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节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作者:木旦旦 简介: 求问:omega意外身穿到没有abo的世界里怎么办? 陶然表示:那就做一个普通人融入新环境吧。 不过正努力融入新环境的陶然,最近遇到了一个烦恼。 他的校草室友祁予霄,面容冷俊、肩宽腿长,每一处都完美踩中了陶然的审美取向。 若是放在abo世界,那简直是妥妥的s级alpha。 这也导致了陶然总是下意识地把对方当成alpha。 第一次见面,他直接被激起了发情期。 后续症状表现为不敢和祁予霄对视,说话紧张结巴,看到对方的脸和腹肌胸肌会脸红。 偶然听说祁予霄还是个恐同直男,陶然更不敢和他接触了,直到—— 某个深夜,他那位向来冷酷寡言的室友猝然贴近他,坦言自己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只有闻到他身上香味才能入睡。 陶然心软良善,思来想去后还是决定对室友施予一些帮助。 具体方式是,多和室友贴贴,让他尽快被自己的信息素腌入味…… 两人接触渐多,成为朋友后,关系愈发亲密。 随之新的烦恼又来了。 陶然发现,祁予霄好像有点太喜欢他的信息素了。 经常就抱着他又吸又啃,一起睡觉只是基操,有时甚至连他擦过汗的纸巾都眼馋地想闻闻。 这些行为暧昧得简直超出了直男的范畴! 可祁予霄又对他很好,及时发现他低落的情绪,帮他赶走变态骚扰者,还经常买好吃的投喂他……陶然难以抑制地心动了。 清楚地知道对方是恐同直男,他只好黯然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直到某天,陶然意外陷入发情期,大脑迷糊,不由自主地又把祁予霄当成了alpha,缠着对方要了一晚上的标记。 醒来后他追悔莫及,生怕被祁予霄抓起来给揍一顿,腰酸背痛地爬起来想要溜走。 谁知刚想下床就被一双大手捞了回去,男人温热的鼻尖贴在他的后颈细细嗅闻,不知餍足地低声说,“宝宝,我们再来一次你说的标记。” 陶然疑惑挠头:不是很懂,请问你们这边的直男都是这样的吗qaq 陶然:还有,祁予霄怎么比他还像是在发情期啊!!!? 痴汉不自知的直男酷哥攻vs社恐漂亮乖巧omega受 *受最后会退化成普通人,只保留部分信息素 *攻有睡眠障碍,受的信息素能帮助他入睡 *逻辑废,大学日常流,双初恋甜宠he~ *原名《漂亮o表示不懂你们直男》 第1章 宿舍浴室。 陶然打开花洒,冷水如雨般淅淅沥沥地落下,很快将身体全部打湿。 寒意从湿透的衣服侵入肌肤,身体明明已经冷得打颤,但体内窜起的火却如何都浇不灭。 反而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来自生理的渴望不断滋生放大,迫使他的呼吸愈发急促,气息灼热,四肢发软。 实在站不住,陶然只能攀着墙壁,慢吞吞地蹲下坐到地板上。 滚烫的皮肤接触到瓷砖的凉意,陶然鼻子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 意识沉睡前,他泛红的脸颊本能地蹭了蹭墙壁,任由冷水不断冲刷身体。 …… 不知过了多久。 浴室门被人在外面敲响,陶然一下被惊醒。 “陶然,陶然?”是室友卓强的声音。 “我在。” 陶然的声音沙哑低弱,他虚喘着气,手掌攀住墙壁,作势撑起发软的身躯,“你要用浴室吗,抱歉我这就出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看你好像在浴室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了,叫你一声看你是不是晕倒了,你继续洗吧,我先去打游戏了。” 一个多小时…… 陶然心想,在发情期时泡冷水果然管用。 此前他还处在发情期最难熬的阶段,淋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之后,他感觉发情热都已经退散得差不多了。 但头还是晕晕沉沉的,陶然从地上爬起来,关掉花洒。 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刚才有拿进来的睡衣,又取下一条新的毛巾,陶然边擦头发边打开门,走到与浴室联通的阳台。 这时阳台隔断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陶然猝然与来人迎面相撞。 对方的身形高大,挡在门框处压迫感极强,身高差距让陶然必须抬起下巴才能和他对视。 “你、你也要洗澡吗?” 陶然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像水洗了般澄澈纯净,肤白似玉,带着洗澡后湿湿的水汽,嘴唇异常红润。 祁予霄眸底漆黑,罕见地在陶然的脸上多驻留了几秒,极轻地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敛平,“嗯。” 陶然不禁怀疑,大学开学一个多月了,这位高冷寡言的校草室友是不是还没能把他的脸和名字合着记一块呢。 反应过来,他后退一步,侧身让路:“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吧。” “刚回。” 祁予霄简洁回道,说完便走入浴室。 陶然从阳台进到宿舍里,身体猛打了个颤,仿佛踏入了冰寒极地。 抬眼一看,挂在墙壁的空调正呼哧呼哧地运作,冷风口冒着白雾,温度赫然显示为16度。 苏家良和卓强两个室友赤身光膊打着游戏,偶尔闲聊几句。 “今天祁予霄咋回来啦?不是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吗?” “好像说是满课,就直接回宿舍休息了。” 捋了捋手上冒出的鸡皮疙瘩,陶然伸手把玻璃门给关好。 “陶然你洗好了?”游戏刚好结束一局,苏家良循声抬头,惊声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陶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蛋,果然很烫,他有些心虚地解释,“应该不是生病,洗澡洗的。” 他用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走回自己的位置。 卓强的床位最靠近玻璃门,陶然经过时,他突然抬头,一连猛吸了几口空气,挠头奇怪道,“哎我们寝室怎么突然变香了?” 苏家良目不转睛地看手机,随意接道:“好像陶然每次洗澡出来都贼香。” 闻言,陶然愣怔,整个人僵在原地,忐忑不安地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扯紧手里的毛巾。 “这沐浴露味道真挺好闻的。” 卓强好像没有多想,但他越闻越上瘾,大吸几口空气,然后好奇地问,“陶然,你用的什么牌子的啊?” 陶然慌乱地避开了卓强的视线:“我、我随便买的。” 卓强:“这样啊……” 苏家良激动的声音突然响起:“开局了开局了,卓强速来。” “好嘞!” 这个话题被覆盖过去了——卓强和苏家良又开始了新一局游戏。 陶然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坐回自己书桌前的椅子上,手里的毛巾已经被他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他皱起了眉头,神情露出一丝苦恼。 该怎么告诉室友,其实那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而是他的信息素呢? 一定会被当作神经病关起来吧。 但就是如此匪夷所思、不合常理的事情,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陶然原先生活在abo世界里。 他十二岁时分化成omega,但后脚便被查出天生腺体缺陷,医学上判定为终身无法受孕。 一个没有生育价值的omega,顺理成章地成为弃子,直到家族企业出现问题,急需联姻去拉拢资金合作,陶然才被他们从遗忘的角落里找出来。 后来就是堪堪十七岁的他被家族迫不及待地推到手术台上,进行一场成功率仅有百分之四十的腺体手术。 手术失败,再次睁眼,陶然发现自己穿越进了这个陌生的新世界里。 在这个新世界,男女是第一性别,没有abo之分,没有腺体和信息素。 用陶然自己的话来理解是——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beta聚集地。 社会阶级的分类少了ao基因的参与,每个人活得相对更平等和自由。 陶然不用再因为腺体缺陷终生不孕而惨遭歧视和冷落。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节 但坏消息是,陶然仍然是个omega。 腺体仍然嵌在他的后颈,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信息素,发情期也依然伴随着他。 他努力地想融入新世界,但发现自己终究是个异类。 …… 等待游戏的须臾间,苏家良抬头,一眼便瞧见了陶然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在发呆。 他开口提醒:“陶然,你还不快把头发吹干,不然又要感冒了。” “哦,好的。” 下沉的神绪被叫唤回来,陶然起身拿吹风机,插电吹头发。 等吹完头发,陶然感觉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淡了下来。 至少没有刚刚那么浓了。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抑制剂,陶然只能任由身体里的信息素逸散出来,好在他的信息素味道不是太强烈张扬的类型,日常生活里他只是比寻常人多了股体香,完全可以用香水等借口糊弄过去。 但信息素是会波动的,陶然每次洗澡或者经历发情期的时候,信息素浓度会升高,有时候经常会弄得满宿舍都飘散他的信息素味道。 庆幸的是,与他共处一室的大学室友们都没有嫌恶这个香味。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开门的动静,陶然下意识的闻声看去。 祁予霄刚洗完澡出来,全身只穿了件灰色休闲短裤。 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处凝聚的水珠往下滚落,流经胸膛和腹肌,最后汇聚到人鱼线上,消失在裤延边处。 青年肩宽腿长,露出的肌肉线条完美流畅,但不过分夸张,和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给人的视觉带来极大的冲击力。 陶然怔然,脸颊慢慢浮上了热意,视线局促地上移,正好撞入对方冷淡漆黑的眼睛。 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陶然慌忙转回头,以避开对视。 过了几秒,祁予霄突然轻啧一声,微拧着眉,叫了声“卓强”。 “咋啦?”卓强抬起头,狗腿道,“霄哥有何吩咐?” “空调调高点。” 卓强看向空调,猛然惊讶,“我去,晚上回来热死人,我就把温度调到16度了,竟然忘记调回去了。” 苏家良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胳膊:“我说今天怎么格外冷呢。”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光着膀子?” 卓强无语回道,他赶紧拿起空调遥控器“嘀嘀嘀”地调高温度,头转向陶然询问道,“陶然,没冷到你吧?” 陶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没缓过神,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没、没有。” 卓强这才放下心,“那就好。” 他们三个都是火气方刚的小伙子,空调开多低都能接受。而陶然比较特殊,他的体质比一般人都不耐冷,刚来宿舍时就被空调吹感冒了好几次。 但他性格温吞胆小,很害怕麻烦别人,生病了不敢和室友说,也不敢和导员请假,只是忍着不适坚持去上课。 结果某天晚上,他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着实把卓强和苏家良给吓了个半死。 大家得知后都愧疚不已,之后每次开空调都会格外照顾他,比如苏家良刚刚还特意提醒他快吹干头发。 不过今天陶然并没有觉得空调很冷。 他总感觉身体内还残存着一些代谢不出去的发情热,尤其是刚刚看了祁予霄半裸的身子之后,一股奇怪的感觉萦绕周身。 他决定转移注意力,翻开了摆在书桌上的教材课本。 他们宿舍是混寝,陶然是美术专业的,卓强和苏家良分别学的法学和计算机,祁予霄则是金融专业。 据说是这四个学院排宿舍时都刚好有一个倒霉蛋被剩下来,于是学校就把这四个倒霉蛋给集中在了一个宿舍。 陶然无意间把教材翻到了有人体例图的页面。 他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又联想到了祁予霄的身体,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出现了。 悄无声息的,陶然开始偷偷观察寝室里的人。 苏家良去洗澡了,卓强还在光着膀子打游戏,祁予霄套上了件黑t,头发半干,姿势随意地挨着座椅,两条腿长长地伸出来,面无表情看手机。 目光触及到对方的手,很大,白皙的皮肤下血管微微凸起,指节修长分明,陶然拿起来觉得屏幕很大的手机,而他只需微拢着就能完全掌掴。 心跳蓦地放快,陶然做贼心虚般移开视线。 转而看向卓强,心跳恢复正常。 再次瞄向祁予霄,这次看到的是他的侧脸,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但侧脸轮廓依旧俊朗分明,五官深邃立体,没被光亮弱化半点。 陶然感觉喉咙干涩,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心脏好像要跳到嗓子眼了。 再看卓强…… 结果鬼鬼祟祟地偷瞄被卓强突如其来的抬头给抓到了。 “陶然,你有什么事吗?” 陶然看着他光着的上半身,结巴地找借口:“额、就是,你多穿点,小心着凉。” “不会的,我火气比较旺,从小到大基本没感冒发烧过。”卓强颇为得意道,“你也可以去运运动健健身,增强体质,我最近就有运动,看哥的身材还不错吧?” 说着,他眉飞色舞地给陶然摆了一个健美秀肌肉的pose。 陶然:“……” 心跳已跌回正常水平,陶然还是很给面子地点点头,违心地“嗯”了一声,随后转回身老实坐好。 测试结束。 这个世界,男女是主流异性恋,性向是男性alpha的陶然应该属于同性恋。 虽然他从abo世界的异性恋变成了新世界的同性恋,但取向审美这一点不会因为称号的改变而改变。 陶然仍然喜欢男性alpha。 第2章 前世的陶然和alpha接触的机会不多,但因为学的也是美术,描摹和研究过不少alpha的身体,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偏好审美。 可以说,祁予霄的长相完全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脸是深邃偏冷的凌厉感,身材极具美学且富含力量…… 可惜没生在abo世界里,不然肯定是个s级alpha。 不过在这个世界,祁予霄的受欢迎程度也很夸张。 他从入学开始就备受瞩目,凭借着优越的外形,军训期间学校论坛几乎被他的军装照刷屏,传至网络平台更是火出圈。 热度持续到军训结束之后都不见减小,大一正式上课时,还有好多外校的人慕名前来围观拍照,甚至还有的追到宿舍门口表白。 也是因为这样,室友和周围宿舍的人都难免遭受骚扰,于是祁予霄在开学半个月后就在外面租了套公寓,搬出去住了,不过一周有偶尔两天满课的时候会选择在宿舍休息。 而恰好陶然暑假意外从楼梯摔下,导致脚骨折,申请了军训免训,开学半个月痊愈后才勉强能来上学。 他来的时候,已经基本见不上这位校草室友了。 目前两人对彼此都还很陌生,说话拢共不超过十句,连微信都没加上,只共同进了寝室群。 最重要的是,祁予霄实在太冷了,身量极高,周身总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作为一个社恐,陶然对于这类人有种天然的畏惧,下意识地不敢接触。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窗外夜幕漆黑,月亮高照。 陶然产生了一丝困意,于是想爬上床睡觉。 谁知手刚抓住扶梯时,侧面的光线忽然被挡住,投下一片灰影。 陶然奇怪地侧目看去,谁知视线和祁予霄迎面对上。 青年的骨相十分立体,鼻梁高挺,深眉压眼,眼尾上挑宛若一把弯刃,是很直白锋利的英俊。 陶然呆了好几秒,耳廓悄悄染上红色。 这张脸真的好帅啊…… 蓦地想起来他们的床是同一侧的,共用一把梯子,陶然下意识地松开抓住扶梯的手,把梯子让给他,“给、给你。” “你先上。”祁予霄却淡声应。 “哦、好。”陶然没在推脱,转正身爬了上去。 也不敢让祁予霄多等,他的动作比往常加快了许多,这无意间掀动了周围的气流,他身上的味道随之轻飘飘地荡漾开来。 好香。 祁予霄的第一反应。 他撩起眼皮,去寻找散发香味的源头。 抬眼便看到陶然穿着一套米白色的睡衣,皮肤莹白,四肢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色,上衣很宽松,伸高手攀着扶梯时,不小心露出了一截细薄的腰。 这股香味随着他坐到床上,拉上床帘,而明显变弱了。 随着最后一缕残存的香味消散,再次呼吸,就只剩下了寡淡无味的空气。 祁予霄莫名心生一阵烦躁。 翌日清晨。 陶然今天早八,闹钟一响就醒了。 起床掀开床帘,看到室友都还在睡梦中,他便轻手轻脚地下床。 洗漱完,再简单地收拾好之后,他小心翼翼地关门,生怕吵醒室友。 吃完早餐来到阶梯教室,陶然选了一个位置稍前、但最靠墙的位置。 和往常一样入座之后,陶然掏出课本摆好。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节 但今天却出现了另一道声音:“你好同学,你旁边可以坐人吗?” 陶然愣了数秒,抬起头,一个长相白净秀气的男生进入视线,正友好地微笑问他。 有些意外,但陶然还是点了点头。 男生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里克制着兴奋。 坐下来后,他朗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许嘉礼。” 陶然有些雾水,但还是礼貌道:“你好,我叫陶然。” “我知道你,陶然,你是美术二班的嘛,我一班的。”徐嘉礼笑嘻嘻地凑近乎。 “……哦”陶然点点头,手指扣了扣掌心。 他的性格本来就比较内向,不善主动社交,加上住的是混寝,平时和同专业的同学接触甚少,基本上都不熟。 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陶然安静地垂着脑袋看手机。 而另一边,徐嘉礼正暗暗地观察着陶然。 窗外树叶金黄,阳光透过枝桠穿进教室,轻盈柔软的曦光落在陶然乌黑柔顺的头发上,照的他皮肤白到几乎透明。 青年气质干净无害,眼型偏圆润,唇形饱满,天生带点微笑弧度,只是远远一看就漂亮得惊人。 如果不会被当成变态的话,徐嘉礼真的很想立即把陶然扛回家当等身bjd娃娃放到展示柜里。 旁边的人视线越来越灼热,陶然有些坐立难安。 反复纠结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请问,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徐嘉礼神情格外认真:“是有点东西。” 陶然:“?” 徐嘉礼:“有点好看。” 陶然:“……” “哈哈哈哈哈。”徐嘉礼丝毫不尴尬,反而对于陶然竟然主动和他说话很是受宠若惊。 美术学院的男生比较少,基本都被分配到了同一楼层临近的几间宿舍里,大家每天出入都能碰面,加上军训也是一个营的,大家很快就都混眼熟了。 直到正式上课的时候,专业课的小班里突然进来一个很白很漂亮的男生,起初大家都以为他是犯迷糊走错教室了,直到听见老师点名时他应了声“到”,他们才知道原来陶然也是他们专业的,只是军训的时候受伤申请免训了,并且住在混寝,非上课时间压根见不着面。 加上陶然从来都不主动和他们说话,总是独自游离在人群之外,于是大家就对他有了孤僻不好相处的印象。 徐嘉礼抓住机会挑起话题,凑近了点说:“我听学长学姐说,这课的老师超级变态,之后会发很多小组作业。” “真的?”陶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百分百保真。”徐嘉礼语气断定。 陶然眨了眨眼,“那、那这位老师的小组作业,可以一个人自己完成吗?” 徐嘉礼笑着问:“你猜他为什么叫小组作业?” 陶然一时语塞:“……” “这样吧。”徐嘉礼提议道,“我和你一起,两个人也是个小组了,以后作业我们一块完成。” 说着,他眼神期待看向陶然,“你觉得怎么样呢?” 陶然心里纠结了一会儿。 他不想和太多人社交,也不想在分小组的时候落单,在这种情况下,先找好一个搭子组队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想着,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块组队。” “真的吗?”徐嘉礼惊喜万分,眼里迸发出一道兴奋的光亮。 旋即他果断掏出手机,乘胜追击地递给陶然一个二维码,“那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情方便联系。” 啊? 陶然忽然有些懵。 怎么突然快进到加微信好友了? “之后小组作业肯定要交流沟通的,加个微信好联系点。” 徐嘉礼目光灼灼,“你方便吗,我扫你也行。” “方、方便的。”陶然打开手机。 完成加好友的动作之后,陶然想了想,决定再次确认:“那个,我想问一下你确定这个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徐嘉礼认真注视陶然几秒钟,蓦地了然一笑,拍胸膛保证道:“我保证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加进来。” 陶然这才放下心,上课铃声恰时响起,老师准时进入教室,两人便结束了谈话。 徐嘉礼美滋滋地拿到了陶然的微信,心想,那些说陶然是清高孤僻不合群的,肯定是一上来就鲁莽地搭讪或者一开口就是要联系方式的人,被拒绝后破大防才传出来的谣言。 陶然分明只是一个长得漂亮、性格有点慢热的社恐而已嘛。 下午下课,陶然买完饭回到宿舍。 落地窗帘被拉的很严实,整个宿舍光线昏暗,一片幽寂。 没看见人,卓强和苏家良现在应该都还在上课,而祁予霄今天应该不会回寝室了。 陶然莫名地松了口气。 可能实在是不熟,他和对方呆在一个空间里都会莫名紧张。 陶然把饭放到书桌上,放下书包,打开台灯准备享用晚饭。 一打开包装盒,美味的炒饭香便扑鼻而来,把一整天上课的疲惫全都驱散掉了。 总觉得台灯还是有点暗,于是陶然又去把玻璃门的窗帘给掀开了。 阳台外灿烂的落日余晖瞬间灌满室内。 陶然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还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比较放松快乐! 炒饭有些咸,陶然吃了一半就饱了,觉得口非常渴。 他拿起桌上的马克杯,起身准备去接杯水喝。 谁知道这时脚步一个趔趄,陶然整个人重心偏移,上半身猛地摇晃,一不小心就松开了手。 “砰——”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 马克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 还没来得及心疼杯子,紧接着头上方“唰”的一声响起。 陶然整个人愣住,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隔壁床刚刚紧闭的床帘被掀开,祁予霄正坐在床头上,冷着脸把遮在眼睛上的眼罩给摘下,头发弄得有些乱,露出了锋利的眉眼,眸底漆黑如潭,掠过几分不耐。 因为被声响吵醒,此时他眉头蹙起,脸色看起来很臭。 祁予霄? 陶然愣在原地,惊诧地瞪大眼瞳。 第3章 祁予霄怎么会在宿舍? 原来他一直在床上睡觉吗? 看起来像是被他吵醒的样子,模样比平常还要凶。 回想起自己回来的一系列动作,拉窗帘的声音、打开外卖盒的声音、还有摔杯子的声音…… 顷刻间,一万个“完了”循环在陶然的脑海中。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陶然神色慌张,急忙地解释道歉,“我真的不知道宿舍里还有人。” “我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宿舍有人,还以为你们都还在教室上课。” “真的很对不起吵醒了你。” 陶然紧张的语言系统混乱,只能像个复读机一直机械重复着“对不起”。 这让祁予霄睡眠不足的大脑变得钻疼。 他眉头紧蹙,忍不住打断:“别说了。” 他声音低沉,面无表情时周身的气压很低,即使语气平缓,但还是让人感觉到了冷漠和不耐烦。 “……”陶然瞬间噤声,垂下脑袋不敢看他,脸色变得有些白。 这下真的完了,他和祁予霄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够尴尬的,现在还惹到他不高兴了…… 以后的每个星期三下午,哦不对,以后每次回宿舍时,他一定要先再三确认宿舍里有没有人在睡觉。 虽然现在的气氛有些微妙,但让马克杯碎片一直洒地上,也不是个办法。 陶然做足了可能再次被凶的心理准备,但出声时尾音还是忍不住颤抖,怯生生地问:“那个……我可以先去把我摔碎的杯子打扫一下吗?” 见祁予霄不说话,他紧忙补充,“我保证会很小声,不会再吵到你睡觉的。” 祁予霄眼神很淡地看了他一眼,丢下了一句“随便。” 然后再次“唰”的一声——他又拉上了床帘。 宿舍又陷入了寂静,隐隐约约能听到祁予霄有些烦重的呼吸声。 陶然动作极轻地捡起马克杯碎片,连放入垃圾桶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剩下的碎渣也不敢去拿扫把扫,只能扯几张纸巾擦起来扔垃圾桶。 祁予霄现在估计准备再次入睡中,再发出一点声音都可能会引起他的不爽。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节 陶然想了想,便拿起今早换下挂在椅背上的睡衣,就着玻璃门那个本来就张着的一个小小缝隙,侧着身子缓慢地蠕动出去。 洗澡的水声都尽量地开小,生怕吵到了祁予霄睡觉。 今晚陶然洗了个热水澡,从浴室出来时皮肤都蒸腾着热气,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他拿着毛巾擦拭几下,正准备拉开玻璃门去进宿舍里找吹风机吹头,但下一刻他动作猛地悬崖勒马。 瞧他这脑子,差点又忘记宿舍里还有个睡觉的祁予霄了。 和出去一样地蠕动回到宿舍里,陶然只能拿着毛巾又擦了几下头,然后湿着头发正襟危坐在椅子上。 无聊地玩了会儿手机,陶然目光移到了自己的手臂上,突然凑过去嗅了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他信息素味道有点浓。 难道是昨天发情期刚结束,体内的信息素浓度还没来得及降下来? 又或者是刚刚洗了热水的原因? 温度比较高,气味更容易散发出来? 祁予霄躺在床上,眼睛轻阖上。 床帘的遮光性很好,光线足够黑暗,室友也安静下来没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但是他还是迟迟未能入睡。 其实在陶然回来之前,他都一直是清醒的状态。 之所以掀床帘,只是因为他听到了东西摔碎的声音,起身察看一下情况,不过室友好像误会了什么。 严重的睡眠障碍让他很难入睡,明明大脑已经发出了困意提醒,但神经依然兴奋,对周围的一切感知都格外敏感。 开始以为是自己不适应寝室生活,但后来搬出去住了,他的失眠情况也没有得到改善。 昨晚在宿舍,是他大学开学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个觉。 他以为是环境的原因,于是在没课的时候便回到寝室里再补一次觉。 但结果是,他在宿舍又睡不着了。 不是环境的原因,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忽然,祁予霄捕捉到阳台外的很细微的水声,过了会儿,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可以听出脚步声的主人走路已经很轻很小心了,但是沾了水的拖鞋还是难免发出一点声音。 久久未能睡着,让他大脑神经紧绷,心生烦躁。 这时应该是陶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走回自己的位置,经过祁予霄床下时,一股熟悉的香味从下飘了上来。 是淡淡的草本味,包裹着果实温润的甜香。 祁予霄向来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但这股味道不浓不淡,清新和甜度中和得恰到好处,很轻柔地萦绕在他的鼻息间。 随着呼吸进入他的体内,抚顺了他紧绷不宁的神绪,心情慢慢地平和。 渐渐的,浓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在思维切断的一个瞬间,祁予霄进入了睡眠之中。 这一觉意外地睡到了晚上十点钟。 祁予霄是被一阵开门动静吵醒的。 估计另外两个室友回来了。 “天杀的水课,一上就是一个晚上,简直浪费老子的美好青春!” 卓强哀声怨哉地卸下书包,动作一顿,闻了闻空气,依然是熟悉的香味,“陶然,你应该洗澡了吧。” 陶然紧闭着嘴巴,但神情有些慌张,晶亮的眼珠子不断地瞄向另一边。 卓强觉得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刚好看到祁予霄正好把床帘掀开。 他惊奇道:“哎,祁予霄你也在啊,我还以为只有陶然一个人呢。” “你刚刚在睡觉吗?”他看了看祁予霄无表情的脸,说,“你不会是被我吵醒的吧?” 祁予霄说:“自然醒。” “那就好那就好。” 听祁予霄的语气,感觉这一觉睡得还挺满意的,陶然也松了口气。 苏家良后脚就回来了,一进门也是和卓强一样怨气满满。 刚想说话,就看见陶然的发尾还是湿的。 他便像个在外辛苦工作一天,回家还要操心孩子的老父亲般,“陶然,你怎么又没吹头发,小心又生病了!” 陶然后知后觉:“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他伸手摸了摸头皮,发现发根已经干了。 “你发尾还湿着呢,赶紧再吹吹。”苏家良苦口婆心道,说着他自己也反应过来,“哎呀我说话怎么像个老妈子呢,不过你真的要小心啊。”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生病吧。”陶然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 这时身旁的楼梯下来一个身影,是祁予霄下床了。 陶然下意识地瞄过去,结果发现对方也正在垂眸看着自己,神情懒倦,但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么冷凶了。 但是陶然还是被吓得立刻转回头,不敢和他对视。 卓强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衣服,真想去洗澡,忽然想起比他早回来的还有个祁予霄。 看见祁予霄从床上下来,卓强便问,“予霄你今晚是要留宿舍吗,洗澡没?” 祁予霄看了他一眼,“你先洗吧。” “好嘞。” 卓强乐呵呵地进了浴室。 洗了一半,卓强的脑袋突然从门缝钻出来,大声喊道:“兄弟们,你们有谁能借借我沐浴露,我的用完了!” 一秒,两秒,三秒。 没人理他。 因为开着空调,玻璃门被关紧了,大家在宿舍里各做各的事,谁都没听见他的召唤。 卓强气呼呼的一个个点名:“苏家良、祁予霄、陶然!”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陶然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阳台处,瞅到了卓强探出来的脑袋。 他起身去打开玻璃门,问,“怎么了嘛?” 卓强感动得几乎泪流满面:“陶然,快救救我!” 卓强:“能不能借个沐浴露给我?我的用完了。” “可以的,你等一下。”陶然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把柜子里的沐浴露拿去给卓强。 挨在椅子上看手机的祁予霄动作微顿,目光扫了一眼那瓶沐浴露。 卓强感激涕零地接过沐浴露,表白道,“呜呜呜呜还是我的陶然对我最好,爱你。” “……” 陶然吹干头发后,便觉得有些困了。 他爬上床,盖上被子,还没来得及想一些事,他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直到闹钟准时发出声响,陶然惊醒过来惊醒,手在床铺上摸索着找到手机然后关闭闹钟。 竟然已经第二天了。 今天和昨天一样,全寝室只有他上午满课。 早八使人麻木,从身到心。 陶然像尸体一样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像只乌龟似的慢吞吞地爬下床。 谁知脚刚落地,大脑袭来一阵眩晕,视线模糊,天地倒转,随之是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疼。 陶然努力扶着爬梯,在原地缓了好久,才好了一点。 去教室上课时,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台下的陶然昏昏欲睡,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第三排靠窗那位白衣服的同学,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教室里的同学齐刷刷地看向他,陶然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老师点了他。 一个人上课的弊端在此刻完全展现,陶然压根没听清问题是什么,旁边也没人能提醒他。 在全班人的注视下,陶然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好在老师也不想过多为难:“坐下吧,认真听课。” 陶然坐下,用手背碰了碰脸蛋,又烫又热。 但没起疑心,他强撑着继续听课。 第4章 终于熬到了中午。 回到寝室,陶然这次特意很认真地检查了一翻——没人在,祁予霄的床也是空着的,大家应该都去上课了。 混合寝就是这样,大家的专业不同,课表随之差异很大,甚至有上课时间完全错开的情况。 从今天起床开始,陶然就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但被一上午繁忙的课业压了下去。 现在刚放松下来,这股不适感又卷土重来。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节 大脑变得沉重,鼻子好像被堵住了,有些呼吸不上来。 陶然想他应该是感冒了。 前天他在浴室里冲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然后又一直在空调房里吹冷气。 昨天因为害怕吵到祁予霄睡觉,一直不敢用吹风机。 应该就是那时候着凉了。 好在有前几次感冒的经历,让陶然时刻备着感冒药。 翻找出感冒药,就着白开水服下,药效很快发作,困意侵袭而来。 陶然眼皮险些睁不开,换上睡衣后边爬到床上,躺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睁眼,第一感觉就是头痛欲裂。 随之是口干舌燥,鼻子堵得呼吸困难。 陶然揉了揉眉心,身体的病症并没有服药和睡眠而消退,反倒是加重的趋势。 是不是药吃少了? 在床上如躺尸般缓了好一会儿,等头没那么痛了,陶然艰难地爬起身,掀开床帘。 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宿舍依然很安静。 不知是谁的台灯开了,微弱暖黄的灯光幽幽地照亮整个宿舍。 第一反应,有人回来了? 现在的脑袋光想这些就已经抗议怠工了,陶然没法深思,掀开被子,动作极为缓慢地爬下床。 站好一看,发现回来的人竟然是祁予霄,他头稍侧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最近祁予霄回宿舍的频率变高了。 “你回来啦。”陶然有些不自在地打招呼。 但一开口,他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吓到了。 祁予霄好像也发现了,皱着眉看他,开口:“你怎么了?” “就有点感冒,我再吃点药就好了。”陶然吸了吸鼻子,说着,他打开抽屉去翻感冒药。 可明明是没多久刚放好的东西,这次却怎么也找不到。 陶然弯着腰来回反复地找,东西被翻得乱糟糟的,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刚刚就放在这里啊,现在怎么找不到了。” “难道我记错了吗?” 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总是格外脆弱,陶然无由来的涌起一股委屈。 他找着找着愈发着急,最后像只无头苍蝇般,决定打开衣柜,想看看是不是刚刚脑子混乱放错了。 但刚触碰到衣柜的把手,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臂,顺而制止他的动作。 那只手掌心燥热,手指修长有力,很轻易地就圈住了他的手臂,陶然呆愣地抬头,祁予霄俨然站到了他的旁边。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底如稠墨般浓黑,动作很轻地就拽下了陶然的手,然后用手背去碰了碰他的额头。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陶然本来就卡顿的脑子彻底给整短路了,心跳莫名砰砰加快。 几秒后,祁予霄将手从陶然的额头撤离,语气极淡地告诉他:“你发烧了,吃感冒药没用。” “发烧?”陶然显然没意识到,他自己也用手摸额头,好像确实有点烫。 他神情迷惘,细声询问:“那、那我吃退烧药?” 祁予霄却没回答,抬脚去按开寝室的大灯,明亮的光线一下让陶然难以适应。 眼睛适应光亮后,陶然看到祁予霄不知从哪拿了个小镜子,递到自己的面前。 陶然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里面的人脸蛋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无焦点。刚刚一直找不到感冒药,他着急得眼眶有些泛红,氤氲起一层水汽,因为呼吸不畅,嘴唇不自觉轻启着喘出灼热的气息。 陶然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原来他已经病的这么明显了吗? 眼前的人像突然消失,祁予霄撤走了镜子。 陶然还在惊讶中出神,听到对方用冷淡的声音说: “去医院吧。” “……” 学校附近就有一家三甲医院,两个人打车十多分钟就到了。 进入医院后,预约挂号排号、找诊室叫医生全是祁予霄一人包揽。 陶然全程迷迷糊糊地跟着。 直到坐在急诊室冰凉的不锈钢座椅上,手背插上吊针,陶然发呆地盯着旁边吊瓶里液体一滴滴流下。 眼看着一瓶药水即将用尽,陶然伸长脖子四处探望,祁予霄去一楼帮他缴费了,他得自己去找护士换药瓶。 “弟弟,别乱动哈。”一位白衣护士拿着新药瓶走过来,动作熟练麻利,三两下就把空瓶子取下换上新的。 “先测个体温。”她笑眯眯地从口袋掏出测温枪,对准陶然的额头。 护士瞧了一眼,“38.5度,刚刚都快四十了,已经开始退烧了,耐心等待吧。” “嗯。”陶然轻轻点头。 他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下,只是匆匆地套了件外套就被祁予霄带出来了,宽松的衣服皱巴巴地堆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瘦伶伶、病怏怏的。 护士一下就被激起了怜爱之情,“害,真是个小可怜。” “现在高中的学习很紧张吧?”护士关心地问,“再打完一瓶估计能退烧了,应该不影响明天上课。” 陶然怔然,解释道:“我不是高中生,已经上大学了。” “啊?”护士好像误会了什么,“那刚刚陪你来的帅哥是……” “我的室友。” 护士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哥哥把高中生弟弟接出来看病的呢,原来是室友啊。” “果然帅哥都是和帅哥玩的。”护士看着陶然的脸,不禁感慨道。 “……” 护士离开一会儿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陶然打开一看,是苏家良发来的消息。 苏家良:[陶然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回宿舍啊?] 苏家良:[还有祁予霄,他也没回来,你俩到底哪去了。] 一只手被吊针牵制着,陶然不敢有动作,只能身残志坚地单手打字。 陶然:[我发烧了,来医院打针。] 苏家良:[什么???] 苏家良:[你什么时候发烧的?] 苏家良:[要不要紧啊???] 陶然努力又缓慢地打字回复,但奈何不敌苏家良发得飞快的消息。 苏家良:[自己一个人吗,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看着最新的消息,陶然把前面好不容易打的字全部删除,又打了一条新的。 陶然:[祁予霄带我来医院的。] 陶然:[吊了一瓶药水,现在好一点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家良回复。 苏家良:[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苏家良:[语音] 怎么突然发语音了,陶然好奇地点开,里面传来了卓强痛定思痛的声音: [小然,对不起,肯定是我前几天忘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害你又生病了,我有罪,我真是个罪人啊啊啊啊!!!等你病好了,我请你吃一食堂最好吃的番茄肥牛米线来赔罪好不好!] 陶然:[好的@v@] 等卓强鬼哭狼嚎完,两个室友后知后觉地发现到什么。 苏家良:[等等,你说是祁予霄带你去的医院???!!] 但陶然以为聊天结束,刚好熄灭了手机屏幕。 像是心有感应般,他抬起头,瞧见去缴费的祁予霄正好走回来。 青年穿着简约的黑t和牛仔裤,在医院冷白灯光下,气质更为冷峻。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祁予霄带他来医院,并替他操办一系列琐碎的看病流程。 甚至在昨天,他还因为不小心吵醒对方惹得生气。 祁予霄在陶然座位前停下脚步,垂眸看他,问,“感觉好点没?” “感觉好多了。” 陶然如实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谢谢你陪我来医院。” “不用。”祁予霄淡淡地敛着眼皮,然后坐到了陶然旁边的位置。 气氛一时变得沉默。 陶然也没再看手机,无聊地继续观察旁边的输液管,估摸着还需要好多时间才能滴完。 有点不好意思再浪费祁予霄的时间陪他打针了。 “那个……” 陶然垂着脑袋琢磨了会儿,犹豫地开口,“我已经退烧了,剩下的自己一个人应该可以处理。” 他轻声提议,“现在时间好晚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6节 祁予霄没答,反问,“饿了吗?” 陶然一时怔住没出声。 不提还好,下午下课后急着回宿舍吃药,陶然没来得及买晚饭,就一直空着肚子到现在。 还真有点饿了。 祁予霄又起身,留下一句“我去买点吃的”便走开了。 过了十几分钟,祁予霄拎着东西回来,递给了陶然一碗小米粥,还有杯热腾腾的豆浆。 “谢谢。” 食物的味道唤醒了陶然的饥饿,他没再客气地接过东西,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暖和的米粥流入空荡荡的胃,大大减缓了身体的不适。 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陶然把垃圾都塞进塑料袋里,然后打了一个结。 这时视线里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掌心朝上,泛着健康的红色,指节修长。 陶然困惑地顺着手看向祁予霄的脸。 祁予霄:“垃圾给我。” “哦、哦。”陶然反应过来,把袋子又打了个死结,才递给祁予霄。 祁予霄拎着垃圾走向不远处的垃圾。 视线忽然有些迷糊,陶然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祁予霄的背影。 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陶然却觉得祁予霄背后冒出了天使般圣洁的闪闪金光。 祁予霄是要留下陪着他的意思吗? 他好像并没有要打算离开的样子。 再三确认之后,陶然心底缓缓淌过一股暖流。 同时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与反思。 他之前竟然觉得祁予霄又冷又凶不好相处,简直太以貌取人了! 祁予霄明明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好人啊! 第5章 祁予霄丢完垃圾回来,又坐回了陶然的旁边。 已是深夜,习惯早睡早起的陶然很快就困了。倦意让他意识逐渐朦胧,眼皮一点一点地搭拉下来。 输完这瓶药水应该就好了,但估计得到凌晨才能回去。 好在明天上午他没课,不过不知道祁予霄有没有…… 陶然困得脑袋顺时针一顿一顿地往下垂,最后落到了一个坚硬的实处。 他被抽去了最后一丝意识,就着那一处陷入睡梦之中。 祁予霄看手机的动作微顿,转头看向搭在自己肩膀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目光下移,是陶然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鼻子精致小巧,嘴唇是剔透的淡粉色,看起来像娇嫩欲滴的花瓣。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很怕他的样子,说话也瓮声瓮气的,现在竟这么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鼻翼间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草本混着果香的味道。 两个人的脑袋离得很近,祁予霄压低了一点下巴,在陶然发丝一指远的距离停下。 味道更浓郁了。 果然是从陶然身上散发出来的。 因为患有严重的睡眠障碍,祁予霄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向来十分苛刻,稍微一丁点的声音都能让他无法入眠。 像这种人来人往的医院,放在以前绝不是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但他今天却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困倦。 沉浸在轻盈柔和的香味里,他头挨到墙壁上,闭眼入睡。 陶然还在睡梦中,右脸突然被人用手背轻轻拍了拍。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脖子长时间歪着挨向一边,变得僵硬又酸痛。 斜眼看去,发现自己竟然靠着祁予霄的肩膀睡着了! 祁予霄黑眸清明,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已经凌晨三点了。” “啊、哦!”陶然扶着脖子,连忙坐直身,脸颊一热,“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不觉就靠着你睡着了。” 祁予霄垂眸看了眼陶然被压红的右脸蛋,收回视线,道,“刚刚护士已经给你拔针了,你再测个体温,没问题我们就回去。” 陶然抿着唇点头,心中万分羞耻。 他在睡觉时占了祁予霄的便宜就算了,竟然还睡得像头猪一样沉,连护士过来拔针都没有醒! 最后陶然量了体温,已经完全退烧了。 两人一起打车回学校。 夜凉如水,凌晨的校园尚在沉睡,路灯孤零零地矗立在路边,橘黄色的灯光在一层薄雾中散发着光晕,微风轻拂,迎面而来一丝湿润的凉意。 回到宿舍,怕等会儿进去吵到室友睡觉,祁予霄在门前停下脚步。 他递了一包被透明塑料袋裹着的东西给陶然,低声道,“这是医生开的药,一日三餐,记得按时吃。” “好的。”陶然伸手接下。 沉默半晌,他突然抬起头看向祁予霄,很真诚地说,“谢谢你带我去医院,还陪了我一个晚上。” “还有前天下午不小心把你吵醒,真的很对不起。” 祁予霄看了他片刻,挪开了视线,“没生气。” 陶然:“但还是很对不起。” “……” 因为睡眠不足,陶然的眼周泛着酸涨的红,他揉了揉眼,声音疲惫,“我们赶紧回去睡觉吧,你明天有没有早课啊?” 祁予霄没答,用手机解锁后把门打开。 两人动作很小地洗漱完后,便分别爬回各自的床。 从昨天晚上一直折腾到凌晨,陶然身心俱疲,一沾床很快就又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时间已将近中午。 陶然猛地弹坐起来,缓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上午都没课。 松了一口气,这时肚子突然咕咕作响地抗议起来。 卓强和苏家良都去上早课了,陶然爬下床,发现祁予霄的床位也是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便去食堂觅食。 阿姨问:“小伙子吃什么?” 陶然认真地看了眼食堂窗口上印着的菜单,“一碗小米粥吧。” 付钱的时候,他动作一顿。 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去医院的车费和医药费用还有晚饭钱都是祁予霄垫付的。 当时他的脑子烧得糊里糊涂的,全然忘记了这回事。 这些费用由他来付才是合情合理的。 陶然向来很怕麻烦他人,更何况他昨晚已经非常麻烦祁予霄了。 越想良心越是过意不去,陶然琢磨着该如何还钱,他思考片刻,打开手机,打算给直接给祁予霄转账。 微信页面跳出来后,他的指尖骤然停顿。几秒后,陶然沉默着把手机放回口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耳朵。 一时太着急都给忘记了,他都还没加祁予霄的好友呢。 这时饭堂阿姨从窗台叫道:“同学,你的小米粥好了。” “哦好,谢谢阿姨。” 陶然端着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吃完东西回宿舍,陶然又在书桌前一直呆坐着,直到宿舍门再次被打开。 陶然一个激灵,迅速转身看向门口。 卓强和苏家良喘着大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 “呼、呼、呼,外面热死了,怎么都秋天了还是这么热。”卓强抱怨道。 一抬头发现陶然正坐在寝室里,他连忙关心道:“陶然,你病好了没啊?” 苏家良也追问:“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陶然摇头,如实道,“可能还有一点点感冒。” “只有一点感冒而已吗,喉咙呢,咳嗽吗?头呢,晕不晕,痛不痛?”卓强一副恨不得把陶然全身毛孔都问候一遍的架势。 陶然再次摇头:“我都没事了。” 卓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你出了什么岔子,我可就是成千古罪人了!” 陶然认真解释:“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我体质太弱了。” 和他一块穿过来的是什么都好,但偏偏是这副不中用的药罐子身体,腺体缺陷就算了,其他大大小小的毛病也有一大堆。 陶然视线越过卓强,看向门口处,空无一人。 苏家良放下手中的外卖,蓦地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陶然,昨晚你还没回我那个消息呢!”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7节 “什么消息?” 陶然记忆有些模糊,心想可能是当时生着病脑子不清醒忘记看的消息,正要打开手机查看一下。 但还没动作他听见苏家良说:“就是昨晚你生病是祁予霄带你去啊?” “对对对,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了啊。”卓强很兴奋地说。 说着他贱笑地撞了撞陶然的肩膀,“如实招来,你们不是不背着我和苏家良偷偷培养感情了?” “啊?” 明明大家说的都是中文,但陶然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就是你和祁予霄啊。”苏家良说,“之前看你们在宿舍都没怎么交流过,我们还以为你们关系不好呢。” “就是说,我们真是白担心了,”卓强说,“之前害怕你们相处尴尬,我们一直都没敢搞聚餐。” “……” 陶然摸了摸鼻子。 心想他和祁予霄之前果然被质疑关系不和了呢。 卓强笑嘻嘻地揽着陶然的肩膀,八卦地刨根问底:“所以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啊,藏得这么深,大家都没发现呢。” 陶然:“……” 忽略掉卓强奇奇怪怪的描述,陶然如实回答:“昨晚。” 卓强和苏家良:“啊?” 陶然把昨晚的细节和他俩说了一下。 苏家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又无比庆幸道:“还好昨晚祁予霄在啊。” 不然要是等到他们下晚课回来,陶然这个迷糊蛋没撑住又晕倒在宿舍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住这二次惊吓了。 “话说回来,像祁予霄这种高冷bking,能立刻察觉到你发烧,还主动把你送去医院……” 卓强手指摩挲着下巴一边分析,神情认真地拍了拍陶然的肩膀,“看来他蛮喜欢你的嘛,不然咋这么关心你?” 喜、喜欢? 陶然被卓强说得一愣。 这真的假的啊? 宿舍里,卓强和苏家良都是性格活泼开朗的社牛,人脉网甚至摸到了整栋宿舍楼,压根没有他们处不来的关系。 陶然刚来宿舍那会儿,陌生的环境让他十分紧张害怕,除了每天的必要活动,其余时间就像只乌龟一样缩在挂着帘子的床上,也不说话就静默地躺着。卓强和苏家良经常主动和他说一大串话,过了大半天他才瓮声瓮气地回几个字。 但这阻挡不了卓强和苏家良的热情,他俩平时做什么事都会想着捎上陶然,比如要去吃饭的话就会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或者需不需要带饭。如果有上同一节公共课,他们也会主动给他占位置。得知陶然体质畏寒,他们每次开空调都会格外照顾他的感受,日常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完全就是关爱自闭症少年的行为。 渐渐的,陶然才敞开心扉,开始学着融入他们。 记得陶然第一次主动把零食分享给他们时,卓强和苏家良激动得抱在一起差点喜极而泣,像极了一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自闭孩子痊愈的老父母。 但陶然态度的改变也仅限于卓强和苏家良。 对于祁予霄,陶然依旧不敢主动和他接触。 祁予霄性格冷淡矜傲,漫不经心,但架不住长了张非凡俊逸的脸,学习也很优秀,总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想和他打交道。 起初陶然觉得,自己在祁予霄眼里最多是团空气。 但是现在…… “反正我是从来没见过祁予霄这么关心过谁,他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 说到这,卓强顿了顿,他想起一件十分心酸的往事,“刚开学那会儿我不是因为水土不服得口腔溃疡了吗,我疼得在寝室嗷嗷叫,祁予霄就tm的赏赐了一个眼神给我!” 苏家良摇了摇头:“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陶然:“……” 他对那件事有印象,不过当时好像是卓强得了口腔溃疡还坚持吃特辣的麻辣香锅,所以才疼得在寝室嗷嗷叫。 陶然沉思:“所以……” “所以——”卓强做出总结,“综上所述,祁予霄一定特想和你交朋友,只不过碍于bking的人设不好意思主动而已!” 第6章 祁予霄喜欢他? 真的假的啊。 心里显然有些不可置信,但卓强的话是如此掷地有声,包含振奋人心的力量,陶然听得整个人飘飘然的,忍不住被忽悠地信服了。 在卓强和苏家良的轮番鼓励下,他莫名有了点勇气。 他垂下眸深思。 或许真的可以试着主动和祁予霄接触一下? 就算做不成朋友,能改善一下关系,变成日常的点头之交也可以,至少不用像之前那么尴尬。 看见陶然露出动容的神色,卓强和苏家良对视一眼,卓强问:“怎么样陶然,想好了吗?” 陶然抬眼看他,忽然道:“我还欠祁予霄的钱,昨晚医药费车费和饭钱,都是他给我付的。” 苏家良闻言有戏,提议:“那你就借着这个由头和他开启聊天!” 陶然:“……” 问题就出在这里! 陶然声音弱了下来:“可我没有他的微信。” 卓强:“……” 苏家良:“……” 卓强率先打破沉默:“加,现在就加!” 这道铿锵有力的声音给了陶然鼓舞。 “嗯。” 陶然想起来,虽然他没有祁予霄的好友,但是他们都在421宿舍群里。 于是他打开手机,点进微信去翻找宿舍群。卓强和苏家良的两个脑袋一左一右地凑过来。 大家在群都设有名字备注,陶然很快就找到了祁予霄的微信。 点击头像——祁予霄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的背景,中间是燃烧的红色火焰,看着很酷。 指尖悬浮在“添加到通讯录”上方时,陶然心怦怦直跳。 卓强和苏家良也跟着紧张起来,看着陶然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下一秒,手机屏幕跳出了一行字—— 【对方未开启群聊加好友方式】 陶然:“啊???” 卓强和苏家良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苏家良连忙替祁予霄解释:“可、可能是加他的人太多了,霄哥就把群聊加好友权限给关了。” “你要知道霄哥受欢迎的恐怖程度,大学里有这么多群,肯定很多人通过群聊翻到他的微信号加他,随随便便的人都能加他的话,手机岂不是得爆炸了?” 陶然点点头,表示这很有道理。 卓强立刻打开手机:“我这就给你推他的名片,肯定能加上的。” “好。” 陶然很快收到了卓强推过来的,祁予霄的微信名片。 他鼓起勇气再次点击添加好友。 下一瞬,手机屏幕弹出—— 【对方不允许加他为好友】 ??? 三个人在原地缄默半晌。 一阵尴尬浮现在陶然的脸上,他眼中星星点点的期待渐渐消失了,心里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还是……” 卓强突然福至心灵,又想起来:“还有手机号,手机号也能添加!” 陶然想了想,把手机递给他,卓强不信邪地输入了一串手机号,动作利索地再次添加好友。 下一刻,手机屏幕弹出——【用户不存在】 ……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 苏家良懊恼地敲了下脑袋,“军训那会儿表白墙就有人卖祁予霄的微信号和手机号,大家一窝蜂地去添加,严重影响了他的正常生活,最后祁予霄就直接把加好友方式全关了。” “好像现在想加他好友的话……只有让他打开二维码给你扫。”他补充道,“或者是让他本人主动加你……” “……” “还是算了吧。” 方才鼓起的勇气像是一场笑话,陶然睫毛颤了颤,尴尬得无地适从,只想挖个洞钻进去。 苏家良和卓强不知所措地瞄看着陶然,欲言又止。 陶然思忖须臾,转身回书桌翻找东西,和他们说,“我现在去银行取点现金。” 苏家良急忙追问:“取现金干嘛呀?”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8节 “还现金给祁予霄。” 陶然的动作很快,他手里拿着银行卡,转身就要走,留下一句“我等会儿就回来”。 苏家良和卓强在原地面面相觑。 苏家良率先开口吐槽:“都怪你起的馊主意,祁予霄和陶然不就是尴尬了点吗,又不是仇敌一见面就掐架弄到寝室鸡犬不宁的程度,没事瞎撮合他俩做什么?” 卓强苍白地反驳:“我这不是想让咱们寝室更其乐融融一点嘛?” “现在好了,陶然本来就内向胆小,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加个微信,结果被一连三次拒绝。”苏家良担心地说,“我都怕他被打击到,等会儿又自闭回去了。” “那要不……”卓强脑子一转又冒出了个主意,“我把陶然名片推给祁予霄?” “还是顺其自然吧。”苏家良深思几秒,“他俩关系再差也不会打起来,我们还是别瞎掺和了。” “……” 陶然去学校的atm里,先是取了三百块现金,后来想想,折返回去又取了三百。 陶然上大学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是1500块,不算多但也完全够用。 毕竟他饭量不大,物欲很低,又没有复杂频繁的社交活动,加上学校的食堂也比较便宜,他从来到学校到现在都没用到生活费的三分之一。 取出现金,整齐地折好放口袋里,陶然打算只要没课就蹲守在宿舍,一看见祁予霄就把钱还给他。 谁知世事难料,一连好几天祁予霄都没回宿舍。 陶然和他专业不同,平日在教学楼里撞见的几率几乎为零。 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从这件衣服口袋里被掏出来,又放进另一件衣服口袋里,辗转几次,都变得有些皱巴巴的了。 …… 这周是全校公共选修课统一开课的时间。 公共选修课不限专业不限年级,只要是学分未修满的学生都可以选,这类课向来是选课期间大家争先恐后抢夺的香饽饽,时常能把学校的选课系统给整瘫痪。 陶然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抢到一门的。 他今天本来是准时出门上课的,但谁知道半路突然发现忘记带课本了,于是又折返回宿舍拿。 这导致他临近上课时间才赶到教室,天色也渐渐灰暗了下来。 进门一看,偌大的教室已经人满为患。 好多人。 好在他是从教室后门进来的。 陶然在原地踌躇半晌,眼睛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目光很快锁定了第四排靠墙的位置,那一排有四个位置,只有最里面的位置坐着人。 陶然眯眼一看,这人的背影怎么还有点眼熟呢? 这时,教室另一边起了一阵动静。 陶然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女生在周围同学的鼓舞下站起身,紧张地拍了拍胸口,双颊泛着羞涩的粉红。 她迈步走到陶然看中的那个位置旁,弯下腰叩了叩桌子,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和位置上的人说了句话,言语间还拿出手机示意。 那人微侧过头,露出了清晰点眉眼,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冷淡的轮廓,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会儿薄唇微张吐出几个字。 不知道他回复了什么,只见那女生嘴唇愣然地微张,脸上浮现出尴尬的僵硬神情,咬着下唇跑开了。 在教室里围观的同学发出一阵唏嘘,小声地讨论: “我靠,舞院院花去搭讪也被拒绝了。” “开学到现在,这都是第几朵院花出马了,谁能告诉我祁予霄到底喜欢咋样的?能不能快来个人把他拿下啊,再看到有美女被他拒绝我都会很心疼的ok?” “他本人不喜欢的话就算地球球花来了也没用啊。” “哈哈哈你这哪是心疼啊,我看你是眼红人家的桃花缘吧。” “这么牛逼的桃花缘,谁能不羡慕啊。” “你但凡长得有人家一半帅,还用愁这个吗?” 陶然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坐在位置上的那个人是他找了好几天的祁予霄! 原来他和祁予霄选的同一节选修课,这么小概率的事情竟然被他撞上了! 刚刚那个女生好像也是要微信失败了,陶然含泪表示同情。 毕竟他作为祁予霄的室友,想加个微信都是一波三折,甚至至今都没加上。 不过他及时放弃了,并想出用现金还钱的妙计。 陶然有些自喜,趁着风波结束,教室里的同学无聊地看手机等待上课时,他脚步悄悄地挪到了祁予霄的位置旁边。 “祁予霄,我……” “叮叮叮——” 上课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老师十分准时地来到讲台,清了清嗓子:“好,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前后动作衔接得无比丝滑。 陶然本意只是找祁予霄问一下昨晚的医药费多少钱,然后立马把钱还给他,再然后去找别的位置坐。 结果这一连发状况丝毫没给人反应时间,他猝不及防地被整蒙圈了。 等回过神,陶然发现教室鸦雀无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突兀地站着。 上课的老师虽说是个双鬓斑白、戴着老花镜的小老头,但眼神依旧敏锐,很快扫视到了陶然,并及时施予了关爱: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怎么还不找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四周同学的目光纷纷瞥向他。 陶然:“……” 他猛摇头,火速坐下。 第7章 公选课有三小节课,中途两次课间休息,过程十分枯燥漫长。 陶然自闭地闷头听了一节课,第一个课间休息铃声响起,他脸颊上红热还未褪去。 祁予霄微微侧目,瞥见了陶然的耳垂,细白的皮肤染着淡淡的粉红,像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吊坠。 他敛下眸色,淡淡开口,“找我有事吗?” 祁予霄竟然主动开口和他说话,陶然从羞恼中抬起脑袋,点了点头,“有事,我那天忘记和你算账了。” 祁予霄:“?” 看对方的表情,陶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着急说出的话好像有歧义,摆手道,“啊不是我那个意思。” 他解释道,“就是你陪我去医院的那天晚上,路费、医药费还有晚餐的费用是多少?我现在就还你吧。” 祁予霄沉默片刻,撩起眼皮看他:“你过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对,本来想问完就走的,但没想到老师这么快就来了。”陶然诚实地回答,突然想起刚刚他进来时祁予霄就是一个人坐着的,四周的位置都坐满了,好多人都在偷偷看他,但就是没人敢上前坐他旁边。 “你是不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坐?”陶然猜测地问,“要不你现在告诉我费用多少,我把钱还你,然后就去别的位置坐。” 祁予霄轻飘飘回:“不用了。” “好的。”陶然下意识地以为是祁予霄好心,让他不用大费周折地换位置。 祁予霄:“我说的是位置和费用两件事。” “啊?这怎么行呢!”陶然连忙道,“你能陪我去医院看病我已经很感谢了,怎么还能让你再付额外费用?” 这多不合适啊。 他们两个个本来就不熟,就算祁予霄有钱不在意这些小事,可他的良心还是会过意不去。 祁予霄:“说不用了。” 陶然音量小到含着气声:“还是用一下吧。” 见祁予霄不说话,陶然有些着急,无意地靠近了他一点,声音里带着祈求:“你、你就告诉我吧。” 祁予霄视线落在了陶然的脸上。 陶然的脸小得和巴掌似的,五官秀致,漂亮没有一丝攻击性。眼头偏圆润,双眼皮连着眼尾勾勒出十分灵动的开扇线,瞳色是很纯粹干净的黑。 唇形好看的嘴唇小幅度地一张一合,中间有一颗圆润的唇珠,不说话时会软软地搭在下唇中间。 少顷,祁予霄收回视线:“50块。” “啊?” 陶然正想掏出那几张红色百元大钞的动作猛然一顿,不可置信,“这么少吗?” 着实被这个数字惊到了,他再次确认,“是包括医药费和车费还有晚餐钱的吗?” “嗯。”祁予霄坦言道,“就这么多。” 始料未及,陶然皱了皱眉,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现金,发愁。 但凡祁予霄说个三五百块钱,他都能立马掏出来。可他万万没想会是五十块,atm只能取到百元钞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上哪去给祁予霄找五十块的现金啊。 “……” 陶然沉默了许久,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最后他只能闷声和和祁予霄说,“要不,等你下次回宿舍我再还你?我现在……没有五十块现金。” 现金交易在大学中已经很少见了,祁予霄不解地问:“你平常都用现金?” “没有,都用的网上支付。” “那为什么要特意取现金还我?”祁予霄说,“微信转账就好,别搞这么麻烦。” “……”陶然却噤声了。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9节 许久,他声音很小地说,“因为我们还没有加好友。” 祁予霄:“……” 但已有前车之鉴,陶然生怕被祁予霄误会,紧忙解释,“我不是一定要你加好友,你也可给给我你的收款码。” “……” 祁予霄打开手机,往屏幕点了几下,然后告诉他:“加了。” 陶然打开手机,发现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这情况属实是意料之外,陶然大脑有些空白。 这么简单就加上好友了吗? 陶然:“……” 那他之前做的努力算什么? 愣愣地点了同意,微信弹出了和祁予霄的对话框——“你已添加对方为好友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陶然给他转账50块。 过了一会儿,对话页面显示对方已接收转账。 “谢谢你。”陶然低声说。 终于把还钱的事给完成了,陶然心里的别扭和不好意思终于消散了。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 这时候老师才打开投影仪,让大家扫码签到。 祁予霄登录软件先扫了自己的,再切换账号,又扫了一次。 微信很准时地收到催促。 两分钟前。 江照:[亲爱的霄哥~老师已经发布签到了哦,别忘记帮我签了玫瑰花玫瑰花玫瑰花] 一分钟前; 江照:[图片] 江照:[图片] 江照:[图片] 江照:[怎么回事????] 江照:[我特么就逃了一节课,你这么快就找了个新的上课搭子????] 江照:[你怎么不回我,心虚了?] 江照:[快给我老实交代,这位新欢是哪位!] 祁予霄扫了一眼江照刷屏的消息,浪费了几秒钟的宝贵时间——发的全是废话。 祁予霄:[……] 祁予霄:[他是我室友。] 他指尖滑到那几张照片,随机点开一张。 是教室后排的视角,照片的中心对准的是他和陶然。 祁予霄又点开一张,这次是一个同排位置的视角,很清晰地拍到了陶然安静看书的侧脸。 祁予霄:[你不是在家里躺着,哪来的照片?] 江照:[你还问,现在论坛上都在传你俩的同框照!我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江照:[室友???!!!] 半晌,江照又发来消息:[你不告诉我,但我认出来了!这不是美院的陶然吗!] 江照:[慢着。] 江照:[你室友是陶然??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祁予霄:[你认识?] 江照:[肯定认识啊,他长得这么好看,我认识的好多学姐都很喜欢他,还有我那些体育生同学,好多都来问我有没有他的微信呢。] 江照和祁予霄是发小,两家世交,他俩一个□□里长大的,高中也是同班同学,不过江照走的是体育特长生路线。 他这人有两大爱好,一个是特别喜欢听八卦,还有一个是很爱当媒婆撮合别人,即使自己至今都还是个母胎单身。 江照人缘好,讲义气,只要是身边的兄弟朋友告诉他暗恋哪个学院或哪个班的谁谁谁,他就会第一时间去帮人要联系方式,积极得像个专业拉皮条的。不过他干这个从不收钱,纯粹是热爱。 祁予霄看着消息,眉头微蹙,指尖敲击屏幕。 祁予霄:[体育生?] 祁予霄:[男的?] 江照这个点估计还在寝室快活,消息回复得飞快。 江照:[对啊。] 江照:[我们学院的那些体育生圈子乱得要命,好多都男女通吃的,一个寝室的前任加起来都能凑出一个国家足球队,在这群烂人的衬托下,情史只有两次失败暗恋的我是多么地出淤泥而不染啊!] 江照:[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体院真的蛮多gay喜欢陶然这款的,我隔壁宿舍就有个人想追他。] 祁予霄:…… 江照:[哎呀抱歉,不小心说上头,都忘记你恐同了。] 知道祁予霄直男且恐同,于是江照点到为止,免得他听多了又恶心。 不过拦不住他的媒婆瘾又犯了。 江照:[嘿嘿……兄弟,既然你是陶然室友,一定有他微信吧,快快快,推给我!] 祁予霄:[你不是号称谁的微信都能要到?] 江照:[哎呀你给我我不就要到了吗?] 江照:[他们之前在四栋宿舍楼下那个篮球场打球,晚上经常看见陶然下课回来,几个人去要联系方式,结果直接把人给吓跑了,一群废物,关键时刻还得让我出马。] 江照:[你是不知道,这个陶然的微信是我见过除了你之外最难要到的。] 江照:[他既不加社团,也不参加活动,总是独来独往的,我严重怀疑他是个社恐!] 聊着聊着祁予霄突然就不回消息了。 江照:[] 江照:[人呢?] 象征着解放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三节难熬的课终于结束了。 大家终于得到解脱,纷纷收拾东西,迫不及待地一股涌出教室。 只有祁予霄还慵懒地坐在位置上,姿态懒散,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陶然看了一眼祁予霄,然后低头把课本放进书包里,又看了一眼他,拉上书包,又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祁予霄,你不回去吗?” 教学楼离宿舍都有一段距离了,陶然平时下课走回宿舍,一看时间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更何况祁予霄还住在校外,花费的时间只会更多。 祁予霄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把课本塞进包里,然后问他,“你平时回宿舍都走哪条路?” 陶然如实回答:“嗯……之前是走经过四栋宿舍下的篮球场那条路,那条路最近灯也最亮堂。”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随之变低,“不过现在换了一条路走,改走八栋宿舍那条路了。” 八栋那条路窄小崎岖,周围绿植繁茂,还靠近一个人工湖,夜里蚊子最多,路灯还年久失修,光线昏暗难走。 陶然每次走过时都分外小心,但还是难免被咬出好几个蚊子包。 祁予霄:“你现在回去吗?” 陶然不明所以,点头:“回宿舍。” 祁予霄站了起来,把课本塞进包里,抬眼看他,“一起。” “啊?” 第8章 什么?! 祁予霄竟然向他发出了一起回宿舍的邀请?! 陶然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再次确认,“你也要回宿舍吗?” 祁予霄把包背上,点了下头。 陶然意识到自己挡着路了,他反应过来立刻让开道。 等发现祁予霄作势迈步离开,他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学楼。 临近秋末,最近温度稍降,夜晚凉风习习,路灯将道路照的明亮,两旁的枯叶落了满地,四下无人,静谧悠然。 中途要经过食堂,陶然从在路上眺望到食堂屋顶的一脚开始,他的眼神就直勾勾地盯着,随着位置移动,脑袋也紧跟着转动,直到两人即将错过。 这动作让人很难不发现,祁予霄停下脚步,问:“你要去” 陶然嗫喏了下嘴唇,小声地提议:“那个……我请你吃宵夜吧,你要吃吗?” 从医院回来之后,陶然一直都想着要好好答谢他,但是都没找到机会。 祁予霄在宿舍的时间总是变幻莫测,陶然一直摸不透他的行踪,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祁予霄一直没说话,陶然以为他要拒绝,顿时有些窘迫羞涩,刚要抬眼想去确认,便听见了对方说: “行。”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0节 陶然眼睛亮了亮,追问,“那你想要吃什么呢?” 祁予霄:“我都可以,你决定。” 都可以?如果买的东西不合他的胃口可咋办? 陶然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耳朵,想了想,问:“食堂二楼的炸串怎么样?” 他记得那家炸串是出了名的美味,炸串在油锅里炸的金黄诱人,再裹上一层独家秘制的浓郁酱汁,吃上一口简直是味蕾的顶级享受。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有点贵,陶然每次馋的时候也只舍得买一点点,不过如果祁予霄想吃的话他可以给他买多一点。 祁予霄:“你要吃什么就买什么,我不挑。” 两人一块上了食堂二楼。 一到选炸串区,菜品琳琅满目,陶然端着篮子使劲往里面放,一眨眼篮子就满了。 祁予霄看着他的动作,眉头轻蹙,“吃得了这么多吗?” 陶然动作一顿,回头看他,“可以分给卓强和苏家良。” 抓起最后的四只鸡腿放进篮子中,陶然终于停止了采购,把篮子递给窗口里的大叔。 十多分钟后,拎着满满一大桶炸串,陶然和祁予霄一起走出食堂。 两人经过了一个岔口,回宿舍就只有两条路选择。 陶然有些犯难。 正常人都会走四栋那条宽敞的大道,祁予霄应该也不例外,陶然想他应该也不会陪他走那条又黑蚊子又多的小路。 可是走四栋那条路,必须得经过篮球场……走那条路的话,他可能又要被那些奇奇怪怪的人骚扰了。 陶然抿了抿唇,脸纠结地皱了起来,连带着脚步都有些变慢。 已经能窥见四栋楼下的篮球场,夜晚秋风凉爽,男生们都无比喜欢在这个时候打篮球,那些人估计也会在。 生怕被人发现,陶然变得局促不安,犹豫了很久他还是叫住了祁予霄,低声说,“那个……祁予霄,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事情要去八栋一下,要不你先回去吧?” 和祁予霄分开走,他自己拐去那条八栋的临湖小道,这样就能避免碰到那些人了,而祁予霄也不用跟着他去那里喂蚊子。 但祁予霄却没吭声,他垂下眼帘,平静地看着他,瞳色在夜色中深黑幽邃,“去八栋要做什么?” “嗯……”陶然心急随便地扯了个理由,“我要交点资料给我们班长。” 祁予霄神色不变,很直接地拆穿了他的谎言:“我记得你们美院的宿舍好像不在八栋。” “!!!?” 陶然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解释,“不是,那个……” “是遇到了什么事?” 陶然怔愣了一瞬,没想到祁予霄会这么问。 第一次被人直白地关心到要害处,他心里破开了一个口子,倾诉欲流了出来,小声地和祁予霄说了在篮球场遇到的事情。 四栋楼下的那个篮球场,晚上常常有一群体育生在打球,陶然起初压根没注意到,有天晚上他照常从那个球场经过,里面的男生突然很时宜地发出一阵哄笑。 陶然疑惑的看向他们,那群人一直推搡调笑着中间那个男生,笑声更大了,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挑逗,让人听了心理很不适。 直到第二天晚上,陶然再次经过那个篮球场,这次他特地加快了脚步,但这次那群男生瞧见他过来,立刻从球场里跑出来拦住他。 一群体育生都是又高又壮的,每个看起来还很凶神恶煞,把陶然团团围住,投下一大片压抑的黑影,空气里弥散着男生们刚运动完的汗味。 陶然不由得窒息慌了神,以为是遇到了校园霸凌。 然后有个男生靠近了他几步,问他能不能要个联系方式。 但陶然已经紧张得有些耳鸣了,甚至没来得及看那个男生长什么样,找了个空隙拼尽全力钻出去,脚底生风地逃走了。 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走过四栋楼下这条路了。 这件事陶然没和一个人说过,他愁恼地讲述着,说完后心里还残存着刚刚对祁予霄撒谎的羞愧,“不好意思啊,我刚刚不是有意骗你的。” “没事。”祁予霄说:“我和你一块走,他们不会来骚扰你。” 陶然愣愣地看向他。 球场上,结束了一场比赛,众人在球筐下休息喝水。 一队友灌了半瓶水,眼睛无聊地瞄向旁边的道路,想起来什么,奇怪道,“哎,好几晚都瞧见那个男生经过这儿了。” 旁边的人嘲笑道:“哈哈哈哈肯定是赵凯云把人家吓跑了呗。” 赵凯云想起了前段时间问联系方式结果把陶然吓跑那件事,幽怨地瞪了他们一眼,“还不是怪你们,都说我自己一个人上就行了,你们非要跟过来,这下好了,他现在都不走这条路了。” 队友问:“话说回来,那个男生你打听到是哪个学院的没有。” “打听到了一些,江照说是美院的。”赵凯云傻笑了一下,“他叫陶然,名字很可爱吧,也是大一的。” 队友嫌弃地看着赵凯云明明连联系方式都没要到就已经陷入热恋的模样,无语道,“你问了半天就知道了个名字?江照咋回事啊,这次速度这么慢,现在都没给你要到联系方式。” “美院的啊,那好办了,学美术的gay是出了名的多啊。而且那个陶然看起来也不像什么直男的样子。” 有人发出疑问:“嘶……不对啊,美院的宿舍好像离这里挺远的啊。” “之前不是有人看见他走进六栋宿舍楼吗,那里是混合寝的。” “能去到六栋的就两条路了,一是咱们篮球场旁边这条,另一条就是八栋那边的路。”一队友又开始出馊主意,“我猜他这几天肯定走另一条路了,要不明晚咱们一起去堵他?” “你可真损,等会把人吓到去跳湖了可咋整。” “哎哎哎,快看前面!”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路口处出现了一道清瘦纤长的身影。 “那不就是那个陶然吗。”队友激动呼叫,“机不可失,赵凯云,快上!” 赵凯云眼睛猛然一亮,心脏砰砰直跳,“这么快吗,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等一等。”为首的人突然停下脚步,眯着眼惊奇发现,“陶然后面好像跟着一个男的。” “他俩好像是一块走的!” “哎那个人不是祁予霄吗?军训的时候火到网上的那个校草,江照的高中同学。” 看着毫不相干的两个人搭在一块,一高一矮,画面却出奇地和谐美好。 一群人站在原地观察,悄咪咪地看着陶然和祁予霄经过,陶然一直垂着脑袋,缩在祁予霄身旁努力减少存在感,而和他们插肩而过时,祁予霄突然抬起眼看向球场。 球场被灯光照得明亮,青年眉眼深邃浓郁,眼神锐利如寒光,充斥着危险,像极了森野中一匹野兽护住掌下的猎物,对觊觎者发出警告驱逐的信号。 众人不由得背后一凉:“……” 看着人离开后,众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相安无事地走回宿舍,陶然彻底松了一口气。 祁予霄竟然说的是真的,和他一起走那些体育生都没来骚扰他了。 陶然轻抿了一个笑容,唇角边凹现一个浅浅的梨涡,他看着祁予霄,眼睛明亮水润,“祁予霄,谢谢你。” 祁予霄盯着陶然的梨涡几秒,收回目光,淡声说,“没事。” 回到宿舍里,只有一个光着膀子的卓强,苏家良今晚有社团团建,要晚点才回来。 卓强看到祁予霄和陶然同时进来,翻衣柜的动作一顿,眼里划过一道诧异,“你俩一块回来的?” “嗯。”陶然点了点头,“我们买了炸串,你要吃吗?” “好啊。”卓强说,“不过我得先去洗个澡。” 他忽的谄媚一笑,“嘿嘿嘿,陶然,我在网上买的沐浴露,快递一直卡在路上没到,你能不能再借我一晚啊。” 陶然:“可以的,你自己拿吧。” “好咧,谢谢你陶然。”卓强一边拎着陶然的沐浴露一边哼着歌走进浴室。 苏家良从外头回到宿舍,就瞧见卓强喜滋滋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兴奋地在宿舍里转圈,把胳膊肘轮番递给大家闻。 “都快来闻闻,我已经连续几天都用了陶然的沐浴露,是不是也变得和他一样香了?” 胳膊肘很快伸到了苏家良的鼻子处,他客观评价:“洗澡之后屌丝味淡了一点。” “你你你……”卓强气不打一出来,“屌丝就屌丝,屌丝咋滴你了?” 他不信邪地又嗅了嗅,承认道,“好吧,确实没味。” “为啥我和陶然用的同一个沐浴露,陶然这么香,而我就是没味啊。” 卓强感觉很奇怪,“陶然你是不是用香水了?” 第9章 信息素味道再次被怀疑。 正在认真地啃炸鸭爪的陶然瞬间被呛住了,猛灌了一口水才将喉道里的食物咽下去。 “咳、咳——”陶然拍着胸口,白皙的脸颊被呛得透出绯色,磕巴道,“可、可能是吧。” 卓强追问:“你用的啥香水啊,感觉这香味特别好闻。” 陶然黑溜溜的眼珠子心虚地转了一圈,舔了舔油亮的嘴唇,“我我随便买的,不是什么牌子货,而且那家网店已经倒闭了,应该是买不到了。” “啊,这样啊。”卓强语气颇为可惜。 为了停止室友深入这个话题,陶然抽了张纸巾擦手,拿起了睡衣,“我、我先去洗澡了。” 最近天气渐凉,为了防止再次生病,陶然只能洗热水澡。 热水澡虽然洗着暖和舒服,但有一个缺点。 随着水温变高,他的信息素浓度会上升,扩散范围也会变大。 洗完澡后,不大的浴室里弥漫着白雾,信息素的味道穿梭在空气中的水汽里。 陶然擦干净身体后,呆站在花洒之下,试图等待信息素减淡。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1节 但随着皮肤上残留的水渍蒸发,传来了一阵透心的凉意,陶然身体一个哆嗦,只能认命地穿上睡衣。 出去之后,为了让香味消失得快点,陶然把浴室的门敞开。 本来想在阳台上待到味道散开在回去,谁知这时玻璃门被人打开了。 陶然被声音吓得一个激灵,看到开门的是祁予霄,有些提心吊胆地问:“你要洗澡吗?” 祁予霄看了他一眼:“嗯。” 浴室里的信息素才散走了一点,陶然有些忧心忡忡,生怕会被嫌弃,但他更没理由让祁予霄晚点再洗。磨磨蹭蹭了几秒,他只能给对方让了条道。 在寝室里,卓强和苏家良很多次说过他的信息素很香。 在形容味道的词汇里,“香”应该是个褒义词,所以陶然想,卓强和苏家良应该是不讨厌他的信息素味道的。 但是祁予霄在宿舍的时间比较少,对于这个香味不知道他是否接受良好。 不过还是希望他不要嫌弃这个味道。 今天早上是一节专业课,陶然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坐着,但上课前五分钟,徐嘉礼气喘吁吁地出现了。 估计是踩点赶路来的,徐嘉礼胸口起伏、脸色涨红:“呼、呼——陶然,我能不能坐你旁边啊。” 生怕对方喘不过气,陶然连忙点头。 徐嘉礼许久才顺直了口气,忧心道,“哎呀,我这体力,八十岁大爷可能都比我的强,月底的体测该咋挺过去啊。” 陶然眼里划过一抹惊吓,看向徐嘉礼,“月底就体测了?” “对啊。”徐嘉礼说,“现在班里还没有通知,不过我是学生会的,就提前能知道一点消息。” 徐嘉礼笑着看陶然,问:“对了,你有加什么社团吗?” 陶然摇了摇头。 大学开学到现在,他的生活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每天都是这么单调地重复着。 这对于活泼爱玩的徐嘉礼来说是难以理解的,“大学不加社团,不会觉得无聊吗?” 陶然想了想:“还好吧。” 徐嘉礼:“那你有谈恋爱吗?” 陶然:“没有。” 徐嘉礼不敢相信地再问一次:“一次都没有吗?” 陶然挠了挠耳朵:“没有诶。” 徐嘉礼闭目沉重地呼出一口气,严肃地告诉他,“宝宝,咱们高中拼死拼活考大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可以在大学谈一场自由的恋爱吗!” 他看看陶然的脸,补充,“当然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多谈几个也是没问题的。” 陶然小声说:“可是就算我想谈,也没人和我谈啊。” “!!!”徐嘉礼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迅速打开微信的聊天记录,“你知道自从我加了你的微信号之后,有多少人让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们吗!” 陶然看着徐嘉礼的手机,先是震惊他的消息数量,从头到尾的消息竟然都是小红点。 这就是社牛的微信吗?真是长见识了。 相比之下陶然的微信简直是一片荒芜之地,好友数量屈指可数,好几天都收不到一条消息都是常有的事。 他仔细看了一下那些消息的内容,果然有很多人来骚扰徐嘉礼,无一都是来要他的微信的。 陶然眼里流露出愧疚:“抱歉,没想到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啦。”徐嘉礼没想到陶然会反过来考虑他的心情,他心里一软,摆摆手道,“当然了,以我的人品,绝不可能轻易把你的微信推出去的,那些人我全部考量了一遍,都不合格,配不上你。” “我和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你怎么会找不到人和你谈恋爱呢,只要你愿意大把人排队和你谈的好吧!” 陶然把徐嘉礼说的这两段话结合起来,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思考出了什么:“你是说,那些想要我微信的人,都想和我谈恋爱吗?” 徐嘉礼:“……?” “不然……”徐嘉礼看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现在才知道?” 陶然诚实地说:“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可能是过去长期与社会脱节,又或者是过去作为家族豢养的一枚棋子,他在恋爱或者婚姻方面从来不会有自主权,这导致陶然虽然知道自己的性向,但是从未没有想过要谈恋爱。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陶然垂下眼睫,脸上落下了一道扑朔的扇影,他摇头道:“算了吧。” omega在这个世界太异类了,陶然觉得应该没人会想和他这个怪物谈恋爱。 比起谈恋爱,陶然更加忧心月底将要进行的体测。 刚穿过来那会儿,陶然刚好是高三,也经历过一次体测。 最能唤起他身体恐惧的,还得是引体向上和一千米长跑。 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了,只记得最后那透支身体的冲刺,现在回想还是让人两眼发黑。 一年过去了,那种心力交瘁的痛苦依然深存在脑海里,导致他现在一听到体测就犯ptsd——四肢已经开始隐隐颤抖了。 实在不想再次经历这种痛苦。 电光火石间,陶然想起了卓强之前让他多运动健身的建议。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行性。 …… 课间,徐嘉礼听到陶然提起这个,有些惊讶,“你真的要去跑步呀?” “嗯,想试一试。” 徐嘉礼盯着陶然,俏皮地眨了眨眼,“那你缺不缺一个陪跑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陶然和徐嘉礼关系也熟了一点。徐嘉礼是他们专业里第一个向他释放强烈的友好信号的人,也算是他出了宿舍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陶然问,“你要和我一起跑吗?” “好呀好呀!”徐嘉礼兴奋的点头,他是个行动派,声音雀跃问,“今晚就开始吗?” “可以。” “那我们下午等日落了就去东区操场跑,跑完了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好。” 傍晚,两人都准时到了约定地点集合。 “陶然,你准备水了吗?” 第一次主动尝试跑步的运动废材陶然这才后知后觉,跑步会排汗,需要补充水分。 “嘿嘿,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徐嘉礼从身后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陶然,“给,这是给你买的。” 陶然呆愣地接过了水,说了一句“谢谢”。 透明的瓶子表面凝聚着水珠,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此时的温度也很凉爽宜人,落日悬浮在天际边,荡开的血色余晖晕染整片天幕。 操场上有许多学生在散步消食,校园白天紧凑节奏渐渐慢下来。 两人先是吹着晚风,绕着操场散步了几圈,直到太阳彻底西沉,夜幕降临,跑道旁的路灯接二连三地打开,铺洒而下暖黄色的灯光。 他们才迈开了步伐,开始小跑起来。 随着身体的起伏,心跳也跟着上下跳跃,一鼓一鼓的几乎冲破胸腔,陶然的体力在光速流失。 直到精疲力竭地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地喘着气。 陶然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才跑了两圈。 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陶然:“……” 另一边,同样也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徐嘉礼:“……” 两人对视,沉默了好一会儿。 徐嘉礼率先发问:“陶然,你还要继续跑吗?” 陶然:“……你呢?” 徐嘉礼:“……” 徐嘉礼:“要不,今天就先这样了?” 陶然立即点头同意,“第一天而已,两圈已经算很厉害了。” “嗯嗯嗯,明天,明天一定多加半圈!” 两人喝了几口水,在原地歇了会儿,决定去食堂吃个饭。 运动产生的热量还残留在体内久久不能散去,陶然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弄湿了,他只能把头发撩上去,露出了光洁白皙的额头。 脸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晶莹的色泽。身上的白t被汗水浸透些许,粘在后背有些不太舒服。 走在路上,徐嘉礼突然大吸了几口气。 陶然眼尾洇着一点水光,看向他,“怎么了?” 徐嘉礼停下脚步,又吸了几口空气,问:“你有没有觉得空气里有一股很香的味道。” “像是洋甘菊的味道。”徐嘉礼目光在道路两旁的绿植里翻找,奇怪道,“这里好像也没有种洋甘菊啊。” 陶然身体一点点僵住,心脏跳动的频率堪比刚才的剧烈运动后的,“是不是你搞错了?” “不会搞错的。”徐嘉礼语气很断定,“我的姐姐很喜欢洋甘菊,经常用这个味道的香水,我对这个香味已经是刻入dna的熟悉程度。” 说着他又吸了几口,再次断言,“草本味里混着果香,没错,就是洋甘菊的味道!” 徐嘉礼掷地有声,陶然脸色有些发白,彷徨无措地叫了他一声:“徐嘉礼。” “咋啦?”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2节 陶然心虚地不敢看他,很快速地说道,“我突然来有一件事情着急要做,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去吃饭了,不好意思。” “啊这样啊。”徐嘉礼有些可惜,谅解道,“那好吧,我们下次再约,你先去处理事情。” “好,那、那我先去处理事情了。” 陶然加快脚步,跑开了。 他一时疏忽忘记了。 omega的体.液里也是含有信息素的,并且浓度要比单靠腺体散发的高出很多。 没有阻隔剂的情况下,汗液随着运动排出皮肤,即使被蒸发了香味也会残存在衣服上,久久不能散去,简直就是一个会移动的香囊。 听着徐嘉礼的话,陶然没法确定他能不能接受这个香味。 心慌失措地跑回宿舍,趁着宿舍没人,陶然赶紧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陶然又把衣服给洗了。 把衣服拧干之后,陶然走去衣柜前那衣架,余光恰好看到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来电人:池博士 陶然眼睛骤然一亮,等不及地把手擦干,就拿起手机点了同意视频通话。 “滴”的一声,手机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五官俊秀的男子。 “池博士。”陶然笑出了梨涡,很乖地叫了对方一声。 被叫做池博士的男子笑起来很温柔亲和,亲昵地问,“然然,最近还好吗,在大学混得咋样啦?” 他又问,“你在a国还好吗?工作顺不顺利?吃得怎么样?” 池博士叹了口气,“哎,可别提了,这里的白人饭我真是吃不习惯。” 他转而又问:“你现在的生活费够花吗,我现在已经正式入职制药研究所了,以后每个月我再多给你打点儿。” “不用了不用了。”陶然连忙摆手,“已经够花了。” “你可别太省着花啊,不够再找我要。”池博士眯起了眼睛,仔细端详着陶然的脸,“我怎么感觉你脸上的肉又少了点儿,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我有好好吃的。”陶然没敢和他说上大学后生了好几次病的事情,小声说,“可能是学习学的。” “这么刻苦呢,宝贝。”池博士忍着笑意调侃,忽的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你比大家都晚了半个月才入学,现在和室友相处得怎么样了,之前听你说的有个室友一直处不熟什么的。” 池博士搜索了一下记忆,努力回想,“就是被你错认成s级alpha的那个……” 没想到池博士突然提起这个,陶然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摔了。 第10章 池博士感受到一阵晃荡,叫道:“哎哟,你咋把我给摔了。” “不好意思,刚刚没拿稳。”陶然把手机扶稳,屏幕的边角抓拍到了他泛粉的耳廓。 如果池博士不提,他都快要把这件乌龙事件抛到脑后了。 陶然刚搬进宿舍时,祁予霄已经在外面住了,他对这位室友的印象都是从卓强和苏家良的口中了解到的。 总结下来就是样貌出众,学业优秀,家世显赫,真正的天之骄子。 陶然起初并不放在心上,直到某天恰好碰上祁予霄回宿舍拿东西,两人匆忙地打了个照面,陶然这才知道那些夸张的形容词放在祁予霄身上并不为过。 那天陶然偷偷给池博士发消息。 陶然:[我发现我有个室友很像s级alpha。] 池博士:[挑眉.jpg] 池博士:[细说。] 于是陶然巴拉巴拉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地说了一大堆。 陶然:[他长得好高啊,感觉他的信息素会是雪松那种冷淡的味道。] 陶然:[听说他还是个保送生,都没参加高考就进来了,哎,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陶然:[昨天他爬上床找东西的时候,我坐在下面不小心看到他的腹肌了真的是不小心的那种,他的身材好好啊,如果能当我的素描人体模特就好了。] 陶然:[感觉他连头发的蛋白质都是上帝精心编码过的,这种完美程度真的不是s级的alpha吗?] 当时池博士有工作缠身,忙的昏天黑地,抽不开身回复陶然,过了几天才有空闲打开手机,发现陶然竟然断断续续地给他发了几十条消息,全是关于他那个室友的。 池博士沉思半晌。 池博士:[确实值得怀疑。] 陶然秒回:[是吧!] 池博士:[我觉得你应该是快到发情期了。] 陶然:[???] 池博士:[发情期的omega总会下意识地去挑选适合交.配的alpha,正常的。] 陶然:[啊?] 池博士:[但很遗憾地告诉你,s级alpha在咱们那个世界都是凤毛麟角的稀有程度,哪会这么巧合出现在这里?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就只遇见了你一个同类。] 命运是如此巧合玄乎,这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穿越事件竟然会有两起。 池博士和陶然一样,也是abo世界里穿越过来的omega,不过他穿越的时间更早,来到这已经十多个年头了,早已在新世界混出了名头。 两人相见的那一天,刚巧是陶然穿过来的时候。omega拖着一副残破虚弱的身子,站在无一处熟悉的陌生街道,眼神迷茫无措。 池博士从便利店走出来,莫名留意了一眼陶然,擦肩而过时,捕捉到了他异于常人的信息素。 独自在异世界漂泊多年,遇到同类总会忍不住惺惺相惜,于是池博士收留了陶然,给他这个黑户办理身份证,花钱供他上高中、学美术、读大学,教他在这个新世界的生存要领。 池博士是陶然的救命恩人。 陶然永远对池博士心存感激。 有时碰到什么难题,陶然第一个想到求助的就是池博士,池博士比他年长,知识渊博,经历的事也比他多,也很乐意给他答疑解惑提建议。 虽然有时候提的建议并不是很靠谱—— 池博士:[没想到你眼光还蛮高的嘛,卡颜卡身材还卡智商,看来你室友很符合你的口味,要不尝试去追追呢?争取在下个发情期的时候爽一把。] 陶然:[惊恐.jpg][流汗.jpg] 池博士人前是个清心寡欲沉迷科研的学术研究者,实际上思想和行为的开放程度大得吓人。 在陶然成年之后,他和陶然的说话尺度便从少儿卡通频道转跳到了十八禁成年频道,时常让陶然大开眼界。 陶然:[……] 陶然羞恼:[我没有要追他的意思!!!我是真的怀疑他也是我们的同类!] 陶然:[你不相信我!!我会找出证据的!] 证据就是第二天陶然真的发情了。 并且比以往的发情期还要难熬,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地去酒店住了几天。 发情期结束之后,池博士深表遗憾:“可惜啊,你这次的发情期来得太早了,都还没来得及拿下你室友呢。不过现在大学生的思想都挺开放的吧,你要是不想谈恋爱,问一下他接不接受419呢?” 事实证明话是要说给听得懂的人听的。 陶然的认知程度:嗯?什么是419? 红着脸从百度回来,陶然不由感叹,池博士不愧是池博士。 穿上白大褂是禁欲学者,脱下白大褂是午夜魅魔。前者只是工作,后者才是生活啊!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陶然不得不承认池博士是正确的——祁予霄还真不是alpha。 不知道为什么,确定了这个事实后,陶然心里莫名有一丝可惜。 还没来得及深究这一情绪的由来,他的大脑就被另一个问题给占据了。 所以那天他为什么会被不是alpha、没有信息素的祁予霄勾出发情期? 这个问题冒出来时,陶然十分惊恐。 但不敢细思,不敢深究,生怕想出什么来。也不敢问池博士,生怕引来他别有深意的调笑。 随着时间的堆积覆盖,陶然已经将此事忘得差不多了,谁知池博士又突然这一提,让他被迫回想起了这段羞耻记忆。 陶然缓了缓,大脑挑挑拣拣了几个词,慢吞吞地回答:“我觉得……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祁予霄最近回宿舍的频率变高了许多,之前一个星期都见不了一次面,现在他一周里有三四晚都会在宿舍过夜。和祁予霄待在一起的时候,陶然没有了以前的紧张和尴尬,他们现在已经像普通室友一样相处了。 有天晚上祁予霄的枕头坏了,陶然还主动贡献出自己的抱枕,让他拿去暂时替用一下。祁予霄看了他黄色的海绵宝宝抱枕几秒,欣然接受,还对他说了谢谢。 这让陶然升起了些许成就感。 朋友,不就是会相互帮助吗? 所以他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买新的了,好几天过去了,他的海绵宝宝抱枕还静静地躺在祁予霄的床上。 “嗯哼?”池博士闻言一笑,挑眉道,“有进步哦,那就争取在下次发情期之前拿下吧!” “……!” 生怕池博士一时兴起然后在寝室大胆发言,陶然羞窘又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池博士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视频呢?” “哦。”池博士也想起来了今天的目的,“我从a国给你寄了个快递,明天应该能到,你记得去取一下。” “是什么快递?” 池博士矜持地扶了扶眼镜,扬眉:“我的最新研究成果。” “你不是说你最近的信息素波动幅度有些大吗,正好我手头刚好配出来一一瓶药,配方是按照我印象中的信息素阻隔剂来配的。” 阻隔剂?! 陶然眼睛顺然一亮,雀跃得差点跳起来,“阻隔剂,是我想的那个作用吗?”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3节 “就是你想的那个。”池博士点点头,说,“omega的信息素阻隔剂和抑制剂,都分成年版和未成年版,两者的配料表有很大差异,我穿过来的时候早成年了,只记得成年版的配方,所以之前都没敢给你用。” 他严谨地补充,“不过我退化了好多年,成年版的也很久没配过没用过了,记忆中的配方虽然没有偏差,但药材多年迭代更新,现在配在一起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只能让你先当一下我的小白鼠啰。” “等过几年,在这个世界的磁场影响下,你的腺体也会像我一样渐渐退化,到时候就不会有发情期和信息素不稳定这些烦恼了。” “嗯嗯嗯。”陶然激动地点头。 没人知道他有多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那行了,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好的,池博士再见。”陶然朝手机镜头挥了挥手。 晚上和第二天白天,陶然时刻紧盯着池博士发过来的快递信息。 中午下课的时候,陶然打开手机,就收到了显示快递已存放在学校快递驿站的信息。 他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去驿站去了快递。 傍晚,快到和徐嘉礼约定的跑步时间,陶然拿出阻隔剂抹了点在后颈的腺体上。 阻隔剂很珍贵,非必要时期陶然可不舍得使用。 抹完之后,陶然皱着鼻子往身上嗅了嗅,感觉信息素好像确实有点淡了。 他整装待发,在宿舍里等待徐嘉礼给他发出门的消息。 十分钟后,徐嘉礼给他发来消息。 徐嘉礼:[小然,真的很不好意!!!] 徐嘉礼:[我临时被学生会叫去开会了,估计要开很久很久,今晚没办法和你一起跑步了小猫哭泣jpg] 陶然顿了顿,打字回复:[没关系的玫瑰花] 徐嘉礼:[真的很对不起啊啊啊啊啊] 回复完后,陶然关上手机,沉默地站在原地,思索片刻。 阻隔剂喷都喷了,怎么能浪费呢? 于是他果断一个人去了操场。 和昨天一样,陶然先是散步了几圈,然后渐渐加快脚步跑起来。 操场上人来人往,但跑步过程陶然都在很专注地调整呼吸,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忽然,他的身旁窜出了一个身影。 “哈喽,同学,你一个人跑步吗?”男生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陶然像只受惊的小动物往后缩了一下,警惕地看向旁边的人。 一张很陌生的脸,但是声音却有一丝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男生脸笑眯眯的,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陶然,靠的越来越近,手臂时不时轻撞到陶然。 陶然眉心蹙了蹙,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远一步。 见陶然抿着唇不说话,甚至没在给他眼神,男生也不恼,继续笑着向他发出邀请,“我也经常跑步,以后要不要一起跑啊,咱们做个跑步搭子怎么样?” 电光火石间,陶然的记忆成功被唤醒。 夜晚,四栋宿舍篮球场旁边的道路,有一群拦住他去路的体育生。 朝他要联系方式的人,就是这个声音。 陶然全身汗毛竖起。 他十分戒备地往旁边挪了几步,没理他。 但男生不依不饶:“哎你咋不说话,理我一下吧。” “你这样跑步换气的方式有点问题啊,只靠鼻子呼吸是不对的,我来教你怎么换气吧。” “我是体育生,教你的保证都是科学正确的方法。” “……” 男生就像是只怎么挥都赶不走的大苍蝇,不停地在他周围飞舞环绕,发出难听的声音骚扰人。 陶然跑快,他也跟着跑快,陶然跑慢,他也跟着跑慢,陶然往左挪一步,他也跟着挪一步…… 陶然:“……” 天生软脾气的陶然,也难免会被这只大苍蝇吵到心情烦躁。 赵凯云却丝毫没意识到陶然的嫌弃,紧紧追在他身后,“同学,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跑了两圈操场,直到陶然体力不支停了下来。 陶然努力地平缓气息,赵凯云就在旁边盯着他。 因为运动换气不正确,陶然大脑有些缺氧,眼睛氤氲着一层朦胧水汽,看着有种失焦感,白皙脸庞也浮起了一层薄红,红润的嘴唇张开一条缝,缓慢地喘着气。 这种画面,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赵凯云很快思想歪边,眼神愈发暧昧地黏在陶然身上。 他声音带着轻佻的笑意,调侃道:“就跑了两三圈就累啦?同学你的体力不行啊,真的不考虑和我一起跑吗?” “不考虑。” 赵凯云仍旧不依不饶:“别这么快就拒绝我嘛,我看你挺合眼缘的,交个朋友可以吗?” 陶然:“……” 不想和这人再纠缠下去了,陶然果断扭头离开。 走了几步,那人好像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没等陶然松口气,就听到了那人在后方叫住他:“同学,明晚见啊!” 男生愉悦爽朗的声音却陶然心里发毛,心情一下沉到最底。 好在之后的几天,徐嘉礼又有空陪他一起跑步了。 这几天那个男生没有再来骚扰他。 但是徐嘉礼最近好像很忙于学生会部门那边的工作。 两人一起跑了一周后,徐嘉礼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他:“真的对不起啊陶然,我最近要写好几个活动方案,可能不能和你一起跑步了。” 陶然表示很体谅:“没关系的。” 陶然想着那个男生已经好久没出现了,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他了吧。 于是当天傍晚,陶然又自己去了操场。 谁知道那只烦人的大苍蝇,瞧见他是一个人,又立马紧跟在他身后骚扰。 “同学,今晚怎么一个人啦?” “同学,要不我们一起跑吧。” “同学,你跑步都跑了一周了吧,体力怎么还是这么差啊?” “同学……” 陶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烦心。 晚上,卓强逃了一节水课回宿舍,发现陶然坐在书桌前看手机,怪然一问,“哎陶然,这几天怎么没瞧见你去跑步了啊?” 陶然几欲诉苦,但还是强压在了心底,只是闷闷地说,“不太想去了,休息几天吧。” 这副摆烂的状态和一个星期前每天准时去跑步的励志模样相差甚远。 “陶小然同志,你这样我就要批评你了。”卓强故作深沉道,“上周你不是说月底必须一次过体测的吗,你的斗志去哪了?怎么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我今晚也没啥事了,要不哥跟你一块去跑吧?”卓强突然提议。 “我一边陪你跑,一边给你加油呐喊,保证让你捡起斗志!” “就像这样,”说着卓强双手捂住胸口,捏着嗓子做示范,“陶然小哥哥,你跑步的样子真是英姿飒爽,我要被你迷住了~~~” “噗——”陶然被他这副浮夸耍宝的模样逗笑了,这几日沉积的郁结也随之消散。 卓强把陶然从椅子上拉起来:“好了好了,快穿鞋,咱们一块去操场。” “……好。” 有了卓强的陪伴后,接连几天陶然没再看见那个男生了。 陶然心中了然,已经掌握了规律。 这个男的就是专门挑他落单的时候才来骚扰他,只要有人在陶然身边,他就会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真是会精准挑中软柿子来捏。 卓强代替了徐嘉礼,成了陶然第二个跑步搭子。 但事出难料,两人一起跑步的第三天傍晚,陶然和往常一样在宿舍等卓强回来再一起去操场。 超过了约定时间的半小时后,陶然没见着卓强的身影,而是接到了他的一通电话。 对方所处的背景很嘈杂,卓强的声音也很匆急:“陶然,抱歉啊,我今晚不能和你一块跑步了,我有个同学在打篮球腿给断了,伤势很严重,我现在正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 “这样啊。”陶然还没来得及对卓强的同学的病情表示关心,就听见卓强又说: “不过你也别担心哈,我已经找好了人陪你去跑步,你在寝室里再等等,我先挂了啊!” “嘟——” “什么?”陶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猛然抬头。 青年一身简约休闲的服装,身形修长挺拔。 祁予霄眼帘微垂,漆黑的眸子看向陶然, “准备好了,走吧。”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4节 第11章 陶然从惊愣中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和祁予霄快走进操场了。 天知道卓强给他找的临时跑步搭子是祁予霄啊。 不过印象中好像祁予霄今晚有课,不知道他怎么会答应卓强的。陶然快走了两步紧跟在他身后,问,“祁予霄,你今晚没课吗?” 祁予霄单手插兜,走在陶然前面一点,“没有。” 哦,看来是他记错了。 又走了几步,祁予霄忽然问,“卓强说你不敢一个人去操场,是遇到了之前在篮球场那些男的?” 陶然眉眼低耸下来,眸光黯淡,低低地应道,“嗯,对。” 这件烦心事被他强压在心底快一个星期了,人被消磨得食欲不振,整个人看起来都蔫巴巴的,像一株垂头萎靡的小黄花。 陶然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他性格纯粹,很多情绪都会鲜明地显现在脸上。 所以卓强才能一眼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 一下又被祁予霄问中心事,陶然倾诉欲不自觉地流出,“我自己跑步的时候……他一直缠着我,跟在我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我不理他,他还一直说个不停。” 闻言,祁予霄眸底暗了暗,周身气息冷了几度,他问陶然,“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陶然仔细回想,“皮肤有点黑,黑眼圈有点重……” 干巴巴地描述了一点,陶然发现自己对那个男的的样貌很陌生,可能是从来没正眼看过他。他想了想,补充道,“他好像是之前在篮球场拦住我的那帮人里,问我要微信的那个。” 祁予霄应,“嗯,知道了。” 知道什么?陶然没来得及问,听见祁予霄又问,“怎么突然想要去跑步?” 陶然的注意力随着祁予霄的话题转移,“哦,就是最近不是要体测了嘛,就想增强一□□质,怕到时候不及格。” 祁予霄极轻地挑了一下眉,随口一问,“你高三体测一千米跑了多少秒?” 陶然:“……” 陶然噎了一下,“勉勉强强及格。” 事实上是他重考两次都没及格。 他们学校对体测一向不太重视,只安排了体育老师在课上组织学生测试,本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水的体育老师,看着跑了三次都没摸到及格线的陶然,最后选择双眼全闭,给他填了一个合格分数。 陶然这才免过一劫。 这种糗事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陶然努力维护着小小的自尊心,生怕祁予霄瞧不起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及格分数,此地无银地解释,“高三那时候一直在集训和准备模拟考,缺乏锻炼了。” “嗯。”祁予霄似乎没有起疑。 陶然:“那你一千米大概跑多少?” 祁予霄:“两分四十多秒。” 什么满分大佬?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陶然选择闭嘴,早知道不问了。 夕阳残红,晚风习习,塑胶跑道还散着一丝太阳炙烤的余热。 陶然和祁予霄肩并肩绕着跑道散步几圈,开始一前一后地跑起来。 祁予霄跑在前面,速度均匀,每一个脚步都十分稳健,陶然专注地跟在他的身后,任由周围的景象从眼旁漂浮而过。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锻炼,陶然的体力已有明显进步。 随着步程进入了第五圈,陶然发现自己竟然接受良好,到第七圈的时候身体才响起体力耗尽的警告,陶然渐渐地步伐变得沉重,意识恍惚。 第七圈跑完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前方喊了一声,“我不跑了。” 说完后,他顺着身子的惯性又跑了几步最后停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张着嘴大口喘气。 祁予霄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的,站在陶然的身旁等待他缓过来。 陶然在喘气的须臾眼皮抬了抬,发现祁予霄竟然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完全不像刚跑完七圈的样子,他不解地问,“你、你都,不累的吗?” “平时有健身,就还好。” 祁予霄大气不喘,皮肤冒了层薄汗,随着凉风吹拂而过,汗消之后,脸上最后一丝刚跑了七圈步的痕迹消失了。 他目光落到了陶然泛红的眼尾,视线下移至微微张开的唇瓣,隐约窥见里面湿软红润的舌尖,像一颗剥了皮的软烂果实。 祁予霄神色稍顿,喉结很小幅度地滚了滚,一阵风从穿过陶然迎面吹来,他下意识地吸气,闻到了陶然身上干净的洗衣液清香。 没有闻到想象中的香味,预期落空,祁予霄心底压抑着渴求。 …… 陶然咽了咽干燥的嗓子,渴意上窜,刚意识到今晚好像忘记带水了,就听见祁予霄淡声说,“你先在这休息会儿,我去旁边的便利超市买水。” 暂时没力气走路,陶然点了点头。 祁予霄离开后,他便坐在操场中央的草坪上休息。 感受着胸腔里击鼓般的心跳,陶然无聊地盯着远处的高楼灯光正出神,蓦地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愈走愈近。 以为是祁予霄回来了,陶然迅速地转身回望。 看清对方的脸时,他浑身一僵。 “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呢。”赵凯云依旧是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我前几晚都在操场,结果你都不来,害我等了你好久啊。” 在对方自来熟地往他身旁坐下时,陶然火速跳起来,避开和他触碰的一丝可能。 陶然拍拍身上的杂草,语气平平,“没人让你等。” 他转身想要走掉,但又担心祁予霄买水回来找不到他,只能焦躁地站在原地等待。 “可是我想等啊。”赵凯云语气暧昧,不知何时也站起身,凑到了陶然的身旁,冷不丁地沉声说,“陶然,我们是同类。” 同类? 陶然面色一惊,首先联想到的是—— 赵凯云也是abo世界的人? 陶然大脑极速运转。 不对,赵凯云身上除了汗臭味,并没有一丝信息素的味道,就算是穿越到这里很久、腺体已经退化的池博士,身体也会存留一点信息素的味道。 所以赵凯云不是alpha或者omega。 莫非他是beta?陶然脑海里又跳出来一个可能,但很快又否决掉了。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如果赵凯云是beta,那他也认不出他是omega啊。 既然所有推想都不可能,那他所说的同类是什么? 看着陶然愕然的小脸,赵凯云证实了心中所想。 被他猜中了,陶然果然是gay。 赵凯云情不自禁地朝陶然靠近,心脏狂跳,他压抑住欣喜激动地心情,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开口坦白,“陶然,你知道吗,其、其实我本来不是的,但是自从见到你之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就是了。” 这是在打什么谜语?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陶然蹙紧了眉,谨慎地往后退几步,严肃地警告他,“你、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是不是害羞了?”赵凯云丝毫没有被警告到,反而痴笑说。 陶然被自己逼得节节后退的样子,像只吓作一团的小动物,特别可爱,弄得他心里痒痒的,还想靠近两步再逗逗他。 陶然慌乱地往后又退几步,后肩蓦地传来一阵闷响,他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身体晃了晃,紧接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裹住他的肩头。 陶然被扶稳了,错愕地往上抬眸,身后的人正是买水回来的祁予霄,他背对着灯光,高大的身影很轻易地就将陶然笼罩住。 “祁予霄。”周身被对方沉稳的气息所包裹,陶然被惊吓悬起的心脏缓缓落下,“你买好水了吗?” “嗯。”祁予霄垂眸看着陶然,很轻地应道,而后面无表情地视线扫了前面的人一眼。 “祁予霄?”赵凯云表情一愣,尴尬地收回了迈出的左脚,“没想到在这里能碰见你。” 揽着陶然肩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祁予霄面无表情地淡声问,“找我室友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想交个朋友,但没想到你室友胆子这么小。”赵凯云转而看向陶然,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吓到你了。” 陶然抿着唇,脸上仍写满戒备,他视线在祁予霄和赵凯云梭巡了一会儿,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赵凯云在祁予霄面前老实安分到有些局促的样子,和刚才游刃有余地说些奇怪的话骚扰自己的样子截然相反。 祁予霄:“没什么事我们走了。” 赵凯云笑脸迎送:“昂,你们慢走哈,我也要回去了。”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赵凯云转过身,笑脸瞬间变得阴沉森然,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慌张。 上次从篮球场回去后,他从江照口中打听到祁予霄和陶然是室友关系。 但想到祁予霄早早就搬出学校住了,他顺而推测他俩只是关系很一般的室友,一起回宿舍也可能只是碰巧半路遇到。 毕竟两人一个高傲寡言,一个温吞胆怯,完全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再怎么共处一室也不会熟到哪去。 所以他才没有打消继续追求陶然的想法。 但现在来看,陶然和祁予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陌生疏离,反而很熟的样子。 回想着刚刚祁予霄看他的眼神,大脑莫名地将篮球场那次的联想到一块。 那种充斥着危险警告的围护眼神…… 赵凯云瞳孔骤缩,心中惊起一个荒谬的猜想。 应该不会吧…… 祁予霄不会也和他一样…… 他不是纯直男吗…… 第12章 走出操场后,陶然感觉肩膀一松,祁予霄放下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5节 他顺手把买来的矿水拧开瓶口,递给陶然,“给。” “谢谢。”陶然接过水,扬起下巴喝了几口。 微凉的矿泉水滋润了发干的喉道,身体感觉舒服许多,陶然眨了眨眼,问出方才的困惑。 “祁予霄,我怎么感觉,那个人好像有点怕你?你们之前认识吗?” “见过几次,他是我朋友的同学。”祁予霄神色淡凉,“在外面也撞到他几次。” 对于赵凯云这个人,是提起他都怕脏了嘴的晦气程度,他停顿了下,神情严肃地提醒陶然,“你以后看见他最好躲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每次都有躲的。”陶然眉眼搭拉下来,声音低落,“可是他总不依不饶地过来和我说些奇怪的话。” 祁予霄微顿,问,“他和你说什么?” “就、就说什么我和他是同类。” 陶然挠破脑袋也想不通,这同类到底同的哪一类。他眼里带着求知欲,微歪着脑袋看祁予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祁予霄猝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还说了什么?” “嗯……他还说,说他之前不是,但看见我之后就是了。”陶然跟着他停下,茫然道,“我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祁予霄眼睫低垂,落下一片郁然的阴影,沉声说,“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别多想,你就当他脑子有病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祁予霄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况且陶然也很认同他的看法——那个赵凯云的脑子真的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于是不做多想,他点头答应,“好的。” 忽的想起什么,陶然有些头疼,“可是我还要跑步呢。”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陶然也没理由强求他人来陪自己跑步。 “以后去跑步和我说一声,我陪你去。”祁予霄侧目看向陶然。 明亮的路灯下,能看到陶然瓷白的脸蛋上有层泛着细光的小绒毛,眼睛濯黑澄澈,脸部线条偏柔钝无害,周身浮动的气息安静纯良。 听卓强说,陶然以前因为生病很少去上学,与外界交流太少,养成了如今迟钝内向的性格。 他心思单纯懵懂,再加上生了一副漂亮皮囊,往往最容易吸引变.态的注意…… 祁予霄眸色沉了下来,低声嘱咐,“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萧瑟的秋风吹拂而过,卷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月亮高悬穹顶,撒下一地清辉。 “真、真的吗?” 陶然的心跳被祁予霄的话拔快了些,有些不可置信,他睫毛颤了颤,“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祁予霄说:“不麻烦。” “嗯。”陶然唇角弯起,颊边陷出一个梨涡,由心感激,“祁予霄你真好。” 祁予霄盯着他的笑容几秒,淡声道,“走吧,回宿舍。” “好。” 走到半路,祁予霄握着的手机传来一阵振动,是江照发消息过来。 江照:[我靠你溜哪去了?!] 江照:[说好的一起上课,结果你一声不吭地趁我睡觉就消失了,还好我及时醒过来给你签了个到。] 祁予霄低眸回复:[有点事。] 江照:[你就糊弄我吧!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逃课?] 江照:[你现在在哪?我这边刚下课,快开车过来接我,然后通知你家阿姨多做点宵夜,等会儿我要去你家蹭饭,然后再提前打开我上次在你家影音室存档的游戏,反正咱俩明天都没课,要不你今晚就陪我通宵把这游戏打通关吧。] 视线扫视完江照这则又臭又长的消息,祁予霄刚想回复,便听见旁边的陶然用有点软的声线叫了他一声。 “祁予霄,你今晚会留在寝室睡觉吗?” 祁予霄心思动了动,思索半秒,应,“回。” 半分钟后,刚走出教学楼的江照收到了一条祁予霄的回复。 祁予霄:[今晚留宿舍,我家大门密码你知道,想蹭饭你自己过去。] 江照原地石化,缓缓打出一个:what? 江照:[你上课前不是还说你要回家的吗!] 蹭饭没蹭成功,江照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宿舍。 寝室里只有他一个单身狗,这个点其他人都还在外面约会。 江照洗完澡出来,正准备开一局游戏,就听见宿舍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照哥,开开门。”声音听着像是隔壁宿舍的赵凯云。 江照去打开门,来的人果然是赵凯云,“咋了,有事吗?” “照哥,你们宿舍没人吧,我进你们宿舍再说。” 赵凯云已经是他们寝室的常客了,进来后关上门,很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搓搓手问:“照哥,那个陶然的微信你啥时候帮我要到啊?” 江照“哦”了一声,“还在打听中,我一朋友是他室友,但是我那朋友向来不爱多管闲事,嘴巴严的很,在他那基本上是问不出来的。” 赵凯云表情有些复杂:“你说的那个朋友,是祁予霄吗?” “对啊。”江照奇怪地“哎”了一声,“你怎么也知道了?” “额,其实……”赵凯云欲言又止,“好像现在全校的人都知道了。” 他立即打开了学校某个论坛热帖,把手机递给了江照看。 标题——【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校草身边多了一个小帅哥?】 -之前公选课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男生和校草坐一起,还有人拍照传到各大群里。一开始以为他两只是普通同学,但是后来在好多地方都碰到他们两个一块走哦。 -想蹲一蹲这个小帅哥的信息。 -公选课的时候我就在现场!!近距离看过那个帅哥,长得真的很漂亮,皮肤好白脸好小,跟漫画走出来似的。[图片][图片][图片] -刚开始还以为他和校草不熟,结果课间看到他们在聊天,后来他们还一起回宿舍了,这个我也拍了照片。[图片][图片][图片] -帅哥的旁边还是个帅哥!! -啊???新生开学两个月,混迹各大学院和社团,我竟然都没有发现此等帅哥! -@室友秘书,请三秒钟给我找到这个新帅哥的所有信息。 -信息来了,这是美术二班的陶然,和祁予霄是室友!室友! -你们说的这位帅哥,我在食堂的时候遇到过他,当时人太多了撞了一下他,本来是我不小心的,结果他却先给我道歉了,搞得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啊,他声音真的好好听脾气也好好,而且身上香香的嘿嘿嘿…… 更新于刚刚一小时。 -碰到了!碰到了!终于让我碰到了! -在操场上看到祁予霄和他一起跑步。[图片][图片][图片] -歪个楼,只有我觉得这两人有点好磕吗?主要是长得就很配[流口水][流口水] -回复楼上,终于找到组织了。 -找到组织+1 -回家了+1 -回家的感觉就是好+10086 …… “!!!” 江照眯了眯眼,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看到了什么,一起跑步的照片竟然更新于一个小时前。 不就是祁予霄逃课的时间吗。 可能有什么苦衷,江照平缓了心中的惊涛骇浪后,往下继续看,下一瞬眼睛瞪圆。 赵凯云在一旁添油加醋:“照哥,你都不知道他们现在传成什么样了,甚至有人说祁予霄和陶然是一对的。” “什么鬼?”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江照嘴里念叨着,“真是晦气晦气晦气。” 他一边麻利地给那些磕cp的言论全点了举报,一边骂道,“有病吧,传这些东西。” 看到江照的反应,赵凯云心稍稍放下,但还是试探性一问,“照哥,他们传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江照说,“你是不知道,以祁予霄的恐同程度,要是让他看见这种评论,不知道得去厕所吐多久。” 赵凯云眼底划过一抹惊喜,“祁予霄他……恐同?” “之前高中……”江照嘴巴一直溜差点说出来,好在及时止住,“哎呀不提了,提了晦气,总之他不喜欢这个群体,对他们避如蛇蝎。” “可是你也看到这个帖子了,他和陶然的关系看起来很好的样子。”赵凯云叹了口气,担忧道,“我都没什么信心把陶然追到手了,他一看就知道是弯的,祁予霄样貌条件这么好,他俩还天天呆在一块,很难说就……” 江照瞬间收起表情,打断他,“表面关系而已,祁予霄平时都很少回宿舍,怎么可能天天呆一块,要是关系真的那么好也没见祁予霄把陶然介绍给我认识。” “不过听你这么说,我确实应该要提醒他一下。”江照看了眼赵凯云,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吧,他俩不可能。” 恐同直男和天然纯gay,天塌了也不会有结果的。 “嗯好,谢了照哥。” 目的达成,赵凯云身心愉悦,正打算离开。 这时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毫不忌讳地当着江照的面接通:“喂?小美啊。” “你说你失恋了?你现在在哪?哦哦天云酒店大床房,别哭啊,我现在就去陪你。” 赵凯云挂掉电话,发现江照正一脸匪夷所思地盯着自己,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江照:“……” 江照:“你不是最近都在追陶然吗?” 赵凯云似是不解:“追陶然和我现在去陪个失恋的朋友有什么关系?” 江照讥笑:“酒店大床房,孤男寡女,你确定是单纯的陪陪?”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6节 “哎我以为你会懂我的照哥。”赵凯云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这段时间为了追陶然,都已经单机一星期了,再不解决一下,就要憋死了。” 江照无语到嗤笑了声:“听你天天催我去要陶然的联系方式,还以为你有多认真呢。” 赵凯云振振有词:“陶然漂亮是漂亮,没追到也确实让人心痒难耐,但毕竟是个男的,哪有女生睡着舒服,你说是吧?” “……” 江照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狠狠扭曲了一下。 他时常觉得自己不够变·态而融入不了这群同学。 赵凯云却习以为常:“对了隔壁宿舍小吴说市中心有个会所,那里的小姐姐人美嘴甜,我们周末想去那里玩一玩,你要不要去?” 江照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 赵凯云还在劝他:“哎照哥你去了就知道有多美妙了。” 江照不动于衷,幽幽地提醒他:“小心得病。” “别磕药了,下周还有训练。”江照说,“还有,小心别被抓了。” “不会的。”赵凯云不以为然。 第13章 赵凯云离开后,江照敛下了脸。 莫名觉得不对劲,他连忙给祁予霄发了条消息。 江照:[你今晚逃课去哪玩了?] 过了几分钟,祁予霄回复:[。] 江照:[图片] 江照:[你和你室友去跑步?好端端地上着课,你中途溜去陪你室友去跑步?] 祁予霄:[有什么奇怪的吗?]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回复一句。 祁予霄:[叫你那个隔壁室友,离我室友远点。] 江照:[很奇怪,非常奇怪,前所未有的奇怪。] 江照:[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他一个男的,能怕什么?] 江照:[我倒是想劝你,离你那个室友远点!] 过了会儿,祁予霄回复:[?] 仿佛等就是这个符号,江照激情地往手机里一通输入。 江照:[我之前不是说了,我们体育蛮多gay都喜欢陶然这一款,这句话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你不明白吗?] 江照觉得他自己已经把意思摆到台面上来了,就算是再迟钝的直男,也总该意会到了吧。 结果却看祁予霄缓缓回复。 祁予霄:[天天去骚扰人,那叫喜欢?] 江照:…… 江照气得七窍生烟。 江照:[我的意思是,陶然他也是gay,他一看就是gay!!!!!] 江照:[gay和gay之间总是会有一种磁场的,能被这么多gay喜欢的,多多少少能说明一些问题。] 祁予霄眸子沉沉地盯着江照发来的信息,思索半会儿。 祁予霄:[你想多了吧,我觉得他不是。] 江照:[那我问你,你那个室友,是不是生活习惯和普通男生不一样,就是那种特别精致的感觉?比如用很多护肤品啊,还有化妆品之类的。] 祁予霄动作微顿,侧着身子,往陶然的书桌扫了一眼。 陶然的书桌很整洁,专业的教材累成一大沓放在桌子里面,旁边是绘画工具,中间放的是他画画的平板,格子柜上也大多数是常用的杂物。 祁予霄瞥到一个格子柜,里面放的是陶然洗护用品和护肤品,洗护的只有沐浴露,洗发水,洗面奶三样,护肤品只有一罐青蛙王子的面霜。 祁予霄收回视线,嘲讽地腹诽,江照一个把他妈妈一整套肤护品全扫荡来学校的人,有什么资格审判陶然? 祁予霄:[看了,没你多。] 江照:[???] 江照依然不信:[化妆品呢,我听说很多精致小零化妆技术可高超了,你看一下你室友平时有没有化妆?抹个素颜霜隔离啥的都算!] 正好这是玻璃门被打开,陶然从浴室里出来。 祁予霄侧头看向他。 陶然穿了一套浅绿色的睡衣,被热水淋浸后的皮肤氤氲着水汽,像流动稠滑的牛奶,眼睛有层湿漉漉的水膜,看什么都亮晶晶的。 这张脸在洗澡前和洗澡后分明没有任何差异。 陶然不知道祁予霄为什么突然看他,提醒道,“祁予霄,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祁予霄:“好。” 等陶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祁予霄将目光放回手机屏幕。 祁予霄:[洗澡前和洗澡后脸是一样的。] 都很白净好看。 江照:[……] 这时刚结束一局游戏,打开微信消息的卓强发出一声惊叫:“啊,我去!” 这一声音吸引了寝室所有人的注意。 苏家良:“干嘛动不动大叫。” 卓强挠了挠脑袋:“我忘记给我姐买生日礼物了,她现在很生气地讨伐我!我要凉了我要凉了。” 他慌忙地打开购物软件,“现在买礼物还来得及吗,我要给她买什么,你们有没有什么建议?” 苏家良举例:“护肤品?化妆品?包包?” 卓强眼睛一亮:“化妆品可以诶,我前段时间听到我姐吐槽她的粉底液不好用,你们知道有什么牌子的好用吗?” 陶然摇头表示:“没用过,不太了解。” “……” 话题仍在继续,但祁予霄没在细听,视线落回手机上。 江照:[额……可能他的化妆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素颜妆,你懂吧,就是那种让人无形之中变好看,别人看不出化妆痕迹的素颜妆!] 祁予霄脸色沉下来,不耐烦地回复:[你差不多行了,说了他不是。] 他刚想掐灭手机屏幕,就看到江照又发了条消息。 江照仍旧不死心:[噢噢噢对,香水,这个好像很多gay也会深入研究!] 祁予霄动作微顿,印象里陶然确实有提到过自己用香水。 但是他好像最近不怎么用了,宿舍里的那股香味淡了很多。 想起这个,不知为何祁予霄感觉内心深处窜起一阵渴意,有点像身体缺乏某种微量元素而引起的症状。 他不会因为陶然用香水就会咬定他是同性恋。 陶然被赵凯云骚扰时惊恐害怕的状态并不是装的。 所以祁予霄认为,陶然并不是gay,是深受gay骚扰的受害者才对。 回过神来,祁予霄:[你爸家里有个收藏香水的橱柜是怎么回事?] 江照:[你……] 江照无言以对,觉得祁予霄这死脑筋救不回来了。 江照:[行吧行吧,你觉得他不是就不是吧,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江照:[话说回来,你最近怎么留宿舍留的这么频繁?之前还嫌弃宿舍影响你的睡眠,现在却放着家里卧室的两米大床不睡,还特地回来和室友挤宿舍,你说你是不是事儿逼?] 祁予霄:[突然发现在宿舍睡得比较好。] 虽然最近在宿舍的睡眠状态也下降了,但还是比在家里的好很多。 晚上十一点,陶然被一阵困意缠住。 他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准备上床睡觉。 手下意识地拿起水杯,但怕半夜又被憋醒去上厕所,陶然想了想,还是放下水杯,爬上了床。 爬上一半时,他视线无意见瞥见了自己的海绵宝宝抱枕,很安然地躺在祁予霄的床头。 祁予霄的床单和床帘都是冷淡的深灰色,一个颜色明亮到荧光的黄色卡通娃娃出现在这张床上,画面违和得像是被p在一块的。 这个海绵宝宝抱枕是池博士在超市抽奖抽到的,觉得太幼稚就给他了。陶然一开始对这个抱枕也无感,但还是把它放在了床边,不知不觉它陪伴了他一整个高三,然后又跟着他来到了大学。 这还是它第一次这么久不在身边,陶然还有些不习惯。 也不知道祁予霄什么时候买新枕头,把他的抱枕还给他。 陶然留恋地盯着海绵宝宝几秒,才收回视线爬到自己床上。 凌晨三点,陶然被渴醒了。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干燥得像张磨砂纸,一阵干呕反涌而上。 陶然只能认命地掀开被子,打算下床找点水喝。 掀开床帘,宿舍暗得像团黑雾,陶然只能靠着感觉,慢吞吞地摸索着爬梯。 脚在黑暗中探了探,刚好触碰到了第二阶。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7节 正想曲腿去搭下一层阶梯时,他的小腿碰到一个温热的不明物体,然后包裹住他的脚踝,很轻地捏了一下。 陶然脸颊血色褪尽,惊慌失措地挣扎间手不小心松开了扶梯,僵硬的身体往下倾倒。 “呃——”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他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 陶然的心脏差点跳出了嗓子眼,惊魂未定地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祁予霄明暗分明的面部光影。 陶然不可思议地用气声叫他:“祁、祁予霄?” “嗯。”祁予霄很轻地应了一声。 想起来自己倒在对方的怀里,陶然下意识地推了一下他。 祁予霄很快意会,松开了手,让陶然自己站好。 刚才的亲密接触,他鼻尖贴近对方裸露的皮肤,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但是很淡。 身体无法言说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祁予霄心里浮起一阵烦躁,他看了陶然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阳台。 陶然视线奇怪地追寻着祁予霄,看到他去了阳台后,才想起了自己下床的目的。 端起桌上的水杯,陶然仰头畅饮,喝到一滴不剩后口渴才稍稍缓解。 放下水杯,陶然侧头去看还在阳台的祁予霄,身体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生怕吵醒睡觉的室友,陶然压低声音:“祁予霄,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他有些困,揉了揉眼睛又问,“你是半夜醒的,还是一直没睡。” 祁予霄的声音有些低哑:“没睡。”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这个阴间时间都还没睡,是早睡早起规律作息的陶然无法想象。 “睡不着。” “睡不着?”陶然眼睛泛着微弱的光,关心问,“你失眠了吗?” “嗯。” 陶然惊愕,“你怎么会失眠了呢?” 祁予霄语气淡淡:“经常这样,老毛病了。” “那你没有去看医生吗?”没想到祁予霄竟然会有失眠的病症,陶然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几乎沾床就睡,不敢想祁予霄因为失眠半夜睡不着觉会有多痛苦。 “医生给开了安眠药,安眠药吃多后现在已经有耐受性了。”祁予霄很平静地说,仿佛深受失眠症困扰的人不是自己。 陶然张了张嘴:“怎么会……” 夜色中祁予霄眉眼更加浓郁,陶然关心地抬头,发现他正眸光沉沉地看着自己,像是在克制什么。 两人对视几秒,祁予霄忽然问,“你最近是不用香水了吗?” “???” 这和失眠的话题有什么关联吗? 陶然愣了一下,他抹了阻隔剂,好不容易把信息素藏起来,也不知为什么还会被问,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怎、怎么了吗?” 祁予霄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挣扎,最后一方力量溃败,他闭了闭眼,沉声说, “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 第14章 陶然猝然睁大双眼,血液逆流飞冲至天灵盖,他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鸣。 “你、你说什么?”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一阵羞红便从锁骨蔓延至他的整张脸庞。 “你身上的香味很好闻。”祁予霄神色如常,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他甚至觉得这句话无法表达清楚,于是补充道,“很香。” 陶然:“……” 空气陷入了沉默,阳台外夜幕低垂,四周万籁俱寂,世间万物均还在睡眠之中。 陶然心脏在胸腔如击鼓般敲动,藏在夜色中的脸庞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他抬眼看向祁予霄,薄薄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细腻地描摹着冷淡锋利的五官,黑夜里他的气质更为沉敛。 所以……这真的是他那个冷漠寡言的室友说出的话吗? 陶然几欲灵魂出窍,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祁予霄对陶然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继续道,“我发现,这香味对我有种奇怪的作用,每次闻到睡眠都会变好。” 陶然倍感荒谬,讷讷地回:“这……会不会是你的错觉呢?” “我试过无数种入睡方法,都没有这个香味有效。” 陶然语塞,干巴巴道,“这、这样啊。” 气氛一下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 祁予霄目光注视着陶然,发现他神情有些局促不安,胸口明显地起伏着,耳垂红得滴血,整个人像是被烤熟了似的。 “你怎么了?”他轻皱了下眉。 见陶然没说话,出神得目光有些涣散,祁予霄瞬间联想到前段时间他生病的状态。 他靠近陶然几分,曲起两根手指,用指背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祁予霄被陶然脸上的温度惊到,眉头拢得更紧,“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又发烧了?” 他手顺着陶然的脸颊往上移,想要夺量一下他额头的温度,谁知掌心还未触碰到皮肤,陶然就像是触电般,往侧旁闪躲开。 陶然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蝇:“没有发烧。” 祁予霄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怔,眸底划过一抹懊悔。 他刚刚有点冲动,好像不小心把本来胆子就不大的室友给吓到了。 虽然江照一直试图干扰甚至洗脑他,但祁予霄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陶然应该也是个直男。 所以莫名被说身上味道很香,应该哪个正常男生都接受无能吧。 更何况陶然之前还被变态骚扰,心里可能落下了阴影,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对他的话产生误解也情有可原。 两人相继沉默半晌,祁予霄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发现最近这几天都没怎么闻到,随便问问而已。” 但这句解释好像并没有能让陶然缓解多少。 四周寂静。 许久,陶然才从震惊中缓过神,见祁予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僵硬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睡觉了。” 没等祁予霄说话,他表面镇定地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回宿舍里。 搓了搓热的滚烫的脸,他攀着梯子爬回床上。 陶然意识放空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天花板。 夜起的瞌睡虫已经全被吓跑了,他现在心跳错乱,大脑亢奋的不行。 那句“你身上的味道很香”的回声不停地徘徊在他的耳畔。 祁予霄……他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啊? 他居然会说他身上的味道很香,而且说了很多遍。 这不就等于说他的信息素很好闻吗? 埋在被褥里呼吸有些困难,陶然伸手扯开露出整张脸,手指摸了摸,发现皮肤沾了点湿意,应该是刚刚的脸红得发烫,热意在密闭空间中积攒,凝了些水汽。 陶然朝着墙壁翻了个身,试图平息神绪。 几分钟后,他忍不住又想。 祁予霄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陶然虽然因为腺体缺陷被当成家族当成了弃子,但是他却从未想过放弃自己就此堕落,家庭老师上的每一堂课他都有认真听,把知识牢牢记在脑海。 所以他记得很清楚,在某次生理课堂上,老师说过这种类似于夸omega信息素很好香的话,是极具暧昧挑逗意味的调.情。 ao的关系但凡疏远一点,就会被当作耍流氓! 陶然思维跳跃得很快,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祁予霄还说只要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就能很快的入睡,意思是他的信息素能治疗他的失眠吗? 可陶然只了解到alpha和omega有信息素匹配度,匹配度高的ao会被对方的信息素吸引,从未听过信息素还有这种作用,这已经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 忍不住越想越多,好不容易平缓地心跳又开始狂乱无章地怦动。 陶然的耳膜被震得一鼓一鼓的,思绪也像匹脱缰野马四处乱窜。 不能再想了! 陶然严肃地打断自己。 他明天还有早八,他要赶紧睡觉。 于是陶然又翻了一个身,轻阖上眸,试图拢聚一丝睡意。 忽然间感觉床产生了一丝晃动,是有人爬床的动静,应该是祁予霄从阳台外回来了。 陶然睁开眼,沉重地呼出一口吸,再次闭上眼睛。 期间翻了二十次身,换了不下三十个姿势……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8节 但大脑依旧清醒如初,他依然睡不着。 陶然绝望地在黑夜中睁着眼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大脑渐渐放空。陶然终于发现有一缕轻盈的困意飘过来。 陶然期盼地合上眼睛,等待进入睡眠。 下一秒,卓强拖拉机般的打呼声响起,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宿舍。 陶然:“……” “陶然,你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啊?” 看到陶然在四十五分钟的课上犯了七次困之后,等到课间休息时,徐嘉礼忍不住问他。 彻夜失眠加上早八,简直人生一大酷刑。 今天起来陶然就脑袋发嗡,反应迟钝,感觉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 他侧过头用十分呆滞无神的眼神看徐嘉礼好几秒。 徐嘉礼瞧见陶然脸色苍白,眼皮搭拉半垂,眼睑下挂着两个青黑眼圈,惊呼:“天啊你的黑眼圈好重。” “你昨晚失眠了吗?” 失眠…… 陶然麻木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 徐嘉礼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陶然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十一点,睡到了三点,醒了之后就没睡着过了。” 徐嘉礼表示很能共情,“我能理解你的痛苦,我之前通宵追剧,第二天起来困得比你还严重。” 他看着陶然昏昏欲睡的脸,建议道,“要不你先趴桌子上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老师。” 陶然花了几秒钟接收徐嘉礼的话,摇了摇头,“不了,还是听一下课吧。” 和陶然坐一起上课好一段时间了,徐嘉礼深知他是个安分守己的乖学生,上大学也依然保持着高中的好习惯,上课是不玩手机的,听课时是正襟危坐的,眼珠子是紧跟着老师转溜的,作业也是会特地去图书馆写的。 于是他也不强求,说,“那行吧,上完早八之后就没课了,你可以回去补个觉。” “嗯。”陶然正有此意。 下课之后,和徐嘉礼道别,陶然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去宿舍。 本以为这个时间点宿舍应该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结果陶然听到了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有人在寝室洗澡。 这个点是没有课吗? 陶然没想太多,他放下书包,从兜里掏出了课本和平板。 正游神时,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歇,很快传来一阵门开的声音。 里头的人洗完澡了,陶然怔愣地循声转头看过去。 祁予霄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光着上半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来。 水珠汇聚在鬓角处,顺着他流畅的下颚线流至下巴,他用手背抹了抹,掀起眼帘。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会。 祁予霄神色淡淡,“上完课了?” 陶然目光却刚好对到祁予霄裸·露的上半身,皮肤还沾着水珠,胸肌形状完美,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 “唰”的一下,陶然脸颊再次充血爆红。 第15章 公选课上课前三分钟。 江照慢慢悠悠地从后门走进阶梯教室,居高临下地往教室扫视,一眼就瞅到了独占一排的祁予霄。 江照自然地走到祁予霄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边和他说,“刚刚差点走错教室了。” 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的同学,“怎么感觉大家都挺面生的。” 祁予霄目光从手机挪开,睨了他一眼,直白地戳穿他,“开课三周,你今天第一次来,能不面生吗?” “哎呀,这不是有好兄弟你帮我签到吗?”江照拍了拍祁予霄的肩膀,厚颜无耻笑嘻嘻道,“毕竟养兄弟一日,用兄弟一世。” 祁予霄:“……” 祁予霄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了。 江照余光无意间瞥到祁予霄左边的位置,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很精致的包装袋。 江照眼睛一亮,立马认出了这是学校正门对面某家面包店的包装。 这家面包店江照有印象,听说店里每件单品的评价都很高,价格实惠,但因为生意火爆,店门口每天都是排队如长龙,所以很难买到。 “来上课就来上课,怎么还给我买吃的呢。” 江照很好意思地伸手去拿,结果刚碰到包装袋,下一瞬祁予霄便眼疾手快地把包装袋挪远了。 江照:“?” 祁予霄:“不是给你的。” “好啊,你竟然吃独食?”江照眨了眨眼,收回手,不屑道,“不给我吃就不给我吃,我还不想吃呢。” 捕捉到一丝不对劲,江照忽的眯了眯眼,“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怎么突然有这闲情逸致去买面包了?” 还是一家排队很久很难买到的面包。 祁予霄说,“给人赔罪的。” 江照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惊恐道,“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你、你再说一遍?” 祁予霄懒得搭理他。 他盯着手机微信那条发出去半个小时还没收到对方回复的消息,眼神蓦地一暗。 上课铃声持续了十几秒。 对面的过道才急匆匆地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 男生套了件灰色单衣,侧影单薄,领口有些大,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脖颈。 他小心翼翼地朝四处张望几下,最后走到一个旁边位置空着的女生身旁,微微弯腰问了一句什么,女生抬眼看了看他的脸,露出一抹羞涩,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 于是男生便在她身边坐下。 半分钟后,祁予霄终于收到了等待半个多小时的回复。 祁予霄:[我占了位置,靠窗第五排,等会要不要一起坐。] 陶然:[不好意思,现在才看到消息,我已经找到位置坐了玫瑰花] 这节公选课的老师是学校知名教授,讲课风格幽默风趣,选这门课的学生基本上是抱着划水态度来上课的,但最后都会不由自主地被这位教授讲的内容吸引去听课。 不知不觉就到了课间休息时间。 江照上课时总冷得哆嗦,感觉周边的温度变得有点低。 下课后,他奇怪地转头,想看看是不是祁予霄旁边的窗户没有关紧,结果一眼就瞄到了祁予面无表情的脸,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情绪,目光沉沉地盯向教室里的某个角落。 江照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谁惹你了?脸这么臭?” 祁予霄没理他,江照顺着他的视线追去,看到了坐在教室另一边靠门的角落的男生。 男生头型饱满圆润,漆黑的头发有些长,柔顺地搭在耳侧,露出的皮肤很白。 这时坐在里面的女生站起来示意他出去,他立马站了起来,挪到旁边给对方让路,一张安静柔和的侧脸映入江照眼帘。 “等会儿。”江照眨了眨眼,很快认出了这个人,“这不是你那个室友吗?” “就是那个……陶然?” 随着那人的名字在脑海里冒出来,之前他在学校大群和论坛刷到的,陶然和祁予霄一起坐着上课照片也跟着浮现,江照挑了挑眉,“他怎么坐那儿去了,你们之前不是一起上这节课的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呢。”江照觉得还怪新鲜的,随口一问,“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之前也是一块坐的,今天怎么不一起了?” 祁予霄依旧没搭理他,江照又转回头看他,不知道他的话戳中了祁予霄的哪一出,总是他的脸更臭了。 “我靠!不会吧?” 江照看看祁予霄那黑沉沉的脸,又看看坐在和他们隔着几乎一个教室距离的陶然,大脑突然闪出一个可能。 他惊喜问,“你终于发现他是个gay,决定和他保持距离了?” “说了他不是。”祁予霄赏赐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给他,声音带着一丝懊悔,“前几天说错话,他躲到我现在。” 江照问:“你说了什么?” “说他身上的味道好闻。” 江照:“……?” 江照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有一瞬间怀疑祁予霄的直男属性,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江照猛然愣了一下,福至心灵,大脑开窍。 接着他换上一副沉思的表情,手指摩挲着下巴,“所以陶然听了你这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躲了你好几天?” 祁予霄:“嗯。” 江照分析道:“这么说的话,那看来他真像是个直男哦,毕竟哪个正常男的听到同性说这种话,不会觉得对方是个变态啊?” 祁予霄:“……”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19节 江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个显然比之前祁予霄反驳他提的那几个gay属性更具说服力。 “但凡是个gay,听到你主动说这么暧昧的话,估计已经扑上来了……” 江照恍然大悟,他又懂了。 他胳膊肘撞了撞祁予霄,“你真行啊,怪不得你这么肯定说他不是,原来已经用了这么绝妙的招数来验证过了。” “早告诉我不行吗,我一开始还担心他对你图谋不轨。” 祁予霄:“……” 江照啧啧地摇头,“但是你这个损招挺费友情啊,你看陶然都已经这么躲你了。” 祁予霄难的语气没那么冷硬:“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照:“你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呢,说清楚你也是个铁血直男。” 这句话倒给祁予霄提供了一个思考的新角度。 自从那晚之后,陶然就一直躲着他。 只要是晚上他回宿舍,陶然就立马爬上床,拉上床帘躲起来,有一次还因为动作太着急差点从爬梯摔下来。 现在想想,可能就是被他那句无心的实话吓到了,觉得他可能是同性恋,作为直男的他无法接受,于是躲他躲得远远的。 果然。 陶然和他一样,直男且恐同。 陶然在课间休息时一直若有若无地观察四周,并没有发现祁予霄的身影。 看来祁予霄应该坐的离他挺远的位置的。 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声响起,陶然暗暗松了一口气。 起身准备收拾东西,打开书包时发现一直放在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有人给他发了信息。 陶然解锁手机,发现消息是祁予霄发来的。 祁予霄:[我看到你了,先别走,有事和你说。] 陶然一紧张直接摁灭了手机。 唉,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不过祁予霄要和他说什么呢? 他眼睛朝后望去,很快就看到在人群中很惹眼的祁予霄,他正顺着人潮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未等陶然做好心理准备,祁予霄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将他脸上的困惑和呆愣尽收眼底。 祁予霄问:“一起回去?” 陶然张了张嘴:“我……” 视线底下突然出现一个纸袋——祁予霄递给他的。 陶然低头一看,正是学校正门对面很受欢迎很难买的面包店的包装袋。 在此之前,陶然听徐嘉礼提过一次那家的面包很好吃,然后他偶然一次也和祁予霄提起了。 然后祁予霄说,他从外面住的地方回学校都从正门进,想吃的话他可以帮他买。 陶然起初还很不好意思,但吃过一次祁予霄买的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那个味道,想到就忍不住嘴馋。 祁予霄看他喜欢,之后每次回宿舍的时候都会习惯地顺手给陶然带一点那家店的面包。 学校很大,他们宿舍和教室的区域都离正大门很远,每次出校也是从副门出得,所以陶然不知道这家面包店这么难买,要排很长时间的队才能买到。 他也是前几天听偶然听徐嘉礼提起,才知道的。 陶然心一下愧疚到了极点。 他因为自己的问题,最近几天都躲着祁予霄。 他躲避的行为很明显,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发现。 祁予霄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这么对他呢? 他都这么对他了,祁予霄还继续给他买面包。 已入深秋,夜里的温度很低。 陶然紧跟在祁予霄的身旁。 祁予霄带着他走了一条没什么人的路,一阵冷风迎面吹来,他穿的衣物单薄,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抓着一件外套,陶然愣愣地看向祁予霄。 “穿着吧。”祁予霄说。 陶然心里一暖,愧疚感更重了,他呆呆地接过来,“那你呢?” “不冷。” 陶然将外套穿上,两人的尺寸不一样,他穿着祁予霄的外套有些大,上面还有祁予霄身体残留的热量。 陶然将外套裹紧,看看祁予霄,又垂下脑袋看着铺满落下的地面,重复几次。 半晌他才琢磨着开口:“那个……祁予霄,你说要有事情和我说,是什么事?” 祁予霄脚步停顿,转向陶然。 他声音低沉认真,叫了他一声。 “陶然。” 陶然也跟着他停下:“嗯?” 祁予霄:“其实我是直男。” 陶然愣住,眨眼:“啊?” 祁予霄:“我之前说的那句话,可能让你误会了,其实我不是同性恋。” “……啊?” 陶然有些茫然,不知道祁予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直男,陶然知道的。 直男就是性取向为女性的男性。 早在大学开学前,池博士就特意和他过,上了大学之后环境变大了,遇到的人愈发复杂,让陶然一定要警惕提防直男。 池博士还说,同性恋在这个社会暂时还是小众的,这里的人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参差不齐,有的人觉得爱与性别无关,而也有的人对喜欢同性的人表示不理解,好一点的人不理解但会尊重…… 但也有偏激的人,他们在本能上排斥和歧视同性恋群体,甚至对他们有强烈的攻击性。 这一点,其实陶然已经体会过一次了。 所以池博士不停地嘱咐陶然,进入大学后,非必要时刻,一定不要随便把自己的真实性取向透露出去。 陶然一直牢记于心。 不过上大学后,可能因为陶然过度社恐,社交圈子极小,他从没被人问过性取向的问题,他也很谨慎小心地捂住这个秘密。 据陶然观察,卓强和苏家良应该是直男,恐不恐同暂且未知。 不过他们都人很好,好像还默认陶然也是直男了,刚开始时卓强还想过给他介绍女朋友,好在被陶然以家里人不给他谈恋爱为由拒绝了—— 卓强对此深信不疑,当时还嘀咕着是什么家长这么封建,孩子都上大学了都不让谈恋爱。 直男这个词,陶然为数不多听过卓强和苏家良提起几次,都是在聊祁予霄的时候。 但是祁予霄的直男前面还经常跟着一个词——恐同。 很好理解,恐同,就是恐惧同性恋。 祁予霄的恐同直男属性很明显。 陶然曾目睹过一个男性追求者堵在他们宿舍门口表白祁予霄。 当时祁予霄的脸色冷到了极点,漠然回应:“对男的不感兴趣,离我远点。” 陶然一开始不敢和祁予霄接触,有部分就是这个原因。 但后面陶然发现祁予霄也人很好,相处着相处着就松懈了下来,渐渐忘记了祁予霄恐同直男的属性。 陶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一僵,心跳骤停。 祁予霄今晚一开口就表示他自己是直男,还强调不是同性恋。 他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陶然脸色骤然发白,紧张得手掌冒汗。 心虚地抬起眼,却发现祁予霄在很认真地注视他,一副很断定的语气, “陶然,你应该也是直男吧?” 第16章 听到这句话时,陶然脑子有一瞬间的卡顿。 但很快恢复运作,脑海里不断飘荡着池博士的那句嘱咐——非必要时刻不要把自己的性取向透露出去。 陶然努力压制着心虚,眼睛没敢再看祁予霄。 “那个……” 陶然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那句“我是直男”愣是卡在了喉咙口出不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祁予霄面前撒谎好像比平时需要耗费更多的勇气。 最后他心下一沉,在祁予霄的注视下,幅度很轻很碎地点了几下头。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0节 祁予霄嘴角噙着笑,眼底含着一抹带答案问问题的从容,对他的回答意料之中。 这给了陶然一种错觉,好像自己不承认,祁予霄也不会怀疑什么,因为他心里好像早就认定了他是直男了。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陶然终于决定甩掉这几天心里的别扭和纠结。 “对不起,我这几天也不是故意躲着你的。” 陶然垂着脑袋为自己这几天的行为道歉,他左思右想,越来越觉得对不起祁予霄。 “和你说了冒昧的话,是我的不对。”祁予霄说。 “不。”陶然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这样,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他的思想有问题。 这是陶然对这几天他下意识躲避祁予霄的行为做出的总结。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夸过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香,比如卓强和苏家良就说了好多次。陶然一开始也只是觉得有些心虚,后面渐渐就接受良好了,总之反应不会夸张到脸红心跳地躲人。 他可以接受大家夸他信息素味道好闻,为什么就接受不了这话从祁予霄嘴里说出来呢? 陶然大脑抽丝剥茧,终于摸到了一丝光亮,茅塞顿开—— 这都是因为他总是下意识地把祁予霄当成了alpha去相处了!而对于其他人他就不会! alpha夸一个omega的信息素好闻,是很暧昧的调情,甚至是耍流氓。 omega也会根据和alpha的关系做出反应,前者可能会脸红害羞,后者会对其反感厌恶。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得是,对方要是个alpha呀! 祁予霄并不是alpha。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不懂ao性别的差异和弯弯绕绕。 不能因为祁予霄只是长得像alpha,就用abo世界的规则来要求他。 祁予霄低沉的声音打断了陶然的思绪。 “夜里凉,我们快回宿舍吧。” “嗯嗯。”陶然加快一步跟上了祁予霄。 殊不知,他的大脑还在继续一场深刻的思想批斗大会。 目前已经对前面不正确不科学不合理的思想进行了一番严厉的批斗,按照惯例,现在应该要轮到正确的科学的合理的新思想登上历史舞台了。 其实,他只要纠正一下思想,努力把祁予霄当成是beta或omega相处,一切和祁予霄相处时的纠结和犯难好像就能迎刃而解了。 比如祁予霄夸他信息素很香很好闻,如果祁予霄是个omega,那他要表达的意思应该是同类之间无恶意的、单纯的赞美和欣赏。 又比如他觉得祁予霄的身材很好,那可能只是对比他优秀的同类表示崇拜和仰慕而已。 就像池博士,池博士不管是在原先的世界还是在这个新世界,都走到了同类和同龄人的顶端,陶然就无比膜拜这种优秀的人。 新思想和旧思想进行交替更换之后,陶然终于得到解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快。 谁知脚下意外地绊了块石头,他一个趔趄,身体重心猛然后倾。 还以为要摔倒了,陶然害怕地闭眼迎接,谁料下一秒后背却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生生止住了一场惨烈的摔跤案。 后面的人好像天生体热,陶然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分布在上面的肌肉组织蓬勃韧劲,沉稳规律的心跳像一串电流般传到了他的身体。 陶然身体莫名地颤了颤。 往上抬头,祁予霄那张五官立体,骨相完美的脸完全映入他的眼中。 视线无意间聚焦在了祁予霄那张形状好看的薄唇上,陶然微微出神,脸颊一热,很快浮起一层浅淡的粉红。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上边传来,祁予霄扶着他的肩膀,提醒道,“走路小心。” 陶然愣神了一会儿,“好。” 这只是一个小意外,两人很快拉开了距离,继续保持正常的肩并肩走路。 陶然缓了一下心跳,有些犯难地叹了口气。 要把祁予霄当做omega,好像还是有点难度。 毕竟祁予霄的长相和身材,都符合陶然对于alpha的刻板印象。 看来新思想要全面实践起来,还是任重道远啊。 两个人快回到宿舍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明显比刚下课时还要冷。 “天气预报说今晚冷空气过境,会有大降温。”祁予霄目光略过宿舍旁边那颗高大的榕树,被冷风卷得树枝摇晃,残叶漫天。 他垂下眸看向身子单薄的陶然,“之后多穿点。” 陶然拢了拢身上那件祁予霄的外套,点点头。 忽然想起什么,陶然叫了一声他,“祁予霄。” “嗯?” “你的失眠……”陶然欲言又止,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同情,“是每个晚上都有吗?” 其实这几天陶然也不好过,尤其是两人结束夜谈的那个晚上,他心神不宁,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他也体会了一番失眠的滋味。 所以现在陶然十分感同身受失眠的痛苦。 祁予霄语气很淡,“一般情况下都是。” 陶然愕然,“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 “高二那年。”祁予霄说。 难道是报送前学习压力太大而导致失眠的?陶然顺其自然地想。 他没再继续问,也不想让祁予霄再回忆那些痛苦的往事。 他只是失眠了一个晚上,就已那么苦不堪言了,不敢想象祁予霄是怎么度过这么多漫长无眠的夜晚的。 “那……”把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放在嘴里含了含,陶然问,“我那个信……香水,对你来说真的管用吗?” 没想到陶然竟然会主动提起,祁予霄心里泛起一丝惊讶,答,“管用。” “刚开学军训的半个月,你当时没来,那段时间我一直宿舍住,发现失眠变得更严重了。”祁予霄缓缓说道,“我以为是我住不惯集体宿舍,所以搬出去住了。” 陶然:“然后呢?” “然后发现在外面住睡眠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之后正式上课的时候你搬进来了,我满课的时候回来睡觉,发现睡眠质量比以往好了很多。” “真、真的吗?”陶然感到不可思议。 “我起初以为只是碰巧,但是几次过后,就发现每次能睡好的前提都是要伴随着一股香味入睡。” “……”陶然被震惊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这么神奇的吗,他的信息素竟然还有这种作用啊? 两人聊完,刚好回到了宿舍。 卓强和苏家良比他们早回到了寝室里。 见到祁予霄和陶然同时回来,两人停下手中的事情,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暗暗松了口气。 “哟,你们两个终于和好啦?”卓强高兴的说。 他这几天被祁予霄和陶然两之间奇怪微妙的氛围弄得人也跟着神经质了,但也不太敢问他们两个闹了什么别扭。 祁予霄那张瞬间变得黑沉沉的脸让人看着实在胆战心惊。 “什么和好。”祁予霄睨了他一眼,“就没吵过。” “啊对对对,你们两情比金坚,怎么会吵架呢?”卓强立马附和道,“你说对吧陶然?” 突然被cue的陶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真的没吵架。” 只是他单方面的闹别扭而已。 他私以为自己这几天躲祁予霄的行为还隐秘的。 原来大家早发现不对劲了啊。 陶然有些尴尬,把手里拎着的面包递给他们,很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个……吃面包。” “……” 半夜。 陶然再次被口渴渴醒。 他喉道和鼻腔连着一片干燥,连带着呼吸声有些沉重。 他困的睁不开眼睛,但实在渴的难受,只能认命地爬起来,摸黑下床去找水喝。 迷迷糊糊地摸到了水杯,陶然像个在沙漠里饥渴了三天三夜的旅客,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水。 水是今晚睡觉前去热水机打的,已经放置了许久,完全冷掉了,喝下去的时候甚至能在胸腔里感受它一点点流入胃里。 陶然冷的一个激灵,困意被驱散了几分。 刚想爬回床上,陶然无意间瞥到了阳台出有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陶然好奇地走进一看,发现是祁予霄。 他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走向阳台。 “祁予霄,你又失眠了吗?”陶然用气声问。 祁予霄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漆黑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身上沾满了冷意,宛若一尊挺拔的雕塑,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尤为寂寞萧凉。 听到声音,他顿了半秒,缓缓转身,撩起眼皮,目光极淡的看向他。 一阵冷风刮来,陶然被吹得一个哆嗦。 他感觉今夜的祁予霄和平时不太一样。 又或者说,像是回到了以前,他们还没有当朋友,还是同一屋檐下做陌生人的时候。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1节 许久,陶然听到他低声说,“回去睡觉吧。” “你也早点回去睡。” 没再说什么,陶然便退回宿舍里了。 准备爬上扶梯前,他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阳台。 爬回暖和的被窝,陶然在睡前忍不住又想到了祁予霄。 心尖泛起一丝酸涩。 陶然想, 他是不是应该帮帮祁予霄呢? 第17章 翌日清晨,又要迎接新一天的早八。 陶然迷迷糊糊地被闹钟吵醒,在被窝里摸索了几下,才摸到手机。 把闹钟给关了之后,陶然突然发现池博士给他发来了消息。 池博士:[转账5000] 陶然的瞌睡虫一下被这个数字全吓跑了。 以为是池博士喝酒喝嗨了给自己转错的,陶然回复:[?。?] a国那边还是下午,池博士秒回:[这个月的生活费。] 陶然:[啊?] 陶然:[是不是转错数字了?] 池博士:[没错啊,以后你生活费就这个数。] 池博士:[刚发工资,我在a国赚的美刀,养你一个国内的大学生简直绰绰有余。] 池博士:[不要太感动,都说了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拿着钱多去买点吃的,天凉了多买点衣服,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 池博士:[没空了,我下班嗨去了。] 茫然地收下这一笔巨款,陶然一跃成为了高经济水平大学生。 突然不知道咋花钱了是怎么回事。 教室。 徐嘉礼来到教室就精神萎靡地趴在桌子上。 陶然来来回回看了他那张惨白憔悴的脸几次,小声地问他,“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徐嘉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好像有点。” 陶然伸手去碰了一下徐嘉礼的额头,便被他体温给惊到了,“你额头好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闻言,徐嘉礼终于强撑着从桌子上爬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嗯,好像确实有点。” “昨天晚上去参加社团团建了,出去的时候温度还好,结果回来路上刚好降温,可能是那时候着凉了。” “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严重。”陶然觉得徐嘉礼现在的状态和自己上次发烧时一模一样,他想了想,提议,“要不等一下下课去医院看一下呢?” “嗯,好像确实该去医院了。”徐嘉礼脸忧愁地皱了起来,叹气道,“唉,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去过医院,也不知道看病具体流程是什么。我很少生病的,所以就基本没去过,上次去还是四年前陪我妈去探望她生病的朋友。” 陶然看着他几秒,开口,“不介意的话,我陪你去吧。” “可、可以么?”徐嘉礼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声音沙哑,“这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了?” “可以的。”陶然点点头,他上次去过,应该……有一些经验吧。 徐嘉礼笑着说,“陶然,谢谢你,你真好。” 陶然被夸得脸一热,有些害羞地挠挠耳朵道,“没、没关系的。” 两人下课之后,一起出了校门打车去了那家离学校最近的市三甲医院。 早上的医院很清静,陶然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上次祁予霄带自己过来时的流程,扭头对徐嘉礼说,“我们得先去挂号。” 但在挂完号之后,陶然就想不起来之后的流程是什么了,是应该干什么来着? 他当时发着烧迷迷糊糊的,全部流程都是祁予霄一个人在操办。 徐嘉礼现在也是发着烧,更何况他也是个没经验的。 两人窘迫地站在原地,好在没几分钟,路过的一个护士看着他们眼里露出的清澈茫然,主动过去问他们,“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陶然和她说了一下他们的情况,护士看了眼他们的挂号单,说,“发高烧啊,那你们应该要先去发热门诊预检才能挂号的,之后找医生开药挂水,后面可能还做一些检查,具体情况得问医生。” “是这样啊。”陶然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谢谢姐姐。” “不客气。”护士笑了笑,问,“你们都是大一的小朋友吧?第一次来医院?” 陶然点了点头。 “第一次不懂很正常的,之后就有经验了,人总会成长的嘛。”护士姐姐表示很理解,“那你们赶紧去吧,有什么事再问这里的医护人员。” “好,谢谢姐姐。” 后边的流程就很顺利,陶然陪着徐嘉礼挂完了水,又去做了一些检查。 徐嘉礼的恢复力惊人,挂完水完全退烧后,他立马精神了起来,捏了捏拳头,“我感觉现在力量已经全部回复了。” 陶然还是保持严谨道,“但是还是先把检查给做了吧。” “也行。” 因为是高烧,医生建议要做的检查就有三四个。 陶然在外面等待徐嘉礼出来,两人又去取药窗口排队取药。 快要离开时,徐嘉礼突然想起,“我得打印一个医药费清单,找我妈报销才行。” 于是来那个人又折返回大厅的自助打印机处。 徐嘉礼拿出了刚从机器里吐出来,还热乎乎的打印单,仔细一看,眼睛瞪得差点掉下来。 “这、这、这也太贵了吧!” 陶然好奇地把脑袋凑近,视线从从上而下扫过,最后落在了总金额处,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一千多?” 徐嘉礼无比懊悔,欲哭无泪:“好贵啊,我以后再也不敢乱生病了。” 陶然表示十分赞同他的话。 两人刚好走出医院大门时,大脑闪过一片白光,陶然脚步猛然顿住。 等等。 徐嘉礼的医药费是一千多。 那他上次的是多少? 五十? 好像刚好是徐嘉礼医药费的零头…… 两个数字摆在一起,有一种很可笑的荒诞感。 为了印证自己记忆没错,陶然掏出手机点开了和祁予霄的消息记录,他们加好友之后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他的医药费转账。 盯着看了几秒后,陶然沉默地收回手机。 现在想想,这家连挂号费都要小二十块的医院,进去看病一趟怎么可能总共才花五十?更何况他们当时除了挂水,也像徐嘉礼一样做了好几个检查,然后又开了差不多的药…… 他和祁予霄,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为自己的愚蠢和无知默哀一会后,陶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祁予霄为什么只让他还了个零头呢? 当时他们好像和陌生人差不多吧。 陶然想不出原因。 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己现在还钱的话,祁予霄铁定不会收的。 陶然抿着唇很是苦恼。 “陶然,陶然。” 徐嘉礼的声音让陶然的思绪抽回。 “你怎么了?从刚刚就一直走神发呆。” “没。”陶然声音闷闷的。 两人在医院呆了大半天,他们从早上进去,走出来时太阳已经要落下了。 徐嘉礼提议去吃个饭再回学校,陶然点头答应。 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徐嘉礼突然眼前一亮,“哎,这个商场好像是新开业不久的。” 陶然顺着徐嘉礼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微微怔住。 蓦地,他提议,“要不,要不我们进去逛逛吧?” “可以啊。”徐嘉礼看向他,“你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吗?” 陶然没答,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良久,他叫了一声徐嘉礼,问,“你知道,你之前说过的……你姐姐经常用的洋甘菊香味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吗?” “……” 包厢内。 几个男生聚在一块,边吃饭,边谈笑风生。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2节 场上的每一位都是权富子弟,家里的长辈和企业利益交织来往密切,所以他们从小就玩在一块,自成了一个小圈子。 只是除了祁予霄和江照以外,其余几个高中就陆续出国留学了,最近好不容易抽出了假期回国。 江照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立马就组了一个饭局,替他们接风洗尘。 “祁予霄,你干嘛呢?”江照控诉道,“兄弟们几个好不容易聚一次会,你也不说几句话,从半个小时前就一直盯着你那破手机看!” 其中染了一头红毛的宋齐懒洋洋地挨着椅子,笑着调侃道,“祁哥不会在等女朋友消息吧?” 其他几个狐朋狗友见机立马应和: “不是吧祁哥,大学开学才多久啊,这么迅速就谈上了?” “铁树也是憋不出终于开花了。” 江照十分不屑地嗤笑一声:“你们是信他会谈恋爱,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几个人哄笑一团。 祁予霄置之不理。 “你到底在干嘛?” 江照好奇地往他手机一看,看到了屏幕上的微信聊天框,上面显示着备注:陶然。 只是很快,这个备注就跳换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过后,祁予霄的手机没有收到一条消息。 上面的显示又回到了备注陶然,片刻,又跳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来回反复好几次,对方还是没有发过来一条消息。 江照:“……” 江照给看着急了:“他到底要说什么?” 祁予霄气定神闲,“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也不发个消息问问,就这样干看了半个小时?” “不急。”祁予霄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姿态从容散漫得像个等待猎物上钩的狩猎者。 “?”江照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幽幽评价道,“那你也是够耐心的。” “哦对了,你今晚应该也是回校外的房子吧?”江照问,“这场局结束还有下一场,完了估计得凌晨了,我到时候也去你那睡一晚。” 祁予霄去道:“我不确定。” “不确定?好新的概念。是什么事可以阻止我们祁大少爷回不了家呢?” 江照被他的话给荒谬到了,“你妈听你说在宿舍睡不好,就立马在校外最好的小区里给你买了套房,还担心你被左邻右舍的噪音吵到,一口气把连带着上下层都买了下来,你难道不应该是纠结一下今晚要把那一套房给我住吗?” “你自己随便。”祁予霄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阿姨住在最上层,你到时候去找她开门。” “不是吧,你还真有事啊?” 手机传来一个震动,对方终于发来消息了,祁予霄就没再理会江照聒噪的声音。 他垂眸去看陶然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了半个小时才发过来的消息。 陶然:[祁予霄*^v^*] 祁予霄盯着那个颜文字一秒:[有什么事吗?] 陶然:[你今晚回宿舍睡觉嘛?] 青年漆黑的眸底隐隐掠过一丝笑意,几乎没有犹豫,祁予霄利落起身,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有事,先回去了。” 第18章 给祁予霄发消息之前,陶然反复纠结了半个小时,他还挺担心祁予霄会嫌自己多管闲事,会不会认为他在没边界感地打探他的私事。 不过好在祁予霄并没有。 看着祁予霄最后发出的“现在就回”的消息,陶然忐忑的心安然落下。 他指尖轻快地敲打屏幕给对方回复。 陶然:[我在宿舍等你玫瑰花玫瑰花玫瑰花] 陶然:[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v·]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卓强和苏家良还在上课,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陶然放下手机,目光落到桌上立着的一个黑白配色精致小巧的硬纸包装袋,刚从柜姐手上拿到时还幽幽散发馨香。 小小一瓶东西,竟然花了他一千五百块,陶然曾经一个月的生活费,有些肉疼。 不过好在池博士发达了,他也跟着沾了光,生活费涨了这么多,拿下他绰绰有余。 最重要的是能帮到祁予霄的话这笔钱就花得值! 一想到很快就要把它送给祁予霄,陶然兴奋之余,还感到一丝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送礼物给朋友,也不知道祁予霄会是什么反应。 陶然猜祁予霄不会回来得这么快,于是他决定先去洗个澡。 二十分钟后,陶然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才刚擦了一下头发,便听到了宿舍门“滴”的一声,是解锁的声音。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祁予霄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卫衣,下身是挺阔有型的牛仔裤,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走进来时略有些风尘仆仆。 “祁予霄。”陶然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睛一亮,“你回来的好快啊。” 离他们结束聊天还没有半个小时。 “刚好离学校不远。” 祁予霄的目光顺其自然地落到陶然的脸庞上,那张小脸被热水洗得染上了一层淡粉,唇瓣红润,那颗小巧的唇珠像颗晶莹熟透的果实,很软很乖地趴搭在下唇。 和它的主人一样。 祁予霄眸光微顿,片刻后移开,声音明显低了几分,“你说有东西要给我,是什么东西?” 陶然放下毛巾,擦了擦沾水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桌上的礼品袋拿起来递给他,难忍激动,声音稍稍拔高,“这个给你,我、我特地给你买的。” 祁予霄视线落在陶然手上,眼底划过一抹意外,顿了几秒才接过,“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陶然眉眼弯弯,颊边陷下一个浅浅的梨涡,眼神熠熠放光。 祁予霄唇边勾起一个笑,瞥了眼袋子里,把里面的礼盒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一瓶某知名奢侈品牌的香水。 他目光微顿,幽深的眸中浮起一丝疑惑,“怎么送我这个?” 陶然却迫不及待地让他试试,“你快试试看,看看这个味道你喜不喜欢?我精心挑选了很久的。” 看着陶然濯黑清澈的眸瞳折射出兴奋又期待的光亮,祁予霄难以拒绝,将香水喷了一点在自己的手背上。 “怎么样?”陶然比祁予霄还要着急,还没等到香水在空气中扩散,他就皱褶鼻子像小狗一样凑到祁予霄的手背嗅嗅。 其实他已经在商场的专柜店反反复复闻过许多遍了。 陶然在那里挑了几个小时,终于挑到了和自己信息素十分相近的味道,至少他本人对这个味道还挺满意的。 很快,洋甘菊的清香已经漂浮蔓延在空气中,陶然抬起头,发现祁予霄面色面色平静,没什么反应。 陶然不禁有些慌张,满含期望地望向他:“祁予霄,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有没有感到困了想睡觉了?” 祁予霄面色平静地吸了几口空气的味道。 熟悉的草本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果实的香甜,两者相配刚好是清新而不甜腻的高级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他闻着这个味道,只是觉得这是千千万万的香水中的一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他又清晰地知道,之前在闻到陶然身上的香味时,他的感官和大脑判断并用言语描述出来的味道和这款香水基本一致。 两者再怎么相似,都和陶然身上的香味有亿万分之一的差异,他只需浅浅闻一下就能感觉出来。 但看着陶然紧张中又无比期待的眼神,祁予霄微微一顿,喉结往下压了压,挑了一个好回答的问题,“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看到祁予霄好像还挺满意地收下了礼物,陶然悬了一晚的心终于放下,脸上最后一丝紧张也随之消失。 他终于能帮上祁予霄一件事了。 陶然真心实意地替他高兴,“那你以后就可以好好睡觉了。” “你给我买这个,是想让它帮助我睡觉?”祁予霄问。 陶然点点头,无比真诚地看向他:“对,失眠真的太难受了,我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祁予霄眸底深黑幽邃,折射着令人难以解读的碎光,听到陶然的回答时,他神色明显一怔。 “你今晚就试试吧,今晚把它喷到床上,可能就能睡着了。” “好。” “……” 第二天清晨,陶然上午没课,但是准时地在七点钟自然醒了。 意识迷糊间,他鼻翼翕张了下,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下意识地以为是他送给祁予霄的那个香水的味道,但是过了几秒,他猝然睁眼,发现不对劲。 这香味显然是从自己身上飘出来的。 恍然想起他昨天没有去跑步,所以就忘记抹了阻隔剂。 陶然“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抹阻隔剂,其实内心深知这个东西还是有副作用的,比如用久之后,信息素被长期压制无法释放,会在停用后的几天浓度会翻倍猛增。 但没办法,离体测开始还有好几天,他晚上要去跑步运动的话难免会流汗,汗液里又含有更浓郁的信息素…… 这简直是个令人头疼的矛盾命题。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3节 陶然只能暂时计划,在体测结束后,他就请几天假去酒店里呆着,等到阻隔剂副作用消失,信息素回到正常水平后再回来上学。 所以现在他还得下床补用一下。 陶然果断掀开被子爬下床。 找到阻隔剂抹在腺体处,陶然心安定了些许,正准备爬上床补个回笼觉,脑袋偶然一转,发现阳台上站着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 祁予霄?? 陶然悄然走到阳台,轻轻地叫了他一声,“祁予霄?” 对方没有反应。 陶然又问了一遍,“祁予霄?你是刚睡醒吗?” 青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僵滞的神绪被一道像羽毛般轻软的声音唤醒。 他缓缓转过身,鼻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浮动着一缕微薄的香气。 熟悉的,久违的。 总是闻不够的。 身体那股一直被压制的渴意势头凶猛难挡地窜涌而上,祁予霄喉头干涩,眼眶泛红,颈侧的青筋隐隐浮现,似在极力克制。 抬眼,对上了陶然满含关切和担忧的眼睛。 因彻夜失眠本就脆弱紧绷的理智在一刹那间,轰然倒塌。 第19章 “祁予霄,你不舒服吗?” 见祁予霄一直沉默不语,陶然有些着急。 他担忧的目光梭寻着祁予霄的脸庞,在撞入对方的眼睛时,不由得一愣。 青年眸底翻滚着浓稠墨浪,正用一种饿狼盯肉的眼神盯着他,浑身蛰伏着危险气息。 陶然被他的眼神盯得心头一跳,手臂的汗毛莫名竖起一片。 祁予霄怎么怪怪的。 但心底的关切占据上风,陶然抬头望着祁予霄的脸,呐呐地问,“你……是不是没睡好啊,那个香水对你没有用,是吗?” “陶然。” 陶然视线瞬然一暗——祁予霄不知何时已经站到离他不到半肘的距离,挺拔宽阔的身影遮住了大片清晨日光。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身量极高的青年突然垂下头颅,将脸贴近到他的侧颈边,很深很沉地吸了一口气。 陶然细嫩的侧颈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整个人被吓得僵立在原地。 “你怎么……了……”陶然的声音渐弱,尾音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觉得自己像只被饿狠的野兽窥觊许久终于捕捉到的食物,屏住呼吸手都不敢乱动半点,任由对方在自己颈边不停地嗅闻。 几十秒后,埋在他侧颈边的青年终于沉沉呼出一口气。 皮肤被一股热气喷洒,陶然肩膀细微地颤了颤。 以为终于要结束了,但谁知祁予霄并没有拉开距离的意思,低声在他耳畔说,“那个香水和你身上的不一样。” !!!? “有、有吗?”陶然感觉神经被挑了一下,眼睛心虚地加快眨了几下。 他注意力瞬间转移,浑然不觉与此同时祁予霄的鼻尖又贴近几分,挪到了他透粉的耳垂边。 “嗯。”祁予霄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你送我的这款和你用的不一样,是吗?” 陶然整个人呆愣住,“怎么会呢?” 他觉得这款香水已经和他的信息素味道相似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了。 祁予霄竟然还能闻出来! 这是什么恐怖的嗅觉! 祁予霄终于有些餍足地睁开了眼睛,眸底恢复了清明。他缓缓直起身,垂下眼睑,幽深的目光直视陶然,“你不是说之前你用的这款已经绝版了吗?” 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找的借口,陶然心里一个咯噔,脑袋瓜子极速运转。 情急之下,他又随便找了个理由,“虽、虽然是绝版了,但这个牌子又出了一款新的,我看了一下配料表,都差不多,就、就买了。” 他向来不擅长说谎,说出的话漏洞百出。 祁予霄眼神深沉地看着他,声音淡淡,“但你买的这个牌子,今年之前从来没推出过洋甘菊味的香水。” 陶然:“……?” “就是、就是因为,我……” 陶然眼睛瞪大,显然没想到祁予霄竟然知道这么多,他心紧张到了极点,大脑短路,支支吾吾了半天。 祁予霄看他脸都急红了都没想出解释,半晌,直接打断道:“其实不是香水,是吗?” “……” 两人晨风微凉的阳台沉默对视。 良久,陶然才艰涩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声音又低又轻,仿佛一碰即碎。 “奇怪什么?”祁予霄看他,似是不解。 “就是……”陶然哽咽了一下,眼睛已经氤氲起水雾,“一个男生,身上自带一股香,你不觉得奇怪吗?” 祁予霄神情微怔。 陶然看他反应,眼里的光折灭了一半。 他的心很凉。 比早晨裹挟着水汽的冷风还凉。 果然,就算祁予霄喜欢他的信息素,但也只是单纯地喜欢这个味道,也只能接受他做为这股香味的一个媒介。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不会有人身上会莫名其妙地源源不断散发香味。 除了他。 陶然的心一下跌落谷底,无比怅凉。 他又要因为信息素失去一个朋友了吗。 陶然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失焦,记忆追回到高三那年。 那时候他刚接触这个世界,对身边的同龄人还没有现在这么防备,池博士送他去美术集训营的时候,是他第一次独自和陌生人住宿,不过很快和一个同寝室的男生成为了朋友。 那个男生也很喜欢他的身上的香味,经常问他用什么样的洗衣液沐浴露或者香水,陶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对方几次三番地询问后,他就主动和对方坦白了这个香味是他身上自带的。 谁知那个男生眼神瞬间变得惊恐起来,像是在看怪物一样,警告陶然不要靠近自己。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理过陶然,见到陶然恨不得躲开三米远。 陶然无法理解同龄人之间的恶意怎么会这么大,直到他在食堂里听到那个男生和他们班的男生大肆嘲笑自己,说怎么会有男的身上自带香味,果然是个天生的娘炮,长成那样不去拍g.v真可惜。 后来陶然就被那些男生带头孤立了,最后发展到集训营的所有男生只要看见他就退避三舍。 他的信息素是很清甜的洋甘菊味道,是香的,在过去的abo世界是很受欢迎的草本信息素类型。 但不知道为什么放在这里却成了恶意的来源。 那个男生刚开始也夸过很香,但为什么自从知道是他身上自带的之后,他的信息素在他鼻子里就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味道一样。 那段时间陶然过得极其压抑痛苦,但他就是什么事都是闷在心里的性格,直到池博士打电话给他,听到他不对劲的情绪后,才逼问了出来。 池博士火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立马让集训营老师打电话通知那些霸凌陶然的几个男生家长,不给解释绝不罢休。 池博士安慰陶然,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然后给他找了新的集训营。后来陶然遇到的同学都十分友好,后来再上大学,大家也很好。 但陶然始终觉得,应该是他没再敢坦白香味来源的原因。 后来他只要被问起,就学着找理由搪塞过去。 没有人会接受。 祁予霄也不能接受。 但陶然还是坦白了,是他非要问的,他也没办法。 陶然沉浸在过去,身体感觉要又要被当时的恶意和霸凌一点点淹没。 突然感觉后脑勺被一只手撸了撸,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他从回忆的浪潮中扯回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祁予霄说,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陶然眼珠瞪圆,抬眼看了祁予霄一眼,但感觉眼里积攒的泪水要流出来了,又飞快地低下脑袋。 他又重复道,“就是、我是男生啊,然后还……” 祁予霄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心尖一痒,没忍住凑近了点闻他发丝的清香。 他喉结动了动,片刻,说,“我觉得,还挺合适的。” “……什么合适?” 陶然又没忍住地愣愣抬头,微红的眼眶泛着星点水光。 “这么好闻的香味,放在你身上,就很合适。” 第20章 空气冻凝。 陶然呼吸一滞,脑袋空白,“你说真的吗?” “嗯。”祁予霄轻声重复,“很好闻,很合适,不奇怪。”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4节 得到的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青年低声吐出的每个字都在陶然心脏表面打上了浅浅烙印。 祁予霄竟然没有觉得他奇怪。 后知后觉,他面颊又染上了层红晕,有些害羞地别开头。 他怎么又夸他信息素好闻啊。 而且又夸了两遍。 好在这次没害羞多久,陶然及时纠正了思想。 祁予霄这次夸他,是想安慰他,依然不会是那种调.情的意思。 而陶然也确实被安慰到了。 这时玻璃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裂缝,探出来一个脑袋。 卓强顶了个鸡窝头,揉着惺忪的睡眼,满脸疑惑的看他们,“大清早的,你们两个在阳台杵着干嘛呢?” “清醒清醒。”祁予霄面不改色地和陶然拉开半步距离,“你也来试试。” 说着,他十分贴心地伸手将玻璃门全部拉开。 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衣的卓强冷得一个哆嗦,睡意瞬间消失无影无踪。 卓强牙关颤颤,几秒钟才缓过神,“谢了兄弟,但我只是单纯地起来上个厕所。” “……” 今天上午大家竟出奇地都没有课。 闲来无事一个上午后,四个人凑在宿舍吃午饭。 苏家良手机响了一下,看了眼手机:“我们学院发通知了,下周开始开始体测。” “下周?我看看我是什么时候。” 卓强见状也打开自己的手机去看,但发现一无所有,“我靠,果然我们辅导员又没发通知,我严重怀疑他是被孤立了,不然每次通知怎么永远都在最后才发,我去打听别的学院的消息速度都比他发的快。” “那我来念给你们听吧。”苏家良清了清嗓子,“大概意思就是体测时间按照学院来排。” “这周是第一周,排到的学院分别是美术、艺术、金融、体育……哎陶然,你和祁予霄是一个体测时间。” “下周也就是第二周,轮到法学、汉语言、计算机……卓强你和我一个时间的。”苏家良道,“到时候咱俩一块去吧。” “行啊。” 陶然听着他们的对话,若有所思。 下午大家统一都有课。 午睡后起床,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陶然看着祁予霄忙碌的身影,几次欲言又止。 在祁予霄拉上书包即将和自己擦肩而过时,他急忙叫住,“祁予霄。” 祁予霄脚步一顿,垂眸看他,“一起去教室?” 陶然“啊”了一声,点点头,“好啊。” 路上陶然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眼看着快要到教室,他们两个要分开了去不同的教室,他才急着开口问,“那个……经常跟你走的那个朋友,他是哪个学院的?” “你说江照?”祁予霄道,“体院的。” 体院…… 陶然心里不禁怅然可惜,体院不就是和他们是同一时间体测吗,那祁予霄指定是和他一起去了。 他和江照都没说过话,如果他贸然加入,会不会很尴尬啊。 陶然刚想要放弃和祁予霄一块去的念头,谁知下一秒听道祁予霄语气很随意地提起,“江照不用体测。” “啊,为什么?” “他们练体育的都不用体测,用其他考试去换算成绩。” “哦,是这样啊。”陶然咬了咬唇,小声问,“那体测你一个人去吗?我……” 话还含在嘴巴里,他就听到祁予霄问他,“一块去?” “好啊。”陶然弯弯眉眼,软声答应。 两人很快到了教学楼底下,陶然上课的教室在一楼,很近,他和祁予霄说,“那我先去上课了,再见。” “嗯,再见。” 周六。 陶然和祁予霄一起吃了个早饭,然后就去了操场。 一千米和五十米的跑步项目都是在户外进行,其他的则放在了室内。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很适合跑步的天气。 早上来体测的人并不是很多。 两人正想到前方排队检录去,谁知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截去他们的路。 “哟,来跑步啊。”江照咧着一口白牙。 他身上套了一件红色的马甲,头上的鸭舌帽也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志愿者的logo。 祁予霄撩起眼皮看他,“你怎么在这?” “被学院老师抓来当免费劳动力的。” 江照看看祁予霄,又看看陶然,然后眯起犀利的眼睛盯向陶然,以一种酷似教导主任的口吻问,“他是你找的代跑?我告诉你们啊,代跑严重违反学校规定,最近都在严抓,被抓到可是直接按考试作弊处理的!” 祁予霄毫无反应,但老实的陶然俨然被江照这幅架势给唬住了,连忙摆手解释,“没有代跑,我们都是自己跑自己的,只是顺路一块来的而已。” “哦,暂且相信你们吧。”江照警告道,“不要以为我看不到就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哈,我会时刻监督你们。” 陶然还想开口再解释几句,却听祁予霄语气不咸不淡地问他,“你的工作是什么?” 江照不明所以,“维持现场体测同学们的秩序啊。” “是吗,感觉来体测的人素质挺好。”祁予霄幽幽瞥他一眼,“倒是某位工作人员的秩序需要维持一下。” 江照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喂,祁予霄你骂谁呢!” “走,去排队。”祁予霄低声和陶然说。 陶然:“哦好。” 两人没再理会江照迈步走远,几秒后身后传来江照的骂骂咧咧:“你们最好给我老实点,别让我揪到小辫子了,我会永远奸视你们,永远!!!” 到了排队的地方,陶然还心有余悸。 他欲言又止,站在入流水般缓缓移动的队伍里一步三回头,最后转身,眼神认真赤诚,“祁予霄,我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一起来体测,从没有想过让你给我代跑。” 祁予霄微微怔住,末了,鼻腔溢出一声轻笑,“你别信江照的鬼话,他就是开玩笑的。” 过了会儿,他又说,“给你代也没什么,跑几次都行。” “不行,会被抓的,你可千万别干。”陶然着急道,小脸露出严肃的表情,“也别给别人做。” 祁予霄没回答,看着陶然,表情似笑非笑。 陶然以为是自己猜中了祁予霄的真的要去给人干代跑,立即发散思维联想到了祁予霄代跑被抓,学校处分,记录档案…… 被记录档案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未来毕业可能会因此找不到工作! 这样的话,祁予霄的人生不就毁了吗! 但人生即将毁于一旦的祁予霄仍对代跑的危害无动于衷,不知悔改。 为对方的未来而感到担忧,陶然情急地扯他的袖子,“你可真别去啊。” “嗯,知道了。” 祁予霄勾了勾唇,应道,声音刻意沉下,一丝愉悦藏在胸腔。 第21章 经过长达半个多月的夜跑,陶然的身体素质明显增强了很多,轻松地就完成了一千米的测试。 陶然在祁予霄的后几步跑到终点。 “跑得很快。”祁予霄拧开一瓶水,等着陶然喘气缓和过来,再递给他。 “谢谢。”陶然接过水,喝一口润润嗓子。 “先休息一下,下午再去室内体测?” “好。” 但想起接下来还要完成的项目,陶然未来得及为通过一千米体测而雀跃,整个人就泄了力气。 除了长跑,还有一项体测也让人十分头疼,引体向上。 陶然回想了一下高三那次的成绩…… 简直惨不忍睹。 看一眼陶然几乎皱起来的小脸,祁予霄就能猜到他在愁什么,说,“不用担心,你把其他的项目完成好,确保总分及格的情况下,放弃引体向上这一项也是可以的。” 竟还有此妙计? 不过陶然是乖学生,还是不太敢冒险,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做一下吧。” 午休起床后,陶然和祁予霄一起到了室内体测中心。 第一项是测身高体重。 陶然脱了鞋站上到身高体重仪上,祁予霄站在旁边瞧了眼显示屏,视线扫过体重和bmi值时,眉心凝拢。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5节 “太瘦。”他评价。 “还好吧。”测完后陶然从仪器上下来,摸摸鼻子,“我平时吃的还挺多的。” 他穿好鞋后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喜发现:“我竟然长高了!” “长高多少?” “一点五厘米!”陶然开心地说,“肯定是最近吃很多饭,然后就长高了。” “那以后可以再多吃点。”祁予霄说。 “可能吃不了太多了。”陶然随口一说,“连续吃了两个月学校食堂,也有点吃腻了。” “我家阿姨厨艺不错,可以连续几个月做不重样的饭菜。”祁予霄道,“不想吃食堂的话,我可以让她每天准备午饭和晚饭送过来给你。” 陶然:“!!!?” 陶然预想过对方话可能会和他一起吐槽食堂的饭菜单调无聊,或者是给他推荐哪家好吃的饭菜。 但绝没想过祁予霄会接这种让人大开眼界的话。 祁予霄是刚开学不久就能搬出去住的人,想来家庭条件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出来上大学,身边竟然还能跟着一个随时都能给他做饭的阿姨…… 陶然感到稀奇。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但陶然怎么好意思呢,他连忙婉拒道:“还是不要了吧,太麻烦了。” “不麻烦。”祁予霄淡淡道。 他最近很少回校外的房子,前几天回去的时候,还听到阿姨抱怨,每个月领这么多薪水,结果都没能给他做几顿饭,心里怪不踏实。 “还是不要了吧。”陶然再次拒绝。 祁予霄没再坚持,陶然以为他听进去了。 两人很快完成了简单的体测项目。 只剩下最后的引体向上。 测引体向上的机器有三台,左右两台都有人正在进行项目,中间的机器空了出来。 一步一步走近,陶然有种即将被羁押上刑场的紧张感。 他果断往后退了一步——躲到祁予霄的身后。 祁予霄奇怪地看向他,陶然礼貌谦让:“你先来吧。” “行。” 祁予霄一副什么时候做都可以的松弛状态。 他走到杠杆下时,脱下上身的外套。 陶然见状乖乖地上前拿过祁予霄的外套,然后退到一边。 祁予霄里面穿了件纯色灰t,漆黑的瞳孔平静无波澜,薄唇轻抿。 他反手紧握头上的横杠时,露出的臂膀肌肉线条流程精悍,手指节骨分明,随着发力动作,手背蜿蜒分布的脉络青筋刹那间爆凸而起。 陶然瞳孔微张,呆滞地眨了下眼。 祁予霄这副样子,这副样子,这副样子好…… 陶然咽了咽口水,开始洗脑式地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要把祁予霄当做betaomegabetaomegabetaomega…… …… 引体向上是二十个满分,祁予霄做到二十的时候就停下了。 多一个都懒得做。 他走回来时看见明显走神的陶然,指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触感软烫。 陶然回过神来,虚无缥缈的眼神逐渐聚焦。 祁予霄轻笑着问:“都还没开始做,脸怎么就红了?” “没有,可能是这里人多,有点闷。”陶然闷声解释,无人在意的角落耳朵也染上了一层淡粉。 不过他很快没心思想东想西了。 “祁予霄,你怎么能做这么多个啊。”陶然叹了口气,看着祁予霄的眼神都带了点幽怨。 祁予霄一上来就做了满分,这无疑给陶然带来了压力。 万一只有他一个人做得很拉胯,岂不是很没面子? 祁予霄拍了拍陶然的肩膀:“你的分数已经及格了,随便做几个就行。” 话是这样说,陶然深呼吸几次,发现还是有一丝紧张。 看他踟蹰在原地不敢上前,祁予霄很体谅道,“如果觉得紧张,可以等会再做。” 陶然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开始在旁边暗暗观察正在进行测试的人。 陶然的注意力很快被最左边杆子的男生给吸引到,他憋红脸,梗着脖子喘粗气才勉强把身体提起来。 时间一到,男生松开杆子,跑去查看自己的成绩,瞬间破防大骂:“我靠,什么破机器,老子好不容易做了十个,结果只给我记了五个!” 同行的男生道:“真的假的啊,不过学校的机子确实不行,我做的时候它也记漏了。” “假的。”祁予霄在一旁低声和陶然说,“他做到后面没力气了,高度太低,机器没抓拍到。” 陶然:“……” 没等几分钟,又来了一批测试引体向上的人。 每个男生做完之后,看到旁边显示屏出来的成绩,都不约而同地爆出一句脏话。 “我去,怎么才三个!” “六个,都怪那杆子太滑了,我没发挥好。” “重做了一遍,怎么比第一次还少一个!” “上午的一千米毁了我下午的引体向上!” “……” 观察了好几批人,陶然才恍然意识到——这才是大学生的真实平均水平。 祁予霄这类强悍体质拥有者才是罕见的例外。 原来大家都虚虚的啊。 陶然彻底放平了心态。 陶然最后超常发挥,做了六个引体向上。 体测就此圆满告一段落。 停止夜跑的第一个晚上,陶然并没有出现戒断反应,能吃能喝能睡,心情十分畅快。 周日到周二,陶然请了三天假,在校外订了一间酒店,一个人呆了整整三天。 停用阻隔剂的那个晚上,陶然的信息素爆发式地喷发,弥漫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三天后,空气里只浮游着几丝几缕的残香。 陶然嗅了嗅自己手臂,感觉信息素香味适宜,刚好是凑近时才能闻到的浓度。 正打算收拾东西退房时,苏家良发来了消息。 苏家良:[陶然你探亲完了吗,是不是今晚回学校?] 陶然的请假理由是去探望生重病的亲戚,看懂啊消息时,他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回复:[对,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苏家良:[我和卓强,还有隔壁寝室的几个同学准备去网吧通宵开黑,今晚不在宿舍。] 苏家良:[至于祁予霄,] 苏家良:[你请假之后他就没回来过,今天也不知道回不回,你要做好今晚变成留守儿童的准备哦。] 陶然了然:[没关系,你们放心去吧。] 陶然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澡。 他换了一套新的鹅黄色睡衣,暖色调衬得他的皮肤细腻白润,从蒸腾着水汽的浴室出来时,仿佛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羊脂白玉。 陶然擦了擦头发,正想拿吹风机时,宿舍门响起一阵解锁音。 有人回来。 陶然稍稍一愣,按苏家良的话,他今晚应该是个留守儿童啊。 门过了几秒被推开,陶然好奇地望了过去,和进来的人眼神对上。 “祁予霄?”陶然惊讶地眼睛睁大。 体测完之后祁予霄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后来陶然请假,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了。 但今晚的祁予霄和平常不太一样。 青年额前漆黑的碎发下,脸颊染上一层不寻常的薄红,眼睛也没有平时的沉静清明,脚步有些迟钝地走进来。 陶然盯着他的动作,只见那人高大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猛地撞了一下旁边的床架子,发出“哐”的一声。 “祁予霄!”陶然吓得扔下了手中的吹风机,跑过去扶住祁予霄,“你没事吧?” 搀扶住对方时,他显然闻到了祁予霄身上的酒气。 陶然迟疑地问:“祁予霄,你喝醉了吗?”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6节 第22章 祁予霄身体骤然侧倾,半身子都压到了陶然身上。 “哎——”陶然险些没被压垮,吃力地撑起祁予霄,脸差点皱成一团,“你怎么醉成这样呀?” 祁予霄视线瞥向即将要被自己身躯压倒的室友,脑子清醒了片刻,努力站直身。 “喝了一点。” 陶然轻松了一点,将祁予霄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肩上,眼神认真地凝视着他低垂下的侧脸,“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止一点。” “……” 陶然:“我先扶你去椅子上坐着吧。” 压在自己身上的庞然大物依旧沉默。 陶然扶着不知还留存多少意识的祁予霄艰难挪动,终于把他放到了椅子上。 祁予霄的衣衫被这一整套动作弄得凌乱,他半个身躯靠在电竞椅上,胸膛一起一伏,面露一丝痛色,伸手捏了捏了眉心。 陶然一直在旁边观察他的情况,见状立马关心地问:“你是不是头痛啊?” “我给你按一下头怎么样?” 他有照顾醉鬼的经验,并且十分丰富——池博士是个夜店王者,两人一起生活时,他每逢周末都是凌晨时才满身酒气地回家,一躺在沙发上就开始喊头痛。 陶然就学着给他按摩,随着次数渐多,他的技术越发精湛到位。 “……” 祁予霄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静静垂下,一动不动,安静得像睡着了。 但是他的眉头仍是蹙紧,身上那拒人千里的冷漠气息挥之不去。 不过也比清醒的时候减弱了很多,陶然大着胆子观察着祁予霄的脸。 青年鼻梁挺拔,薄唇紧抿,立体的五官和凌厉的面部线条让这张脸宛若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 视线顺着向下触及到了喉结处,刚好很清晰地看到它上下滚动了一下。 陶然站在祁予霄的□□,微微出神。 鬼使神差地,他稍稍弯下腰,把双手伸入对方的发丝间,拇指沾了点粘湿的汗,抵在太阳穴,力度很轻地揉按着。 祁予霄闭着眼,任由着酒精在身体横冲直撞,一点点侵蚀大脑。 直到一双触感软润的手轻轻拢住他的头,好像有人在靠近他,鼻息间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草本植物的淡香软软柔柔,如同一缕细润的春风,带着大自然的神性,安抚着世间躁动的生灵,赐予一场安静的沉眠。 祁予霄紧绷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 陶然帮祁予霄按摩按了十多分钟,手有些酸,并且感觉应该差不多了,于是慢慢地把手松开。 他退开半步,惊然发现祁予霄不知何时醒了。 青年稠墨般的眼睛被垂下的碎发遮挡,眸瞳笼罩着一层晦暗难明的雾色,正一动不动的,深沉地看向他。 好像不是第一次从祁予霄的眼睛里看到这种眼神了,但陶然还是被盯得吓了一跳。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干嘛……这么看我?” 对方没说话,眼神如旧。 陶然这才有种被饥饿的野兽当成猎物锁定的感觉,手臂的汗毛瞬间警惕地竖起。 此地不宜久留。 他下意识地想要撤步退离。 但腿还没迈开,就已经被对方预知到动作,迅速收腿把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陶然怔愣,面露茫然:“祁予霄……” 祁予霄脸上仍残存着丝丝缕缕的醉意,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只看到前方有一抹熟悉的黄色在晃动,好似想要逃离。 “跑什么?” 他声音有些不满。 话落,他上半身往前一倾,顺手搂住了陶然细薄的腰肢,朝他的方向带去。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 陶然回过神时,感觉肚皮微微凹陷—— 祁予霄的侧脸自然而然地贴上了他柔软的小腹上,很依赖地蹭了几下,高挺的鼻梁埋在睡衣的褶皱处,细细嗅闻。 陶然后背一僵。 这个动作好像发生了千万遍,不然他找不到祁予霄做得如此熟练的理由。 紧接着,他听到祁予霄有些含糊地说: “今晚的海绵宝宝比平时香好多。” 第23章 海绵宝宝……? 陶然微愣,很快想到了自己那个至今躺在祁予霄床上的抱枕。 祁予霄不会把他当成抱枕了吧…… omg 想到他现在是个醉鬼,陶然耐心地和他解释了这个听起来就十分荒谬的问题。 “你认错了,我不是海绵宝宝。” 祁予霄抱着他不作反应。 以为解释了就会被松开的陶然:? 陶然推了推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但力道太轻导致没能推动半点。 反而还激起了埋在他小腹上的青年的不满,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哎。”陶然猝不及防地小声惊呼。 睡衣质感柔软轻薄,祁予霄那张醉意上涌的脸正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透过布料传过来。 许久,祁予霄眼里才闪过片刻的清明,刚好能分清陶然和抱枕的差别。 “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 不过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不松手! 陶然感觉肚皮贴上了一块灼热的烙铁,不由得吸了口气,说:“你很喜欢那个抱枕吗,我把它送给你吧?” 虽然这个抱枕早就对方借用了几个星期,并且现在都没还给他。 不过陶然并不介意,他轻拍了拍祁予霄,好声好气道:“你先松开我,我去帮你拿下来,好吗?” 祁予霄反应有些迟缓,再次睁眼,他眼底被醉意的混沌全然占据,声音含糊但态度坚定,“不。” 不? 陶然懵了。 怎么祁予霄喝醉了也还是这么惜字如金啊。 不过倒是比平时还多了几分孩子性的赖皮,让他身上多了一份烟火气息。 陶然难以招架,拿他没办法。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僵持了十分钟。 祁予霄安静贴在陶然的小腹,呼吸规律,气息灼热。 看着对方沉沉闭眸,陶然心里逐渐焦急。 祁予霄是不是想睡觉了? 那他怎么还不松手啊!! 不会要就着这个姿势睡吧? 陶然欲哭无泪:那他要这样站一个晚上吗? 思索再三。 他决定进行第二波劝说。 陶然“咳”了声,轻声道:“祁予霄,现在时间挺晚的,你是不是也困了,要不上床睡觉吧。” 祁予霄却立刻睁开了眼:“睡不着。” 好像也没有到烂醉的程度,反应速度还蛮快的。 “?”陶然奇怪地问,“你不是说闻到我身上的味道就能很快睡着吗?” 这句话说出来还怪不好意思的,陶然耳廓攀上一点红热。 “可能还没有闻够吧。”说着,他高挺的鼻梁蹭了蹭陶然的衣服。 “那……” 陶然被他的动作激起一阵痒意,他不由得往后瑟缩了下,但他整个人都在祁予霄的控制范围内,没有一点后退的空间。 他耐心劝道,“那、你也得先去洗澡吧,时间太晚热水要断供了。” 祁予霄稍稍一顿,似在思考什么,不过终于是把头抬了起来。 他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直直凝视陶然,“洗完澡还能继续抱吗?” 陶然:“……” 有些招架不住这个眼神。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7节 犹豫几秒,他才出声:“可、可以。” “好。”祁予霄又盯着他好几秒,然后松手,收紧的双腿也打开了。 陶然得到释放,立即心有余悸地和他拉开几步的距离。 祁予霄站起身。 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想起对方是个醉鬼,陶然的目光便追寻他,生怕他又像刚刚一样跌跌撞撞的摔了。 只见祁予霄在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紧接着走进了浴室,随之响起关门的声音。 全程脚步稳健,身形无一丝晃动,做事清晰有条理,如果不是身上带着酒气和刚刚对他做出那种小孩子般的行为,完全看不出是个喝醉的人。 陶然放下心来,但又有些疑惑。 祁予霄的醒酒速度这么快的吗? 明明刚刚回来的时候还站不稳需要人扶呢,现在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了。 不过陶然并没有深思这一细节,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刚刚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看到了祁予霄眼睑下的黑眼圈,好像比前段时间还重一点。 他使用阻隔剂的这段时间,祁予霄明显睡得不好。 应该也有那个抱枕离开他太久,现前留存的信息素逐渐消散的原因。 说实话,陶然原先根本没法脑补出祁予霄是怎么抱着个海绵宝宝抱枕睡觉的样子。 但今晚见识过他这幅模样后,他脑海中就有了画面。 还挺有反差感的。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陶然就近地坐在祁予霄的椅子上,大脑乱乱麻麻的,心里更是纠结成一团。 虽然陶然现在已经努力地矫正思想,换一个心态去把祁予霄当成一个beta或者omega去相处了,但有时还是会被他的某些动作给吓到。 比如之前在阳台,那样突然凑近到他脖颈边嗅闻。 或者又像今晚这样,先是用腿锁住他,然后还把头埋在他的小腹上…… 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呢? 可能是文化差异的原因吧,陶然拿捏得不太准确。 这个世界的直男……是可以这样的吗? 第24章 陶然本可以不用为这个而烦恼的。 可他贪了一点心,为了和祁予霄继续做朋友,和他承认了自己也是个直男。 陶然初来乍到,对这个群体不是很了解,起初他单纯地以为直男只是性取向为异性而已,谁知里面竟夹杂着这么多学问。 直男之间到底可不可以这么亲密地接触啊。 太亲密的话,会不会被怀疑真实性取向? 疏远一点的话……祁予霄好像没法和陶然太疏远,毕竟他需要他的信息素才能入睡,汲取信息素的方式不就是要贴近一点吗? 陶然也想帮助祁予霄,但他怕拿捏不好这个尺度在他面前露馅。 祁予霄恐同,到时候他俩肯定就做不成朋友了。 光是想了想,陶然的心就被扎了一下,很抗拒再次那种场景。 陶然觉得他现在应该要寻求帮助,找个人给他答疑解惑,比如上网求助广大的网友。 但陶然是个表里如一的社恐,就算在上网上也不太敢发言,而且在此之前他就有过一些不太好的经历。 之前暑假意外摔倒脚崴了,陶然只能延后上学,但眼看着军训都要过去了,他的伤还是没有好全。 他一时心急就拍了一张脚踝缠着绷带的小腿照,发布到某书app上询问广大的网友。 他的标题取得十分正经老实——#请问脚崴后大概几天能痊愈?着急上学# 但谁知道那个帖子并没有专业知情人的留评,反而吸引到了一群互联网大色批。 -什么绝世美腿,让我舔舔 -光看腿我就知道你是先天老婆圣体! -膝盖粉粉,适合跪在床上流口水 -可恶,还是被勾引地点进来了,快进到下一步吧,到底要带什么货,身体乳还是磨砂膏? -你好,请和我结婚。 -没发出去吗?请和我结婚。 -被屏蔽了吗?我说请和我结婚。 -你好,能收到吗?我说bemywife玫瑰花 半小时后才打开手机的陶然被那99+消息被吓了一跳,惊喜地以为有人给自己解答了,结果点进去发现全部都是偏离主题的变态发言。 陶然:怎会如此qaq 陶然红着脸在一堆变态发言里翻找有用的信息。 结果收获为零。 最后他被频频弹出的消息吵得只能删帖,并得出结论——其实网友也不是很靠谱。 所以这一次,陶然决定换一个求助对象——ai小助手! 应该比不正经的网友们靠谱一点。 但陶然也不知道哪个软件比较好用,在应用市场里搜寻一番,看的眼花缭乱,索性随便下载了一个。 【您的粉红星ai小助手已就位,请在这里输入您的问题…】 陶然迅速打下一个问题—— 【你好小助手,我想请问一下,直男在一起贴贴抱抱是正常的吗?】 生怕ai读不懂贴贴抱抱是什么意思,陶然思索几秒,又换了个说法:【请问直男之间可以亲密接触吗?】 人工智能的速度就是快,几秒钟就给出了回答: 直男之间当然可以亲密接触。 直男是性取向为女性的男性,这只是一个表示性倾向的名词。人的性取向是相对固定的,直男和直男之间不会存在性吸引。 而且直男除了爱情以外也有友情的需求,亲密接触可以推进友谊的建立。 直男间的亲密接触是大大方方的,没有邪念的情感交流方式。 陶然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研读,一知半解,有些恍然。 划到页面最下面时,尾部弹出——猜你也想问【直男之间有什么常见的亲密接触?】 陶然心神一凛,心想这个人工智能也太厉害了,竟然能预知他接下来想问什么。 他求知欲极强地点进那个问题。 直男之间常见的亲密接触有以下几种: 1、勾肩搭背 2、手牵手、十指相扣 3、面对面拥抱、公主抱等,拥抱可以很好地传达关心和关怀,增进情谊。 4、互相亲吻脸颊和手背,在文化开放的社会中,男性互相亲吻脸颊和手背是常见的问候方式。 …… 陶然聚精会神地每一个字,他现在就像一块海绵,汲取着自己从未涉猎过的知识。 看完之后,他大彻大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这些亲密接触都是正常的啊,尺度比他想的还要大一些呢。 他和祁予霄也不是天天那样,就偶尔贴得近一点,顶多再抱一下,都没到互相亲吻的程度。 看来是他思想太封建了,总是操心顾虑一些有的没的。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了。 半分钟后,祁予霄打开门走出来。 陶然站起身迎上去,目光顺着他光洁的额头,落进他水雾缭绕的眼底,顿了顿,“祁予霄,你酒醒了吗?” “嗯。” 陶然看着他,眨了眨眼,好像又有点不确定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醉鬼都爱说自己没有醉。 陶然瞧见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刚想出声提醒他吹一下头发再睡觉。 谁知祁予霄已经给吹风机插好了电,然后打开呼哧呼哧的热风。 陶然就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时刻关注着他。 随着吹风机的关闭,寝室里又恢复了寂静,比平时多了一份沉重的诡异感。 祁予霄将吹风机放回原处,然后坐回他的椅子上。 青年额前垂下几缕碎发,微微盖过了狭长深邃的黑眸,他神情懒怠,姿态慵懒随意,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陶然,暗示意味很明显。 显然是要让他兑现刚刚的约定。 感觉还是没有很清醒,陶然想。 他站在原地,捏了捏手心,有些湿润,上面不知何时出了汗。 陶然身形颤巍地往前迈了一步,蓦地感觉自己像只主动进到捕食者嘴巴里的食物,本能地止住了脚步。 犹豫不决间,他回忆起ai小助手回答中的一句话——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8节 直男之间的亲密接触都是大大方方的。 没错。 他现在只是在帮助祁予霄,用信息素让他避免失眠的困扰。 他也要大大方方的才对。 陶然闭眸深吸一口气,咬定牙关。 在眼前那匹安静等守的野兽即将丧失耐心之前,提步朝他走去。 第25章 意识一时清醒一时迷沌,祁予霄面色平静地看着陶然慢吞吞地朝自己靠近,眸色晦暗,没人清楚他在想什么。 空气有一缕薄香轻轻地漂浮而来,预示香味的主人已踏入他的掌控领域。 陶然走到了祁予霄的身前,以为接下来和刚刚的动作一样,谁料身后伸来一只结实的手臂,轻易地箍住他的腰,微微地使力将他往下拽。 最后他猝不及防地拉着坐到了祁予霄的大腿上。 ??? 陶然惊愕地瞪大眼睛。 等一下。 好像刚刚不是这样子的啊。 陶然乌黑水亮的眼睛看起来茫然又无措,他下意识想要逃窜,但早已被那只手臂死死桎梏住,动弹不得。 宽厚的手掌摁在他的肚皮上,薄薄的软肉微微凹陷,陶然不由深吸一口气,尾音发颤:“祁予霄……” 坐大腿的姿势比先前的还要亲密,他们只需轻抬眼便能对视,鼻尖靠得很近,呼出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交错纠缠。 很怪异的感觉,陶然不敢去看他:“这好像和刚刚的不太一样。” 祁予霄将怀中人那张羞红的小脸尽收眼底,目光在他精致的五官上细细挪动。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低声解释:“刚刚那个动作不方便,现在的姿势更好。” 说着,他又把陶然朝自己身上揽得更近了点。 陶然:“……” 陶然脑子愣愣:“哦,好吧。”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也只是贴贴的一种姿势罢了。 直男之间也是可以拥抱的不是吗?更何况他现在实在帮助祁予霄。 祁予霄鼻尖凑近陶然的皮肤,在他的下巴处细细嗅闻,顺着下颌一点点移到耳垂边,然后垂下头颅埋进了颈窝处。 两人的体型差刚好能让陶然完全嵌在他的怀里,手臂揽着的身体很软,鼻尖触及的皮肤更是柔嫩。 那股香味仿佛从皮骨沁出,淡淡地弥散在陶然身体表面,只有毫无缝隙地贴近,毫无底线地汲取,祁予霄心底饥渴的躁动因子才能被稍稍抚熨。 他不由得想起那天清晨,陶然眼神彷徨无措地看着他,表情委屈得像是要哭了似的,问他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一个男生怎么会自带体香? 祁予霄从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正如他所回答的,很合适。 这抹香味放在陶然的身上很合适。 清甜宜人的草本香味总能让人联想到雨后幽静的自然森林,让人心神静定,产生不了一丝杂念。 而陶然气质是仿佛没有沾染过一丝杂质的纯粹干净,性格单纯软乎,安静柔和,和他待在一起,磁场周边跳跃的灰尘颗粒都不由得静止悬浮。 二者合在一起相得益彰。 而且陶然看起来就特别像一只不谙世事的森林小鹿,平时会在树林花丛中自由地穿梭,自然而然地就让人觉得他身上也应该会沾染上好闻的花草香味。 所以……怎么会奇怪呢? …… 陶然越来越感觉自己是被一只大型犬趴在身上嗅来嗅去,对方呼出的热流带着水汽,弄得他有些痒。 意识渐渐地涣散,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好痒……” 直到对方的鼻尖毫无征兆地抵到他后颈的某处。 俄顷,皮肤窜起了一阵微麻的电流,陶然身体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 他使出浑身解数将面前的人推开,拔高声音制止:“等一下!” 祁予霄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眼中疑惑:“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你碰到我的腺体了! 但陶然没法说出来,只能涨红了脸支吾不语。 腺体对于omega来说是一个十分私密的器官,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能随意乱碰的,祁予霄怎么能一上来就碰它啊。 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即使祁予霄是个普通人,对omega腺体一无所知,但不代表他就可以随便触碰。 陶然决定要严厉地警告祁予霄一下。 大脑已经阻止好了语言,正要脱口而出,结果一抬眼就看到祁予霄那张放大的容颜,陶然噎住了,咽下口水,最后发出的声音又软又弱:“你可不可以……不要碰那个地方。” 祁予霄:“你不舒服吗?” 陶然点头:“有、有一点。” “我发现那个地方香味会更浓一点,所以不由自主地就碰到那里了。”祁予霄眉眼有些无辜,道歉速度很快,“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陶然是个软脾气的人,藏得好好的私密腺体被人贸然触碰,他心里也只感到了一丝生气,而且稍纵即逝。 他本来就不气了,听到祁予霄态度诚恳的道歉后,心更是软的不行,“好、好吧。” “那我们继续。” “额……嗯?” 祁予霄的面颊又贴回了陶然的颈侧。 他轻阖上眼眸,难以自拔地沉醉于洋甘菊的香味之中。 陶然很安分地被祁予霄抱在怀里。 时间渐渐地流逝,他感觉埋在颈窝里的人一动不动了好久。 画面祥和得让人不忍打扰。 但时候不早了,陶然自己也有些困乏。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决定小声询问:“祁予霄你想睡觉了吗,是不是我的信……香味起作用了,” 祁予霄没回答,但搂着他的双臂无声地收紧了些。 陶然:“……” 陶然现在确定了,祁予霄是真的酒醒了。 而且有清醒后还装醉的嫌疑。 对方一直抱着他不说话,陶然无奈只能又问一遍,“已经抱好久了,可以睡觉了吗?” “……” “你、你先松开我……去睡觉吧。”陶然推了推身前的人的肩膀,祁予霄抱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眼底划过一抹纠结,抿了抿唇,软声地说,“明天,明天还可以继续……” 半秒后,祁予霄从陶然的颈窝中抬起头,微挑眉,“真的?” 陶然:“……” 陶然:“嗯,真的。” 祁予霄:“还是和现在一样?” “嗯,和现在一样。”陶然顺着他的话说。 祁予霄眸光深了几分:“后天呢?” “……”陶然想了想,“后天……也行吧。” 祁予霄步步逼近:“以后都可以吗?” 陶然思考片刻,抬眼看他,眼神一片真挚纯然,“如果你的失眠一直没好的话。” 腿弯处突然勾进了一只手,很轻松地把陶然的双腿抬起来,然后搭到了祁予霄的另一条腿上。 陶然被他的一连串动作弄得有点懵。 祁予霄一手搂住陶然的腰,一手搭在他的大腿侧,看向陶然,“这样也可以吗?” 一开始只是单腿坐,现在变成双腿坐,加上祁予霄的手臂像根粗壮的藤蔓般把他圈的死死的,让陶然只能更靠近他一点。 两人胸膛贴着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蓬勃的心跳声。 陶然:“……?” 有点奇怪。 不过也算是贴贴吧。 和刚刚的抱姿想比,现在这个有点像公主抱。公主抱好像ai小助手的回答里也有提到过,也是直男间亲密行为的一种。 于是陶然迟缓地点头:“……嗯,可以。” 祁予霄眸色愈发幽深,从最底处渗出了更多的贪念,“那一起睡觉也可以吗?” 陶然差点就要顺着脱口答应了。 骤然反应过来后,他吓得直起身,退离祁予霄半寸距离,愣愣地摇头拒绝,“这、这不可以吧。” 刚刚一直都是乖巧柔软地答应他各种要求,现在突然换成了拒绝的态度,就很容易让喜欢得寸进尺的人心生不满。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29节 果然,闻言祁予霄的眉明显压低了些:“为什么?” “一起睡觉什么的,好像有点奇怪。” 陶然努力回忆ai小助手的回答,好像没有在“直男之间常见的亲密接触”里看到一起睡觉的相关信息。 “为什么会奇怪?” 祁予霄一副不理解的样子,“男生之间一起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 陶然被这句话给问懵了。 他也不知道啊。 ai小助手又没有说。 祁予霄那副肯定的口吻,让陶然本就模糊的观念更混乱了。 不过想起来,在当直男这个方面,有十八年铁直男经验的祁予霄肯定比他这个冒牌货要在行很多。 所以他有不懂或者纠结的问题,祁予霄或许可以给他解答。 这样想着,陶然抱着虚心求教的态度,询问祁予霄:“祁予霄,那你经常和别的男生一起睡吗?” “没有。”祁予霄说,“我从三岁开始就是一个人睡的。我睡眠很浅,旁边有人我会睡不着。” 陶然反而更困惑了:“那你为什么突然想和我一起睡?” 祁予霄不知餍足地又将脸颊贴到陶然的脖颈上蹭了蹭:“因为你很香。” 过了会儿,他又补充,“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陶然:“……” 陶然:“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陶然有些无奈,觉得祁予霄还在把他当成海绵宝宝抱枕。 可他也是人,虽然睡觉挺老实的,应该也没有打呼噜磨牙的不良习惯,但入睡之后谁也不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发出动静。 最重要的是,就算对直男来说同床共枕没什么,但对于陶然来说实在是亲密得有点超过了。 他暂时无法接受。 “还是先不了吧。” 陶然有些为难情地看着祁予霄,明明是拒绝对方无理请求的话,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在话尾补了一句,“……可以吗?” 这下轮到祁予霄不好拒绝了,他喉结压低了些,许久,颇为遗憾地开口,“可以。” 陶然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动了动身子,示意祁予霄改松开手,好让他从他腿上下去。 祁予霄面色平静地盯着他好几秒后,即使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松开了箍在他身上的双臂。 不能一蹴而就,心急的猎人是捕捉不到猎物的。 得到解放后,陶然动作很快地从祁予霄身上下来。 宿舍的灯光打在陶然的白净的脸上,长而卷翘的睫毛打下了一片阴影,随着眨眼轻轻煽动,宛若一只灵动振翅的蝴蝶。 “那我先去睡觉了。”他笑容漂亮柔和,“你也早点睡吧,希望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 祁予霄看着他纯然的面庞,不知为何胸腔蓦地收紧,身体更浓重的贪渴化成干涩之意迅速蔓延至喉间。 他手指微微蜷缩,半晌才挤出一个句,“嗯,晚安。” “晚安。” “……” 第二天,陶然是被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打呼声吵醒的。 他花了0.1秒的时间就猜到了这个呼噜声是卓强打的——他和苏家良不知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因为刚起床大脑还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困倦,眼睛酸酸涨涨的,陶然抬手揉了揉,迷迷糊糊掀开被子。 下床的时候,余光偶然瞥见祁予霄的床帘是掀开的,里面已经没有人在了。 祁予霄又是什么时候起床的? 陶然脚刚落地,回转响彻在宿舍的那道打呼声恰好戛然而止。 宿舍又陷入一片昏暗幽静之中。 陶然掀开一点玻璃门上挂着的遮光帘子,外面的日光扑面刺来,照得他视线发白,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等适应了明亮光线后,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时头上刚好落下一片个黑影。 陶然瞳孔逐渐恢复焦距,视线上抬,撞进了高大青年深黑的眼眸中。 两人隔着透明的玻璃门,静静地对视。 不知多久,陶然的意识才渐渐回笼,他摸着玻璃门的把手,往右推开了一个门缝。 陶然走入阳台,把身后的玻璃门带上后,才出声问:“祁予霄,你昨晚睡得怎么样了?” 秋天的晨光轻如一层薄薄的棉丝,触及肌肤时传来暖融融的触感。 祁予霄沐浴在浅金色的晨曦之中,温暖的光线镀在他身上,原先冷冽的气息削减了些许。他垂着眸,淡淡道,“还可以。” “这样啊……”陶然有些意外,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只是还可以而已吗? 昨晚祁予霄抱着他吸了这么久,陶然还以为足以让祁予霄睡到今天的日上三竿。 看来他的信息素也没有想象中的作用这么大。 不知为什么,心里竟莫名升起了一丝失落。 陶然:“你怎么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 “被吵醒的。”说到这,祁予霄面色略有不虞。 “哦,好吧。”陶然很快意会,“我也和你一样。” 他们两个同为卓强呼噜声的受害者。 不过卓强的打呼声虽然奇特响亮,但是出现的频率不算太高,有时一个星期只打一次,而且持续时间也挺短的,陶然也只有偶尔几次睡眠浅的时候被吵醒过。 “我刚刚下来的时候,卓强已经没有再打呼了。”陶然的视线很轻地描摹着祁予霄冷俊的眉眼,好像仍透出一点沉倦,便说,“现在还早,你要不要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呢?” “嗯。”祁予霄应声很快,但说完后也不动。 陶然表情刚露出点点困惑,下一瞬便被拉入了一个洋溢着阳光温暖的怀抱中。 陶然:?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拥抱姿势。 只是他们两个的身高差了大半个头,陶然清瘦的小身板被对方完全裹入了怀中,脸靠在了祁予霄的颈窝处。 因为动作发生的太突然,他下意识地想伸手阻止两人贴近,手掌胡乱地撑在对方某一处。 温热结实中又带着点软弹的触感…… 陶然愣愣回神,这是……胸肌? 之前只偷偷瞄过几眼的胸肌。 气血一瞬从脚底上涌,陶然的手掌就这样贴在对方的胸膛上,丝毫不敢挪动,感受着发达的肌肉组织下心脏沉稳鼓动的节奏。 任由着祁予霄将鼻尖贴到自己的耳后处,呼出的温热气流铺撒在那片柔嫩敏感的肌肤上,陶然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大脑思绪开始胡乱飘散。 怎么感觉祁予霄抱着自己吸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自然了。 难道这就是来自天然直男的随性松弛感吗? 反观自己,现在对于男生间的亲密动作还是有些畏畏缩缩,不太适应的感觉。 他是不是应该……向祁予霄学习一下? 因为凑的很近,陶然的脸颊靠在了祁予霄的衣领边缘,鼻翼间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淡香,好像是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 陶然稍稍愣住。 反应过来后,他心底蕴化出惊喜,歪起头看向祁予霄,声音染上一点雀跃,“祁予霄,你的身上好像也有我的味道了。” 祁予霄手静静地圈在陶然薄软的腰肢上,无声无息地收紧几分:“真的吗?” “真的。”陶然欣喜道。 真神奇。 这难道就是贴贴的力量吗! 祁予霄轻声说:“可能是我们昨晚抱了很久的原因。” “嗯。” 虽然传过去的香味比他身上的淡很多,可能吹一下风就会消失,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征兆了。 体会到拥抱的效果之后,陶然对于这个亲密动作也没那么不适应了,他尝试主动地伸手搂住祁予霄的腰。 发现怀里的人身体全然放松下来,完全接纳身体紧密的相拥,祁予霄胸腔也涨起愉悦的气泡,哼了一声轻笑,低沉的声音中夹带着让人难以察觉的哄诱,“如果我们再多抱一下,效果可能会更好。” 陶然的脑瓜子转了转,点头赞同:“有道理。” 他把脸埋在祁予霄的胸口,情不自禁地袒露心思,“如果我能把身上的香味全部传送给你就好了。” “不需要。”祁予霄却这样说,“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他垂下的目光落到了陶然那颗粉润晶莹的耳垂上,心尖暗暗发痒,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用指腹很轻地捏了一下。 那里刚好是陶然的敏感之处,对方的指尖仿佛自带电流,把他的身体电得瑟缩了下,茫然地抬头看向对方,无辜地询问:“怎么了嘛?” 某一刹那,祁予霄发现自己心底渴求的东西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集合体。 而香味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0节 如果把陶然身上的香味全部剥离出来,制成一瓶香水,即使一模一样的味道,对于祁予霄来说可能也丧失了作用。 但这个集合体藏在浓雾之中,轮廓模糊不清,暂时无法勾勒出来。 “没什么。”祁予霄游散的思绪渐渐收回。 陶然还想要追问,耳后骤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拉门声。 陶然大脑炸开,不祥的预感惊出了他体内的洪荒之力,猛地一下就把祁予霄给推开,做贼心虚般往旁边蹲下。 “你们两个大早上的在阳台干嘛呢?”果不其然,在玻璃门拉开之后,卓强的声音响起了。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他和祁予霄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同一个人抓到了。 卓强睡眼惺忪,奇怪地打量着像个橱窗男模般伫立在阳台的祁予霄,还有脚边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陶然。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还有同样被尿憋醒下床上厕所的他…… 一阵诡异的熟悉感攀上的大脑,卓强精神恍恍惚惚:“坏了,我通宵出现幻觉了吗,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我好像遇见过?” “那你清醒清醒。”祁予霄好心地伸手替他将玻璃门全部拉开。 深秋的凉风瞬间扑面而来,卓强被冻的一个激灵,随之感到惊悚地竖起寒毛。 靠。 这剧情更熟悉了。 卓强惊恐又迷惘地扭头看祁予霄,呆愣地问,“接下我是不是该和你句谢了兄弟啊?” 祁予霄冷淡道:“不客气。” “那我先去上个厕所。”卓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他转身想去洗手间,往地上瞥了眼,发现陶然还在蹲着。 卓强吓了一跳:“陶然,你蹲在这干嘛呢?” 陶然端起自己的洗衣盆,脸低的差点埋进里面:“我、我突然想起来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正打算要洗呢。” “哦哦。”总算有和记忆不一样的剧情了,卓强终于有种回归现实的实感,他奇怪地嘟囔着,“怎么感觉老是撞到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在阳台呢……” “只、只是刚好同一个时间起床而已。”陶然心虚解释。 “哦,好吧。”卓强勉强地接受了这个理由,下半身传来一阵催促,他赶紧道,“哎呀不说了,再说我要憋不住了。” “嗯,那你好好上。”陶然道。 转回身时发现祁予霄已经不在阳台了,他咬了咬唇,脸颊后知后觉地染上一片躁红。 刚刚差点就被发现了,祁予霄怎么还能这么淡定的? 想进回宿舍里,本想和祁予霄诉说一下刚刚的惊心动魄,但转眼发现苏家良也起床了。 陶然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倾诉欲。 下午有一节专业课。 下课铃声响后,陶然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桌子传来一阵轻叩声。 陶然动作一顿,奇怪地抬起眸,看到有个男生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目光扫到对方身上精致时髦的装扮,陶然顿感陌生,定睛仔细地辨认了一下那张面孔,才缓缓想起这个人——是他所在班级的班长,周琦。 “陶然,这个周末我们班打算组织一次团建。”周琦脸上抹了脂粉,清秀的五官染上了浓艳,他轻声道,“我们班开学这么久了,都没有组织过这类团体活动,你住在混合寝,离我们比较远,能看出来你和班里的同学没都那么熟悉,正好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热络起来。” 看着陶然明显露出为难的神色,他体贴的补充道:“你放心,我们班的同学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如果你怕尴尬的话,也可以带家属过来一起玩。” 陶然嘴唇动了动,犹豫问:“家属……大家都会带吗?” “想带就带,其他人我目前还没有统计,到时候会发一个收集表。”周琦笑了笑,像是随口透露,“我到时候也会带上我男朋友。” 说完,他神色明显一愣,转而有些懊恼,但依旧笑得甜蜜,脸颊浮起两团羞涩的酡红,“不好意思,我脱口就说出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陶然总觉得周琦这句话好像别有深意,但没有深思,摇了摇头:“不会。”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周琦不经意地透露出的男朋友身上,而是——他并不想参加这个班级团建。 做为一个社恐,陶然对于这种人多嘈杂的社交活动,总是由身到心地抗拒。 “那就这样说定了,就在这个周六晚上。”周琦说,“我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去吃饭。” “我……”陶然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拒绝,对方就早已转身离开了。 徐嘉礼刚好从厕所回到教室,进门时刚好和周琦擦肩而过,视线无意间瞥见了对方外套的logo。 他猛地停下脚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钟,朝那个离开的身影望去。 等到那个人影消失在转角处,徐嘉礼才回过神来,走回位置,叫住后排还没走的同班同学,“我靠,刚刚从教室出去的那个人是周琦吗?” “对啊。”同班同学好像猜到了他在震惊什么,“怎么,是不是认不出了?” “真的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徐嘉礼皱着眉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个logo,一阵奇怪感萦绕心头,“周琦不是贫困生吗,他怎么有钱去买奢侈品牌的衣服啊,我刚刚看他那件外套,至少要小十万吧。” “我记得他开学的时候还是穿得很朴素的,怎么一下子就……”徐嘉礼眉头皱成川字,“还有他脸上的妆,首先我不是反对男生化妆啊,只是、只是那也太浓了吧,和他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了。” “你平时不是挺八卦的吗,最近怎么孤陋寡闻起来了。”同班同学耸了耸肩,说,“我还以为整个美院的人都知道了呢。” “知道什么?” “他最近谈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经常给他买名牌衣服鞋子什么的,人有钱打扮了自然就改头换面咯。”同班同学说,“我还以为整个学院的人都被他逮着炫耀了一遍呢,原来还有你一个漏网之鱼啊,哈哈哈。” “哦对了,原本应该还有陶然和你一起,但是就在刚刚,你去上厕所的时候,周琦已经过来和陶然炫耀过一番了。” 突然被cue的陶然:??? 陶然后知后觉,怪不得刚刚他总觉得周琦话里有话,原来是想要和自己炫耀他的男朋友啊。 徐嘉礼一看陶然的表情,瞬间了然,笑道:“那他真是白炫耀一番了,陶然都没听懂他在炫耀什么。” 陶然:“……” 徐嘉礼随口问同班同学:“那他那个有钱的男朋友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 “对啊,好像是体院的。”同班同学回想了一些,“好像叫什么赵……赵凯云?” 陶然蓦地愣住。 “赵凯云?”徐嘉礼也差点惊掉了下巴,“我靠,赵凯云和我一个高中的,高中的女朋友都能凑出一个足球队了,他、他他……不是一个直男吗?” “这我不太了解哦。”同班同学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改天再聊,我走了拜拜。” 话题戛然而止,徐嘉礼意犹未尽:“好吧拜拜。” 徐嘉礼好不容易从这件惊天大八卦中回过神,转身看向陶然,又吓了一跳,“陶然,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啊。” “……没有。”陶然眼神飘忽,讷讷道,“我先回宿舍了。” 和徐嘉礼告别后,陶然买了一份饭回宿舍。 他恍惚地坐在书桌前,大脑一直在整理着刚刚在教室听到的讯息。 周琦的男朋友是赵凯云。 周琦说会在周六的班级团建里带男朋友过去。 也就是说,如果他周末去参加班级团建的话,就会遇到赵凯云。 一想到这个名字,那些让人胆颤作呕的回忆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陶然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徐嘉礼说,赵凯云高中是个滥交的直男,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弯了,还交了男朋友。 陶然记忆追溯回那天晚上,赵凯云趁着祁予霄去买水时来找他,和他说的那番话。 他说他们是同类,而他一开始不是的,但是看到他之后就是了。 赵凯云那些粘腻的眼神,和骚扰的话语也一点点再次浮现。 陶然现在才理解到背后的深意,突发一阵恶寒,胃部生理性不适地翻卷。 他更不想去参加这个班级团建了。 他得找个理由拒绝掉。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他该找什么理由去推掉这个团建呢? 陶然苦思冥想。 天色渐暗,陶然桌上的饭已经全部凉掉了,但仍旧一口没动。 “没人吗?”卓强回到宿舍,打开门发现一片漆黑,奇怪地打开寝室灯。 灯光一亮,陶然的身影惊现眼前,卓强吓了一跳,虚弱地拍着胸脯,“陶然,你回来怎么不开灯。” “不好意思,我忘了。”陶然声音闷闷的,眉眼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忧郁,情绪基本全写在脸上。 “你怎么了?”卓强看他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事?” 陶然叹了口气,本来不想提的,但转而一想或许可以让卓强给他出出主意,于是开口道,“周末班级要组织一个团建,我不太想去,但是不知道要找什么理由。” 卓强虽然是个社牛,但是很能转换角度思考问题,他能理解陶然做为一个社恐不想去应付这种社交场合。 他大脑转了转,灵光一闪,“要不这样吧,我们宿舍周末去团建怎么样!” “既然你不想去参加你们班的团建,那就用咱们的宿舍团建去把它推掉。”卓强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这就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 陶然反应慢了半拍,眼里的愁云一点点褪去,“好像可以哦。” “正好我们宿舍也没有团建过,不是吗?”卓强本人都很惊讶,他怎么能长出一颗这么聪明绝顶的脑袋瓜子,还想出主意如此绝妙,“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去聚一聚,增进增进感情。” 陶然觉得挺有道理的,赞同地点头:“可以的。” “去爬山怎么样,去隔壁省的苏云山,听说那里的日出特别美。” “……” 江照今晚厚脸皮地去祁予霄家里蹭了顿饭。 饭后,他懒洋洋地挨在祁予霄家客厅的沙发上,心满意足,“感谢祁少的款待,明晚我还要来。” “哎最近都呆在学校我感觉要发霉了,这周末要不要去玩玩?”江照突发奇想,“去爬山怎么样?听说隔壁省的苏云山风景还挺不错的,我们到时候开车去。” 祁予霄正在一旁闭目养神,兴致缺缺:“不去,无聊。”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1节 “哪里无聊了?明明是你无聊好吧。”江照白了他一眼,正眼看到阿姨提着一个保温桶从厨房出来。 他“哎”的一声弹起来,“你怎么还让阿姨给我准备宵夜啊,我真吃不下了。” 祁予霄这才撩起眼皮,淡淡道:“你想挺美,谁说是给你准备的,我等会要拿回宿舍。” 江照:“……” 江照:“…………” 江照:“你最近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上了吗?” 江照不解道:“学校那破宿舍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留恋的,大晚上的还特地从几百平的大平层里赶回去。” “你少管。”祁予霄言简意赅。 江照无语地吐槽:“你干脆直接搬回去好了。” 祁予霄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有这个想法?” 江照:…… 祁予霄拎着保温桶回到学校,开门,目光往宿舍里扫了一眼,没看到陶然的身影。 应该是去洗澡了。 他将盛着宵夜的保温桶放到了陶然的书桌上。 卓强和苏家良正凑在一起看酒店,瞧见他回来,卓强迫不及待地问:“祁予霄,我们这周末打算来个宿舍团建,你有没有空?” 祁予霄眼眸微抬,“去哪?” 苏家良把刚做的计划大致地告诉他:“隔壁省的a市,我们打算周六白天去逛城市建筑体验当地美食,然后晚上夜爬苏云山,在山上过一夜,第二天看完日出再下山,然后回学校。” 这是陶然刚好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眼睛漾着润亮的水光。 瞧见祁予霄回来了,他也迫不及待地问:“祁予霄,那个宿舍周末团建去爬山……” 祁予霄目光落到陶然身上,问:“你去吗?” 陶然点头,期待地看向他,“你去吗?” “去。” 祁予霄想也没想。 第26章 当晚,在卓强的指导下,陶然删删改改了十几分钟,终于编辑好了一条婉拒团建的短信,给周琦发了过去。 陶然:[不好意思班长,我们宿舍计划在周末两天去别的城市旅游,周六晚回不来,所以班级团建我就不参加了。] 莫约半小时后,周琦回复:[好吧,祝你玩得开心。] 夜晚寒风刺骨,周琦满身狼狈地从酒店出到外面,后背冷得打抖。 回复完陶然的消息后,他苍白的嘴唇颤了颤,指尖僵硬地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一个人。 周琦:[图片] 周琦:[他不去,我尽力了。] 十秒过后,对方发来消息。 赵凯云:[艹,要你有什么用?老子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钱,结果让你做点小事都做不好,养你不如养条狗。] 光看文字就能想象到对方暴怒的模样,周琦只庆幸自己是离开酒店后才给他发的消息。 他咬紧唇,急忙回复:[对不起,是我的没考虑周到,我再想想办法,肯定能把他约出来的。] 周琦小心翼翼地:[那周六我们班的团建……你还会去吗?] 赵凯云:[滚。] 为了准备这次的旅行,陶然做足了攻略,还特意去购物软件下单了一些登山装备。 陶然心脏期待填满,忍不住给池博士分享了这件事。 池博士得知后,表示十分欣慰。 池博士:[恭喜你终于肯向外界迈出一步了鼓掌鼓掌鼓掌] 池博士:[大学生就应该趁着空闲多去看看世界,别等到上班了再后悔。] 陶然:[为什么上班了去不了疑惑疑惑] 池博士:[每天上完班回家,连上吊的力气都没咯,哪有时间想这些。] 陶然:[流汗流汗] 池博士心情好,心情好的结果就是又给陶然爆了一波金币,让他放开地好好玩耍。 祁予霄原本提议自驾去玩,但是因为苏家良极度晕车,只能无奈取消了此计划,最后他们四个人一致决定坐高铁过去。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 高铁全程花了两个半小时,他们买的票时间较早,早上九点钟人就到了a市。 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打车去酒店办理入住。 他们订的是一家口碑很好的连锁酒店,听苏家良说环境设施和卫生都做得很好,唯一的不足是—— “不好意思。”酒店的前台面露歉意,“最近a市游客暴涨,酒店昨晚的房都住满了,现在时间太早,暂时没有客人退房,所以还不能办理入住。” 谁也没料想到这种情况。 “那可以先帮我们寄存行李吗?”祁予霄问。 “可以的。”前台颔了颔首。 最后他们把行李寄存在酒店里,然后开始游玩城市。 a市是一个历史悠久,充满文化底蕴的古城。 四个人半天下来,逛了老城区的两个名胜古迹,一个博物馆,还打卡三个网红景点,品味了许多当地特色美食。 一直到下午四点。 “不行了,不行了……”卓强气喘吁吁,瘫软地半挂在苏家良的身上,“再走下去,我感觉我的腿要废掉了。” “你别扒拉我。”苏家良拍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卓强的手,“是谁昨晚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当特种兵,白天内一定要逛完所有景点的?” 卓强声音虚软,悔不当初:“谁知道这里的景点地方这么大,怎么逛都逛不到头。” “累不累?”祁予霄偏头看向陶然,轻声问。 “有点。”陶然诚实地点头。 其实他逛完博物馆腿就有点酸了,但是看到大家都还是精力充沛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好说出来扫大家的兴。 于是咬咬牙,就坚持到了现在。 终于等到卓强率先说出“累”。 陶然在心里感谢了下卓强。 祁予霄说道:“现在酒店肯定能办理入住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吧,今晚还要夜爬苏云山,得重新存点体力。” 卓强:“好!” 苏家良:“行。” 陶然:“嗯!” 陶然终于得以喘口气,又悄悄在心里感谢了下祁予霄。 四人从景区打车回了酒店。 酒店是卓强订的,他把另三个人的身份证都收集到手中,一同交给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前台小姐操作了一番,随后恭敬地双手将两张卡片递上:“好的先生,这是你们的房卡,请收好,欢迎入住。” “好。” 卓强接下两张房卡,很自然地将其中一张递给身旁的祁予霄,“喏,这是你和陶然的。” 陶然身形微顿,诧异地转头看向卓强,“我们订了几间房?” 酒店一直都是卓强和苏家良负责,陶然全程只听过他们说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酒店,但一直没问过订了几间房,房型又是怎样的。 “两间啊。”卓强不明所以。 祁予霄:“是双床房吗?” “没有。”苏家良回答,“当时订的时候双床房已经订完了,只剩下大床房,所以我就订了两间大床房。” “怎么了你们两个。”卓强看和祁予霄和陶然的眼神突然怪异起来,“你么两个平时看起来这么要好,难道是塑料的吗?大家都是男的,还不能接受睡一张床了?” “没。”祁予霄唇角平直,神态看起来稀疏平常,他伸手接过卓强递来的房卡,随口道,“谢了。” “?”卓强更是奇怪地挠了挠头。 平时连拽得跟个二五八似的。 怎么突然变礼貌了? 两个房间不在同一层楼。 卓强和苏家良的房间在四楼,比祁予霄和陶然率先到达。 电梯门打开时,苏家良转过头,视线掠过明显发呆的陶然,然后和祁予霄说:“那我们先去睡觉了,有什么事宿舍群说。” “行。” 两人从电梯走出去后,电梯门很快合上。 卓强越想越奇怪,忍不住和苏家良说:“总感觉祁予霄和陶然他们两个怪怪的,尤其是祁予霄。” 大脑闪过白光,卓强猛然想起:“我靠我给忘记了,祁予霄搬出去住就是因为睡眠不好,他不会就是那种睡觉的时候接受不了身边有其他呼吸生物的神经质吧?”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2节 “哎呀当时我也没想这么多,就觉得四个人两个房间刚刚好。”卓强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他刚刚那样我估计应该就是不满意了。” 苏家良:“有你想得也太夸张了吧。祁予霄虽然搬出去了,但最近不都是在宿舍睡的吗?” “好像也是哦……”卓强显然没想到。 “而且我觉得……”苏家良回忆了一下,自己最后和祁予霄讲话的时候,他看见对方的嘴角很小幅度地抽了一下,似在极力压制着翘起。 苏家良推断道:“我觉得他好像还挺高兴的。” “啊?” “就是有一种暗爽的感觉。” “他到底在爽什么啊?” “谁知道呢?” “……” 祁予霄和陶然的房间在七楼。 电梯门打开之后,祁予霄已经走出去了,陶然站在原地走神。 祁予霄提醒他:“陶然,我们到了。” “啊?哦。”陶然这才惊愕地回过神,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快步走出去。 “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在发呆。”祁予霄目光低垂,落到陶然的侧脸,“介意和我睡在一张床?” “没有没有。”陶然连忙摇头否认,“怎、怎么会呢?” 两人走到了房间的门口,一同停下脚步。 “是吗?”祁予霄目光淡淡地看向陶然,“看你刚刚知道和我住同一间房的时候,很惊讶的样子。” 他眼型狭长锐利,眸色深黑,情绪冷淡,打量人的时候目光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审度意味,仿佛任何伪装在他眼里都拙劣得不堪一击。 尽管知道对方暂时不会发现自己是个冒牌直男,但是被祁予霄用这种眼神注视着,陶然还是不由得因心虚窜生出一阵紧张感。 陶然手心都微微冒汗,声音很轻道:“我,我只是害怕我会打扰到你睡觉。” 祁予霄轻笑了下,“这有什么好操心的。” “滴”的一声,祁予霄用房卡打开了房门,顺手把房卡插在墙边的卡槽上。 房间里的灯光骤然齐亮。 祁予霄目光朝里扫了一下,评价:“环境确实还可以。” 陶然也跟着打量了一下。 房间不是很大,但五脏俱全,装修和家具还是崭新的模样。 他赞同道:“我也觉得很不错。” 两人把行李放到了沙发上。 然后祁予霄问陶然:“困了吗,要不要睡个觉?” 瞧见陶然露出疑惑的神情,他又道:“今晚十二点才去夜爬,大概两个小时到山顶,然后在上面露营,周末人挺多的,人声嘈杂的话估计在帐篷里也睡不着,最好趁现在先把觉给睡了。” 陶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他没有夜爬的经验,一开始听卓强和苏家良说要回酒店休息,他以为只是游玩累了,单纯想午休休整一下而已。 他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先睡个觉吧。” “你不介意了吗?”祁予霄却忽然问,神情随意,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陶然愣了愣,表情呆讷:“介意……什么?” 祁予霄绕过陶然,坐到床沿处,旋即伸手勾了一把陶然的腰,很轻松地将他拉往他的腿上坐下。 陶然猝不及防,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祁予霄的大腿上,双手还搭在他的肩膀。 两人从刚刚客气正常的社交距离,陡然变成了几乎严丝合缝的亲密触碰。 祁予霄好似天生体热,气息混合着热量扑面而来,陶然顿时被熏得迷糊了一瞬。 祁予霄低沉的声音响起,很近的距离:“前几天我和你提过一起睡,你拒绝了。” 想起来自己当时确实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拒绝态度。 那是因为当时的他经验不足,第一次当直男,谨慎些总没错吧。 陶然大脑飞转,努力地找借口,小声嗫喏:“那……那是因为我觉得,寝室的床太小了,两个人睡难道不奇怪吗,这么挤?” 说着说着他把自己也给说服了,有了些许底气,抬起头看向祁予霄,寻求他的认同。 祁予霄眉宇轻挑,问:“你的意思是,床大就可以一起睡了?” “……”陶然沉思片刻。 根据刚刚观察卓强和苏家良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也觉得两个男生睡在同一张床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说祁予霄当时说得没错。 没什么好奇怪的。 两个男生是真的可以睡在一起。 想到这里,陶然再次看向祁予霄,眼神坚定:“应该是这样的。” “我知道了。”祁予霄眸底漾开一丝笑意。 陶然不是很理解:“嗯?知道什么?” “没什么。”祁予霄勾住陶然的腿弯,把他抱起来往洁白松软的大床中间放,“睡觉吧。” “……哦。” 陶然刚刚躺下,一双手把他拉了过去,然后他又被祁予霄抱进了怀里。 祁予霄已然将他搂紧,但却是询问的礼貌口吻:“抱着你睡可以吗?” 在被窝里,祁予霄的身躯散发着灼灼的热量,像一个天然的暖炉,在这个半只脚踏入冬天的深秋里,对于畏寒的陶然有巨大的吸引力。 所以他对于这个掌控欲很强的姿势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陶然很乖地应答道,“可以。” 两人相拥在松软舒适的大床上,身体紧紧凑在一起。 陶然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胸膛,感受着祁予霄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沉稳。 睡意还没有到来,他思维发散。 苏家良和卓强,现在应该也在同一张床上吧。 他们也是这样睡的吗? 第27章 可能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旅游,陶然精神亢奋了一整天,和祁予霄一块躺在床上闭着眼,迟迟没等待睡意。 莫约半小时后,陶然终于认命睁开眼睛,小声地叹了口气。 真的睡不着。 陶然微微抬起头,脑袋刚刚好擦过祁予霄的下巴。 立即屏住呼吸,静止几秒后,确认身旁沉睡的人没有任何醒过来的迹象,陶然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把祁予霄给吵醒。 陶然在昏暗的光线下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抬起头后,和祁予霄的脸就凑得更近了,他闪动的睫羽轻扫了一下对方的鼻尖。 耳边传来祁予霄平稳的呼吸声,眼里映着他每一处起伏都笔直利落的五官轮廓。 感觉被窝里的温度骤然升高,陶然的面庞浮出了一片红热。 好在他搁在被子外的手还是凉的,陶然赶快用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背给脸部降温,一边歪着头暗暗思量。 他之所以会睡不着,应该是睡觉姿势的问题。 根据陶然自己好几次的观察,他睡觉的时候只会用一个姿势——身体平卧在床,双手搭在小腹上。 所以陶然觉得自己睡觉应该挺安分的,因为他每次都是正躺着入睡,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也依然是和入睡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忽然想起来,陶然和徐嘉礼还偶然聊起过这个话题。 徐嘉礼听说后不是很相信,抱着他的脑袋仔细研究了一番:“不应该啊,我看你后脑勺还挺圆溜,加上发色很黑,远远看跟个小山竹似的。” “经常平卧睡觉的人头应该都是扁的才对。” 但陶然依旧不疑有他。 所以现在睡不着,他觉得应该就是睡姿的原因。可能还有些许原因是……祁予霄抱他抱得太紧了。 于是陶然动了动身子,想要挣脱开祁予霄的怀抱,打算重新用正躺的姿势着再睡一次。 轻轻将搭在自己后腰上的手臂抬起,陶然刚想要挪动身子,谁知下一秒却被对方警惕地反手紧抓住手腕。 还以为祁予霄被他吵醒了,陶然赶紧看过去,发现还是阖着眼的。 祁予霄即使在沉睡中身边也蛰伏着危险警惕的气息,陶然的手被他顺着往后背折去。 手腕上的力道终于松开,陶然还未松口气,那只手臂再次箍住他的腰,将他往前带。 后背的推力让陶然的嘴唇差点撞到祁予霄的下巴,好在他即使遏制住了动作,才没有亲上去。 陶然心脏狂跳,耳朵嗡鸣,他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再次抬起眼,就撞入了一双黑沉幽邃的眸子——祁予霄不知何时醒了。 陶然再次吓了一大跳,立即道,“对不起,我吵醒你了吗?” “没。” 祁予霄闭了一下眼睛,再次睁开时,眉眼间因刚睡醒而缭绕的烦郁气息悉数褪去。他瞧见陶然声音含着低哑,“怎么这么快就睡醒了?”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3节 “没有。”陶然瞄几下祁予霄的脸,发现对方好像没有上次在宿舍时被他吵醒时那么冷漠,便说,“我没有睡着。” 祁予霄:“睡不着?” “嗯,我觉得……是因为睡觉姿势的原因。”陶然说,“我平时只喜欢正躺着睡,突然换了一个姿势,所以有些不习惯。” 陶然欲言又止,犹豫很久,觉得还是要提早说比较好,不然越到后面等祁予霄习惯了可能就改不了了。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祁予霄,鼓起勇气说道,“祁予霄,我觉得你有时候抱我抱得太紧了,让我有点难受。” 祁予霄神色显然一怔,好像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很紧吗?” “嗯。”陶然如实点了点头,“我有时候呼吸不过来了,比如现在。” 祁予霄闻言很快松开了箍在陶然腰上的手,态度很好地道歉了:“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后我会小心的。” 陶然身体得以解脱,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学着在人际交往中主动提出诉求,好在祁予霄并不是那种霸道不讲理的人。 于是乘胜追击,他抿唇笑了一下,轻声继续道:“那以后我们一块睡的时候,可以不要抱一起了吗?我感觉我们在一张床上就挨得挺近的,应该也能闻到香味吧?” 祁予霄:“……” 回应速度比之前慢了好多,等了好半晌,陶然才听到祁予霄回复,“嗯,我尽量。” 不知为何空气突然静默。 有些尴尬。 见对面的人没再说话,陶然又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多了,搞得祁予霄有些不高兴了。 为了扯开话题,陶然想破了脑袋才说:“那个……明天我们是下山之后就立马回学校吗?” 祁予霄说:“不着急,买的是下午的高铁票,想继续玩的话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累的话也可以在酒店补觉。” “好。” 祁予霄从床上坐起来:“饿了吗,酒店附近有一条美食街,要不要去逛逛?” “好啊好啊。”陶然来了兴趣,“问问卓强和苏家良他们去不去。” 他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了卓强和苏家良,问他们起床了没有。 但是等到他们收拾好准备可以出门了,也没有收到卓强和苏家良的回复。 陶然看着手机:“咦,他们都没有回复。” 祁予霄:“估计还在睡。” “可能哦。” 祁予霄:“我们先去逛,等过会儿再问问。” “行。” 两人从酒店出去,步行了十分钟就来到了祁予霄说的那条美食街。 这条美食街是特地接待游客而开发的,商业化气息很明显,街边规划整齐,每个摊子都是用着统一的小推车,远远看去热闹非凡,洋溢着人间烟火气息。 陶然很少逛这种地方,看到那个小摊子眼里都写满了新奇。 祁予霄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陶然目光从一个一个摊子巡视,小脸上出现了纠结的表情,“看着都好好吃的样子,都想尝尝,但是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祁予霄道,“想吃就吃。” 看见陶然还在犹豫,他又补充,“来都来了。” 这句话带着一股强大的劝服能量。 陶然瞬间被说服,展出笑颜,“你说的有道理。” “那我先吃……”陶然目光落到了几步远的章鱼小丸子摊上,指着它和祁予霄说,“我先买这个吧,我都没有吃过。” “嗯。” 两人一齐走过去。 卖章鱼小丸子的是一个中年阿叔,见到他们过来,立即笑眯眯道:“两位帅哥要买章鱼小丸子吗,原味的大份二十小份十五块,其他口味的价格在旁边的牌子上。” 陶然看着那圆滚滚胖乎乎的章鱼小丸子,馋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又研究起菜单。 “老板,我要一份小份原味的吧。” “好咧。” 陶然刚想打开手机扫二维码付款,但一转眼,祁予霄已经抢先了一步扫下,很快就把钱付好了。 陶然刚想出声,但老板已经给他装好了章鱼小丸子,递给他,“来,帅哥,这是小份的章鱼小丸子。” “哦好,谢谢老板。” 香味喷散在空气中,陶然的注意力一下被美食吸引住。 他捧着装了章鱼小丸子的纸盒,肚子被勾起了饥饿感,迫不及待地捏着一根签子戳起来一个。 小丸子刚从锅里拿出来,冒着热气。 祁予霄提醒:“小心烫。” “好。”陶然朝着戳起来的丸子吹了好几口气,等到不那么烫了才放到嘴里。 丸子很软糯鲜香,能明显吃到里面有一颗q弹的章鱼肉,搭配着肉松和海苔等小配料,在嘴里充分激发了味蕾。 陶然眼睛一亮:“好吃。” 祁予霄看着他满足地眼睛都眯了眯,唇角也牵起了一弧笑,淡淡应,“好吃就行。” “你也尝尝吧。”陶然将手中的递给祁予霄。 “好。”祁予霄将章鱼小丸子接了过来,但没吃,而是问,“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再看看哦。”陶然又开始新的一轮寻找。 两人跟着人流往里走去,陶然的视线被一家正在大街上当众抛耍面团的师傅吸引到。 “香蕉飞饼。”陶然念着招牌,感觉还不错的样子,转头看向祁予霄,“我想买这个。” “可以。”祁予霄将手中的章鱼小丸子递给陶然,“已经不那么烫了,不再吃点吗?” “哦,好。”陶然又捧了回来。 在他吃的过程中,祁予霄已经去点了一份香蕉飞饼,并已经付好了钱。 陶然刚解决掉了两个小丸子,就接到祁予霄递过来的一份热乎出锅的香蕉飞饼。 陶然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端着章鱼小丸子,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手。 祁予霄很自然地朝他伸手,示意要帮他拿章鱼小丸子。 “谢谢你。”陶然递过去,忽然想起,道,“你刚刚好像没吃这个,你尝一下吧,很好吃的。” “好。” 陶然在吃香蕉飞饼的时候抽空瞄了眼祁予霄,发现他正在吃章鱼小丸子。 即使身在人头攒动的小吃街,边走边吃东西,他的吃相也依然很优雅。 陶然收回视线,又看到了一家酱香饼摊子,忍不住过去买一点。 等吃完四五样小吃之后,陶然肚子已经有了填满的感觉。 但他们又走到了一家新疆烤肉串的摊子附近。看着在火炉里烤得肉滋滋的肉串,陶然又有点馋了。 有些纠结要不要买,毕竟刚刚买的东西还没吃完,浪费食物也不好。 陶然犹豫时侧头去看祁予霄,发现祁予霄竟然默默地把自己尝几口后就吃不下的东西,给解决得差不多了! 想起这一路上,祁予霄好像都没有主动地去买过什么吃的,而是一直和他吃同一份东西。 但是祁予霄既然能吃,就代表他并不是不饿。 陶然眼睛转溜一圈,试探地问:“祁予霄,你想吃考羊肉串吗?” 祁予霄看了陶然一眼,“可以。” 果然! 果然是这样! 祁予霄就是不好意思去买。 这可能就是一些男神的包袱? 陶然不理解但尊重,自觉肩上多了一个喂饱祁予霄的使命,朝烤肉店老板说,“老板,我要五串。” 之后他们陆续又买了臭豆腐,提拉米苏,里脊肉饼等等五六样。 陶然其实已经吃不下了,买了之后只是浅浅吃了几口,然后就递给祁予霄让他尝尝。 祁予霄淡然接下,很优雅斯文地把它们都解决掉了,看起来还能继续的样子。 陶然打心里震惊,不禁皱起眉。 祁予霄怎么都吃不饱的呢? 第28章 不过祁予霄长得比他高比他壮,想来饭量不会小到哪去。 但是陶然实在是吃撑了,走路的步伐都变得沉重起来,方才还鲜活有趣的小吃街如今漫长得仿佛逛不到尽头。 陶然还在思考着如何体面优雅地和祁予霄表达自己已经吃饱了,谁知他在这时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 陶然:“……” 祁予霄垂眸看他:“吃饱了?” “嗯。”陶然面颊一热,只能点头,“已经饱了。”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4节 “那我们回去吗?”祁予霄询问,“回酒店收拾一下,等会儿坐大巴车去苏云山那边。” “好。” 陶然从进小吃街开始就没有看过手机,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卓强和苏家良他们醒了吗?要不要我们打包一些小吃回去给他们啊?” 祁予霄:“不用,他们两个现在在外面吃火锅。” “哦,这样啊。”陶然看向祁予霄,含蓄地问,“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汇合?” 祁予霄微微一顿,眼里含着一丝诧异:“你也想去吃火锅?” “没有。”陶然摇了摇头,诚实道,“我看你好像没有吃很饱,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去和他们一块吃。” 祁予霄:“……?” 他沉声解释:“我已经吃饱了。” “真的吗?”陶然不太相信,觉得祁予霄可能是在好面子逞强,于是他提议道,“没吃饱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打包回去。” 被身前的人用一副真诚关切的眼神注视着,祁予霄后知后觉。 陶然好像对他的饭量产生了一些误解。 “不用,我真吃饱了。”沉思几秒,祁予霄道,“你也吃饱了我们就回去。” 陶然几次劝说失败,只好无奈放弃。 两人回到酒店,收拾着爬山用的装备。 祁予霄提醒陶然:“晚上山上的温度很低,多穿点。” 陶然为了这次爬山做足了功课,自信点头:“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卓强和苏家良从外面回来,收拾收拾后,四个人在酒店大厅汇合,确认需要带的东西都没有遗漏后,四人启程去了车站搭大巴车。 车站离景点有一定的距离,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晚上将近零点,他们才到了山底下。 从大巴车上下来,卓强就被冷的一个哆嗦,“我靠,这还在山底下呢,怎么就这么冷了。” 苏家良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出门前让你多穿点,你偏不信。” 紧接着陶然从车上下来,听见他们说话,好心出声道,“我包里还有两件毛衣,卓强你要穿吗?” 苏家良和卓强两人回头。 陶然外面套了件白色的冲锋衣,里面也穿了好几件衣服,脑袋上还戴着个白色的针织帽,冲锋衣的两个口袋里挂了手套,看起来十分暖和。 卓强惊诧地瞪大眼睛:“不是吧陶然,我以为你已经穿得暖和的了,你包里竟然还多带了一件?” “祁予霄让我多带的。”陶然笑着说,“他说夜里山顶上会很冷,我就多带了两件,我分一件给你吧?” “你咋这么听祁予霄的话呢,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你多穿点准没毛病。”卓强随口接话,然后嘿嘿笑了声,“不过你既然带了,那先借我一件吧。” “嗯,好。”陶然解下身后的背包,刚想拉开拉线,头上忽的落下一片阴影。 祁予霄:“找什么?” 陶然抬头:“找特意多带的毛衣,卓强现在冷,我先借给他穿。” 祁予霄眼底闪过不明的情绪,沉声说:“你的衣服放在我的包里。” 陶然动作一顿,猛然回忆起来。 当时陶然的背包已经装满东西了,祁予霄才忽然提醒他多带两件衣服过去但是他的背包实在是装不下了,祁予霄就提出让陶然把衣服给他,放到他的背包里。 陶然挠了挠耳朵:“哦我想起来了,那你方便找一下吗,卓强需要穿。” 闻言,祁予霄瞥了一眼卓强,眼神晦暗不明。 见对方迟迟未回应,陶然轻声提醒了一下:“祁予霄?” “嗯?”祁予霄收回视线。 “你方便找一下吗?” “嗯。”祁予霄长睫低垂,落下一片暗影,淡淡应道,“我找找。” 随后他脱下了背包,拉开拉链后伸手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然后他拿出了一件黑色的毛衣,直接越过陶然,递给了他身后的卓强。 祁予霄:“衣服。” “好。”卓强欣喜接过,“谢了兄弟。” 那件黑色毛衣从陶然眼前掠过时,陶然大脑的记忆有一瞬间的模糊和混乱。 等一下。 他准备的那两件毛衣,好像都是灰色的来着。 陶然心里浮起一丝疑惑,难道是他记错了?把黑色记成了灰色? 算了,这不重要。 陶然决定暂时放弃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卓强欢喜地把外套脱下,递给了陶然,“陶然你帮我拿一下。” “好的。” 卓强把折好的毛衣抖散开,动作很快地把它套上,穿上没几秒,他发出感慨,“哇这毛衣好暖和,还有点小宽松呢。” “好像确实有点大。”苏家良在一旁扫了两眼,“陶然你什么时候买的衣服,码数这么大的你穿了岂不是更宽松?” 陶然看着这件不管是颜色码数还是版型都十分陌生的毛衣,记忆空空,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也不记得了。” 四人去售票处时,陶然走在队伍的最后边。 他走路的时候忍不住游神起来,一不留神,眼前一黑,鼻子突然撞到了堵人肉墙。 “在想什么?小心点。”祁予霄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撞疼了吗?” 陶然愣愣地抬头,看向他,大脑忽的灵光一闪,方才堵塞的思路陡然通畅了起来。 那件毛衣是祁予霄的吧? 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质感,还有几乎比他大两个码的码数,还有风格……那就是祁予霄的衣服吧。 应该不会有错。 陶然揉了一下鼻子,说,“祁予霄,你好像拿错衣服给卓强了。那件衣服好像不是我的,是你的。” 祁予霄顿住,眉峰极轻地挑了一下,“是吗?” “嗯。”陶然认真地解释道,“我记得我让你帮放的那两件毛衣不是黑色的。” 祁予霄淡淡道:“那我应该是拿错了。” 陶然问:“那你带了几件过来?” “就那一件。” “那怎么办,待会儿变冷了你怎么办?”陶然焦心起来,“要不要让卓强脱下来,然后再把我的给他?” “不用。”祁予霄道。 他幽深的眸光轻柔地触落在陶然表情担忧的小脸上,问: “我穿你的不就好了?” 第29章 陶然被他问得愣了一下。 “也可以的。”过几秒,陶然才回答道,又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可是我的尺码对你来说会不会有点小呢?” “再说吧。”祁予霄语气淡淡,转而道,“准备得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上去了。” 这是卓强刚好套上外套,一把将拉链扯到领口,整装待发:“okok,我穿好了,咱们开始上去吧。” 苏云山开发得比较完善,一路梯道从山脚至山顶的登云台,道旁也立着路灯,光线并不暗,加上凌晨人比较少,四人走得十分通畅。 攀爬了将近三小时的阶梯,陶然的体力一点点耗尽,逐渐落到了队伍之后。 脚步逐渐沉重,最后只能暂时停下,陶然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在原地喘了会儿气。 夜里湿度较大,他发梢也沾上了水汽,鼻尖微微湿润,面颊沁出的薄汗在路灯下呈现出一层莹亮的色泽。 陶然停下时候没出声,他也不敢停留太久,生怕掉队了,他赶紧站直身,刚想迈步,便看见前方走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夜色深重,祁予霄正朝他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要融进黑沉的天幕里。 “祁予霄?你怎么折回来了?”陶然惊讶道,“我刚想去追上你们呢。” “突然转头没瞧见你,就回来看看。”祁予霄走到陶然面前停下。 他稍垂眸,目光无意落到了陶然微微张开轻喘气的唇,那颗唇珠随着唇瓣的张合很小幅度地弹动,像一颗挂在树枝上摇摇欲坠的果实,熟透饱满,汁水丰盈。 祁予霄眸色深了几分,片刻后,有些僵硬地将视线挪开。 陶然看向他:“那我们赶紧过去吧,别让卓强和苏家良等着了。” 祁予霄声音低沉,“我让卓强和苏家良先上去了,现在已经离山顶的观景台不远了,最多再走半个小时。” “这样啊。” “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祁予霄轻声问,“或者慢点走,不用这么快。” 陶然想了想,自己的体力确实已经所剩无几,可能要很长的恢复时间,于是点头道,“好。” 两人肩并肩地慢步行走,山道前后无人,一片静谧。 陶然摸了摸鼻子,感慨道:“我还以为我会可以一口气爬上去呢,体测后就没有再跑步了,没想到体力倒退得这么快。” “没关系,已经很厉害了。”祁予霄安慰道,“爬完这次,下次就可以爬更高的。” 突然被夸,陶然害羞又欣喜地抿唇。 几秒后,他又忍不住抬起头,星光便落入他的眼中。 “真的吗?”他面庞认真,眼神中带着求证,“我说的是我真的很厉害吗?” 一阵心跳声清晰入耳,祁予霄默了一瞬,“嗯。”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5节 “……” 祁予霄口中半小时的路程,最后他们花了一个小时才走完。 卓强和苏家良早已在观景台上等候多时。 瞧见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缓慢走来,卓强迎了过去:“你们可算也上来了!” 他目光落在两人之间,往下一扫,愣了下,奇怪:“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还拉上手了?” 陶然顺着卓强的视线往下看,果然看到了他自己的手正被祁予霄握着。 祁予霄的手比他大了两圈,骨节分明,皮肤白皙。陶然五指虚虚蜷握着他的拇指,手背被对方很轻易地包裹住,能感受到从他那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 离山顶还剩几百层阶梯的时候,他的体力彻底耗尽,每走一步都得停下来休息几秒。 最后脚步虚浮,累得意识都有点恍惚了,陶然只记得是祁予霄一把抓起他的手,使力一点点地把他拖上去。 不过陶然记得祁予霄起初抓住的是他的手腕,但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就牵住了他的手。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毕竟陶然清晰地记得ai小助手的回答里,直男之间常见的亲密接触就有牵手这一项。 但是被卓强突然这么当面提起,陶然就莫名心虚,又有些不确定了,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出来。 祁予霄淡淡地瞥了眼从自己手中撤开的手,然后转而看向卓强,“他走不动了,我拉着他上来的。” “哦,这样啊。”卓强心很大,其实并没有多想什么。 四个人把帐篷搭起来,聚在一块吃东西补充体能时,他看到祁予霄给陶然拧水时,还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卓强:“哎呀看到你们两个感情变得这么好,我甚是欣慰啊,谁能想到你们一个多月前还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呢?” 苏家良也跟着接话:“对啊,刚开始还真的以为你们不和呢,我和卓强还为此担忧了好久,生怕这个表面和平的寝室哪天就爆发战争了。” “说起这个,我还真的担心到做了个噩梦。”卓强突然激动起来,拔高声音。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他,啃了一口手里的黄瓜,继续说道,“我梦到你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吵起来了,然后陶然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祁予霄拎起来,我和苏家良赶忙上去劝架,场面一度混乱。” 说到这卓强顿了一下,陶然忍不住好奇:“然后呢?” 卓强沉痛地闭眼:“然后祁予霄嫌我和苏家良多管闲事,把你摔到一边,最后把我俩揍了一顿,我趁着祁予霄揍苏家良的时候赶紧溜了出去,结果下楼梯的时候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 苏家良愤然:“这就是你抛下我一走了之的报应!” 祁予霄沉默片刻,表示:“听起来像是会发生在现实的事。” 卓强惊恐地瞪大眼睛:“你说的是你真的会和陶然吵架??” 祁予霄懒散地撩起眼皮,看着他不说话。 卓强被他看着,瞬间汗流浃背:“难道你说的是你真的会揍我?” 祁予霄幽幽道:“我说的是你真的会下楼梯时摔个狗吃屎。” 空气静默一瞬,随后苏家良爆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陶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四人本来还想在帐篷里休息一会儿,但是欢快融洽的气氛上来之后,大家越聊越嗨,最后搭好的帐篷都白准备了。 在山顶呆久之后,陶然后知后觉地手脚冰凉。 最后祁予霄没有穿他的毛衣,那两件毛衣都穿在陶然自己身上。 直到云层泄下第一缕曦光,夜幕渐渐褪去,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在远处的山峦悄悄升起,边缘的光晕染红了半片天穹。 一夜未眠,他们都着急回去补觉,所以没有选择徒步下山,而是去乘坐缆车。 回到酒店已经上午十点了。 大巴车一路晃晃悠悠,陶然大脑即使被困意侵占,也没能睡着。 他身心都透着疲惫,困得神志恍惚,坐电梯的时候几乎都要抬不眼了, 回到酒店房间。 陶然迫不及待地走到床边,脱下衣服只留下最里面的t恤和裤子,陶然轻快地砸进松软的大床上。 睡意瞬间将他的意识侵蚀掉,刚想到闭上眼睛时,他看到了祁予霄的后他几步过来,一分钟之后,他身旁的位置明显感觉到有重量下沉。 然后陶然就被一双结实的手臂给搂了过去。 陶然意识迷迷糊糊,但还是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刚想开口说话,对方的头颅很自然熟练地埋进了他的颈窝处。 很深地在他锁骨边吸了一口气后,温热的气流随之喷洒而出,陶然的皮肤窜起一阵痒意,身体不由得颤了颤。 “祁予霄……”陶然意识清醒了些许,没什么力气,但还是推了一下祁予霄的肩膀,提醒道,“我要睡觉了。” 祁予霄依然保持着埋在他颈窝里的姿势,“你睡。” “……?” 颈边皮肤不断扑来湿润的气流,陶然感觉困意都消散了几分,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可是你这样子抱我,我可能有些睡不着。” 祁予霄动作微顿,几秒后,他将陶然松开,拇指轻撵了下他蹙起的眉头,“那我不吵你了,睡吧。” “好,你也快点睡。”陶然脸颊蹭了蹭枕头,准备再次入睡。 身旁的重量消失,祁予霄不知道去了哪里。 莫约五分钟后,陶然发现祁予霄还没有回到床上。 不知为何入睡再次失败,陶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后往侧边看去,便发现祁予霄就正挨坐在离床几步远的沙发上。 昏暗朦胧的光线下,他眸底的幽光半明半灭,神色冷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然感觉到祁予霄身边的气压好像低了些许,他眼睛半眯着,声音有些粘糊,“祁予霄,你怎么了,不睡觉吗?” 祁予霄似乎在出神,听见声音他怔了半刻后才回过神,长睫缓缓抬起,朝床上的人看过去。 陶然被那个眼神看得有些奇怪,低头朝自己身上一看,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床的正中间。 他竟然一个人就把床全占了。 怪不得祁予霄一直没上床睡觉呢。 “对不起,应该是刚刚太着急睡觉了,没想起来给你留位置。”陶然反应过来后,急忙地往旁边挪出了一大半的空床位,再次再次望向他,“祁予霄,你快上来睡吧。” 窗帘紧闭,室内光线很暗,陶然眨了眨眼,依旧看不清祁予霄的神情。 四周沉静如水,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对方的回应,陶然再次轻声唤他,“祁予霄?” 而这次祁予霄却很快应了,“嗯。” 祁予霄又在原处坐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起身,迈步走过来。 陶然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他。 祁予霄走过来后,只是静静地在床边站着和他对视,却迟迟没有睡下,陶然有些着急,以为是祁予霄对他刚刚霸占整张床的行为仍有些生气。 陶然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让眼里尽量填满真诚和恳切,他保证道,“你放心吧,刚刚只是意外,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把你挤下床。” “嗯。”祁予霄再次应道,这次他终于曲腿坐下。 陶然松了口气,很贴心地掀开被子,在祁予霄躺下时为他盖上。 “那我们睡觉吧。”陶然冲他笑了一下,神情严肃地再次保证道,“我睡觉真的很老实的,不会吵你。” 这下心里踏实了,陶然正躺在床上,双手搭在小腹——和过去一样的入睡姿势,他安然闭眼,这次很快地就进入了沉睡。 听到身旁传来微弱而规律的呼吸声,祁予霄微微侧过头,看着陶然安静乖巧的睡颜。 虽然没有贴在一起,但还是在同一张床上,空气悠悠浮动着那缕熟悉的薄香,顺着鼻息传入大脑。 如果是前阵子,祁予霄应该已经心满意足地沉沉入睡了。 这段时间频繁地和陶然亲密接触,俨然把阈值拉高了。 现在,他没有感受到一丝满足。 那缕淡淡的香味反而勾起了他体内的渴望因子,躁动不安地在血液中跳跃。 祁予霄太阳穴抽动了一下,将身体掰正,极力克制着想直接把陶然抱进怀里的冲动。 突然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抵住诱惑。 陶然用轻软粘糊的声音向他发出邀请,他就不知不觉睡了下来。 但人要懂得知足,陶然能帮他帮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好心善良到了极点,不应该再得寸进尺。 祁予霄沉沉地呼了一口气,强制自己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忽然。 耳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一只触感柔嫩的手臂慢慢地摸了过来。 方才再三保证睡觉很老实的陶然,此时此刻,像一只灵动柔软的小章鱼,四肢一点一点缠上祁予霄的身体。 第30章 祁予霄身体僵硬了一瞬,很快,他感觉到肩膀落下一些重量。 侧过头一看,是陶然的脑袋靠了过来。 陶然的黑发柔软,脸很轻地搭在祁予霄的肩侧,长睫垂落,一点白嫩的脸颊肉被挤出来。 他的手摸到了祁予霄的脖颈处,一条腿弯曲起来,小腿一点点地蹭到了他的腿间,整个身子顺势贴得更加紧密,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充满了毫无防备的依赖感。 祁予霄神情怔愣片刻。 陶然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因为这一串动作,衣摆不知不觉地被他蹭的往上堆成一圈,祁予霄的手臂便贴到了他肚皮那一层柔软的薄肉。 很熟悉的触感。 祁予霄不禁半眯起眸子。 有一种用掌心贴在上面再揉一揉的冲动。 他下意识地低了点头,鼻尖凑近陶然的发丝间,洋甘菊香味扑鼻而来,填满了方才未被满足的需求,情绪渐渐被安抚下来。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6节 摄取足量的香味之后,他脑海才回想陶然睡前再三强调的,睡觉很老实。 不是很懂他是怎么评判出来的。 但这不重要。 陶然像抱大型玩偶般抱住祁予霄,过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姿势不太舒服,他身子蠕动了下,纠缠在祁予霄身上的四肢又悄悄得撤离,翻了个身想要离开。 见状,祁予霄立即侧过身子,手臂伸过去环住陶然腰肢,使了点力把他搂回怀里。 这个姿势应该比刚刚的舒服,陶然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他后背贴着祁予霄的胸膛,鼻腔溢出一声哼唧,睡得依旧很死。 祁予霄终于心满意足地阖上眸。 在洋甘菊清香的浸泡下,他胸腔被填的很满,同怀中的人一起,沉沉入睡。 ……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祁予霄是被一个手掌给拍醒的。 怀中一直很安静睡觉的人,身体突然扭动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哼哧,像是在抗议被抱的太紧了。 祁予霄的下巴抵在陶然的肩膀,鼻梁贴近他的颈边,呼出的气息很轻地打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 陶然眉头皱了起来,以为是有虫子在周围飞打扰他睡觉,手摸到脸上,很烦地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声音清脆,打破了房间安逸沉静的氛围。 陶然怀疑自己陷入了梦境之中,因为他刚刚打了自己一下,但没有任何痛觉,于是继续沉睡。 被打了一巴掌的祁予霄:? 祁予霄眉心蹙起,冷漠地睁开眼睛,起床气一点点浮现在脸上。 但听到怀里的人又发出几声嘟囔,祁予霄惺忪的睡意退散,眼底恢复清明,正要看看陶然怎么了。 谁知陶然的手臂曲起,猛地往后捅了一下。 祁予霄被这猝不及防的手肘攻击发出一声闷哼。 等缓过来之后,陶然已经趁机逃开了他的怀抱,身体挪回到入睡前的位置上。 他平躺在床,双手轻轻搭在小腹,身体只占了小小的一处床位,呼吸均匀,很是乖巧安静。 和入睡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两分钟后。 沉睡的人睫毛颤动了下,轻轻睁开眼睛。 他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俨然是一副经历充足睡眠之后精神充沛活力满满的样子。 陶然余光瞥向睁开眼的祁予霄,眼睛映着清亮灵动的光,声音多了一点平时少有的活泼,“祁予霄,你也睡醒了?” 祁予霄:……? 怔忪片刻,他才想清楚是怎么回事。 原来陶然所说的睡觉很老实,是只有睡前和即将睡醒的那几分钟很老实。 然而他对于中间睡姿是如何翻动的,都没有任何意识。 祁予霄表情淡淡,还一直不说话,陶然脸上立即露出关心,问,“你怎么了,是没睡好吗?” “没有。”闻言,祁予霄唇角浅浅勾起,“我睡得很好。” “真的嘛。”陶然眼睛亮了亮,虽然他刚刚还是和平时一样就这入睡的姿势苏醒的,但他还是很谨慎地确认,“我睡觉的时候应该没有把你挤出去吧?” 祁予霄淡声答:“没。” 陶然:“那也没有打呼磨牙说梦话这些吧?” “都没有。” 祁予霄眸底闪过一簇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落到了陶然的脸上,说,“你睡觉很老实。” 其实陶然早就知道自己睡觉很老实,但此时此刻被祁予霄夸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心,“是吧,我就说我睡觉很老实的。” “嗯。”祁予霄顺着他的话,“多亏了你睡觉很老实,我才能睡得这么好。” 陶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起床吧,下午六点钟的高铁。” “好。” 四人在酒店补完觉起来,收拾完行李退房,在回去前又一块去购买了一些特产,收获颇丰地乘坐高铁离开。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周末晚上。 陶然玩得很开心,但回到宿舍之后,疲惫后知后觉地席卷身体,洗完澡躺在床上,几秒钟之后又睡着过去了。 周一上课。 课间的时候,周琦起身来到了讲台边,扬声和大家说:“一班二班的等会下课先别走,留下来要说件事情,最多占用五分钟,不会太久的。” 陶然好奇地随口问旁边的徐嘉礼:“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就一班和二班联谊的事情呗。”徐嘉礼说。 陶然轻皱起眉,最近班里的活动怎么搞得这么频繁,上星期是班级团建,现在又是和隔壁班的联谊活动。 徐嘉礼看他的表情,奇怪问:“咦,你竟然不知道吗?” 陶然摇了摇头。 “你们班群应该通知了吧。” 陶然回想了一下,他虽然是个边缘人物,但还是有加班级群的,不过被他习惯性地屏蔽消息了。 于是他打开手机,找到班级群上翻消息记录,发现上周五晚上,周琦发了一条群通知。 周琦:[@全体成员抱歉大家,因为一些不可抗拒因素,明天的班级团建活动暂时取消。和隔壁班班长还有导员沟通后,决定在下周六晚上举办一个联谊活动。此次活动经费由学院赞助,希望大家不要错过这个薅羊毛的机会,如果当天有事来不了的话请私信和我说。] 陶然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他好不容易想出了办法推掉上周六的团建活动,结果最后竟然取消了。 而这周六举行的活动,又多了隔壁班的一批陌生人。 徐嘉礼:“你们果然发了吧。” 陶然眉眼抬起,问:“你也去吗?” “去呗,最近还挺清闲的,没什么事情。”徐嘉礼说,“反正是白嫖的,不要白不要。” 陶然犹豫半晌,道,“那我和你一块去吧。” 徐嘉礼点头:“行啊。” 整个专业里陶然只有徐嘉礼一个熟人,有他的陪伴,陶然对这次联谊活动的抗拒感才没这么强烈。 下课后,周琦果然和他们说了这次联谊的事。 这次联谊举办的地点就在操场上,活动内容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再玩点游戏,听起来很轻松简单。 加上周琦也没提起可以带家属这件事,陶然的心放下了些许。 下课的时候,陶然收到了祁予霄发来的消息。 祁予霄:[回来了吗?] 陶然:[嗯,刚下课。] 祁予霄:[别去买饭了,我从家里给你带了点。] 祁予霄:[现在就在宿舍。] 看到这则消息,陶然眼睛微微一亮。 体测那天陶然虽然拒绝了祁予霄说的让他家阿姨每天给他做饭的提议,但祁予霄之后偶尔还是会给他送点家里的饭菜过来。 陶然尝过一次后,发现祁予霄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家的阿姨手艺果然是顶级水平。 沉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陶然变得愉悦起来。 徐嘉礼察觉到他翘起的唇角,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 陶然笑着说:“我室友给我带了饭。” 徐嘉礼羡慕:“什么神仙室友还会主动给你带饭,这也太好了吧。” “嗯。”陶然十分赞同,坦然道,“他确实人很好。” 有人带了好吃的在宿舍等着自己,陶然回去的脚步都变得轻快。 打开宿舍门,里面只有祁予霄一人,他懒散地挨在座椅上,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盯着手机。 听见动静,他眉眼微抬,看向陶然。 “回来了。” “嗯。” 陶然连背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径直走到祁予霄身旁。 他早已被祁予霄家阿姨的手艺征服,全然没了第一次祁予霄给他带饭时的不好意思和推脱,饱含期待地问,“今天是什么菜?” “一些家常菜,还有一碗甜品。” 陶然对甜品比较感兴趣,眼睛亮晶晶地看祁予霄,“我可以先吃甜品吗?” “可以。”祁予霄和他对视,眸底浮起一抹淡笑,他将书桌前的保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的保温壶。 将盖子拧开,里面的红豆年糕汤冒出了热气,被炖得软糯稠糊的红豆汤做为打底,中间是一块被炭烤后鼓鼓、表面金黄的年糕,旁边还放了一些小糯米丸子,最上面撒下一些桂花做点缀。 一道很适合秋冬天的甜品。 “看起来就很好吃。”陶然已经馋得不停分泌口水了,但是祁予霄这边已经没有其他椅子了,于是他说,“我端回我的位置吃吧。” 但他还没有动作,腰间便贴上一阵温热。 陶然低下头,看到祁予霄的虎口卡在他的腰侧,他手指修长,掌心宽阔,几乎把他的腰全掐住了。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7节 他使了点力,陶然便顺着力道坐到了对方的腿上。 回宿舍的路上冷风萧瑟,陶然身上还沾染着寒气,坐在祁予霄怀里后,他被对方身上的灼热的体温烘烤着,很快全身都变得暖呼呼的。 “这样吃吧。”耳边传来祁予霄有些低哑的声音。 “啊?”虽然已经进行过很多次贴贴了,但陶然还是有些适应不来祁予霄总是猝不及防的亲密。 他心里无端生出一些疑惑,直男之间吃饭会坐着大腿吃吗?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合规矩呀? 呆愣了片刻,陶然还是无所适从,有些拘谨地坐在祁予霄的腿上,迟迟没有动食。 祁予霄高挺地鼻梁抵在陶然白皙细腻的后颈处,向来冷静深沉的黑眸染上了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痴迷。 过了会儿,他忽然出声,“你吃完我就走。” 陶然睁大了眼:“去哪?上课吗?” 祁予霄:“去国外给我哥过生日。” “原来你还有哥哥啊。”陶然有些惊讶。 祁予霄平时少言寡语,看起来很成熟稳重,陶然就猜测他可能是那种在家族里从小被寄予厚望的长子。 “嗯。”祁予霄应了声,“其实我还有个姐姐。” 这会儿陶然更惊讶了,“你是家里最小的?” “对。” 好神奇,祁予霄竟然是家里的老幺。 陶然和陌生人讲话时经常是羞怯的神态,眼神会有些躲闪,但跟熟人交谈时就不会这样,他的眼睛喜欢认真地注视对方。这会儿说话期间他在祁予霄怀里转了半个身子,扬起看向对方的漂亮眼睛水润柔亮。 祁予霄落在陶然面庞的目光顿了顿,无由来地说了句,“我妈如果见到你,应该会很喜欢你。”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里了? 陶然一时不知到如何接话,呆呆地,“……我应该没什么机会见到你家里人吧。” 祁予霄:“你想见随时都行。” 陶然:? 可是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见祁予霄的家里人? 祁予霄也只是意识突然跳脱,随口提起的而已,他也没有深思这个问题,脑海里晃了晃就消失了。 陶然问他:“那你要请假多久?” “应该是周末。” 陶然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思绪微微放空,“这样啊……” 那要好多天都见不到祁予霄了。 “所以让我充会儿电。”祁予霄闭上眼睛,凑在陶然的发丝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心脏忽然传来一阵落空。 陶然拿起勺子开始享用红豆年糕汤,甜滋滋的甜品也没能缓解他的低落。 他乖乖地坐在祁予霄怀里,任由对方在自己身后不停地嗅闻。 他的鼻尖游移,不经意间又触碰到了那颗镶嵌在陶然后颈处的腺体上,那里的皮肤很薄很敏感,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陶然的后背便激起一片颤栗。 脸颊顷刻间绯红一片,但他这次没有吭声,赶紧又喝了一口红豆汤,把心中的羞耻压了下去…… 周六晚。 两个班的联谊活动要开始了。 陶然和徐嘉礼在操场门口碰的面,然后一起走去联谊的地点。 位置很好找,操场中间的某一处草坪上明显聚集了一群人,大家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圈,但还是三三两两地凑成小团体在说话聊天。 两个班来参加活动的一共是三十个人,陶然数了两遍,心有遗憾。 早知道最后来的人这么少,他也不来了。 周琦把他们三十个人拉进了一个临时群里,说是等会儿会发一些通知,还有玩的游戏的规则等等。 陶然打开手机时,发现周琦刚好把一个人拉进去,群人数显示——31。 他目光又扫视了一圈,发现现场来的人包括周琦还是三十个。 心底的怪异一闪而过。 “都来齐了吧,大家安静一下。”周琦站在圈子中间,说道,“我和几个班干把零食先发给大家,这个期间大家可以找队友组队,总共分6个组,方便等会的玩游戏。” 分小组组队,这是陶然最害怕的事情。 好在他旁边有徐嘉礼,徐嘉礼飞快打完字,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向陶然,“有人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和她们一块组队。他们三个都是女生,我们和她们凑一块刚好五人组,要不要?” “她们人都很不错的,你不用害怕尴尬什么的。” “嗯,好。”陶然点头答应。 徐嘉礼带着陶然绕了半圈,来到了三个女生面前。 “我把陶然带过来了。” 三个女生齐刷刷地抬起头。 受到陌生人的注视,陶然下意识感到紧张,但他能感受到那些打量没什么恶意。 他抿了抿唇,腼腆一笑,和她们打了一个招呼,“大家好。” “你好你好你好。”三个女生可能也有些害羞紧张,异口同声地回复了三个你好。 “陶然徐嘉礼,你俩要不要喝果汁啊,我给你们各倒一杯吧。”其中一个女生冲他们晃了晃手里的果汁。 “行啊,谢谢了。”徐嘉礼说道,他和陶然一块坐了下来。 大家起初还有些拘谨,各自看起了手机。 直到一个叫吴丽微的女生突然直起身,猛地拍了拍徐嘉礼,“我靠!” “怎么了?”众人纷纷朝他看去。 吴丽微道:“你们看那个临时拉的群!” 陶然疑惑地点进去,看到了周琦在里面发言。 周琦:[零食已经全部发给大家了,大家先吃先聊,一会儿我们再玩游戏。] 周琦:[有一件事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有什么事? 周琦:[我男朋友现在在附近,他说他也想加入我们玩游戏,希望大家可以同意。] 众人:…… 周琦发出这句话时,群里沉默了几分钟。陶然抬起视线观察了一圈,发现现实里大家看到消息后,和旁边的人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直到周琦邀请的第三十一个成员出来冒泡。 赵凯云:[红包] 赵凯云:[大家多多关照嘻笑嬉笑] 赵凯云发了一个总金额高达三千块的红包,刚好现场的人每人一个。 众人见钱眼开,纷纷开始抢红包,瞬间转换态度。 -[我靠哥,你好有实力啊,一上来就一人一百块红包!!!] -[我举双手赞成赵哥的加入!] -[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赵哥的加入!] -[欢迎赵哥加入!] -[……] 红包是人人有份的,但三十个红包只有二十七个人领了。 “有红包抢哎!”一个女生疑惑,“咦,你们三怎么没领红包?” 徐嘉礼:“我嫌钱脏。” 吴丽微:“我嫌晦气。” 陶然:“……” 两个女生灵敏地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瞬间来了兴趣,激动地问:“怎么了怎么了?其中有什么故事吗?” 事实证明,聊八卦才是破冰和拉近关系的最佳途径。 吴丽微表情嫌弃:“你们是不知道这个赵有多恶心,我和徐嘉礼和他以前是一个高中的,现在想想他做的那些事都还想吐。” 徐嘉礼听见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想翻白眼:“他的钱我拿了都怕被隔空传染上性病。” 然后他们两个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分享赵凯云高中干的事情。 比如高一刚入学就搞大某女老师的肚子,又是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和不同的人搞被监控多次拍到,或者是在酒店玩多人被警察抓到,不过都因为家里有关系只是得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警告…… 陶然起初还认真地聆听,完全没想到这八卦如此炸裂,越听越是生理性地作呕。 吴丽微:“但是他上了高三之后就变安分了很多,估计是他家里要开始为他铺路了。也不知道他大学经历了什么,突然就变成同性恋了。不过还是希望这种人赶紧灭绝,少去霍霍地球上的无辜人了。” 徐嘉礼:“我一看他就知道他还是个直男,现在谈男的估计也就是图个新鲜感,可能一个月之后就说自己喝中药调理好又变回直男继续祸害女生了。” 另两个女生听了也是两脸呆滞,其中一个忽然想起什么:“那周琦还和这种人在一起。” 吴丽微表示正常:“他们两个能凑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吧,可能一个图钱一个图色?” 对面传来了一阵动静。 是赵凯云和周琦过来了。 因为赵凯云刚刚出手阔绰红包,大家都是一副热烈欢迎的态度。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8节 “哎呀欢迎欢迎赵哥的加入。” “欢迎赵哥。” “快过来坐快过来坐。” “赵哥要不要喝点饮料。” “先不了。”赵凯云笑得如春风拂面,他和周琦一块坐到了离他们五个人比较近的地方。 徐嘉礼和吴丽微也没有当人面说坏话习惯,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毕竟他们只是对赵凯云的私人品德表示作呕,赵凯云本人并没和他们发生过什么矛盾。 恭维了赵凯云,又有人开始恭维起周琦。 “班长你和你男朋友也太甜了吧,看赵哥多黏你啊。” “就是就是,我都有点可你们俩了。” 周琦面容露出一抹羞涩:“好了,大家都别调侃我们了,大家都开始吃零食吧,等会我们就开始玩游戏。” “好好好。” “哦对了。”赵凯云忽然出声,“我刚刚发现,我发了三十个红包,但好像还有同学没有领,是嫌我红包发太少了吗?” 周边的同学立即起哄。 “谁啊,谁这么不识好歹,连我赵哥的面子都不给一点?” “就是啊,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连一百块钱的红包都嫌少了?速速v我50看看实力。” 赵凯云含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到了躲在角落的陶然身上,“陶然,我好像看到你没领啊。” 本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陶然一下成为了众失之的。 陶然他们班有几个话多的男生,他们本来就对陶然有意见,觉得他独立独行,从来没有融入过他们,整个人清高的不行。 他们从领了赵凯云红包之后,就开始很狗腿地捧赵凯云的臭脚,听到那个没领红包的人是陶然之后,便开始阴阳怪气了起来。 “原来是陶然啊,那不奇怪了。” “陶然咱们也不能拂了赵哥的面子,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把那一百块钱红包给领了,然后转给我,我来替你解决这个烦恼。” “你小子算盘都打在脸上了。” 那几个男生嘴贱的不行,很喜欢借玩笑的名义去抒发自己内心的阴暗,如果有人破防了就会反骂你怎么开不起玩笑,不管怎样都能逞口头之快。 赵凯云缓缓走到了陶然的面前,笑意很深,“陶然,给个面子呗?” 被赵凯云看着,那种熟悉的黏腻恶心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陶然视线直接回避他,神色冷淡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领了。” 徐嘉礼很敏锐地察觉到赵凯云眼神的不对劲,瞬间警铃大作。 他伸手将陶然挡住,出声道,“哎,赵凯云,我和吴丽微也没领红包,你怎么把我们忽视了只去问陶然啊?咱们还是高中同学呢,你忘了吗?” 赵凯云和气地回答:“这不是把你俩当成熟人了么,所以我就只单独问问这位不太熟的同学,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呢?” 徐嘉礼言语尖锐,阴阳怪气道:“你男朋友在旁边看着呢,这不太好吧?” “你放心,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怕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得这位同学不满,问一问而已。”赵凯云态度平和,他的目光越过了徐嘉礼再次黏到陶然身上。 看着陶然那张纯得要命的漂亮脸庞,他又忍不住一阵浮想翩翩。 自从和江照说过陶然是同性恋之后,他就一直等着江照把这件事告诉祁予霄,想着等祁予霄和陶然的关系疏远之后,他再对陶然进行追求。 但没想到,他没等来他们的关系决裂,反而发现他们关系愈发亲密,到一块出现在校园的频率越来越高,并且江照也没有再给他打听陶然的联系方式,每次他问起来,他就万般肯定地表示陶然是个直男,让他赶紧放弃这个心思,甚至也劝他赶紧当回纯粹的直男。 赵凯云也想当回一个纯粹的直男,但心中一旦起了欲念,哪有这么轻易地放下。他期间也尝试过找其他男的试试,比如周琦,但尝过之后,觉得寡淡无味,毫无意思。 后来赵凯云想了想,他是因为陶然才变弯的,或许这个火得由他本人才能扑灭。 于是,赵凯云的余光似是偶然瞥到草地上摆放的果汁和杯子,于是弯下腰,拧开了瓶盖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果汁,然后慢条斯理地站直身,微笑地递给陶然。 “陶然,既然不想收我的红包,把这杯果汁喝下吧,也算是给我一个面子了。” 赵凯云一连串举动,成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的身上。 大家的眼神突然八卦起来,等着看戏。 陶然紧抿着唇没说话,全程毫无表情。 但是他脸庞圆钝的弧线太多,即使冷着脸也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凶悍气息。 “喂,这多人看着,你先干嘛呢,故意找茬吗?”以徐嘉礼对赵凯云这死渣男的了解,就算变弯了也改变不了他渣男的属性,他这明显是对陶然有意思。 徐嘉礼见陶然现在面色难看,现场这么多同学看着也不能闹得太尴尬,于是他伸手打算替陶然接下这杯果汁。 谁知道赵凯云却一个躲闪开,“还是要本人接下并喝掉比较好。” 陶然陡然松开紧咬的唇,视线极淡地扫了对方一眼,伸手接下了杯子。 赵凯云笑着注视陶然,轻声提醒道:“要喝光哦。” 这句话仿佛是一道导火索。 那种意味深长的滑腻眼神,听似轻飘飘却令人作呕的骚扰话语…… 陶然胃部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一直在身体上跳下窜,加上前段时间积压的怨气,被对方最后一句话轻轻一击,即将触底反弹。 他感到眼前发白,大脑一阵充血。 手猛地颤抖,像是觉醒了自我意识一般,杯子里的果汁差点飞溅出去。 等回过神时,陶然手里端着的那杯果汁,已然泼到了面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第31章 四周空气凝滞。 现场所有人屏住呼吸,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 果粒橙的残渣沾到赵凯云精心涂抹发胶的头发上,果汁像雨帘一样从他的脸留下,最后沾湿了衬衫,浑身的狼狈。 他立即恼羞成怒,抬起眼睛,眼神阴鸷得渗人,身上戾气横生。 赵凯云一把退开了挡在陶然身前的徐嘉礼,直接上手揪住陶然的衣领,“你敢泼我?” 做完泼水的动作陶然自己都懵了,他没想到这竟然是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回过神之后看到对方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他害怕得慌了心神。 赵凯云个高劲大,陶然很轻易地就被他揪起来,衣领骤然收紧,他脸色煞白,呼吸困难,拼命地想要掰开他的手。 这一幕吓得所有人不仅不敢劝架,反而害怕地纷纷往后退步,生怕伤及自己。 徐嘉礼率先反应过来,冲过去怒斥:“喂,赵凯云你想干什么?我靠你神经病啊,快放开陶然。” 揪住衣领的手像块铁锁,陶然如何都掰不动,感觉自己快要缺氧晕厥了,直到听见了徐嘉礼洪亮的声音。 感觉身体被注入了些许勇气,他憋红了脸,但眼神坚定,努力地张开唇,一字一句道,“是、是你听不懂人话,非要自取欺辱……” “靠,你快给老子松手。”赵凯云的手就像电焊在陶然领子上似的,徐嘉礼在旁边也帮忙也掰不开。 混乱之中他拽着赵凯云的胳膊,只听见“撕拉”一声——赵凯云胳膊上的衣服被他扯烂了。 但赵凯云理都没理。 听了陶然的话,他怒火纵生,眸子猩红,加大手劲将陶然直接提了起来,“你还真是不识好歹,每次都装成那副纯得要死的模样,谁知道背后又是什么样?我说你玩欲擒故纵也该有个……” “你、你放手。”陶然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他感觉自己快要缺氧窒息了,情急之下提起了膝盖,朝面前那人的□□狠狠往上撞 身下一记闷响,赵凯云猛地瞪大眼珠,“呃——” “你……”下半身传来的剧痛刺进脊椎直入脑髓,赵凯云骤然松开了揪着陶然领子的手,往后退开了好几步,面部狰狞得完全扭曲,痛苦弯下腰。 陶然得以喘息,双脚落地时身体不由也往后退了几步。 徐嘉礼急忙上前扶住他,“陶然你没事吧?” 陶然喉道干涩,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哑的不像话,“还好。” 这时巡视的保安拿着手电筒跑过来,明亮刺眼的光将在场的人的脸都晃了一遍。 “谁让你们在操场上闹事的?!” “打电话给你们的辅导员过来解决!” 这场联谊活动闹得不欢而散。 体院和美院的两个辅导员接到电话之后赶了过来。 其他看热闹的同学都被遣回去了,只留下了周琦赵凯云,陶然和徐嘉礼。 美院的辅导员先看向了还在坐在草坪上缓和伤痛的赵凯云,赵凯云身旁站着周琦。 他又看看另一边的陶然徐嘉礼,问道:“你们怎么回事儿,不是搞联谊活动吗,怎么就闹起事儿来了?” 徐嘉礼立即上前告状:“老师,你可要给我们评评理,这位体院的赵凯云,莫名其妙地想加入我们的联谊就算了,陶然不领他发的红包,他还故意来找茬,这简直就是以强欺弱,校园霸凌!”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好吧。” 赵凯云缓和了半个小时,终于才勉强站起身来,出声反驳道,“是这位陶同学先把饮料泼到我身上的后,我才生气揪他衣领的。但我也没打算干嘛,倒是这位徐同学,还把我身上的衣服撕烂了。” “你真是会颠倒黑白,难道不是你先来找茬的吗?”徐嘉礼简直被赵凯云的厚颜无耻给恶心道了,他把陶然拉了过来,指着他脖子的红痕给辅导员看,“什么叫没打算干嘛,老师你们快看看陶然脖子的勒痕,这简直是杀人未遂好吧!” 陶然脖颈的皮肤本就细嫩,被收紧的衣领给勒住这么久,上面留下的红痕看起来十分骇人。 赵凯云:“那陶然也对我进行了要害攻击,这难道不也是杀人未遂?” 徐嘉礼瞪他:“你这种人被阉了简直是造福社会。” 赵凯云回瞪他,然后看向自己学院的辅导员:“老师,徐嘉礼把我的衣服给撕烂了,我这件衬衫可是d牌的秋季限定,起售价99999,今晚刚拿出来穿了不到两个小时,赔钱,必须赔钱!”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体院的辅导员是个气势威猛的男退役运动员,中气十足地怒喝完后,两个人瞬间噤了声。 “你们几个都给我互相道歉,然后上交三千字检讨,债务问题私下解决,再给我吵就上报学校,把你们都给记档案!” 赵凯云拿出了衬衫的购买记录,确实是d牌价格99999一件的衣服。 最后在辅导员的调理下,徐嘉礼和陶然要共同赔偿赵凯云的衬衫,但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赵凯云先挑起的,所以他们是折半赔偿,两个人一人赔两万五,一个月内要还完钱。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39节 “吃教训了吧,下次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先动手,不然吃亏的就是自己。” 事情结束后,美院的辅导员叫徐嘉礼和陶然继续留下,和他们说,“不过事已至此,就先想赔偿的钱吧,金额太大,打电话告知家长,和家长商量一下。” “好,麻烦老师了。” 徐嘉礼和陶然目送辅导员离开。 事情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操场上已经没有其他人影了,四处萧凉寂静,只剩下徐嘉礼和陶然。 他们对视一眼,徐嘉礼:“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转身往操场出口走去。 “对不起陶然,我当时看你被赵凯云揪着领子,就很着急,然后赶紧过来想要帮你。”徐嘉礼心里十分内疚,低声说道,“结果却帮上倒忙了。” 说着说着他开始骂起赵凯云,“赵凯云真是有病,买的衣服又贵又劣质,我都怀疑他是故意穿过来讹钱的。” 骂着骂着他声音又开始轻软下来,“哎,但是毕竟是我撕烂的,所以那个赔偿你别不用管了,我来还就可以了。” 陶然其实从刚刚踹完赵凯云的□□开始,就一直处于魂魄游离状态,听到徐嘉礼这么说,他的思绪才稍稍回笼。 “这怎么行呢,虽然是你撕烂的,但是你也是好心帮我把他扯开,最后才不小心的。”陶然看向徐嘉礼,笑了一下,“我应该要感谢你才对。” 当时那个场面,大家恨不得躲远起来看戏,只有徐嘉礼只身出来帮自己,陶然怎么可能会让他独自承担赔偿。 “不用谢,我都没帮到你什么呢。”想到这徐嘉礼还颇为可惜,“早知道我也加入混战,多揍赵凯云几下了,高中的时候玩弄我一个好朋友的感情,我早就看他不爽了。” 过了会儿,徐嘉礼又想起了什么,他神情激动地说,“不过说起来,陶然你今晚可真厉害啊!” “我看那赵凯云一直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我怀疑他估计是对你有意思。”徐嘉礼吐槽道,“真是服了这个唧唧控制大脑的男的,男朋友都现场呢,就敢当众性骚扰别人。” “我还害怕你受委屈,但没想到你这么勇,上来就是泼果汁,赵凯云那个狼狈的样子我真恨不得给他拍下来。” 陶然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时也有些恍惚,“有吗……” “有啊!最牛的就是你踹赵凯云□□的那一脚。”徐嘉礼想起来就幸灾乐祸,“你是没看到刚刚赵凯云离开时候的样子,走路一瘸一拐的哈哈哈哈。” 他难以抑制地仰天长笑,笑完之后又说,“我估计他明天得偷偷去男科医院挂号了。” 徐嘉礼笑着看陶然:“你平时看着就像个脾气软绵的小兔子,没想到却是一只超级勇猛的兔子,我膜拜膜拜你!” “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了……我就大脑空白,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这么做了。”陶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知道他今晚打了什么鸡血,会变得这么英勇无畏。 现在复盘起来,陶然也无比崇拜当时的自己。 果然,人被逼到极限就能迸发出无限力量,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就是赔偿有点贵了。 陶然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要赔偿,当时就多踹几下了。” 第32章 祁予霄是周末晚六点回学校的。 一进到宿舍,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顿了顿,目光将宿舍扫了一遍,卓强躺在床上刷短视频,苏家良在床下电脑前赶小组的汇报ppt,没看到陶然的身影。 “陶然呢?”他把门带上,将冷空气隔绝在外,抬眼问苏家良。 “陶然出去了还没回来呢。”苏家良的视线从电脑转向他,似在回忆什么,“他说他要出去找兼职。” “找兼职?”祁予霄眉心蹙起来。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去找兼职? 但具体原因苏家良和卓强也不知道。 “陶然昨晚是去参加班级联谊活动,搞了很晚才回来,估计是玩什么游戏,整个人都很累的样子,也没和我们说什么洗完澡就爬床上去了。” 苏家良陈述说,“今早起来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悄悄出门了,就发消息问了一句,然后就看到他回复说出门找兼职。” 卓强也很疑惑:“说来也真奇怪,陶然是最近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怎么突然要开始找兼职了。” 没从室友嘴里得到太多有用消息,不过祁予霄很快就在江照那里听说了事情经过。 江照前几天去省外比赛了,昨晚回来时就刚好听见体院里的其他同学在传,说赵凯云周六晚去他那个美院的新男友的班级联谊,碰到了之前很感兴趣但一直没追到手的那个男生,故意犯贱去惹人家,那男生也没让着他直接泼了杯果汁上去。 两人起了纠纷,后面把两个学员的辅导员叫过去才解决。 听说在纠缠的时候赵凯云的衣服不小心被撕坏了,那个倒霉男生还得要赔钱。 祁予霄听完事情经过,敛下了眸。 他面色沉冷,漆黑的眸底下翻滚着不明的情绪。 静默半晌,他打字给江照回了条消息。 祁予霄:[听说你们等会搞聚餐?] 晚八点。 夜幕深黑,城市华灯初上。 七八个男生聚在一家饭店包厢里,庆祝前几天省级比赛,他们队里有好几个人拿下好名次。 人没来齐,菜刚点完还没上,他们就开始乐呵呵继续讨论着比赛的趣事。 赵凯云神色尴尬地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聊天一点都没吭声。 他这段时间懒于训练,状态明显下降,整个队只有他没被选去比赛。 过了会儿,有人发出疑问:“江照怎么回事儿,这么久都没过来。” “哎江照好像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江照:[兄弟们,好消息!咱们今晚这顿饭不用花钱了,我给你们找了一个金主爸爸,金主爸爸的唯一要求就是今晚的聚餐给他也添把椅子。] 竟有此等好事? 大家喜闻乐见。 -[我靠还是你行啊江照。] -[我说你怎么这么晚来呢,原来是给我们带惊喜来了啊。] -[不就是添把椅子吗,加个皇位都行啊。] 赵凯云沉默不语,盯着群消息皱起眉。 江照要带过来的人,是谁? 大概半个小时后,包厢门被推开,江照终于现身了。 而同他一块来的人。 是祁予霄。 众人目光看向门口,纷纷愣住:“啊,祁予霄?” 祁予霄因为和江照很熟,经常会去训练场地找江照,所以大家都有和他打照面。 他们队里大家的家境都不错,但江照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程度比他们高几个阶级的二代富哥。 江照的嘴巴是个大漏勺,曾无意间透露出一些家庭信息,有人听后就偷偷去天眼查搜了一下江照父亲的名字,名下的资产数是普通人做梦都不敢妄想的。 而祁予霄和江照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想必家庭背景也不简单。 于是最初就有人借着江照的关系想和祁予霄攀关系、凑近乎,但无一例外,只得到了他的无情漠视。 祁予霄天生性子疏冷,不屑于搞无效人际关系,很少人能入到他的眼里。 所以大家都没料到,今天江照带过来的人竟然会是祁予霄。 难道说祁予霄突然想和他们交朋友了?! 不敢置信,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就看见了祁予霄拎着一个礼品袋放到圆桌上,淡淡道:“临时决定加入聚餐,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靠,连说话都这么客气礼貌。 包厢内一片宁静,显然大家都还在惊诧中没有回过神来。 “祁予霄还带了点礼物给大家。”江照又把自己手上的礼品袋提到桌上,他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时,众人眼睛同时惊愕地瞪大。 茅、茅台? 八瓶……一人一瓶,还多出一瓶! 八瓶茅台就这么气势磅礴地摆在了众人身前的圆桌上,让这家人均五六百的饭店逼格直接升了几个星级。 江照笑嘻嘻地出声:“这玩意儿的礼盒太占地方了,所以我们就把拆得只剩下个包装盒子,有点简陋,大家别介意啊。” 他摆手招呼道:“来来来大家都来拿一瓶,别客气。” 包厢里的人这才回过神来,眼睛迸发惊喜的光,一边矜持客气地推脱,一边身体很诚实地纷纷凑过来每人各抱走一瓶茅台。 “哎呀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礼物呢。” “祁哥真是出手阔绰,感谢感谢。” 八瓶茅台很快被瓜分掉,只剩下了了两瓶。 “好像有人没拿。” 祁予霄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平静地直视对面岿然不动的赵凯云,“是你吗?” 包厢的空气陷入了微妙的安静之中。 坐在赵凯云旁边的队友反应过来,连忙提醒他:“哎凯云你也真是的,怎么没拿礼物啊。” “……”赵凯云神情僵滞,没绕过弯来。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0节 见状,祁予霄很轻地讥笑了下,“怎么,是不给我面子吗?” 熟悉的话语,位置却陡然颠倒。 抬起眼,便对上了祁予霄深如寒潭的黑眸,里面探不出一丝情绪,但却让赵凯云后背直发麻,“……” 他回过神来,表情僵硬地冲祁予霄笑了笑,“没,没,我只是没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 他旁边的人很会看眼色,立即拿了一瓶茅台递给他。 有人特地出来缓和气氛:“好了好了,现在所有人都拿到了,让我们一起感谢祁哥。” “……”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谁知祁予霄却稍抬下巴,目光幽冷地紧盯着赵凯云:“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你把这瓶酒干了,也算补给我一个面子了。” ??? 干什么? 干一瓶53度的茅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出声道:“祁哥,这可是白的啊,度数高,还一斤呢。” 祁予霄置若罔闻,依旧神色淡淡,“怎么,不愿意喝吗?”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祁予霄打明了是要找赵凯云的麻烦! 赵凯云唇颤了颤,脸色僵白。 他也明白了,祁予霄是想给陶然报仇,用一模一样的手段。 陶然敢把果汁泼到他的脸上。 但是赵凯云却不敢泼祁予霄。 毕竟对方…… 想到这,赵凯云咬紧牙关,心里才溢出了一丝的后悔。 没想到他和祁予霄的关系能处的这么好,竟然能发动祁予霄亲自来找他报仇。 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赵凯云全然没了昨晚欺负人的凶悍气势,低声道:“祁哥,明天还有训练,我真喝不了这么多,要不这样吧,啤酒度数低,喝多少都没事,我把这一打啤酒全干了,然后这顿饭由我来请客,大家想吃什么随便点。” 赵凯云旁边的队友也帮忙解释:“祁哥我们明天确实有训练,不能喝太多,不然影响状态。” 还有几个人赶紧给江照使了眼色,让他帮忙说说话。 然而江照一旁打哈哈,假装看不到。 祁予霄没应声,赵凯云便趁着这个时候打开了啤酒,猛猛灌嘴里。 三瓶啤酒入肚后,好在包厢门被推开了,服务员推着盛满食物的小推车进来:“现在上菜了。” 终于有人找到机会说:“来了来了,上菜了,大家先吃饭吧。” 怪异的氛围才勉强被压了下去。 期间大家都努力地发起话题制造气氛。 祁予霄坐下来后,神情懒怠地垂眸看手机,过了半分钟,他掐灭手机屏幕,起身道:“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了。” 包厢内全员的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直到祁予霄走出去关上了门。 啊? 他就这么走了? “江照,祁予霄他咋回事?” “他就这样走了?专程给我们送茅台的?” 江照自己也摸不着头脑:“我也不知道啊。” 因为祁予霄和江照关系过好,所以祁予霄刚才那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举动,大家都没敢在江照面前蛐蛐,于是默声开始动筷吃饭。 因为刚刚喝了好几瓶啤酒,赵凯云吃到一半就开始尿急。 他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便走出包厢去了厕所。 厕所空无一人。 解决完内急后,他走到洗手台。 冰凉的水哗啦啦地从管口流出,不断冲洗着手背皮肤,赵凯云忽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他不由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还以为祁予霄会怎么帮陶然报复呢,结果就当众扫他几次脸面而已? 就这而已? 切,不痛不痒。 看来陶然和祁予霄的关系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赵凯云低着头自顾自地把手洗完,拧紧水龙头,然后甩了甩手上沾的水,抬眼突然发现面前的镜子里多了个黑色人影。 那个人影还没在眼里聚焦清晰,他的肩膀被人猛地用力掰转了个身,旋即一个铁硬的拳头直直朝侧脸砸来。 赵凯云的脸被这个毫不保留的力道打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脑袋一片嗡鸣,慌神间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赵凯云捂着脸懵在原地,眼睛瞪大地看着眼前的人,“祁、祁予霄” 祁予霄竟然还没走? 不会是笃定了他会出来上厕所,所以一直在附近等着他吧。 赵凯云抹了一把脸,抬眼怒视他:“你敢殴打运动员?” “运动员?”祁予霄冷漠地掀起眼帘,言语嘲讽道,“畜牲也能当运动员?” “你——”赵凯云瞬间被激起怒意,拳头攥紧朝祁予霄挥了过去。 寂静的厕所间响起了沉重激烈的肉搏声。 两个体格相当的青年扭打在一起,一拳一脚毫不保留地落到对方身上。 赵凯云虽然是体育生,但显然只是光长了肌肉和力气,使出的拳头迟钝又凌乱,毫无技巧可言。所以每一处攻击点都精准落到敌方要害之处的祁予霄很快实现单方面压制。 他动作都干脆利落,最后抬脚直接踹向赵凯云的腹部。 赵凯云猝不及防,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几步后,背部猛地砸到身后的坚硬墙壁上,后脑勺“哐当”一下,他头目眩晕,狼狈倒地。 但体育生的身体素质并未让他昏迷,模糊的视线中,前方的青年长腿一步步朝他迈来。 愣愣地抬起头,对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素来冷静无情的眼睛渗出了幽冷的寒意,。 祁予霄弯下腰,一把将赵凯云揪起来抵到墙上,他食指抵紧在对方脆弱的喉道上,四指骤然收紧衣领,衣袖下落露出的手臂筋络暴起。 赵凯云霎时间因为窒息涨红脸,面露痛色。 “很喜欢揪别人的衣领是吗?”祁予霄眸底黑雾遮挡,让人无法探清他的真实情绪,他声音暗哑,“现在还喜欢吗?” 片刻的功夫,赵凯云的脸色就涨成了猪肝色,肺部里的氧气一点点流失,猛烈的求生意识让他惊慌地想要挣扎。 几乎要窒息时,祁予霄像扔垃圾似的将他甩到了地上。 赵凯云如获大赦般喘着气。 “之前没有言语警告过你,是我的疏忽,我以为是个人都能看懂别人的眼色。”祁予霄俯视他时像看个丧家狗,冷冷道,“但很显然,你是个蠢货。” “不过再蠢现在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以后见到陶然,自觉给我滚远点。” 话落,他干脆地抬步离开。 走出厕所门时,正巧碰上了过来探情况的江照。 江照一瞧见他,便吓了一跳,“我靠,你干嘛去了?” 祁予霄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停下脚步。 刹那间猜到了什么,江照有些僵硬地往厕所里面探了探,果不其然看到了伤痕累累狼狈倒地的赵凯云。 他赶紧快步追上了祁予霄。 祁予霄在走廊尽头的阳台处停下。 江照也跟着停下,“我还以为你只是口头教训一下赵凯云呢,没想到来个这么大的。” 祁予霄虽然学过各种打架的本领,但从不会主动打架,唯一一次还是在他们没带保镖去国外玩时,遇到了个黑人挑事,还是个高中生的祁予霄就能将一个一米九的黑人揍得满地找牙。 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但是江照还是时常猜不透祁予霄。 他心思深沉,情绪极其内敛,内心越是动怒,情绪便收得越拢,很少有现在这样戾气外露的时候。 看来祁予霄还真的蛮在意陶然这个朋友的,江照不由得想。 江照十分谨慎,他拿起了手机拨出一个电话,“我联系一下人,让他们把饭店的监控给删掉。” 赵凯云虽然是江照队友,但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多好,江照有时还挺恶心赵凯云某些行为的。 况且还是和祁予霄比,江照的内心肯定是全部向着他发小。 把事情交代好之后,江照看了一眼手机时间,震惊道,“你的效率还真是快,现在九点半不到。” 祁予霄出手真是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们八点半过来的,他一个小时就把赵凯云给教训完了。 江照心里浮起疑惑,“不过怎么不叫个保镖来干这事儿,你不是说不喜欢打架吗,这次怎么突然自己动手了?” 天花板明亮灯的光打在祁予霄的睫毛上,落下一片阴翳。 他将弥漫在口腔的血腥咽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有的人就得亲自揍才解气。” 周六晚回去的时候,陶然立刻就翻了一下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卡。 池博士之前把他的生活费涨到了五千,后来听说他要和室友去旅游,又给了他一笔经费,这个月给他的钱加起来已经小一万了,陶然感觉自己毕业之后找工作都不一定有这个数。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1节 这个月吃穿花了一些,旅游花了一些,算下来他还剩下四千块钱。 但是还是不够,赔偿要两万五千块呢。 陶然前世虽然不受重视但家里也是有家族产业的,他待遇不好但也至少有吃有穿。只身穿来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来得及流浪陶然就被池博士捡回了家,吃穿也从来没有发愁过。 这导致陶然一直以来就金钱没有什么概念。上大学之后,陶然也发现大家虽然都是大学生但各自的生活水平明显有差别,他偶尔会感慨一下那些有钱人的挥霍奢侈,但也只是感慨一下不会多想,更不会对比不会羡慕。 这还是他人生第一次因为钱而发愁。 陶然下意识地就想要寻求池博士的帮助。 只要他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池博士,池博士一定会体谅他的处境,帮他一下。 直到陶然看到了徐嘉礼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徐嘉礼:[陶然,那笔赔偿你打算怎么办?] 徐嘉礼:[我不是很想告诉我妈,他们工作都挺辛苦的,我想先自己尝试着筹一下。] 陶然缓缓眨动眼睛,问:[这笔钱数目挺大的,你打算怎么筹呢?] 徐嘉礼:[我打算明天就找兼职,试一下能不能赚到这笔钱,反正期限一个月,时间还很长。] 徐嘉礼:[我能赚一点是一点,如果到还钱期限了还没凑够,我再找我妈要没凑够的数额就可以了,总之可以给我妈减少一些负担!] 陶然盯着手机的消息沉默少许,有些新奇,有些恍惚。 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要兼职这回事。 池博士这个月已经给了他好多钱了,不仅仅是这个月,还有之前高中时的美术集训也是一大笔费用,而且当时池博士还在国内工作没有涨工资。 说实话池博士与他非亲非故,能资助他到现在已经是超级慈善家的程度了。 当时他还是个未成年,没有任何赚钱能力,还尚且说得过去,但他已经成年了,好像也可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心底隐隐有一个东西要破土而出。 过了好久,陶然回复:[嘉礼,你什么时候去找兼职,可以带我去吗?] 于是第二天,他们如约踏上了寻找兼职之旅。 出发的时候,徐嘉礼自信满满:“我认识了一些社团的学姐学长,他们听说我有兼职的需求之后,就给我介绍了很多招大学生兼职的地方,我觉得我们今天肯定能找到!” 他们第一个去的地方是一家超市。 超市老板看见他们两个学生来找兼职,上下打量了几眼他们,皱着眉道:“你们两瘦不拉几的,那里能干超市的活?” 徐嘉礼不理解地问:“超市的活不都是整理整理货架,搬搬货什么的吗,这有什么不能干的?” 超市老板:“整理货架的活大家都抢着干呢,早就不缺人了,你们现在想做的话估计就只有搬货物了。” 说着,超市老板给他们指了指旁边的货车。 几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守在下面,他们身上的衣服灰迹斑斑,每个人叠了三个沉重的纸箱放到肩膀上,然后扛进超市仓库。 来回反复。 徐嘉礼和陶然两脸震惊,徐嘉礼不可思议地问:“他们要搬一个卡车的货?” “对啊,效率太慢了,所以缺人嘛。” 徐嘉礼:“这么搬一个小时多少钱啊?” 超市老板:“七块钱。” 徐嘉礼:“七块钱!!!?这么少?” 超市老板:“七块钱是市场价格。” “你唬谁呢,隔壁的奶茶店时薪都是十八块。” “那你咋不去呢,是因为不想吗?”超市老板回怼道,“不就因为人家已经不缺人了吗?” 超市老板的语气很冲,徐嘉礼瞬间来了脾气,拔高了声音:“那你这一个小时七块钱也太离谱了吧。打发狗呢,把大学生当傻子了吗?” “爱干不干!”超市老板勃然大怒,“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超市老板大手一挥,将陶然和徐嘉礼赶出了超市。 后来陶然和徐嘉礼问了一天,发现这条街的兼职的时薪竟然真的都是超市老板口中的市场价,七块钱。 而那些正常时薪十八块的,也确实是已经招满了,好的兼职大家都争着抢着做,完全轮不到他们。 在这条商业街上找了一圈,两人一无所获。 坐在街边的椅子上休息时,徐嘉礼正低头给学姐发消息抱怨了一通。 突然不知看到了什么,他惊喜地抬起头看向陶然:“陶然,现在有一个兼职,时薪一百打底,长得好看的直接翻倍。” 可能是刚刚的七块时薪太深入人心了,现在听到有个时薪一百的,陶然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露出了疑惑:“……什么兼职?”还要看脸给工资的? “酒吧的服务员,我们去看看吧” 陶然答应:“好。” 徐嘉礼说的那家酒吧离他们现在这个位置有些远,两人为了快点过去,特地打了车。 下车之后,一家黑白格调的酒吧映入他们视线。 “江南情……”徐嘉礼看着酒吧的招牌,呢喃念了出来。 几秒后,他一个激灵。 等一下。 这不是一家gay吧吗? 第33章 徐嘉礼并不是介意去gay吧打工,毕竟他本来就不直,而且现在还正是缺钱的时候,肯定是哪里有钱去哪里。 就是担心陶然可能会介意。 徐嘉礼悄悄地瞄了一眼陶然。 他第一次见到陶然,陶然那副精致漂亮的皮相就让他的gay达直响不止。于是他心中很快下了判断,陶然是个gay,而且是精致美零的那种类型。 但是徐嘉礼最近有些质疑这个的判断了。 和陶然交朋友之后,他发现发现陶然的生活圈子都特别简单干净,给人的感觉更像个邻家乖巧男孩,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的那种,于是各种通过行为习惯和社交圈子来判断弯直的方法在他身上都神奇地失效了。 徐嘉礼现在也不太确定陶然的性取向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陶然,这里是个gay吧,去这里打工的话,你、你能接受吗?” gay吧?很新奇的东西。 陶然眼里带着求知欲:“gay吧是只有男同性恋能进去的酒吧吗?” “也不是吧,就是比例会大一些,也会有很多直女或者le会进去。”徐嘉礼解释道。 他心里暗暗感慨,陶然真的好单纯哦,对这些都一窍不通,他不会把孩子给带坏了吧。 于是徐嘉礼十分严谨地提议:“你要不要进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接受,不能接受的话咱们就换个工作。” 陶然犹豫片刻,点头:“行。” 天色渐暗,已经到晚上七点钟了。 陶然和徐嘉礼在门口两个门童的招呼下,踏入了一条长长的廊道。 走到尽头,视线豁然开朗,酒吧里人满为患,炫彩的灯光不停晃转,舞池里的音乐震耳欲聋,一群年轻人随着节奏尽情地摇摆身体。 陶然和徐嘉礼穿过拥挤嘈杂的人群,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你怎样,你觉得还行吗,在这个地方工作。” “应该能接受。”陶然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他唯一担心的是,“就是人有点多。” 不过他眼尖地发现,这里的服务员除了穿着统一的黑白工作服外,每个人的脸上都会戴一个黑色口罩。 服务员的工作要和很多陌生客人打交道,不露脸的话,压力会小一点。 “酒吧晚上人多很正常的。”徐嘉礼道,“那我们去找一下酒吧经理吧。” 十分钟后。 陶然和徐嘉礼在角落的吧台等到了姗姗而来的酒吧经理。 徐嘉礼露出笑容,礼貌打招呼:“你好经理,我们两个是想来应聘服务员的。” 经理是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露出大片胸膛,头发被发蜡一丝不苟地往后捎上定型。 一和他们对视上,经理眼神便透出犀利的光,他们的脸上来回打量。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你们两个长得还很错啊,会跳舞吗?” 陶然:? 徐嘉礼:? 服务员和跳舞有什么关系? 两人懵逼地摇头表示:“不会。” 经理:“不会可以学,我们这里有专门教跳舞的老师,不用跳的多好,就随便扭扭。” 陶然感觉到了不对劲:“服务员也要学跳舞吗?” “服务员肯定不需要,我说的是那个——”经理的下巴朝对面扬了扬。 两人的转身,视线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对面是一个长形的舞台,上面站着几个身形纤细,穿着暴露的男生,上半身穿着紧身的小吊带,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后背,随着音乐节奏妖娆扭动着身子,四周围满了男男女女的观众,一边欢呼一边举着手机拍视频。 “现在这几个都是我们酒店的招牌了,跳舞视频在短视频平台出圈过,很多人都是为了看他们过来的,他们在上面跳一个小时能赚一千多。” 经理向他们发出了橄榄枝,“我看你们很有潜质,要不要试一试,工资好说,可以给你们开多一些,人气高的话跳几个小时几千块就到手了。” 陶然和徐嘉礼从惊愕中回过神,相互对视一眼,同时读出了对方眼里的抗拒。 看来学姐传来的信息有误,看脸涨工资的只是跳舞的。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2节 “额……这个钱还是让给别人赚吧。” 徐嘉礼抹汗,拒绝道,“经理,我们两个人的身体比僵尸还僵,只会正步踏步走,扭不成哪种样子的,还是老老实实地当服务员吧。” “好吧。”经理表情露出遗憾,“服务员时薪确实是一百。” 说完他还有些不死心,“我觉得你们很有潜质,真的不考虑一下去跳舞吗?” 时薪真的是一百! 两人眼睛蓦地放光。 徐嘉礼摆手:“不了不了老板,我们当服务员就好。” 好在经理也不强求,再强求就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了,“嗯,行。” “……” 接下来几天陶然就开始去酒吧上班了。 知道他们是大学生兼职,白天看情况和他们的课表去排班,晚上酒吧生意好缺人手,没晚课的话他们下午六点必须准时到酒吧帮忙。 工资日结。 忙了几天下来,陶然的口袋里已经存下一笔属于自己的钱了。 听徐嘉礼说,他除了在酒吧打工外,还去网上接画稿赚钱。 陶然好奇地随口一问,才了解到徐嘉礼在网上几个社交媒体上创了账号,平时就发表画画作品,积攒一些粉丝,偶尔会有人找他约稿。 陶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他在徐嘉礼的帮助下,也在社交媒体上创了几个账号。 听说玩自媒体也有一套技巧,前期需要养号,徐嘉礼建议他先发一些练习稿子到账号上,等有流量和粉丝之后,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找上门约稿。 于是趁着今天下午没课,酒吧的白天排班也没有他,陶然有了空闲时间,在宿舍琢磨了一通。 把一些平时练习的人体作品发到账号上后,陶然便关了手机。 心和身体都闲下来之后,陶然终于抽了空想其他的事情了。 说起来,他已经好久没见到祁予霄了。 上周一的时候祁予霄说去国外给哥哥过生日之后,陶然就没见过他。 听卓强和苏家良有提过祁予霄上周末下午的时候回过宿舍,不过又匆匆离开了,之后这几天就没回来了。 正想着,耳边便听见了门口传来一阵解锁的声音。 像是受到了感应,陶然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胸腔微微鼓起,溢出了不知从何生出的期待,他转头朝门口望去。 在看见推门的那只节骨分明的手时,他眼睛倏然一亮,唤了对方一声,“祁予霄?” 下一刻,祁予霄便推着门走了进来。 祁予霄穿着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下身牛仔裤,搭配得简单又帅气。他额前垂落下漆黑的碎发,抬眸看到陶然时,身形微微一顿。 他问:“没课吗?” 陶然点头:“今天只有上午有课。” 祁予霄关上了门,走了进来。 太久没见到祁予霄,感觉都有点恍惚了,陶然的视线全程紧紧追寻他,讷讷地问,“祁予霄,你这几天怎么都没回宿舍啊?” 祁予霄简短地回道:“有点事。” “……哦”陶然抿了抿唇。 两人没再说话,空气便安静了下来,陶然感觉到一点尴尬。 感觉就像是仅限上学时才联络往来的朋友,一到放假就不会再有任何联系,再见面时就难免变得很生疏。 而他们现在就处于被这种淡淡的疏离感笼罩住的时候。 陶然反思了一下,这种情况应该是因为他们微信聊天并不频繁的原因。 陶然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网络世界,都是一样的不善社交聊天,而祁予霄也是表里如一的冷淡寡语,不像是会主动找人聊天的类型。 所以他们两个互加微信好友之后,也没什么聊天的内容。 陶然大脑努力地搜出一些话题,片刻后,他鼓起一丝勇气,打破沉默关心问道,“祁予霄,你这几天还失眠吗?” “嗯。” 祁予霄到座椅前坐下,他抬起狭长的黑眸,眸底藏着深而复杂的情绪,与陶然隔空对视半晌。 他轻声询问,“陶然,可以抱一下吗?” 陶然眨了眨眼,呼吸停滞一瞬,而后感到一丝惊奇。 他竟然祁予霄这幅神情有些可怜,像一只流浪的大狗,像人类投出求助的眼神。 这让陶然产生了强烈的被需求感,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他朝他点头,不自觉地柔声答应,“可以的。” 陶然从自己的位置站了起来,朝着祁予霄走过去。 刚走近,一双有力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搂住他的腰,把陶然带着坐到了对方的腿上,接着他的颈窝就埋进了一个脑袋。 猝然贴近的身体,很快将原本弥漫在二人之间的生疏感全部冲散掉。 陶然静静地让祁予霄埋在自己脖颈出嗅闻了近十分钟。 无意地垂眸间,陶然的目光突然被一抹青色给吸引到。 “祁予霄,你怎么了?”陶然的声音骤然急促。 他双手贴在祁予霄的下颚处,把他的脸捧起来,眼里带着认真扫视着,很快就在对方那高挺的眉骨上发现了那抹青绿,轮廓边缘很淡,看起来即将要消退痊愈了,但是还是被陶然眼尖给发现了。 祁予霄神情片刻一怔:“什么怎么了?” 陶然皱起眉,用泛着粉色的柔软指腹碰了一下,语气有些紧张,“你这里有点淤青。” 祁予霄身体僵硬一瞬。 看着陶然向自己投来的关切神情,祁予霄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不小心磕到的。” “这样啊,那你也太不小心了。”陶然目光细细流转在祁予霄的伤处,“看着很疼的样子。” 祁予霄微微挪开视线,“还好,不疼。” “是吗,那就好。”陶然放下心。 突然想起什么,他忽然在祁予霄怀里一个激灵,问他,“现在几点了?” 祁予霄打开手机:“快五点半了。” “已经这么晚了?”陶然道,“那我得走了。” 闻言,祁予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几分,“去哪?” “我要去做兼职。”陶然坦然回答。 祁予霄眉心皱起来,他知道陶然是要去赚赔偿的钱。 “你去做什么兼职?” “我去gay……”陶然的嘴巴比脑子反应还要快,立即脱口而出。 等脑子反应过来,他瞬间哑声。 不对,他不能让祁予霄知道他在gay吧打工。 要是知道了,他之前的直男谎言不就自然而然地暴露了吗? 在祁予霄疑惑探究的眼神注视下,陶然惊惶地后背冷汗直冒,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重复,“gay、gay……” “给人打工?” 第34章 祁予霄:“?” 陶然也知道自己是在答非所问,他心虚地垂下眼睛,咽了咽口水,解释:“就是一些很普通的兼职,嗯,是这样的。” 祁予霄没有说话,陶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忍不住瞄了好几眼他。 祁予霄的手依然搂在陶然腰侧没有拿开,沉默少许,他问,“离学校远吗?我可以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陶然赶忙摆手拒绝,“我和我同学一块去的。”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祁予霄探究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打量着陶然,仿佛在思考他话语的真实度,对于心虚撒谎的陶然来说堪比凌迟。 良久,他沉声开口应,“好。” 陶然松了口气,掰开了祁予霄的手,飞快地从他的腿上站起来。 “那、那我先去上班了。” 陶然视线微微从祁予霄的眼瞳挪下,落到他眼睑下的黑眼圈处,于是他又出声,“等一下。” 祁予霄看着陶然踩着爬梯攀上他自己的床,但身体没有坐上去,而是猫着腰探进床窝里,把某个东西拖出来——熟悉的明亮黄色身影露了出来。 陶然将海绵宝宝抱枕拿了下来,落到地板站稳后,双手递给了祁予霄,“这个给你。” 祁予霄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于是陶然抓起海绵宝宝的一个角,凑到了他的鼻尖下,声线清亮柔软,轻轻地问,“你闻闻,是不是又变香了?” 玩偶果然又透出了一股淡淡的洋甘菊香味,祁予霄颔首,“嗯。” 陶然:“你走的时候床是空的,我怕它孤单,就擅作主张把它拿回我的被窝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祁予霄:“这本来就是你的玩偶,你想拿就拿。” “嗯,和我睡了一个多星期后,它就又变香了。”陶然rua了一下海绵宝宝的头,再次递给祁予霄,“现在给你用刚刚好。” 祁予霄目光在玩偶上稍稍一落,然后又投向了陶然。 陶然脸庞白净,双唇抿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颊边浅浅陷下一个梨涡,看着他的眼神十分真挚纯净。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3节 祁予霄喉道收紧,心脏的某一角被触击,柔软地塌陷下去。 原本郁闷的心绪在触及陶然的笑容之后,一点点地消散。 “……” 但祁予霄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陶然最近的生活,几乎被兼职给占满了。 如果是平时,没课的时候陶然都会呆在宿舍里,而现在,他在宿舍一整天都很难看见陶然的身影。 听陶然说,最近兼职的地方生意很好,所以老板让他只要没课的时候都尽量过去帮忙。 不过再忙,陶然每天晚上十点半都会准时回到宿舍,回到宿舍也不能闲着,要完成一些专业课作业,弄完后才能洗澡洗漱。 洗澡出来之后,陶然看到祁予霄在阳台上站着,探了探头看向宿舍里,开着灯,但是下面已经没人了,卓强和苏家良都上床玩手机去了。 陶然又看了看祁予霄,被浴室水汽濡湿的睫羽扑簌着,问他:“要抱一下吗?” 祁予霄确实有这个想法。 但是他看到了陶然小脸上写满了疲惫,心不忍打扰,“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但是他这个室友实在过于善良。 陶然十分关心祁予霄的睡眠情况,扬起一双氤氲着水汽的柔亮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他,问,“不抱会不会睡不着吗?要不还是抱一下呢?” 祁予霄心尖微动,纠结几秒,最终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接受陶然的友好帮助。 接下来的几天,陶然晚上回来收拾一番去洗澡时,祁予霄总会在阳台上等着他出来。 然后趁着室友都在床上,拉上床帘后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两个就在阳台上拥抱。 不过持续时间并不长,只有十分钟。 理论上说十分钟并没能让祁予霄汲取到令他满足的香味,但是十分钟已经是陶然的极限了。 陶然白天在上课和兼职中兼顾,晚上结束工作回来的时候早已筋疲力竭,洗完澡出来就开始昏昏欲睡了。 而且他们每次在拥抱的时候,都静静地不说话。 陶然又乖又安分地任由祁予霄在自己的发丝间、脖颈处的地方不停触碰嗅闻。 周边的空气很安静,祁予霄的怀抱很温暖,渐渐地,他的大脑便变得模糊沉重,脑袋一歪靠在祁予霄的肩上,站着睡了过去。 卓强和苏家良见陶然每天都这么辛苦,于是也纷纷好奇陶然到底在做什么兼职。 但是每次都被陶然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了。 祁予霄在某次陶然不小心说漏嘴中,得知他兼职的地方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公交地铁,于是提出晚上的的时候可以去接他回来。 陶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因为香味摄取量不足,心里的不满日积月累,逐渐化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漫长的一个星期中,唯一一次有被满足,还是陶然晚归半小时的那天晚上。 陶然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才回来。 宿舍已经熄灯了。 祁予霄站在阳台上,高大挺拔的身躯浸泡在夜色之中,感受着冷风的吹拂。 玻璃门留了条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宿舍门响起解锁声。 陶然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进到宿舍里,发现里头一片漆黑,以为室友都已经睡了,于是脚步很尽量地放轻。 打开衣柜摸索到了睡衣,陶然又轻声轻脚地走到了玻璃门处,发现门刚好留了一条缝,于是他贴着门框,一点点把身体挪了出去。 终于出到阳台,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了,陶然还没松口气,一转身,直接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陶然被吓了一大跳,瞳孔震颤,直到听见头上传来祁予霄那被夜风浸得沉冷的声音,“是我。” “……”陶然明显还没有缓过来。 因为刚刚是小跑着赶回宿舍的,他如今还没喘过气,嘴唇微微裂开一条深粉的缝隙,抬着一双潮湿水亮的眼睛看向祁予霄。 他身上冒了层汗,鬓角被浸湿,汗液漫延汇聚成一颗汗珠,顺着下颚线流到了下巴处,在重力下摇摇欲坠地垂荡。 祁予霄的眸色比夜幕还要黑沉,他用大拇指指腹轻轻地捻了捻陶然的下巴,将那颗汗珠拭去。 像是揉破了一颗裹着香味的凝珠,空气中洋甘菊香味爆散弥漫,比过往的每一天都要浓郁——甚至今晚他们都没有抱在一起。 鼻息间尽是那股熟悉的香味,祁予霄眼底漾开一抹满足,轻声问,“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陶然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小声地解释道:“今晚忙的有些晚,然后回学校的公交已经下班了,只能走路,想快点回来就走快了一点” 因为打算要去洗澡,陶然已经将外套脱下桌上了,他里面穿着一件有些修身的长袖,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 因为小跑回来的,他身上汗意盈盈,白色薄软的布料被汗水浸湿,透明黏腻地贴在身上,一缕月光幽幽泄落在阳台地面,将他那如同两刃弯月的纤瘦腰线映得若隐若现。 祁予霄呼吸微滞,目光从陶然的腰缓缓移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脸庞和脖颈也沁出了层薄汗,泛着细白莹润的光泽感,宛如一件上成的甜白釉。 祁予霄的视线逐渐带上了几分重量,他喉间微紧,感觉身体的骨头缝里钻出了一道饥饿感。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出了汗之后的陶然变得格外的香,而且这种香不似往前,而是一种让人垂涎的可口甜香。 祁予霄眸色愈浓,接着,他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陶然看着他,说,“你还在等我吧,你让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我们再——” “抱”字还没说出口,陶然的手臂被抓住,整个人猝然被带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陶然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双手努力抵撑住祁予霄的胸膛,小幅度地摇头表示抗拒,软声,“现在还不能抱,我身上出了汗。” 祁予霄垂下头,在陶然耳后的皮肤上蹭了下,鼻尖传来一阵湿意,它沾了点上面透出的汗。 祁予霄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反而更是来回往复地继续贴蹭那块细嫩的肉。 那处的皮肤很敏感,窜出的细微电流将陶然的脊背电地麻麻的,他猛地瑟缩,觉得今晚的祁予霄有些奇怪,陶然抬起的眼睛迷茫又无措,尾音微微颤抖,试图叫醒他,“祁、祁予霄……?” “就这样抱会儿。” 祁予霄手臂紧紧地桎梏住他的腰,面颊毫不顾及地去蹭陶然脖颈上的薄汗,许久才问,“可以吗?” 陶然:“……” 祁予霄虽然是在询问,但是动作却不容得他抗拒半点半分,而且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强势。 陶然还是有些介意,心跳也有些快,“可是我身上还有汗。” “没关系,我不介意。”祁予声音低沉沙哑,他稍稍移开了点距离。 目光落在了陶然衣领口露出的那两节精致漂亮的锁骨,皮肤表面透出一层细腻晶莹的汗珠。 香味就从那里源源不断地弥散出来,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扑面而来。 香味浓郁到甚至让人产生一阵窒息感。 但祁予霄却适应良好,他凸起的喉结很紧地往下压,极力地克制住想舔一下那截锁骨上面的细汗的冲动。 这一晚,祁予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不过也只有那一晚。 因为之后陶然都准时准点地回宿舍,大冷天的,只要不是穿得多或者剧烈运动,正常人都不容易出汗。 但是阈值因为那天夜晚再度被猛然拉高,那十分钟的拥抱已经完全安抚不住身体内窜动的渴望因子。 于是祁予霄给江照发消息。 祁予霄:[赵凯云断气了?] 祁予霄:[让他做的事什么时候搞?] 江照无奈地回复:[兄弟,赵凯云都被你打成猪头了,你总得给个时间人家恢复一下在拍视频吧。] 江照:[让他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拍视频,在外人眼里跟那拿把抢抵在他脑袋上让他道歉有什么区别,哪有信服度?] 祁予霄啧了一声,烦躁地摁灭手机。 连续在酒吧工作了十天,因为每天工作时长最少都有四个小时以上,所以陶然已经攒下了一笔挺丰厚的资金。 虽然离赔偿金额还有一定的距离。 不过已经是一个很好开始了。 这天上午下课,陶然买了份饭回宿舍,吃完之后正想收拾收拾去就去酒吧。 刚想出门时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徐嘉礼打过来的。 还以为是徐嘉礼要催自己出门了,陶然道:“嘉礼,我现在准备出宿舍了。” 结果对面却传来了一阵惊叫:“陶然!陶然!好消息!” 陶然的耳膜差点要被震碎了,他将手机拿的远了点,揉了揉耳朵,再拿回来,“怎么了嘛?什么好消息?” “我们不用赔钱了!”手机里徐嘉礼的声音欣喜激动,“赵凯云手写了认罪道歉书,还拍了道歉视频,和学校承认了自己的过错,我们不用赔他的钱了!” “???”陶然震惊地瞪大眼睛,“真的吗?” “对,也不知道那小子抽了哪根筋,竟然会承认自己的过错,还请求我们大人有大量原谅他。算他识相吧,不过我还是不会原谅他的。”徐嘉礼忿忿地说,“我今年的生日愿望依旧是让这种人渣畜牲赶紧在地球上消失!” 陶然心里开始的时候是有些惊喜,但是很快就敛平了。 这并不是什么纯粹的喜事,只是让一切都回归正常,因为这个赔偿对于他来说这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嗯,我也是。”陶然说,“不会原谅他。” 徐嘉礼:“不过我们的兼职还得去哦,你赶快过来吧。” “好,我这就过去。” 陶然穿好了鞋子,打开门,迎面撞到了刚好回来的祁予霄。 “祁予霄,你回来了。”陶然叫了他一声。 “嗯。”祁予霄垂眸看他,看他一副要出门的架势,眉头细微一皱,“你还要出门做兼职?” 陶然点点头:“对。” 祁予霄眉皱得又深了一些,忍不住脱口问,“不是已经不用赔偿了吗?”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4节 陶然表情刹那间怔愣住,恍然道,“……原来你知道了啊。” 祁予霄:“嗯。” 约好的一起去兼职的时间快到了,陶然有些着急,也一时来不及和祁予霄谈太久,于是语速加快,“是不用赔了没错,不过兼职还是要继续的,毕竟我和兼职那边的老板签了两个月的合同。” 陶然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急忙道,“不说了,我走了。” “……”祁予霄眉头蹙紧,看着陶然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浮起一阵烦躁。 第35章 陶然和徐嘉礼两人在学校门口碰面。 在乘坐地铁的时候,徐嘉礼给陶然看了赵凯云的手写道歉信和视频。 陶然简单的扫了一眼,赵凯云的手写信大概写了自己,不过道歉视频他并没有点开。 并不是很想看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不过赵凯云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让陶然感到十分奇怪,“他为什么会突然道歉?” 徐嘉礼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说他请假了一个多星期,今天才回到学校,一回来就给学校提交了道歉信和视频。” “除了用中邪来解释,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陶然和徐嘉礼来到了江南情。 因为一开始是抱着要在这里赚到赔偿金额的目的来做兼职的,所以陶然和徐嘉礼都和酒吧签了一个月的合同。 虽然不用赔偿了,但是接下来还是得把这个月的活儿给干完。 来到工作间,陶然和徐嘉礼碰到了刚换好衣服的同事小张。 小张笑着打招呼:“你们也来了。” 工作间里没其他人,同事小张和他们闲聊起来,“刚刚我看见经理又签了好几个服务员。” 徐嘉礼和陶然两人对视一眼,面露惊喜:“真的?那太好了。” 这是继不用赔偿之后的第二件喜事。 先前因为酒吧人手一直不够,酒吧里都是把女的当男的使,男的当畜牲使,忙完一天下来,所有人都要累懵了。 现在有新的服务生进来,陶然和徐嘉礼的白日排班应该不会再这么满了。 晚上临近十点钟,酒吧的一批工作人员要换班了。 调酒师tony忽然叫住了结束工作往工作间走的陶然和徐嘉礼。 “两个小朋友。”tony邀请他们,“我刚刚用剩下的边角料调出了一个新饮品,你们两个要不要尝一下?” tony可是酒吧里最受欢迎的调酒师,经常趁着经理不在时,偷偷即兴调出点饮品然后让他们试喝。 两人很乐意地点点头:“好啊好啊。” “……” 把tony调的饮料喝完之后,两人又准备回工作间去。 走廊很安静,天花板的灯光幽幽亮着。 一阵沉闷的撞墙声在身后方响起,徐嘉礼转回头,发现是陶然脚步不稳撞墙上了。 陶然雪白的脸颊染上一层绯红,估计还冒着热气,他傻乎乎地将脸颊贴到墙壁上试图降温。 “陶然,陶然?”徐嘉礼拽了下陶然的手臂,轻声呼唤他,“你怎么了?” 陶然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轻飘飘的,思绪有些迟缓,听到徐嘉礼和自己说话,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出声道,“我很好。” 陶然的说话变得有些黏糊,黑亮的瞳仁变得有些涣散,表情看着呆呆的。 “陶然,你……”徐嘉礼感到不可思议,他轻拍了一下陶然的脸,“你该不会喝醉了吧?” 那杯调制饮料里是含有酒精,不过度数很低,加上其他饮料和冰块的冲兑,最后的成品都没啥度数了,陶然这竟然都能喝醉?! 感觉眼前的徐嘉礼有些重影,陶然晃了晃脑袋,“我没醉呀。” “我问你这是几?”徐嘉礼朝陶然比出了两根手指。 陶然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盯着徐嘉礼的手指将近一分钟,然后秀气的眉酒很纠结地拧起,像是在做一道难度很高的微积分题目。 “好难啊,我不会。”他好像真的被这道题给难住了,说话是尾音无知觉地拖慢,眼尾下垂,眼睛迅速浮起一层水汽,看起来万般地委屈,感觉下一秒要掉眼泪了。 徐嘉礼见状立即放下手,安慰地拍他的后背,“好好好,难咱们就不做了。”他随即下了判断,“好宝宝,你是真的喝醉了。” “不过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们回去工作间收拾一下,然后就可以回学校休息了。”徐嘉礼问,“你觉得好吗?” 这句话陶然也花了一些时间反应,然后点点头,“好的。” “嗯,好。”徐嘉礼双手捏着陶然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了一个方向,像哄小孩似的,“来,我们往这边走。” 陶然轻声答应:“好的。” 陶然虽然酒量不行,但是酒品应该很不错。喝醉是也是安安静静的,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让他做什么就乖乖做什么,除了反应迟钝了些,感觉其他和平时的他也没有太大差别。 徐嘉礼原本还有些担心能不能把醉鬼给运回学校,现在这个情况应该是不用担心了。 但事实表明,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两人回到工作间,徐嘉礼问陶然:“你还记得你的衣服放在哪号储物柜吗?” 陶然的眼神又开始迷茫了起来,徐嘉礼心想果然,于是告诉他,“你的衣服放在54号柜子,你去把柜子打开,然后把工作服脱下换回今天穿来的衣服,然后把工作服叠好放回储物柜。” 他说完,感觉也不奢求喝醉的陶然能够叠衣服了,于是又说,“哎呀你也不用叠衣服了,你换下之后就放那里,等会我再给你叠吧,明白了吗?” “哦,哦。”陶然眼神呆滞,徐嘉礼判断不出来他听没听明白,不过两秒后他看到陶然转身走向54号储物柜,心想陶然应该是听明白了。 徐嘉礼便没再盯着陶然,他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拿出衣服,把工作服的衬衫脱下,正准备套上卫衣,后背突然传来哐当的一声。 徐嘉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转身去察看情况。 向来安静乖巧的陶然突然爆发一阵蛮力,眼神凶狠、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给柜门来了一拳。 铁质的柜门被这猛然一击撞得摇摇欲坠。 “我滴个老天,你这是怎么了?”徐嘉礼急忙过来制止陶然。 陶然指着那个柜门告状:“它一直影响我拿东西。” 徐嘉礼反应过来,那个储物柜的柜门只能打开九十度,然后里面的储物空间又很深,探身进去拿东西时经常会被这个鸡肋的柜门给搁到,他已经听过无数同事吐槽这个柜门的设计很不方便了。 但是他没想到陶然喝醉之后竟然会这么暴躁,上来就是给这垃圾柜门致命一击。 不过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是破坏酒吧公物,要赔钱的。 不想陶然刚摆脱了一笔赔偿金,转眼又要面临新的赔偿,徐嘉礼连忙把陶然拉到一旁,“好好好,你别动了,我帮你把衣服拿出来,你乖乖穿好就行。” 接过自己的衣服后,陶然默默地把衣服还上。 但是徐嘉礼还是没有放心,刚刚的事情让他觉得喝醉之后的陶然虽然表面安静,但其实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分子。 于是他快速把衣服还上,时刻紧盯着陶然。 好在陶然没再闹出什么动静了,两人把东西收拾好之后,背上背包一块离开了江南情。 已经快要入冬了,夜晚寒风萧瑟,不过因为这附近一片区域开了好几家酒吧,街上仍是人来人往, 沿着街边走了莫约十五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地铁口。 谁知刚想进去,徐嘉礼脚步顿住,手猛地一拍脑袋。 他突然想起来,他好像把耳机落在了工作间的储物柜里。 他们宿舍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平时在宿舍玩手机从来不会外放,没有耳机的话再他们宿舍根本没法生存。 光是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徐嘉礼就莫名焦虑起来,于是他看向陶然,“陶然,我把耳机落在酒吧了,我要回去拿一下。” 陶然毫无焦距的眼睛盯着徐嘉礼,点头,“嗯。” 徐嘉礼:“……” 徐嘉礼有些不放心:“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回去……?”陶然大脑昏昏沉沉,视线飘忽,忽然皱起眉,摇头,“不回。” “那好。”徐嘉礼把陶然带到了地铁门口旁边的公共座椅边,让他坐下来,“你就乖乖坐在这里等我,我跑回去拿,很快的,可以吗?” 陶然点了一下头。 “那你一定不要随便走动哦。”徐嘉礼感觉自己变成了个操心的家长,补充道,“如果有陌生人和你说话,你也不要回他离他远一点知道吗?” “嗯嗯。” “那我真的走了。”徐嘉礼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往反方向跑回酒吧。 陶然坐在座椅上,感觉大脑一片混沌,他很努力地想要拨开遮在眼前的浓雾,但是神经抽痛了一下,他只能放任着意识随着酒精一点点地堕落。 “小然bb?”头上忽然传来一道音色粗糙但语调娇软的男声。 陶然反应慢一拍,才缓缓抬起头。 视线朦胧模糊,他认不清眼前的人,好像是一张陌生的脸,陶然瞬间心慌起来,忽然想起徐嘉礼的嘱咐——不要和陌生人讲话。 于是他警惕地往后挪了一点位置,离面前的人远了一点。 但是轻飘飘的身子突然不受控制,陶然晃了晃,感觉下一秒要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对面的男人捏着嗓子惊叫一声,及时地扶住他,“哎呀,宝宝你要小心呀!” 陌生人陡然的接近自己,还抓住了他的手臂,陶然警铃大作,小脸涨起愠怒的红晕,瞪着眼睛伸手拍了一巴掌那人的手臂,“你是谁!不要碰我!”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哦豁好疼,你干嘛打我。”男人抖了一下,赶紧撤回手,发现手臂迅速浮起了一个红色的掌印,他看着陶然这个勇猛的举动,心生一丝不对劲,问,“小然,你是不是喝醉了?” “你不认识我了吗?” 闻言,陶然愣了一下,呆滞的眼神恢复了一点清明。 “……”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5节 江照和几个朋友从酒吧出来。 朋友叫了他一声:“江照,祁予霄今晚用有事没来,你没车蹭了。” 江照:“现在还早,地铁还运营,我坐个地铁就行。” 朋友们:“行,那下次再约了。” “昂。”江照和朋友道完别,然后转身走了到了红绿灯口,打算要穿过对面街道。 他们聚的那家酒吧出门对面几十米就有一个地铁口,很近。 江照过了斑马线,朝着近在咫尺的地铁口走去。 地铁口的景象逐渐清晰,他抬起头定睛细看,脚步猛地停顿。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地铁口那个男生,怎么长得这么像祁予霄的室友陶然? 好像是喝醉的样子,整个人想抽了魂一样坐在门口边的座椅上。 江照刚想过去再仔细观察,谁知下一刻就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身宽体厚,满身的腱子肉,留着个寸头和络腮胡,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然后江照就看见了那个男人很不怀好意地靠近了陶然,吓得陶然差点摔到,那个男人趁机和陶然肢体接触,陶然十分抗拒地拍了他一巴掌。 !!! 靠,这肯定是性骚扰! 突然想起来陶然和祁予霄关系很好,于是江照想都没想,气势汹汹地快步走过去。 他一把拽住想要再次靠近陶然的男人的手臂,使力将他拉开离陶然一步远,正义凛然道:“喂,你想干什么?!” 谁知道这个看着不怀好意的男人惊叫了一声,十分浮夸地颤抖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反抗道,“哎呀,怎么又来一个人拽我的手,好疼好疼~快松开啦。” 江照:“……?” 这么粗沉的嗓子怎么说出这么娇俏的话的? 江照被这死动静弄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像握着个烫手洋芋般立即甩开了这人的手。 他转身想查看一下陶然的情况,谁知迎面拂来一阵风,随之甩过来的是一个清亮的巴掌。 ??? 脸颊一疼,江照直接被扇懵了。 他大脑短路,不对,刚刚谁打他? 下一秒,又是一阵熟悉的风,又是一个熟悉的巴掌甩到了他另一边脸上。 江照:???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打了自己两巴掌的人。 陶然像一只被惹怒的小兽,张开手臂,清瘦纤细的身体将身后比自己壮了一倍的男人护住,然后满脸警惕地盯着他:“你要对小甜做什么?!” !!!??? 江照和陶然身后的男人眼对眼,瞳孔地震。 不是,小甜? 十分钟过去。 经过一番对认后。 “原来你是小然的同学啊,真是一场误会。”那个叫小甜的男人笑着解释道,“我是小然的同事,我们在同一家酒吧里打工的。” “不过我今晚上的夜班,刚从地铁口出来,就看到小然坐在旁边,本来想过来打个招呼的,没想到他喝醉了一下没认出来我。我真的不是要趁人之危啊。” 江照看着他那副和长相十分违和的娇滴滴模样:“……” “我先前还担心着小然喝醉了一个人要怎么办,不过正好遇上了你。”小甜说道,“你应该也要回学校吧,你顺路把小然也送回去呗。” 江照刚想说什么,就又听到小甜哎呀一声,“上班时间快要到了,我要赶紧走了。” 小甜朝他们挥了挥手,“小帅哥再见,小然再见~” 陶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呆呆地和小甜挥手:“再见。” 然后他抬起眼睛,和江照沉默对视。 江照:“……” 无缘无故接手一个醉鬼,麻烦。 哎等一下。 江照脑袋一个灵光,瞬间换了副笑脸,十分友好客气地扶着陶然回到座椅旁坐下,“来来来,陶然是吧,先休息一下。” 将陶然安置好后,江照立即给祁予霄发了条消息。 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低调的跑车穿过浓郁的夜色,驶停在路边。 祁予霄将门打开,两条长腿落到地面。 他风尘仆仆地走过去,看着在地铁口吹着冷风的江照和陶然,眉头皱了起来,“你们怎么会遇到一起?” “我靠,兄弟,你可算来了。”江照欲哭无泪。 耳边出来熟悉好听的声音,陶然昏沉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清醒,像是受到什么感应般,他猛地抬起脑袋。 陶然嘴唇动了动,涣散的眼眸浮起了一丝亮光,他恍惚地小声唤了对方一声,“祁、祁予霄……” 祁予霄立马看过去,两人隔空对视几秒,祁予霄朝他伸出了手。 陶然像块小年糕似的贴了过去,很自然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而另一边的江照还在祁予霄的耳边倾诉:“你知道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吗?你知道刚刚我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我刚刚受了什么委屈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祁予霄有些烦躁地睨他一眼。 “我靠,你站在这这么久都没看到吗!”江照不满地叫喊道,他指着自己那张左右各烙一个巴掌印的脸,“你快看啊,你室友刚刚甩了我两巴掌!” 祁予霄终于定睛瞧了下江照的脸,那两个巴掌印通红,看起来打的时候力道还不小。 是陶然打的? 想到这里,他瞬间蹙起了眉。 转过身,祁予霄捞起陶然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轻声的关心问: “手疼不疼?” 第36章 陶然的掌心皮肤很柔嫩,加上他喝醉之后不懂如何控制力度,每次打人都是卯足全力的,所以他的手也迅速透出了红色。 感觉意识越来越迷糊了,陶然的反应能力迅速下降,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思考出了祁予霄问的话。 “有点疼。”半晌,他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 祁予霄掌心包裹着他的手背,大拇指指腹抵在陶然的掌心柔软的皮肤上揉了揉。 他低声说,“揉会儿就不疼了。” “嗯嗯。” 全程看着他俩互动的江照:“……” 江照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喂,我请问呢?受伤的人究竟是谁?” 他看向祁予霄,那张印着两个巴掌印的脸狼狈至极,不满地控诉道,“祁予霄,请关心一下真正且唯一的受害人ok?” 祁予霄抽了点空理会江照,睨他一眼,“究竟是怎么回事?” 于是江照便把自己看到的事情经过一一和祁予霄说了一遍。 他现在回想起那个叫“小甜”的男人,心里忍不住一阵恶寒,“你都不知道那个男的有多诡异,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想骚扰陶然来着,结果发现他比陶然还要娇弱,那一身腱子肉真是白长了。” 江照忽然又想到了,问,“哎不过那个小甜说,他和陶然是同事,他们两个在同一家酒吧打工,你知道这回事吗?” “……”祁予霄一怔,面色阴沉了下来,“酒吧?” “对啊。”江照拱火不自知,眨巴着水灵的眼睛问道,“陶然不会没告诉你吧?” 祁予霄沉默:“……” 祁予霄不由想起,他有几次问陶然的兼职是什么,但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敷衍模糊的。 陶然故意隐瞒了兼职的地方,他并不想让他知道他在酒吧打工。 祁予霄面容严肃,眉拧得更深,问,“陶然在哪家酒吧工作?” “这我怎么知道。”江照耸了耸肩,说,“这附近一片有好多家酒吧呢,那个小甜也没说。” 江照:“不过大晚上他怎么喝醉了一个人坐在地铁门口啊,这多危险,还好遇到了我。” 说着,江照的目光落到了紧紧贴在祁予霄旁边的陶然,他正低垂着脑袋,头发有些长,柔软的碎发垂落在额前,眼睛雾蒙蒙的没有焦距,整个人看着很温顺无辜。 仿佛刚才扇了江照两巴掌的人不是他。 好吧,这江照揽不了功,毕竟喝醉之后陶然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武力值大幅度提升,估计遭罪的也只有其他人。 “陶然不就在这吗,你怎么不直接问他?”江照不解,冲祁予霄下下巴,示意他问一下旁边的陶然。 结果那人像是屏蔽了他的信号似的,没有任何反应,江照于是转而看向陶然,叫了他一声。 江照:“陶然,你在哪个酒吧打工啊?这附近除了江南情那家是gay吧我不去,其他的酒吧我都是超级vip,我下次去关照关照你的生意啊。” 祁予霄的目光也不由得触落在陶然的脸上,眸底藏着深深的困惑。 其实去酒吧打工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他也想不通陶然为什么要瞒着他。 陶然虽然喝醉了,但仍存警戒之心。 他知道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祁予霄,一个是江照。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6节 两个人一齐向他投来了探究的视线。 无由的压力落到了他的身上。 陶然心不由得感到紧张,不敢看他们的脸,长睫颤动,嘴唇嗫喏着:“我……” 声音戛然而止,他抿着唇,摇了摇头,显然是拒绝回答。 “嗯?什么意思,不愿意说吗?”江照看向祁予霄。 这毕竟是陶然的私事,祁予霄看着陶然,刚想出声说点什么,他们旁边便传来一道充满戒备的叫喊—— “喂!你们俩想干嘛?”徐嘉礼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台阶下,气喘吁吁地双手叉腰。 他跑回去的时候,中途碰到某个同事,求助他让他帮忙跑腿拿个东西,徐嘉礼觉得这只是一点小忙不耽搁什么便同意了。 但谁知道同事描述不清,导致他在工作间一直找不到,最后比预计跑回地铁站的时间多了二十分钟。 然后他一回来,火速发现一旁的座椅上没有陶然的身影,而旁边站着两个身量极高的男生,他们的身影将一个子稍矮的男生几乎给包围住。 但徐嘉礼还是凭借着露出的衣角认出来陶然。 徐嘉礼还以为是遇到了抢劫或者是性骚扰,急得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用力扒开了那两个挡路的男生,将陶然拉了过来。 “陶然你还好吧。” 他有些生气地抬起头,想要厉声质问那两个男的想要做什么,谁知看清离陶然最近的那个人的脸之后,声音瞬间哑住了。 “哎,你是……”徐嘉礼窜起的怒火被无声浇灭了,看着眼前那张英俊熟悉的面容,眨了眨眼,“祁予霄?” 祁予霄在他们学校有很大的知名度,徐嘉礼还是能认得出这张脸的。 祁予霄旁边那个,应该是他的朋友江照。 为了确认清楚,徐嘉礼转头看向江照,目光落到江照那张通红的脸时,被吓了一跳,“我天啊,同学你这张脸怎么回事?” 江照:“……” 江照几乎泪流满面,从刚刚到现在,终于有个人关心他受的伤了! 他抹了把脸,坚强道:“无碍,一些乐于助人而落下的伤罢了。” 祁予霄看向徐嘉礼,表情寡淡,问,“你是陶然的同学?” 徐嘉礼恍惚了一下,他在想祁予霄怎么认识陶然? 但没一会儿他就想了起来,祁予霄和陶然好像是室友。 “对,我和他一块来这边打工的。”徐嘉礼问,“你们是来这边玩的吗?” “嗯对。”祁予霄说,“挺晚的了,我送你们回学校吧。” “真的?”徐嘉礼有些受宠若惊,“这、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车就在路边,他就是专程来接陶然的。”江照在旁边出声道。 接着江照随口一问:“哦对了同学,你和陶然在哪个酒吧打工啊,刚刚问了陶然他一直不说。” “我们在……”徐嘉礼刚要脱口而出,大脑一个闪光,他猛然一惊,囫囵吞下了“江南情”这三个字。 在江照疑惑的注视下,徐嘉礼脑袋光速飞转,不由得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祁予霄。 等一下,他好像记得陶然这校草室友好像是出名的恐同。 陶然和祁予霄是室友,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看起来关系也不错。但是祁予霄现在都不知道陶然在江南情打工,而且陶然即使喝醉了也嘴巴紧闭不肯说…… 那说明陶然不想让祁予霄知道他在gay吧打工,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差点干了什么蠢事,徐嘉礼几乎汗流浃背。 还好还好一切都没发生,他替陶然守住了秘密。 徐嘉礼支支吾吾了片刻,随便敷衍道,“就是在附近的酒吧啊,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 他无缝衔接地转移话题:“哎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祁予霄眸底晃过一抹幽深的光,若有所思,他默了几秒,应道,“嗯,上车吧。” 徐嘉礼松了口气,他本想牵着陶然过去,谁知道祁予霄一动,另一边很安静站着的陶然也有了动作,亦步亦趋地跟在。 陶然伸手抓住了祁予霄的衣袖,两人靠的很近,祁予霄也任由他的动作,偏过头看向陶然时,冷峻的面庞似乎柔软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氛围像是有一层结界,一般人插不进去的那种,徐嘉礼脚步一顿,挠了挠头,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心间。 徐嘉礼江照和他们住的宿舍楼栋不一样,祁予霄开车将他们一一送回。 然后在宿舍楼下附近找了一个停车位停好车。 已经深夜十一点钟了。 满月悬挂在天穹,洒落一地清辉。 晚上的温度降的很低,冷风簌簌地穿过树枝,卷下一地落叶。 祁予霄把车熄了火,将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侧头看向陶然。 陶然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浓卷的睫毛轻轻搭在脸上,睡颜安静乖巧。 有些让人不忍心把他吵醒。 祁予霄纠结半晌,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只能把身子凑了过去,替陶然把安全带给解开。 然后伸出手背,很轻地拍了拍陶然温软的脸颊。 连续拍了好几下,陶然羽睫颤动了下,缓缓张开眼睛,瞳眸恢复了点焦距,没有刚刚这么无神了,但也算不上清明。 “我们到宿舍楼下了,回去再说吧。”祁予霄将声音放低放缓。 陶然没回过神,黑润的眼睛一片雾蒙蒙,他懵圈地看向祁予霄,然后点了点头。 祁予霄打开车门出去,然后绕过一旁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让陶然下来。 他以为陶然虽然没有完全清醒,但是也应该醒了一半,至少比刚喝醉那会儿好点儿。 谁知陶然把脚伸出来,从车上下来时身形不稳,面朝地上直直摔去。 祁予霄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才避免了一桩惨案发生。 祁予霄看着陶然仍是醉得迷糊,不由得蹙起了眉。 听徐嘉礼说他们喝的就并没什么度数,陶然怎么能醉成这样? 为了避免走不稳摔倒的情况再次发生,祁予霄伸过手,将陶然的手轻松纳入掌心。 陶然的手比他小很多,指节细长,皮肤的触感软嫩。 祁予霄忍不住将拇指伸进他的掌心,抵在上面揉了揉,和他说,“我牵着你。” 陶然也没有反抗,乖乖地任由他牵着。 两人回到了宿舍,卓强和苏家良正打算熄灯上床睡觉,卓强都已经攀附在爬梯上了。 听到动静,两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看到陶然和祁予霄同时回来,卓强问道,“你们俩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门框有些窄,只能容许一个人进去,祁予霄便松开了手让陶然先进宿舍。 陶然脚步又轻又浮,歪七扭八的,没了祁予霄的牵引,差点一头撞到苏家良床位的衣柜。 苏家良见状惊叫一声,连忙扶住像根熟透的面条般软趴趴的陶然,“陶然怎么了?” “喝醉了。”祁予霄走过来将陶然扶起来,对他们说,“你们先睡吧,我照顾他。” 苏家良挠挠耳朵,问:“陶然不是去打工吗,怎么会喝醉?” 祁予霄也是今晚刚知道陶然在酒吧打工的,但是陶然好像并不想要告诉他们。 于是他随便编了个理由,“在路上碰见他下班,去吃了个饭,不小心喝多了。” 苏家良不放心地问:“噢噢噢,那你一个人照顾他行吗?” 祁予霄将陶然揽住:“可以。” “ok,那我也上床了。” “……” 祁予霄垂着头问陶然:“想要洗澡吗,还是直接睡觉?” 陶然思索了一会,磕磕绊绊地回答:“洗、洗澡。” 祁予霄看他这副样子,有些担忧:“你一个洗可以吗?” 陶然:“可、可以的。” “那行,我帮你找睡衣。” 祁予霄把陶然的换洗衣物找了出来,帮他放到了浴室的架子上,又给他拿了沐浴露,特地嘱咐他,“今晚先别洗头了,明天再洗吧。” 陶然昏昏沉沉地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 生怕出什么意外,祁予霄不是很放心,于是目送着陶然走入浴室后,他就站在阳台上,守着陶然出来。 好在陶然虽然喝醉了,但是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十五分钟后,祁予霄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门被打开。 浴室里雾白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滚涌出来。 陶然穿着睡衣走了出来,他很听话地没有洗头,但是在淋浴期间还是不能幸免地被弄的有些湿润。 尤其是额头处的发梢,还摇摇欲坠地挂着几颗水珠。 “洗好了?”祁予霄伸手替他把头发上的水珠弄掉。 他目光落在了陶然那张脸,上面还占着水汽,宛若一块水洗过的白玉。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洋甘菊味道——洗过热水澡后的陶然也变得比平时更香了。 祁予霄眸色浓重,喉结上下窜动了下,滋生出一阵渴意,身体下意识地想将陶然搂紧怀中抱进。 但是今晚陶然的情况特殊,祁予霄那素来浅薄的良心突然动了动。 不忍心再打扰陶然,他克制地抚了抚陶然的面颊,哑声道,“那去睡觉吧。”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7节 “嗯。” 陶然没再阳台多留,转身踏入宿舍里。 宿舍已经熄灯了,光线有些暗生怕陶然等会儿又磕着碰着,祁予霄花了几秒反应过来,紧忙也跟着进了宿舍。 谁知洗完澡后的陶然行动一切正常,走路脚步也稳了,甚至能自己抓住栏杆爬楼梯。 只是好像还是有些不正常。 祁予霄脚步一顿,在昏暗的宿舍中微抬起眸。 陶然的脚搭在最上一层阶梯之后,身子一倾。 始料未及的,陶然没有爬回自己的床,而是转身往祁予霄的床上爬去。 第37章 陶然爬进他的床上后,身影便很快被床帘遮挡住了。 祁予霄讶异地愣住,一时没想出来陶然这样做的缘由。 不过醉鬼做事确实大都是随心所欲,毫无逻辑的。 祁予霄眸底溢出一些无奈,他在黑夜中扯了扯唇,收回视线,转身去了浴室洗澡。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祁予霄站在爬梯前,抬起头看了眼上方的两张床。 几乎不假思索的,他抓住梯子几步就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有床帘的遮盖,空间陡然变得逼仄。 昏暗的视线中,祁予霄看到陶然很安静地躺在靠近墙边的一侧,目前睡相安分。四周安静,能清晰地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祁予霄动作很轻地躺到了旁边。 单人床位并不宽敞,两个成年男生并排躺着属实是有些勉强。为了不吵到陶然睡觉,他只能侧躺下来。 身体刚落在柔软的床榻上,鼻尖便传来了让人身心舒缓的洋甘菊香味。 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祁予霄感受到旁边的人身体突然动了动。 原本正躺的陶然面朝着祁予霄的方向翻了个身。 两人面对面侧着,祁予霄还以为陶然被自己吵醒了,但是他定睛一看,发现陶然还紧紧闭着眼睛,睡颜安静乖巧。 祁予霄突然想到了陶然“老实”的睡觉,心中没有半分奇怪。 又等了半分钟。 不出所料的,旁边那具纤瘦柔软的身体便凑了过来,四肢也随之攀上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仿佛有一片轻飘柔软的羽毛飘落到了心尖上。 祁予霄只花了半秒钟做反应,手臂便伸到了陶然的腰间,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相拥的睡姿让原本狭窄的床位变得宽敞了些许。 鼻尖浸泡在那浓郁的香味之中,在祁予霄唇角在寂静的漆黑中微微勾起,笑意带着野兽饱腹后的餍足感。 两人相拥而眠。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陶然是被一阵关门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今天他好像没有早八,但是卓强和苏家良好像有,所以那应该是他们出门上课的动静。 想完这一点之后,大脑传来一阵滞后的抽痛感,陶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然后他的触觉才被唤醒。 好像身体的触感和平时不一样,心里浮起的疑惑让陶然意识清醒了些许。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并不是天花板,陶然猛然意识到,今天他好像不是和往常一样雷打不动的平卧睡姿。 脸颊动了动,他发现自己靠着的不是柔软的枕头,而是一个温热软弹的胸膛。 一阵不祥的预感,陶然大脑直接宕机。 下一秒,一道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慵懒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昨晚睡得舒服吗?” 陶然猛然反应回来,抬起头,在昏暗的空间中和祁予霄漆黑幽深的眼神对上。 等一下。 陶然眨了眨眼,他并没有因为喝醉就忘了昨晚的事情。 所以他很快想了起来,昨天晚上洗完澡之后,他好像迷迷糊糊地上错了床…… 所以他又和祁予霄睡在了一起。 陶然一直不说话,对方耐心告急,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收了几分力气。 两人身体贴的很紧,陶然的身体几乎毫无缝隙地嵌在了对方的怀里,周身被一股暖热的舒服气息团团包围。 额,好像……确实还挺舒服的。 陶然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祁予霄道:“我昨晚也睡得很舒服。” 陶然:“……” 从祁予霄含着明显愉悦的声线中就能听出来,他好像确实睡得挺舒服的。 他很舒服,对方也很舒服,看来昨晚上错床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刚想要走神,就听见祁予霄又补充说,“是最近这段时间睡得最好的一觉。” 闻言,陶然突然紧张起来,关心问,“你是说这段时间都睡不好吗?” 不应该啊,他明明每天晚上都给祁予霄抱了十分钟,就算他累的站着睡着过去也一直在坚持着。 祁予霄目光深沉,有如实质般落在陶然充满了关切的脸庞。 几秒后,他沉声承认,“不是很好。” “什么?”陶然表情诧异,眼神中流露出彷徨和忧心,急切问,“我的信……香味对你已经没有用了吗?” 他忽然回想起祁予霄曾经告诉他的事,“就和吃多了安眠药一样,产生了抗体?” “不是。”祁予霄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得出的答案依旧,“不是产生了抗体。” 陶然呆讷,“那是什么?” 但祁予霄并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他眸底晦暗不明的情绪让人难以解读。 “心里原因,不是身体的原因。”他这样告诉陶然。 陶然一头雾水,不过没有继续问这个问题,他迫切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应该要怎么办呢?” 祁予霄:“以后可以一起睡吗?” 啊? 陶然惊愣地瞪大眼睛:“……?” 祁予霄眼底映着陶然错愕的表情,片刻后,他开口解释,“其实除了昨晚睡得最好,之前还有一次。” 陶然羽睫颤动,呆呆地眨巴眼睛:“什么时候?” “去爬山回酒店,我们一块在床上补觉的那个白天。” “我发现,和你在一起睡之后,我的睡眠质量会上升一个等级,并且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后面不在一起睡之后,就会一点点地滑落回原来的状态。” 祁予霄垂眸注视着怀中的人,轻声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陶然脑子空白,愣愣地摇头。 “就像服用药物一样,平时的拥抱只是微小的剂量,对我的病症只能起到轻微的缓解作用,治愈过程会很漫长,或许是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睡一起就是加大的剂量,治疗的效果会翻倍,愈疗时间会缩短,可能几个月之后我的睡眠障碍就能痊愈。” 祁予霄语气严肃,像是深思许久才得出的这个结论。 陶然:“……” 昨晚醉酒,今早起来脑袋还在抽痛的陶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勉强理解了祁予霄的话。 这套理论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反正陶然找不到反驳的点,完全被说服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确实……”睡一起更能帮助祁予霄。 陶然心动了一下。 忽然想到,他和祁予霄应该也只有大学四年的相处时间了,等到毕业之后,他应该会去a国和池博士一起生活,而祁予霄家世显赫,应该从在娘胎时人生的每一个脚印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了。 到时候他们各奔东西,人生从短暂的交错后转为平行,再见的时间估计得以年作单位。 想到这,他的心怅然得传来一阵坠疼。 一年两年还好,他哪有五年十年的时间给祁予霄做治疗呢? 如果真像祁予霄说的那样,一起睡一段时间之后,他的睡眠障碍就能痊愈,那陶然其实还是很愿意的。 但是…… 陶然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茫然困惑。 那样的话他们接下来就得天天睡一起了。 根据这段时间的经验得知,直男和直男偶尔一次两次睡一起是很正常的行为。 但是谁能来告诉他,直男和直男可以天天睡一起吗? 陶然咬唇深思。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8节 天天睡在一起,感觉像是伴侣才有的亲密行为。 好半晌,陶然保持沉默着没有给出答案,期间秀气的眉头一直纠结地蹙起来。 祁予霄眼睛黯了黯,喉间发涩:“如果不愿意,那就……” “我再考虑一下可以吗?” “……” 晚上。 自从酒吧新招了一批服务员之后,陶然的工作量就没有那么大了,中途都能摸鱼看会儿手机。 空闲没事干的时候,陶然思绪不由得又穿回早上,祁予霄向他提出的那个请求。 本能其实是想答应的,但是理智上有多思考了一层问题。 想到那个一直卡在心里让他纠结的问题,陶然抿了抿唇,转而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现在他和祁予霄每天都要拥抱,有时是站着面对面,有时是他坐在祁予霄腿上被他抱在怀里…… 总之两人抱得十分自然熟练,熟练到陶然都有些恍惚。 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还因为老是下意识地把祁予霄当成alpha,接触时老是心慌意乱,他最后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来着? 他好像是把祁予霄努力当成了beta或者omega相处,并且学习这个世界的直男关系知识,发现直男之间亲密接触也是合理正常的。 陶然顺着继续思考,他是怎么知道直男之间亲密接触也是合理的来着? 一道灵光拨开了迷雾,从脑海中穿过。 ai小助手! 陶然眼睛瞬然亮起,仿佛找到了救星般。 不懂的直男小问题,问ai小助手就行了! 陶然激动地往旁边左顾右盼,发现现在还轮不上他干活。 于是他转身去了厕所。 坐在马桶上,陶然掏出了手机打开屏幕,翻动这桌面页面寻找着那个不知在那个角落落灰的ai软件。 终于在最后一页的找到了那个眼熟的软件,陶然指尖颤动地点开。 但是这次并没有顺利地进到页面中去,软件打开时页面明显卡顿了一下,然后白色页面中弹出了一个框——软件出现bug,暂已修复,请更新之后再使用。 陶然没有疑心,点击了下面的更新按钮,耐心等待软件自动下载更新。 一分钟后。 【您的粉红星ai小助手已就位,请在这里输入您的问题…】 陶然指尖飞快打字。 【你好粉红星,我想再问一下,直男和直男可以天天睡一起吗?】 页面又卡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ai小助手在这个时候给出了答案: 【直男和直男当然可以天天睡一起。】 陶然一眼就落到这句重点结论上心一下稳了。 然后小助手又给陶然他了一遍直男的定义。 接着—— 【直男是否天天睡一起,这只取决于他们的个人选择,身份和当下环境等因素。如果他们是兄弟,朋友,或者室友,一起睡完全没有问题。】 个人选择,身份是兄弟,朋友,室友,没有问题…… 陶然一一扫过这些关键词,心下了然。 晚上。 从酒吧回到学校。 陶然依然是寝室熄灯的时候才洗完澡出来的。 祁予霄依然守在阳台等他出来。 两人和往常一样拥抱十分钟后,祁予霄揉了下陶然的头发,“睡觉吧。” 陶然点头:“嗯。” 两人松开了彼此。 一起进回到寝室,陶然站在床下没动,他对祁予霄做了口型,让他先爬上去,他自己还要先收拾点东西。 祁予霄意会到,他眸底寞然。 看来今晚得不到答案了。 没说什么,他爬上了床。 床下起了点很小声的动静,几分钟后,床架一沉,陶然爬了上来。 祁予霄已经躺在床上,刚想闭眼,发现拉好的床帘突然被掀起一角,有个脑袋探了进来。 祁予霄表情微滞,抬起身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陶然在对他笑,眼眸在深夜中也明亮依旧。 “我过来了。” 他听见陶然用很轻小的气声对他说。 同一时间,急促沉响的心跳声传至耳畔。 第38章 最近受西伯利亚冷空气的影响,城市再次迎来大降温,彻底地进入冷瑟寒冬。 估计是天气变冷的原因,酒吧的生意变淡了些许,尤其白天时更加冷清。 送完客人点的酒之后,陶然回到了吧台处,那里有好几个服务生聚在那里偷闲唠嗑。 陶然往人群里梭寻,发现徐嘉礼也在那里,他便拿着托盘走了过去。 “陶然,过来过来,大家都在聊天呢。”徐嘉礼很积极地把陶然带过来加入他们的聊天。 聚着的这几个男生和陶然徐嘉礼一样,都是大学生过来兼职的。 大家都是同龄人,还是来自不同大学的,凑在一块总有说不完的八卦新鲜事。 陶然走到了徐嘉礼的旁边,一群人正好结束了一个话题。 这时另一处又过来了一个服务生,男生看到他们一群人聚在吧台处后,神情突然激动,脚步生风朝他们过来。 他神神秘秘地往两边看了看,发现没人,于是迫不及待和大家说:“家人们,一个很震惊的消息!” 这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什么消息?” “我刚刚在后面工作间,不小心听到了小飞和经理的对话,小飞辞职了。” 众人皆是一脸惊讶。 小飞也是大学生兼职,不过他不是服务生,而是专门在舞台上跳舞的。 他从酒吧开业就开始入职跳舞了,不过人气一直一般,但在一个星期拍的酒吧跳舞短视频意外在网络爆火,有很多网友慕名前来观看,他一跃成为酒吧的人气驻跳。 听说小飞最近的时薪已经涨到两千多了。 明明是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怎么突然要辞职呢? 大家纷纷开始猜测。 “难道是其他酒吧把他挖走了?” “或者是冬天太冷了不想穿露腰小背心跳舞?” “哎呀你们都瞎猜的什么。”那男生声音突然压低了下来,“听说他那个爆火的跳舞短视频被他的室友和同学刷到了。” “他的室友都是直男,还特别恐同,然后小飞就是那种比较精致爱化妆打扮小零,gay和直男观念冲突经常有矛盾啥的。” “然后他的室友很看不爽他,知道小飞在酒吧跳舞之后就偷偷告诉了辅导员,然后辅导员就告知他的家长了。” “小飞的父母是那种很传统封建的家长,知道自己的儿子上大学突然大变样之后,就跑去学校闹,说学校歪风邪气教坏了他们儿子。” “小飞迫于压力只能辞职了。”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众人眼里写满了震惊,纷纷噤声。 有人出声替小飞打抱不平:“靠,他那几个直男室友有毛病吧,在酒吧跳个舞怎么滴他们了,这种事都去告诉辅导员,难道真不是眼红他赚钱?” “感觉直男和gay真的是有壁,我室友也都是直男,虽然关系还行,但我在gay吧兼职的事情一直没敢告诉他们。” “我也是,这种事还是能不说就不说,我们学院之前有个同性恋也是被他们室友孤立了。” 正聊到一半,经理突然从后台走过来,看到他们一群服务生聚在一起聊的正热闹,赶紧过来打断他们。 “喂喂喂,上班时间呢,聊什么天。”经理面色不虞地指挥着,“没生意也别闲着,去去去,去把吧台给擦干净,还有你们几个,卡座那里有垃圾也赶紧清理一下。” 一群人一哄而散。 徐嘉礼和陶然拿着扫帚拖把一起去了某个卡座。 徐嘉礼看着陶然正清扫地面垃圾的背影,好几次都欲言难止。 前几天的还陶然喝醉酒遇到祁予霄和江照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徐嘉礼现在还在庆幸自己当初反应及时,替陶然隐瞒了在gay吧打工的事情。 不过不清楚陶然知不知道,祁予霄已经得知他在酒吧打工的事情了。 于是徐嘉礼叫住了正在认真打扫的陶然,“那个陶然……”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49节 陶然转过头,便听到徐嘉礼问他,“前几天你喝醉在地铁站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一提起醉酒那天晚上,陶然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天晚上他爬错床的囧事,不过这并不是地铁站发生的事。 陶然记忆再往追溯,脑海中浮现出了地铁站的背景,画面其余的细节也渐渐清晰。 他一边回忆着,一边和徐嘉礼说,“那天晚上……你跑回酒吧之后,我遇到了小甜。” “什么?”徐嘉礼陡然拔高声音,心瞬间提了起来,“那祁予霄和江照有看见吗?” 陶然如实回答:“祁予霄没有,江照看见了。” 他努力回想当时发生的细节,“小甜看见我一个人坐在地铁站门口,就过来和我打招呼,然后江照不知道从哪里冲了上来,一过来就气势汹汹地抓住小甜的手,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徐嘉礼:“……” 后面的事情就变得模糊了,陶然眉头皱紧,努力了一番也没能把记忆捡起来,他看着徐嘉礼,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徐嘉礼如实道:“我刚刚听了那个小飞的事情,就有些担心,毕竟就是我听说祁予霄是个恐同直男……”他中途顿了一下,巧妙略过陶然性取向,继续说,“我就是担心如果他知道你在gay吧打工的话,会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发现陶然表情有些愕然,他随即补充:“不过你别担心,他现在应该不知道,因为那天晚上他和江照问我我们在那个酒吧打工,我没说具体的店名。” “而且庆幸你遇到的是小甜,小甜那个糙汉的长相,一般直男应该难认出来他是个gay。” 陶然悬着的心放下了,但又没完全放下。 祁予霄暂时不知道他在gay吧打工的事,垂垂可危的直男属性再次得到守护。 但是他也知道他这附近的酒吧打工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那天他上下班又被江照或者祁予霄给撞见可怎么办? 其实撒谎的那一天,陶然心里就隐隐感觉总会有谎言被揭穿那一天。 不过陶然还是希望那天可以来的晚一些。 最近他都和祁予霄一块睡觉,宿舍的单人床床位有些狭窄,他们几乎都是抱在一起睡的,打破了陶然过往固定的平卧睡姿。 一切和祁予霄所预料的一样,他的睡眠质量真的在逐渐提高,失眠很快地转好了。他们每天醒来相对视的时候,陶然发现得到充足睡眠的祁予霄肉眼可见地变得神清气爽了。 这个方法疗效是好,但是接触真的很亲密。如果祁予霄哪天知道了他是gay,会不会觉得恶心?恶心到不顾自己的睡眠障碍也要疏远他的那种。 陶然还是很希望祁予霄的睡眠障碍能赶紧治好的。 所以那一天真的要到来的话,希望可以是在祁予霄痊愈之后。 现在不能被发现,陶然变得忧心起来,问徐嘉礼,“我们的合同还有多少天结束?” “还有十来天吧,再忍耐一下。”徐嘉礼理解他问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反正现在也不需要赔偿了,就当给自己赚了一笔零花钱了。” “嗯。”陶然点点头,再忍忍就过去了。 徐嘉礼忽然想起什么,转开了话题,“说起这个,你前些天不是说创了几个账号发画画作品吗?效果怎么样了?” “噢。”陶然猛然想起来,“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发布之后就没有去看了。” 两人偷偷环视了四周,发现没有经理的身影,于是暂时把打扫工具放在一边。 陶然打开了手机某个短视频软件,然后递给徐嘉礼看。 徐嘉礼神情认真地去看他的作品和点赞收藏浏览的数据,惊喜道,“哎我发现你的账号流量很不错哎,每个作品都有几千的浏览量。” 发现陶然在创号之后一下子就发了三个视频,徐嘉礼颇有经验地提醒他,“不过最好一下子更新这么多作品,很容易被平台判为营销号然后限流的。” “嗯嗯嗯。”陶然一副认真听课的专注表情。 “你的人体画的真的不错啊。”徐嘉礼毫不吝啬地称赞,“是可以成为爆款视频的质量。” “就是……”不知道看到了那些地方,徐嘉礼皱起了眉头,“你的标题取得太老实了,画人体的画最好起得擦边一点。” “擦边?”这属实是超纲了,陶然懵住,“擦什么边?” “比如你第一个作品,一个男人的背影,裸露出了的精悍背肌,还有西装裤包裹的翘臀,这就很适合擦边。”徐嘉礼点开了评论区,发现网友评论并没有让他失望,于是他将手机递回给陶然,“具体什么是擦边,你可以看看你的评论区。” “好。”陶然受教地接回手机,正想看,结果余光发现经理不知又从那里窜了出来。 他紧张地身子一抖,强壮镇定地将手机收回口袋里。 两人若无其事地拿起扫把继续清理垃圾。 没办法,只能回去找个空闲时间再继续学习擦边了。 清扫的任务完成后,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五点了。 徐嘉礼匆匆将工具放好,“陶然,我等会儿要回学校,今晚不过来了。” “哦好。”陶然自然地应道。 今天徐嘉礼有一节逃不了的晚课,必须要到课堂上课,按照惯例今晚陶然要一个人回去。 徐嘉礼特地嘱咐他:“你今晚可别再喝酒了,晚上回学校要注意安全。” “好。” 晚上十点。 陶然的下班时间。 换下工作服,收拾好东西后,他正打算离开,谁知却被滞留在了酒吧门口。 门外头夜幕深重,狂风作响,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深夜的温度很低,陶然来到门口时被迎面吹来的一阵冷风吹得直打颤。 他拢了拢外套,翻出了背包里的雨伞。 还好他今天看了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雨,就在书包里备了一把伞。 这时放下口袋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下。 陶然把书包拉链拉好之后,才打开了手机。 是祁予霄给他发来的消息。 祁予霄:[你回到哪了?] 祁予霄:[外头下雨了,我去接你吧。] 陶然看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心虚。 他可不能让祁予霄来接他啊,要是真来了他在gay吧打工的事不就被发现了吗? 于是陶然谨慎回复:[不用了,我有伞。] 祁予霄:[这雨估计会越下越大,有伞也不好走路。] 陶然:[没关系的就走几段路而已,我去坐地铁和公交不会被雨淋到的。] 为了让祁予霄打消这个念头,陶然慌乱中撒了个谎:[那个我现在其实已经到地铁口了,要准备进地铁了!] 祁予霄:[真的?] 陶然:[小鸡点头.jpg] 祁予霄:[图片] 祁予霄:[我现在就在地铁门口,你在哪?] 陶然:??? 陶然不相信地点开了祁予霄拍过来的图片,那张照片应该是车里的视角。没有开雨刮器,挡风玻璃挂满了一颗颗雨珠,把外头黑夜雨天的景象映得一片朦胧虚幻。 但还是能勉强看到地铁口空无一人的。 陶然震惊:[你怎么会在那里?] 祁予霄:[路过。] 啊?这么巧吗? 陶然懵逼眨眼。 祁予霄:[之前你喝醉的时候我就是从这里接你回去的,你平时从兼职的地方回学校都是在这个地铁口坐地铁吧?] 这是一个很轻易就能推理出来的事。 不过祁予霄今天真的是路过的吗? 谎言闪速被戳穿了,陶然尴尬又心虚,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 过了一分钟。 祁予霄:[不想我过去也可以,趁现在雨还小,你赶紧过来地铁口这里。] 祁予霄:[我等你。] 目光落在最后那三个字,心尖微微触动。 他室友真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知道他不想透露兼职地点,也不会过多逼问他。 祁予霄在地铁口等他的话,陶然也不用顾虑什么了,于是他打字回复。 陶然:[好的,那你等我一下下,我很快就过来。] 祁予霄:[不用太急,你没过来我不会走。] 虽然祁予霄是这么说了,但是陶然还是撑着伞朝着地铁口的方向小跑过去。 冷风裹着雨水斜斜打落,他的脸被盖上了一层潮湿,身前的衣服也被打湿了一些,裤脚也沾上了水渍。 远远终于看到了地铁口的一角,陶然心下一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一辆通体漆黑的跑车静静地停在路旁,任由雨水一点点淋冲。 陶然不太确定这是不是祁予霄的车,犹豫地走近过去,往车窗探了一眼。 但是车窗里被贴了防窥,陶然没能看清。 他正想绕去前面看一眼,耳边便传来了一阵车门关上的闷响。 从车上下来的高大青年手举着一把伞,上半张脸被遮住,露出的薄唇平直,下颚线条凌厉英俊。 他脚步沉稳,穿过深黑的雨幕朝着陶然一步一步走来。 祁予霄走过来给陶然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偏头看他一眼,瞬间皱起眉,“怎么被雨淋得这么湿,快上车吧。” 陶然不知为何有些出神,心脏在没他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加了速度。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0节 他回过神后,对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奇怪,只愣愣地点头,钻进了车里。 雨天路上没什么车,祁予霄的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回了学校。 祁予霄将车子停到了宿舍门口,“你先上去洗个热水澡,小心感冒。” 陶然看向他:“你还有别的事吗?” “嗯,一点小事。”祁予霄答。 陶然又问:“那你今晚还回宿舍吗?” 祁予霄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回。” “那你早点回来,外面越来越冷了。”陶然祝福完,便开了车门撑开伞,朝祁予霄摇了摇手。 回到寝室,寝室灯还亮着,卓强和苏家良也都还在床下。 “哎陶然回来了啊,外面是不是好冷?”卓强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来,一眼就看见陶然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你怎么穿这么少?” “少吗?我没什么感觉。”可能一开始去地铁站的时候是小跑的,之后都待在祁予霄的车子里,里面开的暖气很暖和,所以陶然没觉得很冷。 陶然为了反驳卓强说他穿的少,掀开衣摆给他看,“我穿的是加绒的卫衣。” 苏家良刚洗澡出来,皮肤残留的水分被一点点蒸发,他冷得牙关颤颤,听到陶然的话,更是不可思议,“都已经入冬了,还不冷啊。” 卓强下判断:“孩子可能是被冻出错觉了。” 苏家良提醒陶然:“我洗完了,你也赶紧去洗吧,真别着凉了。” 知道室友都是在关心自己,陶然心里一暖,应道,“嗯好。” 等他洗完出来时,寝室已经安静了下来,卓强和苏家良已经上床了,不过灯还是亮着的。 祁予霄也已经回来,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手机,听到他走出来的声音,微微抬起眸,“洗完了?” “嗯。” “把这个喝了吧。” 陶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祁予霄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是什么?” “姜汤,防寒的。”祁予霄说,“让家里的阿姨煮的。” 陶然身形一顿,“你刚刚说有件事……是为了给我弄这个吗?” “嗯。” 姜汤还没有喝到胃里,但陶然身体已经缓缓流淌了一股暖流,他抿唇笑了笑,说,“谢谢。” 趁着陶然喝姜汤的期间,祁予霄去浴室洗澡,等他出来的时候,寝室下面已经没人了。 祁予霄动身去熄了灯,爬上床。 只需轻微撩起眼皮,就能看到床帘里的景象。 一副让人胸腔溢出满足的景象。 陶然正躺在他的床上,很乖地在等他。 第39章 陶然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布料薄软,轻柔地勾勒出他少年模样的清瘦身体轮廓。 因为刚洗了热水澡没多久,他的身上散发出的香味比平时要浓几分,在这一片被床帘圈起的小天地中缓缓浮动。 祁予霄爬到床上,半跪着转身,将床帘紧紧拉上,让这股洋甘菊的幽香只能留这处空间中,无法逃散出去。 这是属于他独享的。 不知为何大脑便冒出了这个念头。 这个想法莫名地让祁予霄心飘愉悦。 身旁一沉,是祁予霄躺到了旁边。 陶然原本是平躺着的,生怕祁予霄不够位置,于是他急忙地侧过身,面朝着祁予霄。 两人躺好之后,片刻,陶然感受到有一只手臂熟练地伸到了的腰间。 青年宽阔燥热的手掌隔着轻薄的睡衣贴在他的后腰皮肤上,源源不断地传来令人舒暖的热量。 祁予霄轻轻一扣,陶然便顺着落到了他的怀里。 小小一张单人床上,两人严丝合缝地抱在一块,感受着对方沉稳律动的心跳声。 其他两个室友都睡下了,深夜的宿舍很安静,即使再小的气声都显得很大声,所以陶然和祁予霄上了床之后,只会抱在一起。 双方缄默不语,阖上眼静静入睡。 …… 天花板床帘的缝隙泄入了一丝亮眼的白光,正好打在陶然的眼睛上。 陶然清秀的眉头轻轻蹙起,意识模模糊糊地升起一丝清醒。 白光很快又被关掉了,沉重的睡意将清醒压制下去,陶然又渐渐落回睡梦之中,谁知下一秒——“咔嚓”一声,是宿舍门被关上的声音。 陶然忽然神经敏感,被这一清脆的关门声给弄醒了。 他急促地呼吸了一下,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 微微地抬了点头,眼里映入了一张安静沉眠的睡容,陶然呼吸停滞。 青年的五官深邃立体,尤其是那双眼睛,眸底永远都是冷淡幽深的,总会让人觉得凌厉且有距离感,闭上眼睛时,那份冷冽气息才被削弱了一些。 陶然视线晕乎了一下,又凝生回几分焦距,他羽睫像蝶翅般震颤几下,目光再聚落在青年的脸上。 从眉宇、眼窝,延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了祁予霄轻抿的薄唇,嘴角平直,透着几分淡漠。 心中某个被压制的想法再次呼之欲出。 祁予霄的容貌和气质,从头到底每一处,就真的……很像alpha啊。 而且还是最优质顶尖的那一类。 初醒时的陶然意志薄弱,这一想法在冒出来之后,霎时间便以惊人的速度增生扩散,很快就再次席卷他的大脑。 陶然怔愣住,在青年温暖怀中的身体都不由得僵住。身体紧贴间,对方的热量透过皮肤传到了他身体内,将他血管里的血液煨热烧滚。 热意窜到了脸颊,薄薄的皮肤染上绯色,那种心慌意乱的感觉又回来了,陶然不知所措地挣扎了一下。 不动还好,一动就把祁予霄给吵醒了。 只见他眼睫动了动,缓缓张开眼睛。 应该是这夜的睡眠都很充实饱满,所以他眼里的惺忪睡意只存在了半刻,很快褪尽只留一片清明。 祁予霄声音低哑慵懒:“怎么醒这么早。” 陶然感觉大脑充血了,反应迟钝地摇摇头,“不知道。” 祁予霄视线落到陶然不太正常的脸色,立即伸手去摸他的脸。 掌心和柔软的脸蛋相触时,他皱起了眉,“脸怎么这么烫?” “发烧了?”他的手移到陶然的额头。 陶然瓮声瓮气地回答:“没有……” “可、可能是……”他嘴唇紧抿了下,小声嗫喏,犹犹豫豫地没说出话,最后尾音都消失在空气中。 祁予霄的手仍搂在陶然的腰间,沉默半晌,问他,“不舒服吗?” 陶然:“……” 陶然:“也、也不是。” 其实大多数时间都还挺舒服的,尤其是陶然身体畏寒,祁予霄这种健壮体热的人对他来说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祁予霄问:“那是什么?” 说着,不只是有意无意,陶然只觉得腰间的手臂又箍紧了几分。 两人的身体凑的很近,周边的空气都上升了几个度,陶然有些抗拒地推了一下他的胸膛,斟酌着开口,“……就是你抱得太紧了,有点热,我要出汗了。” 青年的尾音轻挑起,“出汗?” 陶然刚想回答,下一秒就发现他睡衣的衣摆被轻轻挑开,然后腰后皮肤落下了灼热的温度,仿佛被烙了个印子。 可能是常年健身的原因,祁予霄的手掌附有一层薄茧,他毫无缝隙地紧贴在陶然背后白嫩的皮肤上,缓缓摩擦揉动。 脊椎窜起酥麻的电流感,陶然身体不由得颤栗了一下。 掌心下的腰实在是软,祁予霄忍不住又揉了几下,才幽幽道,“好像没有出汗。” 陶然:“……?” 为什么要这样摸他的腰,陶然又迷惑又羞窘,感觉脸已经被烧得能烫死人了,“但是……已经要出了。” 心跳急促地跳动,陶然彷徨地使力推了下祁予霄,两人终于分开了一点距离。 趁着祁予霄没反应过来的空隙,陶然灵活地在狭窄地床上展示了三百六十度大转身,面朝墙壁,只留了个黑溜溜圆滚滚的后脑勺留给祁予霄。 陶然把脸颊贴到了墙壁上,冰凉的墙壁让热的发烫的脸颊降温了些许,不过心脏仍在强烈鼓动。 忽然小腹一热,那双有些粗糙燥热的手掌又摸了过来。 指尖微微往下压,平坦的小腹便往下陷了几个坑,那层软肉格外的薄,祁予霄不满地轻啧一声,道,“瘦了。” 陶然被这话转移了注意,顺着他的话问,“有吗?” “嗯。”祁予霄虎口掐住陶然的腰侧捏了捏,“感觉比体测的时候要瘦。” “应该没有吧。”陶然眨动眼睫,转回头看向祁予霄,“我最近饭量也没变。” 祁予霄声音不咸不淡:“你天天出去打工,来回奔波,肯定就瘦了。” 陶然恍然:“是这样啊……” 空气安静了半晌。 许久,祁予霄忽然轻飘飘地出声问:“以后是要一直去吗?”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1节 因为陶然很明显的逃避,两人一直没怎么聊过这个话题。不过现在这个问题他还是能回答的。 “不是。”陶然轻咬下唇,坦诚回答道,“再过十几天就结束了。” “嗯。”祁予霄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陶然左右脸蛋来回贴在墙壁,感觉热意已经消退了,于是转了点身回去看他,“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 祁予霄撩起眼皮,看他,“早上不是没课吗?” “是没有……” 后背一暖,突然又落进熟悉的怀抱中,祁予霄主动地贴过来了。 “那在抱一会儿。”他将额头抵在陶然柔软的发丝间,鼻梁贴在他纤细柔嫩的后颈皮肤上,很亲昵地蹭了蹭,鼻息间是更浓郁的香味,他满足地重复,“我再闻一会儿。” 脆弱的后颈传来一阵骚痒,陶然肩膀轻微颤抖,懵住,眸中流露出困惑,小声道,“……可是你不是已经睡醒了吗?” 按理说,祁予霄应该只有需要入睡的时候才需要他的信息素吧,怎么连大早上刚醒过来也…… “但是真的很香。” 祁予霄鼻尖轻轻蹭过那片敏感的皮肤,轻声喟叹,“就算不是失眠,也依旧喜欢。” 陶然心脏错漏了一个节拍。 费了不少功夫才降温成功的脸颊又重新变得滚烫,连带着脖颈和锁骨一片也染上了绯色。 他神情恍惚,不可思议地眨着眼。 他一直以为,祁予霄是因为自己的信息素能够帮助他摆脱睡眠障碍,所以他才这么依恋自己的信息素。 就像是病人治病需要依赖药物一般。 所以其实是就算不失眠,也依然觉得他的信息素很好闻,很喜欢吗? -就算不是失眠,也依旧喜欢。 脑海中又回响了刚刚祁予霄说的那句话,陶然神思慌乱,在一片混乱中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但又彷徨无措地想要躲避。 忽然,后颈埋在衣领之下的脆弱之处被温热指腹抵住,微微用力往下揉摁。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陶然毫无准备。 柔嫩孱弱的腺体猝然被一道沉力攻击,皮肤上的敏感因子被毫不留情地彻底碾碎,一阵舒爽的电流直直传入大脑。 陶然眼前闪过一片白光,纤细的腰肢猛地绷紧起来,鼻尖瞬间沁出热汗。 脸颊的热量移到了身体的下处。 好像有某个东西被灌入了精神,正一点点地苏醒中。 但陶然已然顾及不了,他神志被那一阵强悍的电流夺走,眸光变得涣散,只剩本能地张着嘴唇,很轻地喘着气,耳边传来祁予霄的声音。 “你这里突然变得很烫。” 祁予霄沉声问,感受着陶然那一处和其余地方同的温度,疑惑地稍抬起身,“你怎么了?” 扫量了一下陶然蜷缩起来的身体,祁予霄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中间的衣物像气球般鼓起。 他身体僵住,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第40章 空气静默。 祁予霄看着眼前的画面,呼吸不由得沉重下来,脑海出现短暂的混乱。 首先是大脑下意识地判断情况——陶然在他床上明显地起反应了。 一个和他同为男性的人。 但想象中的反感、恶心等恐同情绪并没有如期而至。 祁予霄恍然发觉,他对此好像没有生出任何的厌恶情绪。 他视线紧盯着那个小小的鼓包,喉间蓦地生出一阵干燥痒意,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胃部猛地蠕动收缩,传出饥饿的预警。 那个小鼓包看起来很秀致,像一只小巧可爱的花苞朵。 祁予霄素来冷淡的视线渐渐燃起温度,思维控制不住地发散。 被花苞裹在里头的小东西会不会和陶然一样,生的白嫩可爱? 这个想法一旦扩散,就犹如脱缰野马无法控制凶猛霸道地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将理智全然夺走。 …… 身体起了陌生的反应,陶然茫然无措,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一阵难耐的燥热,他仿佛能听到体内血液急促流动的声音。 热。 很热。 陶然含着水光的眸瞳露出了惘然,心中甚是不解。 明明他已经脱离了祁予霄的怀抱,可是为什么还是这么热。 汹涌的热意在身体内持续积攒,最后化作汗液通过皮肤渗出体内,熟悉的感觉却让陶然更加迷茫了。 腺体发烫,浑身燥热,他是发情期来了吗? 可是现在这个时期好像没有到达先前预测的时间。 而且他之前的发情期,只是单纯的身体发热,信息素变浓而已,好像并没有现在的反应。 好陌生。 陶然有些慌乱害怕,他究竟是怎么了? 但又莫名地感觉这种情况很羞耻。 陶然白嫩的脸蛋透着滚烫的红晕,他掩耳盗铃地把脸埋在了墙角里。 忽然,后背再次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一条肌肉紧实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侧,粗糙灼热的大掌再次在那薄软的小腹上烫下烙印。 那股热量接触在皮肤上,让体内的躁动因子得到抚平,一阵酣畅的舒服扩散到四肢百骸。 陶然身体小幅度地抖动,眼眶湿红,睫根濡湿,很脆弱地随着身体轻颤。 一股热气喷洒到他几乎熟透的耳尖,低缓沙哑的男生在他耳边沉沉响起。 “不要害怕。” 一个低沉而有力量的声音顺而耳朵落到了他的心上,安全感随之漫延而出。 陶然像是被泡在了水里,四周皆是迷茫,他在原处彷徨无措,直到祁予霄的声音出现,安抚了他慌乱的心神。 并没有发现那原本只是贴在他小腹的手掌忽的动了动。 陶然闷哼一声,肩膀颤抖的频率猛地加剧。 他死死地咬住唇。 …… 虽然没有见到实物,但掌心的触感…… 花苞里的秘密,果然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祁予霄嗓音含着低低的笑意。 “……” 陶然红润饱满的唇瓣轻轻地张开,难以抑制地溢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这好像不太对。 陶然意识昏昏沉沉地想。 这也太亲密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要拒绝,但是本能却让他很快地沉沦在其中,毫无抵抗之力。 细嫩的耳廓和颈侧一直喷洒着对方灼烫的吐息,陶然渐渐失神,脑袋失重地往后仰,靠在祁予霄的锁骨窝处。 虽然是早晨,但是床帘内光线昏暗朦胧,他无法看清身后祁予霄的表情。 花店里买回来的花苞,有些品种是很难完全开花的。 有的人急切地想要得到花瓣盛绽的成花朵,但只是做了简单的水培,耐心等守多日之后却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 这时候很多人就会抱怨和迷惑。 但其实,想要让一朵花苞开花,还需要一些其他的动作。 比如在水培之前用手不轻不重地清洗表面,或用掌心轻轻拍打花尖,给予一些来自外界的刺激干预。 然后再静心等候。 娇嫩欲滴的花苞终会羞涩绽放。 浓烈的花香味随之逸散而出。 陶然香汗漓淋地倒在祁予霄的怀里,祁予霄挺拔的鼻梁蹭了蹭他脖颈间的皮肤。 那双素来漆黑冷静的眸子隐隐跳跃着细碎的幽火,深处仿佛汹涌滚动着火热滚烫的熔浆。 “这下真的出汗了。”鼻尖沾上了一点汗湿,祁予霄闭着眼,将脸埋在陶然的颈窝里大口吸气,冷淡到不近人情的俊容出现了罕见的沉溺依赖,他嗓音夹杂着明显的愉悦,“更香了。” “……” 已经早上十点钟了,日光高照,但两人自从室友出门上课后就醒了,但至今都没有起床。 两人相对沉默地在床上相拥。 空气湿润温热,四处浮动着洋甘菊馨香,浓郁到把周围都变得黏稠,但却让人心情舒悦。 安静的氛围突然被一声低弱的抽泣声打破。 怀里的人正很小声地吸着鼻子, 祁予霄睁开眼睛,猛然意识到——陶然哭了。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2节 习惯运筹帷幄掌控所有的心霎时间生出一阵慌乱,方才失去的理智才悉数归来。 祁予霄表情僵凝,抬起了点身子看向陶然。 陶然身体隐隐颤抖,呼吸短促混乱,他死死地咬住下唇,脸蛋仍挂着两团酡红,眼睛已经全湿了,眼眶里兜不住晶莹的泪水,一颗颗猛地往外掉,浅灰的床单上晕湿了一块深色。 睫毛也被泪水沾得湿漉漉的,仿佛被雨水打湿的小鸟翅膀,努力地振动却如何也飞不起来。 被欺负狠了。 好可怜。 祁予霄心动了动,起身盘腿坐床上,伸手将陶然的身体抱了起来。 但灭顶的羞耻感仍在脑海盘旋,陶然想要抵抗,但是浑身的力气在刚刚都被夺走了,而对方的动作和力气都很强势,他只能软绵无力地任由着对方抱在怀里。 但陶然依旧没脸见人,只能将脸埋进祁予霄的颈窝里。 很快,祁予霄颈部皮肤也被泪水濡湿了一大片。 祁予霄一手环在陶然细软的腰后,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声安慰道,“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不用伤心,也不用害羞。” “……” 陶然仍是很难过地细声哭泣,看起来还缓过神来。 祁予霄只能双手将他搂的更贴近,轻轻的抚拍着他的后背。 良久,那道轻弱的抽泣声才缓缓停下。 陶然终于从祁予霄的颈窝里抬起脑袋,他哭得眼尾洇红,眸瞳水光盈盈,鼻尖也泛红。 他像是才理解了祁予霄的话,心中抓住了希望,“……真、真的吗?” 因为他是omega,过去世界的生理老师一般只给他讲述alpha和omega的身体差异,信息素在ao两性之间的影响,还有腺体对于omega的重要性和私密性。 当然,其中也有针对于omega独有的发情期做详细讲解。 经历发情期的omega体内会产生大量的发情热,信息素浓度值陡然升高,还伴随着各种身体反应,这个时期的omega情绪也会格外敏感低落,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在强烈发出需要alpha的信息素的信号。 从青春期开始到青年时期,omega的发情期强烈程度会逐级上升,身体反应会变多,到达巅峰值后随着身体衰老而缓慢下降。 陶然大概在十六岁时经历了第一次发情期,发情热,变浓的信息素和老师说的一样。 但是经历发情期至今,他出现了一个身体发软变绵的身体症状。当时老师可能因为陶然年纪比较小,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所以就没有举太多例子。 陶然现在也不清楚那“各种”身体反应究竟是哪些“各种”。 祁予霄看着他茫然无知的表情,没回答,而是低声问,“以前有过吗?” 陶然沾着水珠的眼睫颤动几下,咬着唇轻摇头。 祁予霄曲起一根手指,轻拭去陶然脸颊上的泪珠,“那就很正常,这是每个男生都会经历的。” 每个男生? 陶然微微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回忆过去的每一个细节,小声地问道,“那之前为什么会没有。” 祁予霄:“每个人经历的时间不一样,你只是比别人迟了一点。” 陶然的心微微放下。 祁予霄说这是正常的,这里的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些,他之所以比别人迟了一些,可能因为他是后面才穿越过来的。 陶然觉得这应该是他来到了新世界之后,身体受到这里的磁场影响而所导致的变化。 这是一个很好的征兆。 因为这是他逐渐变成正常人的表现,等再过一阵子,他就可以彻底融入这个社会了。 但陶然没能放心多久,随之又升起一阵困惑。 这种经历感觉还挺私人隐秘的。 祁予霄怎么如此神色如常,一发现就直接上手帮他…… 这是正常的吗? 直男都会这样子吗…… 陶然再次彻底陷入迷茫,他想再次询问一下ai小助手,但是一阵词穷,他无法形容和描述清楚这个行为。 心情本来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陶然忽然又想到如果这是正常的,他心思便混乱起来。 如果这是正常的,那祁予霄也会帮别人吗? 看他帮助他的动作很熟练的样子。 于是陶然又再次看向祁予霄,脸颊又生出了热,“你有这样帮过别人吗?” 闻言,祁予霄怔愣半刻,神情有一刹那的不可思议,仿佛在说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问题。 但他还是回答:“没有。” “我第一次帮别人。”祁予霄垂下眼,眸底漆黑却柔软,他环抱着陶然身子的手臂收紧了些力道。 陶然严丝合缝地嵌在他的怀中。 “做这个,和人一起睡,还有那么喜欢一个香味,都是第一次,都是和你。” 第41章 低沉轻柔的嗓音被温热的吐息裹挟着,喷洒在陶然的耳边。 话落,陶然瞳孔微滞,心跳几乎错漏了一个节拍,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嘴唇 ——这是他在遇到一些无法预料或接受情况,还有困惑思索时的条件反射动作。 雪白的贝齿露出尖尖,力道不知轻重地在饱满的下唇上咬去,很快便多了一个很深的牙印。 祁予霄目光落在那道牙印上,眸底暗了暗,掠过不知名的情绪,他伸手捏住陶然的下巴,大拇指碾在中间,稍稍使了点力。 陶然的牙关被迫张开,下唇唇瓣像一颗饱满软弹的果冻,从牙齿间弹跳出来,表面覆着一层莹亮的水渍。 他云里雾里,眼里更是困惑了,不是很明白祁予霄为什么要对他做这个动作。 不过心里并没有多介意,陶然任由他这样做,毕竟他的关注点还在原来的事情上。 想了想,陶然仰着水润的眸子看向祁予霄,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他才抿着唇问,“那……这是不是要、要关系很好的人才能帮助。” 祁予霄黑眸幽邃,点了下头,“对。” “……” 听到这个答案,陶然第一反应是惊喜。 所以说,在祁予霄心里他们已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吗? 毕竟只有关系很好的人才能…… 心脏里像被倒入了好几包跳跳糖,无数的喜悦从里面滋滋地蹦跃而出,渐渐溢满了整个身体。 陶然从方才灭顶的羞耻中抬起头。 他嘴唇动了动,一时抛却了之前所有的芥蒂。 欣喜之情让肌肤滋生几分痒意,升起几分亲近的冲动。 陶然伸手勾住祁予霄的脖子,将自己的面颊埋进他的颈窝中,用柔软的脸蛋蹭了蹭。 他扭了几下腰,身体坐抵在对方的腿间,终于找到了一个很贴合无缝又很舒服的姿势。 做多了这种亲密动作之后,陶然其实有时候也很享受其中。 因为祁予霄的身体真的很暖和,胸膛很暖和,手臂很暖和,手掌很暖和,他现在臀部坐着的地方更是源源不断地传来融融热意。 忽然想到,帮忙要有来有往,友谊才能长久。 于是陶然又把脑袋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表情中饱含热心与关切,“那你需要我的帮忙吗?” 祁予霄在陶然动的时候,身体便僵硬些许,闻言,眉头抽搐了一瞬。 他喉结滑动,极力克制地将视线从陶然脸上挪开,“不用了。” “好吧。”陶然听到这个答案,心里也没有太多失望。 其实如果祁予霄真的让他帮忙的话,他可能要做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他脸皮实在是太薄了,这种平时都深藏在衣服里的私密器官,他真的做不到像祁予霄一样行动力满分,一上来就毫不犹豫地动手帮忙。 两人已经在床上歪歪腻腻地抱了好久了。 陶然逐渐放下了方才因为陌生的生理反应而产生的羞耻,并渐渐接受了关系很好的人可以“帮助”。 他感觉自己从身体和心理方面都和祁予霄变得更近了,无意识且短暂地抛却了心中的芥蒂和小心翼翼,表现出来前所且有的亲昵依赖。 祁予霄面色略微紧绷,太阳穴隐隐有青筋起伏,抿着唇极力克制着反应,不自觉搂在陶然腰间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陶然:? 他以为他们已经贴得很近了,结果祁予霄又再次收力后,惊奇发现原来他们还能更近。 不过陶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祁予霄铁箍一样的手臂给压到变形了。 陶然有些喘不过气,小声地开口,“祁予霄,你抱得我有些呼吸困难了。” 祁予霄蓦地一愣,随后松开了手臂,胸膛明显地起伏。 安静逼仄的空间里响起了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陶然:“??” 陶然关心地看向他:“怎么了,你也喘不过气了吗?” 和陶然那黑亮纯稚的眸子对视的那一刹那,祁予霄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嗯。” 陶然思索几秒,眨眼道:“所以说刚刚的力度就是最好的了,不需要再用力了。” 他作势还要再去抱祁予霄,但祁予霄却拍了一下他的腰,提醒道,“该起床了,你先去洗个澡。” 闻言,陶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下身的湿意最初还带着温热,但因为一直被忽视,时间流逝过后,热量一点点流失,现在俨然变得微凉。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3节 所有离走的理智和羞耻心陡然回笼。 陶然心脏几乎要破开胸口跳出来,他脸颊迅速浮上热意,慌忙地从祁予霄的怀中爬起来,“那、那我先去洗澡了。” 说着,便动作灵活迅速地掀开床帘爬下楼。 祁予霄仍保持着刚在的姿势,在没有陶然的坐压后………… 他视线淡淡地扫了下落荒而逃的陶然,唇边散着一丝笑意,片刻后,床帘被“唰”的紧紧拉上。 …… 陶然在自己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套新睡衣和内裤,然后像是身后有人在追似的,头也不回地跑进浴室。 关上门后,他目光往下看去。 身下的裤子颜色深浅不一………… 像是触电般移开了视线,陶然慌慌忙忙地把裤子和内裤同时脱下。 一股浓郁的香味随之窜了出来,很快弥漫在浴室的每个角落。 陶然忽然变得有些呆,不由得想起了生理老师之前讲过的知识。 信息素除了会在omega后颈的腺体中飘散出来之外,也会含在□□之中,并且浓度会更高。 常见的□□有汗液,唾液,还有…… 陶然身体猛地一颤,回过神后手边抓住了睡衣衣摆,撩起来将其脱下后扔到了已经装着睡裤的塑料盆子里。 将黏腻的身体清洗干净之后,陶然换上了新睡衣,他犹犹豫豫地把装着换洗衣物的盆子端起来。 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于是陶然将其放到了浴室的洗漱池台中央。 拧开水龙头,哗哗流下的水很快将盆子里的衣服全部浸湿,水位逐渐上涨,最后盆子边缘挂下了水帘。 陶然思绪回神,将水龙头关紧。 算了。 还是先泡一会儿再洗吧。 于是将装满水的盆子端起来走出浴室,找了一个不占位置的角落放下后,陶然心下放松地走入宿舍。 碰巧看见祁予霄刚下床。 玻璃门打开之后,外头阳光便涌入宿舍里面,光线也变得明亮起来。 陶然抬起眸和祁予霄对视,发现对方那张白皙冷淡的俊容上浮起了罕见的薄红,鼻尖上也冒出一层细汗。 心里不禁疑惑。 在他洗澡的时间里,室内温度急剧上升了吗,祁予霄怎么热成这样。 陶然目光半寸不移地看着他,“祁予霄,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祁予霄额前的碎发半遮住底下深黑的眸瞳,他嗓音透出明显的沙哑,下巴压了压,“嗯,正想要去。” “……”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 祁予霄在浴室里洗了很久,陶然就坐在位置上等他出来,打算等会和他一块去食堂觅食。 胡闹了一个早上,他休息下来便感觉身体乏力,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 有点饿了。 陶然揉了揉肚子安抚一下,另一边视线穿过玻璃门望向旁边的浴室。 祁予霄今天是怎么回事,洗澡洗得这么久。 终于,浴室的水声停下了。 很快祁予霄湿着头发开门出来。 陶然发出邀请:“祁予霄,去食堂吃饭吗。” 祁予霄手里抓着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道,“我已经让阿姨准备了饭菜送过来,还有几分钟就能送到宿舍楼下。” 陶然惊奇,“这么快?” 祁予霄家的阿姨长着三头六臂吗,他起床也不过半个小时,怎么能这么迅速地把饭菜做好然后送过来。 难道祁予霄家吃预制菜? 不对啊,他之前吃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饭菜的食材都是新鲜优质的,不像是预制菜的样子。 正琢磨着,祁予霄开口解释,“我昨晚提前和她说的。” “噢噢。”陶然想起来了,祁予霄昨晚还特地问了他今早有没有课。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去酒吧兼职,白天很少有时间和祁予霄呆在一块,晚上下班回来时也已经很晚了,每次回来都是洗个澡后匆匆上床睡觉。 算下来,陶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能吃到祁予霄家阿姨做的饭菜了。 陶然期期艾艾地点头,“嗯,阿姨很快就过来了吗?” “嗯。” 祁予霄看着陶然明显欣喜的模样,弯了弯唇,“要不以后晚饭饭点,我让阿姨做饭送到你打工的地方。” 陶然头脑一热刚想答应,脑子突然一个急转弯才勉强刹住车。 他打工的地方? 这可不是能让祁予霄知道的。 陶然神色一慌,急忙摇头拒绝,“不用了不用了,这太麻烦阿姨了。” “……” 祁予霄眼神淡淡,看着陶然如此抗拒的反应,也不再过多强求。 阿姨很快给祁予霄发来了消息,告诉他她已经把饭菜送到了宿舍楼下。 祁予霄下楼把包装密实的几个保温桶拿了上来。 两人坐在一块,把早饭和午饭一块给解决了。 阿姨做的饭菜没有一道是不符合陶然口味的,他每次都吃的比平常的多。 直到肚子实在装不下时,陶然才把筷子放下。 正想挨到椅背上休息时,陶然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忽的发出一声振动。 有人给他发消息。 陶然伸手去拿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是经理给他发来的消息。 祁予霄撩起眼皮,目光落到陶然身上,问,“什么事?” 陶然犹豫地出声,“是……老板发来的消息。” 今天酒吧白天的排班没有陶然,但是被安排到的一个同事临时来不了,于是经理就问陶然有没有时间过来顶班。 陶然想了一下,他下午是没课,但是晚上好像有课。 而且是和祁予霄一块上的公选课。 时间是错开的,他也能及时从酒吧赶回来上课,陶然便没有拒绝经理,回复了一个可以。 毕竟有钱可以赚,不赚白不赚。 摁灭手机,陶然不做犹豫地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祁予霄看着他突然就忙了起来,眉头疑惑地皱起来,“怎么了?” “我现在要去兼职了,给一个同事顶班。”陶然低头收拾背包,道。 闻言,祁予霄没了声音。 等陶然把需要的东西放到背包后,拉上拉链,蹲下去穿鞋,然后就可以出门了。 不知为什么忽然感觉有一道灼热令人无法忽视的视线盯着自己,陶然顿了顿,转身看过去,眼前落下一片暗影。 祁予霄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后,周身气压明显变得低沉。 青年身量极高,肩膀宽阔,完全将陶然笼罩住,“今晚还有课,赶得回来吗?” 陶然抬眸和他对视,舔了舔唇,真要回答,“可——” 没等他说完,祁予霄接道,“下班我去接你。” 陶然表情出现一丝错愕,下意识想祁予霄过来接他肯定不行的,正要想出声拒绝。 但对方快一步地猜到了他的反应,抢在之前补充,“在之前的地铁站。” 陶然:“……” 好像不同意都不行了。 祁予霄好像只是单纯地想要过来接他,甚至体贴顾虑到陶然不想透露兼职地点,和上次一样提出只在地铁站等他。 “那好。”陶然点了点头。 陶然已经全部收拾完了,他正想要转身去拿书桌上的背包时,猝不及防地被一个力道拉进了某个怀抱中。 熟悉的鼻息洒在颈侧,青年埋在他颈间的姿势似乎比往常还要依赖,其中还参杂着许多不舍。 他的嗓音化成一串微弱的电流钻进了陶然的耳朵里。 “再抱一下。” 第42章 电流传入大脑,陶然战栗了下。 沉默半晌,他很轻地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环抱住祁予霄的腰,脸在他锁骨处蹭了蹭。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在他们一起睡觉之后,祁予霄对他的信息素依赖的程度越来越深了。 以前只有睡觉的时候需要抱一抱闻一闻,如今每天晚上相拥而眠就算了,现在已经渐渐变成了他出个门也得抱一下。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4节 有时候陶然都怀疑,自己的信息素是不是掺了点东西,然后有点致瘾性啥的。 不然祁予霄为什么每次都嗅得这么上头。 然后他又隐隐地开始担忧。 他们每天这样子频繁地亲密接触,祁予霄的睡眠障碍真的可以痊愈吗? 不会到最后祁予霄变得完全离不开他的信息素吧? 祁予霄鼻尖反复地在陶然的颈侧边蹭,越是靠近陶然后颈那处最敏感的地方,细嫩的皮肉沁着的香味便越是浓郁。 源源不断地顺着鼻息进入大脑,不断刺激着欢愉的滋生。 人的心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起初只需要几丝一缕便能安抚身体的躁动和亢奋,但现在已经渐渐变得……光是闻着已经无法满足了。 狭长深邃的眼眸忽然眯了起来,身体的本能让祁予霄将脸埋得更近,闭眸沉溺感受着那股馨香很努力地将他包围住,安抚着他的神经。 不够。 还是不够。 再次睁开眼,他眼眶泛出一抹猩红,毫无意识地,他张开牙关咬住了那一处娇嫩得要溢出水的皮肤。 那一刻,餍足感填满了他的空虚。 香气扑鼻,口感柔嫩。 …… 陶然本来沉浸在祁予霄炙热的怀抱中,白皙的脸颊被滚烫的热气烘烤地红彤彤的,他几乎昏昏欲睡。 忽然,颈侧传来一阵濡湿感。 紧接着对方的牙关像野兽叼着肉般咬住了他上面的皮肉,之后又像一把钝刃将软嫩的肉反复压磨。 陶然惊愕地睁开双眼,急忙地推开祁予霄。 但祁予霄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他的腰,他如何使力推,对方都纹丝不动。 “祁予霄……”陶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脖颈实在敏感,omega这么脆弱的地方非但没有得到温柔细致的呵护,还被如此毫不怜惜地碾揉啃咬。 陶然身体激起一片一片的战栗,敏感神经不停地被反复折磨,很快他被抽走了部分力气,腰已经麻了,腿也软得几乎直不起来。 “祁予霄,你、你……”陶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埋在自己颈窝处的头颅推开,罕见地羞怒起来,“你快松嘴。” 但是他的声音又软又轻,没有一丝威慑力。 祁予霄一声不吭,但松开了牙关,陶然正要松口气时,接着他又移到了另一处再次咬他。 青年身体覆着的肌肉像铁块一样坚硬,骨子里天生自带着一股强势侵略的气息在此刻全然暴露,他的动作更是让人难以反抗。 陶然:“……” 陶然心脏害怕地激烈跳动:“我要迟到了,祁予霄……” 不知什么唤醒了他,祁予霄眼神一愣,终于有了一丝清醒,他僵持着这个动作许久,眸底划过克制失败的懊悔。 他松开了牙关,目光落到了自己刚刚的杰作上—— 陶然那一片雪白的脖颈已经印了他好几个清晰的牙印,上面明显覆着他口水的水渍。 还有一处甚是可怜,上面有好几个凹陷的粉红牙印,反复重叠交错,能看得出这个凶手刚刚是有多么过分。 发觉对方终于松了力道,陶然回过神来,慌忙地推开了祁予霄。 两人终于拉开了距离,陶然心慌害怕地不成样子,他连忙捂住刚刚被咬的脖子。 向来软脾气的他此时忍不住地嗔怒道,“明明说好的是抱一下,你怎么突然咬我?” 祁予霄表情持续了十几秒的空白,听到陶然的控诉,立即开口道歉,“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 陶然心跳错乱,心里还是有些生气,可是对方已经很诚恳地道歉了,他也不好再继续指责,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好声好气地和他说,“那你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 祁予霄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陶然心慌失措,一时把上班这一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于是他急忙地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把他挂满红色牙印的脖子给完全遮住,然后抓起书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宿舍。 祁予霄出神的看着陶然离开的背影,等到人已经消失许久,四周回归一片死寂后,他神情才露出了一丝懊悔。 他自己也不知道刚刚他的理智是被什么给控制住了,忍不住做了些过分的行为把陶然给吓到了。 但祁予霄清楚的是,他会做出这些带着原始野兽色彩的占有标记行为,是遵循他内心和身体本能的结果。 说是懊悔,但后悔的并不是对陶然做出了这些动作,而是觉得选择的时机不对,应该再耐心些多加哄诱,或者装一下可怜。 然后心软的陶然会再次容许他这些过分行为。 祁予霄眸底幽暗,又恢复了往常深不可测的模样,他转身去了阳台。 视线从阳台处跃落楼下地面,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匆忙的身影。 男生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外套,跑步的时候帽子一抖一抖的,脑袋上的碎发也是。 祁予霄眸底溢出一丝笑意,眼神像一张密不透风、掌控一切的的铁网,紧紧地追踪着目标身影,直到消失在远处。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视线在不经意间落到了阳台的某一个角落。 一个绿色的塑料盆。 里面泡着几件衣服。 看颜色像是陶然今早刚换下的睡衣。 盆中水面平静,祁予霄眼尖地捕捉到了在层叠的睡衣中,一个纯白色的棉布角。 静静漂浮在水中,像是微弱又无用的求救。 它剩下的部位俨然被睡衣埋在了最里面,被狠狠压制着,好不可怜。 祁予霄眼里滑过一抹促狭,弯腰将那个盆子端进了浴室的洗衣池中。 陶然从宿舍跑出去,又从出到了学校。 这次没有徐嘉礼,他一个人去乘坐公交车,然后转地铁。 直到走出来地铁站,他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状态。 心脏剧烈地怦怦跳动,不停地敲击着胸口,反复不停地干扰他的思考。 陶然走在去酒吧的路上,才渐渐平复下慌乱的心神。 他这才有勇气去回忆刚刚的事情。 手不由得摸进衣领缝隙中,刚刚碰到被咬的地方,手指又下意识地弹开一些。 残存在皮肤上的口水已经干了,比较浅的牙印也消失了,还剩下那个状况最惨烈的地方,摸着明显还有几个较深的牙坑。 刚刚祁予霄咬他脖子的时候,那种强势到不容反抗的感觉,直接让心慌意乱到了现在。 他现在也还是有些恍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忍不住加速了。 祁予霄咬他脖子的时候,那个把对方认成alpha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再次侵袭他的大脑。 陶然垂下浓密的眼睫,遮住眼里的一片愁恼。 这真的不能怪他。 咬脖子的这种行为,实在是像,像一个想要标记omega的alpha…… 但是陶然很清楚的知道,祁予霄并不是alpha。 他不仅不是alpha,他还是一个直男。 至今为止,祁予霄对他做的事情,有两个最让他迷惑不解,也是反应最大的。 第一个是祁予霄夸自己信息素好闻的时候。 放在abo世界,这是一种调情的话语,但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信息素这种东西,所以说说别人身上好闻其实只是万千夸赞中最普通的一种。 第二个就是咬脖子,在abo世界,alpha咬omega的脖子,这是一种来自原始本能的占有标记。 第一个行为,陶然现在已经完全说服自己,并且掰正了思想。毕竟除了祁予霄之外,这个世界也有很多人夸他的信息素好闻的,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而不正常的是他自己,陶然也不理解,为什么他只对祁予霄的夸赞有强烈反应。 但第二个行为,陶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点解释,在他abo世界观的认知里,这个行为简直比早上的那次“帮助”还要更亲密一些,含着满满的暧昧色彩。 思绪混乱之间,陶然忽然想起了早上那次“帮助”。 祁予霄说,是关系很亲近的人才能这样。 于是他把做出咬脖子这个行为的群体从这个世界的人类缩小到关系很亲密的直男。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了。 陶然熟练地打开手机,再次点开那个ai软件。 “帮助”那个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去请教ai小助手,但是这个问题完全可以! 陶然点了好几下那个软件,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手机没有一点反应。 他心生急切,忍不住又多点了几下。 终于伴随着一阵卡顿,那个页面终于跳了出来。 随之又再次蹦出那个弹窗,不过这次换了一个提示—— [此软件多次出现bug,目前勉强修复完成,请谨慎使用。] 但陶然依旧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了,他甚至没耐心读完那句提示,直接点了“x”。 熟悉的粉红星ai小助手跳出来。 陶然点击对话框,双指飞快地输入问题:[请问一下关系很好的直男可以咬对方的脖子吗?] 粉红星的回复框显示着旋转的圆圈。 这次软件连着卡顿了三下。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5节 陶然没有察觉出异常,一心只想看到答案。 终于,粉红星小助手给出了一大串回复,不过这次的开头话换了个语句—— 【关系很好的直男之间为什么不能咬对方的脖子呢?】 【咬脖子是一个很亲密的互动,如果和你关系很好的直男朋友对你做出了这个动作,这就意味着他想要和你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这次ai小助手的回答很简洁明了,没有之前类似于直男的定义这些无用内容。 应该是程序员在修复bug的时候,顺便把ai模型也升级了一番,陶然这样想。 其实这次他有点揣着答案问问题,不过看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还是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着答案,陶然心中顿生出果然如此的感觉,他眸间动了动,盯着手机页面若有所思。 祁予霄想和他更加亲密? 陶然有些想不通。 他们经常拥抱,现在也天天同睡一张床,甚至祁予霄还“帮助”了他…… 陶然觉得,他们分明已经很十分亲密了。 祁予霄还想要再怎么亲密呢? 第43章 ai小助手的回答让陶然心里残存的一点怒气全都消失殆尽。 今天的酒吧工作有些忙,陶然便很自然地讲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下午五点是交班时间。 陶然在工作间换好衣服之后,祁予霄像是掐着点地给他发来了消息。 祁予霄:[在地铁等你。] 根据陶然对祁予霄的了解,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车在地铁站等候他了。 于是陶然不做多想,火速收拾完东西后背着背包离开了酒吧。 和往常一样的路程,渐渐看到了地铁站标志,还有街道旁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陶然的目光从车身移开,注意了车门边站着的祁予霄。 青年身高腿长,眉目俊朗,简洁低调的穿搭反而更衬得气质凌厉惹眼,慵懒随意地那一站,仿佛像是出来街拍的名模,每帧画面都是出圈封神的程度。 外面冷风嗖嗖,多站一秒都有感冒的风险。 陶然神情浮出一丝疑惑,车里明明有暖气,祁予霄怎么反倒跑到外头来了。 他加快了点步伐,走到祁予霄身旁,看着他,“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祁予霄道,他目光落到陶然的脸上,簌簌吹来的风将他乌黑柔软的头发弄得凌乱,小脸也被冻的泛红。 祁予霄指节微顿,抬起手替陶然理了理额前的头发。 陶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心脏吊了起来,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下。 然后看到祁予霄在替他整理头发,他才松口气,还以为祁予霄想要在大街上抱他呢。 陶然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祁予霄经常的一些猝不及防、超乎他理解范畴的亲密动作弄得犯ptsd了。 等陶然反应过来时,祁予霄已经将车门打开,对他说,“上车吧。” “好。” 刚想钻进车门,便看到了副驾驶座位上摆放了一个精美的盒子。 陶然蓦地一愣,这个熟悉的包装风格…… 他眼睛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亮,开心地转头看向祁予霄,“祁予霄,你又给我买了!” 学校对面那家很受欢迎的蛋糕店。 祁予霄深黑的眸底映着陶然喜悦的反应,他勾了勾唇,“这是她们家的新品,买来给你尝尝。” “嗯嗯嗯。”陶然激动地点头,毫不夸张地称赞道,“她们家出的所有新品都很好吃。” 他小心翼翼地拎起了包装袋,然后低下脑袋钻进了车子里。 祁予霄将车门关上,绕回驾驶座开门上车。 然后就听见陶然好奇地问:“这次是什么新品呢?”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祁予霄看着陶然垂着脑袋望眼欲穿的模样,忍俊不禁道,“想吃现在就可以吃。” “真的吗?” 陶然顿了顿,忽然想起来,好像有些人不能容忍有人在自己的车上吃东西,无意掉下的食物残渣是很难清理的。 他垂下浓密的睫羽,神情纠结,“可是感觉会弄脏车里。” “没关系。”祁予霄表情毫无所谓,将车子启动,“不过不要吃这么多,等会还要吃晚饭。” 陶然升起一丝期待:“今晚也是阿姨做的吗?” “嗯。” 陶然:!!! 这也太好了吧! 一下班就有漂亮好吃的甜品,等会还有健康又美味的晚饭。 这简直是他累死累活做兼职以来,最最最幸福的时刻! 陶然忍不住感慨道:“祁予霄,你今天好好哦。” 祁予霄眉峰轻挑,“这就好了?” “对啊。”陶然不明所以,“这难道不好吗?” “还能更好。”祁予霄忽然开口道,漫不经心的话却是用一副承诺的口吻说出,过会儿,他补充道,“而且,这只是一点点赔礼。” 陶然:“赔礼?” 车子停在路口边等待着红绿灯,祁予霄目光朝他看去,目光诚恳,像是已经彻底地反思过了,他道“今天把你吓到了,很抱歉。” 没想到祁予霄竟然会主动提这件事,陶然愣然,“我、我已经不生气了。” 祁予霄神情稍愣,眼里掠过一丝惊讶。 虽然知道陶然是个天生脾气软,几乎生不起什么气的人,但是也依然会为这次陶然原谅他的速度而感到惊讶。 严谨来说,祁予霄对陶然做出的那些行为,陶然其实并不会感到太多的生气。只是他脸皮太薄,羞耻心比较重,很容易就害羞,害羞起来就会变成一只胆小的兔子见人就躲,一躲就是好几天。 这种方式对于祁予霄来说,比简单粗暴的生气还要折磨人。 陶然最后还是忍不住将纸袋里面的蛋糕盒子拿了出来。 回想起ai小助手的回答,他和祁予霄说,“嗯……你真的想咬的话,我也不介意了。” 祁予霄面色明显一顿。 陶然将盒子打开,一股属于蛋糕和奶油混合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定睛一看,发现是一个四寸的栗子芋泥蛋糕,他最喜欢的口味! 欣喜之余,陶然又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于是他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开口补充道,“就是,就是以后如果你要咬的话,可不可以……” “……”祁予霄眼下瞳色漆黑,很深地盯着陶然看。 陶然咽了下口水,声音不自觉又软了几分,“可不可以不要咬这么重呢?” 说着,陶然颇为烦恼地将外套的拉链拉下一点,朝祁予霄露出了一截白嫩纤细的脖颈,上面存留下一个久久未能消散的粉色印记。 “不然印子一直不消,我会很烦恼。”陶然低垂着眉眼,软声道,“而且我会很怕疼的。” “……” 心脏仿佛被注入兴奋剂,频率骤然加快,祁予霄喉结窜动,眼眸中闪烁着亢奋。 他极力地维持声音起伏:“你的意思是,以后都可以这样做?” 看着对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陶然心想ai小助手又说中了。 果不其然,祁予霄真的很想和自己变得更亲密。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祁予霄的注视下,陶然很轻地点了下头。 “……” 两人回到学校宿舍。 祁予霄的桌上已经摆放着好几个装着食物的保温桶。 路上在祁予霄多次的提醒下,陶然最后只吃了四分之一的蛋糕,给晚饭留了肚子。 今晚的晚饭也是阿姨的拿手日常菜,陶然很喜欢,光速地给解决完了。 吃完后一看时间,现在离上完课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没想到这次下班后的效率这么快。 现在出门上课还太早,他们只能暂时待在寝室无所事事了。 陶然扶着腰站起来时,忽然想起之前在阳台上放着的东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趁着这个时候把衣服给洗了。 陶然思索片刻,便抬脚走向阳台。 “……” 祁予霄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后,稍稍抬起,不动声色地追随着陶然的身影。 陶然在阳台上,发现自己早上放的盆子不见了,他四处转头寻找,最后在某个角落里才看见自己的盆子。 但盆子里的空无一物,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没有。 陶然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6节 今早他亲自浸泡的衣服怎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正当他陷入迷惑时,眼上方闪过一片熟悉的颜色——好像是他的睡衣。 陶然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己的睡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好挂在了阳台天花板的晾衣杆上。 目光往旁边略去,他神情一阵错愕。 他今早换下的内裤,也挂在了上面,看着也是被人清洗干净过的。 到底是谁会干这种事? 陶然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某个人,他转身看向祁予霄。 祁予霄在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没发现他在做什么。 陶然走过去,问:“祁予霄,你是不是帮我洗了……衣服?” 祁予霄淡淡地撩起眼皮,看向他,点了下头,“嗯。” 陶然面色羞红:“你怎么连内裤都帮我洗呢?” 平时的也就算了。 今早的内裤上面还沾着…… 祁予霄淡淡应道,“顺手的事。” 陶然:“…………” 看着陶然愈发害羞的样子,祁予霄伸手捏了下他的手,才认真地解释道,“现在天气冷,你早上拿水泡衣服,到了晚上,那盆水会变得更凉,怕你冻着手。” “啊?”陶然又是一愣,“是这样吗?” “嗯。” 没能洗成衣服,两人就一块去到公选课的阶梯教室里。 时间尚早,教室座位比较空,他们就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 江照今天良心发现,觉得逃这么多节课有点对不起老师,于是发消息让祁予霄帮他占个位置。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江照从后门进到教室,朝下扫了一眼,很快注意到了某个角落里的两个熟悉身影。 江照便走过去加入他们,热情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哈喽。” 坐在最里面的陶然腼腆地朝江照笑了一下,算是回应他的打招呼。 而旁边的祁予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祁予霄一直都是这个b样儿,江照也没多想,动作很自然地坐在最外头的位置。 陶然桌上放了一个祁予霄给他买的果冻,他忍不住看了一下,又抬眼看向挂在黑板旁边的时间。 旁边的祁予霄一眼看穿:“还有很多时间。” 他的小心思怎么就被发现了,陶然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声应道,“嗯。” “我帮你撕开。”祁予霄主动地帮陶然把几个果冻的包装撕开。 话落,江照身躯一震。 “好,谢谢你。”陶然软声和他说。 他吃下第一个果冻之后,紧接着旁边的人又递过来一个,全程都不用自己动手。 江照瞳孔震颤地目睹了这一画面。 他恍惚回过神,高频率地眨了好几下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片刻,他僵硬地转回头。 听着身旁那两人小声地聊天,一向粗神经的江照突然敏感了一下。 嘶,怎么怪怪的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上课时去晚了,整个教室只剩下一对情侣旁边的座位,于是就只能无奈坐在那里,被迫看小情侣歪歪腻腻。 把零食也解决完之后,陶然的嘴馋终于被解决掉了。 课前五分钟老师来到教室,他忽然想起来,老师前两周周布置了一个小论文,让他们在上周交过来,算作平时成绩。 但是陶然因为上周忘记带过来了就没有交成功,陶然翻开书包一看。 好在今天他记得带过来了。 陶然将作业抽了出来,抬起头和祁予霄说,“我要去交个作业给老师。” 祁予霄看他:“我和你一块去?” 陶然轻摇头:“不用了,直接交给老师就好了,很快的。” 祁予霄轻声应道:“嗯,好。” 于是祁予霄和江照两人站起身给陶然让路。 陶然和他们说了声谢谢后,便着作业前去讲台处。 过程可能需要几分钟,两人便先坐下。 江照一转头,便看到旁边的祁予霄也没做其他事,幽深的目光像是开了什么自动追踪系统,时刻都紧紧跟随着陶然的身影。 他不禁蹙起了眉,十分奇怪地看着祁予霄,现在座位上暂时只剩下他俩,于是江照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有问题。” 闻言,祁予霄这才微微侧过头,睨了他一眼。 江照继续问:“难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 祁予霄:“发现什么?” 江照:“以前也没发现你是什么付出型人格啊,你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 祁予霄:“……” 为了证明心中所想,江照将自己刚刚带过来的饮料推到祁予霄的面前,请求他,“你帮我开一下盖子。” 祁予霄想都没想:“自己没手?” “你看!你看看!你就看看吧,这就是奇怪的点!” 江照一拍手,露出了早有预料的表情。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照顾陶然?”绕了一个弯,江照这才问出真想想问的问题。 他愈发好奇了,“哎,陶然平时管你叫什么,是不是叫你义父啊,不然你怎么把他照顾得跟个儿子似的,又是帮撕果冻,又是帮倒垃圾的。” “我靠,我爸养我都没养得这么细致妥帖。” 祁予霄眼睛暗了暗,眸底情绪不明,“……” 江照紧接着又说出第一个奇怪点:“还有,你不觉得你很黏人吗?” 黏人? 祁予霄依然没吭声。 “谁家室友连上去交个作业也要陪着?”江照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反驳起自己刚刚的话,“好了我现在又不觉得你们俩像父子了,我现在觉得你像个缺奶的巨婴,上哪都离不开陶然!” 这个形容虽然粗糙,但有种荒谬的贴切。 “……”静默片刻,祁予霄略微思索回忆,问,“有吗?” “怎么没有,上回我问你要不要去苏云山,你前一秒说无聊不去,下一秒陶然问你去不去,你立马就点头跟着去。” 一说起这件事情,江照就忍不住破防,他知道这件事还是上次的这节课的时候,江照手机又刷到了苏云山的美景,心想着再劝劝祁予霄和他一块去。 谁知道陶然听到后,问祁予霄这不是他们上次去爬的山吗。 于是就这样不小心说漏了嘴。 类似的事情还很多,江照觉得自己还能再举几个例子。 但是陶然把作业交给老师之后,很快就原路返回了。 江照便没再好意思继续刚才的话题。 祁予霄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课间铃声响起。 祁予霄突然道:“起开。” 这种话,这种语气,一听就知道是和江照说的。 江照:? 江照:“干嘛?” 祁予霄简明扼要:“去洗手间。” 江照下意识地绕过祁予霄看了里面的陶然一眼。 哎,陶然好像没有要去的意思。 终于找到两人分开的时候了,江照想着等会儿祁予霄不在的时候他就去和陶然聊聊,继续找出祁予霄最近很奇怪的证据! 于是他火速站起了身,往旁边靠去,笑脸咪咪:“行咧少爷,请您从这出去。” 祁予霄警惕地眯了眯眼,转身问陶然,“陶然,一块去?” 陶然懵懵地抬起脸:“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呀,我还没……” 祁予霄:“陪我一块去吧。” 去个洗手间也要陪着? 陶然有些不太懂,但是还是选择理解,“好吧,那我陪你一块去。” “嗯。” 江照:“……” 江照:“…………” 两人起身走出去,留下江照独自懵逼在原地。 漂亮O被直男室友盯上后 第57节 靠。 真是服了。 什么神奇的连体婴? 第44章 临近酒吧的兼职合约结束,陶然一直没有续约的意思,加上酒吧不如寒冬,酒吧进入了生意淡季,所以陶然最近的排班很少。 某日晚上,陶然没课,他终于有时间和往常一样呆在宿舍里休息。 闲来无事,陶然把最近落下的作业补做完成之后,他打开手机,点进了某个短视频软件。 其实陶然平时很少刷短视频,不过他经常看到苏家良和卓强经常戴着耳机窝在被子刷,刷到有意思的视频就会发出“鹅鹅鹅”或者“吱吱吱”的笑声。 因为最近他在经营自己的账号,所以登录进入这个软件比较频繁,有一次右滑想要退出时,软件直接给他刷新推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视频。 陶然瞬间被吸引到,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地,大拇指就不由自主地变成了机械,一直重复上滑的动作。 等他回过神是,他已经在这个软件里刷了一个多小时的小视频! 这个软件指定是惨了点什么东西! 不然怎么能让人越刷越上瘾呢。 陶然的意志力终究还是不够强大,没能抵抗住小视频的诱惑,渐渐地开始频繁地使用了起来。 某天晚上,卓强在陶然身后路过时,余光无意间瞅见了陶然的手机屏幕,发现他竟然也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于是他很兴奋地问了陶然的账号是什么,说想要关注他,以后刷到有意思的视频可以相互@分享了。 陶然想起来自己登录的账号上面发的都是自己的画画作品,有些不太好意思给卓强看。 于是他火速创建了一个私人账号,和卓强还有苏家良互关了。 之后,他每次切换账号登录小号时,都能收到卓强和苏家良在许多有趣视频评论底下@他的消息。 没想到这个软件还可以这样玩的,陶然又想到了祁予霄,去问了他有没有那个短视频软件的账号。 祁予霄点头说许久之前创建过一个账号,不过不怎么登录。 陶然表示没关系,然后小声地询问他能不能互关? 祁予霄的账号是一个纯黑头像,id名叫“q.”的私密账号,上面没有任何信息,也不发作品,像是个水军账号。 不过陶然不介意,渐渐地他也学着卓强和苏家良一样,看到有趣的视频会分享给他们,当然也有祁予霄的份。 陶然发现,祁予霄虽然说怎么登录这个账号,但是陶然每次给他发消息时,消息框很快会显示对方“已读”。 比如陶然偶然刷到了学校对面那家好吃的蛋糕店的账号,发现她们家又上了新品,这次是一个南瓜奶酪巴斯克蛋糕。 陶然看着视频差点流了口水,于是在评论区把他们宿舍的人都@了一遍。 小小陶:@q.@你的强来了@良家美少男,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哦[流口水] 大家都是冲浪达人,很快都给陶然回复了。 你的强来了:谁请我吃谁是我义父。 良家美少男:谁请我吃谁是我义父。 q.:1 陶然看着祁予霄的回复疑惑了一瞬,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第二天就看到祁予霄拎着蛋糕店的新品回到宿舍,大家人人有份。 卓强和苏家良也真的说到做到,一边啃着蛋糕一边高声齐喊义父。 陶然虽然饭量不大,但是嘴巴却特别馋,看到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想要尝一尝,慢慢地他就成了他们寝室的美食推荐官。 表现为一刷到不错的美食店就疯狂推荐给他们看。 …… 宿舍除了他大家都去上课了。 陶然又刷了一会儿视频,很快听到了门解锁的声音。 卓强背着书包从外边回来了。 这段时间看见陶然天天早出晚归,如今却在寝室里悠闲的玩手机。 卓强忽然生出一阵不习惯,问道,“哎陶然这几天怎么都没见你去做兼职啊?” 陶然和他解释道:“最近那边不太需要我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卓强又问,“那你是不打算继续干了吗?” 陶然摇头:“不打算了” “哎那你是不是又闲下来了?”卓强脱下了书包后,又想起来什么,“那你还想去做兼职嘛?” 陶然抬眼:“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妹最近对画画很感兴趣,然后家里就想找个美术的家教老师教她学习学习,但是找了好几个,她喜欢的她父母不喜欢,她不喜欢的她父母喜欢,然后一直没有定下来,拖到了现在。” “我上周末回家的时候听我妈偶然提起,就突然想起了你就是学画画的。不过当时看你还有其他兼职,怕你没空就没提了。”卓强看向陶然,“你看你感不感兴趣?” 陶然垂下睫毛,表情认真地思量。 如果是之前,一边上学一边兼职对于无欲无求的陶然来说完全他的认知想象之外的事情。 但在经历那次缺钱之后,陶然渐渐学会了独立赚钱,也发现了现实的一元一角是如此的难赚,渐渐地,他的观念也变得世俗了起来。 比如此时此刻,他想的就是——谁能不爱钱,谁会嫌钱多呢? 卓强连工资都没有说,其他条件也未知,但是陶然光是听到有新的兼职机会时,就感受到心在隐隐动了。 接着,他又听到卓强说—— “我姑姑姑父是隔壁大学的教授,住的地方也是附近的小区,离咱们学校还挺近的,走路估计就十几分钟,骑车几分钟就可以。” “你要是干的话,薪资这些不会因为咱俩的关系给你算少的,都是根据这个区的平均给的,只会多不会少。”卓强说,“我姑姑姑父就是想给小孩找个靠谱点的家教,你是我室友,他们肯定放心。” 陶然:“……” 陶然这下彻底心动了,他还有些恍惚,像是被一块天降的馅饼给砸中了,不确定地问,“我、我真的可以当家教吗?” “当然可以啊,我之前看过你的画,虽然我一个外行人不懂,但是感觉你画的都很好。”卓强又问了一次,“所以你要不要去?” “去!我想去。”陶然立即回答。 “那行,我和我姑姑说一声,你周末去他们那里给我表妹试个课?” 陶然有些担忧:“……可是你的表妹会不会不喜欢我?” 卓强的视线在陶然的脸上大量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下巴,“据我对她的了解,应该是不可能不喜欢你的。” “她从小就是个颜控,之前看中的家教听说也是那种长得特别帅的,甚至完全不考虑实力水平如何,就吵着闹着非要那个老师教她,把我姑姑姑父气得半死。” 陶然闻言,忍俊不禁,“你的表妹真可爱。” “那到时候去试课的时候我再来告诉你,应该是在周六,他们一家都休息。” “好的,看你们安排。” 又获得了一个兼职的机会,陶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能赚钱的事就能让人忍不住乐在其中嘛。 结束交谈之后,陶然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继续看刚才没看完的小视频。 但发现消息栏里突然多了一个小红点。 陶然点了进去,是祁予霄给他回的消息。 q.:周末就可以去。 陶然看着这回复不明所以,往上滑了一下,才看到原来是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手误,直接把视频链接私信给了祁予霄 这是个陶然蛮喜欢的美食博主发的一家日料探店视频,陶然看着里面的菜品很不错,搜了一下惊喜发现位置在学校附近的商场里。 没想到陶然无意发过去的视频,甚至都没有带任何消息,祁予霄就主动约他一块去了。 估计是发现陶然已读了消息,但是迟迟没有回复,祁予霄很快又发来一条。 q.:周六去? 小小陶:周六好像不可以哦,我要去做兼职。 祁予霄还没知道他又找了新的兼职,以为是酒吧那边的。 q.:那周日去? 小小陶:[小狗点头.jpg] 小小陶:好! 小小陶:那我们周日去*n_n* 周六。 卓强陪陶然去了他姑姑家里,给他的小表妹试课。 第一次当家教,陶然为此花了很多时间备课,好在卓强说的没错。 他的表妹确实是个小颜控,第一眼见到陶然时就双眼发亮,目光全程紧紧地盯着他的脸看,尤其教她画画的时候。 小姑娘目不转盯地注视他的脸,手里的画纸都没看给几个眼神,搞得本来就有些紧张的陶然变得更紧张了。 但好在她的父母也只是想给孩子拓展拓展兴趣爱好,丰富日常生活,并不是那种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沧海遗珠绝世天才的家长。 他们看着陶然长相乖巧,气质干净纯粹,看着就安分老实,加上他还和卓强是室友关系,算是可以知根知底值得信任,便对他更满意了。 没有中介费,加上陶然有名校加成,他拿到的工资很高,一个小时两百块,一节课两个小时,每周的周六周日各上一节。 能获得这份工作,除了一些运气,大部分都得感谢卓强的介绍牵线。 两人一块从卓强表妹家出来之后,陶然笑着道,“谢谢你卓强,我请你吃个饭吧。” “哎呀多大点事儿,还用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