尬Si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慕容御也没去看奏本,靠到另外一边车壁上休息去了。 …… 一会儿之後,马车在一处庄园前停下。 明无忧下了车,瞧见门前牌匾上写着“朱家庄园”四个大字。 “我们在此处用午膳吗?”明无忧问道。 慕容御随她之後下的车,淡声说:“嗯。” 明无忧瞥了他一眼,“殿下请我吗?” 朱家的食肆在整个大楚都是有名的,他们不开酒楼,而是做更具有格调的庄园,庄子内是风格各异的雅园,环境清幽,景致绝美,菜sE也是一绝。 这也就意味着,不便宜。 明无忧自然是不差这个钱的,但没想到慕容御会带她来此处,便顺势打趣了一句。 “嗯。”慕容御点头,迈步往里走。 他们定的雅园玫瑰花香四溢,进去的时候,已经有管事侯在那儿,恭敬地引着两人入了座。 明无忧提着裙摆坐在慕容御的对面,环顾了一圈。 这里的玫瑰不止红sE,还有粉sE,蓝sE,白sE,甚至还有绿的,奼紫嫣红争奇斗YAn。 明无忧最是喜欢玫瑰,瞧着便觉得心中喜悦,暗暗思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专门定的? 应该是吧。 明无忧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笑意。 慕容御问:“今日给云公子治眼,如何?” “挺顺利的。”明无忧说道:“他的眼疾不算特别复杂,有几样药材b较稀缺,找到了便能治得好。” “是麽?”慕容御淡声说:“他的眼疾,可是连京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如今明姑娘竟然能治,当真是机缘。” 话落,慕容御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明姑娘觉得,云公子为人如何?” 明无忧还为这院子的事情高兴着,随意回了一句:“不错。” “……” 慕容御皱了皱眉,思忖这“不错”是怎麽个不错法,多不错? 就在这时,管事送了饭菜过来。 朱家庄园的饭菜天下一绝,sE香味俱全。 慕容御只好将心里思忖都压了下去,沉默进食。 他吃饭的时候,一向一言不发。 明无忧早上起得早,随意吃了一些,着实是饿着了,这会儿也懒得撩拨他,认认真真吃饭去了。 等用完了饭菜,明无忧才想起五万两的事情来。 “殿下。”明无忧瞧着他:“为什麽要帮云公子准备那麽多的诊金?” 慕容御唇瓣微抿,随口说道:“他没钱。” 明无忧挑了挑眉。 云家没钱? 慕容御其实是听说傅柔治病五万两,然後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吩咐冷骁准备了五万两。 不过是随手办了件事情,也没有任何目的,哪里知道,这会儿明无忧还专门来问? 他不想说这个,便道:“园中风景不错,要走走吗?” “好。” 明无忧点了点头。 能与他多一点相处的时间,她当然还是挺乐意的。 两人便这麽往外走去。 此处庄园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假山湖水,风景甚好。 或许是因为明无忧在身边的缘故,慕容御从河边走过,身T并未像先前在明月山庄那般紧绷。 只是慕容御一直沉默着。 明无忧只好没话找话,“殿下,傅明廷招供了吗?我能不能问一下,案情现在的进展?” “你无需担心。”慕容御平平说道:“你们明家不会牵连在内。” “哦。” 明无忧点点头,垂眼看着慕容御垂在衣袖下的大手,心里有点儿痒。 以前他总是喜欢拉着她的手与她说话,说的最多的便是:无忧儿,你理理我吧。 可如今的这个人,当真是有些冷。 冷的她非常不适。 “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亭子里面,忽然传来一道娇柔的nV音。 傅柔?! 明无忧怔了一下,快速握住慕容御的手,将他往回拉,便躲到了假山之中。? 正文28、傅柔可不是个孝顺的女儿 慕容御眉心微皱。 “嘘。”明无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外面的亭子,“听听她说什麽。” 慕容御朝着那边看了一眼,没有动。 明无忧没有松开他的手,轻轻地捏着他的手掌,暗暗想,自己是不是还得感谢傅柔一下,才想着要牵他的手,傅柔竟然就给自己创造了这麽一个条件。 只是他竟然没有挣开,是忘了吗? 明无忧低头瞧了二人交握的手一眼。 假山这里的位置是有点窄的,两个人面对着面,这个距离,气息交融。 明无忧忍不住朝他又靠近些许。 慕容御也有些心猿意马,手指忍不住捏住了她滑nEnG的掌心。 这时,不远处的亭子里响起云子墨的声音。 “你别哭啊,慢慢说,只要是哥哥能做得到的,哥哥一定帮你办,好不好?”云子墨的声音里面充满怜惜:“好妹妹,你哭的哥哥心都碎了,慢点说啊。” 傅柔啜泣了两声,断断续续地说道:“爹爹还在牢中啊,他到底也养了我几年,我怎麽可以不管他的Si活?哥哥,你帮我救爹爹出来好不好?” “你不是唤摄政王是九哥吗?你跟他求求情!” “这个——”云子墨面有难sE:“你想救他啊……这事儿不是哥哥不帮你,是那个傅明廷牵扯的事情太多了,我就算是与九哥去说,九哥也肯定不会放人的。” “九哥做事,一向是律法在前,人情在後——” 云子墨的话还没说完,傅柔就哭了起来:“那怎麽办?我爹爹他会不会Si啊。” “不会不会!”云子墨连忙安抚道:“九哥手底下的人都很有分寸的,只要傅明廷把该交代的交代了,怎麽可能会Si?但苦头肯定是要吃一点的。” “哥哥的意思是,他们会打他?”傅柔花容失sE,“爹爹这些年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住一点点的折磨?” 云子墨见她泪流满面,着实是慌了,连忙就说:“这样好了,我打听一下他的情况,你别急!” “我怎麽能不急?爹爹这些年来虽然不怎麽关心我,可小的时候到底也疼过我几年,我最近这几日晚上老是梦到爹爹浑身是伤——” 云子墨更加心疼,“柔柔真是个好姑娘,那傅明廷对你也不怎麽样,你竟然还这麽关心他……哪像那个明无忧,明明是她亲生的父亲,竟然直接将人打了交出去!” 傅柔说:“哥哥,你别这样说,姐姐只是X子刚y些——” “你还在为她说话!”云子墨冷声说:“她对你那样,开口便是YyAn怪气的,哪里是X子刚y,我看分明就是嫉妒你认了亲,以後就要飞h腾达了吧?” “连亲爹都不认的人——啊呀!” 假山内,忽然一道凛冽的气劲卷了过去,云子墨连忙躲闪,但是那气劲来的刚猛迅速。 他闪避不急,竟然被打的噗通一声掉入河中去了。 傅柔原本就站在栏杆那里,她手无缚J之力,被气劲裹夹,连反应都来不及,也噗通一声掉了进去。 “柔柔!” 云子墨大惊,连忙上去把傅柔拖出水面,沉声骂道:“哪个狗东西敢偷袭小爷,滚出来!” 慕容御从假山之中迈步而出,眼底冷芒闪烁:“你今日很空?” “……九九九、九哥——”云子墨僵在那儿,当他看到慕容御牵着明无忧的时候,顿时明白了什麽:“是你将我打下水?!” “她救过本王,是本王的恩人,谁若敢说她半个字的不好,本王必不轻饶。”慕容御冷冷说道:“今日打你下水,是看在你父王和你大哥的面子上。” “如果还有下一次,别怪本王不念情分。” “……”云子墨僵了僵,对着慕容御,到底是不敢多说什麽。 他冷冷地扫了明无忧一眼,丢下一句:“知道了!” 然後便抱着昏Si过去的傅柔快速离开了。 明无忧心情愉悦地说:“殿下好是护短,做殿下的恩人真好。” 一旁的冷骁暗暗想,殿下的确是有点护短,但这麽护着的,也便是明姑娘这一位了吧。 慕容御问道:“要继续转一转吗?” “不了吧。”明无忧摇头。 她其实是有些累的,想和慕容御多呆一会儿,才说一起游园,但这会儿被傅柔这麽一Ga0,就想起一些别的事情来。 慕容御点点头。 送她回去的路上,二人都没说话,各怀心思。 慕容御在想傅柔和战王府的关系。 明无忧则在想,认亲这件事情,除了信物之外,最关键的,便是当初接生的稳婆。 她重生的这个时间点太迟,稳婆已经被傅柔捏在了手中。 最近这段时间,她也派出不少人去。 但傅柔把稳婆藏起来了,她根本找不到。 要怎麽将稳婆找出来呢? …… 回到江州别馆之後,慕容御一直没有说话,沉思旧事。 前世明无忧对傅柔可为是疼宠倍加,便是亲姐妹也做不到那个份上,如今忽然对傅柔冷脸,或许是看清楚了傅柔的真面目? 那傅柔—— 慕容御皱眉片刻,问:“冷骁,让你查的事情怎麽样了?” “早上刚收到消息。”冷骁连忙上前,“能证实傅柔身份是两个人证,傅明廷和稳婆,现在他们都认定傅柔就是战王的nV儿。” “认定了?”慕容御眯起眼睛。 傅柔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傅明廷多年来,从未从未管过傅柔的Si活,她也绝不是个孝顺的nV儿。 既然已经认定了身份,那麽她为何还非要见傅明廷不可呢? 慕容御想了想,说道:“冷骁,你给云子墨行个方便,放傅柔去见那傅明廷一次。” “这——”冷骁愣了一下:“殿下这是何意?” “本王自有打算,你只管去做便是。” “是!”冷骁不敢多问。 …… 云子墨带着傅柔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云家别馆,立即便请了大夫。 傅柔是因为被内力卷到,落水之前就昏过去的。 慕容御也没有下Si手,她只是昏沉,片刻便醒了。 她茫然地看着云子墨:“哥哥,我那会儿是怎麽了?” 云子墨不好说慕容御动了手的事情,便说:“许是你上次的恶疾落下了隐患,所以忽然昏倒了。” “是吗?”傅柔皱了皱眉,看到云子墨一身Sh衣还没换,顿时心疼地说:“是哥哥下水救我的?你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正文29、冒名顶替 云子墨瞧着傅柔脸sE发白,还关心他的情况,顿时觉得窝心,觉得这妹妹太懂事乖巧了。 “哥哥是男人!”云子墨拍x脯说道:“穿会儿Sh衣服能有什麽——阿嚏!” 话没说完,他便打了个喷嚏。 傅柔担忧地说:“怕是受凉了,哥哥,你先去换衣裳,最好再能喝点姜汤,姜汤我会煮的,我这就帮哥哥去做。” “不用!”云子墨连忙站起身来:“哥哥换身衣服就好了,你好好休息。” 等云子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之後,傅柔脸上的关怀逐渐隐去。 她那低垂的眼中,含着诸多嫌弃。 认亲的信物是两样,一样就是她手上的木制将军令,还有一样她都不知道是什麽东西。 傅明廷知道。 可傅明廷被丢在牢里了。 她本是指望着,云子墨能把傅明廷救出来。 现在倒好,云子墨根本救不了人。 这战王府四公子,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缺少信物,她这战王独nV的身份就不能坐实了,这可怎麽办? 傅柔抿紧了唇,暗暗想,等会儿再见云子墨的时候,她可得好好哄哄他,就算不能救傅明廷,也好歹让她能去见傅明廷一面。 只要见到了人,她旁敲侧击地,说不准能探问出来呢? 如此一想,傅柔暂时舒了口气。 云子墨回去沐浴换衣,没一会儿就过来了,进来的时候满脸喜sE:“柔柔,哥哥与你说个好消息。” 傅柔微笑:“什麽好消息啊?” “你可以去狱中看你父亲了。”云子墨温声说道:“刚才冷骁过来传的话。” 云子墨是回来的路上派人给冷骁那边递了话的。 原本是想着,慕容御把他都打下水了,约莫是在气头上,这件事情是不可能同意的。 谁知道这麽快就回话答应了。 看来九哥还是有点人情味的,前提是只要不去招惹明无忧。 傅柔大喜:“真的吗?什麽时候!” “你想什麽时候去?”云子墨想了想,贴心地说:“你今日刚落了水,身T怕是不舒服,不如休息两日,哥哥陪你一起去。” 傅柔只好点头。 这接下来的两日,她基本过的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到了探望傅明廷的时间,她选了一件朴素简单的衣裙,身上也没带什麽配饰,看上去便是个担忧父亲,无心打扮的好姑娘。 云子墨陪着她坐马车,一路柔声劝服:“别太担心,我问过了,他也没吃什麽苦,就是一开始明无忧打的那二十板子而已,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因为傅明廷现在是要紧人证,所以不能放出来。 “谢谢哥哥。”傅柔温柔地笑着,心里却在思忖,等会儿见了傅明廷要怎麽说。 很快就到了江州大牢门前。 慕容御亲自过问江州贪腐之事,官府大牢也被慕容御的禁卫军接管。 傅柔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瞧着那些全身是甲胄的禁卫军稍微有些怵。 “别怕别怕。”云子墨低声安慰,拿了个腰牌给守卫,然後说:“哥哥陪你进去。” “可是哥哥,我想和父亲说点T己话。”傅柔看着云子墨:“哥哥在外面等我行不行?” 云子墨想了想,“也行,那你进去吧,别怕啊。” 傅柔娇俏地朝着云子墨笑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 傅明廷不是什麽重刑犯,被关押在一般的普通牢房里。 牢房内cHa0Sh发霉,散发着一GUGU恶臭气息。 傅柔忍不住用手帕掩住了口鼻,看着那伏在木床上的人,迟疑地唤:“父亲?父亲是你吗?我是柔柔,我来看你了。” “柔柔?” 木床上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的人抬起头,当看到傅柔的那一眼,瞬间便扑了过去,“你怎麽进来的?你已经找上战王府的人了是不是?” “他们认你了!?” 多日来的牢狱关押,让傅明廷早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儒雅,此时像快疯了似地,一把抓住傅柔:“你赶紧想办法救爹出去,快!” “父亲。”傅柔眉心闪过厌恶,但脸上的表情却保持着乖巧柔顺的模样,“你先别急,认亲的事情出了一点问题。” 傅明廷急忙道:“什麽问题?!为父亲自作证,还有稳婆,和当年的婢nV嬷嬷,还能有什麽问题!” 傅柔提醒道:“信物。” 傅明廷愣了一下。 傅柔又说:“我也不瞒爹爹,现在我的确和战王府的人联系上了,就住在他们的别院里,来的人是战王世子和四公子。” “四公子已经认我了,对我特别好,但是世子一直不冷不热的,说要信物才能确定。” “认亲的信物,爹爹不是说有两样吗?一样是您给我的木制将军令,另外一样是什麽?您告诉我,我去找。” “只要找到了,拿到世子面前,再加上人证,战王府就会认下我,到时候我会立刻救爹爹出来。” “好,好!”傅明廷连连点头,说道:“那信物就是——” 可是话刚到这儿,傅明廷忽然眯了眯眼睛,冷声说:“不行,你先救为父出去,为父再告诉你这件事情!” 傅柔柔弱道:“可是,nV儿无权无势,怎麽能救爹爹出去呢?” “nV儿只能藉助战王府的势力啊。” “我不管!”傅明廷冷笑:“你去想办法,我要是出不去,你就得不到信物。” “我实话告诉你,那信物是什麽,这世上除了Si去的明若,便只有我知道,你只能救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傅柔咬紧了唇瓣,听得傅明廷又得意地笑道:“你要是半个月内不救我出去,我就把你冒名顶替战王独nV的事情说出去。” 傅明廷的声音又Y又冷:“好nV儿,你的母亲是怎麽生的你,为父可是清清楚楚。” “你到底是谁的种,为父也清清楚楚。” 傅柔浑身僵冷,如坠冰窖。 一旦被傅明廷抖出去,那她先前的努力,对云子墨的百般讨好便全都白费了。 现在她已经失去明家的庇佑,一旦不能确定是战王独nV,就会成为彻头彻尾的孤nV,还会担上冒人身份的罪责。 最糟糕的是—— 真正的战王独nV是明无忧,明无忧现在这麽憎恶她,如果让明无忧认回了身份,自己岂不是要直接被明无忧给踩Si?? 正文30、我等你 “我……”傅柔颤声说道:“我帮父亲想办法。” “这才是好nV儿。”傅明廷哼了一声,“快点去想,爹在这地方快受不了了!” “好。”傅柔点点头,深x1了口气,又说:“可是爹爹,现在关着你,是摄政王殿下亲自吩咐的,就怕战王府那边也不好帮你。” “我这次也是求了四公子好久,才能来见您一面的,您看看外面有没有什麽人能帮得上忙的,nV儿可以帮您联络。” “这个麽……”傅明廷思忖了一阵子,“你带着战王府认亲的信物,十五的时候到城北海棠坞去一趟,见那儿的老爷。” 傅柔询问道:“我记得,城北的海棠坞好像是江州刺史大人金屋藏娇的地方。” “不错。”傅明廷说:“他每个月十五都会去那儿找那nV子厮混。” “为父这些年可没少给他送银子,就连那海棠坞,都是为父给他置办的,再说了,他就算是不看在这些年的份上,看在战王府的份上,也不可能不管。” 只要傅柔确定身份,那他傅明廷也就成了战王府的红人了! 傅柔又寻问了一些要注意的事情。 傅明廷挑拣重要的与她说了,之後,典狱长来催,傅柔便离开了。 等她走後不久,一个一身玄黑,束着墨玉高冠的男子,从不远处的乾净暗室之中走了出来,眼神幽沉。 冷骁压低声音说道:“她竟然不是战王的nV儿!而且,傅明廷说起信物时候提到一个人叫做明若,明姑娘的母亲便是叫做明若,那岂不是说——” 明无忧才有可能是战王的nV儿? 冷骁又说:“还有那个江州刺史,他可是江州军政长官,竟然早就和傅明廷有所牵连,这——” “官商g结,不外如是。若不是江州刺史,其他人哪来的胆子敢药了nV子送给本王。”慕容御冷冷一笑:“今日的收获可真是不小。” 冷骁不敢说话。 这江州官场,看来从根上就坏了。 …… 慕容御一回到江州行馆内,立即下了一道命令:“你派去找一下傅柔。” “殿下的意思是——” “杀。” 慕容御只有一个字。 不是战王的nV儿,那麽,他连最後一点顾忌都没有了。 掌乾坤,定生Si,只手遮天翻云覆雨才是慕容御。 “是!”冷骁领了命令,又问:“那江州刺史那边……” “你派人继续暗中追查他与江州内部以及朝中官员g结的证据,不必动他。” “属下明白。” 冷骁退了出去。 慕容御缓缓地靠入太师椅之中,单手撑着额头。 皇兄崩逝的时候,元昊不过三岁稚子,他从边关赶赴京城摄政监国,以雷霆手段震慑百官,安定朝堂。 但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平静的表面之下暗cHa0涌动。 这一次的江州贪腐案,牵连的太多了。 慕容御其实更喜欢战场上金戈铁马剑指长空的生活,不喜欢做政客与人尔虞我诈。 但现在却又不得不过这样的日子。 他蹙着眉,仔细地思忖着如今的局势,江州的情况,就这麽过了大半个时辰,天sE暗沉下来,白嬷嬷送了晚膳进来。 “殿下。”白嬷嬷面含温柔慈Ai的笑容,“今日明月山庄一行,感觉怎麽样?” 慕容御便想起了明无忧。 想到她面含淡笑与自己自己说话,问自己,殿下可不可以等她,可不可以为她打伞,可不可以陪她用午膳。 以及,在马车上,两人不小心碰到之後,明无忧那张cHa0红的脸。 慕容御过度冷峻的容颜慢慢变得柔和了一些。 他淡声说:“不错。” “那看来明月山庄的风景真的很好。”白嬷嬷笑眯眯地说了这麽一句,也不多言,把饭菜给慕容御摆好,叮嘱道:“殿下可得多吃一些。” “嗯。” 慕容御点点头。 他素来惜字如金,话很少,这便低头用膳去了。 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来。 “什麽事?”慕容御停下筷子问。 白嬷嬷皱眉,想着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打扰殿下用膳。 她迈步过去,却见是个婢nV拿着信。 信封之上有个玉船印记。 “殿下。”白嬷嬷拿着信到慕容御的面前来,微笑道:“明姑娘送信来了。” 慕容御微怔,没想到下午些才分开,她现在就会递信过来。 白嬷嬷知道明无忧对与慕容御的重要X,将信拆开便送到了慕容御面前来:“殿下看吧,看过了再用膳。” “……嗯。” 慕容御将信拿过来扫了一眼。 信两页纸,一页是副简单的小画,画的是他坐在马车之中手握奏本的模样。 白嬷嬷笑赞道:“明姑娘画技当真绝妙,寥寥数笔,却将殿下的形神g勒的十分到位呢。” 慕容御的视线在那小画上面流连了许久,才去看另外一张。 另一张上简单几句话,说想见他,明日约在清风明月楼。 信的最後三个字:我等你。 慕容御瞧着那三个字,莫名觉得心里柔了一片。 他想,是不是前世她对自己永远那麽冰冷,所以现在这麽简单的三个字,他都觉得b甜言蜜语还好听? 慕容御嘴角动了动,仔细地将信和画都收好,忽然觉得,眼前的饭菜sE香味俱全,食慾大开,方才发愁的江州贪腐事件,也不是什麽大事了。 甚至是这一晚上,他睡过去,竟然又梦见了那一年在观澜湖上,明无忧救他的情形。 她拖着他从冰冷的湖水之中爬出来。 那时候是隆冬,他受了寒,恍惚之中感觉有人拉扯自己的衣服,费力的张开眼,就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nV子轮廓。 那nV子温声与他说:“公子,你别怕,我医术很好的,肯定能救得了你。” 她含着笑意又说:“我不是要冒犯你,我是想帮你烤衣服,你穿着Sh衣服的话,很容易寒气入T的,松手好不好?” 他是个戒备心极强的人,但那会儿,竟然乖乖地就松了手,由着她将自己的Sh衣扯走。 後来,他陷入了彻底的昏沉。 恍惚中感受到什麽东西贴在自己的唇上,又香又软,b他小时候吃过的最美味的糕点都诱人。 他忍不住咬了上去。 有人用力推他,他不愿放弃嘴边的美味。 然後——啪! 脸颊上传来re1a的疼痛,他被人打了巴掌,彻底清醒过来。? 正文31、削竹子削傻了 “我好心救你,你竟然欺负人!”有气愤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看过去,便见一个少nV正瞪着他。 少nV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丝绸一样柔顺的长发披垂在後背上,那张脸上,五官JiNg致的彷佛是落入凡尘的仙子。 她的眼底又羞又恼,脸sE涨红,唇瓣也红的娇YAnyu滴。 他的喉结动了动,意识到方才所谓“美味”是什麽了,僵y地说:“抱歉!” 或许是觉得这两个字不足以表达他的歉意,他又说:“我不是故意的——” 少nV看了他良久,没说话,拿了水和药给他,让他吃下去。 梦里的明无忧灵动而慧黠,就如同他昨日遇到的一样。 真好。 …… 傅柔回到行馆之後,心情十分烦躁。 以她现在的能耐,救傅明廷出来谈何容易?云子恒可不会帮她。 可是拿不到信物怎麽办啊! 偏偏云子墨又一直守在她身边,以为她是担心父亲所以心情不好,便一直和她说些有趣的事情逗乐子。 傅柔勉强应付着他,实则心里早就烦透了。 就不懂得,堂堂战王府的公子,为何会如此烦人! 好不容易送走云子墨,时辰已经很晚。 傅柔又整晚考虑怎麽拿到信物,也甚至不断回忆这些年在明家待着的时候诸多细节。 但始终没办法确定信物到底是什麽,最後心烦地一整夜都没睡着。 早上的时候,她才浑浑噩噩地睡过去,暗暗决定,既然战王府暂时帮不上忙,那就去找那个海棠坞的江州刺史想办法。 嗯,这个月距离十五还有几天呢。 …… 第二日一早,慕容御用了早膳便往清风明月楼去了。 他今日是便装出来的,只带了冷骁一个人,进到清风明月楼之後,便还选了上次那个靠窗的二楼特等席坐下,瞧着对面的百善堂。 只是瞧了一会儿,慕容御却意兴阑珊地收回了视线。 今日百善堂二楼很空,不见明无忧。 慕容御视线漫不经心地扫着街面上来去的百姓,不一会儿有些发困,便以手撑着下颚,闭目假寐去了。 百善堂内,明无忧例行巡视了一遍,才上到二楼内坐下,打算喝口茶。 彩月忽然低声开口:“小姐你看!” “什麽?”明无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逐渐眼底含笑,“约的是午膳,他却来的这样早。” 明无忧茶也不想喝了,“早上让你带的东西呢?” “在这儿!”彩月赶紧把一个漂亮的长条盒拿出来递给明无忧。 明无忧接过,提着裙摆下了楼。 她直接进了对面的清风明月楼,熟门熟路找到了慕容御所在的那间特等席。 “明——”冷骁守在外面,瞧见她有些诧异。 明无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说:“我瞧他睡着了,小点儿声,别扰他。” 明无忧b了个我进去的手势,便动作极轻地将门推了开去。 她踩在了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朝着里面探了探身子,却见慕容御那双漆黑的眼眸正一闪不闪地看着她。 明无忧默默片刻,反应过来。 慕容御可是非常警醒的,就算自己开门的动作再小,他怕是都察觉到了。 既然已经吵醒了她,明无忧也不躲着,大大方方地到桌边去,坐与他的对面,“殿下来的好早。” “今日无事。”慕容御淡声开口,眼睛不露痕迹地从她身上扫过。 今日的明无忧穿着她喜欢的紫sE珑纱广袖留仙裙,梳着漂亮的垂挂髻,露出光洁的额头,远山一样好看的眉毛下面,一双眸子亮晶晶地闪着光。 彷佛见到他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慕容御的视线落到了她的眼睛上,实在舍不得移开。 他想起,前世在观澜湖那次,便是被她这双眼睛x1引,沉沦,一眼万年再都忘不掉。 明无忧唇角微弯,“我给殿下准备了一个小东西。” “……什麽?”慕容御回过神,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这个。” 明无忧把长盒子拿到桌面上来,满眼含笑地看着慕容御:“殿下自己打开看看吧。” 慕容御挑了挑眉,倒是也没多说什麽,拇指一动,挑开了那盒子的锁扣。 里面是一把纸扇。 明无忧将那纸扇拿出来,轻轻展开,扇面上绘了一副山水图。 明无忧说:“我画的,扇子也是我做的,殿下瞧着喜欢吗?” “你——自己做了,送给我的?”慕容御怔了一下,迟疑地说道:“为何送东西给我?” “我忽然很喜欢扇子,便做了。”明无忧唇角弯弯地说:“想着殿下握着扇子,肯定特别好看。” 明无忧把扇子朝着慕容御递过去。 慕容御犹豫着,将那扇子接住。 他的那只手,这辈子提过枪拿过剑拉过弓握过笔,却还是第一次握扇子。 他对扇子这种东西,原本是无所谓喜欢或者讨厌的。 无感。 但这会儿瞧着那山水纸扇,却觉得,这东西倒是雅致。 “果然好看。”明无忧笑眯眯地说着,“也不枉费我用了好几个晚上,削竹子削的人都快傻了。” 她是极聪明的人,既然选择追求他,除了送东西之外,当然要让慕容御知道自己的辛苦。 不然岂不是白乾! 慕容御果然眉心微拧,“就为这个东西,你用了几个晚上?” “嗯。”明无忧说道:“有点难,我也是第一次做,肯定得多花点时间,这个算是用来试手的,本来是不该送给殿下这种残次品。” “但是我就是着急想看看殿下握着扇子什麽样子,便拿来了。”明无忧面含微笑,认真地说道:“等过两日,我重新选材料,画个更好看的扇面做个新的,再送给殿下。” 话到此处,明无忧问他:“殿下会不会嫌弃这个扇子?” 慕容御哪儿会嫌弃! 这可是她两辈子第一次送东西给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正要说点什麽,却忽然瞧见明无忧的手指上有好几个刮伤,忍不住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明无忧一怔:“殿下?” 这麽主动吗? 哪知慕容御却翻过她的手,当看到她掌心还有好几道破了油皮的刮痕,慕容御的剑眉瞬间紧拧,抬眸看她:“削竹子弄的?”? 正文32、不做亏本生意 “……”明无忧愣了愣。 这自然是削竹子弄的,其实也没什麽,没想到却被慕容御给发现了。 她的手掌素白细nEnG,手指也玉葱一样的好看,那些刮痕出现在上面,便显得十分的刺眼。 慕容御闻到她掌心内传来浅淡的药气,抬眸看她:“用过药了?” “嗯。”明无忧点点头,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我这只是小伤,一两日也就好了,殿下喜欢那扇子就好。” 慕容御没说话,默默地将她的手放开,淡声说:“我会随身带着。” 明无忧笑意微深,“那殿下这麽喜欢这把扇子的话,我可不可以跟殿下提一件小事?” “我有件事情自己办不好,想请殿下帮忙。” 慕容御挑了挑眉,“何事?” “是这样的。”明无忧避重就轻地说道:“前段时间,我察觉自己的身世可能有点隐秘,傅明廷或许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所以就派手底下的人去查探。” “可是不管我的人怎麽找,都找不到当初给我娘接生的稳婆了,还有我娘身边照看的老嬷嬷,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想请殿下帮我查一查。” 慕容御眯起眼。 他没想到,明无忧竟然知晓自己的身世有问题? 前世,那些叛逆发动Zb1an的时候,明无忧似乎都没有将目光放到身世上过。 他也不曾怀疑过傅柔的身份。 他不知道的是,明无忧是在被囚禁之後,傅柔才将身世之事告诉她的。 “可以吗?”明无忧低声说:“看在这柄扇子的份上,殿下能不能帮我?” “……”慕容御回过神来。“可以。” 就算她不说,他也必定要帮她。 她的身份,他又怎麽可能让别人冒认了去? 但他看着手中的扇子,心里稍微有些闷。 原来明无忧只是为了请他帮忙,所以才做了这个,并非是专门做的。 他扯了扯唇,心底略微有些苦涩。 慕容御午膳也不想吃了。 “本王忽然想起,还有一点事情,先行告辞。”慕容御站起身来,转身便往外走。 明无忧愣住。 等回过神跟出去的时候,慕容御已经下了楼。 明无忧皱了皱眉,她要能信他当真有事才怪,必定是不想和她待着所以走了。 可她又没做什麽—— 难道是太主动了,又把他b退了?! 明无忧想,慕容御这厮如今也太畏缩了一些。 也罢,最近这两天的进展是挺快的,就让他缓缓神吧。 既然慕容御走了,午膳她也不必在这儿用。 明无忧带着彩月去船行转了一圈,便直接回明家去,打算下午的时间都用来陪爷爷。 马车上,明无忧想,照着慕容御的本事,应该能很快就找到当年的稳婆和母亲身边贴身伺候的嬷嬷才是。 希望一切顺利。 …… 慕容御回到行馆。 白嬷嬷迎上前来,瞧着他手上竟然握着把扇子,诧异道:“殿下何时喜欢扇子了?” “……”慕容御的手紧了紧,随後将那扇子丢到了桌上,“捡的。” 白嬷嬷听他声音有些沉,也不好追问,便为慕容御沏茶准备午膳。 慕容御沉着脸看着京中快马奏报,这一日心情都很不好。 冷骁和冷云一众手下都屏息静气,谁也不敢触慕容御的眉头。 晚上安寝的时候,慕容御的脸sE也没有舒缓。 他神sE幽沉地看着明hsE的帐顶,心中思绪万千。 明无忧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 “殿下,你可不可以帮我打伞。” “殿下,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身上的龙涎香很是好闻。” “殿下,你陪我用午膳好不好?” “我想着殿下握着扇子肯定特别好看。” “我等你。” 慕容御猛然坐起,脸sE更加难看。 他就那麽僵y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将晌午回来随手丢在桌上的纸扇拿过来,慢慢展开看,唇瓣开合,喃喃了一声:“明无忧。” 原本以为她靠近自己,亲近自己,是因为对自己有那麽一点点的喜欢,所以才那般主动。 如今想来,明无忧那麽聪慧的nV子,又怎麽会无事献殷勤呢? 她是生意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这是她当年冷脸告诉自己的原话呢。 她应该只是为了查探身世的事情,或者,还想在这次贪腐案之中,让他庇佑明家吧? 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她,都会护她。 但心里却一片苦涩。 她本无心,却诱的他的心又开始蠢蠢yu动。 现在该怎麽办? 他对任何事情都x有成竹,极有办法,但对明无忧,似乎永远束手无策。 慕容御闭眼半晌,唤道:“冷骁,你派人去查以前的明家大小姐明若的贴身嬷嬷和接生稳婆的事情。” “属下明白。” 冷骁应罢,又说:“傅柔一直待在云家行馆里,现在还不太好动手。” 听到傅柔这两个字,慕容御神sE转冷,“那就等,等她出来——她不是还得找江州刺史救傅明廷麽?” …… 十五很快就到了。 傅柔别无选择,只能前往海棠坞去守株待兔,希望能见到江州刺史,将傅明廷给救出来。 江州这里,城南富商居多,城北都是些小巷,海棠坞在双柳巷後面的窄巷,不太好找。 傅柔一路过来,暗暗思忖这个江州刺史可怎会藏,把nV子藏在这几乎是贫民窟的地方,也怪不得家中正主夫人发觉不了了。 云子墨如今可谓是形影不离地跟着她,这会儿瞧着这巷子皱眉:“做什麽要来这里啊,马车都过不去。” “爹爹上次与我说,此处有个表叔。”傅柔微笑着说道:“表叔和爹爹交情不错,想请表叔帮忙照看一下其余的弟弟妹妹们。” 傅柔面含愧sE地说道:“我如今随着哥哥一起,待在城南的时间多,也分不出心去照看,现在帮忙跑跑腿,便是这地方不太好来,其实也没什麽。” 云子墨觉得傅柔真善良,又是一顿夸赞,又说:“你肯定是要随我们回京的,就算现在能照顾一二,也不长久,要是有信得过的人那当然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马车进不去巷子,便在巷子口停下。 “应该就是前面那间。”傅柔指了指挂着红灯笼的小院子,笑着说:“哥哥,我自己过去,你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正文33、刺杀 “好。”云子墨点头。 他下了马车,扶着傅柔下来之後,目送傅柔进去,便双手叉腰,站在马车边候着了。 傅柔带着银铃,一步步往里走,到了那小院子之前便叩了门。 “是谁?!”里面传来一个中年nV子谨慎的询问声。 “我姓傅,是船商傅老爷的nV儿,奉我爹爹的吩咐,来此处给柴娘子送点儿东西的。”傅柔按照傅明廷的交代这麽说了一声。 哪里里面沉声骂道:“这人没有柴娘子,滚吧!” 傅柔怔了一下,又说:“可爹爹说的就是这个地方,怎麽会——” 里面的人骂的越发凶悍:“小贱蹄子,再不滚老娘放狗了!” “……”傅柔没被人这麽凶过,就僵了一下,待要再说点什麽,隐约听到门内招呼了一声,有凶狠的犬吠声响了起来。 傅柔脸sE一变,再不敢停留,提着裙摆便往巷子口跑。 她自小最是怕那种毛茸茸的动物,猫狗都惧。 可就在她走出此处不过五六步远的时候,斜刺里忽然飞来一只菱镖。 “小心!” 原本站在巷子门口的云子墨大惊,随手丢出一样东西,将那菱镖砸飞。 下一瞬,云子墨掠身而过,与暗处的一个黑衣人影交上了手。 傅柔是柔弱nV子,甚至根本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只是愣愣地看着云子墨和那黑衣人。 黑衣人功夫不弱,但云子墨是战王公子,自幼习武强身,功夫也不弱,两人瞬间拆了数招,不分上下。 云子墨挡在傅柔面前,沉声问道:“你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柔柔动手!” 黑衣人冷冷地瞧了傅柔一眼,见讨不到好处,果断地朝着云子墨这边丢出一把暗器,隐入暗巷之中。 云子墨想追,但害怕那黑衣人还有後手,也不敢去追,赶紧到了傅柔身边来,担忧地问:“柔柔,你没事吧?” 傅柔这时候才意识到,方才的那个人是来杀自己的。 迟来的後怕袭上心头,傅柔脸sE发白,浑身发软地跌过去。 云子墨连忙把她扶住,“这儿太不安全了,我们赶紧回去。” 话落,便将傅柔半扶半抱着送上了马车。 一路之上,傅柔的心里七上八下,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杀自己。 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什麽人,能引来杀身之祸的。 云子墨也脸sE沉沉,“肯定是战王府的仇人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来行刺的!” “这些年,战王府因为手握的兵权太多,被不少人视为眼中钉r0U中刺……”云子墨沉声说道:“这次怪我,没保护好你,以後我们出来的时候多带点人手。” 他转向傅柔又说:“还有柔柔,你太柔弱了,哥哥找机会教你点防身之术吧。” 傅柔牵强地说好,然而心里却凉了大半截。 做战王的nV儿,这麽危险吗? 这还只是在江州,竟然就有人刺杀! 那到了京城还了得? 她忽然有那麽一些些的後悔,可也只是一些些。 想到成为战王独nV之後可能得到的荣华富贵,这点後悔很快消失无踪。 是了,战王府会有人保护她的,怕什麽? 只是这个江州刺史怎麽回事,这里面的婆娘竟然这麽凶狠! 傅柔存了个心思,回家之後就吩咐婢nV秋棠,多花点银子打点,去查一查那海棠坞。 …… 云子墨回到别馆之後,亲自把傅柔送到了给她安排的小楼里,立刻就去见了云子恒。 “大哥,今日在双柳巷有人要杀柔柔。”云子墨神情凝重:“怕是京城那些人追来了。” 云子恒顿了顿,“受伤了?” “没——”云子墨说道:“还好我发现的快,丢了个玉佩出去挡住要命的暗器,那杀手也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像是不想引起注意,一击不中就跑了。” “哦。” 云子恒神sE淡漠。 云子墨不高兴了:“大哥,你怎麽这麽平静,柔柔差点出事!” “不是没出事麽?”云子恒的眼眸抬起,看向云子墨:“既然外面危险,就少出去。” “……”云子墨本来就因为先前五万两的事情,觉得云子恒对傅柔太不友善,现在看他这个态度,便觉得和云子恒没办法交流,甩袖走了。 待他离开後,云子恒问:“他们为什麽去双柳巷?” “似乎是傅柔小姐说,那里住了个表叔,请表叔帮忙安顿傅家的其余人。”侍从清风回话道:“傅明廷下狱之後,他的小妾和七八个儿nV,基本没人管了。” 云子恒拖着腮,清风过,那蒙眼的绢带尾巴吹起落下,垂在了他的手背上:“傅明廷下狱也有大半个月了吧,怎麽先前不见她找人照顾傅家的人,现在倒是走动了起来?” 清风顿了顿,说道:“照顾傅家的人,她自己就可以,完全不需要去找别人。” 傅柔手底下私产不少,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要是真心想照看那些人,拿钱使银子怎麽不能照看? 偏巧是去见了傅明廷才跑去那儿,说是为了照看家人,就很说不过去。 云子恒笑了笑,“这个傅柔身上秘密挺多的,前言也不搭後语,她要真是云家的骨血,那……” 云子恒言尽於此,哼了一声。 血脉之事,的确容不得马虎,但就算是云家的血脉,如果她的品X不端,那他也未必会让她入云家宗祠。 大可以放在外面好吃好喝照顾一辈子,断然是不可能带回去祸害家里的。 云子恒吩咐:“你去查一下,看看那个院子,是不是真的就是傅柔所说的,什麽表叔。” “清风明白。” …… 这一趟去双柳巷,驾车的车夫都是自己人,清风没用多少时间,便问出了地方,然後暗中查探,到了晚上,便前来给云子恒回话。 “那个巷子里根本就没所谓的傅家表叔,傅柔敲门的那家人,住着主仆几人,主子是个二十多岁的nV子,姓柴,是江州此时刘大人养在外面的。” “不过还有一件更蹊跷的事情——原本那个江州刺史,把那nV子藏的很好,每个月十五会去厮混一日,但是也不知道为什麽,就是两三天前,刺史夫人忽然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清风看了云子恒一眼,咳嗽了一声,说道:“然後刺史夫人跑过去,在那院子里大发雌威,把那nV子给发卖了,还对着刘刺史好一顿折腾。”? 正文34、难道是错觉 云子恒淡道:“今日正好是十五。如此说来,傅柔不是去找那nV子,是去找那刘刺史的?” “可是这麽巧,那nV子就被发卖了,今日刘刺史也没出现在那儿?” 清风又停顿片刻,迟疑地说:“这个……属下还查到一点,好像那刺史夫人发现刘刺史在外面养了nV子,跟百善堂有点关系。” “嗯?” 云子恒挑眉看向清风,“你是说明无忧?” “嗯。” 当下,清风便把自己查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却说那柴娘子想要给刺史生个孩子,听闻明无忧的医术高超,非要缠着明无忧帮她调理身T,想要一举得男,还砸了大笔银子。 正巧刺史夫人一向从明无忧那里拿驻颜养容的香膏,就意外碰上了。 刺史夫人恰逢听到那柴娘子说起和刺史之间的事情,顿时气的脸sE发绿,第二日就去将柴娘子处置了。 云子恒淡声说道:“若说都是巧合,那也是太巧了点吧。” “明无忧。”他慢慢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想起和明无忧的那两次见面,唇角g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想g什麽?” …… 无忧阁内,明无忧理好了最近船行以及百善堂的帐,放在一边。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脖子,问道:“傅柔那边今日怎麽样?” “姓柴的那个nV子已经被送走了,傅柔今日扑了个空。”彩月低头回话,“还是小姐聪明,早知道她要去那儿等刘刺史。” 明无忧笑了笑。 她一直派人盯着傅柔,听闻她去过大牢看傅明廷,大致也能猜到她去做什麽。 傅柔自私自利,断然不是去孝顺傅明廷的,只可能是为了信物。 恰逢傅明廷也是利己主义者,他都关在牢里,怎麽可能随意把信物的事情告诉傅柔,必定得自己自由了才能让傅柔也如愿。 而能让傅明廷自由的,整个江州,一眼看去便只有那麽几个人。 慕容御是一个,云子恒是一个,另一个就是江州刺史。 慕容御不可能放傅明廷,云子恒……若是他想帮傅柔,傅明廷早出来了。 那傅柔只能找江州刘刺史。 明无忧又怎麽能让她如愿? 傅明廷进去了,就在里面待一辈子吧! 明无忧打了个小哈欠,打算睡觉了。 彩月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小姐,今日有人杀傅柔。” “嗯?”明无忧一愣,“受伤了吗?” “没——”彩月说道:“四公子反应的很及时,那个黑衣人跑了。” 明无忧皱了皱眉,不管那刺杀的人是谁,她还都挺有点儿惋惜的。 动了一趟手啊,竟然都没受伤?! 被这麽一打岔,她好像也不是那麽困了。 都三日没和慕容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扇子真的随身带了吗?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明无忧托腮在桌边坐了会儿,吩咐彩月磨墨,给慕容御写了封信,约他出来。 她想见他了。 …… 江州行馆 慕容御听着冷骁的回报,面sE有些冷:“杀个傅柔都能失手?!” “……”冷骁讪讪道:“派出去的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云四公子一直跟着,想要不露痕迹地杀了傅柔,实在是有点难。” “好不容易今日在巷子那儿有个机会,谁知道云公子反应太快——” “殿下是知道云公子的身手的,想在他面前杀人不太可能。” 慕容御拧眉:“那就找他不在的时候。” “属下明白了!” 冷骁退了出去。 慕容御将京中八百里的急报全部看过,批覆了。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接近子时,白嬷嬷从外面进来,捧着的托盘之中除了一份慕容御惯常用的夜宵,还有一封带着玉船标记的信。 “殿下。”白嬷嬷温声说着,把托盘放到了慕容御面前。 慕容御习惯X地“嗯”了一声,去端夜宵,却在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手指停顿片刻。 白嬷嬷说:“是刚才送来的,这麽晚了还专门送来,兴许是明姑娘有什麽要紧事?” 慕容御将那封信拿了起来。 里面依然是一副小画,一封信。 画的是一个侧立握摺扇的男子,看那样貌身形,便知道是慕容御,寥寥几笔,却形神皆具。 慕容御看了两眼,放在一旁,将那信展开来。 信上只有简单两句话,明日定了朱家庄园玫瑰苑,请他吃饭。 沉默片刻之後,慕容御随手把信收起,提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封起来交给白嬷嬷:“明日一早送过去吧。” 白嬷嬷意外道:“殿下不过去吗?” 慕容御看信没有刻意避着,白嬷嬷也扫到了信中内容。 慕容御说:“不了。” 之後,他便随手用了夜宵,歇息了。 白嬷嬷也不好多问,将信仔细收起。 …… 第二日,信辰时刚过就送到了明无忧手上。 那会儿明无忧还在选,今日去朱家庄园要穿什麽衣服。 骤然看到那封信,她愣了愣。 彩月还在帮忙选衣服:“小姐素来喜欢穿紫sE,只是留仙裙太复杂了,今日不然换个简单点的?” “其实小姐漂亮,穿什麽样的衣服都好看。” “不必了。”明无忧捏着那信。 信上说,他没空,如果她有事直接写信告诉他,他会处理。 她深信时间这种东西,只要肯挤就有,慕容御这封信寥寥数语,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他不想和她吃饭,不想出来见她。 明无忧的好心情没了,“今日不去朱家庄园。” “什麽?” 彩月愣住,“昨晚不是——” 但见明无忧的脸sE不太好看,她果断懂事地闭上嘴巴,没多说什麽。 明无忧把那封信折了起来,调整了一会儿心情,才去福寿院看爷爷。 因为被慕容御Ga0得心情不太好,她今日索X也不想出门,便待在爷爷那儿摆花弄草,就这麽过了一整日。 到了晚上,夜sE深沉。 明无忧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眼睛随意一扫,就看到了桌子上,慕容御的那封信,她才发现,自己这一天虽然陪着爷爷说说笑笑,但心里一直就惦记着。 她确定他在意她,也喜欢她。 那为什麽她约他出去,他竟然回绝了? 难道是她自作多情感觉错误?? 正文35、石沉大海 明无忧蹙着柳眉,轻轻地捏起了那封信,又仔仔细细把慕容御写给她的那几句话看了好几遍。 这一晚上,她的心情有点儿复杂,不太好入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榻上,回忆着重生而来,和慕容御几次见面的点点滴滴。 她觉得,他不是对自己没有感情。 或许他是真的忙? 是了,京中那麽多的八百里奏报他需要亲自批覆,江州这里的牛鬼蛇神也需要他应付。 上一次他出现在明月山庄,马车里便带着那麽多需要办的公务。 他是日理万机的摄政王,怎麽可能不忙呢? 朱家庄园在城郊,去吃个饭,大半日就没了,不知道要耽误多少公务,回去便得熬到大半夜…… 明无忧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起来之後,她又重新给慕容御写了一封信。 信上便说,等他空一些的时候可以传话给她,她想请他吃饭。 然後,这封信没等来回信。 明无忧再三询问彩月:“你确定是交给了白嬷嬷身边的婢nV?” “真的,奴婢确定!”彩月连忙点头:“奴婢亲手交的,还请她快些送过去呢。” “……” 明无忧蹙起柳眉来。 婢nV应当是没胆子扣下慕容御的信,那麽,是他收到了,但是顾不上回? 明无忧不Si心,就这麽等了两日。 然而那信确定是石沉大海。 他没有给自己回覆。 忙於公务,难道就忙的连写几个字的时间都没有吗? 明无忧不信。 她的心被吊在了那儿。 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太在意,慢慢来,但连着几日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二十那日,彩月忍不住说道:“小姐,不然奴婢去打听一下,看看摄政王都去什麽地方?” “他就算再忙,总是要出行馆的吧,探听到了地方,要是您有事找他,可以过去等等他呢。” 明无忧心里一动,“也好,你打听一下。” …… 云家别院 傅柔因为刺客的事情,已经好几日没出去过了。 派出去的秋棠花了不少心思,总算打听到了海棠坞柴娘子那儿的情况。 “听说那个柴娘子在外面到处吹嘘刺史大人对她的好,与人说刺史夫人是母老虎,被刺史夫人听到,然後……然後就在前几天,小姐过去之前给发卖了。” “什麽?!” 傅柔脸sE微沉,“真是蠢货!” 这柴娘子自己过了嘴瘾也便罢了,被发卖是活该,可让她怎麽找刺史大人?! 秋棠问道:“小姐啊,现在咱们怎麽办?” 傅柔沉着脸,瞧着秋棠也很不顺眼。 她原来近身的婢nV有两个,还有一个是春雪,春雪人聪明,办事也妥当,但先前出明家的时候,被明无忧给扣住了。 秋棠b起春雪,可就木讷多了,遇事也不能帮自己想办法。 傅柔的心情很是郁闷,思忖了好一阵子,才说:“你最近花点心思,打听一下刘刺史平素都会出现在什麽地方。自己若是打听不到,那就花点银子找别人帮忙。” 她私产不少,一点打探消息的银子还是花得起的。 …… 船厂里,明无忧左手托着腮,右手提着笔,原本正在画一张船只草图,画着画着,想起慕容御不回信的事情,分了心,就落不下笔去。 她x1了口气,索X把桌上的船只图纸拿到了一边去,重新找了一张空白的纸出来,毛笔慢慢在纸上g描,画了个撑着额头假寐的慕容御。 她的画技是不错的,因为前世与慕容御几年纠缠,把他的形神也彷佛是刻在了脑子里,下笔有神,画出的慕容御彷佛是活着的一样。 等画好了,她提着纸张,轻轻吹着,等那墨汁g了,忍不住点着画上的人低声嘀咕:“真的那麽忙吗?” 然後忽然皱眉,声音有些冷地说:“等我堵到了你,有你好看!” 她也没心思继续设计船只,打了个小哈欠,回里间歇息去了。 睡了个午觉起身的时候,彩月回来了。 明无忧问:“打听到了吗?” “殿下除了在江州行馆,就是去府衙这些地方,怕是不好去等他呢。” “是吗?”明无忧慢慢重复着,道:“真忙啊。” 彩月忙说:“必定是太忙了——对了!” 她想起一件今日的意外收获,连忙说出来,想分散一下明无忧的注意力:“傅柔想见刘刺史,让秋棠打听呢,秋棠找了几个刺史府上的下人,花了不少银子。” “多少?” “刺史府的下人嘴巴不好撬开,她找的那几个,一个起码砸了百两银子去。” 明无忧冷笑:“银子倒是不少,打探个消息这麽舍得花钱……唔,她既然有钱,又想探听消息,那咱们就帮帮她——彩月啊,你去找几个信得过的,好好敲她一笔。” “她手上的银子和产业,和她自己都毫无关系,全是我明家的,下手不必客气。” “奴婢明白。” 彩月这些年,跟着明无忧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也有处理事情的手段,很快便寻了个妥当的人。 …… 刺史府的下人并不是好接触的。 秋棠花了几百两,打听到的不过是一些无用的消息,回报给傅柔之後,傅柔自然又是一番冷脸冷语。 恰逢那会儿云子墨去找傅柔。 傅柔在云子墨面前,惯常是要扮乖的,当场就扬起了乖巧的笑脸,还对着秋棠说:“棠儿,你先休息吧,吩咐你的事情不着急办。” 但秋棠却听懂了——这是要她赶紧办好,否则有她好看! 秋棠战战兢兢地退下之後,只得找个藉口继续出府,让人帮她打听。 这一晚上,秋棠都没怎麽睡好,深怕事情办不好,到时候受傅柔责难。 第二日一早,外面的人给秋棠递了个话,说是找到妥帖的人了——刺史夫人的远房表弟! 这可让秋棠太高兴了。 她连忙与傅柔禀报了一声便出去见了。 刺史夫人那远房表弟是个稍微有些胖的青年男子,穿的锦绣,瞧见秋棠是个婢nV,皱了皱眉:“你家主子怎麽不来?” “见多了找我办事的人,还是第一次瞧见只派个丫鬟来的!” 秋棠赔笑说:“我家主子身T不舒服,实在走不开。”? 正文37、他怕 此时已经很晚,信送到江州行馆的时候更晚,马上就要子时了。 但底下的人看着信封上面的玉船印记,都知道这封信要紧,自然立即送到了白嬷嬷手上。 白嬷嬷把信和夜宵放在托盘上,一起送进了寝殿。 慕容御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信,深邃的眼底一片幽沉,随手将信拿了,丢到了身後一处空着的柜格里。 白嬷嬷迟疑道:“殿下不看看,明姑娘送了什麽吗?” “不必看。”慕容御淡漠地说了一声,低头吃东西。 他最近对待明无忧的态度有点儿怪,白嬷嬷也不好再说什麽,等着慕容御吃完了夜宵,便把碗筷都收了,劝说道:“殿下要早点休息。” “嗯。”慕容御淡淡说:“嬷嬷先休息吧。” 他还有几封京中的快马奏报,需要回复。 并且,元昊亲笔写了封信,表示很想他,询问他的归期。 元昊这孩子自幼丧父,基本是随着他一起长大的,对他十分依赖,这一次分开这麽久,也是难为他了。 慕容御决定亲笔写封信安抚他。 等把这些要紧的事情忙完,已经一更天了。 慕容御将身T後仰,脖颈靠在椅子後背上,舒缓着僵y的筋骨,眼眸一转,便看到了方才被他放过去的那封厚厚的信。 慕容御猜测,这次送来的是什麽? 这麽厚的一叠,莫非是银票? 自己上次给了她五万两。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 或许,她还会约他出去,说请他吃饭……无非也是为了明家,还有让他帮忙找人吧? 她几次见自己,不都是为了这些? 慕容御扯了扯唇角。 这些事情,他乐意为她做。 但是不必见面。 因为他怕。 前世已经纠缠多年,而她从始至终未曾给过自己一个好眼sE。 她不喜欢他,甚至憎恶他,仇恨他。 他怕现在,自己再轻易地陷进她发着光的眼睛里面,沉沦下去,无法自拔,控制不住自己,非要将她锁在身边不可。 那麽到时候,岂不是又和前世一样,最後也无非是相看两厌。 她不会喜欢他,只会憎恶他。 慕容御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心中竟然卑微地想:不喜欢他其实也没什麽,只要不那麽讨厌他…… 他怕了她那种憎恶自己,恨不得他去Si的眼神。 就这样仰靠了好久,慕容御站起身来,玄黑sE的袍子簌簌滑落脚边。 “冷骁。” 外面的人立即应声:“殿下,有什麽吩咐?” “稳婆找到了吗?”慕容御问道。 冷骁回:“已经有消息了,人就在淮州,但不确定是在哪个位置,再过几日应当会确定。” “那就好。”慕容御点点头,“还有,关於傅柔——” “属下记得。”冷骁沉声说:“已经打听到,傅柔明日前去朱家庄园,属下会派人找机会。” …… 第二日,风和日丽。 傅柔早起和云子墨一起用了早膳,装模作样地去看了云子恒一眼。 云子恒的态度很冷淡,傅柔也是微笑应对。 云子墨哼道:“柔柔你别理他,他不心疼你,还有哥哥呢,还有二哥三哥,他们可b大哥好相处多了。” “大公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吧。”傅柔懂事地说道:“听说他的眼疾好多年了,真希望这次能治好。” “柔柔,你真的太善良了。”云子墨叹息一声,只觉得世上怎麽会有这麽善良的nV孩子,顿时也觉得大哥实在太不友善了。 不过说起眼疾,云子墨就想到明无忧,心情就很不好。 谁知道那明无忧有多少本事,能不能治得好大哥的眼疾? 他觉得心烦,甩头把这事儿忘了,带着傅柔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顺着长街往城外走。 傅柔和云子墨说着话,旁敲侧击打听战王府其余人的喜好,也打听云子恒的喜好。 云子墨是个直X子,只以为她关心家人,还高兴的不得了,自然也是有什麽就说什麽。 就这样,马车走了一炷香,前面忽然响起喧嚷之声。 “怎麽回事?!”云子墨掀开车帘朝外看。 清云说:“好像是有一对父nV,被人抢了钱财。” “什麽?!”云子墨脸sE微变,“这光天化日的,竟然有这种事情——” 他立即转向傅柔:“柔柔你且等等,我去瞧瞧!” “哥——” 傅柔只喊了一个字,云子墨已经跳下车去查看情况。 清云也跟着跳了下去。 人群之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儿子媳妇都Si了,只剩我爷孙两相依为命,连我一点碎银都让人给抢了,这可让我怎麽活,让我怎麽活啊……天爷啊……” “老人家!”云子墨上前去,“是什麽抢的你,往哪个方向去了?你快告诉我,我帮你追回来!” 云子墨一向嫉恶如仇,怎麽能见这种惨事发生呢? 那老人老泪纵横,说不清楚。 还是一旁的路人说:“这位公子,那两个强盗往东边的巷子去了。” “多谢!” 云子墨吩咐车夫看好老者,便立即带着清云纵身跃入巷子里。 “哇!”人群之中有人惊呼,“这公子的功夫好事俊俏,肯定能把那小贼抓住,拿回银子,老人家,您就放心吧!” 马车里,傅柔的脸都绿sE。 她还赶着去见朱家庄园见刺史! 云子墨居然去帮人追强盗?! 真是—— 傅柔心里恨的牙痒痒,偏偏又怕自己出城被人追杀,因此只能咬着牙等着。 秋棠在一旁低声劝道:“小姐您别太着急,四公子很厉害的,应该能很快追到那个强盗,不会耽误正事。” 傅柔没说话,她忽然有些後悔,刚才为什麽反应不快一点? 那爷孙被抢了钱而已,她直接给他们银子不就解决问题了?云子墨还会觉得她善良心眼好呢! 但现在後悔也晚了。 傅柔x1了口气,只求云子墨快点回来。 云子墨追了一路,没追到所谓的强盗,反而被那七拐八弯的巷子绕的有点儿头晕。 清云迟疑地说:“公子,咱们好像迷路了。” “……”云子墨僵了一下,“岂有此理,这两个小贼跟咱们捉迷藏呢!” 方才他分明是看到那两个人了。? 正文38、见义勇为 此处地形他们不熟悉,但那两个小贼显然很熟悉。 云子墨沉Y了一下,一跃而上,立在高处仔细观察片刻,给清云打了个手势,朝着可能藏身的地方左右包抄过去。 果然就在一处家人後院角门便堆积的杂物那儿堵到了人。 云子墨冷声说:“把那老人的银子拿出来!” “娘的!”其中一个小贼骂道,“几两散碎银子而已,追大半个时辰,老子不要了行不行!” 话落,他将银子朝着云子墨的反方向丢过去。 清云连忙飞身去接。 云子墨冷笑:“你们两个小贼,随本公子去见官!” “我呸!”小贼啐了一口,朝着云子墨面前洒了一把粉末。 云子墨连忙掩住口鼻和眼睛,等眼前粉末散去,哪里还有小贼的影子? “岂有此理!”云子墨脸sE有些不好。 清云说道:“这两人一看就是老油子了,这地方他们熟得很,咱们只两个人,不好将他们挖出来,公子不如先算了吧,傅姑娘还在等您呢。” “……”云子墨x1了口气,只好说道:“算他们运气好!” 等云子墨和清云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後,太yAn都老高了。 云子墨把银子还给了老人,边上的百姓都是一阵夸赞。 傅柔面上挂着乖巧柔顺的表情,还下车去,将自己的荷包给了那老者:“老先生拿去过日子吧,以後可得小心,再不要被人抢了。” 老者带着孙nV自然是千恩万谢。 坐回马车上後,云子墨忍不住和傅柔说起自己如何追那小贼的,他见义勇为真的很高兴。 傅柔含笑听着,心里却烦躁着急,直骂蠢货! 这要是去的迟了,见不到刺史大人可怎麽办? …… 到了朱家庄园,已经过了午时。 傅柔下车进去的时候,步子就有些急。 云子墨跟上她:“柔柔走慢些,一点饿哥哥是忍得的。” “……”傅柔咬牙切齿,谁管你饿不饿! 但偏生她根本不能发作,只能赔笑说:“哥哥还是长身T的年龄,可不能饿着。” 话落,她转向秋棠:“你快去催一催,让他们快些上菜。” “是。”秋棠福身离去,心知这是要打听一下刺史大人那边情况。 云子墨以为她是真心担心自己,一颗心都暖的要化了一样。 接下来,饭菜上桌,傅柔却根本是食不知味,因为秋棠还没回来。 云子墨倒是吃的很高兴。 一顿午饭吃完,傅柔再也坐不住,藉着更衣的机会,躲了出来。 恰逢此时秋棠终於回来了,主仆二人在院子门口见着。 傅柔急忙问道:“怎麽样?刺史大人呢?!” “刺史、刺史——”秋棠喘息地说道:“刺史大人已经走了!” “什麽?!” 傅柔僵在当场,脸sE彻底绿了。 她花了一万两啊! 那银子且就不说了,如今竟然人都没见到!? 秋棠小声说道:“奴婢打听过守园子的人,说是刺史大人有紧急公务,来的快走的也快。” 傅柔根本不想听这些,心里只恨。 要不是云子墨耽误时间,她也不可能扑空! “柔柔?” 就在这时,云子墨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担心地问道:“你这是怎麽了?是不是身T不舒服?” 傅柔有苦说不出,强笑了一声:“哥哥,我们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好。” 云子墨连声说好,心想,柔柔看起来脸sE太差了,等会儿回去可得赶紧找大夫给她看看。 她身娇T弱,一点小病小痛可都得去了半条小命,他得好好照顾才是。 两人一路无话,顺着青石路往外走。 走到人工月亮湖的时候,远远瞧见八角亭之中,坐着一个身穿紫衣,梳着百合髻的少nV。 少nV托着腮,视线慵懒地瞧着湖面上粉nEnG的荷花。 亭子里轻纱漫舞,彷佛云雾一样,弥漫在她的身边,她手上的团扇轻摇慢摆随着和风一下一下,看起来美的像是坠落人间的仙子。 云子墨愣了一下,“那是……明无忧吗?” 傅柔也看到了。 在经历那麽糟心的事情之後再见明无忧,傅柔的心情更加糟糕,当即就咬住了唇瓣。 明无忧缓缓回过头来,微笑道:“原来是四公子和傅姑娘啊,真是好久不见,傅姑娘身上现在应该已经不痛了吧?” 傅柔僵声说:“姐姐。” “别。”明无忧站起身来,百合髻後垂着淡紫sE的发带,随着她的走动飘飘荡荡,好看的晃眼,“咱们那日在别院门前就说的清楚,我是我,你是你,我们可没什麽关系。” 她走到傅柔近前,倾身嗅了一下,“唔,你给自己抹了很多香膏吧,但是狐尾草的那种味道好像还是没有完全盖住哦。” 傅柔顿时脸sE青白交错,僵y地退了一步。 自从她身前的疼痛消失了之後,身上就留下了狐尾草的气息。 她几乎将身T搓掉了一层皮,也洗不乾净。 没办法,她只能在屋内用大量的薰香,然後还吩咐秋棠买了好多香膏,在自己身上涂抹,穿戴的衣服从里到外也全部用香薰,这才勉强压住那种气息。 但每一次沐浴之後,她都能清晰的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狐尾草的臭味。 明无忧含笑又说:“狐尾草这种药,能治病,但就是有这麽一点不好啊,不过我也不是没有根除的办法,怎麽样,想除了这气息吗?!” “……” 傅柔紧咬唇瓣看着她。 她天生丽质,也是Ai美之人,如何容得自己身上那种气息? 她当然想彻底消除! 但看着现在明无忧那张笑脸,傅柔直觉,明无忧不可能那麽简单就帮自己。 “不说话?”明无忧轻叹了一声,摇着扇子说:“看来你是不想了,那就算了,回见。” 话落,明无忧转身要走。 这时候云子墨才回过神来,立即将明无忧的去路拦住:“你在说什麽?狐尾草会在身上留下气息,为什麽我没有?” “你只是采个草——”明无忧慢吞吞地说:“你又没吃,当然没了。” 云子墨瞪着明无忧,便是再不怎麽聪明些,也大概意识到了一件事情:“你是故意用那什麽狐尾草,你针对柔柔?!”? 正文39、我听了想吐 明无忧挑眉:“她是自己痛起来的,也是你自己找上我的,我好心好意救她,你怎麽还诬赖上我了?我还有事,没空和你们在这儿浪费时间。” 她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傅柔没见到刺史,本来心情已经很糟糕,还被她戳破狐尾草的事情,现在脸都绿了。 绿的真好看啊。 明无忧心情舒畅极了,热闹看完,当然要走。 云子墨越发确定,狐尾草的事情明无忧就是故意的。 “站住!” 他一把抓住明无忧的手臂,沉声说道:“狐尾草的味道到底怎麽除?你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怎麽?” 明无忧瞥了他握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一眼,“我不说你想用强不成?你们云家的人都这麽蛮不讲理?” 云子墨的手僵了一下,收回来,但却跨步去拦住明无忧:“我不是不讲道理,只是想帮柔柔去掉狐尾草的味道。” “你是大夫,不是吗?你们百善堂号称医者仁心,救Si扶伤,柔柔现在是病患,你是江州的医仙,你不该帮她吗?” 明无忧笑出声来:“百善堂救Si扶伤,那麽你的柔柔是Si了还是伤了?她好好地站在这儿,还能Ga0出各种小动作来,她活得旺着呢。” “多的是人需要我救Si扶伤!而你的柔柔,真没那个必要。” “姐姐……”傅柔双眸含泪,哭泣道:“所以哥哥说的是真的,你是特意给我用了狐尾草?你现在就这麽讨厌我吗?” 明无忧对傅柔这副捏着嗓子,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她的模样感到一阵不适,有点犯恶心。 明无忧冷声说道:“别矫r0u造作地喊我姐姐,我听了想吐。” 隔夜饭都能吐出来的那种恶心。 傅柔僵在那儿,脸sE发青发白,一副摇摇yu坠的模样,“我就知道,姐姐还是怪我离开了明家和爷爷,可我的身世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我也没想到,我还会有哥哥……” “嗯。”明无忧冷笑:“你有哥哥了,以後找你哥哥吧,别来烦我!” 明无忧不想和她纠缠,话落便要走。 云子墨见傅柔一副摇摇yu坠的模样,心疼yuSi,对明无忧的厌恶顿时又泛了起来,“你怎麽这样说话?你们好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麽多年!” “我看你就是觉得她有了新的身世和家人,有了哥哥和亲人,而你没有,你便嫉妒她吧?” “告诉你,我云家在京中家大业大,族中人也不少,她除了我,还有三个哥哥,她以後回到家中,便是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娇娇nV!” 明无忧一声嗤笑:“那你们还不赶紧滚回京城去!” 云子墨被那嚣张冷漠的气焰惹的火气上头,口不择言道:“就你这种X格,注定不可能有人疼你宠你,活该是个孤家寡人!” 明无忧的脚步停了停。 她回过头去,目光极其冷沉地看了云子墨一眼,“那我祝你疼她Ai她宠她一辈子,Si都不会後悔!” 话落,她大步离开。 “……”云子墨被她那过度冰冷的眼神扫的僵了一下,回过神後咬牙说道:“我自然会疼宠妹妹一辈子,Si都不可能後悔,你等着看吧!” 但话说完之後,他又觉得可笑。 自己的妹妹自己宠,要明无忧看什麽。 云子墨转向傅柔:“好了柔柔,你不是不舒服吗?我们也回家吧。明无忧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别理她。” “……”傅柔牵强地笑了一下。 实际上,明无忧被云子墨撂了狠话甩了傅柔还是很高兴的,心里骂了一声活该! 可是想到自己身上狐尾草的气息,以及今日还没见到刘刺史,那一点点的高兴,顿时消失了个乾乾净净。 没有nV子能忍受自己身上泛着臭气,傅柔更加不能。 信物的事情也是悬在心头的一把刀。 怎麽办?! …… 明无忧回去的路上,靠在马车上假寐。 傅柔和云子墨那一对兄妹,并未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反正,她本就对云子墨不抱什麽希望。 她对战王府云家人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觉得前世他们保家卫国,前世惨Si太冤屈罢了。 今生想要认回身份,也是不愿让傅柔如愿,不愿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仅此而已。 她现在心里只惦记着如何让傅柔倒霉,难看。 “彩月,我瞧着傅柔是不会放弃找刘刺史的,应该还会找‘表弟’。”明无忧打着团扇,懒懒地说道:“你这次让雷傲下手再狠点,多敲一点银子。” 彩月点点头:“奴婢明白,她的银子除了这些年小姐和老爷给的,要麽就是偷偷蚕食了明家的产业得来的,奴婢当然不会客气了。” “知道就好。”明无忧打了个小哈欠:“我困了,到了船行再喊我呀。” “奴婢明白。” 彩月小心地给明无忧盖了个薄毯,然後接了扇子去帮她打。 …… 傅柔回去别院之後,不出意外找了秋棠继续联络刺史表亲。 这一回,表弟狮子大张口,要三万两才肯把消息卖给她。 傅柔心都在滴血。 三万两可是淮州那边的所有铺子两年的收入了。 她这些年虽然偷偷攒下不少,但是傅明廷就是个x1血鬼,也瓜分了她不少,所以她自己的现银并不多,如今只剩下不到四万两了。 可是一想到信物,傅柔又咬了咬牙,应了。 这一次交银子的时候,傅柔亲自去了。 她穿着白sE的广袖流仙裙,带着维帽和面纱,和表弟再三确认:“你是说,刺史大人下个月初三会陪着妻nV一起前往京郊菩提寺上香?” “是啊。”表弟叉腰说道:“表姐和表姐夫要一起去给孩子祈福——我表姐怀孕了,你打听一下就知道。” 傅柔最近一直盯着刺史府,当然知道刺史夫人怀孕的事情,当即便信了三分。 她又问:“那……刺史大人上香是不是要封锁寺庙,我怎麽进去?” “不会封锁寺庙的。”表弟大手一挥,说道:“我表姐说了,封锁寺庙是阻碍菩萨的香火,是大不敬,会拦了肚子里孩子的福气,所以他们那一天是便衣过去的。” “你只管那日去烧香,自然能见到人。” “可是——”傅柔皱眉说:“无人引荐,我怎麽和刺史大人说上话。”? 正文40、出墙的红杏 “你可真蠢!”表弟骂道:“你找他办事,你都不知道怎麽和他说话?” “……”傅柔僵了僵,忍着不悦赔笑说:“我、我只是闺中nV儿家,实在是不懂得……还请公子赐教。” “算了算了!”表弟似乎很是不耐烦,“看在你出手大方的份上,我给你和表姐夫搭个线吧,你等会儿啊。” 表弟迈步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只杏花荷包,“这个,你那日戴在身上,我回去会和表姐夫说,你找他有事,到时候他看到了就知道是你,你们也好说话一点,这总行了吧?” 傅柔松了口气,“多谢!” “废话少说,银子!”表弟直接伸手,毫不客气。 傅柔虽然r0U疼,但看在刺史消息的份上,还是把钱递了过去。 上一次虽然在朱家庄园错开了,但刺史的确去了,证明这个表弟很有本事。 而且在江州地界上,哪里有人敢冒充刺史的妻弟? 傅柔觉得这一回稳了。 …… 无忧阁内,一个身材高大,略有些T宽的男子朝着明无忧拱手:“小姐,事情都办好了,这是三万两,粗略估计,傅柔手上的现银已经没多少了。” “是吗?” 明无忧的手慢慢地落到了那叠银票上,轻笑了一声,“雷傲,此事你办的不错,菩提寺的事情之後,你就出去一趟吧,最近不要在江州走动了。” “小人明白。” 雷傲拱手行礼之後,退走了。 他是明无忧手底下船行之中的镖师。 明家船行,除了制造船只,贩卖船只,也做行船运货的生意,有水上的镖师。 那些镖师们多是走江湖的,武功不低,江湖经验也丰富,糊弄个傅柔,还不是手到擒来。 彩月低声说道:“也便是那傅柔这些年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都不知道小姐手底下有什麽人,不然还真不好哄她。” 明无忧笑了笑,“好了,快点把杏花荷包的事情传出去吧,务必要绘声绘sE,让刺史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奴婢明白!” …… 刺史夫人王氏是只母老虎。 她家门显赫,把个刘刺史管得服服帖帖的。 这些年,刘刺史身边的nV人,全部是王氏过的手,整个後院都是她的人,大家各个安守本分,唯王氏马首是瞻。 最近王氏怀了孕,後院的妾室姨娘们每日早上来请个安就罢了,也不敢打扰她养胎。 晌午,王氏靠在院子里玉石轴的香妃榻上小栖。 贴身的嬷嬷忽然跑了进来,脸sE难看地说道:“夫人,老奴方才听到底下的人在议论一件事情。” “又怎麽了?”王氏闭着眼,懒洋洋地说道:“别大惊小怪的,慢慢说啊。” “是老爷又在外面找了个nV子!”嬷嬷切齿说道:“还要在初SanPeI夫人上香的那日去庙里幽会!” “什麽?!” 王氏豁然睁开眼睛,“可当真吗?!” “下面的人说的有板有眼,还说幽会的那nV子戴着杏花的荷包呢,才十五六岁年纪,说的有板有眼,绝对是真的!” 王氏想起自己丈夫这些年的德行,顿时信了,切齿骂道:“这个杀千刀的风流种,在自己的府上捻三Ga0七的偷吃也就罢了,外面养的刚被我处置了,竟然又敢找!” “还约在庙里!” “也不怕脏了菩萨的眼睛——还杏花荷包?!旁的是nV人红杏出墙,他倒是愿意做出墙的红杏,岂有此理!” “夫人别气,小心肚子里的孩子!”嬷嬷连忙上前帮她顺气,待到王氏气息平顺了一点,才说:“现在怎麽办?总不能真由得老爷乱Ga0吧!” 王氏冷笑道:“我能打走一个,我便能打走一堆,看我初三怎麽整治那小妖JiNg!” …… 初三很快便到了。 这日早起之後,天sE有些Y沉。 秋棠问:“小姐,今日还要四公子一起吗?” “不必了。”傅柔直觉摇头,皱眉说:“上次他便耽误时间坏了事,这次我们自己去。” “可是,万一要是有人杀您——” “应该不会那麽巧吧?”傅柔说道:“我们乔装改扮了,带着那杏花荷包去便是,快去快回……我记得上次那个黑衣人,是找了个暗巷动的手,我们这次专走人多的地方,应该不会出事。” 秋棠觉得,傅柔一向聪明,她拿了主意的事情,不离十,便点头说好。 云子墨每日一早都要来看她,今日也不例外。 傅柔见了他便将早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柔柔想请哥哥帮我办一点小事。” “好妹妹,你有事情直说就说啦,不必这麽客气。”云子墨笑眯眯地说道:“说罢,什麽事情?” “就是……”傅柔yu言又止道:“狐尾草……哥哥,你能不能帮我去问一下冷云护卫,有没有办法……” 云子墨顿时明白了:“我懂,那行,我等会儿就去帮你问,你放心吧,就算冷云没办法,我们在京城也有不少人脉,认得好多厉害的大夫,一定可以去除狐尾草的味道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云子墨知道傅柔担心气味的事情,便赶紧往行馆去了。 等他一离开,傅柔即刻带着秋棠从角门出去,备了马车直奔城郊菩提寺。 一路上过去,她吩咐车夫专走大道,和路人混在一起,果然平平安安。 到了菩提寺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秋棠给傅柔打着伞,扶着她走在山间台阶上。 或许是因为天气不好,今日的香客也不多。 秋棠心有戚戚:“人好少,刺史大人会不会不来?” 傅柔呵斥道:“你不要乌鸦嘴了,祈福是大事,他怎麽可能会不来?” “那、那这麽少的人,山寺这里,会不会有刺客啊?”秋棠小声说。 “……”傅柔僵了一下,心中属实也是有点怕。 但有道是富贵险中求。 若能成为战王独nV,享尽荣华富贵,一点危险而已,还是不确定会不会发生的,如何不能忍受? 她x1了口气,定了心思,迈步进了菩提寺去。 然一进去,也不知道为什麽,觉得这寺庙之中人好少,还有点诡异。 “小姐。”秋棠後背发冷,咬唇说道:“我们、我们不然先走吧。” 傅柔正迟疑着,里面忽然传来一道中年妇nVY冷的声音:“既然来了,不聊聊吗?” 只见佛堂大殿之中,迈步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华服nV子。 身旁嬷嬷打着伞,为她遮去头顶的雨丝。 那nV子衣着华丽,长相说不上多美,却瞧着极为凶狠严肃。 她瞧着傅柔腰间的杏花荷包,看着傅柔那副娇柔的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眼睛里面要冒火:“今日他是不会来了,你有事就与我说吧。”? 正文41、到底是个什麽母夜叉 “你——”傅柔怔了一下:“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家老爷没和你说过我吗?”王氏冷冷问道:“也是,你们在外面偷,他怎麽敢和你说我呢?来人,把这个小贱人给我押起来!” 寺中左右霎时间涌出好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和婢nV来,眨眼功夫把傅柔和秋棠都按跪在了地上。 王氏扶着嬷嬷的手臂走到傅柔面前来,扬手便给了她一记耳光,用了大力,直接将傅柔打的脸歪到了一旁去。 王氏咬牙说道:“你是个什麽东西,偷人偷到我的头上来了,胆子不小!” “夫人,仔细您的手。”一旁的嬷嬷安抚道:“教训这种小贱人,老奴来就行了。” 话音落,嬷嬷一个狠厉的眼神扫过,旁边的婆子们左右开弓甩了傅柔十好几个嘴巴子。 傅柔人都被打蒙了。 她完全Ga0不清楚状况。 一旁的秋棠吓呆了,惊呼道:“夫人,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家小姐没有做那些事情啊夫人!” 傅柔也在此时回过神来,自报身份:“我是船商傅明廷的nV儿,我——” 可是话没说完,婆子又是一巴掌。 王氏冷笑道:“船商的nV儿又如何,我父亲吏部主事难道不b你这个商nV高贵?贱人就是贱人,还敢与我b身份?!给我打!” 当下,那些婆子和丫鬟的手脚全部落到了傅柔身上去。 傅柔被捶的跌倒在地,断了线的脑子现在也逐渐恢复了些许理智,知道这个nV人是认错人了,连忙求饶道:“夫人,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是来烧香的,我叫傅柔,我哥哥是城南的云子墨,我有他的腰牌,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王氏眯了眯眼睛:“停——你刚才说什麽,城南的云子墨?” “对……咳咳……”傅柔艰难地说道:“我、我今日是来给哥哥求平安符……的,你可以查看我的……腰牌,还可以问我的婢nV……” 王氏身为刺史家眷,对战王府寻亲的事情当然也略有耳闻,知道云家的人如今的确住在城南。 她抬了抬手,示意婢nV们把人放开,倨傲地说道:“腰牌呢?” “在,这儿……” 傅柔被打的使不上力。 秋棠赶紧爬过去,勉强把腰牌拿出来,递给王氏。 王氏扫了一眼,本就有些凶狠的眉毛皱起来,变得更加凶狠,“还真是云家的腰牌啊,那你戴什麽杏花荷包?” 傅柔当然不敢说是和刺史相见的信物。 因为她刚才听到了,这nV子说,自己的父亲是吏部主事。 刺史夫人的父亲可不就是吏部主事吗? 她已经知道,眼前这个母老虎,就是那位刺史夫人了,要是说,戴着杏花荷包是来见刺史的,那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了。 傅柔只得僵声说:“就是觉得挺好看,随手就戴了……” 王氏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把腰牌丢给她:“那是误会了。” 她根本没有半分道歉的态度。 嬷嬷赶紧拿了满满的一只钱袋,塞在傅柔手上去,“姑娘,我家夫人误会你了,真的不好意思,这些银子给你,你去看看伤势,顺便买点好吃的补一补。” 傅柔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跳起来将王氏踩Si。 但她到底也知道今日是见不到刺史了,断然是不能再得罪刺史夫人。 傅柔艰难地说道:“多谢、多谢夫人。” 王氏冷冷看她一眼,又会大殿去了。 今天她必须要等到那个戴着杏花荷包的小妖JiNg不可! 傅柔勉强站起来,和秋棠相互扶持着往山下走,心里恨得要Si,身T也疼的厉害。 走了两步,竟然跌在台阶上站不起身来。 “小姐!”秋棠惊呼一声,“您怎麽样?” “咳咳——”傅柔咳嗽了两声,勉力想要站起身来,却实在是站不住,便靠着秋棠说:“让我、让我缓一会儿……” 主仆两人就那麽靠在那儿,伞也因为刚才捱打丢了,雨落到她们的身上,看着好不狼狈。 傅柔歇了好久,雨也越下越大。 她知道不能在这儿多待,便艰难地起身,和秋棠相互扶持着往下走。 “柔柔?!” 不远处的台阶下,忽然响起云子墨的声音来。 傅柔抬起头,就看到云子墨大跨步,一次好几个台阶的越过来,奔到了她的面前把她扶住:“你这是怎麽了?” 他的眼里满是担心,手甚至都不敢碰触她脸上的伤口:“谁对你动了手?!” 秋棠一下子绷不住了:“是那寺庙之中的一个nV人,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忽然就打了我们,还丢给我们一袋银子叫我们走,四公子,小姐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欺负啊!” 云子墨一听顿时怒了,“清云,你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麽母夜叉,把她给我揪出来!” “别……”傅柔不想他去找刺史夫人的麻烦,她还指着刺史救傅明廷呢。 她拽住云子墨的衣服,低声说:“哥哥,我身上好痛啊,你先带我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在外面。” 云子墨赶紧把傅柔抱起来,快步带她上了马车。 他一边吩咐马车前行,一边拿了随身的创伤药,小心地给傅柔涂在磕破的额角和唇角,眼底满是怜惜:“痛不痛?痛的话,哥哥再轻一点。” 傅柔低眉顺眼地靠着他:“还好。” 她低声说道:“这点伤其实没什麽的,小的时候,我随着父亲一起生活的那几年,父亲忙於生意,顾不上我,我时常便要受那些姨娘们折腾。” “拳脚鞭子木棍都能朝着我身上砸,我受惯了的,没事的。” 云子墨听着,觉得心都碎了。 这麽乖巧懂事的姑娘,怎麽有人能下那种狠手呢? 云子墨极其认真地说道:“你别怕,以後你有哥哥了,哥哥保护你!” “好啊。”傅柔楚楚可怜地笑着,又说:“其实爹爹也对我不错的,要是爹爹也能出来,保护我就好了——” 云子墨说:“你爹爹犯了事,只能在牢里待着,好了,先不说这个,让哥哥帮你把伤处理了。” 傅柔:“……” 她原本是卖个惨,让云子墨心疼,然後顺便要能把傅明廷救出来便好了。 谁知道云子墨这样说。 傅柔心里一片Y沉,战王府的四公子,怎麽从牢里捞个人都做不到?! 那边的云子墨却因为傅柔说起小时候捱打受欺负的事情,心都疼的揪了起来,在心底里暗暗思忖着,要怎麽好好对他,才能弥补她小时候受的那些苦?? 正文42、气昏 明家的船行在江州码头附近,在明老爷子手上的时候,规模便不算小。 明无忧接手之後,又进行了扩大,还招了不少海上行船的镖师,专门押送货物。 如今的规模,已经算是整个江州数一数二了。 此时,明无忧打着一把油纸伞站在船行後院内的廊下,看着那淅淅沥沥的雨丝,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洗了个乾净,心中很是平静。 船行是明家的祖业,亦是爷爷的心血。 这一回,她不但要把前世的仇怨报了,遗憾密布,还要将船行做的更大更强才是。 因此,她如今每日都要在此处两个时辰,过问船行的事务。 嗒嗒。 脚步踩在雨水之中的声音响起来。 明无忧回过头去,便见彩月以手挡着额前的雨水跑了进来。 “怎麽不打伞?” 明无忧上前两步,将伞挡在了彩月的头顶,“快进来。” “好呀。”彩月笑嘻嘻地快步跑进去,一进门便说:“小姐,菩提寺那边传了消息过来,傅柔被揍惨了。” “嗯?” 明无忧一怔。 彩月乐着说:“那个王夫人一早便把寺庙上香的人全都清了,就在那儿等着傅柔呢,傅柔送上门去,王夫人不由分说便派人将她打了一顿,真是大快人心。” 明无忧笑了笑,“只能说自作自受。” 她若不去找信物,也不必挖空了心思找刺史,自然不会落入自己设的局中。 彩月说:“不过云四公子去的也算及时,将人给救了,否则她挨的揍更多。” 话到此处,彩月迟疑地说道:“小姐啊,傅柔真的是云家的nV儿吗?” “不是。” 明无忧乾脆地回了两个字,“好了,我不想说她,也不想说云子墨,她既然受伤严重,想必最近能消停一段日子吧,你派人盯着就是了,有什麽异动再告诉我。” 彩月赶紧点头:“好。” 明无忧帮她拨了拨额前Sh了的头发,关心地说道:“快去把衣裳换了,别着凉。” 彩月觉得窝心极了。 明无忧对身边的人是真的很好,哪怕她只是个婢nV,明无忧的关心也从未少过呢。 …… 傅柔淋了雨,又捱了打,那娇柔的身子骨果然是遭不住,一回到云家的别院人就昏沉起来。 傅柔皮肤白皙,那些巴掌痕迹变得非常的刺眼。 云子墨心疼的厉害,对菩提寺的事情虎更加愤怒。 “到底是哪来的母夜叉。”云子墨咬牙说道:“竟然敢对柔柔动手!” 傅柔撑着一点力气,安抚云子墨:“哥哥别太放在心上,我只是一点小伤,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的脸都这样了!大夫还说,你受了凉,得卧床好几日呢,这怎麽是小事?”云子墨皱眉说道:“我得去找那个敢对你动手的人,好好教训才是!” 傅柔踌躇着,yu言又止地说道:“那个人是江州刺史的夫人,是认错了人才对我动手的。” “虽然哥哥很厉害,但我也不想哥哥为了我和那些人去一般见识,算了好不好?” 本来云子墨和云子恒是顶着京城富商的身份在江州的,但云子墨实在是太喜欢傅柔了,前几日便将战王府的背景身份都告诉了傅柔。 殊不知,其实傅柔早知道。 傅柔又说:“只是本来要为哥哥求的平安符没求到,真是有点可惜,哥哥,你过几日陪我再去好不好?” 云子墨瞧着她这懂事的样子,心都要化开了,因此也越发憎恶那刺史夫人,“我战王府的nV儿,哪是人随意欺负的?不行!我一定得教训她!” 傅柔心里自然恨Si了刺史夫人,但又还得指望刺史救傅明廷,其实对要不要教训刺史夫人是有点迟疑。 现在云子墨这麽坚持,傅柔自己的脸颊上生疼,也很气愤,便想到一个办法来,“那,不如给她小惩大诫,吓唬她一下就好,别把事情闹大了。” “柔柔想怎麽小惩大诫?”云子墨说道:“你有主意吗?” “唔……”傅柔想了想,凑到云子墨耳边说了几句话。 云子墨听了之後愣了一下,“这也太便宜她了。” 但後来在傅柔的软磨y泡之下还是答应了,吩咐清云去办。 这时候婢nV送了药来,傅柔喝下去。 为了防止云子墨再去找刺史夫人的麻烦,傅柔缠着他,非要他陪着自己,云子墨只得留下。 当夜,刺史夫人沐浴的时候,屋顶忽然掉下去七八只老鼠。 老鼠在浴桶之中叽叽叫着窜来窜去,吓得刺史夫人直接昏倒在了里面。 醒了之後也神智昏沉,还动了胎气。 大夫说,要想保住胎儿,得好好卧床休息才是。 …… 傅柔是三日之後听到这事的。 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淡去,些许受凉也好了,闻言冷笑一声:“养胎总能让你安生吧?” 两次要见刺史,都被这个夫人截胡,她都觉得对刺史夫人下手太轻了。 “秋棠。”傅柔一边打着团扇一边吩咐:“你再去找找那个表弟,好好与他说一说,让他再帮我们一次。” “奴婢明白。” 秋棠领了命令,到原先联络的地方去留了信。 两日後,秋棠满脸苍白地跑进院子里,“小姐、小姐啊!” “怎麽了?”傅柔期待地问:“是联络到人了对不对?这次他要多少银子?!” 这一次,傅柔也学聪明了,她觉得,不能一次X把钱给了,得先给他一部分,等办完了事情再给他尾款。 “在哪里见面?还是上次那个地方吗?!”傅柔站起身来,“我们快去。” 秋棠却胆战心惊地哭道:“刺史夫人根本没有什麽远房表弟在江州,咱们被骗了……那个人只是个江湖骗子啊……” “什——”傅柔瞪着秋棠,不可置信地说:“怎麽会?他给的两次消息都是对的,一次朱家庄园一次菩提寺,怎麽可能是骗子?!” “可他就是!”秋棠说:“那联络的人也跑了,那个地方是他们租来的……” 傅柔听着秋棠说的这些,呆滞地瞪着秋棠。 所以,她的四万两银子,就这麽被骗走了?! 一GU气直冲脑门,傅柔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正文43、治眼 六月的江州多雨。 到今日,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了,雨势倒是不大。 细雨蒙蒙,空气也清新。 但是出门不便。 明无忧连着三日都没出去,每日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明老爷子。 老爷子乐得孙nV围在膝前,偶尔下棋,偶尔一起讨论造船的事情,偶尔,老爷子也会问起百善堂的情况。 听闻明无忧将一切都处理的妥妥当当,老人也是心怀安慰。 “我的无忧儿就是这麽能g,爷爷现在是彻底可以放手了。”明老爷子轻拍着明无忧的肩膀,脸含喜sE:“也不知道,以後谁有那麽好的运气,可以做我无忧儿的夫婿?” “我还小。”明无忧笑眯眯地说道:“爷爷不会这麽着急想将我嫁掉吧?” “那怎麽会?!” 明老爷子皱眉说:“你是我明家如今唯一的根苗了,爷爷断然不可能让你随便嫁人。” 明老爷子看着明无忧,慢慢问道:“但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可以告诉爷爷,爷爷帮你一起参详参详。” nV孩儿家十五岁及笄便议亲。 明无忧现在已经十六岁了,过了冬便十七。 他这做爷爷的,自然也记挂孙nV终身大事,这几日都在想这个呢。 明无忧微笑道:“好啊,要是真的有那个人,我一定告诉爷爷,让爷爷好好帮我把关。” 爷孙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天sE暗沉下来。 老人累了。 明无忧照看着爷爷睡下之後,才起身回自己的无忧阁。 一路上,彩月在她身旁打着伞。 明无忧瞧着绵绵的细雨,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有点微凉。 爷爷说起喜欢的人,让她想到了慕容御。 她给慕容御那厚厚的一叠信,又一次石沉大海了。 为什麽不回? 甚至也没派人给她传话。 是不是她真的误会了他对自己的心思,他不喜欢她! 可前世的那几年又怎麽说? “小姐?” 彩月担忧地说:“您、您怎麽了?” “没事。” 明无忧朝着彩月笑了一下,“下雨了,有点乏,今儿早点休息。” “……好。” 彩月觉得自家小姐瞧着有点冷,赶紧拿了斗篷要给明无忧披上,明无忧却说不必,拿了另外一把伞,自己打着往无忧阁去了。 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明无忧随意洗漱了便ShAnG睡下了。 只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过了好久,总算浑浑噩噩地之间,她回到了大明g0ng。 慕容御一身萧索地坐在空荡荡的g0ng殿里,用一种淡漠地彷佛不认识她的视线看着她说:“明无忧,你的心真的b石头都y,我捂不热。” 明无忧猛地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是做了梦。 梦里慕容御那双冰冷淡漠的眼睛,再次从脑海之中闪过。 明无忧的心里空荡荡的。 “难道……这一回真的什麽都不是了吗?”明无忧茫然地看着床帐,这一晚上,再难入睡。 …… 第二日,天终於晴了。 明无忧一夜没睡,JiNg神状态并不算好。 彩月伺候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询问明无忧要不要多休息一阵儿再出门。 明无忧淡声说:“今日约了云大公子治眼,不必休息了,这就出门吧。” 彩月只得说好。 自从云子恒治眼睛开始,一向鍼灸都是在明月山庄,这一次也是。 明无忧坐在马车之中,靠着车壁假寐休息。 一晚上的时间,她还没想好自己和慕容御怎麽办,但眼下的事情是一件都不能耽误。 尤其是身世之事,拖得久了,便是夜长梦多。 她已经做了准备,今日便试探一下云子恒。 半个时辰之後,彩月低声说:“小姐,咱们到了。” “嗯。” 明无忧应了,进庄,坐船到湖心後的院子去,云子恒早已经等在了那处。 今日的云子恒青衫素袍,蒙眼的绢带也换成了一条淡青sE的,看起来雅淡俊逸。 “明姑娘来了。”云子恒客气地唤了一声,说:“瞧着明姑娘的脸sE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只是没太睡好。”明无忧微笑地打趣:“放心吧,我这个JiNg神状态,鍼灸是没有问题的,不会给公子扎错x位。” 云子恒一笑:“好,姑娘请。” 明无忧点点头,将针囊拿了出来。 半个时辰之後,鍼灸结束。 明无忧一边收拾金针一边说:“上次公子给的药泉水,我已经配置成了药汁,可以滴在眼睛里面。” 说着,明无忧拿出一只白瓷罐子。 她掌心细滑软nEnG,那罐子放在她的手上,看着也漂亮的可Ai。 云子恒挑了挑眉:“这个,怎麽滴?” “我帮公子滴一次?” “可以。”云子恒招呼了侍从清风过来,“你学一学。” 清风应道:“是。” 明无忧便上前,动作轻柔地将云子恒的蒙眼绢带解了下来,然後将那白瓷罐子打开,一边靠近一边说:“这个罐子的口很小,药汁也稍微有一点粘稠,每一次能滴出来的分量很少。” “但这一点的分量,一只眼睛已经足够,千万不能贪多。” “公子别怕。” 察觉到云子恒下意识地不想睁眼,明无忧温声安抚,“我是大夫,我不会害你的。” “……嗯。” 云子恒轻声应,果然配合地没有乱动,任由明无忧把药汁滴进了眼睛里。 明无忧问:“公子感觉怎麽样?” “有一点凉,还有一点麻。”云子恒眉心忍不住拧了拧。 明无忧说:“别担心,这是正常的反应,等一刻钟,再清洗眼睛。” 云子恒又点了点头。 等到一刻钟後,明无忧洗了帕子,亲手帮云子恒清洗眼睛,还洗出一些褐sE的小颗粒渣子。 清云问:“这是什麽?” “眼中的异物。”明无忧解释:“公子眼疾已经有年月,当初的毒素在眼睛里面形成了结块,挡住了视线,这才让公子视物不清,只要滴药汁进去,排出异物,然後辅助鍼灸,假以时日,公子便可恢复光明。” 云子恒这些年看了无数大夫,能如这样说的有理有据,并且治起来也很有把握的,明无忧是第一个。 云子恒听着她说话便觉得,自己他日恢复光明有望了。 明无忧微笑道:“对了,还有汤药,我这里已经开好方子了,上面圈出来的几样是我这儿没有的,还得公子费心。”? 正文44、她马上不需要他了? “可以。”云子恒示意清云把方子拿过去。 清云看过之後,迟疑地说道:“姑娘圈起来的这几样,我们都有,但是,小人看到这方子上有一味药材,这昆玉的玉粉——这药材竟然没圈起来。” “姑娘你有昆玉?” 云子恒长眉微微一动,戴着绢带的眼睛转向明无忧。 明无忧淡声说道:“我有。” “哦?”云子恒笑道:“姑娘这昆玉,是来自何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崑山远在安罗,玉产出极少,在乾国境内的昆玉几乎是罕见的!” “是啊,的确罕见。”明无忧点点头:“说来也巧,我这昆玉,是一个多月前在整理母亲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云子恒沉Y了一下,又问:“是什麽样的玉?” “我的意思是,昆玉也分几种颜sE,姑娘方子上写了昆玉玉粉,什麽sE都可以吗?” “自然是明h最好。”明无忧微笑道:“说了也是巧,那腰带上的玉就是明hsE,正好可以给公子治眼。” 腰带?! 云子恒神sE瞬间深沉。 只是蒙着绢带,显露的并不清晰。 明无忧点到即止,话说道此处便起身与云子恒告辞里。 她离开之後,云子恒思忖半晌,吩咐清云道:“你去把明无忧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尤其是她的母亲,以及当初她母亲身边的所有人和事情。” “属下明白!” …… 离开明月山庄之後,明无忧坐上马车往回走,她的手撑着额头,思忖着方才云子恒的反应。 腰带,昆玉,遗物。 这几个关键词,应当已经能引起云子恒的注意了吧? 便是要这样不经意间将这些信息流露出去,让他们主动找上自己才好。 明无忧忽然又想起傅柔,“彩月,云家别院那边现在怎麽样了?” “也没什麽大事发生。”彩月低声说道:“傅柔知道自己被骗了,昏了过去,又因为先前被刺史夫人打了,小病了一场,这几日挺安分的。” 因为她安分。 而明无忧这几天瞧着心情不好,彩月便没说傅柔的事情,怕惹小姐心烦。 明无忧笑了笑:“真是娇弱啊。” 这要是前世,她怕不得心疼坏? 想到前世自己被傅柔那副小白花的模样偏了个彻底,明无忧的脸逐渐冷下来。 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慕容御的那张冷脸,心情更加糟糕。 明无忧皱了皱眉,烦躁地捏着额头,“不去船行了,直接回家吧。” …… 江州行馆 贪腐案的事情现在越发紧张,江州官场人人自危,慕容御也处於十足忙碌的状态。 冷骁将京中八百里加急的奏摺交由专门的信差送走後,前来回复慕容御。 慕容御手上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着,“傅柔那件事情还没办好?” “……”冷骁僵了一下:“云四公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傅柔身边,底下的人实在是找不到机会悄无声息地杀掉她,最近她又闭门不出——” “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慕容御的手一顿,“既然没机会,就暂且算了。” “多谢殿下T恤。”冷骁x1了口气,瞧着慕容御神sE还算不错,才低声又说:“今日……明姑娘去明月山庄为云大公子治眼睛了。” “之後,也不知为何,云大公子忽然派清云去查明姑娘。” 慕容御沉默着看书,然而心思却根本不在那书本之上。 因为在牢狱之中听过傅柔和傅明廷的对话,所以慕容御猜测,明无忧才有可能是战王的nV儿。 现在云子恒查明无忧,是不是也有了这种怀疑? 慕容云沉Y片刻,说道:“你将稳婆等人在淮州的消息放给云子恒。” “属下明白。” 冷骁退出去之後,慕容御神sE复杂,目无焦距地看着跳跃的烛火。 如果她真的是战王云氏的nV儿,那麽,战王府就是她最大的靠山和後盾。 以後,她会被云家保护的好好的。 是不是再也不用自己来做她的底气、她的靠山保护她? 她马上就不需要他了? 慕容御拧眉,烦躁地将书本丢在一旁,心里忽然像是被猫爪子抓一样的难受起来。 …… 清云办事极有效率,没过三日,便把明无忧和明若的事情查探到,回报给了云子恒。 “明姑娘的母亲叫做明若,是难产而Si,祭日就在一个多月前。” “很奇怪,伺候过明若大小姐的人在她去世之後,就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明家了,连当初为大小姐接生的稳婆也举家都不见了。” “不过属下辗转查到,似乎是搬去了淮州,现在派去淮州的人还没回来,不知道消息准不准确。” 云子恒的手慢慢点着院子里的石桌。 明h昆玉世所罕见,做成腰带的明h昆玉,世间只有当年那一条,赐给了战王府。 父亲说过,当年他给那nV子留了两样信物,一样是将军令,另一样是昆玉腰带。 傅柔有将军令,明无忧却有昆玉腰带。 那麽这两个人,到底谁才是他该找的人,或者,这两个人都不是,东西只是凑巧? 可是世上有这麽巧的事情吗? 云子恒下颌轻轻一抬,想起那日在明月山庄,明无忧为他滴药汁入眼的时候,那GU沉稳和自信,忽然有些期待。 如果明无忧才是他要找的妹妹,那可真是太好了。 “明日鍼灸不去明月山庄了,便去百善堂吧,你去通知明姑娘。”云子恒吩咐清云。 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彩月有些诧异:“这云公子,不是一向都是在明月山庄看诊吗?怎麽这次又去百善堂了?” 明无忧却并不意外。 看来,云子恒已经注意到了自己。 云子恒是极其聪明的人,那麽接下来,自己其实什麽都不必做,只需要好好为他治眼,他自然有能耐查探当年的事情。 然後辨别,谁才是真的战王血脉。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该做的事情,明无忧一样也不会少做。 “彩月。”明无忧招呼一声,“上次让你查的傅柔母亲以及族中的事情,查的怎麽样?” “回小姐的话,雷傲大哥现在亲自往傅柔母亲家乡去了,应该过不了几日,就会把该查的都查出来,小姐放心吧。”? 正文45、莫要後悔 第二日,明无忧和云子恒在百善堂相见。 鍼灸之後,还是明无忧亲自给云子恒眼中滴了药汁。 “今日的感觉怎麽样?”明无忧温声问道:“有没有什麽不适?” “没有。” 云子恒淡声说道:“上一次,明姑娘曾说起昆玉的腰带,我有些好奇,不知道能不能一睹为快?” “这个……”明无忧有些迟疑。 云子恒说:“毕竟是要为我治病的,我得提前看看那东西,万一太贵重,我也好多准备点银子付诊金,姑娘说是不是?!” 明无忧低笑:“行,只是今日不巧,等下次吧,三日之後再来此处,我便拿来与公子看看。” 两人约定之後,云子恒便离去了。 又是三日,这一次明无忧果真带上了那JiNg致的长条盒。 当她把那条嵌着明h昆玉的腰带送到云子恒眼前的时候,尽管云子恒早有心里准备,还是怔了一下。 那条腰带,是圣祖皇帝感念云家赫赫战功亲自赐下的。 整个乾国只有战王府有,独一无二,绝对错不了。 云子恒x1了口气,慢慢说道:“宝物,若是用这玉的玉粉来治我的眼睛,我还真付不起诊金。” 圣祖所赐,价值早已经不是金银可以衡量的了。 他抬眸看向明无忧:“不如这样,我那儿有一些明h的昆玉碎片,先拿来给你做药粉,你看怎麽样?” “哦?” 明无忧眨眨眼,“你有的话正好,我还发愁这麽大一块玉,怎麽把它磨成粉呢。” 云子恒现在瞧着她是越来越顺眼,忍不住微笑道:“那我让人磨成了粉送来给你。” “当真?”明无忧挑起柳眉:“如此,那就多谢公子了!” 云子恒回去的时候,正遇上云子墨和大夫从廊上过来。 云子墨一见着他立即跑过去:“大哥。” “你几日没出门了?”云子恒淡漠地说道:“每日都陪着那傅柔待在院子里?” “是啊,大哥,柔柔病了,你都不去看看她吗?” “不是有你麽?你陪着还不够?” “可你也是她的哥哥啊!”云子墨皱眉说道:“她在别院都这麽久了,也病了好几次,你却都没去看过她,你对她也太不友善了!” “哥哥?”云子恒闻言,停住脚步:“信物不全,人证不足,我从未认她是我妹妹,是你认的。” “大哥!” 云子墨彷佛是听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瞪着云子恒道:“稳婆和傅明廷都能证明,还人证不足?难道要把她Si去的母亲挖出来做人证?” “傅明廷德行不佳,不足以信任,至於稳婆……”云子恒淡淡说道:“我们至今未见过稳婆本人,你又确定,那稳婆是真还是假呢?” 找上傅柔凭的是将军令,傅柔也说稳婆在乡下养病,一直说传信请来,但到现在都没请出来过。 云子墨觉得大哥不可理喻:“将军令是不可能造假的,柔柔绝对就是我们的妹妹!” 云子恒不和他纠缠,只说:“随你,以後莫要後悔。” 话落,云子恒大步往自己的涤尘居去了。 云子墨皱紧剑眉,不能理解那“莫要後悔”四个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想不通大哥为什麽这麽不喜欢柔柔? 只是等云子恒走的远了,云子墨才想起,自己今日过来回廊这里等着大哥,是想询问一下,关於大哥眼睛治疗的进展情况。 还有—— 他还想请大哥帮忙跟那明无忧说一说,看能不能请明无忧帮傅柔调理一下身子呢。 傅柔最近连番折腾,身T实在是虚弱的不行。 他想着,大哥和明无忧看起来更能说的上话些。 但现在不欢而散,他也不好再去找大哥,只得转身出去,将行馆内慕容御身边的冷云请了过来。 上次询问冷云关於狐尾草的味道如何彻底消除,冷云说得看看情况。 正好这一次一并问问。 可去到行馆之後,没想到冷云今日又不在。 云子墨只得无功而返。 …… 傅柔病歪歪的躺在床榻上头,实则心急如焚。 信物的事情一日不解决,她这战王独nV的身份,便一日不能落实,她就一日不得安枕。 可是现在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秋棠靠不住,云子墨也靠不住,只能靠她自己。 傅柔咬了咬牙,将秋棠送到手边的药猛灌了进去。 她得喝药,得养着自己的身T,快快好起来,然後再想别的办法。 …… 日子平平静静就这般过去。 慕容御那里没有传信来,明无忧也再没有写信给他。 谁都是有自尊的,对於一个不留意自己的人,明无忧提不起勇气再主动贴上去。 为了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她整个人扑进了船行的事务之中。 她想开拓水路。 只是这事情,挺复杂的,需要她亲自跟着船队出去才行。 江州的贪腐案还没有结束,她不太放心,也不便离家,便暂且作罢,吩咐手底下的水上镖师先勘察情况。 三日一次给云子恒鍼灸依然照旧。 现在几乎都在城中进行。 这一日,云子恒约在了城南的素兰斋,下午还派了马车过来接明无忧。 明无忧此时正在百善堂,客气地与清云说道:“稍等我一下,我有个病人需要诊治,马上就好。” “姑娘自便。”清云淡声说:“公子那边不急,姑娘忙完了再去就是。” “嗯。” 明无忧便点点头进了内堂,给病人鍼灸。 彩月凑在一旁低声说:“云公子对小姐好客气啊,还专门派人接送您,简直都不太像是病人对待大夫的态度呢。” 明无忧正在鍼灸,没吭声。 等鍼灸结束,明无忧交代那病人回家後注意事项,以及汤药如何服用,才与彩月说道:“云大公子一向待人温和。” “才没有!”彩月皱眉锁:“奴婢瞧着他对傅柔就分的很清楚,诊病的诊金不是让傅柔一文不差地还了吗?” “而且素兰斋是吃饭的地方呢,想必是觉得姑娘过去治眼结束便很晚了,顺便请姑娘吃完饭,不得不说,云公子真是好贴心啊。” “小姐——”彩月眼睛发亮地说:“这云公子,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明无忧:…… 她默默地看了彩月一眼,淡声说:“不可能。”? 正文46、当好感消磨乾净 明无忧把金针用自己调配的药汁清洗乾净,装进了针囊之中。 云子恒最近几次治眼,的确对她很感兴趣,也偶尔关心她,还询问过一些关於她母亲的事情。 前几日鍼灸的时候,他竟然带了一份糕点给自己。 治眼的时辰,也开始配合明无忧的时间。 但这些特别,只是针对云家的骨血,是对他妹妹的好而已。 “好了,去素兰斋了。” 明无忧把药箱交给彩月。 彩月心里一大堆的话只好都咽了下去。 她觉得,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别人好,甚至还关心别人的家事和母亲,这要不是喜欢还能是什麽? …… 素兰斋 云子恒一身淡蓝sE衣裳坐与二楼窗口位置,任凭清风吹起发丝轻舞,带着那蒙眼的绢带尾巴也轻轻晃动:“今日殿下怎麽有空到此处来?” 他的对面,坐着一身玄黑,束着墨玉冠的慕容御。 慕容御容颜冷削,刀琢斧刻一般的脸上没什麽表情,淡声说道:“听说你最近在查明无忧的身世,查的如何了?” 云子恒淡笑一声,“我也听说了一件事情,她给你写信,你都不理人家,为什麽不理她?” 慕容御说:“是我先问你的。” “殿下是知道我的,我不Ai吃亏,不如殿下与我说说,你为何不理她,我便告诉你身世查探的进度如何?” 慕容御丢出一个字:“忙。” 话落,他又问:“你怎麽知道她写信给我?” 云子恒微笑:“她告诉我的啊,还询问我,你都在做什麽呢,看得出来因为你不理她,小姑娘挺伤心的。” 明无忧要是听到这话,估计无语问苍天。 她哪里说过?! 慕容御沉默。 片刻之後,慕容御问道:“你们已经这麽熟了,熟到她不高兴的事情也能与你说?” “殿下?”云子恒挑眉:“怎麽,她不能和我说这些吗?” “……” 慕容御僵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口气实在是有点酸! 慕容御暗暗x1了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情,又问:“身世的事情进度如何。” 云子恒含笑说:“你倒是关注她的很呢。” “她救过我。”慕容御声音平静,说出一句不是解释的解释:“既然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事情本王淡然关注。” “唔。”云子恒表示明白,淡淡点了点头,也不再吊着他,直白地说道:“稳婆我已经找到了,正在往江州来的路上呢,到时候我还得跟你借个人来好好问一问当年的事情,确定一下。” “傅明廷?” “不错。”云子恒说道:“毕竟当年的事情,应该没有人b他更清楚。” 慕容御沉Y片刻,问道:“战王对当年之事不清楚?” “父亲当时被人算计,五感尽失,听不到亦看不到。” 慕容御皱了皱眉,原来如此。 也怪不得前世傅柔只凭信物就能蒙混过关,後来傅明廷一命呜呼,世上便没了知道真相的人,谁还会怀疑她? 就在此时,素兰斋前停下马车。 云子恒扫了一眼,唇角浮起淡笑:“她来了。” “……” 慕容御回过神,顺着云子恒的视线看去,果然见明无忧正在下马车。 慕容御的眉心拧了拧,忽然起身往外走,“告辞。” “你不留下,看看她如何为我鍼灸治眼?”云子恒淡声问道:“你不是好奇吗?” 慕容御没理他,快步出了厢房,从後面的楼梯下去,离开了。 云子恒眉梢又是一挑:“跑的挺快,老鼠见了猫一样,他这副样子可是少见,躲什麽躲呢?” 自己第一次治眼在明月山庄见明无忧,也不知是谁P颠P颠早早跑去山庄等着的。 现在却又躲着。 人家姑娘写信也不回。 云子恒是不太理解慕容御到底在Ga0什麽。 就在他思忖的这会儿,明无忧已经上了楼,门外响起了轻叩。 云子恒起身去将门打开:“来了,进来吧。” “嗯。” 明无忧点点头,进到屋内却发现桌上是两杯茶,诧异道:“你有客人吗?如果有客人的话,你先忙,我等会儿再来——” “走了。” 云子恒微笑道:“直接开始吧。” “那好。” 明无忧挽起了袖子,帮云子恒解开绢带,检查眼睛的情况,然後便开始今日的鍼灸治疗。 素兰斋的斜对面是一座茶楼,此时二楼的雅座里面,慕容御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那个位置视野不错,顺着半开的窗口,正好可以看到素兰斋内特等席的情况。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明明留在素兰斋内,就可以见她,他却急着要走,走了又舍不得走远,鬼使神差一样地到了这楼上来。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她了,想看看她。 他看着明无忧离云子恒那麽近,那双纤白素手为了鍼灸压在云子恒的额上,从肩膀上垂落的青丝落到了云子恒的肩上。 虽然明明已经猜到,他们可能是兄妹,云子恒也清楚这个关系,对明无忧不可能有什麽旖旎的心思。 但瞧着这副画面,慕容离的心里有些涩。 他想起方才云子恒与他说的话。 她竟然告诉云子恒自己不回信。 是不是因为她觉得云子恒可信任,是能交心的人,所以才会说这些? 如此,心里的那些涩意越发放大,又酸又难受。 他便想立即过去找她,告诉她,自己不是不理她。 可他又怕。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她的情分。 前世,他便无法抗拒明无忧对他的x1引,想要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明无忧却X烈如火,在他种种强势的压迫下,她根本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反倒越发和他对着g,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他身为摄政王,权势滔天,无论明无忧怎麽做,都逃不掉。 後来,明无忧安静下去。 她不再闹,也不再笑,彷佛一朵娇YAn的鲜花失去了生机,正在以r0U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他眼睁睁地看着,只觉心惊。 他把她留在身边,是因为喜欢,想要Ai护她,宠着她。 可现实与他的预想完全背道而驰。 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与她而言无异於折磨。 等他醒悟,想要用正常一点的方式和她相处的时候,山河破碎,一切都晚了。 明无忧与他而言,就像是有瘾的毒药,一旦沾染,一生无法戒掉。 他怕自己现在不控制,便还会如同前世那般,他会越陷越深。 而明无忧,现在或许的确对他有一点点的好感吧? 可是她又能不能忍受自己对她近乎偏执的感情。 当好感消磨乾净,他们是不是又会走前世的老路,明无忧会越来越厌恶他,厌恶到想逃离自己的身边?? 正文47、爱太满 明无忧亲口说过,他的情太满了,谁都会被b的窒息,会疯。 慕容御就这般在那窗口处站了良久。 明明心中告诉自己,不要这样,该离开了。 但他就是迈不出步子去。 心中天人交战了良久,慕容御终於对自己妥协,暗暗叹息了一声:罢了,就多看她一会儿,不要出现,不去打扰,只一会儿就好。 他就立在那儿,看着明无忧为云子恒鍼灸,等鍼灸结束,又滴了药汁在云子恒的眼睛里面,然後清洗了药汁。 那动作简单却优美,露在窗口位置的侧脸也彷佛透着光一样,让慕容御移不开视线。 冷骁静静地立在主子身後,暗暗叹息了一声。 这两年,他帮主子仔细地打听过明无忧的所有消息,哪能不知道自家主子对那位明姑娘的在意程度。 他其实也不懂,既然在意,为何在此处看着,而不是主动出击? 他就不信,凭自家主子摄政王的身份,以及这龙章凤姿的容貌,还有哪个姑娘会拒绝?! 然而他也便是这般想。 慕容御始终没有动。 …… 素兰斋的特等席里,治眼已经结束,云子恒果真如彩月所说,邀请明无忧共进晚餐。 “时辰还不算太晚。”云子恒慢慢说:“一起用晚饭吧。” 明无忧想了想,左右也没有什麽别的事情了,便点头说:“好。” “那姑娘点菜吧。”云子恒一声吩咐,清云便将小二叫了来。 明无忧也没有扭捏,瞧着菜单,选了两份自己喜欢的,又抬眸去问云子恒,“云公子喜欢吃什麽?” “我随意。” 明无忧点点头,果真“随意”选了两个。 云子恒眼眸微微一动,淡笑道:“姑娘点的这两道菜,云某也甚是喜欢,看来我们真的很投缘?” “是吗?” 明无忧面露诧异,然而心里却是笑了一声:前世便相识,也便知道他的喜好。 如今怎麽能不“投缘”? 想起前世相识相交的时候,虽然一开始也是为了让他能帮助自己离开摄政王府,离开慕容御的身边。 但好歹她是直言直语,没有半分掩藏心思。 如今却是暗戳戳地怀揣目的。 他以为的投缘,也不过是自己的投机取巧而已。 明无忧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云子恒与明无忧闲话着,看似随意说些家常,其实话题却一直围绕在明无忧的身上。 “听说你十二岁便随船队出去了,水X极好,江面上行走的人送了你一个外号叫做‘海龙nV’。”云子恒笑着说道:“我虽然也会水,但水X普通的很呢。” “我水X也普通。”对这个事情,明无忧很谦虚。 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而且这是在古代,水X是属於锦上添花的东西,并不是什麽值得夸耀的,甚至也不是什麽厉害到独一无二的生存技能。 云子恒却说:“能从堤坝下湍急的洪流之中将殿下救走,水X怎麽能是普通呢?” “……” 明无忧皱了皱眉,听到“殿下”那两个字,就想起慕容御对自己的不理不睬,心情有些沉,便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为云子恒盛了一碗汤送到他面前去,“汤要凉了。” “嗯。” 云子恒点头,果然不再说话。 等一顿饭彻底结束之後,云子恒起身说:“我送姑娘回去吧。” “不必了。”明无忧说道:“此处距离明家不远,何况,江州是我自小生长的地方,其实没有什麽可送的,云公子早些回去休息。” “你的眼睛想要好得快,休息的好也很重要。” 云子恒点点头:“那也好。” …… 离开素兰斋之後,明无忧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 因为云子恒提到了慕容御,间接导致明无忧的心情又有些闷。 她其实不是个喜欢自怨自艾,把心事藏着掖着的人。 她素来直来直往,想做的事情,便勇敢去做。 如果有事情让她不舒服,不高兴了,那她必须立即想办法解决。 可如今事关慕容御,却让她几辈子第一次束住了手脚。 她怕自己追的太紧,慕容御直接了当拒绝了她。 又怕她不闻不问不主动,两人就这麽下去,以後成了完全不会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那麽到了那个时候,又该怎麽办? 眼看着他娶一个能配得上他身份地位的摄政王妃,然後自己也找个对眼的男子成婚? 明无忧觉得自己做不到。 当她T会过那种被他捧在手心之中极致娇宠的感觉之後,便再也将别的男人看不到眼中。 她更加无法想象,慕容御用那双睥睨冷傲的眼睛,满眼都是温柔Ai恋地看着别的nV人,牵着别的nV子的手,他的身边再没有她的位置,会是怎样的光景。 明无忧扯了扯唇,心想,人真是容易贪心,享受过了最好最特别的对待,就挑剔起来。 可是转而又想到现在慕容御对自己的态度—— 不理她。 为什麽不理她?! 明无忧心里自问,问完又自嘲地笑了一声:“还能是为什麽……” 不够喜欢吧。 为什麽以前那个对自己喜欢到近乎偏执的人,忽然就不够喜欢了?! 难道是……他前世的执着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nV人。 但今生他们没发生那件事情? 男人贞C观念也这麽重? 那要是抱着睡一次,喜欢会不会回来? 明无忧胡思乱想着,觉得真是见了鬼了—— 她赶紧r0u了r0u额角,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去。 咔!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发出这麽一声。 明无忧皱眉问:“怎麽了?” 车夫说:“马车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小姐请先下车,小姐修一修。” “好。” 明无忧只得和彩月一起下了马车。 此处是人cHa0涌动的大街上。 车夫将马车勉强弄到了街边去查看,半晌才说:“可能要一会儿,小姐不然去前面转转,等一炷香在回来,差不多就好了。” 明无忧问:“你自己可以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必。”车夫微笑着说道:“小的能行,就是得花点时间。” 明无忧瞧他不像是说客套话,便点了点头,“也好。” 正好前面是李记糕饼铺子。 李记的芙蓉糕是爷爷最喜欢吃的,顺便买一点回去。? 正文48、她受伤了 明无忧便和彩月往糕饼铺子去了。 此处在天桥附近,晚上赶夜市的摊贩和百姓都多,人流湍急。 明无忧和彩月走着走着,便不小心被人cHa0挤散了。 明无忧正要去追彩月,却发现身後跟了个人。 那是个面无表情的高瘦男子,他的手藏在袖子里,袖间隐约有锐利的银光闪烁。 他快速躲避着周边的百姓,无论明无忧走的快慢,他都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露凌冽的杀气,让明无忧浑身发抖。 明无忧心下不安地快速思忖,如今这个时间段,是谁会盯上自己的命?! 可是这种危急的时刻,脑海之中根本毫无思绪。 那男人一直追着。 明无忧想,是不是因为在人群之中,他不好直接动手? 明无忧立即便往人群更加密集的地方走。 她虽然水X极好,医术高超,绵骨针也勉强算是自保的本事,但这些都是应对普通危险的,无法应对武功高强的专业杀手。 她心知肚明,因此一边快速奔跑,一边想自救的办法。 是了,素兰斋! 那条街的人最多,云子恒说不定还在那个地方,自己过去若是遇到了他,那必定得救。 她用更快的速度往那条街道奔去,刚转过街角,却看到了慕容御的马车缓缓地走到街道上。 马车车帘半掀,慕容御单手撑着额头,看着外面的街景,也看到了慌张的明无忧。 慕容御怔了一下。 历经战场洗礼,曾在Si人堆里m0爬滚打过的慕容御,瞬间就目光锁定了跟在明无忧身後的那个男人。 杀手?! 慕容御快速坐起身子,正要下令冷骁前去帮忙。 却见明无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竟然转向了另外一条小道。 明无忧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 明明可以找他求救,但心里就是憋着一口气不愿意! 穿过小道就是城中河。 她差点忘了,自己可是“海龙nV”,水X好的人尽皆知。 只要投入水中去,她便可游到安全地带上岸回家! 慕容御眼睁睁地看着她跑走,也引走了那个一身肃杀的男人,浑身瞬间僵y。 他没有功夫吩咐冷骁什麽,身形一闪,直接从马车之中窜了出去。 “主子?!” 冷骁愣了一下,赶紧带人追了上去。 慕容御几个纵跃,沿着明无忧跑走的小道追过去的时候,只听到噗通一下落水声。 人群之中传出惊呼:“刚才好像有个姑娘跳了水?我没看错吧!” “天呢,不会是想不开吧?!” 慕容御立即落到了那对话的人边上,拽住其中一个:“何处落水的!” 那百姓被慕容御吓了一跳,而且也从未见过慕容御这样龙章凤姿的容貌,当即就愣住了。 慕容御沉声问:“何处!?” “就——”百姓被他浑身Y寒地气息冻的醒过神来,连忙结巴道:“那、那儿,桥边……” 慕容御将人丢开,快步上桥去,只看到桥下水波DaNYAn,哪里还有明无忧的影子?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桥下莲叶之间,有几滴非常刺眼的殷红sE。 慕容御手掌一伸,强劲的内力x1了那莲叶过来。 那几滴殷红sE,是血! 她受伤了! “主子!”冷骁终於追了过来。 慕容御僵声说道:“速去,带禁卫军封锁整条城中河,找她!” “属下明白!”冷骁沉声应了,立即吩咐了人去做事,见慕容御担忧的厉害,忍不住安抚道:“主子放心,明姑娘水X极好,应当没事。” 慕容御沉着脸没有说话,瞪着那湖面,重生而来第一次,紧张和担忧交织。 他忽然好悔恨,为什麽自己要躲在茶馆等她走远了再走?! 如果他早点出去,跟上她,她也不会被人盯上,不至於为了保命跳入湖中去! …… 禁军办事效率极高,一盏茶後,便发现了端倪,迅速派人通知了慕容御。 当慕容御到达禁军所说的地方,看到明无忧浑身狼狈地趴在河边的时候,心跳几乎停止。 他快步上前,将明无忧抱在怀中,他甚至等不及马车过来,亲自抱着明无忧施展轻功一路奔回了行馆之中。 明无忧的头发熨帖在脸上,纤秀的柳眉紧紧蹙着,脸sE白的有点透明。 慕容御轻轻地扶着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明无忧的伤在後背上,是一块菱形的暗器。 慕容御小心地把那伤处的衣服扯开,将手掌放在明无忧肩前,轻轻一拍,那暗器褪了出来。 明无忧猛cH0U了一口气,整个人痛地缩了起来,彻底昏过去了。 “冷云。” 慕容御扶着她靠着自己,沉声说:“伤口一片黑紫,一看就是有剧毒,要x1毒吗?” “属下检查一下。” 冷云快步上前去,嗅了嗅那暗器上的气息,拧眉说:“赤蠍毒,这种毒非常的毒辣,要是能x1毒的话最好。” 话音刚落,她便瞪大了眼睛—— 慕容御竟然毫不犹豫地含上了明无忧的伤口,极其迅速地将伤口内的黑紫血Yex1了出来。 一旁的冷骁低喝道:“你愣着g什麽,还不快点上前解毒!” “……” 冷云总算回过神来,赶紧把自己的解毒丸给慕容御,“这个可以解百毒,能暂且压制姑娘T内的毒素,属下马上去配制解药!” 慕容御捏开明无忧的下颌,将解毒丸喂了进去,然後在她脖颈处点了一下,瞧见她咽了下去,才将另外一颗自己吃下。 一旁守着的白嬷嬷温声说:“老奴给姑娘准备了衣服,先帮她换上吧,别解了毒,人又受凉了。” “嗯。” 慕容御慢慢将明无忧放了回去。 因为後背受伤,他只能将她趴着放下。 白嬷嬷带着两个懂事的婢nV,轻手轻脚地将明无忧的Sh衣脱掉,擦乾了身子,又换上了轻软的丝缎中衣,还将明无忧的发髻扯开,弄乾後梳的整整齐齐,才去与慕容御禀报。 “姑娘那儿整理妥当了,老奴这便退下。” 白嬷嬷带着婢nV们离开了。 慕容御脚步不停地走到了床边去坐下,就看到明无忧白着一张脸趴睡在他的九龙床上。 墨缎一样的长发披垂在整个後背上,他床褥的颜sE也是深沉的墨青,如此以来,越发显得明无忧那张脸惨白的吓人。 慕容御看着,忍不住抬起手来,指尖落到了明无忧的脸上。? 正文49、你与我而言毫无信用 明无忧即便是昏迷之中,那张脸都拧成一团,想必十分难受。 慕容御的心也被揪着疼。 他说了要好好护着她,做她的靠山的,可现在却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她被暗算了! 他真是无能! “阿御……” 昏沉之中的明无忧梦呓了一声。 床边的慕容御僵了一下,忍不住倾下身子去,侧耳细听。 “阿御……” 她又唤了一声,然後彻底的昏沉了过去。 慕容御保持着倾身的那个动作,SiSi地看着明无忧,他不断地反问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阿御。 这个称呼,前世他做梦都想听她喊,哪怕只是一声。 他却也知道,明无忧对他万分抗拒和厌烦,怎麽会这麽称呼自己? 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敢跟她提这个要求。 这个称呼,只是自己的一个奢望。 那些奢望压在心里,年深日久之後,生了根也发了芽,还野草一样的开始疯狂地生长,他虽明知道是奢望,却还是忍不住期盼。 有一次,他藉着酒醉放纵自己,将她压在屏风上,半强迫半祈求,甚至带着诱哄:“叫本王一声阿御,我让你出府,给你自由。” 那时候明无忧愣了一下,眼底尽是对自由的渴望。 可她却转瞬冷笑着对他说:“你真的会给我自由,放我离开你身边?骗子,你不会的!” “况且这种恶心的称呼有什麽好的,摄政王殿下的口味真独特,我这辈子是不可能这麽叫你的,你去找别人这麽叫你吧。” 他酒气上了头,又被明无忧那冰冷嘲讽的话一激,便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怀中,用唇堵上了她的嘴巴,半个字都不想听她说。 那不能称之为一个吻。 更应该叫做撕咬。 结束的时候,两人唇上都泛着血渍。 她双眸含着怨恨,冷冷啐了一口,“金丝雀配拥有自由吗?你几日之前还说过,你不会强迫我,可你刚才在做什麽?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殿下,你与我而言毫无信用。” …… 此时,慕容御看着明无忧苍白的脸,怎麽都无法想象,前世最卑微的奢望,今生这麽容易就能从她口中听到。 哪怕是呓语。 他神sE复杂地看着明无忧。 现在的明无忧,和自己不过几面之缘,为什麽会这麽叫自己? 难道不是喊他,是将他当做了别人? 可他知道明无忧所有的事情,以及她身边接触的所有人,从不知道有人的名字里还有“御”这个音节的字。 两个时辰之後,冷云配了解药送来,“赤蠍不是太棘手的毒药,这药让明姑娘服下,睡十二个时辰,毒便能解了。” 慕容御不发一语地将碗接过来,扶着明无忧靠在自己身前,把药送到她唇边去。 她却根本不愿张嘴。 试了几次都喂不进去之後,慕容御x1了口气。 他将那药汁自己喝了,低头再喂给她。 这样的事情,他前世做过多次,一套动作流畅熟练,没一会儿就把那一碗药全部喂了进去。 站在一旁的冷云低着头,默默地把药碗接走了。 慕容御动作轻柔的想把明无忧放回床榻上去。 明无忧轻轻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服,蹙眉说:“好苦……” 慕容御低下头去看她,发现她没有醒来,还在昏沉。 那药,的确是挺苦的,慕容御深有T会。 他沉Y了一下,朝外吩咐:“白嬷嬷,做点糖水送来。” “是。” 屏风外面伺候的白嬷嬷退了下去,没一会儿便送了糖水进来,白嬷嬷也不说自己帮忙喂,非常懂事地将糖水放好就退走了。 慕容御一手扶着她,另外一手捏着勺子,将糖水往明无忧的唇边送,“喝一点便不苦了。” 明无忧却一点也不配合,侧脸往慕容御怀中靠,喃喃说:“阿御,你为什麽不回我的信?” “为什麽……”明无忧x1着鼻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会不理我……” 这一回她的声音大了一些,那一声呼唤更加清晰。 而且,她说以前? 慕容御深深地x1了口气,将糖水放回去,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我们以前怎麽了?” “以前……”明无忧皱着柳眉,“你宠我Ai我……是我喜欢你喜欢的晚了……所以这一回你要这麽不理我,把我对你的不好都报复回来是不是……” 明无忧白皙的几乎透明的脸贴着慕容御玄黑sE绣着腾龙的衣襟,好看的柳眉蹙的更紧。 慕容御却是彻底僵住。 他想再哄她说一点儿,却发现她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昏沉了过去。 慕容御的心里翻江倒海,有一个诡异的念头在心里头不断地起伏。 她——她是不是也回来了?! 不然,实在是无法解释她最近这段时间对待自己的态度。 还有她的那一声声“阿御”,和刚才说的话。 “我好冷啊。”明无忧叹息地说了一声,明明无力的手臂,抱着慕容御的腰身却越发的紧,呢喃道:“阿御。” 慕容御僵y良久。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立即推开她。 可他的手却根本不听他的,竟想将她抱住,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心中天人交战了良久之後,慕容御无力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自我抵抗。 他环着她的肩膀,将她彻底揽入自己怀中来。 在明无忧或高或低,一声声呼唤着“阿御”半个时辰之後,药效发作,她终於睡沉了。 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手逐渐松动,慕容御将明无忧放回了床榻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到了屏风外去。 他坐到了桌案後面,半点困意都没有,神情呆滞地看着窗外。 夜sE已经深沉,他却恍如梦中,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他扶着额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却又忽然想起刚才她说的信。 他起身到了後面的格柜去,将前几日那封厚的离谱的信翻出来。 当看到那一整叠或坐或立,或躺或卧,形形sEsE的自己,以及那信纸上的“思君”二字的时候,慕容御彻底相信,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从那个前世回来的。 否则,她是如何在没见过自己的情况下,画出这麽多惟妙惟肖的自己来? 慕容御不相信全凭想象。 完全把她当陌生人一样不理会她,他做不到。 可是想到前世元昊的惨状,破碎的山河都与她有关,他又没有办法当做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 慕容御再一次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了。? 正文50、因为日思夜想,所以情难自 明无忧睡了好久好久,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中了奇毒,昏迷了几乎将近一个月。 清醒的那一天是个晚上。 那时候慕容御就坐在她的床边,靠着床柱睡了过去。 从来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威仪万千的乾国摄政王,脸sE瞧着b自己这个病人还憔悴,眼下暗影重重,好看的下颌上,青sE的胡茬密布。 她见他无数次,第一次瞧他那般狼狈,狼狈的甚至算的上邋遢。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想起昏沉之中,自己感受到的那些事情。 她自己吃不下去药和食物,都是慕容御一口一口度给她的。 他将朝事丢在一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的身边,与自己说:无忧儿,你别Si,只要你醒来,我不关着你了,你想怎麽样都可以。 那声音萧索落寞,充满卑微的祈求。 似乎化成了一滴灼烫的眼泪,烧进了明无忧的心坎里。 她快速别开眼,可是这一低头,她正好就看到慕容御疤痕交错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包紮的手腕。 人心都是r0U长的,明无忧也从不是铁石心肠,他对她毫无保留的情意,她如何感受不到? 可是想到他坏自己清白,害自己和爷爷骨r0U分离,甚至天人永隔,还在带自己来京城之後完全限制她的自由……她的心情又更加复杂。 这样一个把自己的生活Ga0得一团糟的男人啊。 真是好也是他,坏也是他。 她默默地看了他好久,清晰的分辨出,自己心里那些隐隐的疼,是对他的心疼,是心软,是心动。 明无忧深x1了口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良久,等再次睁眼的时候,她抬了手,轻轻推了推慕容御。 慕容御猛然惊醒,当看到明无忧坐起身来看着自己的时候,满眼都是喜sE:“你、你醒了?!” “嗯。” 明无忧点了点头,她的眼底一片清澈,拦住了要叫大夫进来的慕容御,认真地说道:“殿下,我有话问你。” “什……什麽?” 她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这样认真的态度,慕容御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你问。” 明无忧缓慢地说道:“江州行馆,你为何要碰我?” 慕容御一僵。 明无忧又问:“你是摄政王,皇上的叔父,受万民敬仰,可以说富有四海,你要什麽样的nV人没有?为何要在江州行馆碰我?” “就算我当时中了药,太过主动,可你是清醒的。” 纠缠数年,她很清楚慕容御的不近nVsE,他绝不是那种下半身掌控思绪的男人,因此江州行馆那件事情才叫她耿耿於怀。 她觉得自己是个贿赂他的礼物,玩具。 而他在玩了一次之後上了瘾,食髓知味,所以把自己留在身边,就如同留一个喜欢的东西一样。 慕容御沉默良久,才说:“如果我说,是情难自禁,你可会信?” 明无忧默默地看着他。 慕容御对她,除了放她自由这件事情,一向是有求必应,此时既然她想知道,又有什麽不能说的? 他垂了垂眼眸,极其缓慢地开口:“因为日思夜想,所以情难自禁。” 明无忧错愕地张了张嘴,不太确定地说:“你……你是说你喜欢我?” 慕容御看着她,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那双寂寥的眼睛里面,闪烁着某些明无忧看得懂的光芒。 那种光,用喜欢这两个字都显得太过浅薄。 明无忧大为意外,半晌才又问:“你、你何时?” “不重要。”慕容御淡笑着,又要叫大夫进来。 明无忧再次拦住他:“我的话没问完。” “……”慕容御沉默片刻,耐着X子说:“好,你问。” “我爷爷的Si——” 这一次,不等明无忧问出口,慕容御便沉声说:“不是我。” “我本来派了人去接他老人家进京来,想让你高兴,可我的人去的时候,他已经去世了。” 明无忧垂下头,心里竟是下意识地信了他。 自己一个孤nV,处在绝对的弱势,而慕容御权势滔天,掌控生Si,也掌控她的自由,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必要撒谎吧? 而且,他还去了大半条命救自己回来。 慕容御以为她不信,再次开口:“当真不是我——” “嗯。”明无忧淡淡地应了一声,抬起眼眸,问出最後一个问题:“你说,我醒了你就给我自由,真的吗?” “你对我说过许多次这样的话。”明无忧认真地看着他:“可每一次你都没有放我自由,我就像是你养的一只金丝雀,可我是个人,我需要呼x1新鲜空气,需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一次,你说的话算数吗?” 这一回,慕容御彻底僵住,那双眼睛里,含着浓浓的不舍和苦涩,却又艰难地点了点头:“我……说话算数。” 明无忧垂下眼,不再说话。 他也招呼了大夫进来为她诊治,声音僵y而苦涩地与她说:“想走……起码身T好一点,再走? “嗯。” 明无忧点了头,在大夫离开的时候,要下了大夫的医药箱,朝着慕容御说:“把手给我。” 他迟疑地把手伸过来。 明无忧仔细地帮他清理手腕上的那些伤口,然後用了乾净的白sE纱布仔细包裹。 然後,明无忧与他说:“这手腕最近千万不能碰水。” 那时候,她看到慕容御眼睛里面情绪复杂,带着浓浓的後悔。 她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的话,以为她所说的自由,是彻底离开王府,离开他,走的远远的吧? 所以才後悔答应。 可她没有解释。 後来,她的身T终於好了。 那一日她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紫sE珑纱长裙,梳着好看的垂云髻,长长的流苏耳坠垂在肩上,侧脸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面含着明媚的笑容:“我出去了。” 慕容御yu言又止,却艰难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面带着无尽的落寞。 她往外走的时候,他的眼神也一直追着她的背影,那目光深邃的彷佛是此生最後一眼,要把她刻在他的骨子里一样。 那般强烈。 明无忧垂下眼帘,也掩去眼底的笑意。 原来真的是喜欢到刻骨铭心。 她在出府两个时辰之後,带着一些药材又回来,站在他的面前微笑:“京中的药铺,药材都很全,该买的都买到了,等会儿我便帮你做舒痕的药膏,将那手腕上的疤痕消了去。”? 正文51、我想吻你 那时的慕容御,那双眼睛里面先是错愕,继而,在明白她话中意思的时候变成了惊喜:“你是去买药的?” “嗯。” 明无忧慢慢点头:“有些药材府上没有。” 慕容御在那时激动地大步上前,想拥她,却又并不敢拥抱,怕她又要讨厌他。 梦境的最後,就定格在慕容御那双激动却又小心翼翼的眼睛上。 明无忧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帐顶。 方才的一切,都是前世的亲身经历,她有些恍惚,竟有些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幻。 前世,自从那一天开始,她对他就变了,不再冷漠无情,不再恶言相向。 她帮他看伤,包紮伤口,做舒痕的药膏,偶尔,也会在他忙碌的时候送去香茶和糕点,在自己空闲的时候,也总会想起他。 她以为,他们之间会慢慢变好,然後谈一场正常的恋Ai,你侬我侬,甜甜蜜蜜。 可是,朝中叛臣谋逆。 她身中奇毒便是那些人设计的,他为了救她被分了心,还伤了身。 逆贼谋反,京城陷落。 他们二人也成了阶下囚,被囚禁数年再未见过,最後双双Si在了大明g0ng…… 就那麽在床榻上躺了良久之後,明无忧缓缓坐起身来,右肩有些疼,还有些麻痒。 她的手指落与腕上,给自己诊了诊脉。 中毒了,但是已经用了解药,没有大碍了。 她的视线环顾一周。 九龙床,幽玉屏风,安罗地毯,这一样一样的物件,都十足的熟悉——此处是江州行馆?! 她朝着窗外看了一眼。 外面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什麽时辰了。 明无忧就那麽静默地在床榻上坐了一会儿。 她看到,木制的月亮门外,有一缕柔和的暖光,还有些轻微的响动。 明无忧掀了被子下床,迈步到了外面去。 那柔光所在,是一处书案,书案之後,坐着一个玄衣高冠的男子,正握笔g画这什麽。 男子的身形英伟而挺拔,周身带着身在上位的浓烈气场,偌大的屋子,竟因为他的存在,都变得不那麽空旷,全部成了他的背景板。 从明无忧的这个角度看过去,男人的样貌冷俊出尘,下颌的线条十分刚毅,微垂着眼帘,不见眼底之光。 就在此时,那人忽然抬眸,一道视线冰冷而漠然,不见喜恶,彷佛隐匿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世间一切皆不入他眼。 明无忧的心口莫名紧缩了一下,张了张嘴:“殿下。” 慕容御没想到她会醒的这麽快。 瞧见她赤着脚,还因为肩膀的伤势半弯着身子,他皱了皱眉便想来抱她。 但笔还没丢下,他人却忽然反应过来,y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冲动,朝外唤道:“来——”人! 然第二个字还没说出来,明无忧竟然朝前走了两步,就到了他桌边来:“我肩膀痛,殿下扶我一把可好?” 明无忧说:“我不要下人,我要殿下扶我!我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对不对,让殿下扶我一把不过分吧?” 慕容御本就对明无忧抵抗力薄弱,偏偏此时,明无忧的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一GU强势,让慕容御无法拒绝。 他迟疑了一下,丢下笔,站起身把明无忧的手臂扶住,想带她回床榻上去。 明无忧却不动,反手将他的大手握住,眼神灼灼,像是璀璨的星河,“殿下,你喜欢我吗?” 慕容御僵住。 他原本心情就没有整理好,如此被明无忧这般单刀直入,直接傻了一样地看着明无忧,脑中神经突突直跳,完全乱了阵脚。 “不说话,是喜欢的意思吧?否则你也不会救我,你还帮我x1毒,亲口喂我喝药了,我都记得。” 明无忧握住慕容御的手臂微笑,“殿下,你的唇真好看,我想吻你。” 她问的非常客气,却已经藉着他手臂的力踮起了脚尖,唇贴了上去。 几句话,明无忧看似说的慢悠悠的,但实则中间几乎没有多少停顿。 她本就是X子直接了当的人,一旦确定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便会勇往直前。 她受够了自己在家中猜测慕容御的心思,然後心中千回百转的胡思乱想,她要直接问! 如果今生的慕容御已经不喜欢她了,不需要她在身边了,那麽,她会躲的远远地,各过各的生活,从此互不g扰。 可眼前慕容御的反应却明显告诉她,他对自己不是无情。 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 明无忧无暇思考,也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 可是他太高了。 明无忧便是踮着脚,唇也只能凑到他的下巴那儿,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好高啊,踮脚很累,你低头好不好?” 明无忧轻柔却认真地说道:“殿下,我喜欢你。” 轰隆一声,慕容御在心里本就摇摇yu坠的某一个位置彻底坍塌,全线崩溃。 她的行为,她的言语,以及凑在自己下颌那儿喷抚而出的幽兰一般的气息,激的他忘记了克制自己,忘记了先前在脑子里面摆出来的诸多顾虑。 他的手忍不住掐上了明无忧柔软纤细的腰肢,猛然将她拉近自己,那双深邃的犹如幽潭的眼睛落到明无忧白皙的脸上,像是带着磁力的黑洞,要将她x1进去一般。 他低下头,吻落到了她的唇上,压抑良久的情绪喷薄而出,激动的无法控制。 另外一只手臂也揽上她的肩膀,将她完全困在自己怀中。 那吻又沉又重,炙热非常。 明无忧由着他肆意良久,唇有些麻,肩後也被他的大力勒的有些痛的时候,才弱弱地“唔”了一声,轻轻推了推他。 慕容御放开了她的唇,抚着她的後脑将她按在自己怀中。 明无忧攀着他的肩膀,贴在慕容御衣襟前的那张脸上,露出三分得意的笑容。 撩到了。 慕容御没有说话,只是揽她揽的很紧很紧。 良久之後,明无忧拽了拽他的衣服,“殿下,我伤口有点疼。” 慕容御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大力勒到了伤口,手一僵,连忙松了些许,低头去查看。 当看到她後背那儿中衣上渗出殷红血渍的时候,他眉心一拧,有些自责。 怎麽会如此失控,忘了力道…… 他扶住她的肩膀,便朝外看去。 “殿下。”明无忧知道他想找人进来,先一步开口,抬眸柔柔地看着他:“我不要大夫。” 然後很慢很慢地说:“殿下帮我。” “……”慕容御哪里抵抗的了她这样柔的像是水一样的眼神,当即便将人轻轻抱起,送到床榻上去,“好,我帮你。”? 正文52、甜蜜的报复 慕容御没有招呼人进来,亲力亲为地将药拿了过来。 他前世在监国摄政之前,是戍守边疆的镇北王,沙场之上刀剑无眼,自己和身边的人经常受伤。 战事紧张的时候,伤员太多,偶有轻伤便是他自行处理,包紮伤口这种事情,他熟练的很。 只是给明无忧包紮,他手却变的笨拙。 中衣褪去,只穿着一件兜儿的nV子趴到了枕上,长长的发海藻一样,本来盖在後背上,但被明无忧用手拨到了一边去。 床边的木架子上,放着一颗照明用的北海夜明珠。 夜明珠的光有些冷白,照在明无忧半露的肩头,让那一身的冰肌玉骨像是泛着光一样。 慕容御看着这样的景象,竟然无从下手。 “殿下?” 趴了半晌的明无忧等不来他动作,侧脸看他。 慕容御立即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无忧瞧着他耳後隐隐浮起一缕暗红,心里狐疑:这厮害羞? 权倾天下,翻云覆雨的摄政王啊,前世总冷着脸把自己禁锢在王府之中的慕容御,竟然也会害羞?! 她以前怎麽不知道他的脸皮如此之薄! 难道是因为以前都没这麽坦诚相见过? 明无忧觉得有些好玩,她叹了口气说道:“殿下,你是不会吗?我教你吧,先把这白sE的绑带解开了,然後上了药,再用新的裹起来就好。” 一边说着,明无忧一边探手去後面解带子。 “……嗯。” 慕容御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也动手去拆伤口,两人的手碰在一处。 慕容御的手稍微缩了一下,但又立即快速拆解,解开伤口那儿的绷带,重新清洗上了药,他又转身去拿新的白sE纱带。 回头的时候,却觉面前香风一阵,明无忧竟坐起了身子,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朝他靠来。 慕容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x1,手有些僵。 明无忧细声细气地说道:“我不起来,这伤口也不好包,这样就方便一些了。” 这不是解释的解释说完,她默默看了慕容御一眼,又说:“殿下可不可以快点,有些凉。” “……” 慕容御回过神来,动作僵y却快速地包裹起伤口来。 白sE纱带在明无忧肩头裹了两圈之後,明无忧细细地cH0U了口气。 慕容御的手停了一下,接下去的动作更加轻柔,轻柔到有些笨拙。 等那白sE纱带在肩头打了结,明无忧软软地跌到了慕容御怀中,喘了口气:“这伤真痛……” 她的伤不要命,但也绝对不轻,醒来便撑着身子跑去抓慕容御,被勒到了伤口,这会儿真是撑不住了。 慕容御担心她的情况,这会儿再顾不得别的,朝外呼唤冷云。 冷云进来後,立即检查了明无忧的脉搏,与慕容御说道:“解药是对症的,疼也是正常情况。” 慕容御皱眉问道:“有没有什麽药物,可以缓解疼痛的?” “这……”冷云迟疑。 明无忧无力地靠着他,拉了拉他的衣袖说:“受伤都得痛,哪有那麽神奇的药物能让人不疼?等伤口结痂就不疼了。” 她看了冷云一眼,微笑着说:“多谢你了,你去休息吧,殿下陪我就好。” “……”冷云沉默了一下,很小心地看了慕容御一眼。 但见慕容御一双眼睛全在明无忧的身上,她非常识趣,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殿内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此时的慕容御,依然没从方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中回过神,尚且不知道用什麽样的态度来对待明无忧。 只是明无忧这般虚弱地靠着他,他着实是没有办法推开她,没有办法在她面前端摄政王的架子,没办法冷言冷语,不理她。 明无忧先是抓着他的衣袖把玩,後来,索X探过衣袖,m0索到了那双修长好看的大手,轻轻握住了他的食指。 慕容御的指尖蜷了一下。 就在这时,明无忧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给殿下的信,殿下看过吗?” 慕容御沉默良久,才说:“方才看过了。” “方才?”明无忧轻轻抬眼,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所以,你前面没有看。” “我还以为你早就看了,但就是不想回我……原来是没看啊,那我不生你的气了。” “……”慕容御艰涩道:“你、你伤势不轻,躺下休息吧。” “我不要。”明无忧闭了闭眼,摇头说:“躺下了,殿下会走的。” 她说着,耍赖一样,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脸也更贴近他心口,“我要殿下陪。” 慕容御心里乱的离谱。 前世的明无忧对他说话时夹枪带bAng,冷嘲热讽,从未有过任何好脸sE。 明无忧的X子很烈,根本不允许他靠她太近。 有一次,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强y地抱了她一次,她竟然拿簪子刺他,被他躲开之後,她便以簪子刺向自己。 他永远也忘不了明无忧说的那句话:“你让我恶心!我不会再让你碰我的,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我!” 他又怎麽舍得杀她? 他也不敢碰她了。 因为他知道,明无忧不是开玩笑的,自己如果再强要抱她,她绝对一Si了之。 後来,他便只敢远远地看看她,她二十步内,他都不会再出现。 如今明无忧这样缠着自己,温言细语地说着话,便是他前世今生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场面。 慕容御告诉自己,不要沉沦。 不要! 他不断地回忆前世诸多惨烈,回忆元昊的凄惨,回忆g0ng变之时,哀鸿遍野的样子,希望自己可以冷静。 但结果却是,前世的场景竟然模糊到想不起来,他的脑子里都是明无忧微笑着靠近自己,与他说“我想吻你”,“我喜欢你”的样子。 他心底里,甚至有一个声音在和他说:明无忧不是残忍之人,她开医馆百善堂施医赠药救济百姓,明家船行在水面上行走也扶危济弱,帮助良民,甚至还曾派人帮朝廷清剿水匪! 前世惨剧,她应该是被利用的。 慕容御扯了扯唇,苦笑了一声。 真是疯了,自己竟然在心里给她找理由呢,想方设法的为她解释。 而怀中这个nV人,还是历经了前世重新回来的,谁知道她贴上来是不是来报复自己当初对她的禁锢,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没了自由? 可是慕容御竟然觉得,如果是这样甜蜜的报复,他竟然也甘之如饴。? 正文53、家人都急坏了 明无忧等了良久,等不来他的回应,心下叹了口气,正考虑着再与他说点什麽。 她也不知为何,心里恋他恋的紧,如今只要在他身边,便总会忆起当初他小心翼翼到近乎讨好,近乎卑微的眼神,心里就像是被揪住了一样,十分难受。 她便想要对他好一点。 其实前世他又做错了什麽呢? 用一句烂大街的话来说,他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且,那个错误只针对她一个人。 没有什麽不能被原谅的。 “殿下……”明无忧试着开口,正要说话,慕容御却淡声道:“睡吧,我陪你。” 明无忧一怔。 她茫然地抬头看慕容御,“你、当真陪我,不会走吗?” “嗯。” 慕容御握住肩膀,将她放回枕上,然後拉来薄被,轻轻地盖在明无忧的身上,“别说话了,你的伤势需要休息。” 明无忧愣了一下,笑眯眯地点头。 像是怕他跑掉似的,她握住了慕容御的手,才慢慢闭上眼睛。 伤势和药效联合作用,明无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慕容御坐在床榻边上,瞧着她安静的睡颜,竟就那麽看了大半个时辰。 察觉她睡得沉了,他才动作极轻地将明无忧的手也放回被中去。 外面,更夫的梆子声一声又一声响起,五更了。 他轻x1了口气,起身到了外殿:“冷骁,查到了吗?” “回主子!”冷骁从暗处走了出来,“那刺客已经抓到了,是在黑市接的单子,有人买明姑娘的命,他拿钱办事,不知道买主是谁。” “黑市?” “江州此处乱的很,有个只闻其名不见地方的黑市,那里倒卖消息,也贩卖人口,还出赏金榜买人命,这个刺客是个江湖上的亡命之徒。” 慕容御眼眸动了动:“既然他能接单,就有联络的地方和人,给本王严刑拷打,务必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挖出来。” “是!” 冷骁沉声应罢,快速转了出去。 慕容御侧脸瞧了屏风一眼,坐回了桌案边,继续回覆京中八百里加急奏报。 只是心却静不下来,一直想着方才明无忧的样子。 他想进去,哪怕就坐在床边看着呢。 但瞧着面前堆积的奏本,慕容御还是x1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太任X。 这些奏本都是加急送来的,今日一早必须再送回去才能不耽误事情。 他拧着眉头,认真地批阅起奏摺来。 过了一会儿,白嬷嬷捧着早膳送了进来,瞧着那奏本还有一部分,便把早膳放好,悄无声息地要退出去。 沉浸在批奏本中的慕容御忽然抬头:“白嬷嬷,你去明家帮本王走一趟。” “嗯?”白嬷嬷怔了一下,温和地说:“是要送……明姑娘回去吗?” “不。” 慕容御说:“外面有人杀她,太危险了,现在不能送回明家,你去见明老爷子,说明此处情况。” 这一晚上明无忧都没有回府,想必家里人都急坏了吧? 他也一时着急,差点忘了这个。 白嬷嬷福了福身,“老奴知道怎麽办。” …… 彩月和车夫回去禀报了老爷子之後,明老爷子立即派出家中所有护院全城寻找,然而当时禁军的速度很快,百姓并不知道明无忧被人救走。 看到明无忧跳湖的人却很多。 护院和船行的镖师全部出动,一个晚上连明无忧的一片衣襟都没有找到。 明家此时都快翻天了。 明老爷子脸sE发白地坐在福寿院的床榻上,握着柺杖的手都在抖:“怎麽就莫名其妙不见了……跳湖……无忧儿的水X那麽好……怎麽会……” 一旁的忠叔和彩月都不敢说话。 尤其是彩月,小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她又心焦又自责,咬牙片刻说道:“奴婢去江州行馆,请摄政王帮忙!” 明老爷子茫然地说道:“你这丫头胡扯,摄政王哪是我们请得动的!” “可以的!”彩月连忙说:“小姐两年前在观澜湖救过摄政王,最近这段时间,也见了好几次,摄政王对小姐都非常客气,再不行,奴婢请城南那个云家的公子帮忙找人!” “奴婢听小姐说起过,他们从京城来,势力不小呢!” “……”明老爷子愣了一下,对彩月说的事情稍微有些意外。 但现在担心明无忧,也顾不得这些,“那你快去——” “老爷,老爷!” 然而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奔了进来:“门口、门口来了一队禁军,说是要见、见老爷,人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摄政王亲掌禁军,禁军可不是一般普通的官兵,而明家只是普通的伤人,禁军竟会忽然到明家来?! 明老爷子心里更加狐疑,立即道:“扶我起来!” 他这边不过是刚披好衣服站起身,院子里便响起了铠甲碰撞的声音来。 忠叔连忙上前打了帘子。 明老爷子撩起袍子准备跪下行礼。 一道温和的中年nV音在此时响了起来:“老先生快免礼。” 与此同时,两个伶俐的婢nV上前,左右把明老爷子给扶住了。 明老爷子抬起头来,有些迟疑地看着那中年nV子:“不知贵人……忽而来明家,有何贵g?” “是这样的。”白嬷嬷温声说:“我是殿下身边的贴身嬷嬷,姓白,昨夜明姑娘遇险,我家殿下恰逢碰上,便将姑娘带到了行馆之中治伤。” “什麽?!”明老爷子脚下踉跄,差点栽过去。 白嬷嬷赶忙说:“老先生放心,明姑娘的伤势并不严重,已经服了药,现在睡得有点沉,不好移动,所以只能留在行馆之中养伤,殿下担心老先生着急,所以派我前来说明情况。” “好、好!”明老爷子艰难地说了两声,“我、老朽不知道能不能去看看她?” “这……”白嬷嬷迟疑了一下。 明老爷子连忙说:“老朽只有这一个孙nV了,这些年来相依为命,实在是担心的不得了,求嬷嬷让老朽去看一眼吧。” 白嬷嬷沉Y了一下,说道:“那好,老先生便随我一起去吧。”? 正文54、一切都超乎常理 江州行馆 明无忧昏昏沉沉的睡着。 白嬷嬷带着明老爷子来了之後,便去见了慕容御禀报,“老人家实在担心,老奴看不下去,这才擅作主张……” “他是她的亲人,担心她的安危也是人之常情。”慕容御淡声开口:“你带去看她吧。” “是。” 白嬷嬷应罢,便带着焦急无b的明老爷子进了後殿,引着到那九龙床榻边上去。 明老爷子无暇他顾,眼神直接锁在了脸sE苍白的明无忧身上,“她、这孩子她是何处受伤了?” “後背。”白嬷嬷温声安抚:“是暗器,老先生放心,行馆之中的大夫已经帮她看过,至多再睡几个时辰便醒了。” “好、好。” 明老爷子连连点头,“这次真是多亏了摄政王殿下,否则我家无忧儿不知会发生什麽事情……劳烦嬷嬷,替我谢过殿下。 白嬷嬷心中暗道:只怕自己殿下对明无忧的关怀未必b您老人家少,这谢也是不必道的。 她瞧着明老爷子实在担心,方才又瞧慕容御的神sE,便做主让明老爷子留下来。 明老爷子自然是千恩万谢。 …… 明无忧昏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眼皮还有些沉。 “无忧儿,你醒了?!”耳边传来爷爷焦急地呼唤,明无忧有些愣神。 她记得,自己是在慕容御的行馆g0ng殿里吧?爷爷怎麽在这儿? “无忧儿,你感觉怎麽样,饿不饿,疼不疼?!”老人的声音一声急过一声。 明无忧缓缓地睁开眼睛,错愕地说:“爷爷,真的是你?” “傻孩子。”明老爷子以为她是吓坏了,慈Ai地说道:“不是爷爷还能是谁。” “我……我的意思是,这里好像是江州行馆……” “当然了。”明老爷子叹息道:“是摄政王派了嬷嬷前去,与爷爷说你受伤了,还带爷爷来此处看你,让爷爷留在这儿呢。” “……” 明无忧怔了怔。 他竟然想的这麽细,知道通知爷爷,还留下爷爷看着自己。 “无忧儿,你感觉怎麽样?”明老爷子担心地说:“方才那嬷嬷留了话,你醒了便可以叫大夫过来,爷爷让人去叫吧。” “……”明无忧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外面的婢nV听到声音,很快便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冷云和白嬷嬷进来了。 冷云帮明无忧检查了脉搏,微笑着说道:“解药生效了,姑娘T内的毒素已经除尽,现在只需要好好修养,等伤口痊癒就行。” “那可真是太好了。”白嬷嬷微笑着说道:“姑娘,你想吃什麽,老奴去给您准备。” “随意就好。”明无忧也客气地回。 白嬷嬷便带着冷云退下去了。 一会儿後,白嬷嬷送了好下咽的r0U粥还有独特的糕点过来,“都是老奴自己做的,姑娘看看合不合口味。” “多谢。” 明无忧想,白嬷嬷这麽亲力亲为,必定也是看在慕容御的面子上吧。 她前世就知道白嬷嬷的手艺极好,但白嬷嬷只会亲手为慕容御下厨呢,如今自己算是有口福了。 她捧着粥抿了一口,入口之後齿颊留香,味道好的很。 她将那一碗粥喝了个乾净,四块小糕点也几乎吃光了。 白嬷嬷瞧着也高兴,说了几句话後退下了。 明老爷子一直陪在一边,瞧着明无忧这会儿气sE好了许多,心里的担忧逐渐散去,浮起了另外一些迟疑:“无忧儿,爷爷瞧着那白嬷嬷对你很是恭敬。” “她可是摄政王殿下跟前贴身伺候的人,b一般的官家夫人都T面呢。” 而且,此时明无忧休息的这张床,那九龙锦被明老爷子看在眼中。 他虽是经商出身,可并不无知。 这物件,以及这後殿,如今仔细一看,他已经猜到,恐怕是摄政王的居所。 这一切都超乎常理了。 “爷爷。”明无忧微笑地看着老人,“此事,等我回到明家之後,再与你细细地说,好不好。” “行。” 明老爷子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但实在是担心明无忧,没办法离开,索X白嬷嬷也没说要他离开,明老爷子便厚着脸皮留下了。 倒是明无忧怕爷爷在这儿诸多不适,与明老爷子说:“不如,咱们回家吧?” “你的身子可以移动吗?”明老爷子迟疑地问,“你看着还很虚弱。” “可以的。” 明无忧说道:“我自己就是大夫,知道自己的情况,况且伤在後背,我可以走动的。” “你看。” 明无忧说着,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明老爷子瞧着她行动自如的样子,松了口气:“那就回家!” 他说实话在这里也很拘谨。 婢nV去通报了白嬷嬷。 白嬷嬷也不好拦着,毕竟人家是回自己的家,便吩咐人准备了舒服的马车,亲自带着婢nV将明无忧扶到了马车上,温声笑着说:“瞧着姑娘喜欢老奴做的糕点和粥,明儿我做好了,派人给姑娘送去。” “多谢磨墨。” 明无忧道了谢,便和爷爷一起回到明家去了。 到了家中,明老爷子总算是舒了口气,迟疑地看着明无忧,等着她解决自己的疑惑。 明无忧这一路上也整理了思绪,这会儿便轻声开口说:“其实,我和摄政王两年多前就见过了,爷爷还记不记得,那时候观澜湖那边修堤坝,我正巧带着船队在那附近。” “摄政王殿下落了水,是我救的他。” “这事——”明老爷子愣愣地说:“当初你怎麽没与我说过?” “因为那次我救他,和船队失联了五日,我和他被困在一座山上了,我怕爷爷担心这件事情,所以没敢说,也让底下的镖师不要胡乱开口。” 明无忧抓着老人的手,陪着笑脸说道:“爷爷可不能怪我。” 明老爷子担心都担心Si了,哪里舍得怪她? “你啊……”他叹息着白了明无忧一眼,“所以,他是因为你救过他,所以他的嬷嬷才对你那麽客气?” 明无忧迟疑着,思忖要不要告诉爷爷,除了救命恩人之外,她还对他很有好感? 但又觉得这个事情现在说出来,恐怕爷爷会受到惊吓,便暂时没提,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对,因为我救了他,他後来就做了一副我的画像放在身边,权当是恩人留个念想。” “结果那画像被有心人看到了,然後他们便让傅明廷给我下药,将我捆了送到行馆去。” 明无忧咬唇说道:“也亏得是摄政王品行端正,将我送了回来,要是旁的人,我只怕早都出事了。” 前世慕容御在行馆碰了她,爷爷虽然迫於无奈将她交给了慕容御,但心里对慕容御十分不喜欢。 如今,她想让爷爷对慕容御的印象好一点。? 正文55、关於蠢 明老爷子皱了皱眉,慢慢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把主意打在你的身上,你说的不错,多亏了是摄政王呢。” 否则後果不堪设想。 爷孙两人又说了一阵话,明老爷子念着她身T还有伤,便催着她躺下休息,等明无忧睡熟了才离开。 明无忧其实在行馆的时候已经睡了好久,这会儿也是为了让爷爷安心才装睡。 明老爷子一走,她便睁开眼睛,招呼彩月前去:“你传个消息去船行,给沈青辞,叫他查一查是什麽人要杀我。” “沈总管已经知道了。”彩月忙说:“小姐一出事,奴婢回来报信之後就通知了船行那边,沈总管已经着手在查了。” “那就好。” 明无忧舒了口气。 沈青辞算是她的得力臂膀,他去查探,自己也能够放心。 静下来後,她微蹙着眉仔细想刺杀前後的事情。 谁会来杀她? 她现在只是江州一个船商,似乎也未尝动过谁人的蛋糕。 最近这段时间若说得罪过的人,无非就是一个傅柔。 傅柔有本事买凶杀她吗? 明无忧思忖了一阵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把希望放在沈清辞身上。 沈清辞身为明家船行水上镖师总管,黑白两道都有人手,应该不难查,等他禀报吧。 …… 云家别院涤尘居 云子恒收到冷骁传话,得知明无忧受了伤後,他的眉心忍不住拧了拧,“有人杀她?” “是黑市接单的杀手。”冷骁说道:“殿下让属下来传个话,希望公子也查查看,是不是和战王府有关的人盯上了明姑娘。” 云子恒沉Y片刻,问道:“她的情况怎麽样?” “中了毒,但是已经被冷云解了,方才被明老爷子接回明家去了。殿下暗中派了人守卫在明家周围护着呢。” “嗯。” 云子恒点点头,“此事我会留意。” 冷骁便告辞了。 出去的时候正碰上云子墨进来。 云子墨瞧了冷骁的背影一眼,窜到云子恒的身边去:“怎麽回事,我好像听说,明无忧被人伤了,真的吗?” “嗯。” 云子恒淡声开口,吩咐道:“你去查一查。” “g嘛要我去!”云子墨皱眉:“她受伤跟我有什麽关系?这九哥也是奇怪,明无忧受伤而已,还派个人来告诉你一声,难道是埋怨你没保护好人啊?” “当时不是治眼结束了吗?各回各家,她回家路上出事也能找你!” 云子恒默默地看向云子墨:“你是真蠢。” “大哥!” 云子墨一下炸了毛:“哪有你这样的,骂自己亲弟弟蠢?!” 云子恒不想理他,招呼到:“清云,你亲自去查,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是!” 清云领了命令便离开了。 云子恒声音极冷地说道:“出去!” 这一声是与云子墨说的。 云子墨张了张嘴。 他又是来央求大哥前去看傅柔的,哪知被大哥这般驱赶。 他就想说点什麽来着,但看云子恒神sE冰冷,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云子墨又不敢废话,m0着鼻子退出去了。 到了涤尘居院外的时候,他才哼了一声,“为了个明无忧,大哥对我也这麽冷声冷气,真是见了鬼了!” 清云还没走远,闻言回过头来,神sE复杂地看着云子墨:“四公子,你就不觉得,明姑娘出事出的蹊跷?” “嗯?” 云子墨瞥了他一眼,“什麽意思?” “大公子的眼睛怎麽伤的,你还记得吗?这麽巧明姑娘如今为大公子治眼就被人暗杀——”清云沉声说道:“难道公子就没想过,是暗处的敌人不想让大公子恢复,所以才去杀明姑娘的?” 云子墨僵住,战王府在朝中树敌众多,云子恒的眼睛,当初可不是在战场上被敌人伤的,而是被朝中宵小给算计的。 这麽一说,明无忧惹来杀身之祸,还真的与云家有关系! 他咬了咬唇,为自己刚才的愚蠢有些懊悔,立即便说:“走,我们一起去查。” 说完,两人便快速离开了别院。 小阁楼里,傅柔还在等着云子墨请云子恒过来。 她最近窝在阁楼哪也没去,也还没想到解决信物的办法,便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先讨云子恒喜欢? 讨人喜欢这事儿,她从小到大没少做。 明无忧和明老爷子她便讨好的极好,而且从那爷孙手上得到了不少东西呢。 讨好一个云子恒,应该也不难吧。 只是等了大半个时辰,都没等来云子墨。 她派秋棠出去一问,才知道,云子墨出府去了。 傅柔顿时气结,暗暗骂道:“蠢货就是蠢货,一点事情办不好,还跑的不见人影!” …… 虽然伤在後背,但明无忧还是被老爷子盯着卧床了好几日。 伤势在恢复,後背也有点痒。 明无忧侧了侧身,换了个姿势趴好,垂着眼,不经意间想到那日仗着伤势撩拨慕容御的情形。 忆起慕容御那泛红的耳尖,明无忧忍不住弯了唇角,心里有点乐。 “以前怎麽就不知道,撩拨人的感觉这麽好呢?”她有点Ai上这种撩拨慕容御的感觉了。 可是,回到明家不但没得撩拨,连慕容御的人,她都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了。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是什麽时候,慕容御会不会又冷冰冰地端起来,不理会她? 明无忧想了想,吩咐道:“彩月,你给我准备笔墨过来,我要写信。” “是。” 彩月将文房四宝送到床边去。 明无忧手臂无力,做不了画,就写了几句话封入信封,交给彩月:“今日白嬷嬷派人送饭菜过来的时候,你把信交给来人带回去,说很要紧!” 那一日,白嬷嬷说亲手为她准备饭菜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每一日的三餐,白嬷嬷都派人送来,日日不重样呢。 “好。”彩月应了一声。 明无忧又询问了一下关於刺杀的事情沈清辞查探的如何了。 彩月也一一回了,到现在只知道是黑市接的单,还没查到幕後买她命的老板。 明无忧便点点头表示明白,又懒懒地趴回了床榻上去。 …… 正文56、真是心有灵犀 江州行馆 冷骁从回廊之上急急而过,进到大殿内时,慕容御正在批阅奏本。 “殿下!”冷骁说道:“黑市的事情有进展了。” 慕容御握着朱笔的手一顿,抬头看来:“说。” “去黑市下单买凶的人是江州督造刘明昌。”冷骁沉声说道:“属下带人追过去的时候,刘明昌已经跑了,只抓到他身边的一个心腹管事。” “拷打之下,管事已经交代,是刘明昌牵涉进贪腐案,最近见明姑娘和殿下接触密集,且明姑娘先前送了傅明廷过来,他以为明姑娘有证据,所以对她动手,想害Si证人。” “江州督造。”慕容御缓缓重复了一声,“五品官员,在江州此处的品级不小,听起来这管事说的也在理,可本王还并未查过他,他的反应却这麽大。” 冷骁沉声说:“江州这案子,没有人摘的乾净,他估计是觉得迟早查到自己身上,所以狗急跳墙。” “未必。” 慕容御冷笑:“或许他只是为别人出来做挡箭牌而已。” 冷骁认真说道:“殿下放心,派出去的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刘明昌抓回来,到时候一问便知。” 就在这时,外面走来也一个黑衣劲装的护卫,对冷骁耳语了两句。 冷骁当场沉了脸。 慕容御淡淡说:“Si了吧。” “……”冷骁x1了口气,“殿下料的不错,在江州城外的河中发现了屍T,脖颈上有致命伤口,是被人杀Si之後丢进去的。” 江州此处的贪腐案,不但涉及到江州官场大小百余名官员,而且牵涉京中大臣。 先前几年派出数位钦差大臣,都是无功而返,所以慕容御才会亲自到此处来。 此时慕容御半点也不意外,淡声说道:“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的,整个江州之内,除了江州刺史,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冷骁咬牙:“真想将那混蛋直接拿了——” “办案要将证据。想要定江州刺史的罪,更需要大量的证据。” 冷骁义愤填膺地说道:“这江州刺史是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我查了他这麽久,什麽都没查到啊,牵扯进案子的人根本都不敢提及他。” “他当初就敢联合旁人药了明姑娘,明目张胆的送到殿下面前来进行贿赂,无非是因为他背靠岳父家族,殿下若是要动他,整个朝野都会震动。” “他才会这麽有恃无恐!” 慕容御随手把最後一份奏本批了,手腕一动,朱笔挂回了笔架上去,“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冷骁怔了下,连忙问:“殿下是说那个叫妙卉的道姑?” 慕容御点点头:“不错。” “那个道姑住在江州城郊雷云山的神nV庵中,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说是去云游了,还未回来。” “派人盯紧了,她回来的日子,便是江州刺史这案子迎来转机的日子。” 冷骁应了一声“是”,然而心里实在是犯狐疑。 一个道姑,能对案子有什麽帮助? 而且摄政王还是忽然提起这个人的,殿下虽然巡幸江州数次,但也不可能认识什麽道姑啊。 “殿下。” 此时,白嬷嬷含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明家送了信来。” 慕容御眉梢微微一动,眼底浮现隐匿的期待。 信必定是明无忧写的。 白嬷嬷将信送到了慕容御的面前。 慕容御压抑着心里的期待,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拆信的动作有些不易察觉的急切。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殿下说了要陪我的,结果我醒了根本没见到殿下的人。 慕容御想象着,明无忧若是面对着自己说这句话,是不是会眉眼含嗔,带着几分埋怨? 他忽然想起她那夜俏生生地缠着自己的模样。 她写让人送这封信来,是想见他了? 慕容御思忖了好久,才问:“她最近这几日伤势如何?” “恢复的很好。”白嬷嬷回话:“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毕竟当时伤了筋骨,走动的不能多,大多时候都待在无忧阁。” 慕容御的手指慢慢地捻着那张信纸,片刻後,淡声吩咐:“今夜不吃夜宵了。” 白嬷嬷微愣,顿时就明白了慕容御的意思。 这是要去夜探香闺去看明无忧啊。 白嬷嬷眉眼含笑地说:“那,老奴准备一些明姑娘喜欢的糕点。” …… 今日是月初,夜黑不见月。 明无忧披着一件淡紫sE的轻薄斗篷,站在窗口愣愣地瞧着院子里的花架,想着慕容御收到了信,应该会给自己回吧。 慕容御是个b较严肃,甚至是有点刻板的人。 和这种人谈恋Ai会有点无趣,因为他实在是不懂得风花雪月,浪漫的甜言蜜语他绝对说不出口。 但如今,这样的慕容御与明无忧而言,是有点可Ai的。 她明知道他或许回不了自己什麽内容,但依然对他的回信充满期待。 不懂浪漫,不懂风花雪月其实没什麽,倒是给了她机会,让她可以主动去撩他嘛,多好。 明无忧就那麽站了一会儿。 门边传来叩门之声。 明无忧问:“彩月?” 门外的人没有应声,继续极有节奏地叩着。 明无忧狐疑,迈步过去,将门打开:“不是让你先——殿下?!” 明无忧惊喜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 屋内跳跃的烛火打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冷峻而棱角分明的脸照的无b清楚。 明无忧忍不住上前两步,抓住慕容御的手臂:“你是来看我的?” “嗯。” 慕容御点头,瞧她小脸还有些白,忍不住说道:“门口风大,进去吧。” “好——”明无忧点头,拉着慕容御的手腕往里走。 到了屏风後,她才看到慕容御手上提着一只食盒。 慕容御把食盒放下,淡声说:“白嬷嬷说,你喜欢吃这个。” 明无忧却根本不关心食盒里的东西。 她看着慕容御,柔声说道:“我方才还在想着殿下,没想到殿下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你……”慕容御神sE复杂地看着她,迟疑地说:“你方才在想我?” “嗯。” 明无忧点点头,“我想起那天晚上,我受了伤,缠了殿下好久,还和殿下——” 她的话音忽然消失,双眸发光地看着慕容御那张俊脸,手指轻轻落到了慕容御的唇上。? 正文57、让人上瘾 明无忧的指细nEnG而光滑,划过慕容御线条有些冷峻的唇,指尖停留在了他的唇角处,低声说:“殿下的唇真好看。” 慕容御冷静的面容之下,一颗心在狂跳。 明无忧察觉到了他的紧绷,眼底笑意加深,迈步朝慕容御靠近些许,踮脚凑在他耳边说:“吻我的时候更加好看。” 慕容御绷不住,直接僵在了那儿,手彷佛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反SX地捏上了她的腰窝。 这一次,却没有将她揽来自己的身边,而是向下用力,压得明无忧脚跟落了低。 慕容御喉结滚动,别开脸不去看明无忧,声音低沉道:“不要胡说。” 明无忧眨了眨眼,“我是说实话,本来就——” 慕容御立即看向她:“nV孩子要矜持一点!” “那……”明无忧挑了挑眉,“好吧,我矜持。” 她往後退了两步。 那纤细的腰肢也自然从慕容御的手中划走。 慕容御心里竟有点不舍,手指蜷了蜷,下意识地朝着探了一下,然後,在接触到明无忧带着笑意的眼神时候又僵y地收了回来,“去床上躺着。” “哦。” 明无忧听话地点点头,脱了鞋子和斗篷,坐回了床榻上,还拉了薄被过来把自己盖好。 “殿下。”明无忧拍了拍床边的位置,“你与我说说话吧。” 慕容御迟疑了一瞬,玄黑sE的袍摆滑动,便上前坐在了床榻边上。 他也没去看明无忧,而是眼眸略微垂着,一时之间,似乎还有些拘谨。 明无忧大着胆子,将他放在膝头的手拉过来握住,“殿下是来看我的,就不问问我的伤势吗?” “……” 慕容御默了默。 他自然非常关心她的伤势,但明无忧……实在是太主动太直接了,Ga0得他一进来脑子又打了结,有点没缓过神来。 这会儿明无忧一提,他的眼神立即往明无忧的肩上扫,正要发问,明无忧却又说:“我知道这样动手动脚真的很不矜持,可是我见了殿下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脚,我就喜欢这样。” “殿下,只对你不矜持可不可以?” 慕容御好不容易略微冷静一些,又被她这话激的心跳失速,视线沉沉地看着她。 明无忧追问:“不可以吗?” 慕容御脱口道:“可以。” 明无忧唇角弯出甜甜的笑容来,饶有兴致地把玩起慕容御的手指。 慕容御看了她半晌,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伤势还好吗?” “嗯。” 明无忧点点头,“已经结痂了,殿下要不要看看?” “不必——”慕容御快速开口拒绝,深怕她真的宽衣解带给自己看,现在的明无忧绝对乾的出来。 慕容御觉得,自己现在面对明无忧的感觉有点古怪,希望她靠近自己,与自己说一些甜蜜撩拨的话,却又不希望她靠的太近,那些话太甜。 他真怕自己沉沦的太快,掉入深渊,爬都爬不出来。 可就他现在这样,她只说两句话自己心思便千回百转,激动到心跳失速的样子,当真不是沉沦了吗? 慕容御眼神淡淡地看着明无忧,心里苦笑了一声。 明无忧觉得今日这个程度也便差不多了,宽衣解带的撩拨,她当真还做不出来,只敢说说罢了。 因此听他说了“不必”,便将这件事情翻了过去。 慕容御视线转向外面的食盒:“白嬷嬷做的糕点,要嚐嚐吗?” “好。” 明无忧点头,等慕容御将食盒拿过来打开後,她又拉上他的手,“殿下与我一起吃吧。” 慕容御没说话,象徵X地捏了一块个糕点塞入口中。 糕点只有六块。 吃完了後,慕容御端了杯茶给明无忧,期间他也没开口。 明无忧抿着茶,眼神扫过自己和他交握的手,心里暗暗思忖,真是好沉默啊,若不是自己太了解他,可以解读一些他眼底的神sE以及肢T动作,恐怕都要被他的沉默吓退。 还好,她了解。 这是块宝,只要是认准了的nV子,一生一世至Si不渝,且他能将一个nV人宠到什麽程度,只有亲身经历过的自己最明白。 不急,慢慢调教。 明无忧敛了笑意,喝了两口茶便将被子递给了慕容御。 “不喝了?”慕容御问。 “嗯。” 明无忧点点头,“有点饱,茶水喝不下了,不过这个糕点挺甜的,殿下吃的惯吗?要不要我去帮殿下也沏一杯茶,压一压?” 糕点的确甜腻,是明无忧喜欢的口味。 慕容御对糕点什麽味道向来也是无感,如今或许是心情的缘故,或许是因为这糕点是明无忧喜欢的,竟也觉得味道不错。 此时见明无忧要起身,他反SX地将她拉了回来:“你还有伤。” 然後,慕容御便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喝尽,随手将茶杯放回了床边的小几上。 明无忧说:“殿下不嫌弃我的茶杯。” 慕容御沉默了一下,心想,她都如此主动了,自己是不是应该不要太端着,给她一点回应? 於是慕容御很淡很淡地“嗯”了一声。 “也是啊。”明无忧眼底笑意深浓,“咱们毕竟都相濡以沫过了。” 话落,明无忧忽然朝着慕容御面前凑。 停下的时候,几乎是鼻尖贴着慕容御的鼻尖。 她轻声发问:“殿下,你与我多说几句话好不好?” “……好。”慕容御舍不得退开,眼神幽沉地看着她:“你想听什麽?” “我想知道——殿下喜欢什麽?” 慕容御情不自禁地说:“喜欢你画我,喜欢你给我写信,喜欢……你靠我近一点。” 她做任何事情,只要是心里惦记着他的,他都喜欢。 “原来殿下喜欢我主动一点,那我懂了。”明无忧眉眼俱笑,话一说完,唇便印到了他的唇上去。 这是她从今晚第一眼看到慕容御的时候便想做的事情。 他的唇很软,很凉,让人上瘾。 她喜欢亲吻的那种感觉,像是两个人的心也似乎贴的很近很近,亲密无间。 慕容御略微停顿了下,右手抚上明无忧的脸,由着明无忧主导着这个吻。? 正文58、马上要臭不可闻 明无忧与亲密之事,并无太多经验,吻的很轻很浅,但气息辗转在两人唇上,不太愿意分开。 良久之後,她才退开一些,低声问他:“这个应该也喜欢吧。” “嗯。”慕容御应着,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大胆和主动让他惊喜,心里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明无忧以後还会做什麽主动的事情了。 两人相拥片刻後,慕容御说道:“上一次,你与我说要找当初为你和傅柔接生的稳婆,我已经让人找到了。” “只是恰巧云家也在找人,我便让冷骁将消息告知云家大公子了,过不了几日,他的人应该会将人带到江州来。” “那多谢殿下了。”明无忧在他怀中点头。 稳婆之事牵涉身世,现在傅柔母族的家人,以及信物,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稳婆到了,当年的事情就能真相大白。 明无忧并不担心。 她靠着慕容御,瞧着他衣襟前的腾龙云纹,在他身上嗅到了淡淡的墨香。 她想到他最近一边要处理江州的贪腐案,朝中的奏摺也都是八百里加急送来让他批阅的,心中忽然有些心疼他这样的忙碌。 “殿下——”明无忧忽然温声说道:“我能不能问一下,案件的进展程度?” “很复杂,牵涉官员太多太广,进展艰难。” 明无忧又说:“我最近盘查船行的事务,倒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不知殿下想不想听一听?” “嗯?” 慕容御挑眉,暗忖道:明无忧这是要提醒他? 最近,明无忧整理了思绪,将自己前世了解到关於贪W案的一些线索理出来,然後派出底下的人,按照那几个方向去查,果然查出了有用的东西。 她想让他少走弯路,不那麽劳累。 这会儿,见慕容御没有抗拒这个话题的意思,明无忧便认真与他说道:“江州是整个楚国最大的水脉交汇地,这里的船厂船行大大小小数百家,所有涉及到船只的事务,归江州船政所管,船政之上便是刺史。” “有道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船政府司内的官员出现贪W,贪W的数额还高达千万两白银,他们的上司江州刺史不可能毫无所觉。” “这其中必定是利益链。” 江州船政黑暗。 明无忧是因为有慕容御暗中护着,所以江州的船政从未敢在明家的事情上伸过手,但其余的大小船商几乎全部受船政府司压迫。 一窝都黑透了。 在去年过年的时候,因为分赃不均,船政府司内闹了起来。 这事情最後以那几名吵嚷利益不均的贪官各自莫名其妙“意外”丧生结束。 然而事情到此,背後的人却还不满足,深怕那几名官员的家眷再折腾,索X赶尽杀绝,派出杀手将那些官员全族灭门。 其中有一名六品官员的家眷侥幸逃脱,冒Si前往京城敲登闻鼓,这才有了慕容御亲自巡幸江州,过问案件。 但是牵扯的人太多了,错综复杂,想要抓出幕後黑手,需要大量的证据。 前世慕容御在江州一盘桓就是大半年。 最後,慕容御斩杀江州刺史等一众贪W官吏,将整个江州官场大洗牌,得尽民心,也让京城暗中的势力更加记恨他。 如今重生而来,这贪W案还是要办,而且要办的更加乾净利索才行! 慕容御说道:“敢这麽直接怀疑江州刺史的人并不多。” “殿下也说了,别人只是不敢而已。”明无忧淡淡说道:“我觉得江州刺史可疑,便让人悄悄盯了他一段时间。” “这位刺史大人的确是滴水不漏,除了有点惧内,还喜欢在外面养外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陋习。” “他喜欢参禅礼佛,不但自己喜欢,还希望夫人也喜欢呢,所以,每个月会请菩提庵的妙卉师太入刺史府半个月,每日陪伴刺史夫人。” “刺史夫人先前非常讨厌那妙卉师太,但在接触了一个月後,却莫名很喜欢那妙卉师太,恨不得师太每日都住在府上。” “我派人查了这位妙卉师太,很巧,她是刺史大人在江州走马上任那一年到菩提庵出家的。” “而且菩提庵在江州并不是什麽有名的庵堂,刺史大人请人陪自己夫人礼佛,却请到这麽一个人,着实是有点耐人寻味。” “我让我家总管去追查一下妙卉师太,但是却没查到什麽。” 明无忧悠悠地看向慕容御:“殿下手底下人手足,或许查一查,能查到什麽有用的东西呢?” 慕容御神sE复杂地看着明无忧。 “殿下?”明无忧见他不说话,低声问道:“你是觉得,妙卉并不可疑?” “不是。” 慕容御回过神来,“我只是意外你查的如此仔细,回去之後我便吩咐人去盯着那妙卉师太。” …… 因为慕容御的忽然到来和陪伴,这一晚上明无忧睡得异常的好,第二日的JiNg神也不错。 案子的事情,她相信慕容御可以办的很好。 这几日都在府上不能出去,她的心思便都放在对付傅柔这儿。 用了午膳,陪爷爷说了会儿话之後,明无忧回到自己的无忧阁:“云家别院那儿什麽情况?” “小姐是说傅柔?”彩月说道:“她现在急的火急火燎的,每日派秋棠出去打探刺史大人的消息,但是因为被刺史夫人打了一顿,也不敢太明目张胆的打探呢。” 明无忧挑了挑眉,暗忖可真是不Si心。 不过要是这麽容易就Si心了,那也不是傅柔了。 傅柔本来就是利己主义者。 “还有,那位云四公子找了好多江州出名的大夫去别院里,我们找其中一个大夫问过,那大夫支支吾吾地说,是给傅柔祛身上的异味。” “是麽?” 明无忧噗嗤一声笑:“看来,狐尾草的味道不好盖了。” 狐尾草那种药,本就离奇,特定的药方才用,用了之後会在身上留下异味。 其实在开药的时候,可以在方子里加一些别的药物,不至於让味道在身上残留的太久。 但明无忧针对傅柔,本就是故意的,自然不可能放那种药。 她加了另外一味,能不断催生狐尾草气息的药物。 傅柔这位娇柔的美人,马上就要臭不可闻了。? 正文59、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 云家别院 阁楼里,傅柔刚从水中出来,披着茶sE浴巾,抬着手臂用力地嗅了好几下,然後原本就不好看的脸sE变得更加铁青。 还有味道! 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院子了,每日都在阁楼之中一遍遍的沐浴,但身上的味道就是洗不去。 先前她用一些味道浓郁的香膏还能勉强掩盖。 但现在,香膏也遮不住味道。 而且随着她一次次的沐浴,那些味道似乎散到了水中,蒸腾到了屋中,整个屋子都是那种气味。 婢nV秋棠在每次傅柔问起气味的时候,那眼神都不断躲闪。 一个nV子,臭成让身边婢nV都躲闪的样子,她如何见人?! 傅柔愤怒地想尖叫。 “四公子!” 外面响起了婢nV的声音:“柔柔姑娘在、在沐浴呢。” “那我等等。”云子墨说了这麽一声,果然站在院子里。 此时的院子里也已经散出那种SaO臭的味道来。 云子墨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屏住呼x1,实在是太难闻了,b战场上的血腥味都有点让人……犯恶心。 屋子里,傅柔快速更衣,从里面奔到了院内,满脸都是眼泪:“哥哥——你快帮帮我吧,这味道再散不掉,我会活不下去的,哥哥……” 云子墨连忙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宿州的名医过来了,下午就到,多看看大夫,一定可以帮你去掉身上的味道。” 傅柔哭道:“那麽多名医都治不好我啊哥哥,你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快别快,别哭啊!”云子墨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心疼她呀,赶忙说道:“那、那这样好了,我去求求大哥,请他帮忙与明无忧说说好话,我们找明无忧去治。” 傅柔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情来:“大公子似乎不太喜欢我,去求他,他会帮我吗?” “别怕。” 云子墨安抚道:“大哥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X子就是那样的,而且稳婆不是一直没到吗?你这身份也没彻底确定,所以大哥有点儿冷——” “其实,他还是很心疼你的,每日会问我你的情况呢!”云子墨睁着眼睛说瞎话,安抚着她,又说:“你放心吧,大哥不会不管你的,乖乖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云子墨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傅柔进到屋内後,泪珠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却再不见伤心难过,而是浓浓的嫌弃和愤怒。 秋棠低声说道:“小姐,您、您宽宽心,四公子一定能想到办法,请大小姐帮您看诊的。” “他就是个蠢货!”傅柔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声,“早先就说了,叫他帮我找明无忧,可他偏偏不去,非要找别的那麽多大夫来!” “那些大夫都是庸医,治不好我的病也就罢了,还会把我的病情传到外面去,传得到处都是,我可是个nV孩子,浑身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我以後怎麽见人!” 秋棠不敢说话。 傅柔又咬牙说道:“而且他方才还说什麽大公子过问我?几时过问过!” 云子恒对自己的态度有多冷漠,傅柔自己心知肚明。 而且刚才云子墨还提到了稳婆。 这让傅柔非常糟心。 稳婆关系到认亲,这就让她想到了信物,现在还差一个信物,是什麽都不知道,自己还Ga0成这个样子! 傅柔的心情糟糕透顶,不知道为什麽事情发展到如今的份上。 当初……不是计划的好好的吗?! 结果傅明廷一下狱,一切都乱了。 …… 云子墨去见了云子恒。 云子恒淡漠说:“直接点,找我什麽事儿?” “大哥说的哪里话?我就是想着,最近这几日明无忧不是受伤了,没帮大哥鍼灸治眼,这、就关心一下大哥的情况啊!”云子墨嬉笑着说:“大哥,你的眼睛怎麽样?” 云子恒淡笑:“原来是来关心我的?我的眼睛还是老样子,但是我今天很累,想休息了,你退下吧。” “……” 云子墨僵了僵,哪能退下。 他赶紧凑到云子恒面前去,“大哥,弟弟求你一件事情行不行?最後一件!” 云子恒慢慢看向他:“什麽?” “大哥!”云子墨焦急地说:“你也知道柔柔出事了,她现在……很不好受,可是江州和附近的名医都请过了,他们束手无策啊。” “狐尾草这种东西是当初明无忧开出来的,我想,明无忧肯定有办法吧?” “大哥和明无忧总算稍微有点交情,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请她帮柔柔看看!” “哦?” 云子恒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你是怎麽看出我与明无忧有些交情的?” 云子墨快急Si了:“她对你很客气啊!” 云子恒说:“那或许是因为,我对她客气,所以她便也对我客气,而你对她不客气,所以她对你也就不客气。” 云子墨语塞,当初他对明无忧不客气,还不是明无忧对柔柔太过分。 但现在辩解这个没多少意义。 云子墨苦口婆心地说:“大哥、大哥,你帮帮我吧,就看在我这些年懂事听话的份上,对了,前两年我在战场上还帮大哥挡过剑,大哥,求你了啊!” “……” 云子恒沉默片刻,半晌才问:“子墨,如果傅柔不是我们云家的血脉,你当如何?” “她有信物,有人证,她就是啊!” 云子墨皱眉看着大哥:“你为什麽忽然这麽说?大哥,你不喜欢她也不能不认她的身份!” 云子恒沉声说道:“她只有一样信物,她所谓的人证是牵扯在贪W案件之中的傅明廷,人证不可信,而且,我已经发现了另外一件信物,在别的nV子手上。” 云子墨错愕地看着云子恒:“在谁的手上?!” 云子恒并不直说,只道:“傅柔身世之事十分蹊跷,你不要被她迷惑了。” “好好好!”云子墨心里惦记傅柔浑身恶臭的事情,只当云子恒随口说的,也不在意,又催促:“大哥,你帮帮我啊,我那次为你挡剑,可躺了一个多月,小命都差点没了!” “不看别的,就为这件事情,你帮我一次好不好?!”? 正文60、你是很聪明的姑娘 两日後,一封信送到了明无忧的手上来。 明无忧只扫了信封一眼,便挑了挑眉:“云大公子亲笔所书啊。” “约莫是来关心小姐的伤势。”彩月猜测道。 “我看未必吧。”明无忧慢吞吞地说了一声,将那信打开来。 彩月皱眉:“不是关心小姐的伤势,还能是什麽?!” 明无忧为云子恒治眼,本来是三日一针灸,卧病在床自然不能鍼灸,就是为了他自己的眼睛,他写信关心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明无忧已经把信看完,吩咐道:“去准备一下吧,下午云公子会来。” “我就说嘛——”彩月笑眯眯地说:“肯定是关心小姐伤势。” 明无忧却容sE淡淡,唇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云子恒是个冷X子,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关心她的伤势,完全可以写信问候,送药送东西即可,不必专门前来探望。 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深到那个份上。 能让云子恒移动尊驾到明家来,莫非是为了傅柔? 或许……云子恒还想探一探她母亲的事情吧。 下午,云子恒果然如约前来。 因为是男客,所以由老爷子亲自去会客厅见了,才让人请了明无忧到会客厅去。 云子恒穿一袭淡青sE长袍,眼蒙淡青sE丝绢,听到会客厅门口的脚步声,转眸朝那儿看去,就见明无忧一身淡紫sE珑纱落雁裙,慢慢迈步走进来。 明老爷子拄着柺杖上前去:“无忧儿,走慢些,仔细扯到伤口。” “爷爷好是夸张。”明无忧微笑地握住老人的手臂,“无忧又不是瓷娃娃,走个路还能扯到伤口呢?伤口都结痂了,我没事。” 明老爷子皱眉:“那也得小心啊,可是见了血的,那麽大一个伤口,爷爷想到都心惊。” “好好好!”明无忧有些无奈地笑道:“我走慢点!” 坐下後,明无忧才转向云子恒:“这几日身T不适,也没能与公子鍼灸,公子的眼睛现在感觉怎麽样?” “挺好的。”云子恒说道:“你的身T要紧,等休息好了,我们再继续治疗也不迟。” “我带了一些补品和药材,望笑纳。” 话音落,清云带人将礼物摆在厅内。 三人在厅中说了会儿话,明老爷子到了用药的时辰,便暂时离开了。 云子恒慢慢抿了口香茶,淡声开口:“实不相瞒,今日前来见姑娘,除了看望姑娘外,还为另外一件事情。” “是为了傅柔吧。” 明无忧乾脆利索地说道:“为了她身上的味道?” “不错。” “我不喜欢她,也不想管她的Si活。”明无忧说道:“云公子你应该早知道我对她的态度。” “知道。” 云子恒放下茶杯,抬眸朝着明无忧看过来,“她现在因为那味道已经几乎崩溃了——” “所以,你担心她崩溃,就来找我帮忙?!”明无忧的目光略微有些冷。 云子墨向着傅柔,她真的无所谓,因为云子墨与她而言只是个听过名字的陌生人,她从来不曾把他当成兄长。 但云子恒不同! 前世她便与云子恒交情匪浅,也称呼他一声云大哥,後来得知真正的身世,心里便与他更亲近了几分。 可现在云子恒却为傅柔来求情?! “不是。” 云子恒说道:“我并非担心她,我只是想,她手上明家产业不少,也不是什麽光明的手段拿到的,这是个机会。” 明无忧怔了一下。 云子恒淡笑着说:“你是很聪明的姑娘,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明无忧当然明白。 而且一直也是这麽计划的。 她抿了抿唇,想到自己方才冤枉了他,口气还很不好,表情有些讪讪的,“既然来了,我帮你看一下眼睛吧?” “好。” 云子恒走到明无忧身边那椅子上坐下。 明无忧站起身来,解开蒙眼绢带,一边检查他的眼睛,一边询问:“你最近有没有用滴眼的药汁清洗眼睛?” “有。”云子恒回:“清云帮忙滴过,只是他手笨。” 站在外面的清云m0了m0鼻子。 不就是不小心滴多了点吗?竟然就说他笨,他又不是故意的! 明无忧皱着眉说:“带了吗?” “嗯。”云子恒将青瓷瓶拿出来,“我都是随身带着。” “我帮你清理一次吧,彩月,你去把我针囊拿来。”明无忧吩咐罢,将青瓷瓶打开,小心地往云子恒的眼中滴药汁。 “你——”云子恒刚要开口。 明无忧说:“先别说话。” 云子恒只好住嘴。 药汁滴进眼中,略微有些不适。 云子恒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明无忧退开一些,才将方才没出口的话说出来:“明姑娘,鍼灸费神,你的伤还没好,今日就算了吧。” “没事。” 明无忧淡淡说:“我只是皮r0U伤,不会影响鍼灸的。还是——你怕我手误,扎错了x位?” 云子恒淡笑:“姑娘怎麽会扎错x位?如果姑娘身T允许的话,那便鍼灸吧。” 隔了一会儿,明无忧将云子恒的眼睛给清洗了,然後又取了金针开始鍼灸。 明老爷子用了药回来,正好就看到明无忧的手轻轻地按在云子恒的额头上,鍼灸离得近,明明是大夫和病患的关系。 但因为云子恒和明无忧这两人实在是外形出sE,站在那儿简直就是金童玉nV一样的养眼。 明老爷子若有所思地m0着下巴,没进去打扰,反而转身离开了。 鍼灸结束後,云子恒与明无忧道了谢,又说:“看来明姑娘的伤势的确不算严重,那麽,三日之後,我还来明家治眼可好?” “行。”明无忧点点头,“傅柔的事情,我应了,但你让她自己找我,去百善堂等我,不许到明家来。” “嗯。” 云子恒起身,朝着明无忧拱了拱手:“那麽明姑娘,三日後我们再见!” 这边,云子恒前脚离开,後脚忠叔就来请明无忧过去,说是老爷子想和她说说话。 陪伴爷爷,明无忧当然高兴,心情愉悦地便去了老爷子的福寿院。 进去後,老爷子面含慈Ai笑容,轻声询问:“那云公子走了?”? 正文61、乱点鸳鸯谱 不等明无忧回答,明老爷子便又问:“爷爷听说他是京中富商。” 明无忧默默地朝着爷爷看了一眼,“您老人家又在想什麽呢?!” “爷爷还能想什麽?”明老爷子笑道:“自然是觉得那云公子很是不错,爷爷在想,这样的人物要是能做你夫婿,照顾你的余生,爷爷也老怀安慰了。” 明无忧无语片刻,说道:“不可能的。” “怎麽就不可能了?”明老爷子花白的眉毛挑了挑:“爷爷瞧他对你很关心,对明家的事情也很在意,你没到会客厅之前,他还与爷爷谈及你母亲。” “爷爷你不要多想,他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明无忧握住老人的手,打趣道:“况且这世上多的是道貌岸然的人,您又知道他品X怎样?他是京城人士,咱们也不了解,万一人家府上有妻室,或者有未婚妻呢?” 云子恒的品X当然没问题,没有妻室没有婚约,但她和云子恒怎麽可能? 明无忧可不想老人有什麽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明老爷子拧了拧眉:“说的也是。” 话落,他叹了口气:“你一年年渐渐大了,爷爷也渐渐老了,指不定哪一日便驾鹤西归,到时候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怎麽办?” “爷爷又说胡话。”明无忧认真道:“您就是有些小病小痛而已,好好调理还能活个百八十年呢。” “百八十年?那不是老妖怪了。” “谁说的?明明就是老神仙!” 明老爷子被明无忧给逗笑了,轻轻抚着明无忧的鬓发说:“那你总不能一个人单着陪爷爷百八十年吧?” 十七年前他为明若招婿,结果找了傅明廷那个衣冠禽兽,最後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到了明无忧这儿,他便对婚嫁大事更加慎重,觉得明无忧还小,夫婿要慢慢选,慢慢挑。 明无忧个人的能力极强,他甚至觉得就算不成亲,自己多陪她几年也可以。 但前段时间明无忧被下药的事情发生後,他的心境就变了。 那事情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竟然都迟钝的没察觉到,差点酿成大祸。 人得服老。 他到底疾病缠身,JiNg力不大如前,甚至都保护不了明无忧,所以迫切地想为明无忧寻个良配。 今日的云子恒就很对他的眼。 怎麽瞧都觉得明无忧和云子恒不像是普通的医者与病人的关系呢。 但偏偏现在明无忧语气坚定地说“不可能”。 他转向明无忧,慈Ai地笑着问:“无忧儿,你告诉爷爷,你喜欢什麽样的人做你的夫婿?爷爷也好帮你留意。” “我麽……”明无忧的脑海之中闪过慕容御那张冷峻到甚至有些刻板的脸,思忖着,现在告诉爷爷,爷爷会不会惊的跳起来? 沉Y一会儿之後,明无忧垂下眼眸说:“我想要一个心里只念着我一个人,容不得旁人欺负我,像爷爷一样,把我捧在手心里让我无法无天,让我开心快乐,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的人。” 明老爷子笑意深浓:“那是自然。” 爷孙俩便聊起家常来。 明无忧想起方才爷爷说云子恒问母亲的事情,便想起身世之事,暗暗想,也不知道爷爷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爷爷,关於那条腰带……就是上次你拿给我的那条,你以前可曾听母亲说起什麽吗?” 明老爷子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拧,“你母亲从未与我说过,东西是她去世之後我整理她的遗物发现的。” “腰带藏在她床底的暗格下面,那个地方的暗格,是她小的时候就做的,专门用来放自己心Ai小玩意儿的地方。” “想来这东西与你母亲来说很重要,爷爷便收了起来,做个念想。” 明无忧问:“爷爷,那腰带出现的蹊跷,对母亲来说又很要紧,那您有没有派人查过?” “没有。”明老爷子叹了口气:“当时心伤难抑,等你母亲的丧事办完,又要照看你,顾着明家的生意,cH0U不开身。” “原来如此。”明无忧点了点头,试着说道:“爷爷……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傅明廷根本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明老爷子沉默下去,良久才说:“先前的那几年并没有想过,後来傅明廷原形毕露离开明家,我细细回忆你母亲成婚前後的事情,也曾怀疑过。” “但那腰带牵涉你母亲的名节是其一,其二——” “爷爷这几年虽然卧病在家,但年少的时候也走南闯北,自认是见多识广的,那条腰带上嵌着的崑山h玉,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贡品。” “贡品牵扯皇家和上流达官显贵,都是动一动眉毛,乾国便能抖三抖的人物。” “那样的人物啊,家族关系错综复杂,嫡庶出身泾渭分明,你若真是他们的血脉,随了那些人去,有很大的可能陷於後宅之中,谨小慎微地只能做只雀儿。” “爷爷还有可能大半辈子都再见不到你了。” 明老爷子苦笑着说道:“爷爷哪能舍得?明家虽没有滔天的权势,但却可以让你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做你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无忧儿……你会不会怪爷爷?” 明无忧心中震动,没想到爷爷一直什麽都明白。 若前世没出现傅明廷药了她送给慕容御shIsHEN那件事情,那她也许真的如爷爷所说,平安喜乐地过去一辈子,想做什麽便能做什麽。 可惜了。 而且历经前世,明无忧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这是人分三六九等的封建社会,只有掌握权势,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你才能为自己做决定,才能更好的保护身边的人。 她要她的身份。 那本来也是属於她的。 “对不起,爷爷。”明无忧看着爷爷,轻声说道:“我想查自己的身世。” “你——”明老爷子怔住了,他唇瓣开合半晌,才说:“查吧,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你现在大了,有权利知道,爷爷不会g涉你。” “若是真能查得出来,你便有别的家人了,他们也能帮爷爷保护你。” “谢谢爷爷。”明无忧认真说道:“您放心,您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这辈子我不会和爷爷生离的,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後。” “哪怕我查到了身世,也不会影响我们爷孙之间的感情。” 明老爷子眼底闪过些许欣慰,枯瘦的手忍不住再落到明无忧的肩上。 就那麽看了她一会儿,老人忽然问:“无忧儿,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麽?”? 正文62、我看病可不便宜 “是查到了一些。”明无忧说:“这件事情有些复杂,我现在掌握的东西也不多。但我可以告诉爷爷,今日家中来的那位云公子,与我身世之事大有关联。” “嗯?” 明老爷子眯起眼,“怪不得他提起你的母亲。” 顿了顿,明老爷子忽然想起什麽:“爷爷记得,前段时间……傅柔离开明家之後,就被京城来的什麽人认了回去,说是家中失散的妹妹,似乎也是姓云的?” 明无忧点了点头:“爷爷记X真的不错,这位云公子,就是那家人呢。” “什麽?”明老爷子猛然拧眉。 明无忧打趣了一声说:“所以啊,爷爷可不要乱点鸳鸯谱了,我和那位云公子绝无可能。” “……”明老爷子勉强笑了一下,心里却七上八下。 云家来江州寻亲,认了一个傅柔不够,还到明家来旁敲侧击,难不成云家要认的是两个妹妹? 想想都觉得荒诞。 他想起傅明廷和傅柔那对父nV,这些年,他们暗中g结你来我往,这身世的事情,怕也是傅明廷捏造了什麽证据,让傅柔冒名顶替! 这对父nV,什麽做不出来呢? 身份是他家无忧儿的,别人怎能冒领?尤其是傅柔! “忠叔。”明无忧走後,明老爷子将忠仆招呼进去,“你重新检查一下小姐以前的东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线索。” “另外,当年伺候过小姐的人,现在能找出来的也全部找回来。” “老奴明白!” …… 回去无忧阁後,明无忧换了药,又给慕容御写了封信,便上了床榻。 身世之事是迟早要爆出来的,现在让爷爷知道,也是做个心理准备。 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阵儿,明无忧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百善堂的李杏林传了话来,傅柔到了。 明无忧毫不意外,吩咐那传话的小厮:“让她等着。” 待小厮走後,明无忧去爷爷的福寿院,陪着爷爷用了早膳,说了会儿话,才往百善堂去。 “小姐。”到了百善堂前刚下马车,李杏林迎上前来,“她在後堂,每隔一会就问一次小姐什麽时候到,看起来急得不得了。” “嗯。” 明无忧点点头,“你去忙吧,我自己过去。” “是。”李杏林应罢,躬身退下了。 明无忧从前厅进入後堂。 今日的天sE有些不好,Y沉沉的,但却并不凉爽,反而有些闷热。 明无忧手上捏着一把落梅团扇,一边走一边轻轻摆着,过了月亮门,便听到不远处的院子里传来云子墨的冷哼声:“这个明无忧好大的架子,每次来都这样怠慢我们!” 接着便响起傅柔娇娇柔柔的声音来:“姐姐受伤了,来的慢点也正常,哥哥你别急,咱们再等等。” “你啊,就是懂得为她说话,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叫她姐姐呢?!要我说,你也不必对她那麽客气!” “可我叫了她那麽多年的姐姐了,就算她再怎麽对我,她在我心里也是最亲的家人。” “你——” 云子墨刚要再说什麽,忽然住了口,朝着院门那儿看来,就见明无忧脸上含着似笑非笑,瞧着两人,“继续啊,怎麽不说了?” “……” 云子墨僵了一下,有求於人还说人不好被人当场抓包,他难免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别开脸,“你来了。” 傅柔却是瞬间满眼含泪:“姐姐,你、你身子还好吗?我听说你——” “嘘——”明无忧把扇子挡在唇边,温声说道:“别装了,咱们谁跟谁呢?你这份关心大可不必。” 明无忧又说:“还有啊,你家‘哥哥’说的非常不错,你不要再叫我姐姐了,我真不是你姐姐,你叫着估计也不爽,我听着更恶心,咱们何必呢?” 傅柔的脸顿时青白交错,再要装模作样扮柔弱,扮可怜,都在明无忧那双冰冷又锐利,近乎一眼就看透她的眼眸之下,y生生止住了。 云子墨气的脸sE发青,就想说点什麽怼回去。 但想到明无忧是如今为傅柔祛除意味的关键,y生生也忍住了。 明无忧缓步上前,站在傅柔身边,用团扇轻轻扇了扇,眉梢微挑:“挺香的,几乎盖住狐尾草了,香料没少用啊。” 傅柔又是一僵,声泪俱下地看着明无忧:“求求姐姐了,你帮帮我吧,我知道姐姐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祛除我身上的异味,求你了姐姐!” 她绝对不要自己这样臭不可闻。 现在明无忧夹枪带bAng的那些话都不重要,只要她能为自己祛除身上的异味。 “好说。” 明无忧微笑,“这病我能治,不过,我看病可不便宜。” 傅柔几乎咬碎了银牙,但面上却还是柔弱无助地样子,“姐姐,五万两太多了,我真的拿不出来。” “明无忧——”云子墨咬牙说道:“看个病五万两,你怎麽不去抢!” “我也没非要你给我。”明无忧懒懒地说罢,声音转冷。 “是你们费尽心机找上我的不是吗?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YyAn怪气强盗一样的人,你早该心知肚明啊,找我你不做好准备,那你来g什麽?!” 明无忧转身就走:“我很忙,没空跟你们在这浪费时间。” “姐姐——”傅柔急了,“姐姐你别走,你通融一下好不好?” “不好。”明无忧没有回头,冷冷说道:“你想完全祛除你身上狐尾草的味道,便把你从明家拿的田产宅子商铺全部还回来,一样不能少,否则你就另请高明吧!” 话落,明无忧不再停留,迈步离开了。 傅柔的脸sE难看到扭曲。 早就猜到明无忧不可能轻而易举地给她医治,却万万没想到,明无忧这一次要的“诊金”如此之多。 她这些年的确从明家得了许多的产业,也存了现银,可银子在上次救命和找刺史的时候花光了,就只剩那些房契地契了。 如果再都给了明无忧,那自己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正文63、乘夜而来 一旁的云子墨也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咬牙骂道:“真是穷疯了!” 傅柔满脸泪痕,只能转向云子墨求救,希望他能有办法。 云子墨心疼Si了,连忙说:“好柔柔,别哭,别急,我们现在先回别院去,然後找大哥想想办法!大哥很聪明的,一定可以想到办法。” 然而傅柔听到他这个建议,顿时心凉了半截。 因为她太清楚,云子恒根本不会帮她! 果不其然,回去之後云子墨去了云子恒的涤尘居大半个时辰,再出现在傅柔面前的时候,表情为难,支支吾吾的。 傅柔心里咬牙切齿,又是愤恨又是无力,半晌之後,试探着说道:“哥哥,你不是说你是战王府的公子吗?在朝中也是有官衔的。” “而我姐姐只是个百姓,咱们能不能变通一下,以战王府的名义……命令她为我治病?!” 只要云子墨懂得变通,威b利诱,以明家任何什麽人威胁明无忧,明无忧怎麽敢不就犯? “这怎麽行?!”云子墨立即皱眉说道:“云家家训,不得以权势压人啊!” 傅柔抿紧了唇,忍无可忍地脱口而出:“那就让我成了这个样子也无所谓吗?你说你要好好照顾我,弥补这些年对我的亏欠!” “可这两个月,我受伤生病,各种被折腾,都没见你真的为我做过什麽!” “柔柔,你——” 云子墨怔了下,完全没想到一向柔弱的傅柔会说出这样含着责怪语气的话来。 傅柔也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别开脸调匀呼x1,艰涩地说道:“抱歉,我不是要怪哥哥的,我只是被自己身上的味道……吓到了。” “我怕一辈子都这样,我是个nV孩子,要是一辈子都被这味道缠绕,我真的活不下去。” “哥哥明白。”云子墨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妹妹,心中很自责,但现在又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得劝说道:“明无忧是九哥的救命恩人。” “哥哥如果威b她,九哥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九哥说不定还要迁怒你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明无忧不是就要一点田产铺子吗?你给她就是,咱们云家最不缺的就是产业,而且啊,打从我们四兄弟知道有个妹妹开始,每年都为妹妹存产业做嫁妆,到时候你入了京祭了祖,那些便都是你的了。” “那些田产铺子庄子都是京城境内的,不b江州这里的值钱吗?咱们云家的nV儿,也不稀罕拿别人的东西,你说对不对?” “……”傅柔无言以对。 但又不得不说,云子墨说的这些话让她很心动。 京城的产业,当然b江州的好了。 只要她牢牢地抓住战王独nV这个身份,以後要什麽没有? 傅柔咬了咬牙,“好吧,哥哥,你帮我再约她一次。” …… 第二次收到李杏林的传话,明无忧并不意外。 毕竟,真的没有一个nV子受得了自己浑身恶臭,傅柔已经攀了高枝,也自然不会对江州地界上的这些产业耿耿於怀了。 “小姐,咱们现在过去吗?”彩月问。 “不去。” 明无忧拖着腮说:“时辰已经不早了,我等会儿要陪爷爷用晚膳,你告诉李杏林,叫傅柔明日准备好了东西去等我。” “奴婢明白。” 明无忧陪着爷爷用了晚膳,说了一会儿话,回到无忧阁的时候,天sE彻底暗沉下来。 “今日行馆那边没送信啊?”明无忧躺ShAnG榻的时候问了一声。 彩月回:“没呢,或许是殿下太忙,所以没顾上。” “哦。” 明无忧淡淡应了一声,说:“时辰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这就睡了。” 彩月把床帐放好,小心地关好门窗才退了出去。 明无忧趴在玉枕上思忖,也不知道慕容御派人去查那个妙卉师太了没有。 是因为查案,所以忙到没时间与自己回信? 她的伤口最近在癒合,肩膀那儿有点痒,她忍不住松了松衣襟,探手进去想要挠一下,却听响起了叩门之声。 那声音很轻,很有节奏,还很熟悉。 明无忧怔了一下,立即爬起身,小跑着去将门打开。 当她看到一身黑衣的慕容御立在门前的时候,眉眼全是笑意:“殿下!” 慕容御的视线落到明无忧的身上,眼底逐渐无b深邃——他这一低头,正好看到她半开的领口,好看的锁骨,以及藕sE兜儿挂在脖子上的系带。 夜风稍冷,吹起明无忧的头发,也吹的她忍不住x1了口气。 慕容御眉微皱,用自己宽大地衣袖裹住她,迈步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明无忧因着惯X退了两步,露出裙摆之下的赤足。 慕容御眉心褶皱忍不住加深,抬手便将人横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明无忧扶住了她的肩膀,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慕容御将她放回了床榻上,顺手便拉了被子给她盖好。 “殿下!”明无忧抓住他的手:“你不回信,便是想着晚上来看我,对不对?” “嗯。” 慕容御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慢慢上移,落到了明无忧挂着明媚笑容的脸上,“你今日见傅柔了?” “是啊,她找我治病。”明无忧把玩着慕容御的手指,慢慢说道:“一开始诊金没谈拢,就不欢而散了,不过一个多时辰前,她派人又传话过来,说准备好我要的东西了,我明日还得再见她一次。” 慕容御慢慢点了点头,便沉默下去。 他想,明无忧本来就是极其聪明的人,有了前世经历在前,她如今对付傅柔也是手到擒来。 明无忧玩了会儿他的手,轻声说道:“殿下不想说话呀。” “……不是。” 慕容御是不太知道自己与她说什麽好。 “明明就是。”明无忧朝他面前凑了凑,声音幽幽地问道:“不想说话,那想不想接吻?” “……” 慕容御心头一跳。 他瞧着明无忧很慢很慢地朝着自己面前靠,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我来见你并不是为了这个。” “哦?”明无忧眉梢微挑,如兰一样的气息喷薄在慕容御的唇上,“那殿下是为了什麽?”? 正文64、难得温柔 自然是因为想见你! 慕容御的心里说了这麽一句,但口中却道:“妙卉师太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明无忧好看的眉毛又是一挑:“所以,你就是来和我说这件事情的?” 她静静地看着慕容御,不等慕容御开口,便朝後退去,靠到了自己的靠枕上,“那殿下去查就是了,也不必专门来告诉我一声。” 连握着他大手的素手也收回去,垂在自己膝头了。 慕容御心头微微一缩,迟疑地说道:“我不太会说话,你不要生气。” 明无忧悠悠地看着他:“你不会说话?你少年时期兵法答辩让整个国子监的博士乃至是太子太傅都哑口无言,天下皆知,你这样的人不会说话?” “答辩是答辩,和你说话与答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慕容御却不想多说,他将她素白的小手握住,“伤势怎麽样了?” “在恢复。”说起伤势,明无忧眉心蹙了蹙,“很痒,我一直想挠一挠……” 她看了慕容御一眼,循循善诱,“但是我又不敢,毕竟在後背上,我怕自己不小心刮破了刚结痂的疤。” “特别痒吗?”慕容御皱眉说道:“那……让婢nV来帮你看看。” 明无忧无力地看了慕容御一眼,脑子里一根神经噌噌直跳。 这撩不动的大直男啊! 她直接翻身躺下,“我知道了。” 慕容御沉Y了一会儿,抬了抬手想要落到明无忧的肩上,但又在半路收了回去,淡声说道:“那你休息,我走了。” 明无忧瞪着床的里侧,察觉到他真的起身往外,还开了门,豁然翻起身来,“等等!” “怎麽了?” 慕容御回过头来,就看到明无忧掀了被子下床,往他面前走来,这次依然没来得及套上绣鞋。 慕容御看那雪白的YuZU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俊挺的剑眉忍不住拧了起来。 明无忧瞪着他:“我不要婢nV帮我看,我要殿下帮我看!” 慕容御:…… 他方才又如何不知道她的意思,但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她若不直说,他便不想顺她的意。 他发现自己中了毒一样,喜欢她主动一些,喜欢她要求自己,甚至喜欢她有些气愤地颐指气使地瞪着他的样子。 难道是前世太卑微留下了後遗症? “不可以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这会儿,明无忧问了一声。 那表情,大有他要是说个不,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 慕容御的唇角弧度柔和了一些,眼底也划过一抹快的不能再快的笑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麽敢说不可以呢?” 这语气宠溺之中带着戏谑,竟是难得温柔。 明无忧愣了一下。 慕容御重新将她抱起,送回了床榻上,却没有去查看她後背上的伤势,而是用蒲扇一样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足,当察觉过分的凉意时,他的表情有些沉:“以後不要不穿鞋子乱跑。” 明无忧抿着唇,看到他握着自己的足,用自己掌心的暖意驱散寒凉,她的心里忽然浮起诸多羞意,别开眼,并且动作极快地将自己的脚收进了被子,低声说:“我知道了。” 接下来,慕容御的手抚上她的肩膀,“我看看。” 她握着慕容御的手臂半靠着他,感觉自己轻软的中衣滑落肩头,他带着薄茧的指落到了伤疤的附近。 他的指尖在那里游移,轻轻地按着。 明无忧感觉,疤痕周围的痒意没有被驱散,反而像是透过疤痕,直接痒到了心里,让她的心不受控制一阵阵的紧缩。 明明只是眨眼功夫,与她来说,却好像非常漫长,漫长的没有尽头。 明无忧忽然用中衣拢上肩膀,“好了,不痒了,谢谢殿下。” “那就好。”慕容御将被子帮她往上拉了拉,“时辰不早了,你睡吧。” “嗯。” 明无忧赶紧点头,却见他纹丝不动,忍不住问道:“你、你不走吗?” “等你睡了我再走。”慕容御慢慢说道:“上一次不也这样吗?” “……” 明无忧再次抿唇,没说什麽躺了下去,只是这回却没有和上次一样,抓着他的手不放,而是规规矩矩地侧躺着,还翻了个身朝着床内侧。 明无忧的心跳有些乱,好一阵子才睡着。 慕容御静静地陪伴着,眼神不露痕迹扫视了明无忧整间屋子。 …… 第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明无忧瞧着自己裙摆下的赤足,想起昨晚的事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姐,什麽事情这麽高兴啊?”彩月进来服侍,笑眯眯地问道。 明无忧自己套了罗袜和绣鞋,“今日便能把傅柔手上的明家产业收回来了,怎麽能不高兴呢。” “是啊!”彩月一脸崇拜地看着明无忧,“还是小姐有办法,要是换了旁人,那些产业肯定就都成了傅柔的,绝对拿不回来了!” “马P拍的不错!”明无忧笑着说道:“不过我喜欢听。” 彩月笑嘻嘻地帮明无忧洗漱,心里说:这可不是拍马P。 她自小跟着明无忧,对明无忧的手段太清楚了,别说是同龄的nV子,就是一般的青年男子都未必有明无忧这样的能力和魄力。 一边帮明无忧梳头,彩月一边问:“刚才李管事就让人递了话进来,说傅柔在百善堂等呢,小姐,今日什麽时候过去。” “等一下就过去吧。”明无忧淡淡说道:“今日不必叫她等。” 毕竟,今日她是去收地契和房契的,她迫不及待。 彩月点了点头,手底下也快速了许多。 然而,发髻刚梳好还没用早膳,冷骁竟然带着慕容御的手令亲自前来拜访。 明无忧无b诧异:“是有什麽要紧的事情吗?” 慕容御还从未派人来过明家呢,而且冷骁还是慕容御身边最得力的人。 冷骁恭敬地说道:“是这样的,殿下为明姑娘准备了一样东西,特地吩咐我送来。” “东西?”明无忧好奇道:“什麽东西?” “地毯。” 冷骁应罢,抬了抬手。 明无忧便看到,一队禁军给院子里抬了好几卷极大的布包裹进来。 明无忧错愕:“怎麽忽然……” 冷骁说:“这地毯是给姑娘的房间准备的,都是安罗进贡的羊毛地毯,请姑娘派人引路,让他们去将地毯铺好,我也好回去与殿下交代。” 正文65、妹妹,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地毯被送进了无忧阁去,将明无忧的那间屋子整间都铺了出来,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冷骁朝着明无忧拱了拱手,带着人很快就离开了。 彩月站在房门前咋舌:“安罗的羊毛地毯一尺千金啊,进贡的更是贵不可言,就算是在安罗国内也有钱都买不到,殿下好大的手笔!” 明无忧也有些愣愣的。 “我以後也不敢进小姐的房间了,这哪里敢踩!”彩月又咋呼了一声,还朝後退了两步,一脸苦sE地说:“小姐,以後奴婢可怎麽贴身伺候你啊!” “……” 明无忧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说的好夸张,地毯不就是给人踩的?” 一定是昨晚自己两次赤足,他就把这件事情记挂在心里了。 慕容御啊。 他从不把喜欢挂在嘴上。 他的温柔T现在桩桩件件的细节之中,戳着你的心窝子告诉你,你是他的心头r0U。 明无忧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她转身下楼:“去百善堂吧。” 彩月赶紧跟了上去。 …… 今日风和日丽,街道上的百姓很多,百善堂内求医的人倒是b平日少了一些。 明无忧到了百善堂门前,刚一下车,就见傅柔从里面迎了出来。 傅柔穿着nEnGhsE交领落雁裙,莹莹不及一握的纤腰上束着漂亮的绣花坠玉腰带,脖子里挂着巧匠打造的金镶玉项圈。 这东西,她以前不曾见傅柔戴过。 云子墨也从里面缓步走出,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明姑娘见多识广,可曾听过玉锦轩?” “柔柔脖子上的项圈,便是京中玉锦轩最厉害的巧匠所做,是我前年就找人为我妹妹专门定制的,明姑娘觉得,东西如何啊?” 明无忧冷冷地扯了扯唇,看都没看云子墨一眼,只是瞧着傅柔:“想在大街上说你浑身臭气的事情吗?” 傅柔一句“姐姐”卡在喉咙里,脸sE难看地说:“进去、进去说!” 明无忧提着裙摆,跨步直接往後堂走。 云子墨被无视,脸sE非常难看,暗暗咬牙道:要不是她是九哥的救命恩人,他真的好想好好教训她! …… 傅柔和云子墨很快就到了後堂。 厢房不算窄小,但傅柔一进来,一GU香风铺面而来,浓郁的甚至有点甜腻。 明无忧皱了皱眉,懒得和她废话,冰冷且直接地说:“东西呢!” “都在这里。” 傅柔从秋棠手上拿过一个小盒子,不舍地朝彩月递。 彩月直接一把抢过,还挖了傅柔一眼,才送到明无忧的面前去。 傅柔气的脸sE发青,偏偏也不能发作。 明无忧将那些房契地契都拿了出来,仔细地核对着。 云子墨把明无忧那样子看在眼中,心里浮现两个大字:市侩! 他现在是怎麽看明无忧怎麽不顺眼。 傅柔娇娇柔柔,身含泣意地说:“这些年姐姐和爷爷赠给我的都在这里了,姐姐,求你了,你高抬贵手帮帮我吧。” “呵呵。” 明无忧冷漠地笑了一声,嗒一下把盒子盖上:“看来你根本没Ga0清楚状况,我要的是你从明家拿走的东西,不止是从我和爷爷手上拿的。” “你——”傅柔震惊地看着明无忧:“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 “装傻!”明无忧极其缓慢地说道:“我说的是你这些年夥同傅明廷偷偷贪了的明家钱财,产业,这回听懂了吗?” “你藏在淮州的那一间间商铺,庄子,田产,别告诉我是你自己攒下来的,你不是自诩孤nV无依无靠麽,怎麽攒的?” 傅柔万万没想到,明无忧还知道这些。 明无忧冷冷说:“我不想和你废话,现在你把东西都给我,我把方子给你,否则你以後跪在地上磕破了头求我,我也不可能再看你一眼。” 傅柔面无血sE,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不想把产业全部交给明无忧。 可她却又害怕,万一明无忧不给自己治,自己便要这样臭下去一辈子! 半晌,傅柔咬牙说:“我怎麽知道你不会骗我?你先把方子给我,等我身上……的味道消失了,我再把剩下的房契地契给你!” 明无忧笑了一声,“妹妹,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傅柔僵住。 明无忧慢慢说:“要麽都给我,要麽滚蛋!” 傅柔的确是有些小聪明,也会装模作样,但若论起手腕,哪里是明无忧的对手。 前世她之所以能够步步青云,是因为早早的占住了先机,拿到了信物成为战王独nV,也是因为从始至终明无忧都将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疼Ai,从未怀疑过她。 所以她才有机会。 如今明无忧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她便失去了所有的机会,注定节节败退,永无翻身可能。 “姐姐……你竟然这样讨厌……我……好……”她满眼含泪,看似委屈地浑身颤抖,但泪雾深处,那双眼底却全是愤怒和仇恨。 她从贴身的袖袋之中拿出了剩下的房契和地契,只觉得心里割r0U一样的疼。 这都是她这些年用心给自己置办下的东西啊! 可她却忘了,这些房契,地契,都是用明无忧赚来的银子换的,是她利用明无忧的信任骗来的,从不是她自己的! 明无忧面无表情地示意彩月将那些都收了起来,抬手示意:“笔墨。” 门外守着的李杏林快速送上文房四宝。 明无忧提笔开下药方,“照着方子去办,十日,味道尽消。” 她转过身去看着傅柔,面含微笑地说道:“傅姑娘与我之间算是清了帐了,姑娘如今虽然孑然一身,但幸好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世,找到了‘哥哥’,想来以後必定平步青云,前程似锦。” “我有几句祝福的话想送给姑娘。” “……”傅柔摇摇yu坠,快要昏倒了,也根本不想听明无忧什麽祝福的话。 但云子墨还在,傅柔不想在他面前毁了形象,只得违心地说:“好啊。” 明无忧笑意清浅,慢慢说道:“我祝傅姑娘以後天黑无烛,下雨无伞,余生穷困潦倒,没有良人相伴。”? 正文66、如此寒酸 傅柔僵住,满脸毫无血sE地瞪着明无忧。 明无忧那双眸子里,冰冷的半分笑意都不见:“来人,送客!” 傅柔和云子墨几乎是被半赶出百善堂的。 傅柔心里又气又恨,杀了明无忧的心都有了,但偏偏又什麽都做不了。 她捏紧了手里的药方子,心里暗暗赌咒发誓:等她回了京城,真的成了战王之nV,一定要派最厉害的杀手来,把明无忧五马分屍,把她那张嘴片上千万刀! 云子墨一路上都没怎麽说话,偶尔看向傅柔的眼神有点复杂。 刚才粗略看了一眼,那些房契地契竟然有四五十份。 他是怎麽也没想到,傅柔有那麽多产业…… 她不是时常和自己说,在明家明无忧如何欺负她,那明老爷子如何不待见她,对她颐指气使,将她当做婢nV一样使唤嘛。 当个婢nV,还给她那麽多产业? “哥哥!” 傅柔看向云子墨,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他,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你帮我准备好不好,哥哥!” 这两声哥哥,配上傅柔那单纯柔弱的样子,瞬间把云子墨的心给喊化了。 云子墨把刚才的那点疑惑抛之脑後,不再深想,将药方拿来,认真地说道:“好妹妹,放心吧,肯定很快帮你准备好!” 回去无忧阁後,明无忧吩咐彩月派人继续盯着傅柔。 傅柔一门心思都在祛除身上臭味上,倒是再没出什麽么蛾子。 明无忧每日除了陪伴爷爷,就是好好养伤。 …… 十日後,傅柔身披月蓝sE的软缎中衣,站在阁楼的厢房正中,第无数次询问身边的秋棠,“真的没有味道了吗?一点味道都没有了,对不对?” “对,真的没味道了!”秋棠也第无数次回答:“小姐如果不信,等会儿问四公子。” “好。” 傅柔重重地点头。 秋棠上前去,帮她将衣物穿戴整齐下了楼。 云子墨已经等在下面好久了,看到傅柔下来连忙迎上前去,“柔柔,怎麽样?” “哥哥。”傅柔走近云子墨身边,微垂着眼问:“你闻得到吗?” 云子墨用力地嗅了嗅,高兴地说道:“一GU沐浴香油的味道,没有别的,那一GU子狐尾草的味道彻底消失了,太好了!” 傅柔激动地都快哭了。 先前她还以为自己要那麽臭一辈子了呢! 云子墨连忙安抚:“别哭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那种味道消失了可是好事,好柔柔,哥哥带你出去吃东西,顺便帮你填几样衣服,咱们庆祝庆祝!” 傅柔连连点头。 两人一起出了别馆,傅柔以为云子墨是带自己去朱家庄园用饭,但没想到,马车转向一间普通的街边小店就停下了。 云子墨献宝一样地跟傅柔介绍:“柔柔,这家店是前几日我和清云发现的,虽然很小,但是很乾净,都是江州的特sE,你一定能喜欢。” 傅柔:…… 她何时在这种窄小粗陋的地方吃过东西。 她不能理解,云子墨一个战王公子,为什麽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但她今日高兴,而且面对云子墨,总要装着,於是忍了。 她嫌弃这里的碗碟粗陋,桌椅破旧,总觉得不乾净,尽管云子墨一直热情地给她夹菜,但她基本没怎麽吃,勉强吃了两口,便说自己饱了不想吃了。 “那好,哥哥自己吃。”云子墨信以为真,笑盈盈地说:“一粥一饭得来不易,爹从小就教育我们不能浪费粮食,咱们既然点了,可不能剩下。” 傅柔再次无语,心想战王府当真如此寒酸? 一顿饭花了一两二钱银子,云子墨付的钱。 傅柔出了那店上马车,心里又划过一抹想法:一两二钱,打赏婢nV都嫌寒酸。 云子墨也上了马车,笑眯眯地说道:“走,哥哥带你买衣服去!” “好。” 傅柔笑着点头。 她这两个月被信物和狐尾草味道的事情折腾的够呛,都没有给自己填过新衣服。 哪个nV孩子不Ai漂亮衣服? 傅柔开始期待,等会儿能选什麽样颜sE和款式的衣服了。 两人到了一家成衣铺子前停下。 这一次,云子墨选的是江州最有名的李记布庄,这让傅柔的心情很好。 她以前在明家的时候,身上的穿戴,全部是在此处置办,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一进去便有熟悉的夥计迎上前来招呼。 “傅柔小姐,您好长时间没来店里了,这次想买点什麽?小的帮您介绍!” 云子墨上前说道:“帮柔柔拿几件最漂亮的衣服出来。” “这位是……”夥计瞧着云子墨穿戴贵气,相貌堂堂,便含着笑意大胆猜测:“傅柔小姐是定亲了吗?” 若不是,哪家公子能和nV子这般亲近,还称呼小名呢。 云子墨皱眉道:“胡说,我是她哥哥。” “啊——”夥计低呼一声,连忙道:“小人该Si,小人该Si。” 夥计的心里却犯嘀咕了。 这傅柔不是住在明家吗,上面只有一个医仙明无忧是姐姐,哪里来的这麽俊俏的哥哥? 但他也不敢乱想,手脚麻利地将最新的款式拿出来给傅柔看。 傅柔瞧了一眼,心情不错地说道:“五个款式我都喜欢,都帮我做一身吧。” “好。”夥计连忙应下,拿出簿子记录傅柔的细节要求。 云子墨跟在一旁看了会儿,才听明白:“不是直接买?” 夥计笑着回:“咱们这里的衣服都是订做的,款式只是个样子,可以按照客人的要求填补细节。” 说完,夥计转向傅柔:“除了绣样,还有什麽细节要补充的吗?” “没了。” “好,那就按照傅柔小姐尺寸来做,五件衣服的定金……我算一下。”夥计快速地拨拉着算盘,“是一千二百两,做好之後再付一千八百两,您看看单子。” “嗯。” 傅柔点头在那儿看单子,一旁的云子墨却是瞪直了眼睛。 五件衣服要三千两?! 他的脑子里也快速打着算盘。 三千两! 多少战马多少兵器多少冬衣多少药材?! 就这麽买五件衣服?! “没什麽问题。”傅柔已经核对完了单子,看向云子墨,温温柔柔地唤了一声:“哥哥。” 云子墨表情尴尬,支吾道:“柔柔啊,这、这是不是有点……有点……” 那个“贵”字,他并没说出来。 但云子墨本身是个X子直接的人,藏不住心思,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夥计是个人JiNg,也看出什麽来,非常懂事地笑了一声,说让傅柔且先看看,自己去帮他们倒茶,就退下了。 傅柔脸sE极为难看,一GU气闷直冲脑门,咬唇半晌才说:“哥哥,贵吗?!”? 正文67、都怪哥哥 云子墨尴尬地说道:“哥哥没有带那麽多银子。” “你不是说京中有许多产业,你也有许多赏赐吗?你连三千两都没有?!”傅柔控制不住地朝着云子墨说。 她的声音很小,甚至脸上还带着娇柔的微笑。 看过来的旁人,都以为她在朝着云子墨撒娇,谁也想不到会是质问。 云子墨愣了一下。 他离傅柔那麽近,当然看得清楚傅柔眼睛里的烦躁和责怪。 一向温柔T贴,懂得为别人着想的傅柔竟然会这样说话? 现在他没有功夫深想,只想着不要让妹妹生气,便赶紧说道:“对,京中的确有许多的赏赐还有产业,我都给妹妹存着了,这趟出来是和大哥一起,一应花销都是大哥派底下人打点的……” 他是云家四公子,也是朝中的虎贲中郎将。 他自小在军营长大,在他的意识里,最重要的事情除了家人,就是军营里的事情,战场上的事情。 他的年岁又不大,家里的银钱产业也是手底下的管事专门负责,他自己怎麽可能带几千上万两随时在身上。 而且,他自己没置办过衣服,只知道军中冬衣一件二十两。 一件六百两的的衣服属实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要是旁人要买这样的衣服,他必定要好好劝一劝,少花点银子,但眼前的人是傅柔,是自己盼望了好多年的妹妹,妹妹现在还这麽生气…… 云子墨觉得其实妹妹喜欢六百两的衣服也没什麽,怪就怪自己对银子的概念不深,也没带那麽多。 他朝着傅柔哄道:“好妹妹,你不要生气,我让清云回府去取!” 傅柔烦Si了! 吃个饭吃一两二钱,买个衣服还要跟自己的哥哥要! 这战王府的四公子也不过是名头好听的废物! 而且往别馆去一趟,一个来回就得半个时辰,那云子恒又不喜欢她,万一不给银子,白等半个时辰给人看笑话吗?! 她现在已经能感受得到,刚才那个夥计以及掌柜打量她的复杂眼神了! “秋棠!” 傅柔面带笑容,咬牙唤了一声,“付银子。” “可是小姐——” 秋棠面有难sE,他们现在手上的银子加起来总不过四五千两,这要是付了,可就越来越少了。 “快。”傅柔闭了闭眼,催促:“去吧。” 秋棠叹了口气,只好上前去,点了一千二百两的银票给那个夥计。 夥计霎时间眉开眼笑,“小人这就吩咐师傅帮傅柔小姐尽快裁衣!” “多谢。”傅柔含笑道了谢,又转向秋棠,“直接把三千两付够吧,到时候衣服做好,送到城南云家别院就好,多谢了。” 秋棠想劝又不好劝,又给了一千八百两。 傅柔一直保持着得T温柔的微笑,交代完事情,转身离开了李记。 …… 回去的马车上,傅柔低垂着眼一直在思考。 她不得不再次认清一个事实,云子墨根本靠不住。 她现在手上的庄子田地铺子全部被明无忧搜刮了去,手上的银子也不多了,没有钱寸步难行,这可怎麽办?! 傅柔的视线抬了抬,不经意间落到自己婢nV秋棠的身上。 她忽然想起来,她前两年,似乎还给了春雪和秋棠各两间铺面,虽然小,但也能抵一些银两吧? 她打好了主意。 回去之後,她便委婉地与秋棠说了这件事情。 秋棠连忙说:“小姐等着,奴婢马上去取!” 秋棠离开没一会儿,就把两张房契送到了傅柔手上。 傅柔的心情总算是稍微好了一些,柔声与秋棠说:“总算这些年没白白对你好。” “奴婢的命都是小姐救的,那铺子本来也是小姐的赏赐。”秋棠顿了顿,迟疑地又说:“小姐,感觉四公子好像也不是那麽……能完全靠得住,还是要及早认回身份,回去京城才行呢。” “嗯。” 傅柔重重点了点头,她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 再认不回身份回到京城,恐怕能饿Si在江州了。 可是信物还差一件,她都不知道是什麽啊…… 傅柔陷入苦思冥想。 一个时辰之後,云子墨带着糕点来看她,她心里烦,直接闭门不见。 这段时间下来,傅柔觉得自己是把云子墨完全拿捏到了,甩个一两次冷脸他也不会怎样。 云子墨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果然走了。 晚些又来看她。 她照旧不见。 到了第二日上午,云子墨来的时候,她才半垂着眼温顺地给云子墨福了福身:“哥哥,我昨天就是气糊涂了,你不要生气。” “哥哥怎麽会生气呢?”云子墨连忙去扶她,“都怪哥哥,带你出去也没带够银子,是我的错!” 昨天傅柔不理他後,他想了好一阵儿,还自己在外面走了一圈,才知道在市面上买东西和军营里面的冬衣不是一种算法。 冬衣是朝廷采办大批量的,而且是为了结实耐穿,用的料子也并非是那些金贵的丝绸,价格当然便宜。 外面那些裁缝师傅们做的衣服,尤其是nV孩子的衣服,好一些的都是几百两甚至千两起步。 就连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几百两银子的绸缎,只是他自己以前一直不知道而已。 云子墨认真说道:“等到了京城,哥哥带你买更好看的。” 他真心实意这般说。 但听到傅柔的耳中,就成了另外一种感觉。 她才不信云子墨的这些话。 她敷衍地笑了一声,说了声“多谢哥哥”,然後又与云子墨闲聊了一会儿,才温声开口:“哥哥,我想再去看看爹爹。” “虽然他犯了错,但他还是我爹爹啊,马上是他的生辰了,我想送一些爹爹喜欢的饭菜进去,多少尽一点孝心。” “好!” 云子墨当然没二话,他最欢喜的,就是傅柔这温柔懂事的模样了。 他立即去找冷骁传话。 第二日,云子墨就带着傅柔前往江州地牢。 一路上,云子墨一直主动地想和傅柔说话,但傅柔兴致缺缺地低着头,还与云子墨说:“抱歉哥哥,想到要见父亲了,我心情就有些不好,也不知道他在牢中过的怎麽样了……” “我身为人nV,也不能为他做点什麽。”? 正文68、殿下,你心情不好吗? 云子墨沉默片刻,叹息道:“我懂,这种感觉,就像是爹爹被困战场,但是我却不能前去营救,得执行军令去做别的事情……” 傅柔:…… 她说这个,本来是对云子墨抱了丝丝希望,想着云子墨能不能把傅明廷救出来,到时候信物的事情就好办了。 可云子墨—— 她怎麽还能对云子墨抱希望?! 云子墨瞧着傅柔的样子,他想傅柔是不喜欢他说战场的事情吧。 是了,傅柔又不了解战场,不懂得那种悲壮和无奈, 而且她现在还很担心父亲,自己现在说什麽,傅柔恐怕都没心思听。 云子墨便劝道:“你放心,我隔几日便带你去看看他,如果案件定了,他没什麽大罪,应该不会被关太久。” 傅柔真想咬牙切齿地回他一句谢谢你。 之後傅柔彻底不说话了。 马车里安静的离谱。 到了地牢之前,云子墨率先下车,扶着傅柔下来後,傅柔便随着典狱长直接进了牢门,也没与云子墨说什麽。 清云随在云子墨边上,表情有点复杂:“公子,她似乎对您挺不满意的,还挺生气。” “我也感觉到了。”云子墨叹了口气:“也不怪柔柔,是我自己不太聪明,老惹她生气,哎,我以後多顺着点她哄着点她吧,谁让我就这一个妹妹!” “可是公子——”清云yu言又止:“上次明姑娘被袭击之後,我随着清风一起追查刺客的事情,隐约听清风说,另外一件信物也出现了,但是在别的nV子身上。” “这位傅柔姑娘,恐怕未必是云家的血脉。” “什麽?!” 云子墨愣了一下,直觉道:“不可能,她就是,她还有人证!” 清云提醒道:“但是人证我们到现在没看到过……” 云子墨就要反驳,牢门忽然砰的一声闷响,开了。 傅柔随着典狱长走了出来,朝着那典狱长福身道了谢。 云子墨赶紧走上前去:“柔柔,怎麽样?” “东西已经给爹爹了。”傅柔垂着眼淡淡地说着,“咱们回去吧。” …… 回去的路上,傅柔依然没多说话。 云子墨以为她是见到了傅明廷觉得凄惨可怜心情不好。 但实则傅柔却是在想傅明廷说的话。 傅明廷被关的太久了,实在坚持不住,因此这次一见傅柔直接告诉她腰带是第二件信物。 他知道这整件事情,也不怕傅柔拿到腰带认了身份不管他的Si活。 可这事却让傅柔高兴不起来。 腰带在明家。 以现在明无忧对她的态度,她怎麽可能拿得到。 不过还好,这一次除了信物的消息,她还收获了一点别的——她与傅明廷说,自己没银子不好办事。 傅明廷是被关的快疯了,告诉了她四通钱庄存了五万两银子,存票就在傅家,让她去取。 有了银子,事情总能好办一些吧? …… 镖行正堂的墙壁上,是一张字画,上面只写着一个字——义。 明无忧坐在主位太师椅上,腰背笔挺,双手垂放与膝头,听着各路镖师闲话。 因为江州贪腐案,镖行的镖师们已经个把月没出去了,生意也受了极大的影响,有人还打趣说:“再这麽下去,大小姐就要养不起我们啦,哈哈哈哈!” 明无忧微笑道:“你们可是我明家船行的支柱,我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养你们!” 众人哄堂大笑。 “好了!”一个身穿青sE箭袖劲装的青年淡淡说道:“都扯了一早上了,大小姐该累了,退下吧。” “是,总管!”一众镖师恭敬地拱手行了礼,很快退下了。 青衣总管沈清辞走上前来:“大小姐,属下送您回城。” “嗯。”明无忧点点头,握着团扇起身往外走,对於镖行的事情,她不必多交代,沈清辞极有能耐,万事都应付的了。 上了马车後,沈清辞便骑马跟在车旁护卫。 明无忧忽然问:“最近傅柔有什麽动静吗?” 查探消息这种事情,一向是沈清辞派镖行的人做,传给彩月,彩月才禀报的。 今日正好和沈清辞在一起,明无忧想着直接问了,也不必辗转传话。 沈清辞说道:“她的病好了,出门一趟买衣服,又去了一趟地牢看望傅明廷,看起来心情都不算太好。” “哦?”明无忧挑眉:“怎麽个不好法?” 沈清辞便将事情大概与明无忧说了一遍。 当听到三千两买衣服差点晾在李记的时候,明无忧噗嗤一声笑。 傅柔这些年过惯了衣来伸手的日子,银子都是明家公中出的,自然也习惯了好吃好喝,云子墨拿不出银子,她自己的银子又快没了,当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下不来台。 有些人就是Si要面子活受罪。 沈清辞又说:“傅柔从狱中探望傅明廷出来之後,从四通钱庄取了五万两现银,应该是傅明廷的。” “嗯?”明无忧挑了挑眉。 傅明廷入狱後,他手底下的产业直接被朝廷查封。 当然府上还有一些现银古董珠宝—— 傅明廷是个自私自利的玩意儿,他的那些小妾们也不遑多让。 傅明廷入狱当夜,那些小妾们就瓜分了银钱各自跑路。 此时竟然还能让傅柔取出五万两…… 明无忧倒是并不算太意外,狡兔还有三窟,傅明廷本来就是个狡猾的人。 明无忧想了想,吩咐道:“你仔细点盯着她,她不管有任何动作,任何细节,都要记得传话禀报。” “属下明白!” 船行是在城外码头,这会儿马车进了城,周围也喧嚷起来。 明无忧有些犯困,就靠在靠垫上小憩。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一会儿,彩月轻轻将她推醒:“小姐、小姐!?” “怎麽了……”明无忧半阖着眼,打了个很小的哈欠。 彩月笑着说:“冷骁大人将马车拦了,说殿下在旁边的细雨楼。” “嗯?!” 明无忧忽然睁开眼,掀开车帘朝外看,一眼就看到,细雨楼二楼特等席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一身玄衣的尊贵男子,那龙章凤姿的天人样貌,可不就是慕容御吗?! 她都好几日没见过慕容御了,顿时高兴地下马车,还着急地踩到了裙摆,朝前扑了一下。 “大小姐小心!”沈清辞快速上前扶了她一把,顺带握着明无忧的手臂,将她带下马车。 明无忧朝沈清辞笑道:“多谢,沈总管回去吧,不必送我了!” 话落,她提着裙摆迈步上了楼梯。 沈清辞一直瞧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翻身上马离开。 明无忧进到了屋内,笑意盈盈地说:“殿下,你今日怎麽出来了!?” 窗边坐着的男子手上握着一柄纸扇,此时捏扇柄的手略微有些用力,骨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起身,高冠之下的如玉容颜也略微有些冷。 明无忧心里咯噔一下,“殿下,你……你心情不好吗?”? 正文69、情敌 明无忧走上前去,坐在了慕容御的对面,“是案子进展不顺利?” “殿下?”明无忧托着腮,朝他凑近了一些,视线扫过他手上的纸扇,眼底浮起笑意:“殿下果然是将这纸扇随身带着了,我很开心。” “你用午膳了吗?我们要点东西来吃吧。” 明无忧又说了两句话。 但慕容御一直看着明无忧,也不说话,那双眼眸深沉且复杂,隐约之间含着一些Y冷,让明无忧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惹他生气的事情。 可她最近好像什麽都没g。 总不至於慕容御为了她打压傅柔生气吧?! 明无忧抿住了唇,“那我走了。” 慕容御还是没吭声,他似乎没听到明无忧说的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明无忧的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明无忧有些无力,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她发现有些时候自己对慕容御的心情并不能完全猜得透。 就b如现在。 知道他在生气,但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Ga0不清楚生气的理由。 他不说话,那她等於唱独角戏。 没有人喜欢唱独角戏,明无忧也一样。 纱裙袖摆划过慕容御握着纸扇的手,他看着起身离开的明无忧,恍然回过神来,一把将她的手腕扯住,“不许走!” 明无忧愣住,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自重生以来,慕容御极少用这种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和她说话。 慕容御似乎也意识到了语气的不对。 他抿了抿唇,调整思绪,然握着明无忧手腕的那只手却半分不松。 很快,他站起身,将纸扇拿到明无忧的面前,“上次——你说会重新做一柄给我。” 明无忧:“……” “我要新的。” 慕容御看着明无忧,深邃的眼底带着某种急切,急切地想要证实些什麽。 他平素姿态睥睨,威仪万千,而此时的样子却有点执拗,不等明无忧回答就又重复了一遍,“我要新的。” “……好。” 明无忧愣愣地应了一声,自责道:“对不起啊,先前有点忙,後来又受伤了,就把这事给忘记了,我的错。” “我今日回去便着手去做。”明无忧认真地说着,璀璨的眼底含着清浅的笑容,那笑容,那语气,彷佛是哄着一个要糖吃的孩子,“殿下就是为这个……生气吗?” 慕容御的剑眉微微一拧,觉得自己真的很幼稚, 也为自己这样幼稚的行为感到烦躁。 他方才的确生气了,但绝不是因为扇子,而是看到沈清辞扶着她—— 他认得沈清辞。 前世自己将明无忧带入京城之後,沈清辞暗中调动船行镖师夜探摄政王府多次。 慕容御知道他是明无忧的心腹,最信任的人,所以从来都是让属下将人驱赶就是。 可是沈清辞却越挫越勇。 王府守卫森严,尤其是明无忧住的院子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沈清辞见不到明无忧的人,便换了策略,买通了王府婢nV,企图将明无忧偷走。 慕容御怎麽可能容许?! 那时候的他已经将明无忧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强烈的占有慾,让他容不得任何人窥探他的宝贝。 为了警告沈清辞,也为了让他消停一点,慕容御出手将人打伤了。 却不想那沈清辞拖着要命的伤都要看明无忧一眼,确定她过的好不好。 那一夜,明无忧将身负重伤的沈清辞藏在了床被之中。 为了让他有机会逃跑,明无忧甚至主动地亲近了慕容御。 慕容御清楚的记得,明无忧抱着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吻,可她的身T充满抗拒,她的眼底深处含着遮掩不去的厌恶。 慕容御紧紧的拥着她,心里却一片苦涩。 在确定沈清辞安全离去的一瞬,明无忧果断将他推开,再次在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像是永远也穿不过去的屏障。 後来,沈清辞Si了。 明无忧怀疑是他杀的,从此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张。 他知道,她看重沈清辞。 他也很清楚,沈清辞看似恭敬谦卑,实则对明无忧并非主仆之义,而是情根深种的痴恋。 想到有这样一个人时刻随在明无忧的身边,而明无忧还能随时和那个人说说笑笑,慕容御霎时间心里嫉妒的发了狂。 他想将她用力地揽进自己的怀中,告诉她不得离开自己寸步,不能和那个沈清辞走那麽近,但偏偏他不能也不敢! 他不敢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她不是谁的雀儿,她有自己的翅膀。 如果他不能克制自己,走了前世的老路,那麽他们的今生也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殿下?”明无忧瞧他脸sE忽青忽白,担忧地将手搭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不舒服?” 慕容御回过神来,将她那只手也捉住,轻轻一使力,她便扑到了他身前去,“明无忧——” 他的眼神炙热无b。 明无忧忍不住屏住呼x1:“怎麽了?” 他很慢很慢地低下头。 当近到呼x1交融,近到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无限放大的脸时,他才很轻很轻地说:“我其实不想要扇子,我想要别的。” “想要——什麽?”明无忧心跳如擂鼓,说话的声音难得结巴。 慕容御那修长又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捏起她的下颌,他的手指轻轻描绘她的唇形。 这麽近的距离,那麽灼烫的眼神,配上如此动作,明明不是实质的亲吻,却b他真的低头吻她还要撩人心扉。 明无忧心痒难耐,唇瓣微合,吻了他的指尖。 下一瞬,更顺着心底的冲动,踮起脚将吻落到了他的唇上。 被他捉住的手不知什麽时候得了自由,明无忧顺势便攀上他的颈子,紧紧抱住。 慕容御唇角不露痕迹地弯起淡淡的弧度。 不错,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浅浅地回应着,片刻後,不舍地掌着明无忧的细腰将她捉离了自己。 明无忧眼神迷离,眉心却微微蹙着,有一种被人g扰用餐的不悦萦绕心头。 她喜欢吻他,喜欢这种温存的感觉,可他竟然把自己推开了。 正文70、男s误人 “明无忧。”慕容御淡声开口,声音慵懒之中带着丝丝魅惑,“我在和你说正事。” 明无忧心口一sU,一点也不想和他说正事啊! 但慕容御的手握在她的腰侧,她现在再巴上去会不会又被他给按回来? 明无忧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点,不要总是饿虎扑羊。 可别把他吓坏了。 “咳嗯!”明无忧清了清喉咙,勉强让自己冷静一些,“那说吧,殿下想要什麽?!” “我想明日去法华寺一趟。”慕容御慢慢说道:“你陪我去一趟,便当是忘了制新扇子给我的补偿。” “法华寺?”明无忧眉毛微皱:“怎麽忽然去那里?” “查案。” 慕容御问:“你明日有别的安排?” “那倒是没有。”明无忧也没多想,点点头说:“我陪你去。” 两人约了地方,又招呼夥计进来点了菜。 等用完了午膳,慕容御送明无忧到了百善堂才离开。 慕容御的马车逐渐远去,明无忧也进到百善堂後堂去打算歇息一会儿,可是刚走了两步,明无忧忽然止住步子。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理应是她对他提要求,让他报答自己。 怎麽现在给反过来了?! 明无忧一拍脑门,切齿嘀咕道:“真是男sE误人。” 自己连立场都没了! 明天,她一定得把场子找回来! …… 第二日一早,明无忧去看过爷爷之後,便带着彩月出了府。 因为是要去城郊,她穿的也轻便。 角门移开,抱着剑的冷骁迈步上前行了个礼:“明姑娘早安,请上车。”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晨风轻轻吹动车帘,隐约可以看到慕容御棱角分明的下颌。 “嗯。” 明无忧现在看到慕容御,就忍不住心情愉悦。 她提起裙摆上了马车,含笑问好:“殿——啊!” 她的脚底下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一打滑,人朝着慕容御扑了过去。 慕容御眼疾手快地将她抱了满怀,“撞到了?” “没——”明无忧有些尴尬地撑着他坐到了一旁去。 慕容御转向车外:“驾车仔细点。” “……”冷骁一脸冤枉,他都还没驾车呢,怪他? 而且车停在这儿稳稳的,车里也没什麽摆设,明姑娘怎麽就忽然摔了? 慕容御心情甚好,吩咐了一声:“走吧。” 冷骁只好收起所有思绪,跳上车辕坐稳,驾车离开。 明无忧因为方才摔了稍微有点尴尬,好一会儿才心情平复,不露痕迹地打量着慕容御。 慕容御今日少见的没有穿黑衣,而是穿了一身靛蓝sE束腰深服配白sE外袍,颜sE搭配有浓墨重彩之感,一般的人穿着怕是压不住靛青的深沉,反而显得不l不类。 但穿在慕容御的身上,却显得气度华贵,如谪仙降世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柄纸扇,便是明无忧做给他的那一把。 有什麽b自己喜欢的人随身带着自己送他的礼物还让人高兴的事情呢? 明无忧一扫方才的郁闷,笑盈盈地说道:“殿下是个说话算数的人。” 说了会随身携带,果然随身携带。 慕容御将纸扇打开,也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的手很巧,东西也非常JiNg致。” 明无忧被夸的心情很好,但也记得今日出来是有正事的,便问起查案的进度,以及今日去法华寺都做些什麽。 慕容御却说:“到了再说。” 明无忧只好作罢。 一路上,慕容御不主动说话,明无忧也便没开口。 她靠着窗边打量着外面的风景,思忖着,前世那贪腐案件没有和法华寺牵扯上,怎麽今生又牵扯上了? 也不知道牵扯的多不多。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寺庙山门之前。 法华寺是江州香火最鼎盛的寺庙之一,今日来上香的善男信nV也不少。 明无忧和慕容御下了马车之後,因为男俊nV美,为风景增sE不少,也瞬间引来许多人的侧目。 “那好像是明家大小姐!” “是那位医仙明姑娘吗?她可是个大好人,没想到长的还这麽漂亮!” “当然漂亮了,不然怎麽叫医仙,不叫医丑?咦,她身边的那位是谁啊,没听说过明家有什麽男丁亲眷啊。” “是沈总管吧。”先前的人m0着下巴说道:“听说明家镖行那位沈总管是少有的青年才俊,而是外出的时候时常伴在明小姐身边,肯定是他。” “这沈总管和明小姐好般配啊。” 刚接过冷骁手中油纸伞的慕容御顿了一下,脸sE有些不好,心情更加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别人说他和明无忧般配,还是该生气这两个人竟然把他认成了沈清辞? 这时,有另外一道声音响了起来:“胡说什麽,这公子一看就是个人中龙凤,沈总管是江湖人,哪能有这份贵气?” 其余两人愣了一下,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纷纷说不错。 慕容御自小到大因外貌能力等等被人夸赞过无数次,但没有一次是如今日这样,让他心情愉悦的。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说“贵气”的那人,心想:有眼光。 那些人离得远,说话的声音其实不大,慕容御是因为内力JiNg深所以听了个一清二楚,明无忧却是毫无所觉,只是瞧他不动,便询问道:“殿下?” 慕容御将雪落梅花的油纸伞打开,撑在明无忧的头顶,“进去吧。” “好。” 明无忧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迈上了石阶。 作为一个现代魂穿人士,明无忧在这个地方生活一世,也沾染了些许古人的气息,b如焚香礼佛,既然来了,总是要诚心诚意地拜拜的。 她填了香油钱,捻了三株香,虔诚地跪在佛祖面前闭目许愿。 慕容御立在大殿门口,手撑油纸伞,过分出sE的羊毛和气度引得来去的男nV频频侧目。 冷骁上前低声说道:“那沈清辞没有接到明小姐,已经回镖行去了。” “嗯。” 慕容御淡淡应了一声,视线落到了明无忧笔挺的背影上。 他最近几日有点忙,和明无忧都是书信互通,前两日却忽然收到冷骁回报,明无忧每日都要去镖行一趟,沈清辞接送。 他将沈清辞视为情敌,如何能受得了这个。 因此昨日便等在了路上,今日也占用明无忧的时间,半点机会都不可能给那沈清辞。? 正文71、为什麽生气? 慕容御的视线落到了大殿内上香的明无忧身上。 他暗暗思忖,也不知道她会许什麽愿呢? 慕容御忍不住抬起眼帘,看着那悲悯众生的菩萨金身片刻,将油纸伞交给了冷骁,提着袍角迈步入了大殿之中,也捻了三根香。 冷骁瞪大眼睛,嘴也忍不住张的老大。 主子竟然拜菩萨?! 明无忧察觉身边跪了个人,回头一瞧是慕容御,也有些诧异:“你……你也要拜?” 他不是对神佛从来嗤之以鼻,根本不信的吗? “来了就拜一拜。”慕容御淡淡说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明无忧瞧他那认真的模样,忽然很好奇。 出了大殿之後,明无忧就忍不住问起:“你方才许愿了吗?” “嗯。” 慕容御点头,“许了。” 明无忧追问道:“许了什麽愿?” 慕容御淡淡地看着她,眼底一片深邃,波澜不兴,也没有开口。 明无忧抿了抿唇,“不能说吗?” 一个从来不烧香拜佛的人,忽然拜了菩萨还许了愿,她太好奇了。 “不能。”慕容御淡声说道:“若是说了,恐怕就不灵了。” “……”明无忧默默,无话可说。 慕容御接过冷骁手上的伞,帮她挡去头上炎炎烈日,“时间还早,此处风景不错,要不要走一走?” “也好。” 明无忧点了点头。 她今日没什麽事情,而且能多和他待一会儿,她还是挺高兴了。 两人并肩而行,明明离得很近,但总让明无忧感觉缺点儿什麽。 缺什麽呢? 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儿,发现来上香的人,尤其是男nV一对儿的那种,都是相互挽着手臂,要麽相互牵着手,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而她和慕容御—— 看起来同撑一把伞,实际上两人中间还保持了半步的距离,都能再夹一个人了! 明无忧低下头,看着慕容御袍袖之下那只修长的大手,也想牵。 但又觉得,跟风牵个手好像挺刻意的,也不能代表什麽。 於是,明无忧就这麽默默地继续向前走。 可是越向前走,她就越忍不住打量旁人。 她发现,不但是男nV一对儿的看着亲密,那种男男或者nVnV一对的主仆,都有说有笑看着很亲近,连打扫禅院的小沙弥都交头接耳相互调侃谈笑。 偏她和慕容御从大殿出来到这儿走了这麽一大段路了,一句话都没说。 看风景能看的饱? 她心里有些气不顺地别开脸。 好Si不Si,墙角有两条小狗,正追着一只草编的球玩,两条幼犬很漂亮很可Ai,你追我赶好不欢快。 明无忧抿紧了唇,无b郁闷地停下了脚步。 “怎麽了?” 慕容御也停住了脚步,淡声问道。 明无忧眼底含着气闷,含着无力:“我不想转了,想回去。” “有事还是……” “有事。”明无忧说了一声,也不等他回答,转身便往外走。 慕容御一怔,快走两步追上她:“不是说今天没有安排?怎麽忽然有事了?” “临时想起一件事情事情需要办。”明无忧说:“殿下不必派人送我,我自己会回去的。” “你要去镖行吗?”慕容御拉着她手腕将她捉了回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和霸道,“不许去!” “你——”明无忧错愕地看着他,反SX地说:“我有行动自由吧?殿下不能g涉。” 便是慕容御再迟钝些,都意识到了她的情绪:“你生气了?” “没有。”明无忧嘴y地别开脸,挣扎着想让他放开她。 慕容御心里有些紧张。 他凡事都能洞察先机,但对上明无忧,他似乎永远是笨拙的,永远会方寸大乱。 每次她生气他都不知道如何处理。 此时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只是不想放开她,便握紧了她的手腕。 慕容御见不得她一脸平静地和自己说话,他还是喜欢她眉眼都是笑意,眼神发光一样地看着自己。 他的心里发闷,低头靠近她些许,“告诉我,你为什麽生气?” 那双眼睛里满是迷茫,真的不懂她的气愤从何而来。 也带着三分急切,不想让她生气。 明无忧看在眼中,沉默良久之後才认真地问:“殿下,你带我来法华寺,便是要与我一言不发地走在这寺庙之中看风景吗?” “你看看他们。”她随手指了几对男nV。 慕容御看了她指的那些人一眼,迷惑地说:“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他们与我们有什麽关系?” “……” 明无忧心里一阵尖叫咒骂。 Si直男! 臭直男! 真是快要气Si了!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咬牙说道:“你一路上一句话都不与我说也就罢了,到了这寺庙里,你许愿我好奇问你,你也不与我说!” “你看看旁人,哪一对不是挽着胳膊牵着手,只有我们中间隔了一座山!” “我既然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你何必拦着不许我走?”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慕容御,等着慕容御反应。 慕容御错愕地看着她,有点懂,但又没彻底懂。 明无忧深x1了口气,认真且用力地去掰慕容御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一根又一根。 慕容御急了,心里不想放手,但见明无忧脸sE那麽冷,怕自己不放手惹她更加生气,万分不舍地将她松开了。 明无忧後退两步,朝着慕容御福了福身,“殿下安在,我告退了。” 重生而来两人多次相见,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这麽恭敬的行礼,慕容御却只觉得心里一阵堵,SiSi地看着明无忧下石阶的背影。 他想将人抓回来,却y生生的止住了。 等明无忧走远了一些之後,冷骁奔上前来,“殿下您g嘛惹明姑娘生气?” 慕容御转向他:“所以你知道她为什麽生气?” “……” 冷骁嘴巴张了张,“这个……不太知道,nV孩儿的心思本来就难猜,明姑娘的心思更是难猜。” 慕容御沉默了一会儿,收起伞下了山,察觉明无忧已经雇了一辆马车回城,他便吩咐冷骁一路跟上。 他想不通她为什麽生气,也怕她去镖行又见沈清辞。 可明无忧却没往码头,而是直接回百善堂了。? 正文72、无忧儿,教我 慕容御揣着复杂的心思回到了行馆之内,处理政务的时候也有点漫不经心。 到了晚上,白嬷嬷送夜宵进来的时候,瞧着慕容御还是剑眉微拧。 白嬷嬷上前来温柔地说:“白日法华寺的事情冷骁已经和老奴说了,殿下还是想不通明小姐为什麽生气?” “嗯。” 慕容御淡淡地应了一声,“我真的不懂……明明好好的,怎麽就忽然生气了?” “我并没做什麽惹她生气的事情……” “殿下是不懂得nV孩子的心思。”白嬷嬷轻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其实明姑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让殿下看看周围的人,说周围的人都挽着胳膊牵着手,不是吗?” “那您就不能挽着她牵着她吗?” “……”慕容御错愕地看着白嬷嬷。 “明姑娘是nV孩子呀。”白嬷嬷又说道:“nV孩子总是会有点矜持,但却又想要别人宠着自己,惦着自己的。” “殿下您一路上都不和她说话,到了寺庙还不与她说一句话,这样的冷落,她怎麽可能不生气?” “我——”慕容御抿了抿唇,“我不是冷落她,我只是不知道说什麽,而且,我觉得与她在一起,哪怕什麽都不说都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那是殿下的想法。”白嬷嬷耐心地说道:“您的行为,与明姑娘来说就是冷落。” 白嬷嬷忍不住劝道:“殿下,老奴瞧着明姑娘对殿下很有心,您心里也喜欢她,何不主动一点呢?她会高兴的。” 慕容御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桌上的夜宵,一点食慾都没有,勉强吃了一些後,回到寝殿九龙床上,却翻来覆去了半个多时辰根本无法入眠。 慕容御重重x1了口气,下一瞬便起身披衣,离开了行馆。 …… 明无忧b慕容御更郁闷。 知道自己恐难入睡,沐浴之後,明无忧便坐到桌边。 有一首商船需要重新设计,她填补了一下细节,弄完都快子时了,她却还没睡意。 她随手翻了张新的画纸,提了笔在上面描描画画,本来是无心的随意涂鸦,可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又下意识地画了一张慕容御。 是他今日立在菩提树下,手中握着雪落梅花油纸伞的样子。 他的样貌本就是天人之姿,明无忧画技卓然,寥寥数笔也将他的画的形神并茂。 可此时他的那张脸却让明无忧气闷。 她托着腮,腮帮子因为气恼有些鼓,笔尖点着他的脸低声骂道:“怎麽这麽笨呢?非要气Si我是不是!” 明无忧暗暗思忖,前世便纠缠的不Si不休,今生又能气的自己七窍生烟。 或许她和慕容御注定了就是冤家! “最近我都不想理你了,谁叫你惹我生气!”明无忧哼了一声,熄灭了桌边烛火,打算回榻上去。 走过屏风的时候,门边忽然传来轻叩。 一声一声,极有节奏。 明无忧怔了一下,立在屋中没有动。 门外响起慕容御的声音,“我知道你没睡。” “……” 明无忧x1了口气,走过去将门打开,便看到慕容御只穿着白日那件靛蓝sE的束腰深服站在门外。 “殿下来做什麽?” 她穿着藕sE的中衣和睡K,布料是轻软的绸缎,将她的好身材g勒的无b清楚,睡K垂落脚踝边,露出了白玉一样的赤足。 慕容御唇瓣开合半晌,慢慢说:“地毯……总算有点用。” 明无忧:…… 她原本晚上就不喜欢套鞋子,自从他送了地毯来,自己越发随X,沐浴之後就赤足来去成习惯了。 明无忧问:“殿下过来就为说这个?” “不是。” 慕容御轻轻x1了口气,迈步进了房间,将她房门合上,才转身看她,“法华寺的事情……” “法华寺什麽事?”明无忧垂下眼,“是查案的事吗?” 慕容御沉默下去,良久,久到明无忧心里叹气,再次落寞的时候,他的手握住了明无忧的手腕,将她轻轻往自己身前带:“我不会和喜欢的nV孩子相处,你教我好不好?” 明无忧错愕地抬头。 他、他说他喜欢她?! 她心里清楚他对自己的情分,可亲耳听他与自己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的心砰砰砰地跳着。 慕容御略微低下头,认真地又问:“无忧儿,能教我吗?” 这一声,彻底把明无忧的心给喊化了。 她白日里再多的气闷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溢满甜蜜的泡泡。 但她却笑着说:“不能。” “……”慕容御怔住,眼底疑问夹着慌乱闪过:“为——” 明无忧就在这时踮起了脚尖,轻轻吻到了他的唇上,贴着他的唇说:“我教了你,你万一去用在别的nV孩子身上可怎麽办?嗯?” 那最後一声,尾音轻轻扬起,就像是一尾羽毛落到了心头,撩的心里sU痒到甚至发疼。 慕容御气息沉重地说:“不会有别的nV孩子。” 他想将那吻落到实处。 明无忧却朝後仰头躲着,淡声说:“那可未必。” “不会!”慕容御斩钉截铁地说出两个字,手紧紧地揽到了她的後背,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他的手也掌上了她的脸颊,不让她後退,不让她躲闪,唇落了下去。 他昨天就好想这样,彻彻底底地和她亲近,但心里总念着要保持点冷静,保持点距离。 该Si的冷静,该Si的距离!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保持这种东西! 而且他感觉的到,她也很喜欢这种亲近,何必端着! 明无忧媚眼如丝,看着他那张俊美到犯规的脸,感受着他身上熟悉而刻骨的龙涎香气息,逐渐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咕哝了一声:怎麽忽然开窍了。 那吻绵长而缱绻,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彷佛两人的心又贴近了许多。 明无忧痴迷这种亲近的感觉。 慕容御还惦记着方才那件事,亲吻一阵之後停了下来,贴在她耳边哑声说:“教我。” “嗯……”明无忧懒懒地应着,唇碰着他的脸颊:“我不教你教谁呢……第一课,要记着,亲近的时候不能亲热一半就把我从你身上拽开——” 她轻轻地咬着他的脸颊,缓慢地移动到了唇角,又吻了上去。 两颗心贴近之後,亲吻会是一件很让人上瘾的事情,但每次她心里还甜蜜的冒泡泡的时候,慕容御便cH0U了身,要麽就捉着她的腰,把她脚跟按回地上去。 好是煞风景!? 正文73、她又能不能接受 她往前贴的时候用了点力道,撞的慕容御朝後退了半步。 慕容御本就站在门边,被这麽一撞,後背直接贴到了门板上面去。 唇齿相依之间,慕容御眼底闪过些许笑意,说了一句:“好急。” 因为贴得太近了,这一声含混不清,听在明无忧的耳中成了一句“猴急”。 明无忧有些恼,脚跟再次落了地。 她瞪着他,娇YAnyu滴的唇抿了好几下,想反驳一下,自己不是“猴急”,但好像这种反驳很没有说服力,每一次,她都对这种亲密很沉溺,的确猴急。 慕容御对她翻来覆去的心思一无所知,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又退回去了,便低头垂眼看着她问:“怎麽了?” 不能在亲热一半的时候把她拽回去。 他没拽。 她自己退了。 那是不是说,在她的意识里,这次的亲热是“全部”结束了? 可他……还意犹未尽。 慕容御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捉到自己身前来,声音慵懒而低沉,却透着丝丝魅惑:“所以一场亲吻什麽时候结束,全由你说了算吗?” 明无忧看他这样,哪里忍得住。 管他什麽猴急不猴急的,全部抛到脑後。 她攀着他的肩膀,细声细气地说:“对,我说了算!” 这句话的尾音消失在相依的唇齿之间。 慕容御将她揽紧了,无暇思考其他,心底有一种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他们永远这样相拥在一起的强烈渴望。 这种灼热的碰触唤醒了身T里的兽。 一GU燥热快速席卷全身,猛烈的让他身T发疼。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划进中衣的摆,当掌心触碰到她冰凉滑腻的肌肤时,慕容御猛然回过神来,用强悍的自制力压下心底所有冲动,再一次捉着她按回了地面上。 只是这一次,他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处。 砰砰砰的声音,不知道是谁的心跳。 没有人说话。 明无忧如同飘在云雾里一样,感觉脚踩不到实处。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太会了。 她大概明白,什麽叫把持不住。 她现在就很把持不住。 要不是他按着她,她想,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g出什麽事情来。 好久好久以後,两人的气息逐渐平复,心跳也恢复平稳,但依然拥在那儿,难舍难分。 慕容御吻了吻她的发:“明日做什麽?” “早上百善堂,下午船行。”明无忧低低地回:“早膳晚膳都陪爷爷。” “嗯。” 慕容御应了一声,又是长久的没有说话没有动。 等再动的时候,他将明无忧抱了起来,送回床榻上去,“那我带你用午膳。” 明无忧点点头。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你今日在法华寺到底许了什麽愿?” “这麽……” 慕容御微微一笑:“秘密。” 明无忧柳眉蹙了起来,心里虽然十分好奇,但也到底没再追问。 慕容御帮她将头发顺到了後背上,温声说道:“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嗯。” 明无忧躺了下去,虽闭了眼,但心里却还在猜测慕容御可能会许的愿望。 是会祈求国泰民安吧。 或许,他还会为皇侄慕容元昊许愿。 明无忧这般猜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慕容御坐在一旁,等到她睡的沉了,才慢慢将自己的手从她双手之中cH0U出。 “许了什麽愿?” 他低声自问,看着明无忧的侧脸,眼底一片温柔。 他与菩萨说,他想帮她,想护着她,想宠着她,想让她做自己的摄政王妃,这一辈子只要她一个人。 慕容御心中暗暗感慨,先前还不想和她有任何牵扯。 这才不过几日,心里竟然快把一辈子都计划好了。 而这种沉溺不可自拔,他却甘之如饴。 …… 第二日,明无忧心情十分愉悦,连明老爷子都察觉到了。 “最近是发生了什麽好事吗?”明老爷子慈Ai地问道:“我家无忧儿笑的像朵花一样。” “有吗?” 明无忧挑挑眉,“我没笑啊。” 明老爷子失笑:“好,你没笑。” 她脸上是没笑,但眼角眉梢却全是愉悦,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他已经很久没见明无忧这样高兴了。 不管是为了什麽,总是好事。 陪着爷爷用完早膳之後,明无忧便前往百善堂。 马车里,明无忧看着外面街道上来去的百姓,觉得今日看什麽都顺眼,小摊贩好是热情洋溢,拿着彩sE风车的小孩子也好漂亮,就连路边卖r0U的张屠夫都瞧着有些可Ai。 一切看着都生气B0B0,特别美好。 她想着自己重生而来和慕容御走过的这些时日。 好像进展的有点快,但好像又自然而然。 彷佛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明无忧轻笑了一声,放下车帘。 今日是云子恒鍼灸的日子。 明无忧到百善堂的时候,云子恒已经到了。 两人到了二楼的房间治眼。 明无忧身上的喜悦外溢,也感染到了云子恒。 “发生了什麽喜事?”云子恒问。 “没有。” 明无忧仔细地将针扎入x位,“最近你的眼睛感觉怎麽样?” 云子恒便把真实感受说了。 明无忧点点头:“这是在慢慢恢复了,不过你的眼疾盘桓的年月太久了,治疗的周期也会很长,得慢慢来。” “嗯。” 云子恒沉默了片刻,说道:“产业收回来了?” 明无忧知道他说的是傅柔手上的,又点了点头。 云子恒想,怪不得她这麽高兴了。 淮州那边关乎身世的稳婆已经到了江州城内,现在就安顿在一个安全的小客栈里,他还派人找到了当年照看明若的婢nV嬷嬷,甚至是熟悉明若的车夫,小厮。 这些人都能证实,明若才是当初陪伴过父亲的人。 明无忧是他的亲妹妹。 但是这件事情,他还没想好怎麽和明无忧说。 要直说吗? 明无忧不是一般nV子。 她又能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另有其人,并且愿意认下那些忽然冒出来的亲人? 云子恒沉Y了好一阵子,问道:“明姑娘,你觉得你傅明廷这次贪腐案可有机会cH0U身?”? 正文74、强强联手,天作之合 “没有。” 明无忧淡淡说道:“他所涉及的金额巨大——我虽然并不算太熟悉乾国律法,但也大概猜得到,他的罪行,不Si也得充军流放。” “他是明姑娘的父亲。”云子恒说道:“旁人或许罪责难逃,但……他却未必,明姑娘救过摄政王殿下的命,只要明姑娘一句话,相信殿下会网开一面。” “贪腐之事,说到底傅明廷只不过是小鱼小虾,错不在他。” 明无忧轻轻一笑,冷无温度:“可我为什麽要去说那一句话,为他求情呢?” 云子恒沉默片刻,“他是明姑娘的父亲,不是麽?” “我不认。”明无忧冷漠道:“为了明家产业谋害我的X命,为了自己的前途,算计我清白的人,他从未将我当成过他的nV儿,我又何苦将他认做父亲?” “他有任何下场,都是自作自受!” “我不但不会为他求情,还会蒐集一切他贿赂官员的证据,交给朝廷,定他的罪!” 云子恒默了默,从那话语之中,听出明无忧对於傅明廷十成十的憎恨和无情,“他的确是咎由自取……不过,虎毒尚且不食子,傅明廷对明姑娘这样的狠毒,明姑娘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并非你的亲生父亲?” “如果他真的不是我的父亲,那我父亲便是另有其人,但是,这都十多年过去了,也不曾见有人寻来——想也无用啊。” 云子墨垂下眼,又问:“那如果,当真有人寻来,说是明姑娘的家人,明姑娘会如何?” “不知道。”明无忧淡淡一笑,何尝不知道云子恒这是试探。 历经前世傅明廷的谋害和算计,她早就对父Ai不含半点期待。 甚至她对战王府所谓亲人其实也没什麽期待,或许她未必喜欢战王府,战王府的那些公子和战王也未必会喜欢她。 那云子墨不就是最典型的代表吗? 她要认身世,是不能让傅柔得逞,不能走前世的老路。 是理智趋势,并非她需要父Ai,需要亲情,需要家人。 她重生而来的目标非常明确,好好地照看陪伴爷爷,将傅柔踩进泥潭里,然後便是慕容御。 云子恒沉默下去,一直等到鍼灸结束才开口道:“不知今日可有荣幸,请明姑娘用午膳?” “今日不行。”明无忧说道:“我约了别人。” “那好吧。” 云子恒点点头,起身告辞离开。 到了百善堂门前的时候,他瞧见不远处听着一辆朴素的马车,而车上抱着宝剑靠着车辕的那人分明是冷骁。 云子恒挑了挑眉,淡淡道:“原来约的是殿下。” 想想最近这段时间,他打听到的一些明无忧和慕容御之间的事情,云子恒唇角微弯。 战王独nV若做摄政王妃,那真是强强联手,天作之合。 …… 马车里,慕容御将最後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本批示完毕,交给冷骁:“送去驿站吧。” “是。” 冷骁离开後,慕容御便下了马车,迈步进了百善堂。 “这位公子,您是看病还是抓药?!”百善堂内的夥计赶紧迎上前来招呼。 一旁正在打算盘的李杏林也看到了,他见过慕容御被禁军护着来过一次,因此也知道慕容御的身份,抬手示意夥计退下,亲自上前来恭敬地拱手:“殿下又何吩咐?” “你忙你的便是。”慕容御淡淡说着,直接迈步上了楼。 夥计诧异道:“他怎麽自己上去——” “嘘。”李杏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下颌点了点不远处:“去做事吧,少说多做,多看多学。” …… 明无忧收拾好了金针,洗了手,刚要坐下休息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地叩门声。 “杏林吗?”明无忧唤了一声,“直接进吧,敲什麽门。” 外面的人却没进来,那轻轻的叩门声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极有节奏。 而且很熟悉。 明无忧端茶的手一顿,忽然放下茶杯跑去将门打开。 “明姑娘日安。” 站在门前的慕容御一身黑sE锦袍,墨发用一根黑sE暗绣缎带半束着,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别的装饰,只有手上握着明无忧送的那柄山水摺扇。 他浅浅地问候了一声,眸子里少了平素的冰冷,多了几分温度。 “你怎麽来的这麽早?!”明无忧高兴地拉着他进来,“离午膳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没什麽事情,便转到此处来了。” “你不忙吗?”明无忧一边为他倒茶一边说:“照理说,摄政王殿下应该是日理万机的,奏本和朝事都得过问,cH0U不开身才是。” “你懂得倒是多。” 慕容御淡淡说了一声。 朝事和奏本当然多,很多! 所以为了能和明无忧一起用午膳,他四更天便起身开始看今日的奏本,天亮没一会儿,又将剩下的几本放在马车上,令冷骁驾车到百善堂外,想着等处理完奏本的第一时间便能来找明无忧。 “花茶,润喉的。”明无忧把茶水递过去,“咱们午膳去哪儿用?” “你想去哪儿?” “我啊——” 明无忧其实觉得江州画舫上的美食不错,但考虑到慕容御惧水,没有提出来。 朱家庄园也不错,但他们去过一次了,而且那里在城郊,有点远还得提前订座,现在也来不及了,至於对面的楼里,吃了太多次略微有些腻。 明无忧仔细地想了想,说道:“不如我派人去买来,我们就在百善堂用。” 慕容御对吃什麽,在哪吃根本就不挑,只要和明无忧在一起就是了,自然便应了。 明无忧招呼彩月进来,吩咐去画舫上带食盒来。 彩月走後不久,有两个情况复杂的病人来看诊,坐堂的大夫处理不了,李杏林便上楼来通报。 明无忧瞧了慕容御一眼,“殿下,你先到屏风後面的里间坐一会儿好吗?” “嗯。” 慕容御没说什麽,起身到里面去了。 明无忧便招呼人将病人带进来。 慕容御抿了杯茶,以手撑着下颌,隔着丝帛屏风看着外面的明无忧。 她看诊的时候非常认真,对待病人也极为耐心,开了方子送走病人之後,她交代李杏林免了病人的诊金。 那病人是个家境贫寒的穷苦老者。 接下来又是第二个病人,也是慕名而来,非要求明无忧亲自看诊才行。 慕容御以前从未见过她认真做事的样子,此时看在眼中,觉得她隔着屏风都在闪闪发亮。? 正文75、美梦和噩梦 他忽然想起明无忧前世憎恨他的样子来。 她本不必做雀儿,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抱了她之後还铁了心要将她留在身边,反倒给她亲手造了一座折断翅膀的牢笼。 今生,他必不会如此,只想让她做所有她想做的事情。 慕容御认真地看了好久,就在明无忧耐心而温柔的声音中,逐渐困意上泛,睡了过去。 等明无忧将那几个病人看完,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後的事情了。 “殿下……” 她迈步进屏风後,却在瞧见睡着的慕容御时连忙收声,并且放轻了脚步。 他的脸sE瞧着有些疲惫。 明无忧轻手轻脚地到一旁去,想拿自己的斗篷帮他盖一下,又觉得这麽大热的天,盖东西不太合适。 而且慕容御很警醒的,自己一碰他说不准就醒了呢。 明无忧的视线一转,正好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摺扇,顿时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该做点什麽了。 她将扇子拿起来,坐到一旁慢慢地帮他打着,顺势也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她还从来没有这麽近距离地看过他呢。 这张本身就五官好看到犯规的脸,皮肤也好的离谱,仔细看时才发现,他的眉头那儿有个很小很小的疤痕。 战场上受的伤吗? 明无忧思忖着,手指轻抬想碰一下,却又将手收了回来。 她耐心地打着扇子,等待着慕容御醒来,明明挺枯燥无趣的一件事情,她却做的特别高兴。 就这样过了一阵子,沉睡之中的慕容御剑眉一拧,忽然睁开了眼睛。 “醒了?” 明无忧歪着头,笑盈盈地说:“饭菜还没送到呢,不然殿下去床榻上再歇息一会儿?” “……” 慕容御没有说话。 他看着明无忧的笑脸,忽然伸手将她捉到了自己怀中来。 明无忧一怔,“殿下?” “嗯。” 慕容御沉沉地应了一声,因为刚醒,声音还有点哑:“别动,让我抱抱。” 慕容御箍着她的手臂十分的用力,勒的她甚至有点疼。 他梦到明无忧憎恨的眼神,梦到她尖叫着说Si也要离开他,让他不许靠近! 那些前世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如今全成了噩梦。 明无忧没有推他。 她想了想,素白的手一下下轻轻拍在慕容御的背上,下巴也蹭了蹭他的肩膀。 这无声的安抚稳定了慕容御的情绪,让他紧绷的身子缓缓放松,呼x1也变得平稳起来。 许久之後,他把明无忧放开。 “做梦了吧?”明无忧笑着说道:“梦里的事情不必太当真的,我也经常做梦。” 慕容御定定地看着她:“你会梦到什麽?” “我啊?”明无忧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梦到的都是些很离奇的事情,b如爷爷长命百岁成了老神仙。” “b如我自己发现了什麽不得了的药材能起Si回生,还梦到我娘回来找我了。” “并且啊,她还跟十几年前一个模样,出门逛街,别人还说咱们是姐妹呢,我也会梦到百善堂开遍乾国各地,救Si扶伤,还有船行也做的风生水起。” 她还梦到,自己和慕容御前世那短暂又很甜蜜的半个月里,他笨拙又热烈的Ai。 “你的都是美梦。”慕容御扯了扯唇,“而我的,多是噩梦。” 明无说:“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既然是不好的事情,是噩梦,那就忘掉它,你平时多想一些美好的事情,开心的事情,睡梦之中看到的便都会是美好。” “美好的事情……”慕容御慢慢地重复着。 可他这两世,似乎都没有什麽特别美好的事情,值得被想念。 瞧着他那迷茫之中略带苦涩的表情,明无忧的心里忽然揪成了一团。 她忍不住双手捧起他的脸,“与我在一起不是件美好的事情吗?” 慕容御失神地看着她:“当然。” 只是他怕,这份美好未必持久,会被自己Ga0得七零八碎消失无踪。 他对任何事情都有策略,有进退,有自信。 但在对待明无忧这件事情上,他毫无自信,毫无策略,不知进退。 “那就多想我,想我们一起的时候。” 明无忧认真地与他说道:“我不能让殿下的记忆里全是美好,但我会尽力,让殿下想到我的时候,记起的都是开心快乐的事情。” 慕容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却将她又圈回了自己的怀中。 “小姐,画舫的饭菜送到了。”外面响起彩月的声音。 明无忧没有开口,也没有催促慕容御放开自己,两人就那麽静静地相拥着。 彩月倒是也很懂事,问了一声不见回应便退下了。 片刻後,慕容御主动将她放开,“你饿不饿?” “还好。”明无忧笑道:“不过啊,饭菜放凉了便不好吃了,我让彩月送进来吧。” “嗯。” 慕容御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地用了午膳,待到彩月将碗碟收走後,明无忧的手忽然抚上慕容御眉心那个隐隐有疤痕的位置。 慕容御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後躲。 明无忧却在这时候倾身上前,在他那伤痕上轻轻落下吻,辗转了好一会儿,她才坐回自己位置上去。 “刚才我便想这样。” 明无忧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只是怕吵醒你才忍住的。” 慕容御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下次别忍,直接吵醒我。” 这样,或者他便连噩梦都来不及做呢? 他说这话时的模样竟然有些可Ai,明无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我记住了。” 明无忧有模有样地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问:“你下午可忙吗?” “不忙。” 慕容御几乎是反SX地说。 “那好。” 明无忧说:“我下午不去船行了,让人把图纸送过来查看,你下午在这儿休息一阵子吧,我瞧你好像没怎麽睡好。” 慕容御的确没事,事情都被他大半早上爬起来处理完了。 本来他还想,下午随明无忧一起去船行呢,现在可好,省了。 他也的确有点累,便接受了明无忧的建议。 这房间的内室原本是明无忧休息用的,床褥也是粉nEnG的颜sE,慕容御想一想自己靠上去的样子,就觉得有点不适,最後,他放弃床榻,选了靠窗的软椅侧躺了上去。 明无忧过问了李杏林一些琐事之後,也有些困乏,便靠到了床榻上去。 就这样,两人同室而眠。 慕容御也睡了自重生而来第一个好觉。 睡得太沉,甚至於明无忧何时起身他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他惊愕的发现,外面已经日暮西斜,他竟然睡了三个时辰不止!? 正文76、成吨的酸气 他自记事起,都好像难得睡这麽久! 屏风外面传来明无忧和一个男子的声音。 慕容御回过神来,视线骤然往外,隔着屏风看到明无忧此时坐在h花梨木的方桌边上,手中握着笔,正在g画。 一个身穿白sE宽袖劲装,身姿俊挺高大的男子立在明无忧的身侧,时不时会在纸张上指两下。 隔着屏风,慕容御看不清楚男子的脸,但却已经意识到那是谁了—— 沈清辞! 自己竟然睡得这样沉,连这个人什麽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帆如果采用这个样式,船在水面上的速度会快一倍不止。”沈清辞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赞叹,“大小姐太聪明了,若是旁人,绝对想不到这个办法。” 明无忧失笑一声,“清辞,你什麽时候也学会拍马P了?!” “我只是说实话。”沈清辞认真地说道:“大小姐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聪明、最漂亮的nV子。” “虽然是拍马P,但是挺中听的。”明无忧咯咯娇笑了两声,将图纸小心地拿起,交给沈清辞:“喏,最近江面上封了,也不能出镖,正好藉着这个时间,将商船改造。” “是。” 沈清辞把图纸接了,不露痕迹地朝着屏风後看了一眼。 习武之人,五感灵敏,他已经察觉到里面的人醒来,正在用一种Y沉且敌意满满的视线盯着他。 沈清辞知道那人的身份。 但那个身份,不能阻止沈清辞打心底里排斥他。 沈清辞将视线收回,温声问道:“大小姐,时辰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不用了。”明无忧起身说:“你回镖行吧,我自己会回去的。” “……” 沈清辞沉默片刻,只得说“好。” 明无忧送他出门,一边与他说了几句注意事项。 屏风之後的慕容御无声地站起。 当他迈步出去,看到明无忧和沈清辞站的很近很近,明无忧淡紫sE的衣袖扫在沈清辞的白sE劲装上,沈清辞的袍角也抚过明无忧的紫sE裙摆时,慕容御心里嫉妒的发了疯。 他心里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分开!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打出了一道气劲,门边的灯架朝着明无忧和沈清辞中间砸了过去。 “小心!”沈清辞反SX地想拉住明无忧的手腕,将她护住。 但明无忧的身T却被一道浑厚的x1力往後带去,转了个圈,扑到了慕容御怀中。 啪。 灯架倒在地上,里面的灯油洒了一地。 “殿下?!”明无忧错愕地看着慕容御。 慕容御僵了一下,没有去看沈清辞,视线落到了明无忧的脸上。 他的眼底含着几分不自在,“我……我看灯架倒了……” “这样吗?”明无忧微微一愣,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倒地的灯架。 那是个六角桶状立式的灯架,摆在那儿都有好几年了,从来没倒过,今日怎的莫名就倒了? 沈清辞将灯架扶了起来。 听到响动的彩月也跑了过来。 明无忧想了想,朝两人说道:“沈总管,你先回去吧,彩月,帮我准备些糕点送来。” “是。” 彩月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沈清辞深深地看了慕容御一眼,才转身离去。 屋中便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x1声。 明无忧轻轻拍了拍慕容御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先放开我。” 慕容御的手指蜷了蜷,有些挫败地闭上眼,他没有放她,而是将她抱紧了几分,声音无力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高兴……所以失手。” “因为沈总管——”明无忧试着问:“对不对?” 慕容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你刚才叫他清辞!” 几个字他说的y邦邦的,每一个字里都含着成吨的酸气。 “我们认识都八年了。”明无忧忍不住解释道:“平时在外面,我都是唤他沈总管,私底下才叫名字,因为他是信得过的朋友。” 这解释,却没让慕容御舒展眉心。 他很慢很慢地说:“八年了。我与你也不过是两年前观澜湖才见过一面。” 明无忧哭笑不得。 她怎麽也没想到,慕容御竟然会斤斤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而且明明他皱着眉,脸还有些冷,但这样与她计较的样子,看在明无忧的眼中,竟觉得执拗到可Ai。 她将手抚上慕容御的脸,无b温柔地帮他舒展拧着的眉心,“有些事情,不一定认识的时间长就会有用。” “沈总管是沈总管,你是你。”明无忧吻了吻他的唇角,认真地说道:“这个,沈总管这辈子都不会有,旁人也不可能有,只有你会有。” 这个安抚一下子戳到了慕容御的心底里去。 慕容御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庞许久许久,心里的郁闷逐渐散去。 “嗯。” 他浅浅地应了一个字,总算将她放开了些许。 明无忧拉住他的手说:“睡了一个下午,肯定饿了,一起吃点东西吧。” 慕容御又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吃了些糕点。 时辰已晚,慕容御纵然不舍,也知道得送明无忧回明家去了。 出门的时候,明无忧忍不住又看了那灯架一眼,有些好奇地问慕容御:“殿下,你离灯架这麽远,是怎麽把它弄倒的?” “内力。” 明无忧扬了扬眉毛,若有所思地问:“殿下的内力,既然能在这麽远的距离之外把灯架弄倒,应该也能让人摔倒吧?” “去法华寺那天……”明无忧慢吞吞地说着。 看到慕容御僵了一下,脚步有些停顿,她便明白,那日自己上车忽然摔扑到他身上,估计就是他自己动的手。 明无忧又是哭笑不得,但并不觉得讨厌,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在慕容御紧绷的神经下,明无忧笑盈盈地说道:“那天殿下穿的与往常不同,实在是太好看,我当时腿一软便摔倒了呢。” “是麽?” 慕容御缓缓地舒了口气,实际上,他不太记得自己那天穿的是什麽。 “自然是。”明无忧点点头,一边与他下楼一边说:“殿下是天人之姿,本是穿什麽都好看,只是惯常穿玄黑,总觉得有些深沉,殿下可以试试其他的颜sE和款式的。”? 正文77、两个幼稚鬼 慕容御把明无忧的话记在了心里。 回去行馆之後,便寻来白嬷嬷,请她帮自己准备几样别的颜sE的衣裳。 “老奴知道了。”白嬷嬷微笑着应了,低声问:“殿下不是一向只穿玄黑,怎的忽然想要别的颜sE的衣裳了?” 慕容御沉默了下,说道:“她说黑sE太沉。” 白嬷嬷笑意加深,心说:原来如此! 这世上,怕是除了去世的先帝,也只有明无忧的话,能让慕容御这麽在意了吧。 白嬷嬷说:“那老奴就准备一些浅淡的,看着清爽一些的颜sE来。” …… 慕容御每日早早都会处理完正事,安排完要务,然後便去百善堂寻明无忧。 接连几日下来,已经是百善堂的常客了。 今日还和治眼的云子恒碰上了。 因为明无忧此时还有个病人要诊治,去了外面。 云子恒和慕容御在窗边相对而坐,抿着香茶。 “你的眼睛感觉怎麽样?”慕容御淡淡地问了一声,视线却顺着半开的门缝,追逐着外面明无忧的身影。 “老样子。” 云子恒慢吞吞地摇着扇子,也朝着门缝外面的nV子看了一眼,眼底是暖融融的笑意:“殿下,你对明姑娘几乎是如影随行啊……可计划了以後?” “什麽以後?” “你是肩负社稷的摄政王,迟早是要回京的。”云子恒慢吞吞地说:“而明无忧是江州船商,你们到时候怎麽办?” 慕容御转过脸来,淡淡道:“她是江州船商?” 关於明无忧身世的事情,云子恒在查,慕容御也在查,并且不曾对云子恒避讳过。 换言之,云子恒知道明无忧是自己的亲妹妹。 慕容御也清楚她是战王府的血脉。 云子恒这话说的有点掩耳盗铃。 “她以後也只会和本王在一起。”慕容御不等云子恒说什麽,一字字地说道:“不管她是江州船商,还是别人!” “你问过她自己吗?” 云子恒挑了挑眉,这妹妹还没认下带回家,好像就被人给抢了? 虽说慕容御是天下间最尊贵、最厉害、最配得上自己妹妹的人,但云子恒的心里就是有点不舒坦,便又问:“问过她的家人可愿意吗?” “我自会争取她家人同意。”慕容御淡淡说道:“这事不劳你费心。” 云子恒忍不住用扇柄敲了敲桌子,“我就是她的家人,也没见你来徵求我的意见。” “你现在还不是。”慕容御挑眉说了一声,从袖中拿出山水纸扇,“唰”一声展开,平平说道:“她亲手做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扫了云子恒那扇子一眼。 明明是很淡的一眼,可偏云子恒从中就是看到了炫耀和得意,像是在说:看,我的是她亲手做的,而你的不是。 云子恒顿时哭笑不得。 那个手腕铁血的摄政王,此时竟然如此幼稚。 云子恒难得有些不服输,淡笑一声道:“不过一柄扇子,等我前去明家将当年事情说清楚,与她兄妹相认,你以为我会缺扇子吗?” “她不会给你做。”慕容御冷冷说:“况且,当年之事,明家老爷子能不能接受还另说,你不要把话说的太满。” “你们在说什麽?!” 这时候,明无忧看完了病人从外面进来。 “没什麽。”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说完後都顿了一下,相互对视一眼,别开脸去。 明无忧好奇地瞥了两人一眼,但见他们二人都不打算多言,便想着方才他们怕不是在说什麽朝廷要事,也不好和她提吧。 她也没太在意,挽着袖子上前去,“让云公子久等了,我这就帮您鍼灸。” “好。” 云子恒淡笑,很配合地侧过身来。 慕容御瞧着明无忧的手指按在云子恒的额上,仔细地为他扎针,心里有些不爽快,想别开脸不去看,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一整个鍼灸的过程,他都盯着云子恒和明无忧。 明无忧聚JiNg会神地鍼灸,不曾留意到他的视线。 鍼灸结束,明无忧净了手,将蒙眼的绢带为云子恒系好。 她又仔细地询问了这几日云子恒眼睛的感受。 云子恒也一一回了。 “挺好的。”明无忧笑着说道:“坚持一下,一年之内,你这眼睛肯定可以恢复。” “是吗?” 云子恒面含微笑,“这段时间辛苦明姑娘为我治眼,我想请明姑娘和明老先生吃顿饭,不知可有时间?” 然还没等明无忧说什麽,云子恒又道:“明老先生身T不适,听闻已经几年不怎麽外出……此事倒是我思虑不周了,这样吧,过几日我去明家拜访,亲自向明姑娘道谢。” 明无忧心里咯噔一下,暗忖难道云子恒是要与爷爷说身世的事情了? 云子恒离开百善堂後,明无忧的心情有点复杂。 旁的她都没什麽担心的,唯恐爷爷知道身世之後的反应。 也不知道他是会高兴,还是怎样。 手腕被人握住。 明无忧抬眸看向慕容御。 慕容御温声说道:“傅柔的母亲我派人找到了。” 明无忧意外,“你为何找她母亲?” “为你。” 慕容御缓缓说:“你不是让我为你查你母亲当年身边的人吗?我查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便顺势让人去寻到了傅柔的母亲。” 明无忧怔住,迟疑地说:“你——你查到了什麽?” 慕容御说:“等云子恒到明家那日,你就知道了。” “……” 明无忧的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所以,慕容御也查到了自己的身世?! 是了。 在慕容御和云子恒的认知之中,她自己是不该知道自己身世的,那麽现在其实也不必表现的太过紧张。 至於爷爷—— 不管她是谁家的血脉,她都是爷爷的孙nV,都是爷爷的亲人。 拿回身份,是她一早就决定的,如今也不会退缩。 离开百善堂後,明无忧回到了明家老宅去陪爷爷用晚膳。 明老爷子脸含慈Ai笑意,“无忧儿,过几日便是中秋了,爷爷在朱家庄园定了个园子,一起去吃顿饭吧。” “好。”明无忧点了点头。 巧的是当晚,云子恒派人送了帖子来,说的也是中秋前来拜会。 明老爷子看了那帖子一会儿,眼底神sE深沉的很,良久才嘱咐忠叔:“派个人去与无忧儿说一声,咱们後日去朱家庄园吧,中秋有客来。”? 正文78、找个时间去看看脑子 第三日,明无忧陪着明老爷子一起坐上马车出城,前往朱家庄园。 路上,老爷子与明无忧闲聊着船行的事情。 听闻她最近改造商船船帆,很是感兴趣,便询问原理和改造前後的差异。 明无忧认真地与爷爷解释了,笑盈盈地说道:“改造之後,咱们明家的商船,肯定是江面上行的最快的船只了。” “是吗?”明老爷子哈哈大笑:“真想坐船出水试试啊……爷爷年轻的时候,也被人称为浪里蛟龙,如今老了不中用了,真是腰来腿不来。” 明无忧笑盈盈地说道:“胡说,爷爷y朗着呢,只是这几年为了照看我太C劳,才把身T拖垮了,等我帮爷爷调养几年,爷爷照旧是水中的蛟龙。” 明老爷子被她说的高兴坏了,抚了抚明无忧的发髻道:“无忧儿太能g了。” 爷孙两人闲话着家常,半个时辰之後,到了朱家庄园的门前。 明老爷子定的是风景清幽的紫竹园。 进园子的路上,他瞧着周边细长的紫竹叶淡淡笑着说:“你娘那时候最喜欢紫竹了,也很喜欢来紫竹园吃东西,总说每次来这里,就会让人食慾大开,多吃好几碗饭呢。” “可我记得画像上,娘亲很是纤瘦。” “是啊,她自小便是那样,吃多少总是瘦的风一吹就能飘走一样。”明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明无忧:“你和你娘一样,吃多少总是不给粮食长点JiNg神。” 明无忧失笑道:“爷爷是嫌我吃的多?” “爷爷是觉得你瘦的让人心疼。”明老爷子忍不住弹了明无忧额头一下,“别老曲解爷爷的意思。” 两人说笑着进了紫竹园中。 明老爷子的视线扫了园中一周,淡淡说道:“这里和当年是不太一样了。” “爷爷那时候也常来吗?” 明老爷子说道:“你娘喜欢这里,拖着爷爷来过两次,後来爷爷忙於家中生意,她便是自己过来了。” “没成亲前,你娘每个月里有大半个月都要到此处来,成了亲後就没来过了。” 明无忧怔了一下,迟疑道:“大半个月,每日都来?” “嗯。”明老爷子点点头:“隔一日来一次。” 明无忧抿唇说道:“这朱家庄园,订座的银子不便宜呢,一日六个时辰便需数百两,而且园子和园子风景不同价格也不同。” “一个月光来这里吃饭花上几千上万两,这也太豪横了!” 明老爷子笑了一声,“你娘来此处不用爷爷的银子。” “嗯?” 明无忧一怔,“为何?” 明老爷子却也不多说,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 他扶着明无忧到了竹编的桌前,这一顿饭都没怎麽再说话。 午膳结束後,明无忧瞧着老人有些疲惫,便扶着他到里间的榻上去,帮他按摩着肩膀。 明老爷子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明无忧看了爷爷一会儿,悄然起身,嘱咐忠叔看着,带着彩月到了外面去,打算稍微走动一下。 院子里有百般风景,每一处都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明无忧走在月华石铺就的小道上,想起他进庄园的时候与自己说的话。 爷爷很少主动说起母亲,而且还是一次说了这麽多和母亲有关的事情。 明无忧揣摩着他话中的意思,想起他说了母亲成亲前和成亲後,对於此处园子的不同态度,暗忖难不成是和自己的身世有什麽关系吗?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忽然十分好奇当年的事情。 “明无忧!” 一声呼唤忽然响起。 明无忧止住不止,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云子墨,眉心皱了皱:“你怎麽在这儿?” “朱家庄园是吃饭的地方。”云子墨双手抱x懒懒地说道:“你能在这儿,我怎麽就不能在这儿?” 明无忧看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转身从另外一条路走。 “跑什麽?”云子墨跟上来:“难不成是心虚了吗?” 明无忧停住脚步,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一样看着他:“你倒是说说,我该为何事心虚,嗯?” 那冰冷又锐利的视线,看着云子墨喉头一哽,半晌才说:“你、你把自己的亲爹送进牢里,把自己的妹妹——” “她是外人。”明无忧冰冷地纠正他的话。 “是啊是啊,你看她不顺眼了所以她就成外人了!”云子墨冷哼了一声说道:“可她在你明家兢兢业业照看你和你爷爷的时候,你为何不说她是外人?” 明无忧冷漠地看着云子墨。 云子墨挑眉:“怎麽,说不出话来了?” 明无忧忽然笑了,“我真是好奇,云公子那样的人,怎麽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你——”云子墨被明无忧那讥讽的笑容刺的炸了毛:“你这话什麽意思?!什麽叫云公子那样的人?我又是什麽样的弟弟!” “我诚恳地建议,你找个时间去看看脑子。”明无忧毫不留情地说罢,转身就走。 和这样的人,实在是没有多说废话的必要。 云子墨三步并做两步追上前去将她的手臂扯住:“不许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云四公子!”彩月低呼一声,上前去想推开云子墨,把明无忧的手臂解救出来。 但云子墨是武将,手握的又紧,彩月推了两下根本推不动,反倒引得不远处路过的仆役和客人都在朝着这边打量。 明无忧柳眉一拧,“放手!” “我就不放!”云子墨胡搅蛮缠道:“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就和你耗在这里。” 明无忧瞧着他,觉得有点古怪。 以往云子墨也脑子不清楚地和自己怼过几句,但都是说两句便走,一副看到她就烦透的样子,今天怎麽还拉扯上了。 这云子墨不是傅柔的尾巴吗? 傅柔去哪他去哪,怎麽这会儿跑到朱家庄园和自己偶遇? 明无忧忽然反应过来什麽。 她毫不留情地在云子墨的虎口打了一枚绵骨针。 “嘶——”云子墨吃痛,整个手臂都麻痛难忍,瞪着明无忧说道:“你、你对我做了什麽?!” 明无忧却已不想和他说废话,快步往紫竹园去了。? 正文79、我们的妹妹 紫竹园 傅柔朝着明老爷子哭诉:“爷爷、爷爷我知道错了,当初给姐姐下药的事情都是傅明廷威b我的!” “他说我如果不照着做,明家就会被牵扯进去,爷爷也会Si的!” “我都是为了爷爷的安全,才帮的傅明廷,而且当时傅明廷说只是让姐姐去和摄政王说几句话,我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啊爷爷!” 明老爷子在短暂的惊愕之後,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既然你是为了明家,为了我这个老头子的X命,当初你为什麽不说呢?” “爷爷……”傅柔声泪俱下,“当初我被吓坏了,我害怕,害怕说出来爷爷不会原谅我。” “那你现在怎麽又跑来说?”明老爷子的声音慢吞吞的,瞧见傅柔跪在那里,没有像当初那样亲自扶她,也没有叫下人去扶她。 而且还问出了这麽一句话。 傅柔心里有些发冷,知道这老头子是不好糊弄了。 但是现在她已经毫无办法,只能从明老爷子这里想办法回到明家,然後再找那玉腰带! 傅柔打定了主意,一时间越发泪水横流,楚楚可怜:“爷爷将我逐去别院,我想说却见不着爷爷的面……” “这麽说,是怪老夫了?”明老爷子微笑着,“怪老夫没有去找你,再多问你几遍?” “爷爷!”傅柔一僵:“柔柔自小孤苦无依,只有爷爷和姐姐真心待我,柔柔也将你们当做最亲的家人,柔柔是关心则乱,当初才犯了错的!” “我真的知错了,求爷爷,念在柔柔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这些年柔柔陪在爷爷身边,也是认真孝顺爷爷的,求爷爷了——” 傅柔哭的情真意切,就那麽跪着用膝盖挪到了老人的面前,抱着他的腿哀求。 明老爷子浑浊的眼慢慢闭了起来:“走吧,你自去过你自己的日子,以後你和明家也没有关系了。” “爷爷!” 就在这时,紫竹园的门前响起明无忧急促的声音来。 傅柔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大力扯开,甩到了一侧的地板上。 明无忧挡在老人面前,完全一副母J护J仔的模样,看着傅柔的眼神沉如冷冰:“你好不要脸,自己做了什麽自己不清楚吗?还敢跑到这里来纠缠爷爷!” “离我们远点!” 傅柔心里恨的要Si,脸上满是泪水。 看着明无忧她便知道,自己今日绝对没有任何机会。 “柔柔!”云子墨冲了进来,半扶半抱地带着傅柔离开了。 明无忧转过身关心地问道:“爷爷,你没事吧?” “爷爷没事。”老人脸上挂着慈Ai的笑容,“我家无忧儿长大了,护卫爷爷的时候真勇敢。” 明无忧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老人真的没事才彻底松了口气。 忠叔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知道傅柔前来纠缠,自责的不得了。 方才有个仆从来说明无忧在园子外面出了点麻烦,他便赶紧过去想帮忙,谁知道是调虎离山。 明无忧心里冷笑。 前世傅柔能赢,靠的是先机。 这一回,先机在明无忧的手上,傅柔拿什麽和她斗? 注定是要一败涂地的。 …… 云子墨带着傅柔回到了云家别馆。 一路上傅柔都在啜泣,哭的眼睛红肿,凄惨又惹人心怜。 这两日傅柔伤情地和云子墨说,她想念爷爷了,好想看看老人。 恰好明无忧和明老爷子前去朱家庄园。 云子墨就想了那个调虎离山的办法,让她能去与老人说几句话。 此时看她哭的这样凄惨,自己问什麽都只是哭着摇头不说话,云子墨心疼Si了。 云子墨说:“你迟早要随我回京,认祖归宗的,明家的人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必一定要去关心他们?!” 傅柔却是连应付他的心情都没有。 她哭的是信物,是腰带啊! 这个蠢货! 云子墨还以为她伤心至极,也不敢多说话惹她难受,默默地坐在一边,帮她递了个手帕,就陪着了。 回到宅子里,他亲自送傅柔回房。 傅柔啪一下把云子墨拍在了门外。 “哎……”云子墨叹了口气。 “四公子!”清风从长廊上走过来:“大公子请您过去,有要事与您相商。” “要事,什麽要事啊?” 云子墨一边往涤尘居走,一边问道:“是边关的战事吗?” “四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哦。”云子墨点点头,嘀咕道:“还挺神秘!” 但瞧着清风态度这麽认真谨慎,云子墨也不敢耽搁,一路上走的很快。 进到涤尘居,他瞧见云子恒在院子里看书纳凉。 “大哥,怎麽了?!” “来了。”云子恒以扇柄点了点石桌上的一叠纸,“看看吧。” “这是什麽啊?”云子墨一边说着一边拿了起来,瞧了一会儿,骤然朝着云子恒瞪过去:“大哥,这是从哪儿来的?这一定是假的,我们的妹妹是柔柔,绝对不是明无忧,绝对!” “这里两份证词,一份是伺候过明无忧母亲的人以及接生稳婆的,另外一份的傅柔母亲的,傅柔的母亲从没接触过父亲。” 云子恒站起身来,缓缓说道:“而明无忧的母亲明若不但在朱家庄园接触过父亲,明无忧出生的时辰还对得上。” “认亲最关键的信物昆玉腰带就在明无忧的手上。” “我已经查了几个月了,明无忧千真万确就是我们要找的妹妹。” 云子墨大惊失sE,直接失语。 云子恒又说:“三日之後便是中秋,我会亲自前往明家,你准备一下吧,一起去。” 云子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离开涤尘居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湖边上。 “怎麽可能?怎麽会这样啊……”云子墨不敢置信地说道:“那个明无忧……竟然才是妹妹,傅柔竟然不是?可柔柔那麽乖巧,那麽懂事,她——” 清云暗暗叹了一声,“那位傅姑娘,其实也未必像公子说的那麽乖巧懂事。” 云子墨转向他:“你这是什麽意思?!”? 正文80、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是总说自己是个孤nV吗?还一直暗示公子,她在明家受明无忧和明老爷子的nVe待。可是一个受人nVe待的孤nV,怎麽就养的那麽金贵?” “穿衣要穿几百两银子一件的,吃饭就要去朱家庄园那种昂贵的地方。” “就连平时用的小物件,一样就抵贫苦人家好几年吃喝。” “而且她手底下还有那麽多的银子,和产业——您还记不记得当初傅柔拿田契和地契出来的时候,那麽大的好几叠,这是一个孤nV能存下的吗?” 云子墨张了张嘴,想为傅柔解释一二,却发现自己没办法解释。 清云又说:“而且,当初公子发现将军令那件事情也很蹊跷——她自己都说了,将军令很贵重,她却能随意丢到酒楼的桌上让您看见,这也太刻意了!” 清云一直就想说这些。 但奈何云子墨一根筋地认定傅柔就是妹妹,自作主张将人带回别院来。 後来云子恒都不说什麽,清云也只能把嘴闭紧。 现在,却是人证物证一切俱全。 清云低声说:“公子您可别犯傻了,那傅柔绝对不像她表面上表现的那麽单纯可怜呢,属下瞧她心机深的很。” 云子墨呆愣愣地没法反应。 不远处的矮树之後,秋棠惊得面无人sE,连忙捂住嘴巴,快速跑回阁楼把事情和傅柔说了。 “什麽?!” 傅柔失声低喊,惊的连退三步跌倒在地。 竟然都把证据准备好了——她还以为云子恒只是不喜欢她,只是因为缺一件信物,所以暂时没认下她的身份。 却不想云子恒背地里早已经把一切都查的透透的! “怎麽办啊!?”秋棠哭道:“小姐这可怎麽办?” “等他们认回了大小姐,您、您不能在这里,也回不了明家——” 手上的产业全都没了,真的要成了彻头彻尾的孤nV。 傅柔脸sE惨白地趴在地上半晌,忽然咬牙站起身来,“你、你去帮我请四公子来——不,我自己去!” 她没有任何退路,现在只有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云子墨,无论如何她也得抓住! …… 傅柔到了云子墨所住的墨染斋去。 来到别馆这麽久,一向是云子墨去找傅柔,傅柔还是第一次到这儿来。 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莲步轻移进到屋内:“哥哥。” 云子墨还没从方才的事情中回过神,听到这称呼就是一僵,神sE复杂地说:“你、你不是心情不好吗?怎麽还过来了?” “我心情不好,所以刚才冷落了哥哥,我的错。”傅柔低眉顺眼,乖巧地说道:“哥哥,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吧?” “这个……”云子墨咳嗽了一声,并不太想出去。 而且他是个直的藏不住话的人,犹豫了一下子,就说道:“哎,柔柔,你以後不要唤我哥哥了,身世的事情,是我Ga0错了。” 傅柔瞬间抬头看着云子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什麽?哥哥你再说一遍?” 云子墨头疼地说道:“认亲的信物是两样,你的那个的确是其中的一样,但还有一样……而且,还有那些稳婆,当年还有一些证人……总之挺复杂的一个事情……” 云子墨心情乱七八糟,说的话也没什麽条理。 他深x1了口气,说道:“这事怪我,是我当初太莽撞,看到一个信物就错认了你……” “不可能!”傅柔扑上前来抓住云子墨的手臂:“不可能的,我肯定是你妹妹,肯定是!” 她声泪俱下地说道:“我在江州什麽都没了,爷爷和姐姐也不要我了,你现在告诉我,我不是你妹妹,我以後怎麽办?我不信!” “哥哥你带我进京城吧,我们去京城找别的证据,肯定有别的证据的!” 一旁的秋棠也啜泣着说道:“要不是四公子坚定地说小姐是他妹妹,带她到这儿来,没准小姐早早去和老爷子认个错,已经回明家去了。” 这主仆二人细声细气的话语惹的云子墨一阵自责。 他原也是真心心疼这个妹妹的,当初的确是他太过冲动,才把事情Ga0成现在这副样子。 又想到中秋还得去见明家人。 云子墨的心里烦的厉害,有点想逃。 “这个,柔柔——”云子墨勉强和傅柔:“我会尽量照顾你的,我帮你在江州置办产业,你放心吧,你以後的生活不会有问题的!” 然後又慌乱地说了一声:“我、大哥找我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云子墨就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这一整日,别馆里的人都没再见过云子墨。 晚上都没回来。 傅柔心焦无b,却又没有任何办法,还被行馆里的下人指指点点,只能躲在自己的院子里。 到了第二日早上,有人来给傅柔送了封信。 信封很厚,打开来,里面是一处二进宅子的房契,还有一叠五千两的银票,以及云子墨的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个字:抱歉,你好好照顾自己。 傅柔瞪着那些东西,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 …… 涤尘居的云子恒同样也收到了一封云子墨的书信。 云子恒看过之後,随意地折起,无奈地扯了扯唇:“臭小子。” “四公子回京也是好事。”清风低声说道:“他先前和明姑娘很是不对付,还帮着那个傅柔……呃,要是中秋到了明家去见着了,恐怕大家脸上也不太好看。” “嗯。” 云子恒淡淡点头,“阁楼那位那,在g什麽?” “昨儿去找了四公子一趟之後就关在屋子里呢,不过,四公子昨日出去就带着清云,高价买了城西一处院子,还买了管家和下人,连着他自己让人从京城送来的银票,都留给傅柔了。” “……”云子恒打扇子的手顿了一下,“他自己的银子,他Ai怎麽处置怎麽处置,随便吧,你去,将那位请出宅院去,我不想在这院子里看到她。” 清风领了命令,亲自到了傅柔所居的院子。 表明来意之後,傅柔满脸难堪,强笑道:“好……我、我马上走……” 云子恒不是云子墨,她若去哭诉,她想,云子恒可能会把她直接丢出去!? 正文81、滚雪细纱望仙裙 中秋前夜,明无忧陪着爷爷用了晚膳,跪坐在榻上帮老人按摩头部,一边按一边询问力度。 明老爷子半闭着眼,“力度刚刚好——” “你这大半年帮爷爷按下来,爷爷一边头疼的毛病的确缓解了不少,就是辛苦你,得每晚过来……” “你把这手法教给阿忠吧,让他来就好,你还能省省力。” 明无忧笑着打趣:“而且啊,这可是我的拿手本事,不能轻易教给旁人哦!” 明老爷子知道她是开玩笑呢,就是愿意自己帮他按,窝心不得了。 一会儿,按摩结束了。 明老爷子朝外吩咐一声:“阿忠,把东西拿进来吧。” “是。” 忠叔应了一声,带着一只很大的长条盒进来,放到了爷孙二人面前的桌上。 “这是什麽?”明无忧好奇地问道。 老爷子把盒子送到明无忧面前:“打开看看。” 明无忧笑看着爷爷,一边把手伸过去:“爷爷莫不是给我准备了礼物?还Ga0得神神秘秘的。” 咔。 锁扣被拨去,明无忧把盒子掀开,错愕道:“衣服?” 她将那衣服提了起来。 淡紫sE的滚雪细纱望仙裙,还有配套的头面以及紫sE嵌着玉片和珍珠的绣鞋,JiNg致华贵地让人晃眼。 “我好像在李记见过这衣服的图样。” 明无忧转向爷爷,“据说整个乾国只有一件,在京城李记的总店放着,是他们镇店的宝贝,怎麽会在爷爷手上?” 这衣服用的滚雪细纱极为贵重,是真正的古代版奢侈品。 李记因为nV儿嫁入皇商之家才得了一匹,做成衣服放在店里。 明无忧很喜欢紫sE,也见这衣服漂亮,曾想买过来。 但李记的管事却说,这料子本是只供给g0ng廷,他们拿来是为撑门面x1引客人的,多少银子都不会卖。 如今这衣服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明老爷子微笑着说道:“我让阿忠打点了好久才买到,喜欢吗?” “喜欢!”明无忧连连点头。 原本只是单纯地喜欢这衣服,如今再加上爷爷的心意,这衣服越发的顺眼好看。 “明日穿起来。”老人抚了抚明无忧的发髻,“有客呢。” 明无忧心里咯噔了一下。 明日的客人是云子恒。 爷爷想必已经知道云子恒前来的目的,甚至是知道了云子恒的真实身份,才让自己如此盛装打扮。 明无忧把衣服放下,看向老人,“爷爷,您会不会怪我?” “怪你做什麽?!”老人失笑道:“我家无忧儿这麽好,就是要多点人来疼你才是。” …… 回到无忧阁後,明无忧将盒子放到了桌上,嘱咐彩月早早休息,自己也上了床榻。 刚把被子拉好,外面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明无忧立即下床,快步跑去将门打开,看到了一身素青的慕容御立在门外。 “快进来!” 明无忧拉着慕容御将他带到屋内,打量了他一会儿,笑盈盈地说:“殿下今日这身衣裳也好看!” 自从她说他可以多试一些颜sE之後,慕容御的衣服颜sE便果真丰富了起来。 每一次与她相见,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见了她之後,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拨动一下衣袖,或者在明无忧面前走两圈,什麽都不说,但却透着浓浓的期待。 明无忧也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她觉得自己每次夸完慕容御,他便跟个孩子一样,能心情愉悦好久。 就像现在。 慕容御的眼底浮动着笑意,手落到了她的肩後:“伤口还痒吗?” 明无忧摇摇头,“都已经好久了,疤也落了。” “我看看。” 慕容御的手掀开藕sE的中衣,却忽然皱了皱眉,疤是落了,但却留下了一个粉sE的印记,瞧着不太顺眼。 “我调了舒痕的药膏,抹一段时间疤痕就会完全消失。”明无忧把白瓷罐子拿出来:“就这个。” 慕容御打开嗅了一下,看向明无忧:“今日没抹。” “你怎麽知道?” “没有药膏的味道。” “……”明无忧暗忖,你这鼻子可真灵。 慕容御牵着她的手到了床边上,认真地在那疤痕周围涂了厚厚的一层药膏,带着薄茧的手指很耐心地打着圈,等药膏完全被皮肤x1收了才罢休,将衣襟给她拢好。 明无忧拿了手帕来帮他净手。 慕容御低头,看着她和自己的手指搅在一起,心里莫名很静,京中朝事带来的烦恼也忽然消失了一样。 等明无忧帮他擦完手後,他把人揽到自己怀中抱着:“衣服喜欢吗?” “嗯?” 明无忧一愣:“什麽衣服——你是说那件望仙裙?!” 她忽然反应过来:“是你在背後做了什麽吧?不然爷爷花再多银子肯定也买不到这件衣服的。” 慕容御没应声,抚着她的长发说:“能不能穿起来让我看看?” “不能。”明无忧的手指把玩着他腰间的平安扣穗子,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滚雪细纱是g0ng廷特供的——” “我一介平民穿这个料子,要是被人告到京中去,那是要被问罪的!我怎麽敢!” “你都敢撩拨当朝摄政王了。”慕容御低头看着她,“一件衣服你不敢穿?”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到嘴的一块好r0U我如果不吃,那我不是太傻了吗?” 慕容御眯了眯眼,“如果到你嘴边的是旁的r0U,你也会吃?” “我很挑剔的。”明无忧笑眯眯地说道:“不是什麽r0U我都能咽的下去。” “你还想着咬,想着咽?”慕容御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有些凶地说:“我不许,旁的r0U,你便是闻一下都不可以!” 明无忧咯咯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亲了回去,等她亲热够了,她才认真地说道:“你这块r0U这麽香这麽诱人,我又怎麽会看别的r0U一眼?!” 慕容御被她哄的高兴,但却没忘了衣服的事情:“我想看你穿起这件衣服的样子。” “明日我会穿的。” “我要现在看!”慕容御道:“我要第一个。” 他声音清冽,面上也很平静,但眼底却闪烁着执拗的光,“穿给我看。”? 正文82、送聘礼的阵仗 “好!” 明无忧轻笑一声。 她其实也想试试,看看这衣服穿起来到底是什麽样子的。 慕容御主动起身到外面去,还很君子的背对着屏风。 只听得里面点点簌簌声响,他那素青sE广袖下的手蜷了好几次,都忍着没有去窥探。 一直等到身後传来脚步声,明无忧素白柔软的手捏上他的掌心,他才回过头。 这身望仙裙款式非常的独到,肩上霞帔边角都是紫sE流苏晶石串儿。 前襟领口有两处窄窄的镂空,露出好看的锁骨,手掌款的紫sE锦绣腰带束腰,曳地的裙摆。 “殿下。”明无忧问:“怎麽样?” 她本来已经准备就寝,早就放了头发。 此时墨缎一样的长发披垂在衣服上。 因两个人身高差,她与他说话的时候微抬着脸,白玉一样的皮肤花瓣一样的唇。 “好看。” 慕容御低声说着,伸手掌上了她的腰,眼底一片幽深,“这衣服配得上你。” 明无忧最是受不了他这样,深邃的眼底只有自己一个人。 每次他这样看自己,自己就心里发sU。 “这衣服是过了殿下的手才来的,既然好看,我怎麽能不与殿下表达一点谢意?” 她的手抚上了慕容御的脸颊,轻声细气地说:“我要吻你。” …… 明无忧一夜好眠,也一夜美梦。 梦里和爷爷在一起的,还有和慕容御在一起的,都是些幸福的日子。 早起,窗口伸出半边树枝,喜鹊在上面叽叽喳喳,明无忧瞧在眼中,心情忍不住更加愉悦。 “小姐,快些梳洗吧,等会儿云公子就要过来了。” 彩月迈步进来,身後还带着伺候熟悉的婢nV。 “嗯。” 明无忧翻身下来,赤着足踩在舒服的安罗地毯上,洗漱後做到了镜台前。 她在婢nV的服侍下将那紫sE的望仙裙穿戴妥当,屋中所有人的眼底全是惊YAn。 “果然是供给g0ng廷的料子。”彩月上前,围着明无忧转了好几圈,“这也太好看了,要是以後都能用这种料子就更好了!” “好了。”明无忧笑了笑,“先去陪爷爷用早膳。” 去到福寿院之後,明老爷子的眼神里也满是喜悦,牵着明无忧说:“我家无忧儿真好看。” 爷孙二人高高兴兴地吃了早膳,正说着话,外面一个小仆人急匆匆地跑进来:“老爷,大小姐,前面有人送了礼物来。” “是云公子吗?” 明无忧有些诧异:“不是约了中午,怎麽这麽早?” “不是!”仆人喘着气说:“是那个、那个先前给小姐送过安罗地毯的禁军统领大人。” 明无忧一怔。 冷骁啊?那礼物便是慕容御送来的了! 他送的什麽礼? 仆人又说:“送了好多,那统领说要小人点收呢,小姐您快去看看。” 那麽多礼物,他一个小仆人哪里敢点收! 明无忧只得和爷爷说了一声,起身去外面瞧。 这一瞧,直接愣住了。 自家院子里已经堆的满满当当的,府宅之外更是浩浩荡荡给占满了,完全看不到头。 而且每一抬箱子上面都贴了圆月剪纸,红sE的。 彩月咋舌:“这不像是简单送礼,反倒像是——” 边上围观的百姓也在低声议论,也彩月未尽的话给说出来了。 “这是谁来给明家小姐下聘了吗?好多的礼物!有几十抬呢!” “我数数,一、二……” “我早数过了,五十二抬,而且是当兵的护送来的,看来下聘的人来头不小啊!” 冷骁在明无忧面前下马,恭敬地行了礼:“明姑娘,这些都是我家殿下送给您和老爷子的中秋节礼。” 明无忧:…… 这中秋节礼是不是太认真了些,这麽多! 冷骁把单子交给明无忧,“望笑纳。” …… 此时云子恒的马车被这麽多的礼物拦在了街尾。 清风望着那满街贴着红纸的箱子,又看向云子恒身後那十几抬礼物,“和摄政王这一b,咱们的礼物,是不是有点儿……” 寒酸?! 云子恒以摺扇半掀马车帘,眯着眼睛瞧了前面一眼,无奈地笑了一声,“岂止有点儿。” 清风策马到车边问:“那咱们怎麽办,是再准备一下还是——” “不必了。” 云子恒淡淡说道:“人家是要下聘的阵势,咱们b什麽?再说了,又没人家钱多。” 清风暗道:没摄政王钱多倒真是事实。 冷骁将礼单亲手送到明无忧那儿後,带着一队禁军往回,顺势给云子恒行了个礼。 “世子日安。” “嗯。” 云子恒点点头,“你家殿下今日过来吗?” “殿下有事。”冷骁说道:“今日怕是来不了,所以便准备厚礼送来。” 云子恒“哦”了一声。 …… 明无忧从震惊之中回过神,命人把礼物都收起来。 家中有存放贵重物品的库房,还有七八个闲置的院子都用了起来,总算把那些礼物放下。 “明姑娘。”刚收好,云子恒的马车到了近前。 十几只大箱子被仆人们从板车上搬下来,放在了明家门前。 看热闹的百姓还未离去,再次窃窃私语起来:“这也是来下聘的!” “看着是,但是这礼物怎麽这麽少?b起刚才那位可就寒酸多了……嗳你们发现没,下聘怎麽没媒人啊?” 议论声很小,明无忧没听到,只是看着那些礼物很头疼。 她往哪儿放啊! 云子恒听到了,自然也没什麽反应。 他T贴地与明无忧说道:“先抬进院子吧,实在放不下的,且先放在门口,让清风看着,等会儿找到地方,再收进来便是。” “……好。” 明无忧和云子恒一起进了宅子。 一路上,云子恒与明无忧闲聊着,偶尔问起老爷子的身T,偶尔问起明家百善堂和船行的生意。 都保持着朋友的分寸,说话语气也让人非常舒服。 明无忧却因为知道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稍微有点沉默。 她有点好奇,当初母亲和战王到底是怎麽回事,傅明廷又是如何娶的母亲。 想来,今日总是能解一点疑惑吧? “云公子,无忧儿。” 到了福寿院前,明老爷子正坐在院中的槐树之下,抬手招呼两人。? 正文83、人都死了 “老先生。”云子恒进到院内,给老人行了个礼,便到石桌另外一边去坐好。 三人寒暄几句,云子恒步入正题:“老先生,云某今日前来,除了探望您的身T,还有一个故事,想讲给您听。” 明老爷子淡淡笑着说:“哦?不知是个什麽故事。” 云子恒沉默片刻,说道:“十多年前,安罗联合诸多小国扣边,搅起战祸,战王带十万兵马,前往边境平定叛乱,却不想受了那些小国联合暗算中毒,只能带伤回京。” “他中的是安罗人的蠍毒,五感尽失,为了调理伤势,他便前往江州,在朱家庄园住了一段时间。” 明无忧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事情,和爷爷当初在紫竹园说母亲前往朱家庄园,便给对上了。 “在庄园之中……”云子恒迟疑地看老爷子一眼,见他面sE如常,才又说道:“战王遇到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对他关心备至,照顾有加,两人也生了情愫。” “只是後来,蠍毒骤然发作,他不得不离开江州,回了京城。” “等到蠍毒解除,又立即奔赴战场平乱,连番折腾,十几年便过去了,但他一直记得当年在江州的旧事,所以派人前来寻找——” “实不相瞒。”云子恒起身说道:“我是战王嫡子,这一次前来江州,就是为父亲寻找当年的姑娘。” 明老爷子本来就心中有数,听闻他自报身份也并不惊讶,只是问:“战王不知道当年的人是谁?” “父亲那时候虽救回了X命,他的眼睛却还是看不到,耳朵也听不到。” “他在江州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位姑娘的身份,身边伺候的一位老仆人知道,但那老仆人年迈,回去没两年便去了。” “去世之前,老仆人留下消息,说那位姑娘已经怀孕了。” “十几年过去了,那姑娘所生的孩子也长大rEn。”云子恒的视线扫过明无忧,只瞧明无忧平静异常,心中有些诧异,但现在事情说到紧要关头,也顾不得想别的。 云子恒缓缓说道:“我已经查过当年诸事,涉事的稳婆、仆人,以及父亲留下的信物,这诸多的人证物证都证明,当年的明家大小姐明若便是那位与父亲邂逅的姑娘。” “如今的无忧姑娘,便是父亲的亲生骨r0U,是云某的妹妹。” 云子恒诚恳道:“如今,父亲还在边关忙於战事实在是难以cH0U身,所以派我前来,请求老先生的原谅。” 明老爷子良久才说:“人都Si了。” 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带着明无忧这麽多年,艰辛苦难爷俩都是自己扛的,到了今天,原谅不原谅的,又有什麽要紧?! 云子恒顿了一下,忍不住说:“父亲也是身不由己。” 明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你前来,是想怎麽办?” “我此次前来江州,便是想接无忧姑娘和老先生一起入京。”云子恒诚恳道:“二位放心,云家会安顿一切,入京之後,无忧也会认祖归宗,成为战王府上唯一的nV孩子。” 明老爷子垂着眼,客气地留云子恒用了午膳。 对於入京的事情并未回覆。 …… 等到云子恒告辞离开,明老爷子看着明无忧,视线变得有些恍惚。 “那人和你娘发生了那件事情,没等你母亲醒来就忽然离去,傅明廷便趁虚而入,说那晚是他,你母亲哭成了泪人啊……” “傅明廷那时候斯文俊秀,很是周正,你母亲又发现怀了孕,爷爷这才招了他进门,谁承想,你娘不喜欢他,憎恶的不得了。” “你母亲去世之後,傅明廷对爷爷恭敬,对你也好……爷爷便想着,只要他对你好,明家产业交到他手上也无妨。” “可惜了,终究是个豺狼。” “爷爷现在却很庆幸,还好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老人握住明无忧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今日那云子恒当真不错,以後有了这样的家人,无忧儿就不必怕被人欺负了!” “无忧儿,随他去京城吧。” “不。”明无忧摇头:“我不和云子恒入京,我想在江州再留一段时间,至於京城,先派人去打点一下,探个路再说。” 明老爷子愣了一下,“你素来有主见,就自己安排吧,决定好了与爷爷说一声便是。” …… 晚上回到无忧阁,明无忧坐在桌边画着船只草图,心情并没什麽起伏。 因为身世的事情是早知道的。 若说有点什麽,那就是为自己的母亲惋惜。 如果战王当初不是忽然毒发离开江州,那母亲是不是也不会Si的那麽早? “小姐,那些礼物都分好存起来了。”彩月从外面走进来,拿着礼物单子:“摄政王殿下送的那十几箱衣物放在楼下了。” “那些木雕和玉雕的船只摆件,都按照您的吩咐,存在您的小库房里,还有那些书——” 彩月捶着额头无语道:“摄政王殿下送您那麽多书g嘛?!您又不考状元!” “我喜欢啊。” 明无忧丢下笔,笑盈盈地走到外面去。 仆人正在整理那些书籍。 十箱书,一半和造船行船有关,两箱是各类医书药典,还有前朝名医的看诊笔记,好多都是孤本。 剩下的便是些奇闻轶事,各地风景地质类的书籍。 这些书籍,前世慕容御早就准备好了,一直存放在摄政王府最要紧的库房之中。 他们关系缓和的那段时间,慕容御曾带她去看过,紧张而期待地问她喜不喜欢…… 她当然喜欢! 可惜,她没来得及翻过那些书本,天地翻覆,一切都来不及了。 如今他竟派人如此大张旗鼓,将这些东西带到江州来送给她。 彩月低声嘀咕道:“谁要是送我这麽多本书,我非得揍Si他!” 看一个字都头大,还送这麽多来! “没事,不让你看。”明无忧低笑一声,问道:“那些古玩摆件,还有金银玉器呢?” “都按照小姐的吩咐,府上放不下,便请沈总管带到镖行的密库里锁起来啦!”彩月笑眯眯地说道:“不得不说啊,摄政王殿下真懂得小姐的喜好。” 冷骁抬来的衣服,书本,船只摆件,还有一些少见的药材,基本都放在了明家,明无忧的身边。 而云子恒送的那些东西,基本都抬到镖行存放了。? 正文84、所有人都有礼物 明无忧点点头说:“事情办的挺好的,沈总管人呢?” “正要和小姐禀报,他人在外面呢!”彩月福了福身,“奴婢去叫他进来说话。” “嗯。” 明无忧应罢,又看了那些书本一会儿,听到开门声,才走到外面去。 “大小姐!” 沈清辞恭敬无b地拱手行了礼。 “今日中秋,我给镖行各位大镖师都准备了礼物送了过去,大家都收到了吗?”明无忧伸手,示意沈清辞坐下说话,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香茶。 “收到了,各位兄弟托我谢谢大小姐。”沈清辞坐在了明无忧对面,腰背笔直,坐姿也十分的挺拔。 “你们都是我明家镖行的栋梁,一点小心意而已,不必谢。”明无忧微笑道:“送给沈总管的那把红袖刀呢,沈总管可喜欢?” 沈清辞刚毅的脸上浮现三分柔sE,“那把刀是沈家家传之物,我找了这麽多年都没有找到,如今小姐将它作为礼物赠给我,我如何不喜欢?” 红袖刀重要,他日思夜想。 而这把刀现在由明无忧送给他,惊喜瞬间翻倍。 “喜欢就好。” 明无忧把茶杯放下,“我今晚找你过来,是有些事情吩咐你去做。” “大小姐直说。”沈清辞起身朝着明无忧拱手:“只要小姐吩咐,赴汤蹈火,属下也在所不辞。” “没那麽危险。”明无忧笑着说道:“我想让你提前到京城去。” 沈清辞怔了一下,迟疑地问道:“属下不是应该护送小姐一起前去吗?” “我现在还不着急入京。”明无忧说道:“让你去京城是提前打点,做些准备,总不能进到京城两眼一抹黑吧?镖行和百善堂我也要搬到京城去的。” 沈清辞拱手应:“属下明白了。” 主仆二人又议了些要紧的事情,沈清辞便告辞离去。 出了明无忧的房门,沈清辞的目光瞬间扫向院内暗处,那里立着一个挺拔男子。 夜sE里,男子一身白衣非常醒目,身後跟着个穿着暗sE劲装的护卫。 摄政王? 沈清辞眼眸微微一眯,有心想与明无忧再说什麽,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他只是仆人。 压下心中苦涩,沈清辞垂下眼,快步离开了。 慕容御冷眼看着沈清辞,等人走远了,才迈步上楼。 这一回,他并未耐心叩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彩月,你不必管我了,去休息吧。” 明无忧头也没抬,正在细看今日的礼单,值钱的东西都不少,现银并不多。 没有人回应她,只听到“咔”的一下关门声。 明无忧只以为彩月出去了,却不想面前落下一个长长的影子,把光线给挡住。 空气之中,还有浅淡的龙涎香飘入呼x1。 “殿下?!” 明无忧忽然抬头,丢下礼单就小跑到了慕容御面前去,“你怎麽来了?上午冷骁说你今日有事要忙,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 她这满眼的惊喜,略微安抚了慕容御因为看到沈清辞从她屋中出去产生的烦躁。 “忙完就过来了。”慕容御把她的手握住,yu言又止道:“今日……中秋。” “是啊。”明无忧拉着他到窗边去:“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我瞧着今晚的月亮就很大很圆很漂亮了。” 慕容御根本无心看月亮。 他低头瞧着明无忧漂亮的脸蛋,唇瓣开开合合几次,才说:“你给镖行的人都准备了礼物。” “嗯。” 明无忧点点头,“我还给百善堂的大夫,管事,夥计,都准备了礼物,还有爷爷——专门让人挑了一件福禄寿喜的摆件呢。” “彩月我直接封了银子给她,叫她自己喜欢什麽买什麽,云公子那边嘛,我也送了回礼。” 慕容御垂下眼。 所有人都有礼物,只有他没有,对吧? 想想明无忧如今对自己知无不言,满脸笑容的态度,慕容御本来觉得,没礼物也没什麽。 她不像前世那般厌恶他,排斥他,会主动亲近他,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只是心中却又苦又涩。 尤其是想到沈清辞竟然有家传的红袖刀做礼物—— 明无忧给沈清辞准备礼物,那是用了心的。 慕容御的心里更是发酸。 “殿下。” 明无忧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不问问我,有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吗?” “你——”慕容御心头一跳,抬眸对上了明无忧闪烁着笑意的眼睛。 “你不想要礼物?”明无忧低声询问,反手和他十指相扣,那双清澈的眼底,把慕容御脸上的期盼也照的一清二楚。 慕容御有些僵y地问:“我有吗?” “你想要我就有。”明无忧歪着头,俏生生地说:“你要不想要,我自然没有。” “想要!” 慕容御脱口道:“是什麽?” 明无忧扶着他的肩膀踮脚,与他面对着面,鼻尖轻轻地碰了他鼻尖一下。 慕容御想,礼物是吻吗? 亲近的次数太多,这个礼物就显得有点敷衍,像是一时兴起,让他心底又泛起一些失落。 明无忧把那些失落看在眼中,舍不得再逗他。 她轻轻啄了他唇角一下,拉着他到桌边去,从桌边的小几cH0U屉中,拿出一个白sE布袋。 布袋之中是把竹柄绸扇,扇面上还是一副山水画,扇子做工JiNg细,画作笔触也流畅好看,还有一个弯月型带着穗子的墨玉扇坠。 明无忧把扇子打开,在慕容御面前转动了两下:“好看吗?” “嗯。” 慕容御点了点头。 他已经看到了cH0U屉里的小刻刀,还有剩下的竹片。 这又是她亲手做的。 慕容御心中所有郁闷和苦涩一扫而空,心情无b愉悦地将那绸扇握在手上。 “殿下。”明无忧轻声说着,凑到慕容御面前来:“你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想要什麽要与我说,不喜欢的也要直接告诉我。” “我是个坏心眼的人呢,你如果不说,只在心里记挂,我就算看出来了,也会装作什麽都不知道逗你。” “到时候,你就只能生闷气了。” 慕容御默默地看向明无忧,“所以你是早准备好了礼物,方才却故意一直逗我。”? 正文85、殿下给我的胆子 “嗯。” 明无忧扬了扬眉,大方地承认了。 她的唇角还带着得逞的笑容。 那模样灵动俏皮,看的慕容御眼神微黯。 “小机灵鬼。”慕容御用绸扇的扇柄挑起明无忧的下颌,“谁给你的胆子敢逗我?不怕我生气问你的罪?” 明无忧噗嗤一声笑出来,“殿下,谁给我的胆子?不是您给的吗?!” 他看起来故作严肃,甚至想装的凶一点,但眼睛里面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和纵容。 怎麽可能问她的罪? 她当真有恃无恐! “这是我教您的第二课。”明无忧用食指把他的扇柄拨开,温言细语道:“G0u通,G0u通很重要,闷在心里自己胡思乱想在一段关系里是最最最下下下策。” 她的指落在慕容御的颈侧,“就像那一次在法华寺,我想做一件事情,而您没接收到,结果不欢而散。” 慕容御把她的手抓住:“是你弃我而去,不是不欢而散。” “而且,我问你为何生气,你瞪了我半晌一个字没说便走了,这麽说来,是你不愿意和我G0u通,我好像没错。” “……”明无忧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这麽举一反三吗?” “好。” 慕容御轻笑出声,“你说,我仔细听着。” 这样反倒Ga0得明无忧无话可说了。 法华寺那次的确是自己没与他G0u通甩袖即走的。 为了缓解窘迫,明无忧索X一头扎进慕容御怀中,嘀咕道:“我不说了。” 慕容御又笑了一声,轻轻抚m0着她的发,“那就不说。” 明无忧靠在他身前,嗅着那浅淡好闻的龙涎香,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殿下的礼物好多。” 慕容御问:“喜欢吗?” “嗯。” 明无忧点点头,拉着他到大书柜那儿去,“这些书我都喜欢,不过书架太小,放不下,所以我让仆人都放在窗边了。” “还有那些衣服我也很喜欢,衣柜也不够大,只放了这个季节够穿的。” “彩月今早还感慨,要是一直能穿滚雪细纱的衣裳便好,哪知殿下就送来十几箱各sE滚雪细纱制成的衣裳,把彩月惊的都呆住了。” 慕容御认真地瞧着她,等她说完了,才低声说:“还有b滚雪细纱更好很漂亮的料子,只要你喜欢,我便吩咐人准备……衣柜和书架不够,那便换大的来。” “我不想要大的。”明无忧摇了摇头,“我在江州可能不会待太久了。” 现在换了大的,无异於是浪费银子和JiNg力。 慕容御微顿:“你要和云子恒回京?” “我想去京城,但不是和云公子回去。”明无忧说:“等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再去。” 慕容御点了点头。 正好,江州的案子还差一点点,他也还需在江州停留一段日子。 …… 第三日治眼的时候,云子恒前往百善堂。 等治眼结束,他询问明无忧往京城去的意见,“考虑的如何了?” 中秋之後回到府上,他将来到江州之後的事情也仔细地想了想。 他觉得,或许明无忧早知自己的身份,昆玉腰带是明无忧有意让他知道的。 他看到了昆玉腰带,然後便顺着明家这一条线,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挖了出来。 云子恒觉得,这个妹妹太聪慧了,也越发让人喜欢,想将她快些带回京城去。 “暂时不去。” 明无忧在水盆前净手。 云子恒对这个回答并不算太意外,笑着说道:“那就是说,以後会去了,何时去?” “这个……”明无忧拿了毛巾来擦手:“现在不好说。” “明白了。”云子恒点了点头,瞧着明无忧为自己系上蒙眼的白sE绢带,忽然说道:“无忧,唤我一声哥哥可好?” 明无忧的手一顿,才又继续将那绢带在他脑後打了个节。 她往後退了半步,“云大哥。” 云子恒对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不要带着姓,那样显得很生疏。” “……”明无忧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大哥。” “妹妹。”云子恒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来。 她和云子恒有前世的交情,本就投契,改一句称呼,接受他是自己的兄长,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这“妹妹”的称呼倒是很新鲜,明无忧有些不习惯,愣愣了会儿,才请云子恒坐下,让人上了茶来。 云子恒说:“子墨已经知道认错了人,专门写了书信,望我与你道歉,他已经回京了。” 逃回去的。 明无忧笑了笑没说话。 她对云子墨无感,道不道歉也不重要,却感兴趣另外一件事。 “傅柔呢?”明无忧询问。 “已经离开云家别馆,到外面去了。”云子恒顿了顿,“她的母亲是家道中落的小家碧玉,生下傅柔之後没过一两年,被一个江北商人看中,傅明廷就将人送给了那商人。” “我派人找到了她,亲口询问过当年的事情,傅柔是傅明廷的亲生nV儿。” “冒名顶替,其心可诛!” 而且显然是有预谋的顶替。 如果不是明无忧聪明,云子恒反应够快,她还真的能顶替成功。 云子恒瞧着明无忧的神情冰冷,便把傅柔这茬翻过去,说起了别的,“殿下送了那麽多抬礼物,我很好奇都是些什麽?” 今日上午百善堂并没什麽病人,两人闲聊了一个早上。 到了晌午,云子恒又邀明无忧一起用饭,竟然早早定了朱家庄园。 明无忧有些意外。 平素抠门的人竟然舍得去那麽贵的地方吃饭了。 云子恒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淡笑一声说:“与旁人我可未必会来这里,便是与妹妹才舍得来。” 明无忧忍不住揶揄道:“战王府很穷吗?!”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云子恒一本正经道:“战王府听起来神奇威武,但家中几百人,几百张嘴,就算不是特别穷,也得勒紧了K腰带过日子。” “那——”明无忧笑道:“我请大哥吧。” 她不差钱! 云子恒却说:“给妹妹花的钱,什麽时候都不缺。” 马车到了朱家庄园停下,两人一起下了马车。 “听闻妹妹喜欢玫瑰,今日定了玫瑰苑。”云子恒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明无忧想着,看来把她的喜好都查了一遍。? 温柔的云子恒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 一顿饭下来,明无忧吃的身心舒畅。 送她到了百善堂之後,云子恒才离去。 明无忧招呼彩月上前来:“傅柔现在在何处?” 正文86、傅柔难道还能跑去京城作妖? “在城西一处宅院里呢。”彩月回道:“是云家四公子离开江州之前买的宅子,买的挺匆忙的,但里面的仆人总管都置办的很齐全。” “奴婢听说,似乎还给傅柔留了好几万两银子。” 中秋那件事情之後,彩月得知傅柔冒名顶替差点抢了小姐的身份和哥哥,顿时就对傅柔更加讨厌,也连带着不喜欢云子墨。 她觉得认错了人其实没什麽,发现认错了,改正了就是。 但云子墨也不来找小姐道歉,还给傅柔置办那麽多东西,就让人更加不喜欢了。 “好几万两呢。”彩月冷哼道:“傅柔这辈子吃香喝辣什麽都不做也过去了!” “她野心大着呢。恐怕未必能这麽安分地待在江州。” “云家已经认定小姐的身份了!”彩月不敢置信,“她不安分地待在江州,难不成还要跑去京城作妖吗!” 明无忧笑笑:“这就不知道了……你让镖行的人瞧瞧盯着她吧。” 前世已毕,今生是新生,是新的开始。 身份她已经拿回来了,爷爷她也护住了。 战王府百余口还在,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如果傅柔真能安分守己好好待在江州,那她也不是非要弄Si她。 但如果她不安分—— 明无忧冷笑,自己找Si,她绝不会手软。 …… 城西宅邸 秋棠带着两个奴婢给靠在院内贵妃榻上休息的傅柔打着扇子。 闷热的天气加上烦躁的心情却让傅柔柳眉紧拧。 恰逢那小婢nV打扇子打的累了,打了个小哈欠,被傅柔给看到了。 “贱婢!”傅柔啪一巴掌甩过去,把婢nV打倒在地:“打扇子让你很累是不是?伺候主子如此不尽心!秋棠,把她赶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她。” “小姐息怒!”秋棠劝着,但也知道现在的傅柔脾气十分糟糕,不敢迟疑,立即让两个婆子拖着小婢nV出去了。 不想看到的意思,那就是直接发卖了。 最近这几日,都已经发卖了好几个。 秋棠把卖身契找出来,交给婆子去处理,任凭那个小婢nV如何求饶磕头都没理会。 “小姐,已经办好了。”回到傅柔身边後,秋棠小声回话。 最近傅柔的脾气太糟糕了,再没了以前那娇软柔弱的样子。 她也怕被傅柔忽然咒骂责怪。 “嗯。” 傅柔冷冷地应了一声,阖着眼就这样过了半晌,她忽然坐起身来:“秋棠,我不甘心!” “小姐……”秋棠忍不住劝道:“既然已经这样了,咱们就、就算了吧,现在手上有宅子,有银子,还有下人呢。” “您要是不喜欢江州,咱们可以去淮州,置办一些产业,以後生活不愁的。” 可是傅柔一开始的期盼太高,如今怎麽可能只一个“生活不愁”就满足? 她以前就生活不愁,而且手上握的产业b现在多得多。 傅柔越想越愤怒,越想越不甘,站起身来,紧紧握着手上团扇:“我不要在江州,明无忧会踩Si我的,我要入京去。” “可是——”秋棠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发憷,“京城山高水远,咱们怎麽过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咱们手上现在又不差银子!”傅柔冷冷说道:“云子墨留了五万两,还有傅明廷给的五万两,还有这宅子,置换了银子也是不少钱。” 这麽多钱,去个京城落脚轻而易举。 秋棠迟疑地说:“那咱们到了京城,也人生地不熟,能做什麽呢?” “那不是有云子墨吗?”傅柔冷笑道:“他一向把我捧在手心里,便是知道我不是他妹妹,照样为我置办产业,照看我後半生,只要我与他好好撒撒娇,哭诉一番,他必定心软。” 云子墨身份高贵,必定认识不少上流贵族。 只要接着他这个踏板,何愁没有机会在京城跻身。 “你去找人把宅子卖了,动作小心一点,要快,在明无忧入京之前咱们就提前走。” 她这辈子就是和明无忧不对付,就是要和她过不去! …… 明无忧听到傅柔这则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上。 彩月义愤填膺道:“果然是不Si心,旁人送给她的东西,说卖就卖,而且联络的那个人杀价杀了一半,她都乐意!” “好歹要卖也卖个差不多啊,别人的银子不是钱吗!真够大方的!” 宅子先前云子墨高价入手,花了四万两。 傅柔可好,直接两万两就给出手了。 明无忧认真地绘着船只图,并未抬头,只是淡淡说:“有句话叫做慷他人之慨。” 傅柔手上的银子和产业乃至是首饰宝物,这麽多年来从未有一件是她自己挣的,都是靠着扮乖讨巧,连哄带骗拿去的。 哭两声,扮个可怜就能得到的东西。 得来太容易,当然不珍惜。 只觉得没了便再想办法投机取巧便也有了。 “那怎麽办?!”彩月咬牙说道:“让她走还是想办法把她给拦了?” “拦她做什麽?!”明无忧抬眸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填颜料。 彩月赶紧上前去。 等颜料填好了,明无忧才说道:“我还要在江州待一段时间,她走了正好,让我好好呼x1一点新鲜空气。” “至於京城,也不是什麽人去了便能立即站得住脚的。” “富贵云集的京城,有时候银子未必好使。” “那万一——”彩月迟疑道:“她还去找云四公子呢?云四公子又心软又傻的——” “到了这个份上云子墨要是还能被骗,只能说他蠢,况且。”明无忧顿了顿,“我瞧他挺甘愿被傅柔骗的,旁人的事情我们不要管。” “哦。” 彩月低低应了一声。 明无忧把船只图画好,沐浴後换上了轻软的中衣,差遣彩月下去休息。 她自己却没睡,拿了本先前慕容御送来的书本靠着床上的靠枕翻看。 她午睡睡得时间长,这会儿还不困。 而且这一段时间,慕容御每晚都来,她便想等等他。 却不想一等快到了子时,外面的院中一片寂静,那个熟悉而有节奏的叩门声没有响起。? 明无忧也看的有些累了,心想,或许慕容御太忙,今日怕顾不上来了,便丢了书本在一侧,滑进被子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明无忧前往百善堂的时候,街道上百姓稀疏,几队穿着铁甲的禁军来来去去,气氛十足紧张。 明无忧半掀着车帘看了一会儿,吩咐道:“彩月,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出了什麽事。” 正文87、明无忧,我想抱抱你。 到了百善堂之後,明无忧上了二楼暂且休息。 没一会儿,彩月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来:“出大事了小姐!” “昨儿晚上、摄政王派禁军围困江州船政和刺史府,那刺史大人竟然还在府里养了私兵,与摄政王殿下的禁军动了手。” “什麽?!” 明无忧唰一下站起身来,“那殿下有没有受伤?” “这个不知道,只知道两边互S乱箭,後来刺史府全家都被拿下了,摄政王也回了江州行馆。” 明无忧皱了皱眉,心中不太安定,起身便下楼去:“备车,去行馆一趟。” …… 江州行馆外禁军把守,戒备森严。 明无忧到门前下车,被人将刀架在了脖子上。 明无忧面不改sE地露出脖子里的玉船。 “小人该Si!”两个禁军立即退後,恭敬地拱手:“姑娘请。” 明无忧带着彩月一路往里走,到了正殿位置的时候,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对话声。 “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忽然跑到这里来,您也不会为了救我受伤,您打我手板吧,多打几十下也可以,就是不要罚我抄策论,求您了!” 他受伤了?! 明无忧快步上前,来不及等人通报,直接迈步进了大殿。 急促的脚步声让慕容御抬眸看过来。 当瞧见明无忧的时候,微冷的眼底浮起点点错愕,“你——” “哪里受伤了?” 慕容御此时坐在桌案边,一个半高的小孩站在他一侧。 明无忧一过去,那小孩木愣愣地看着她,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位置。 明无忧的手切上慕容御的脉搏,眼睛也快速在他全身上下扫视,寻找伤口。 “伤啊!”小孩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姐姐你来的正好,他不听大夫话,伤的明明很严重,但非要强撑着坐在这里看奏本!” “他流了好多好多血啊!” “你闻到血腥味没有?” 明无忧的确闻到了浅淡的血腥味,合着龙涎香的气息。 只是他身上却没瞧见明显的伤处,这让她神经紧绷,盯着慕容御:“伤哪儿了?” “他不会告诉你的!”孩子稚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拉着明无忧的衣袖小声说:“因为他伤在不该伤的地方了。” “为了不让别人胡乱猜测,所以他假装自己很好。” “不该伤的地方?”明无忧错愕地回头看着孩子。 慕容御脸sE微黑:“出去!” 孩子佯装害怕地躲到了明无忧身後:“姐姐你看,他好凶,就是因为我说中了,所以他才这麽凶!” “冷骁!”慕容御冷声道:“把他丢出去。” “是!” 冷骁阔步上前,抓住泥鳅一样的小孩子。 小孩伸长了脖子喊:“不该伤的地方就是那个地方啊姐姐,就是……唔唔唔……” 冷骁满脸黑青,一把捂住孩子带了出去。 大殿内一阵静默。 明无忧神sE复杂地看着慕容御:“你……真的伤到了……那个不该伤的——?” “不是!”慕容御快速否认,脸上有些窘迫,“童言无忌,他胡说而已。” “那你的伤——” 血腥味总不是假的。 “在这儿。”慕容御快速掀起衣袖,露出了已经包紮好的伤口。 明无忧拧着眉仔细地检查着,“箭伤吗?” “嗯。” 贪腐案的证据确凿,所以他昨晚兵围江州船政和刺史府。 谁知道元昊那小子私自跑到江州来,还落到了江州刺史的手上,两方械斗,他亲自救人,被乱箭S伤了。 伤势本来不重,与他而言不过挠痒痒一样。 但此时看着明无忧如此关心,他心里有些异样,低声便说:“你不然帮我看看吧。” 明无忧的确也有这个想法,拖了个圆凳来坐在边上,“我轻点儿。” 她慢慢地拆开白sE绷带,当看到他手臂上那个狰狞的伤痕时直接倒x1了口气,脸sE发白道:“贯穿伤!” 箭S穿了手臂,而且还是有毒的。 “你受了这麽重的伤,怎麽不让人告诉我?!” 慕容御淡淡说:“受伤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怕扰了你睡觉。” 明无忧皱着眉,仔仔细细地重新清理伤口。 慕容御心情愉悦,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臂还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静静地享受这种被她关心的感觉。 “疼吗?”明无忧抬头问了一声。 慕容御哪里料到她会忽然抬头,就僵了一下。 明无忧以为自己弄疼了他,手底下更轻了许多,怕那些伤药蛰疼了他的伤口,还轻轻地在伤口那儿吹着气。 慕容御眼神微黯。 瞧见她额角一缕头发掉下来,他忍不住用另外一只手将那头发拨到了她的耳朵後面,手却舍不得离开她的脸颊,轻轻抚了上去。 慕容御说:“受伤真好。” 明无忧怔了一下。 只是包紮个伤口而已。 她每日都要看很多病人,不知道为多少个人如此包紮过伤口。 可他竟然露出那种眼神来,好像自己g了什麽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我忽然……恨不得每天都受伤。”慕容御失神地又说。 那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贪恋,像是一把小锤子,捶到了明无忧的心口,一阵闷疼。 慕容御低声说:“明无忧,我想抱抱你。”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声音,明无忧哪里受得了。 她小心地把伤口上的纱布打了个结,双手环上他的颈项:“给你抱。” 慕容御两只手臂紧紧地箍上她的後背,脸也埋在她颈间,闭上了眼睛。 “小心伤——”明无忧担忧地捶了捶他的肩膀,但慕容御不为所动。 明无忧心里暗叹了一声,知道他要是抱不够,怕是不会松手,自己要挣扎只会让伤口更糟糕。 良久以後,慕容御都不松手。 “殿下。”明无忧轻轻推了推他,“先放手好不好?我怕你伤口挣开。” 慕容御依然不为所动:“挣开就挣开吧,一点小伤。” “可我担心那个伤。” 明无忧又劝:“万一手臂留下後遗症,以後使不上力怎麽办?” 慕容御淡声说:“不会。” “……”明无忧默默片刻,心里叹息,又轻轻环上了他。 直等的外面传来冷骁禀报,云子恒前来探望,慕容御才不甘愿地把自己的手收回去。 明无忧赶紧给他重新检查伤口,确定的确没挣开,这才松了口气。 “殿下,听闻你受伤——” 跨步进来的云子恒一身淡青,青sE绢带蒙眼,瞧见两人亲近的姿态挑了挑眉,“无忧也在?” 正文88、皇婶快救我! “大哥!”明无忧起身见了礼。 云子恒转向慕容御:“看来伤势还好。” “嗯。” 慕容御点点头。 两人寒暄几句,明无忧瞧出他们有事要说,便寻了个由头暂时出去了。 云子恒问:“听闻昨日动了手,怎麽样?” “所有牵涉之人已经全部锁拿,现在江州百废待兴,我可能还要在此处停留一段日子。”慕容御看向云子恒:“但现在有个人到江州来了。” “谁?”云子恒想起方才偏殿里传来的稚气孩童声音,错愕道:“不会是皇上来了吧!” “你以为我的伤怎麽来的?”慕容御抬了抬手臂,“若非这个小子偷来江州,落入江州刺史手上,我又岂会受伤。” 云子恒无言片刻,笑道:“小孩子嘛,想你了跑到这儿来看你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慕容元昊的淘气,慕容御无奈的不得了,皱着眉头说:“他不能在此处久留,必须立即回京,你带他走。” “可是无忧——” “我负责。” 云子恒眉梢又是一挑:“你怎麽负责,等你办完了事带她回京?” 慕容御垂下眼帘,淡淡说道:“我自有主意。” …… 偏殿里,年仅七岁的慕容元昊被禁军关在里面。 “我要吃糕点,我要喝茶!”慕容元昊提着嗓门喊,无人理会,索X大叫道:“有没有人啊,我要撒尿,我要尿K子了,快点来开门!” 守门的禁军依然不为所动。 这位小爷鬼JiNg灵的很,手段也多得不得了,他们早就心知肚明。 尿K子也不行! “哎呦、哎呦,我撞到头啦,柜子跌倒砸我胳膊拉,哎呦——”小孩越叫越大声,还哭了起来:“唔唔……我手断啦,唔唔……”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 不信吧,这小主子金尊玉贵的,要是出点事情他们都得掉脑袋。 但信吧——上次这位小主子犯错被摄政王关,他也这样哭闹过,还说自己的腿断了呢。 可信度实在是不太高。 就在两人迟疑的时候,明无忧走上前去,“我能进去看看吗?” 明无忧是特别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後退一步,将门给打开了。 里面的孩子猴子一样立即朝外窜,却被明无忧拎住了衣领揪了回来:“g什麽去?!” “姐姐——”小孩子朝着明无忧嬉笑:“你帮我皇叔看过伤了吗?” “我认识你哦,你就是我皇叔画上的那个仙nV姐姐,我皇叔还派人查过你呢,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人美心善医术好,开船行和镖行本事可大了,我从没见过你这麽厉害的姐姐嗳。” “不过你不要生气哦,我皇叔对你没有恶意的,他就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是他胆子又小,不敢跟你表白,所以就查你,了解你的喜好,想着有机会投你所好呢!” 明无忧忍不住低笑,心说:这小子嘴巴跟前世一样的甜。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慕容元昊,“说罢,你g什麽坏事了?!” 前世他每次做错事,便来请自己为他向慕容御求情。 慕容御也当真卖她面子,只要她肯开口,总会从轻处罚。 “姐姐……”慕容元昊委委屈屈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调皮捣蛋鬼啊,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我g了坏事。” 明无忧轻声反问:“你没g坏事吗?” “……” 慕容元昊抿了抿唇,心虚地说:“我、我g了……我偷跑来,被那个江州刺史抓住,害得皇叔为救我受伤……” “可我不是故意的啊,那个人说带我去找皇叔,谁知道他是坏蛋!” 原来慕容御竟是这麽受伤的。 明无忧微微皱眉。 前世慕容元昊没来过江州的,她是在京城摄政王府见过的这个孩子。 那时候,慕容元昊小心翼翼地躲在假山後面给她打招呼,还笑嘻嘻地和她说:“姐姐,你别被皇叔的冷脸吓到了,他人很好的!” 今生他怎麽到江州来了。 “你是自己来的吗?”明无忧问:“还是和旁人?” “我当然是和别人一起来的啊!”慕容元昊咋舌道:“京城到江州这麽远,我又不认识路,肯定自己来不了啊!” “……”明无忧默默,“和谁啊?” “和——”慕容元昊刚要说话,忽然抿着唇看她:“我告诉了你,你能给我求情吗?你不知道,皇叔要罚我抄策论,策论好难,难Si了,我不想抄!” “不说算了。”明无忧大致也猜到了,起身道:“你好好待着吧,我去帮你皇叔看伤。” “姐姐——” 慕容元昊立即抱住明无忧的腿:“你别不管我啊,我都那麽夸你了,我白夸了!” 明无忧一呆,没想到他竟然还耍起赖。 “松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慕容御冰冷的声音。 原本还缠着明无忧的孩子手一缩,赶紧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朝着慕容御赔笑脸:“皇叔。” 慕容御把明无忧牵到了自己身边去,瞧着慕容元昊说道:“明日你就启程回京去。” “什麽?!”慕容元昊呆住,“我、我才刚来……PGU都没坐热……” 慕容御淡声道:“回去之前,一百遍策论抄完,冷骁,你寸步不离地盯着,如果他再又喊又叫就打手板,喊叫一次打一下。” 慕容元昊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个,打了手板,手很疼的,这样是不是可以少抄几遍策论?” 慕容御冷冷道:“一百遍。” “啊——”慕容元昊惨叫一声,哀求道:“皇叔饶命啊,抄一百遍我会Si的,我真的会Si的!” 眼见慕容御转身就要走,慕容元昊立即转向明无忧哭喊:“姐姐救我!” 慕容御眉心微拧。 慕容元昊彷佛明白了什麽一样,立即就喊:“不是姐姐,是姑姑、姑姑救我啊,救我!” “皇婶!你救我!” 正文89、朕回去就给皇叔赐婚 “……” 明无忧心里噗嗤一声笑,被这一声皇婶喊的心花怒放。 这麽上道的小孩,不救他一救,那不是太不好意思了吗? “殿下——” 明无忧正要说话,却不想身後想起云子恒的声音来:“皇上可不能乱喊!” 云子恒面容带笑,声音温润:“明姑娘是子恒的妹妹,可不是什麽皇婶。” 慕容御没有说话,但是视线转向了云子恒,有点儿意味不明的冷意。 “哦,你妹妹?!”慕容元昊叉腰:“你姓云,她姓明,怎麽就成你妹妹了?半路认的吗?!” 云子恒:…… 慕容元昊梗着脖子说道:“我就是喜欢这个姐姐给我做皇婶,怎麽云Ai卿你是有意见吗?我要——不是,朕要提醒你,朕是皇帝!” “……”云子恒默默片刻,淡声说道:“微臣不敢有意见。” “这才像话!”慕容元昊下颌抬起,“你还不赶紧帮朕跟皇叔求求情?一百遍这是要朕的命!” 云子恒转向慕容御:“微臣帮皇上求个情。” 那姿态,带着几分散漫和敷衍。 “喂——”慕容元昊咬着牙说:“好啊,都欺负朕是小孩子,一个个想趴到朕的头上!” “唔唔唔,皇婶、皇婶,你救我啊,只有你对我好了,你快救我——” 一旁的明无忧拉了拉慕容御的衣袖,低声说:“一百遍是挺多的,可以少一点吗?” 慕容御皱眉。 明无忧摇了摇他的手臂,“看在……我救过殿下,刚才还帮殿下包紮过伤口的份上,好不好?” 慕容元昊也赶紧说:“皇叔我知道错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乱跑了!” “……” 慕容御瞥了他一眼,“八十遍,不许讨价还将,立即去抄!” “八十——”慕容元昊哭丧着一张脸。 望着离去的慕容御和明无忧,冷骁劝道:“要不是明姑娘开口,殿下恐怕还能给皇上加一百遍呢,您见好就收吧,安分地去抄。” “哼!”慕容元昊撇着嘴说:“皇叔现在是越发冷酷没人X了,一百遍啊,朕的手都得抄断!” “我的小祖宗!”冷骁赶紧捂住他的嘴,额冒冷汗地说:“您如今怎麽什麽都敢说了?仔细惹恼了殿下,让您後面的半年每天都抄书罚跪。” “放开朕、放开!”慕容元昊把冷骁的手从自己的嘴巴上拨开,没好气地说道:“以为朕喜欢惹恼他吗?谁要皇叔每日都是一张Si人冰块脸!” “惹恼了起码能看点别的颜sE!” “不过……”慕容元昊忽然m0着下巴,小大人一样地嬉笑道:“那个美人姐姐好漂亮,b皇叔画上好看多了,她真的是你妹妹哦?” 慕容元昊看向云子恒。 云子恒点头:“如假包换。” “那她就是战王的nV儿啦?真好,朕回去就给皇叔赐婚,到时候有了皇婶,他就不会每日盯着朕了,哈哈哈哈——” 冷骁满脸黑青,“皇上,您还是先想想八十遍策论怎麽抄吧,抄不完殿下真的会发火。” …… 明无忧和慕容御又回到了大殿里。 “殿下快到喝药时间了吧?”明无忧说:“我帮殿下去煎。” “不必。” 慕容御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桌案边的圆凳上,“那些事情有旁人做。” “那……好吧。”明无忧瞧他翻开奏本打算批阅,而桌上那叠奏本多的离谱。 明无忧忍不住把他的衣袖抓住:“你伤在右手呢,这麽多的奏本,批完不知道什麽时候,伤势哪能受得了?” “奏本都很急,今晚必须送去驿站传回京中。” 不能为了伤势不批奏摺。 若是旁人,他必定是不会说这种解释的话,但这人是明无忧。 明无忧说:“我帮你。” “我将奏本的内容念给殿下听,殿下告诉我如何批覆,我原话写上去。” 明无忧认真说道:“殿下信我,我只帮殿下执笔,绝不多话,也不会将奏本之上的内容外传。” 站在一旁的冷云暗暗摇头。 不知道该夸赞明无忧这想法贴心,还是该说她无知。 奏本都是朝中要事,能送到慕容御这里来批的,更是要事中的要事,别说是明无忧,就是有些朝中重臣也不能接触。 批覆奏摺的事情,只要殿下能坐着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假手他人。 就算明无忧也不可能! 她等着慕容御毫不留情的拒绝明无忧。 却不想慕容御沉Y了一下,竟说:“好,来坐这儿。” 冷云直接呆住。 慕容御将太师椅让出了给明无忧,正要吩咐下人再搬一把过来,明无忧却g住了他的手指,“椅子很宽的,殿下与我一起坐,这样看奏本快些。” 慕容御瞧了一眼,的确宽大,坐两个人也不是问题。 瞧着慕容御并不那麽主动,明无忧拉着他直接坐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念了起来。 慕容御受伤的右手松垮垮地搭在椅背上,完好的左手撑着额头,视线一直落在明无忧的脸上。 鸦羽一样的睫毛忽闪,她念奏本念的很认真。 遇到大事要事,她会微拧着眉等他开口。 要是遇到言官弹劾骂嘴仗的本子,她也会无奈地摇头失笑。 慕容御偶尔回一句“可”,偶尔是一句“再议”,他头一次觉得,批奏摺其实也是一件很有趣味,不那麽枯燥的事情。 “这最後一个本子……”明无忧把内容念了一遍,“言官为江州刺史说项。” “觉得江州刺史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收集的证据也可能有假,要殿下……还江州刺史清白。” 慕容御懒懒道:“回他——Ai卿所言甚是,不如这摄政王让你来做。”? 正文90、对付皇叔得用兵法 “……”明无忧一怔,“就这麽回?” “嗯。”慕容御袍袖一动,环住明无忧的肩膀,握住了她的手,带着她一字不差把那句话写上去。 明无忧呆愣一瞬,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 他的手并不暖,有些凉。 也并不细腻滑nEnG,因为曾上过战场,指腹和掌心都带着薄薄的细茧。 但握着自己的时候就是让人十分安定,心里也泛着愉悦。 而且—— 她没想到慕容御这样冷酷严肃的X子,竟然会怼大臣。 而且明目张胆在奏本上面怼。 不过转念一想,慕容御这个人,前世除了在自己那里,何尝吃过亏? 不高兴了怼别人两句好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她的视线不知不觉地,就从慕容御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上。 慕容御那浓密漆黑的剑眉之下,深邃的眼中带着几分慵懒,平素刚毅的唇,唇角此时微微上挑,瞧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察觉到她在看他,慕容御掀起眼帘也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接的那一瞬,似乎出现了一种看不到的黏缠丝线,把两人的视线系在了一起一样。 慕容御眼底的慵懒逐渐褪去,变成某种深沉的漩涡,像是要把明无忧裹进那漩涡之中,纠缠环绕。 看着他逐渐靠近的脸,明无忧心砰砰砰失速乱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可预期之中的亲吻没有落下来,反倒是颊边被他抚了一把。 慕容御的声音响起:“弄脏了。” 明无忧茫然地睁开眼,看到他指尖一抹朱红。 慕容御淡声说:“批了一点奏本,倒是把朱砂都弄脸上了。” 明无忧呆滞。 原来他是帮自己擦脸,她还以为—— 羞恼和尴尬瞬间浮上心头,明无忧抿着唇别开脸,也把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手之中cH0U走。 “批完了。”明无忧绷着声音说:“可以让人送走了。” “嗯。” 慕容御懒懒地应了一声,唇角微弯,心情b刚才还要愉悦。 这份愉悦透过声音传递了出来。 明无忧察觉到了。 她慢慢转过脸,“你刚才在逗我。” 慕容御容sE平静地装傻:“什麽?” “……”明无忧咬了咬唇,“我今日得再给你上一课,和喜欢的nV孩子在一起,不可以像方才那样逗她,她会生气!” “那你生气了吗?”慕容御凑近些许,“嗯?” 明无忧心里头一缩。 其实说生气,也未必有那麽气。 倒不如说是nV儿家的恼羞成怒更贴切些。 只是……先前这个人很笨拙啊,见了便是沉默,都不知道该和她说什麽的样子。 去法华寺看风景,也不知道牵着挽着她的,可这会儿,他好像什麽都懂,什麽都会。 这麽几天而已,开窍了? 慕容御捏了个帕子,仔细地把她脸上那点朱砂擦拭乾净,“你今日还有事吗?” 明无忧幽幽地看着他,忽然出其不意狠狠地吻了他的唇一下,退开的时候还在他唇角咬了一下,咬的挺重。 慕容御错愕。 明无忧就在这时拨开他的手站起身,“自然有事,镖行和百善堂每日都有事等我处理,我瞧殿下状态还算不错,先好好休息吧,我空了再来瞧你。” 眼见着明无忧提着裙摆迈出了大殿,慕容御下意识地抬了抬手。 他不想放她走,却又到底什麽也没说。 “哎呀皇叔,你怎麽这麽笨呀!”大殿门口忽然伸出一只小脑袋来,“你叫她留下陪你啊!” 慕容御的神sE瞬间恢复严肃:“八十遍抄完了?!” “没呢,但是已经抄了好多了,我出来找东西吃的!”元昊咚咚咚赶紧赶紧跑到慕容御面前去:“你明明喜欢她陪你啊,直接说啊!” “你是摄政王,要她留下她还敢走不成!” 慕容御面无表情:“出去。” 元昊无惧慕容御的冷脸,大大的眼睛眨巴着趴到桌案上:“那你要是不想用权势强迫她留下,你也可以用点小心机啊,g嘛这麽木愣愣的。” “皇叔一向聪明,现在可一点都不聪明了!” “再敢废话抄回一百遍!”慕容御冷冷道:“出去!” “好凶——” 元昊鼓着腮帮子瞪了慕容御一眼,跺着脚出去了。 冷骁抹着冷汗上前来:“小祖宗,您怎麽还敢去殿下面前触霉头?赶紧去抄策论吧,抄不完可有您好果子吃——嗳,小祖宗,您往外面g嘛去!?” 别看元昊年纪小,滑溜的跟泥鳅一样。 冷骁一个不留神就没抓住,让他给跑了。 冷骁赶紧追上去,到外面回廊的时候,瞧见元昊正跟一个婢nV说话。 等他走近时婢nV已经小跑着走了。 “您跟她说什麽?”冷骁问。 “自然告诉她怎麽把那个美人姐姐留下啊。”元昊双手背在身後,那动作小大人一样,“皇叔不主动,我怎麽能不帮他呢?” “……”冷骁无语片刻,“您的策论还剩那麽多,您还有空g这些闲事?” “这可不是闲事!”元昊瞪了冷骁一眼,“你也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就没听说过围魏救赵,声东击西吗?” “这、还扯上兵法了?!” “对付皇叔当然得兵法啊!”元昊得意地说道:“那美人姐姐是皇叔的心头好,只要她在,皇叔必定高兴,皇叔高兴了,那我撒娇求饶不就方便了吗?!” 冷骁一呆,喃喃道:“这歪理,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必须有道理。”元昊提着小袍子,站在栏杆上。 他拍了拍冷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冷叔叔,这就是为什麽我是皇帝,你是护卫啦,多学着点吧!” …… 明无忧出了大殿,直接往行馆外面走。 行馆很大,要经过一个花园才能到门口。 明无忧刚进了园子,迎面碰上了白嬷嬷。 “明姑娘。”白嬷嬷给明无忧福了福身。 “快免礼——”明无忧连忙上前把她扶起。 白嬷嬷虽是仆人的名分,但与慕容御而言,是最亲的亲人,且在前世,白嬷嬷对她极好,她哪里受得住白嬷嬷行礼。 明无忧看到白嬷嬷身後的婢nV端着托盘,便问:“这是殿下的饭菜吗?嬷嬷真是用心,殿下的伤势就得吃这样清淡的口味才好。” “是啊,都是老奴亲手做的。”白嬷嬷叹息道:“可惜殿下最近食慾不好,每一餐都只动几筷,就怕这些饭菜,他也未必能吃多少。” 正文91、机灵可爱的小鬼 明无忧眉心微微一蹙:“我给他诊了脉,一切稳妥,身T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是受了伤,慕容御的底子好,影响也不大。 “殿下身T的确不错,但最近江州的事情糟乱,殿下的心情可就未必好了。” 白嬷嬷柔声说道:“明姑娘,不如,你随老奴前去,劝一劝殿下,让他多吃一些?” “铁打的身子也耐不住不吃不喝啊。” “好。” 明无忧没有多想便答应了,心里还念叨这慕容御怎麽和小孩子一样。 政务再糟心,也不能不吃饭啊! “姑娘请。” 白嬷嬷引着明无忧往前走,一路上温和地和明无忧说着话。 到了正殿前,白嬷嬷把饭菜送到明无忧手上,“劳烦明姑娘了,老奴还有些别的琐事,便不进去了。” “嗯。” 明无忧点点头,大殿的门被侍从推开後,她提着裙摆走了进去。 长廊拐角处,元昊探出一只小脑袋,得意地笑道:“哈,成了!” 冷骁的脑袋在元昊的上面,心里一阵犯嘀咕:“明姑娘可是大忙人,走了必定是有事,怎麽这麽容易就被劝回来了?!” “当然是皇叔b其他的事重要啦!”元昊哼道:“这都不懂,怪不得你到现在都还没娶亲。” 冷骁:扎心了。 冷骁郁闷地说道:“小祖宗,您这麽小小的年纪,怎麽懂得这麽多?!” “朕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元昊撒欢地往回跑,“不抄了不抄了,朕要吃好吃的,要睡觉!” …… 大殿里,慕容御见明无忧去而复返微微一怔。 “殿下。”明无忧把饭菜摆到桌上,布了碗筷,“先吃东西吧。” 慕容御走上前来,想问她不是有事离开了吗?但却没开口。 她能来陪着自己,慕容御当然高兴,何必说那个。 明无忧给他盛了粥,送到慕容御的面前去。 慕容御端起来,也不用勺子,直接把碗送到嘴边去,将一小碗粥喝的见了底。 明无忧又给他盛了一碗,还添了点心放在他面前的小玉盏里。 慕容御照样是喝光,小点心也都吃完了,一块不剩。 明无忧微愕:这是没食慾的人? 慕容御却看着她的表情会错了意,脸上浮起三分尴尬:“你……你饿了?” 明无忧:“……” 慕容御轻咳一声,别开脸:“我让人为你传膳。” 尽管明无忧再三表示自己不饿,慕容御还是坚持让人送了吃的过来。 明无忧象徵X地吃了几块糕点,又盯着慕容御喝了药。 一来二去一个多时辰过去,明无忧才离开行馆正殿。 出去的时候,她看到柱子後面元昊探头探脑。 被她发现後,元昊还大大方方地朝她眨眼睛,俏皮可Ai的很。 明无忧忽然想,什麽慕容御食慾不好吃不下东西,估m0着是这个小崽子Ga0的鬼,想拖延时间不让慕容御检查他的功课吧? 真是个小机灵鬼! 明无忧无奈地摇摇头,漫步到了柱子边去。 “姐姐。” 慕容元昊站出来,大大方方地说:“我能这麽叫你吗?我喜欢你。” 明无忧的心头一撞,有些发闷。 前世他第一次在摄政王府偷看自己被发现之後,他也是这麽说的:“姐姐,我喜欢你,我以後能常来找你玩吗?” 他是个可Ai机灵的孩子,明无忧第一眼也非常喜欢他。 但当她知道,这个人是乾国的小皇帝,是慕容御的侄子,所有的喜Ai顿时消失的乾乾净净。 她承认自己是迁怒。 但她真的没办法,对一个把自己的生活Ga0成一团糟的男人的家人笑脸相迎。 她关门闭户,不想看到元昊。 慕容元昊送来的小玩意,好吃的点心,她也全部拒绝。 她拒绝他的善意,拒绝他的靠近,就像拒绝慕容御一样。 可这个孩子顽强的很。 她关门,他就翻墙。 她不要那些东西,他就大大方方地赏给其余人。 还嬉皮笑脸地问她:“姐姐,你喜欢什麽你告诉我,我帮你找来!” 这样一个可Ai的小孩子,她心里其实是讨厌不起来的。 孩子又做错了什麽呢?! 她该恨的是慕容御,不是这个孩子。 而且那时候,看到这个孩子,她忽然觉得,自己逃跑有望。 她和元昊相处了一段日子之後,便让他带着自己出了摄政王府,结果却在街上遇到了刺客,元昊用自己的小身板护着她,被刺客在後背上砍了一刀。 昏在她怀中的那一瞬,慕容元昊紧紧抓住她的袖子,虚弱地说:“姐姐,你不要逃走,你逃了,皇叔会发疯的……” 明无忧僵在那儿,腿木了一样,使不出一点力起身逃跑。 慕容御很快找到了他们。 带他们回去之後,明无忧总算回神,坚持亲自给元昊看伤。 那一次,慕容御前世为数不多的朝她冷脸,捏着她的肩膀一字字说道:“你有什麽冲着我来,不要冲着他,他只是个孩子!” 还好元昊没有伤到要害,没过两日便醒了过来。 明无忧去帮他换药的时候,他一脸苍白却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他们说是你帮我医治的,姐姐,你的医术太好了吧?” 明无忧心里五味杂陈,勉强笑了一下。 元昊认真地和她说:“姐姐,外面很多刺客的,除了皇叔身边哪里也不安全,你不要跑行不行?跑了你会Si的。” 後来,这个可Ai的孩子Si於g0ng变,Si於逆贼手中,五马分屍。 回忆让明无忧浑身紧绷,发冷,眼眶也发酸泛红。 “姐姐?!”一只小手伸过来,在明无忧的眼前晃了晃,“你心情不好吗?” 元昊立即朝冷骁说:“快去请皇叔来——” “我没事。”明无忧很快地整理了情绪,蹲下身子和慕容元昊平视,“但是我不喜欢你叫我姐姐。” “为什麽呀?叫姐姐不显得你更年轻一些吗?” 明无忧微笑着说:“你叫我姐姐,叫殿下皇叔,殿下岂不是也成了我的皇叔?我可不要做他的後辈!” “那我叫你皇婶!” “别——”明无忧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现在还早。” “现在还早——”慕容元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就是以後有机会的意思咯?” 正文92、摄政王并非理想夫婿 明无忧有些感慨。 一个小孩子怎麽可以这麽聪明,这麽懂呢? 元昊嬉笑着又说:“那我留着以後那麽叫,现在……我就叫你姑姑好了,行不行?” “可以。” 明无忧点点头,“你的策论抄完了?” 慕容元昊瞬间垮下脸,“姑姑,你不可Ai,哪壶不开提哪壶!” 策论那麽多,他才抄了三遍,还得七十七遍呢! 明无忧噗嗤笑了一声,轻轻拍着他的小脑袋瓜,“玩一会儿快去写,不然你皇叔会生气的。” “他为救你受了伤,手臂上一个血窟窿呢,你就算是哄哄他也罢,多抄几遍,嗯?” 元昊想了下,点点头:“姑姑说的不错,我这就去抄。” 说完,他转身往後殿走。 走了两步却又回过头来,“姑姑,你能不能给我求个情?我不想回京城去,没有皇叔在,朝里的那些人每天都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明无忧微顿。 先帝早逝,慕容元昊登基的时候才三岁,要不是慕容御回朝亲自监国摄政,这孩子真是早被那些豺狼虎豹拆吃乾净了。 慕容御在做摄政王之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镇北王,铁血手腕让人畏惧,能压得那些朝臣们一个个俯首帖耳。 但那些大臣多数是面服心不服。 如今慕容御在江州主理贪腐案,京城的某些势力肯定蠢蠢yu动,不会把慕容元昊这个儿皇帝放在眼中了。 “姑姑——”元昊上前来拖住明无忧的手摇啊摇:“你就帮我求个情吧,我想和皇叔一起回去,不想自己回去。” “反正我回去也没用,那些人又不听我的,还捏着嗓子装模作样跟我讲话,我好烦。” “这个……”明无忧沉Y了一下,“我晚些时候试试吧。” “谢谢姑姑!”元昊直接上前来抱住了明无忧:“姑姑你真是大好人!” “别谢的太早!”明无忧把他从直接怀中拎走,“未必有用。” “肯定有用!”元昊显然b明无忧还要有信心,“姑姑,只要你与皇叔说,皇叔一定会答应的,绝对!” 明无忧失笑一声,“好了,去写策论吧,我先走了。” 明无忧离开之後,慕容元昊蹦蹦跳跳地回去抄策论了,那姿态,跟先前臭着脸噘着嘴完全是两个样子。 冷骁看的直瞪眼:“同样都是抄策论,怎麽现在能这麽高兴?” “你又不懂了。”元昊老神在在地说:“我现在高兴是因为,我不必回京了,都不用回京了,抄几遍策论怎麽了?!” 冷骁:我真的不懂。 …… 不远处的正殿门口,慕容御把方才的一幕看在眼中,玄黑sE的广袖之下,手指微微蜷了蜷。 明无忧绝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从傅柔的身上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那麽如今,她对元昊的喜欢,会不会是为报复前世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刻意接近? 她可以报复他,要他的江山要他的命,甚至可以蹂躏他的心,但不能动元昊。 这才是他要云子恒带元昊走的原因。 元昊是哥哥唯一的骨血,他前世便没护住,今生不能再重蹈覆辙。 慕容御收回视线,转身进了正殿。 她若真来求他,留下元昊,他不会答应的。 …… 明无忧去将医官和船行的琐事都处理罢,回到明家与爷爷说了一声。 慕容御受了伤,可能她晚些还要过去江州行馆一趟。 明老爷子点点头,却有些诧异地说道:“无忧儿,殿下身边也不缺大夫,怎得受伤要你亲自照看伤势?” “这个……殿下先前不是救过我吗,我关照一下他的伤势也好还恩情。” “可是,你两年前也救过殿下。”老人慢吞吞地说道:“算起来,你们这恩情是不是还清了?” “……”明无忧顿了顿,“我被下药那次,殿下在行馆也算救我,而且江州的案子一直没牵扯到明家,也是殿下保着……” “对。他还在中秋送了五十二抬大礼,全是无忧儿喜欢的东西。” 明老爷子笑道:“你与殿下这救命的恩情,你来我往,似乎是越来越复杂,不太好算的清楚了。” 明无忧面容讪讪,“爷爷就是爷爷,吃过的盐b我吃的米面都多,已经看出些不寻常了。” 明老爷子没吭声,等着她继续说。 明无忧理了理思绪,“其实……我当初在观澜湖救他之後,心里就一直念着,还将他留下的玉船小心放着,也曾派沈总管打听过他的身份。” “只是他藏的好,我没打听到,渐渐就淡了。” “谁知道江州行馆那次,我又认出了他……他将我当做恩人画了像带在身边,还对我……也很好。” “爷爷。”明无忧抬眸,认真地说道:“我有点喜欢他。” “只是一点?”明老爷子扬了扬眉:“无忧儿,爷爷平素深居简出,并不代表爷爷老眼昏花。” “你们都出双入对了,你告诉爷爷只一点喜欢?” 明无忧说:“哪有。” “好吧。”明老爷子叹道:“爷爷换个说法,他都夜探我宝贝孙nV的香闺了,如果真的只有一点喜欢,你会那麽纵容,让他进出自由?” “……” 明无忧彻底没话了,尴尬道:“您怎麽知道的?” “这是在明家,爷爷又不是Si的,怎麽可能不知道?” 明老爷子戳了明无忧的额头一下,“知不知道他是摄政王?” “就算你到京城去认回身份,真的能嫁给他,他以後也势必是要三妻四妾的。” “到时候你怎麽办?无忧儿,不是爷爷反对你喜欢他,而是爷爷清楚你是什麽样的人,你如果困在宅院之中与人g心斗角你不会快乐的。” “他不会有三妻四妾的。”明无忧肯定地说道:“绝对不会。” 明老爷子说道:“他这麽跟你承诺的?爷爷相信,他现在是真心实意的,但男人这种东西……” “情浓的时候真心实意说的话,等热情过了,就会忘的乾乾净净,尤其是摄政王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 “天家无情,为了攫取更多的利益和权柄,婚姻都只是交易,妻妾只是放在院子里的摆设——” “爷爷不是危言损听,是想让你明白,他不是个理想的夫婿。” 正文93、回忆凄惨而沉重 “我知道他。”明无忧认真说:“爷爷说的只是大多数男人,而他不是,也不会做出爷爷说的那些事情,真的,爷爷便看着吧,时间会证明一切。” 明老爷子瞧着明无忧这般坚定,知道她是铁了心了。 老人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明无忧的肩膀,“那行……但要记得爷爷的话,你不是笼中鸟,你的世界里也不是只有Ai情,自私一点,不要Ai别人太多,先Ai自己。” …… 离开福寿园後,明无忧一边往自己的无忧阁走一边问:“最近这几日,爷爷见过什麽特别的人吗?!” “船行和医馆的事情现在都是小姐过问了,老爷子一直深居简出也没见过谁啊……哦对了!” 彩月忽然想起什麽:“沈总管前几日离京前来与老爷子告辞,待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吧。” 明无忧便明白今日爷爷这番话是为何了。 想到沈清辞,明无忧的唇微微一抿。 谁有不是傻子,如何不知道沈清辞的心思? 有过现代那一世经历的明无忧是个务实的人,Ai情什麽的,有时候很缥缈,她前世是不怎麽对这个东西感冒的。 她也曾想过,有婚姻的话,那就选一个喜欢自己,且自己不讨厌的人,以後的日子必定不会糟心。 沈清辞极其稳重,一心护卫明家和明家的产业,待人谦和有礼,长相也俊朗,是明无忧知根知底的人,除了沉默话少,几乎是夫婿的最理想人选。 可惜,她却Y差yAn错成了慕容御的笼中鸟。 沈清辞为了救她自由,组织镖行的镖师数次夜探摄政王府。 有一次,被慕容御打伤後躲到了自己休息的寝殿内。 虽然只有短短片刻时间,但明无忧已经和他商议了逃离的方案。 为了让沈清辞顺利逃走,明无忧主动拥抱、亲吻了慕容御,那是她和慕容御前世为数不多的亲近,还是她主动的。 可惜……当时的她恨透了慕容御,那亲密与她而言极其糟糕。 後来,沈清辞顺利逃跑了。 明无忧按照计划和慕容御虚与委蛇,说自己好久没有坐船了,想看看江面。 慕容御那时眼眸深深地看着她:“我说过,只要是你喜欢的,你要求的,我都会为你办到,坐船而已很简单的,我立马安排。” 再後来,慕容御果然带着自己去了京都码头,准备好了船只。 那时沈清辞早已带着水上镖师们埋伏在了江面上。 天sE略微暗沉之後,江面上出现一群黑衣蒙面的刺客,冲着慕容御的船飞S乱箭。 沈清辞他们就乘着那个机会跃了上来,要将明无忧带走。 慕容御怎麽肯放?便和沈清辞带的人动起了手。 沈清辞虽然武功高强,江湖经验丰富,但是对上慕容御所带的暗卫和JiNg兵还是稍有差距,而且慕容御的人还多。 没一会儿沈清辞等人就陷入包围之中。 明无忧心中急得不得了。 她知道,一旦沈清辞被抓,就算不Si,也只能在牢里待一辈子了,慕容御绝对做得出来。 她後悔了。 明知慕容御实力强悍,权倾天下,竟然还蠢的以为靠自己手底下几个镖师就能带着自己逃出生天! 逃走了以後要去哪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慕容御想抓她,她就是到了天涯海角也得被堵回来。 她心里快速地思忖着,忽然惨叫一声,装作自己是被乱箭S中的样子跌倒在地。 慕容御果然分神,低喊了一声“无忧儿”便奔了过来。 可就在这时候,有几只乱箭忽然S向慕容御,一只刮破了他的脸颊,另外一只S中他的手臂,其余的两只被他侧身躲过。 他却也为了躲箭,靠在了船只边缘,被反应过来的沈清辞飞起一脚,b得掉入了江中。 “大小姐,快走!” 沈清辞奔上前来,拉起明无忧。 明无忧一边被他拉着走,一边却不受控制地循着火把的光芒低头去看落水的慕容御。 船上太乱了。 只有几个人发现他落了水。 那几个人还被镖师们还跳上船的黑衣刺客围攻,根本没人能分神跳水去救他。 他不会水。 掉进去之後却连救命都没喊,只是SiSi地看着明无忧的方向,张嘴喊了两个字。 明明夜很黑,离得还那麽远,可明无忧就是辨别到,他说的是“别走”。 那眼神彷佛一只手,把明无忧的心捏成了一团,闷的让她呼x1不顺。 她眼看着他越沉越深—— “大小姐,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沈清辞还在催促。 明无忧忽然回了神,却不是跟着他逃离此处,而是一把将沈清辞推开,跳入了江水之中。 慕容御得救了,即便昏迷也SiSi地抱着明无忧不松手。 沈清辞他们也走了。 那时的明无忧心中无限纠结,恨透了自己的反覆无常。 明明不该管慕容御的Si活,为什麽还要救他! 这个把自己生活Ga0得一团糟的人凭什麽要救?! 再後来,傅柔去看她,红肿着眼角,“说漏嘴”地告诉她,沈清辞和镖师们都Si了。。 曝屍在城郊官道边,Si状无b凄惨。 傅柔声泪俱下地与她说:“姐姐,你先不要逃了,摄政王他……他不会许你逃跑的,谁要是帮你跑,都会落到沈总管那个下场……” 傅柔後面还说了许多话,明无忧都没听进去。 明无忧只听到这句。 沈清辞和那些镖师的Si是慕容御做的,他杀J儆猴,让自己看到帮助她逃跑的人会是什麽下场。 那件事情让明无忧对慕容御越发憎恨。 直到後来,京城陷落,她落入傅柔手上,傅柔才得意地和她说:“姐姐,你没想到吧,当年的刺客是安王派的,他本来是想借机除掉摄政王,没想到你又救了他一次。” “没办法呀,人既然派出去了,当然不能无功而返,所以,那批刺客就把沈清辞那波人nVe杀了。” “你即便什麽都不做,但只要你憎恨摄政王,摄政王便要分心,我们便有机会。” “姐姐,多谢你帮我们。” …… 回忆凄惨而沉重。 明无忧的心里有些闷,忍不住停下脚步,扶住走廊的柱子。 “小姐?”彩月忧心地上前扶着明无忧,yu言又止:“您、您是不是生沈总管的气了?沈总管他不是故意去与老爷子说那些的。” “他也是为了小姐好。” “嗯。” 明无忧淡淡应了一声。 她不是生沈清辞的气,她憎恨的是前世愚蠢的自己。 明无忧扶着主子歇息了一阵,轻轻地x1了口气:“备车吧,还去行馆。” 她答应了元昊要为他求情的。 正文94、叫声好听的 去行馆的一路上,明无忧的脸sE都有些冷。 彩月不敢说话,坐在一旁帮明无忧打着扇子。 到了行馆的时候,已经h昏。 守卫已经认得明无忧,这次不需露出信物便恭敬地请明无忧进去。 大殿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慕容御抬眸看到明无忧的时候,眼底微光闪过。 她心情不好? 怎麽了? “殿下。” 明无忧轻唤了一声,漫步上前去,眉心带着些许褶皱:“怎麽又坐到桌边来了,奏本不是都批完了吗?” “……看书。” 慕容御回了两个字,随手把书本丢下,“你用晚膳了吗?” 没等明无忧回答,彩月就小声说:“小姐一整日没吃东西了呢。” 明无忧只有早上吃了点东西,整个白天基本都在慕容御这里帮忙批奏本,回去明家见了爷爷,又马不停蹄的过来行馆,哪儿来得及吃东西? “……” 慕容御想起那会儿送来的东西自己一口闷,都没问她要不要吃,她说不吃回家,他也放她走了。 结果就是一整日没吃? 慕容御的心里有些懊恼,也有些自责,一边牵住她的手一边朝外吩咐:“嬷嬷,准备饭菜。” 白嬷嬷会心一笑:“老奴明白。” 彩月也赶紧懂事地退到一边去了。 慕容御带着明无忧到桌边去坐下,迟疑地问:“怎麽不吃东西?” 心情不好? 为什麽不好? “不太饿,然後就忘了。”明无忧笑着说:“不过正好,这会儿可以和殿下一起用晚膳。” 慕容御抿了抿唇,“嗯”了一声两人便没话了。 很快白嬷嬷送了饭菜来。 晚膳做的b较JiNg致,不但sE香味俱全,而且荤素搭配极好,有汤还有点心。 白嬷嬷亲自给明无忧和慕容御二人都填了粥,嘱咐明无忧说:“无忧姑娘,烦请您盯着点殿下,让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要用受伤的右手。” 明无忧微笑着应:“好。” 待到白嬷嬷退下後,明无忧果然坐近了一些,认真说:“不可以用右手。” 慕容御:…… 好在他以前战场上也是经常受伤,左手吃饭也不是没有过,便点点头用左手拿了筷子。 明无忧瞥了一眼暗暗想,要是会撒娇的男人,这不得藉机让她喂? 不解风情的木头! 明无忧这一整日,只有早上吃了粥,现在当真是饿了。 瞧慕容御左手进食没有任何问题之後,明无忧也认真吃东西去了。 等吃饱喝足了,明无忧转向慕容御说:“能不能把他留下,我是说,那个叫昊儿的小孩子。” 慕容御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你知道他是谁吗?” 明无忧当然知道。 但她其实不该知道。 所以,明无忧沉默了一下,才说:“他叫殿下皇叔……是殿下的侄儿?” 慕容御转向明无忧:“他是皇上。” “他不该在这里。” 明无忧唇抿了一下,“他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回去的话,路上很危险的。” “而且他那麽小,奏本也不必看,都是送到此处请殿下批过,他就算是回去的意义也不大。” “再说了,殿下不是把江州刺史那群人都拿住了吗?这里的事情没几日便要结束了,到时候一起回去也是一样的。” 慕容御放下茶杯,刻板道:“不行,他明日就得走。” 云子恒亲自护送,安全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至於明无忧说的其他理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明无忧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就拒绝,一时愣了一下。 慕容御凑近明无忧:“知道他是皇上,你一点都不惊讶?” 起码要装作诧异吧,做戏难道不是要做全套。 “我……” 明无忧微僵。 因为她最近和慕容御太亲近了,有些事情都忘了掩饰。 这会儿,慕容御视线锐利,明无忧十分紧张地别开眼,可转瞬又反应过来,自己心虚什麽?! 她回过头去,无所畏惧地迎上慕容御的视线,“他只是个孩子,皇上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况且,我早猜到了,有什麽可惊讶的。” “殿下。”明无忧牵住慕容御的手:“让他留下吧,好不好?” 她轻轻地捏着慕容御的指腹,面含祈求。 慕容御僵y地别开脸:“不行。” 明无忧并不退缩,凑到他面前去,还双手捧着他的脸转过来,“他很想你,看你一眼你就将他赶走,孩子心里得多难受?京中全是豺狼虎豹,他那麽小,没你在身边哪能安心?” “你把他留下好不好?” 慕容御很想说不行,但却抿着唇,看着明无忧说不出来。 明无忧又说:“我很喜欢他,我不是殿下的恩人吗?殿下说,我可以提任何要求的,就算是为了我把他留下,行吗?” 慕容御心里咯噔一下,“你……喜欢他?” “嗯。” 明无忧点头,认真说道:“他好机灵,我从没见过这麽聪明的小孩子,太讨人喜欢了。” 慕容御陷入沉默。 他努力地想从明无忧的眼睛里面看见算计,看见报复。 可是那双剪水双瞳一眼扫去清澈见底,只照见他略有些冰冷的脸,根本没有别的东西。 就好像,她的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一样。 慕容御原本很坚定的心又开始动摇。 他握住明无忧的腰,将她揽到自己膝上来,鬼使神差地说:“叫声好听的。” “……”明无忧一呆。 慕容御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我高兴了就让他留下。” 正文95、浅浅引诱 明无忧耳珠微红,心砰砰砰砰加快跳动。 这厮刚才还一脸麻木,现在怎麽就这麽会了! 两种状态简直切换自如,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殿下……”明无忧迟疑地唤了一声,思忖什麽是好听的。 慕容御不满地咬了咬她的耳珠,“叫阿御。” 明无忧心头瞬间一sU,忍不住抓住他腰间的衣服,“阿、阿御。” 慕容御轻笑,热气喷薄在明无忧的耳贝处,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耳朵,“结巴了,我不高兴。” 耳朵被呼x1呵的有点痒。 明无忧躲着他的碰触,领口内的玉船掉了出来,落在她淡紫sE的衣襟上。 慕容御看在眼里,眼神幽沉。 她必定是日夜不离身的戴着吧。 慕容御的手圈上了明无忧的腰。 他忽然更愿意相信,明无忧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报复,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好,喜欢上了他。 缩在他怀中的明无忧自然不懂得他千回百转的复杂心思。 “阿御。”她浅浅喊了一声,还在他唇角落下个吻:“阿御。” “这回高兴吗?” “还差一点。”慕容御收回自己的思绪,低头,唇轻轻碰了下明无忧的唇,碰过既离,却并未退开太多,而是以鼻尖碰触着她的鼻尖。 呼x1交融,浅浅引诱。 明无忧被他撩拨的有些意乱,攀着他的肩膀不满道:“你变坏了。” 慕容御笑了,弯起的唇角以及眼底的暖意都让明无忧把持不住。 明无忧果断地把他的脖子g住,拉近两人的距离,紮紮实实吻了上去。 慕容御回应着她的热情,克制着自己想把她拆吞入腹的冲动,浅尝辄止,也等着明无忧主动退开。 “现在呢?高兴吗?”明无忧气息不稳地问。 慕容御的手抚上了明无忧的脸:“让他留下!” …… 得知消息的元昊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抱着明无忧说:“就知道姑姑去求肯定有用,姑姑天上地下最厉害!” “你吆。”明无忧r0u了r0u元昊的小脑袋,“策论抄多少遍了,嗯?” “姑姑——”元昊瞬间垮下脸,“这麽幸福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提煞风景的事情?” 策论可不就煞风景?! 明无忧朝前走了两步,看到桌面上已经摆了一叠纸,上面都是元昊抄的策论。 大约有二三十张的样子,字迹和慕容御的很像。 有几张非常的工整好看,其余大多b较潦草,看得出来这孩子耐心不足。 元昊凑上前来:“好姑姑,漂亮姑姑,仙子姑姑,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再帮我和皇叔求求情,让我别抄了行不行?我都抄了这麽多了!” “才二十多遍,还差好多,我手腕都肿了!” “来。” 明无忧把他的手腕牵起来,温柔地说:“我瞧瞧。” 元昊赶紧把手藏到了背後,“不用瞧、不用瞧!” “姑姑是大夫,医术还不错,肿了就该让我看看,我推拿一下很快就好。” “真的不用!”元昊躲闪了两下,小声说:“我骗你的啦。” 抄书而已,他抄的还很快,怎麽可能手肿? “骗人可不是好事。”明无忧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做事情,要麽就不做,既然开始做了,那我们就把他做好。” “……”元昊鼓了GU鼓腮帮子,“非得抄啊。” “你想留在江州,这八十遍必须抄完。” “八十遍并不多,认真抄写,记住策论内容的同时,还能练练字,磨砺心X。”明无忧认真又说:“等你抄完了,我带你出去吃喝玩乐,高兴高兴,你看行吗?” 元昊到底是孩子心X,听到说可以吃喝玩乐,顿时高兴地点头:“行!” 明无忧强调道:“但前提是,你那八十遍必须是认认真真抄完的,不能敷衍。” “好!”元昊下颌一抬:“朕说了要抄当然得好好抄,君无戏言!” …… 明无忧出来後,白嬷嬷候在一边,朝着明无忧行了个礼:“时辰不早了,老奴安排了车马送姑娘回去。” 方才一番温存之後,明无忧又帮慕容御换了药,还盯着他去休息了,才到这边来看元昊。 明无忧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殿下睡得还安稳吗?” “挺好的。”白嬷嬷感慨道:“殿下已经好久没睡的这麽早了,多亏了无忧姑娘陪着。” 虽然殿内也薰了安神的香料,但白嬷嬷却清楚,那些香料所起到的效用微乎其微。 慕容御能睡得那麽沉,全是因为明无忧陪伴。 明无忧说:“他的伤不致命,但却也不轻,还得劳烦嬷嬷细心照看,盯着他点,免得他不将伤势当回事。” “老奴明白。” 明无忧便坐上了马车回明家去了。 …… 元昊说话算数,一夜未睡,到了第二日果然把八十遍抄好,还规规矩矩地坐在小凳子上,等着明无忧前来检查完,然後带他去吃喝玩乐。 明无忧一早陪爷爷用了早膳,说了会儿话,上午往百善堂走了一趟,接近晌午才到行馆中来。 到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云子恒准备上车。 明无忧瞧了行馆门前的车队一眼,“大哥你要走吗?” “是。” 云子恒点头:“京中有些琐事需要回去处理……我把清风留在你身边,你若想好了入京的事情,与他说一声,他会传信给我。” “清风是大哥身边得力的人,就让他随着大哥回去吧,不必留下。” 明无忧笑着说道:“我想好了会自己传信给大哥的。” 云子恒知她极有主见,也只得说:“那好吧。” 顿了顿,云子恒又说:“你或许现在更喜欢江州一些,但只要你入了京,你一定不会後悔的。” “父亲与我和几位弟弟盼你盼了好些年了,战王府不会让你吃一点点亏,你到了京城,也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记住了。”明无忧点了点头,“时辰不早了,快启程吧。” 云子恒深深地看了明无忧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快点!” 行馆内,白嬷嬷沉着脸皱着眉,催促两个婆子把一个五花大绑的少nV弄到了车上。 正文96、须得宽衣处理 那少nV嘴巴被堵住,唔唔唔地挣扎个不停。 等将她装车妥当,白嬷嬷转向云子恒的车前,温和道:“这一路上,她就劳烦世子照看了。” 云子恒应了一声,队伍启行。 走了好远,明无忧都能听到马车里唔唔唔的挣扎声。 明无忧挑了挑眉。 如果没看错,方才被五花大绑的那个nV子是白嬷嬷的nV儿白笛吧? 那鬼JiNg灵的小姑娘……前世便上树打鸟下水m0鱼什麽都g,还和元昊关系极好,想来这一回元昊能跑到这儿,便是随她一起来的。 但她显然没元昊的好运,有人求情让她留下了。 “无忧姑娘。”白嬷嬷转过脸来,面上已经恢复温柔慈Ai,“老奴准备了午膳,请进去吧。” 明无忧微笑着,也不多问,点点头便随着白嬷嬷一起进去了。 慕容御正在检查元昊的策论。 元昊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乖巧的很。 看到明无忧进来,他立马朝着明无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张着嘴无声喊:“姑姑!” 等明无忧走到桌边时候,慕容御随手将那叠策论收到了一旁的架子上,“去休息吧。” “好的。”元昊乖乖应罢,先规规矩矩後退了两步,到了远一些的地方,立即撒丫子跑了出去,还朝着里面喊话:“姑姑,我等你哦!” “这孩子。”明无忧无奈地笑了一声,转向慕容御。 慕容御穿着一身玄黑sE滚金边的常服,配上他那张龙章凤姿,天人一样的脸,简直要贵气四溢,“你答应他什麽了吗?” “哄了哄他罢了。” “怎麽哄的?” 明无忧正捏着他的手腕搭脉,没吭声,等搭完了才说:“说要买糖给他吃呢,小孩子嘛,都是受哄的。” “你换药了吗?”明无忧转向慕容御问。 “正要叫冷云进来。” “那我来吧。” 明无忧坐在慕容御面前,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细nEnG的小臂,却略微有些不好下手。 慕容御昨日穿的是广袖的衣裳,袖子挽起来便能处理伤口了,但今日的衣裳是束袖的,袖口紧窄,要换药可得宽衣才行。 “殿下。”明无忧去扶他:“你起来一下。” “好。” 慕容御非常配合地站起身来,还伸开了手臂。 明无忧把他的腰带拆下,解开外袍,小心地将衣袖从受伤的手臂上褪了下去,然後卷起轻软宽松的绸缎中衣,皱眉说:“明日不许穿这麽紧的衣裳,万一勒到伤口怎麽办?” 慕容御眼帘微垂,瞧她认真地盯着伤口那关心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微微一g。 他就Ai看她担心自己,着急自己的样子。 明无忧把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後,陪着慕容御将今日的奏本也改了。 不盯着他实在是怕他不将身T当回事乱Ga0。 下午些,元昊哀怨地扒在大殿门口喊:“姑姑、姑姑,好姑姑,美人姑姑,仙子姑姑……” “听到了。”明无忧与慕容御说:“我带他出去转一转。” 慕容御眉头微皱。 明无忧以为他是担心元昊的安危,“你派几个人暗处跟着保护就是,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去偏僻的地方,就在街上走走。” “……” 慕容御抿了抿唇,“好。” 在元昊兴奋的笑声中,明无忧被他拉走了。 大殿内很快安静下去。 慕容御坐在书案後面,拿起方才看过的书想继续翻。 中午奏本批完之後,便是明无忧陪着他看书了。 明无忧说他手受伤了,不好握着书本翻,自觉拿了书念给他听。 她的声音那麽好听,原本枯燥的书本都变得有滋有味,可这会儿这书怎麽都是看不下去。 慕容御告诉自己,自己一定是太担心元昊的安危了。 慕容御问:“他们去什麽地方了?” “回主子,离开行馆前听到明姑娘说去南市街。”冷骁回话:“不过离行馆稍微有些远,算时辰现在应该还没到。” “过去。” 慕容御丢下两个字便起身往外。 冷骁诧异道:“去南市街吗?可是章云尘马上就到了。” 章云尘是慕容御调来收拾江州烂摊子的人,等了好几日,今早收到消息,约莫半个时辰之後会到行馆来。 慕容御步子滞住,片刻後,又回到了大殿。 冷骁发现,殿下进到大殿之後,浑身上下似乎都泛着一GU子郁闷。 …… 马车上,元昊顺着车窗朝外看,新奇地哇哇大叫。 “这个小玩意好JiNg巧啊,酒楼里面飘出的味道也好香……哇,这可bg0ng里的御膳香多了……” 明无忧r0u了r0u他的脑袋:“等会儿在外面不能说g0ng里。” “好!” 元昊头也没回:“要说家里嘛,我懂我懂——姑姑,你要带我去哪儿玩?”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明无忧悠悠地打着团扇,瞧着元昊兴奋的小身子,破有些感慨。 这孩子才七岁,正是最顽皮的年岁,却要被拘在g0ng中不得自由,也难怪一跑出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南市街是江州这边b较热闹的集市,小摊贩非常多。 到了街前停下马车,明无忧带着元昊下来,元昊那双眼睛发着光一样地缠到人群里去了。 明无忧把他的手牵好:“不能乱跑知道吗?” “知道知道!”元昊胡乱答应了一声,心已经早飞没了。 明无忧把他的脸转过来,“你要是出一点点事情,姑姑和保护你的这些人脑袋就没了,你是小男子汉,不能拖累别人的,对不对?” 元昊张了张嘴,认真地说:“我知道,我走慢点,如果看到好玩的,我就告诉姑姑。” “这才乖!”明无忧笑眯眯地说道:“你与我说,我们一起去,我不会拦你的。” “嗯!”元昊用力地点了点头,两人便在闹事街区逛了起来。 这里是江州贩夫走卒最为聚集的地方,小摊贩云集,有卖小玩意的,买各sE小吃的,还有卖艺耍把式的。 一条街三里多的样子,每天都是人山人海。 元昊兴奋的很,走到每个摊子前基本都要停留,这一趟逛下来,太yAn都落山了。 明无忧问:“饿不饿?” “饿!” 元昊点头如捣蒜。 逛了这一条街,他太高兴了,只顾着看都忘了要吃的。 明无忧说:“那我带你去清风楼吃东西。” 马车又转道清风楼,要了饭菜。 等元昊吃饱喝足,时辰已经不早了,但这小子还兴奋地想去玩。 明无忧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得回去了,不然你皇叔会担心你,你看外面,都这麽晚了。” 元昊站在窗口朝外瞧了一眼。 天sE很黑,路上的行人都没几个了。 他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那好吧。” 然後又很快说:“咱们约明儿!明儿继续!” 正文97、很乖很好带 “行!”明无忧笑盈盈地应了,带着元昊坐车回到了行馆。 时辰已经太晚,她犹豫了一下,没进去,吩咐马车折回明家去。 她晚上还要陪陪爷爷呢。 明无忧因这一日逛的太久,回去陪完明老爷子直接栽到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第二日一早起来正要洗漱,仆人急匆匆跑进来禀报:“大小姐,那位冷统领来了。” “嗯?” 明无忧一怔。 冷骁忽然前来,难不成是慕容御的伤势有什麽反覆? 明无忧急忙说:“快请进来!” 哪知冷骁进来的时候,竟带着元昊那小机灵鬼。 元昊从冷骁身後探出身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明无忧:“姑姑,我兴奋地都睡不着,所以早早就找你来啦,你欢迎我吗?” “当然!”明无忧想着原来是虚惊一场,松了口气:“你等会儿,姑姑整理一下再带你出去。” “好呀。” 冷骁朝明无忧行了个礼:“小公子今日就麻烦无忧姑娘了,末将还得回去殿下身边听候差遣,公子和姑娘的安全由冷枫负责,他现在人在府外候着。” “好。” 明无忧点点头:“你去忙吧。” 冷骁退下後,元昊便在院子里转转看看。 很快,明无忧整理好自己出了房门,元昊小跑上前,小嘴抹了蜜一样地说:“哇,姑姑你好漂亮,这身蓝sE的衣裙好配你啊,简直像是仙nV一样。” “仙nV姑姑,你今日带我去哪里玩呀?” 谁不喜欢嘴甜的小孩子啊,明无忧被哄的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习惯X地r0u了r0u孩子的头,“姑姑早上要陪爷爷一阵子,一起用早膳,然後姑姑的爷爷身T不舒服,姑姑还得鍼灸,等照看完爷爷,再带你出去怎麽样?” “啊?”元昊愣了一下,“这样啊……那我们一起去吧。” 话落,元昊直接跑到了外面,“左边还是右边?” 明无忧本想让他在自己的无忧阁待一会儿的,但看他这自来熟的模样,似乎带过去也没什麽,“左边!” …… 福寿院里,一老两小一起吃着早膳。 元昊喝着自己的粥,还不忘给明无忧和明老爷子夹糕点,笑盈盈地说:“姑姑家的糕点好好吃啊,我就借花献佛咯,老先生多吃点。” 明老爷子一开始见他还也有些诧异,一顿早饭吃下来,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孩子。 他又聪明又活泼,实在是很难让人不喜欢。 早饭结束,元昊蹲在院子里看花草,好奇宝宝一样询问这个那个。 忠叔便上前去给他解释。 明老爷子靠在窗口的软塌上,明无忧正在为他扎针。 “这是谁家的孩子?” 方才进来之後,明老爷子都没来得及过问,就吃上早饭了。 明无忧捏针的手一顿,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他叫元昊,复姓慕容。” “慕容——”明老爷子差点从软塌上蹦起来,失声道:“那不就是当今——” 他震惊地看着明无忧,头上原本扎进去的针因为他忽然的动作抖了好几抖,瞧着有点滑稽,“无忧儿,你在跟爷爷开玩笑?” 皇帝跑他家来了! 明无忧还从没见过爷爷这样子呢,忍不住失笑道:“瞧把您吓得……不用怀疑,他就是。” 明老爷子震惊地看了明无忧两眼,又看向外面的小孩子。 怎麽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皇帝如此近距离接触。 明无忧温声说:“来,坐好,您的针没扎完。” 明老爷子木愣愣地被明无忧拉了回去,继续扎针。 等鍼灸结束的时候,明老爷子总算回过神来,“爷爷是不是该过去给他请安行礼?” 明无忧笑说:“他是微服出来的,不必行礼。” “是吗?”明老爷子又问:“可他既是那位,怎的又会在咱们家……” 皇帝,身份贵重,但有的时候也是烫手山芋。 一旦出事,牵连一堆人。 明老爷子有些顾虑也是正常的。 明无忧安抚道:“他想在江州转转,正好我很熟悉江州的一起,他便过来了,爷爷放心吧,他很乖很好带的,我心里有数。” 明老爷子思忖了良久,想起前几日和明无忧说起关於摄政王的事情,又慢慢静下心来,点头说:“那你……认真招待,不可大意,也不能莽撞。” 免得冲撞了圣驾获罪。 …… 离开明家之後,元昊拉着明无忧问道:“姑姑,老爷爷身T不舒服的厉害吗?要不要我叫京里的太医过来给老爷爷看看?” “那些老头子们虽然都迂腐的很,但有两个医术还是很好的。” “不用。”明无忧笑着说道:“谢谢元昊为我爷爷着想,但我爷爷的身T我心中有数,自己可以帮他调理的。” “那就好。” 元昊点点头,忽然说:“姑姑,我听说你在江州开医馆,什麽样的?我能不能去看看?” 这个当然是没问题的。 而且今日明无忧本也打算找个时间过去一趟,因为最近要囤积药材了,她须得看一眼。 马车转向百善堂,到门前下车後,明无忧吩咐彩月去帮元昊买零嘴,自己就牵着元昊进去了。 “大小姐!”李杏林上前行了个礼,看到慕容元昊的时候也客气地颔首。 明无忧一边上楼一边问:“可有什麽棘手的病人?” “这几日都没有,堂内的大夫能应付。”李杏林随着明无忧到了二楼雅阁,拿出个信封:“这是这一批药材采购的单子,大小姐过目。” “嗯。” 明无忧点头,先把元昊安顿到一旁坐下,给他到了润喉解热的香茶,才自己去看那单子。 一边看,明无忧和李杏林一边议事。 元昊坐在一边听到他们在说冬天到了要赠药的事情,视线就一直落在明无忧的身上。 等李杏林走了後,元昊问:“姑姑,为什麽要送防冻的药膏?” “江州这里的天气Sh冷,冬天有一些贫苦百姓会冻坏手脚生疮,那种疮呢,不要命,但是非常的痒,越挠越痒,有时候一整晚都被折腾的睡不着觉。” 明无忧把彩月买的零嘴送到元昊面前,又说:“我开百善堂之後,每年冬天都会让人做些平价好用的药膏,赠给那些人,也会教他们煮草药洗手洗脚来治疮。” “哦……” 元昊点了点头,诧异地说道:“可以姑姑,你为什麽要教他们?” 正文98、皇叔对你日思夜想 “我学医就是为了救人。”明无忧淡淡说道:“我喜欢救Si扶伤。” 在现代那一世,她的外祖母是一位隐世的老中医。 明无忧小时候随着外祖母生活过一段日子,就喜欢上了草药为伴治病救人的日子。 後来回了城市,父母为她做了规划,学习车船。 但她心里始终不想放弃学医,所以用自己所有空余的时间攻克了双学位。 平日里她是国立造船科研机构的研发人员,闲暇时她也是华中医院的特聘医生。 既没有辜负父母的期盼,也圆了自己的梦。 “哦。”元昊又说道:“可是人是贪心的,你送一次药,那些人难保不会赖上你,隔三差五的来你这里,你这医馆可怎麽开下去?” 明无忧笑道:“所以啊,我也教他们辨认草药,他们可以从山上采药拿过来换银子和药。” “白送的只是一少部分,给那些确实贫穷孤苦,没有生活能力的人。” “我明白了。”元昊点了点头,问道:“那姑姑你还要在这儿忙吗?” “不了。”明无忧说:“你方才见过的人叫做李杏林,是百善堂的总管,他很能g,琐碎的细节都由他负责了。” 一开始,施医赠药,教百姓们辨别草药采来换钱,都是明无忧亲自去做的。 随着时间的积累,百善堂和百姓之间建立了信任,明无忧手底下也有了可信任的人,那些事情才分派下去由别人做。 元昊又点了点头,随着明无忧下楼的时候,眼神一直缠在明无忧的身上。 他先前觉得,这个姑姑就是漂亮些,救过皇叔讨皇叔喜欢些,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了解的太少了。 昨日去了闹市,今日就去了b较繁华一些的街市,看到的东西都很JiNg致。 江州距离京城八百多里,风土人情略有不同,元昊见什麽都新奇,这一日很高兴,时间也过的很快。 晚饭是在城南的细雨楼吃的,吃完天又黑了。 元昊笑眯眯地拉着明无忧的手说:“姑姑,我明儿还去找你!” “行!”明无忧很喜欢他,当然不会拒绝了。 送他回去後,明无忧回了明家。 …… 接下来的几日,明无忧都被元昊这小家伙缠的SiSi的。 江州的几条大街都逛了个遍,还去码头附近的明家镖行转了一遍。 镖行的人多数随着沈清辞入京城去安顿一切了,现在留的人很少。 但留下的那几人对待明无忧的尊敬程度,以及挺拔的身姿都让元昊咋舌。 他忍不住拉住身後一脸冷酷的冷枫悄声问:“你以前不是说,看人走路和身形就能知道他们的武功高低吗?你说说这几个人怎麽样呀?” “高手。” 冷枫丢出两个字。 元昊又问:“什麽样的高手?我的意思是,b起你呢,b起冷骁呢?” 冷枫思忖了片刻,又丢出两个字:“略差。” “哇!”元昊x1了口气,啧啧道:“你的意思是,这几个人跟你们的身手只差一点咯?姑姑身边的人这麽厉害啊!” “在说什麽?”明无忧从镖行里头出来,上前抚了抚元昊的小脑袋:“是不是饿了?” 最近这几日熟悉了,明无忧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动作。 元昊这个小孩子实在是太讨喜了,每次靠近他,她都忍不住想这样。 元昊也非常懂事,还用脑袋拱她的手呢,小动物一样,惹的明无忧越发喜欢。 “饿啦!”元昊认真地点头,“姑姑,码头这儿有什麽好吃的吗?” 最近他们几乎把江州这里的美食都吃了个遍,连那最昂贵的朱家庄园,明无忧也带他去了。 反正明无忧不差钱不是。 明无忧想了想,“这里是没什麽有名的食肆了,不过船行那儿聘的厨师不错,咱们去船行吃吧。” “唔,好啊。”元昊拉着明无忧的手往外走,笑咪咪地说:“姑姑,你去你家船行是有事处理吧?” “呃……” 明无忧微顿,略有些不好意思。 她还真有事。 来镖行也是有事。 没办法,家大业大,即便底下有能g的管事负责,她也不可能躺在那儿数银子毫不过问。 “没事啦,带我转一圈正好能把你的事情处理了也挺好的,总不能一直被我拉着闲逛吧。”元昊懂事地摇了摇明无忧的手,“我正好还想去看看你那船行呢。” “我自小也没见过几艘船。”元昊撇嘴道:“京中的码头就几只船。” 明无忧笑道:“京中水脉单一,码头也并不大的。” 但江州这里的水脉四通八达,码头是京城那边码头的两个大,码头周边的船厂不少,渔家也很多。 明家的船行在这边也是数一数二的。 因为镖行是负责水上走镖,所以距离船行很近,都没坐马车。 明无忧就那样牵着元昊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 当元昊看到一眼也望不到头的造船坊时,瞬间瞪大了眼睛,“哇——” 明无忧瞧那可Ai劲儿,又r0u了r0u他的小脑袋:“我去里面,你和冷枫到客房去休息一下,我已经让彩月通知师傅准备饭菜了,等会儿就送到。” “我也想转转。”元昊拉着明无忧的手撒娇:“我都没见过造船厂呢,我想看看。” 明无忧哪儿舍得拒绝他,“那跟我来吧。” 船行是明老爷子年轻时候就开起来的,明无忧年岁大一些接手之後又进行了扩大和改造,这些年明无忧认真经营,生意做的不小。 元昊一路跟着明无忧过去,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船只,一路移不开视线。 明无忧和旁人说的那些关於造船的注意事项,船帆用什麽材料,船桅用什麽材料他完全听不懂。 但很确定一件事情——明无忧太厉害了! 元昊了解到的京中明无忧这样大的nV孩子,多数还在闺中cHa花品茶逗乐子,从没有一个像明无忧这样的。 这会儿已经到了客房来休息。 明无忧带他洗了手,把饭菜摆好筷子递给他。 他却看着明无忧满眼亮光,有星星在眼睛里一样。 明无忧轻笑:“发什麽呆?饿傻了吗?” “姑姑!”元昊崇拜地说道:“我忽然觉得皇叔好有眼光,像你这样厉害能g温柔又漂亮的姑姑,要是我我也喜欢你喜欢的日思夜想。” “嗯?” 明无忧挑了挑眉,拖着腮问:“你这麽小,又懂得你皇叔喜欢我喜欢到日思夜想?”? 正文99、皇叔好忙好可怜 “我当然懂啦!”元昊挺起x膛,认真说道:“他把你的画像随身带着,走哪带哪,有不长眼的奴才弄脏了一点就惹得他大发雷霆,宝贝的很呢!” “还有啊,他还派了人查了你的喜好,给你搜罗了好多的医书啊,造船的书籍啊,船只模型啊——” “他蒐罗的时候我还好奇呢,他怎麽忽然对那个感兴趣,後来我才知道全是给你准备的。” “我皇叔这些年就没对人那麽上过心,对我也没那麽上心!” “那些东西他这次来江州的时候好像带了哎,你收到了吗?” “嗯。” 明无忧点点头,“收到了。” 慕容御前世便做了准备,只是来到江州还没想到怎麽送到明无忧的手上,明无忧便中药出现在了他的九龙床。 shIsHEN之後,慕容御对她的好心看在明无忧眼中全都变了质。 他准备的那些书和船只模型明无忧也冷眼旁观。 这都是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明无忧是个务实的人,不愉快的事情她便不会一直揣在心里让自己难受。 而且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把前世的这些回忆丢到脑後,给元昊盛了饭:“快吃吧小机灵鬼,饿坏了你,你皇叔要找我麻烦的!” “才不会。”元昊咕哝道:“皇叔只会怪我缠着你,让你都没时间去看他了。” “嗯?” 明无忧没太听清楚:“你说什麽?!” “没什麽呀!”元昊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我饿啦,我说这个饭菜好好吃哦,我要多吃点。” 那乖巧机灵的样子啊。 明无忧又忍不住r0u了r0u他的小脑袋,“那就多吃点儿。” 元昊低头,斯文地扒着饭,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我就要缠着姑姑不让她去看你,气Si你,谁叫你要我抄那麽多策论呢?! …… 江州行馆 这几日慕容御都和章云尘以及其他几个新调派来的官员商议江州的事情,每一日从早议到晚。 今日总算事情有了定论,章云尘也接手了江州一切政务,开始清查官场。 官员们离去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白嬷嬷带着晚膳进来,温和道:“殿下请用膳。” “元昊回来了吗?”慕容御r0u了r0u额角问。 “没呢。”白嬷嬷回:“不过这几日都是这个时辰回来,今日应该也不会太晚。” 这说着话,外面就响起元昊机灵的笑声:“皇叔,你在说我吗?我回来了呀!喏,今儿我和姑姑去城郊码头了哦,姑姑给我买了好多贝壳,特别好看呢。” 元昊把一串漂亮的小贝壳拎到慕容御面前晃啊晃,“皇叔,你觉得好看吗?!” 慕容御r0u额角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朝着慕容元昊看过去,目光幽幽,沉默无语。 元昊得意地说道:“姑姑带我去了她家船厂,船厂好大,船好多啊,我从来没见过那麽多船……” “她还让船厂的师傅做饭菜给我吃,饭菜好好吃哦。” “对了,还有这个,小海螺!”元昊献宝似地把海螺递到慕容御面前,唯恐他看不清楚一般地摇晃着。 “据说这是姑姑前两年随船出海的时候得来的,是姑姑的宝贝!我求了好久姑姑才给我。” “还有——” 元昊还要从怀中拿东西,慕容御冷冷说:“够了!” 那张俊朗的脸上冷气蔓延,吓得冷骁和冷云下意识地退了好几步。 慕容元昊却睁大眼睛问:“皇叔你不要听我说了吗?!” 这个东西可是姑姑带给你的哦。 “去睡觉!”慕容御冷声说:“现在,立刻马上!” “哦。”元昊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就去睡觉了呀。” 他乖乖转过身,刚要往外走,看到桌上饭菜又忍不住停下脚步,“皇叔还没吃晚饭哦……” 慕容元昊叹了口气,“我是姑姑陪我吃的呢,她一直帮我夹菜,盛汤,特别温柔,我都多吃了好几碗饭,吃的小肚子圆鼓鼓的。” “姑姑还帮我r0u了r0u呢。” “哎,皇叔好忙好可怜,还得自己一个人吃饭。” 话落,元昊摇头晃脑的走了。 慕容御一口气哽在喉间。 他觉得手好痒好痒,好想把这个臭小子抓过来揍一顿! 冷骁和冷云忍不住又後退了好几步,退到大殿门口去了。 白嬷嬷面上有些无奈。 皇上还真是懂得踩殿下的痛脚呢。 明知道殿下这几天忙於公事,都和无忧姑娘好几日没见了,心烦气躁的很,他还故意一直说无忧姑娘对他多好多好。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瞧着慕容御坐在桌案後生闷气,都不往桌边挪步,白嬷嬷犹豫着要不要劝慕容御吃东西。 从晌午到现在一直忙公事,可是没吃东西没喝水。 慕容御却忽然起身往外走:“饭菜撤了吧!” “殿下,您——”白嬷嬷追了两步。 慕容御遥遥丢下一句话:“我出去。” …… 福寿院里,明无忧给爷爷按摩了头部的x位。 老人在那力度始终的按摩之中睡了过去,明无忧给爷爷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大小姐——” “嘘!”明无忧对忠叔低声说:“小声些,爷爷睡了。” 忠叔连忙点头,等到了院外,才低声说道:“老爷最近这个月晚上睡的好了很多,白日里的JiNg神也不错,多亏了大小姐日日盯着鍼灸按摩。” 明无忧笑道:“我不盯着谁盯着?” 爷爷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忠叔说:“大小姐孝顺是好事,但老爷一直觉得大小姐这样太累了些。” 既要亲自照顾老爷子的身T,还要兼顾百善堂和船行镖行,人的JiNg力总是有限的,明无忧这样忙碌,明老爷子怎麽能不心疼? 忠叔恳切地说:“大小姐就把按摩的手法教给老奴吧,这样晚上老奴照看老爷就好,小姐也能多点时间休息。” 明无忧想了想,“我总有忙到顾不上的时候,总不能让爷爷一直等我来再按摩吧,也好,从明日我便把这手法教给您。” 离开福寿园後,明无忧顺着长廊往自己的无忧阁走。 今日奔波一日,现在腰腿胳膊都有点不舒服,明无忧一边走一边轻轻活动着。 彩月说:“小姐,有封沈总管的信呢,今日一直没顾上交给您。” “嗯?拿来我看。”明无忧一边接过来一边说:“约莫是京城安顿的事情吧,也不知怎样了。” 彩月瞧着明无忧看了一会儿,唇角弯起露出笑意,忍不住问道:“小姐,沈总管把事情处理的很好吗?” “嗯。”明无忧点点头,“沈清辞到底是沈清辞,办事妥当着呢。” 明无忧把信收起,继续往前。 “小姐!”彩月忽然惊呼一声,一把握住了明无忧的手臂。 “怎麽了?大惊小——”明无忧慢吞吞地抬头,看到彩月朝着一个方位瞪着眼睛,便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微微一愕,唇瓣开合间吐出个“怪”。 下一瞬,明无忧眉眼含笑地小跑上前,停在那男人面前,“殿下,这麽晚了你怎麽来了?” 正文100、吃醋 夜凉如水,慕容御一身玄sE锦袍,束着墨玉高冠,静静地立在回廊下,身後无护卫,不知道是什麽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此处站了多久。 慕容御沉默不语。 他的手抚上明无忧的嘴角,轻轻摩挲过那弯起的弧度。 他的心里在b较,明无忧的笑容是看到自己的现在更甜美,还是刚才说起沈清辞的时候,那一抹笑意更加愉悦。 他的手指带着细茧,稍微有些粗糙,摩擦过明无忧滑nEnG的肌肤,有点儿痒。 明无忧忍不住抿了抿唇瓣,柔声询问:“是我的嘴巴上有脏东西?” 这声询问唤回了慕容御的神思。 他回了神,也把自己的手收走,“没有。” 夜sE太沉,回廊里的灯光很暗,瞧不出他的真实心情来,但也感觉得到,这会儿的慕容御心情算不上愉悦。 明无忧想了想,将他的大手握住,拉着他往自己的无忧阁走。 慕容御什麽也没说,亦步亦趋地跟着。 等到了无忧阁内,明无忧帮他倒茶,“是案子的事情不顺利吗?还是有什麽别的烦心事?” 慕容御说:“没有。” 案子再怎麽烦心,他都有办法处理,唯一能让他心情起伏不定的,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明无忧罢了。 他现在吃元昊的醋,也吃沈清辞的醋,十分的不舒服。 他不知道怎麽表达自己的这些不满。 而此时,明无忧这样温柔的态度,也没有抚平他心里的不舒服,还缺点什麽。 他觉得自己度量又小又敏感。 真糟糕。 慕容御有些郁闷地闭了闭眼睛。 “殿下。”明无忧的询问声又在这时响了起来:“你的伤口最近感觉怎麽样?” 慕容御张开眼。 他没太听清楚明无忧问了什麽,只捕捉到两个字——伤口! 一句话就顺势说了出来。 “那伤口有点可怖,我想起你前几日看了我的伤,怕你晚上睡不着觉,所以来……看看。” “……” 明无忧呆了呆,这是什麽答非所问? 慕容御话一出口也意识到了不对,但说都说了,只能尴尬地别开脸,立即说道:“伤口无事。” 噗嗤。 明无忧没忍住失笑出声。 慕容御心里更加尴尬,面上也更加僵y,只觉得自己好蠢,顿时便甩袖起身想离开。 “等等!” 明无忧小跑过去,堵在门口挡着他,眉眼含笑地说:“殿下好可Ai。” 看伤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竟然现在才想起说伤口可怖,怕她晚上睡不着,这反S弧是不是太长了? 慕容御一脸僵y,因那“可Ai”二字SiSi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殿下呀……”明无忧不等他发作,便低声开口:“你就不会说,你是想我了,或者你的伤口有点疼,想让我帮你看?” 非要找那麽蹩脚尴尬的理由。 慕容御窘迫地别开脸,想说点什麽,但y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明无忧心中微叹,大胆地凑上前去,“想抱抱吗?” 慕容御立即看向她。 明无忧扶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凑在他耳边开口,声音又柔又媚:“想接吻吗?据说,亲密接触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两人身高所限,其实明无忧踮着脚也靠不到他耳畔。 那香软的呼x1是撒在慕容御下颌处的。 慕容御的下颌也是瞬间绷紧,如何抗拒的了这样的甜蜜靠近。 大手掌上了明无忧的腰,慕容御眼眸沉沉地看着她,等着明无忧靠过来。 明无忧却停在呼x1交融的位置不动了,“殿下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麽?” 慕容御哑声问:“什麽?” “一个饿惨了的人。”明无忧的手抚上他的脸,细细地描画他的眉眼,解读他眼底的那些深沉:“你的面前摆着一份你自己钟意的饭菜。” “你很想吃,可你却偏要克制,等着盘子里的饭菜自己跑到你嘴巴里面去。” 他的眼神很沉,明无忧不太能辨别清楚他的想法。 但从他的肢T反应感觉得到他在克制。 前面有好几次亲近,他都是这样,非常地克制。 她不知道慕容御为什麽会这样。 但她不喜欢。 这样的他,让明无忧觉得若即若离,心像是吊了起来,七上八下并不安全。 “可是食物……怎麽会自己跑到你的嘴巴里?” 明无忧想用唇碰碰他的唇角,无奈他太高碰不到,便只能用鼻尖划过他的唇线,悠悠地说:“你不想和我亲近吗?” 慕容御快到了自制力的临界点,捏在明无忧腰间的手收紧,额头甚至也沁出些许细汗。 他喉结滚动,哑声说道:“你说过,你会主动。” 他就是贪恋她主动。 那样才会让他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他。 “你忘了吗?”慕容御追问。 明无忧微眯着眼打量着他,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小心翼翼,也看到了期待。 他在等她靠近。 “你想做什麽、要什麽都行,只要是你,我都允。”慕容御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再靠近一点点——我想你主动靠近我。” 那种眼神直白也迫切,看的明无忧心头猛然一sU。 这谁受得了?! 明无忧心里方才冒出来的那点不高兴消失的一乾二净,踮起脚来够不到他唇的身高问题也都不是问题! 她猛然一跳,双臂紧紧抱住慕容御的脖子,唇狠狠地捻到了慕容御的嘴巴上。 慕容御托着她的腰抱着她。 吻从唇上辗转到脸上,眼角,下颌,最後到了颈项。 明无忧轻轻咬了慕容御的喉结一下,柔柔地说:“你好会撩。” 慕容御不太懂得这是什麽意思,但猜到大致是在夸他吧。 他喉间溢出低沉的笑,一路抱着明无忧送到了软软的床榻上去。 他要起身,明无忧却抱住他的颈子不许他走。 慕容御的手撑在她的脸颊边,眼底含着些许雾气般弥漫的yusE,以及些许疑问。 明无忧用力把他往下拉,翻身将他按在了自己的床褥之间。 慕容御有些许错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