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朋友挺漂亮》 第1章 [现代情感]《你女朋友挺漂亮》作者:南水朝朝【完结】 文案: 1. 沪市商业巨擎乘胜集团现任掌权人程清淮一贯被人称赞温润如玉,端方有礼。 梁枝第一次见他,一个饭局上,她跟着男朋友推开包厢门。 坐在主位的男人夹着一根烟,懒散的望过来,声音透过人群落在梁枝耳中: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这个人一贯有成人之美,别人的东西我可不要。” 他这番话引得席间的人发笑,梁枝抬头,撞进了那双滥情的桃花眼中。 程清淮扫了一眼两个人牵着的手,问他身侧的男友: “这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女朋友?” 男友敬了杯酒说是。 他笑得晦暗,夸赞道:“还挺漂亮。” 2. 两人再次出席同一场合时,态度亲昵,暧昧的氛围倒是像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饭后小聚时,有人来问程清淮跟梁枝是什么关系。 程清淮垂眸浅笑,眉宇间是难以压抑的兴意:“就你看到的那样。” “改天结婚,记得来喝酒。” 殊不知门口的梁枝停下了脚步,随后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3. 梁枝不会答应跟程清淮结婚,就算他追过来拉住她的手问为什么。 他爱极了的那双杏眸中如寒冬降临。 梁枝没有甩开他的手,只问了一句话:“程总,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程清淮这才意识到,在这段关系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得到名分。 -君子有成人之美,而他程清淮从来都不是君子- 上位者低头,下位者掌控。 程清淮做尽了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情,只盼着能够得到心上人的垂眸。 指南: 微追妻火葬场,小程只有点小病,枝枝也是真漂亮。 年龄差三岁。 内容标签:都市豪门世家近水楼台破镜重圆轻松日久生情 主角视角梁枝程清淮 一句话简介:霸总和他的良知 立意:自强不息 第1章初遇你说的没错,是挺漂亮的 沪市多雨。 梁枝下班前接到了男友的电话,说晚上有一个饭局想让她一起陪着。 她站在窗边看着雨水打在窗户上,有些犹豫:“这么大的雨……” “等会你打个车过来,我报销。”男友在电话那头劝道,“枝枝,他们都带了女朋友,我不想一个人,而且我也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梁枝拧不过,便只能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她男朋友叫丁锐启,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姐姐介绍的,家境不错,长相也端正,梁枝几次推脱都被同事姐姐坚持下去,思来想去,她也不排斥谈恋爱这件事,干脆就去见了一面。 丁锐启在见到梁枝的那刻就一见钟情,并且发动了强烈的攻势,梁枝与他约会了几次,发觉他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缺点,一个月前便确定了关系。 既然是男朋友了,她也不想驳丁锐启的面子,下班时间到了,她打完卡拎着伞走出了公司。 今年全球都是极端天气,沪市近一个月都在下雨,亏得城市排水系统不错,道路上的积水才没有很多,只是她公司门外的地势低洼,积水大概可以没过脚面。 梁枝看了眼微信上发过来的地址,皱了皱眉,地铁无法抵达,今天打车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幸运的是她并没有等很久,便有司机接单。 她算计着时间和路程,见差不多了跟还在等车的同事告别,撑开伞走入雨中。 她穿着素色半裙,墨绿色的伞挡住她的上半身,五公分左右的高跟鞋很好的应对了这场大雨,她走入雨中的样子,宛若千年前的仕女图在一瞬间与她的背影交叠。 同事感慨道:“梁枝这么漂亮,她那个男朋友多少有点不相称。” 另外一个同事连忙拍了她一下,示意她看身后,“别说了,丁姐下来了。” 最开始说话的同事缄口不言,目送梁枝上车。 顺利坐在车上,司机载着她去往目的地,今天整个沪市的交通都亮起了红灯,梁枝百无聊赖的戴上耳机,听起了有声。 悬疑的情节层层相扣,正在她一边看着车窗外的雨一边听的入迷时,司机突然急刹车,令她不受控的栽到了座椅上。 “路都堵成这样了,这傻逼还……” 司机突然噤声,梁枝顺着前挡风玻璃看去,看到了那尊贵的两个m和嚣张的五个六,便知道司机为什么骂不下去了。 只是他嘴上不饶人,“这么好的车连个转向灯都没有吗,还不如我这个小破电车功能齐全呢。” 边说他边顺着后视镜来看梁枝的反应。 梁枝扭过头去,当没听到。 司机讪讪的扭过头去,看了眼车内的摄像头,随后只能歇了继续搭讪的心思。 梁枝悄悄的松了口气。 今天的路格外的堵,丁锐启打了几个电话来催促,接到最后梁枝已经有些烦了,截了一张当前路况的图发了过去,表明若他实在是等不及,她就不过去了。 丁锐启当然不依,伏低做小的说了好多软话才将此事揭过去。 梁枝叹了口气,有些后悔答应丁锐启了。 好在行驶过最拥挤的道路,加上司机的技术属实不错,小电车将那迈巴赫遥遥的甩在了身后,后半程极为顺利的将梁枝送到了会所外。 第2章 梁枝付钱,撑伞下车,看着这明显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老洋房,心头升起几分自己与这地的不衬感。 这种地方都需要预约,梁枝站在玄关给丁锐启去了通电话,直到门厅的男侍者表情已经开始不对,话里话外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道:“小姐,我们这里都是需要预约的,您确定您的朋友真的在里面吗?” 他在这里见人见得多,也很会看碟下菜。 梁枝一身打扮没有半点金钱的味道,必定不是可以在这里消费得起的客人。 丁锐启的电话始终没有接通,微信也没回,大概是老天爷也不想让她今日来赴 这个约。 梁枝重新拿起伞出门,挤出一抹笑,“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见梁枝没有像以前那些女人一样想着各种法子要进去,男侍者便没再多说什么,帮她推开门,自以为关照道:“今天雨大,需要帮您叫车吗?” “不用。” 梁枝自己在叫车软件上下了单,只是这次幸运没有站在她的身边,她的前面已经排了一百多位。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这场雨下的越来越大,门楼也挡不住这瓢泼的雨,一些雨水打湿了她的小腿,触感极为粘腻。 切后台的动作越来越暴躁,丁锐启那也没有半点回信。 就在她想要不要干脆冲进雨里找个公交回家时,一道车光从门外进来,梁枝心头升起几分希翼,是不是她的车…… 先前别过她打的那辆车的迈巴赫和嚣张的五个六映入眼帘,梁枝的希翼顿时落了空。 男侍者一改刚刚对梁枝那高高在上的模样,看清车标和车牌后立马抽了把伞迎过去,他谄媚的声音穿过嘈杂的雨雾落进梁枝耳中:“程总,您终于来了,楼上就等着您开宴呢。” 一道极为修长的身影从车后座出来,巨大的黑伞挡住了男人大半的面容,只有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今天路上堵。” “了解了解,这雨这么大,整个沪市肯定都堵死了,您往这边走,我跟厨房说一声,先给您煮碗茶去去寒。” “天这么热,喝什么茶。” 男人腿长,三两步便缩短了与门楼的距离,进入门楼,宽敞的地方瞬间变得有些逼仄,梁枝不着痕迹的往旁边靠了靠,谁知被男人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侧目看了梁枝一眼,随后收回了眼神。 借着昏暗的光,梁枝只能看清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五官,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沾湿,在他身上却没有半点狼狈。 男侍者贴心的将男人带上了楼,这幢横跨百年的洋房外,便只剩了梁枝一人。 她搓了搓胳膊,莫名的有些冷。 前面排队打车的人依旧不见减少,梁枝翻着各种社交软件,有骂今日沪市堵死的,也有早早回家做好了饭菜等待夜晚降临的,只有她,像一只孤魂野鬼被困在了路上,想走也走不了。 身后的玄关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半个多小时没有动静的丁锐启终于匆匆露面,他立马过来抓住梁枝的手道歉:“真的对不起啊枝枝,刚刚手机没电了放在一边充电呢,你冷不冷啊,待会我去跟他们经理说,怎么能让你在门外等着呢!” 哪怕是七月份,酷暑时节,她此刻正值经期,被雨水这么一打,觉得有些冰凉。 梁枝的指尖早就冰的刺人,乍被丁锐启抓住,不适感传来,她下意识抽了回去,丁锐启却觉得她只是因为被晾了这么久在生气。 “我保证,下次我一定早早的在门口等着,你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让厨房给你做点,明天再给你买礼物赔罪好不好?” “我想回家。”梁枝的声音有些哑,“就不上去了。” 好不容易梁枝露面,丁锐启大话都已经放出去了,说他谈了一个多漂亮的女朋友,自然是没有让她走的道理,连拉带抱的将她哄进了门,在路过男侍者时还不忘将他训斥了一顿。 男侍者连连道歉,梁枝眉头不由皱起,更加不适。 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始终没人接单,再在外面待下去像个傻子,只能跟着丁锐启去了二楼的会客厅,今天这场宴,只招待了丁锐启他们一桌。 整个洋房的装潢是以维多利亚时期的审美为主,精美的地毯,华丽的家具,不知从哪传来的古典乐声,都在提醒着梁枝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丁锐启拉她拉的紧了些,似乎是怕她跑了。 推开包厢的门,包厢内已经有不少人落座,年长的年幼的男人听到声音后都将目光汇集而来,约莫十几个人,只有零星的几位女士依偎在男人身旁。 在这一刻,梁枝觉得自己成为了被环伺的猎物,随时都有可能被这群各怀鬼胎的人吞吃入腹。 丁锐启在此时还是挺有男友力的,挡在她身前,笑骂道:“看什么看,没看过我们家枝枝这么漂亮?” 梁枝提起的心顿时一松,往丁锐启那倚靠的更紧了些。 “行啊丁锐启,我以为你吹牛的,居然真的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改天你做东,带着弟妹来我们可要好好的喝一场!”熟识的人打趣着丁锐启。 丁锐启一边带着梁枝入座一边回答道:“去你的吧,谁跟你喝酒,我可是跟我老婆保证过了,不喝酒不抽烟,你们要是抽烟的自己出去抽去。” 上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梁枝循声望去,坐在主位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根雪茄,借着丁锐启的话拒绝,“丁少都这么说了,这烟我就不抽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不爱这口,你自己留着吧。” 第3章 丁锐启听清了这话,立马变了脸色,低声跟梁枝道:“这是乘胜集团的太子爷程清淮,也是他告诉我说你还在门口等了有一会的,我们过去跟人敬杯酒?” 他也没有要征求梁枝同意的意思。 拿起半杯红酒给梁枝,然后牵着梁枝的手过去。 “清淮哥,谢谢你刚刚提醒我,不然我家枝枝还要在外头不知道冻到什么时候呢。” 程清淮拿起红酒杯与他们二人一一碰杯,触及两人交握着的手,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中划过一丝深邃,抿唇喝了一口,打趣道:“你带来的人当然要好好照顾好,不过你们这是新婚小夫妻来敬酒?” 梁枝听到这话突然抬头,没有防备的撞进程清淮的眼中。 看清她的脸,程清淮突然笑了一下,言语中有些晦暗,“你说的没错,是挺漂亮的。” 第2章晚安好久不见,梁小姐 梁枝的漂亮不是流于表面的。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她的骨相独有一种韵味,杏眼樱唇,精巧的鼻翼,皮肤白皙如玉,一张脸不过巴掌大小,面部线条很是流畅,就像是一杯放了许久的酒,越品越有味道。 所以才会让丁锐启偶然见到她后,就一直念念不忘,磨了他姑姑好几天,才同意去说这个媒。 这句夸赞,丁锐启听了比梁枝还开心,他跟程清淮多碰了几下,直接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程清淮闲闲的掀起眼皮,不着痕迹的看了梁枝一眼,轻笑一声:“丁少好酒量。” 丁锐启立马又敬了他一杯。 他今晚尤为春风得意,凡是来敬酒的他来者不拒,梁枝饭都没吃几口,就一直在他身边陪着笑。 内心的烦闷即将到达顶端时,上首的程清淮提议散席:“我等会还有事,要不今天就到这?” 他的话自然是管用的,或者说,这个宴会,只是为了他一个人,旁人都只是陪衬。 今天这顿饭,丁锐启居然成了喝的最多的那个,走出老洋房时,若不是门厅的男侍者搀扶着他,他随时都能跪到地上去。 这场连绵多日的雨已经停了,所有人都在寒暄离开,梁枝站在丁锐启身边,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丁锐启没了意识,她与其他人并不相熟,程清淮好似与丁锐启关系不错,帮她周旋了几次,才不至于在丁锐启失去意识后,她太过难堪。 门口剩的人也没几个,程清淮抬手看了看表,揉了下眉心道:“梁小姐,现在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 梁枝不太乐意,丁锐启醉成一滩烂泥,她与程清淮两个清醒的人呆在一起,算是个什么事? “程总,你将他送回去吧,我等会打车就好。” 程清淮的西装随意的搭在手腕处,听闻此话抬头,桃花眼滥情,偏他目光深邃,看起来似乎被捧在了心上,“你们不住在一起?” 梁枝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鞋尖,雨水风干后的泥土成了污渍在鞋尖上,想起程清淮或许会顺着她的动作注意到时,她有些窘迫,连忙抬起头,“不住在一起。” 才在一起一个月,手都没牵过几次。 程清淮轻笑一声,拉开迈巴赫的车门,“那先送你回家吧,不然你男朋友酒醒了,会埋怨我没有照顾好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枝再拒绝就不好了。 司机将丁锐启扶到副驾驶 ,程清淮做了个请的动作,“梁小姐?” 梁枝看了一眼,丁锐启躺在了副驾驶上睡的正香,她的坚持像个笑话,只会给人自恃清高的感觉,所以她顺着程清淮的动作,坐上了这辆迈巴赫。 把地址告诉司机后,这辆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程清淮拉开后座的随车冰箱,拿出一瓶水拧开递给梁枝,“要喝点吗?” 瓶装水的外包装结了一层冷凝水,梁枝扫了一眼都觉得手脚发凉,她回绝了程清淮的好意,“谢谢,我不渴。” 男人了然的笑笑,随后捏住瓶身,自己喝了一口。 梁枝用余光打量着程清淮,见他敞开的衬衣领口上方的喉结上下翻滚,突然觉得有些燥热。 男人欣赏女人,女人自然也可以评判男人,在这一刻,梁枝想的是,就算有朝一日乘胜集团破产清算,程清淮流落街头,他也可以凭借这身皮相和经年养成的气质,获得一个优渥的环境。 只是梁枝没想到,她的这番话在未来会一语成谶。 车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凝滞,梁枝初次见到程清淮,压根不熟,自是没什么话说,把手机上下左右的翻了个遍,余光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程清淮的身上,她自以为看的很谨慎,却不料男人对目光格外敏感。 夜色已深,司机将车开的格外平稳,程清淮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翻看着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镜,令他看起来沉稳许多,也让梁枝对他的身份有了实感。 乘胜集团如日中天,能掌舵这么一艘大船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丁锐启家也有些产业,只是放在程清淮跟前,多少有些不够看。 刚刚的宴上,另外几个被带过来的女士曾小声讨论过程清淮,说他气质优雅,为人处事十分有一套,不怎乱玩,算是少有的儒商。 而且那张脸,放在娱乐圈也能够有一口饭吃,真不知道他最后会娶哪家千金。 想到这,梁枝垂眸,长睫遮住那双杏眸,与她无关。 第4章 迈巴赫停在了梁枝小区门口,梁枝与程清淮礼貌告别:“多谢程总,待会还要辛苦程总将锐启送回去。” 疏远和亲昵的称呼让程清淮的唇瓣轻勾了了一下,平光镜遮住他眼底划过的锐色。 “丁少是我朋友,哪有什么辛苦,梁小姐路上小心,晚安。” 梁枝踌躇片刻,最终才吐出两个字,“再见。” 少年时代有一个流行很久的拆解,晚安二字等同于我爱你,梁枝从知道这个拆解后除了格外亲近的人外,她从不说晚安,这大概就是她对于爱情这件事最奇怪的坚持。 目送梁枝与门卫打招呼走进小区,程清淮摘下眼镜,收起平板,将袖子的纽扣和颈间的纽扣扯得更松一些,对司机沉声道:“将他送回去吧。” 这一路,丁锐启始终没醒,直到他们家保姆来接人,他才挣扎着醒过来,傻笑着与程清淮告别。 程清淮淡淡的挥手,随后迈巴赫便毫不留情的开走。 车厢内只剩下他与司机两个人,司机也是多年替他开车,知道他的习惯,通过后视镜看到他眉头紧皱,便知道他的的心情算不上好,所以升起隔板,将后座的空间留给他一个人。 程清淮的长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片刻,给打了好几通电话的秦执礼回拨回去。 电话瞬间接通,他的声音充满冷意:“有事?” 现在的程清淮哪里还有刚刚对梁枝那副矜持守礼的模样,他的眉头紧锁,那双滥情的眸中透着淡淡的嘲讽。 “你真打算抬举丁锐启?就算他们家现在有点货,你也不用低三下四成这样吧。” 就刚刚在席间,他对待丁锐启那叫一个和颜悦色,除了他弟弟盛清煜外,就连秦执礼在他这都没几次这么好的颜色。 “不是为了他。”程清淮淡淡的打断。 秦执礼突然想起端倪,张嘴胡乱猜测,“不是吧老程,难道你看上人家女朋友了?!” “没有。”程清淮否认,秦执礼是个大喇叭,没有影的事情,传出去对人家女孩不好,他随意找了个理由,“他女朋友跟盛清煜长得有点像。” 秦执礼:“你在瞎胡扯什么啊?盛清煜知道了会气死的吧!” …… 第二天,梁枝在闹铃响起后起床洗漱,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早餐后匆匆乘地铁赶往公司。 这是她的来到沪市后日复一日的生活,跟着丁锐启去吃的那顿饭,倒像是误入了不属于她的世界,彼此都只是匆匆的过客。 丁锐启很忙,梁枝也很忙,关于那天的喝醉,丁锐启也只能是让楼下的花店送来一束花,替她点了几天外卖,从微信上道了几次歉,除此以外,他都奔赴在外地的高铁和飞机上。 梁枝的工作性质注定了她两点一线,偶尔下班后在租房里看着电视,吃着外卖时,她也会觉得有些寂寞,但是大家都是成年人,最会忍受的便是孤独。 丁锐启在一周后回到沪市,他迫不及待的给梁枝打来电话:“枝枝,明天就是周末了,待会我带你出去玩吧。” 梁枝将最后一个凭证录入系统,闲散的伸了个懒腰,拿起杯子时才发现没了水,起身去往茶水间,边走边道:“去哪?” “我一个朋友在山上开了个赛车场,这几天有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又是朋友,梁枝忍不住皱眉。 净水机的水注入杯子,很快就接满了一杯水,梁枝端起来喝了一口,脑中却在想着借口回绝丁锐启。 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丁锐启话堵了回来:“我这趟出差还给你带了好多礼物,我们都一周没见了,你就来陪陪我好不好?” “枝枝,我的好枝枝,我一点都不想跟他们一起玩,我就想跟你玩,但是这次是一个朋友生日,实在是不好拒绝……” “好。”梁枝最终还是应了下来,“你别喝那么多酒了。” 上次他自己喝醉,不省人事,将梁枝丢在那个陌生的场合让她有些不悦,丁锐启也察觉到了梁枝的情绪,除了自己道歉外,还让他姑姑丁姐来帮着斡旋。 丁姐是梁枝的同事,也是在她进公司后手把手将她带出来的人,两人亦师亦友,关系不错,所以她自然是不好多说什么。 丁锐启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发誓!我再喝酒就是小狗!” 下班后,梁枝先回家收拾东西,这次出去玩要在山上过夜,她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和护肤品,就坐在沙发里等待丁锐启的电话。 电话没来,倒是进了一条微信: [枝枝我飞机晚点了,从机场再去你家有些耽误时间,正巧我朋友在附近有事,他会将你捎过去,到时候时间差不多,咱在山上碰面可以吗?] 他怕梁枝不来,又发了一条微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所有的活动我都会陪在我的枝枝公主旁边!]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梁枝没在回话,他们二人的关系,是丁锐启站在主动方。 过了一会,梁枝的电话响起,一个陌生的电话进来。 “梁小姐?” 她一接通,一道低哑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哪里听到过一般。 男人紧接着道:“我到你小区门口了,下来吧。” “你是?”梁枝问了一句。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丁少的朋友,他把你的电话给我了,让我来当司机,你可以跟他确认一下。” 第5章 “好的,我知道了。”梁枝的手握紧了些手机。 从丁锐启那得到了确定的答复后,梁枝起身下楼。 夏日的夜晚来的晚些,一些早已经吃完晚饭的阿姨叔叔们正在小区门口纳凉,梁枝拎着包出来时,映入眼帘的是一辆亮黑色的奔驰大g,副驾驶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好久不见,梁小姐。” 是程清淮。 第3章求婚梁小姐,婚姻是件大事 “梁小姐?” 程清淮又叫了一遍,按下中控锁,示意梁枝上车:“丁少让我来的,你需要再确认一下吗?” 男人的身上那久居上位的气场与这辆线条流畅且霸气的大g相得益彰,傍晚的阳光将光影拉的很长,越发衬得程清淮的面容棱角分明又深邃,他侧目看来,那双桃花眼中有些疑惑。 恰好丁锐启的微信发了过来,表示是他拜 托程清淮来接的。 梁枝抿抿唇,轻声道谢:“谢谢程总。” “客气。” 他不再催促,等着梁枝主动上车。 梁枝思索再三,选择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系好安全带后,车子便驶向车流。 若她上了后座,会有将程清淮当做司机的嫌疑,这样不礼貌。 好在她不用去逼着自己跟程清淮社交,因为刚开出去没有五分钟,程清淮便来了一个电话,一些公司的事情需要他做决定。 梁枝听了几句便觉得不太礼貌,干脆掏出耳机,继续听着昨天没有听完的有声。 程清淮用余光打量了她一眼,头发掖在耳后,小巧的耳廓与白色的耳机落在他的眼里,竟让他升起了几分想要把玩的心思。 他意识到这过于冒犯,清了清嗓子,示意电话那端的人继续。 “继续吧。” 耳机的隔音并不是太好,加上两个人的距离过于近,鼻尖萦绕着经典的吉普赛之水的木调香,淡淡的松木味道。 明明是一支更适合女性的中性香,放在程清淮身上半点都不违和。 反倒是让人升起了几分探知欲。 “当你对你一个人开始感到好奇时,你可就完蛋咯。”耳机内的有声正巧读到这一句。 梁枝扣了扣包带,突然扭头看向窗外。 程清淮看了一眼她的后脑勺,不知道为何,无声地轻笑了一声。 这一路上,梁枝听听的入迷,程清淮这通电话直到快要到山脚下了才挂断。 华灯初上,夜色将整个山头都笼罩了起来,一条刚刚修缮完整的柏油马路盘旋着环绕了整座山,时不时有辆改装的飞度或大众polo与他们擦肩而过。 认识程清淮车的会按声喇叭以作提醒,程清淮却不为所动,依着自己的节奏往山顶开去。 耳机提示电量不足,梁枝只能收起,颇为新奇的打量着外面的景色。 夏夜的月色朦胧的如同娇羞的少女,但其光辉却也足够照亮眼前的路,程清淮抬手降下车窗,晚风吹过梁枝的发丝,扑洒在她脸上,拂去了一天的疲累。 黑色的车子缓缓停住,距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 程清淮却按下中控,对梁枝道:“梁小姐,剩下的路我就不开上去了,上面有人在等你。” 这已经是他能透露的最后一点讯息。 梁枝疑惑的转头看向他,但也没多说什么,打开车门下车后,很快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道关车门的声音。 她回头去看,程清淮欣长的身影倚在车旁,触及她的目光便摇了摇手里的烟盒。 梁枝走了两步,又很快退回来,提醒道:“森林防火,注意安全。” 这是一个实打实的忠告。 抽烟的心思就这样被她轻飘飘的打乱掉,程清淮哑然失笑,女人的身影已经走上了那条布满星星灯的路,手机突然在山道上嗡嗡作响,秦执礼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着。 程清淮将烟抛进车里,最后便接听电话便顺着梁枝走过的路往山上走。 “怎么了?” 秦执礼看起来比他还要着急:“丁锐启今天把场子弄得这么大,你就不怕那个妹妹一时心软就彻底成了人家的人?” “怕什么?” 他甚至都没有否认这在夜色中才敢暴露的心思。 山道两旁被人缠满了星星灯,亮起来时真的犹如夜空中的星。 程清淮却看得有些发笑,这么劣质的东西,怎么敢随意的搬上台面,真的不嫌磕碜。 “行,你就嘴硬吧。”秦执礼无语,“别怪哥们没提醒你,丁锐启搞得这一出,我看到都觉得感动。” “他越这样,越会将她推远。”程清淮说的十分笃定。 秦执礼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见女主人公已经出现在了赛车场外的露台,便挂了电话,让那个自信的人独自在山路上走到尽头来见证男女主角的爱情happyending吧。 一路走来,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闪烁的星星灯在提醒着梁枝还未到尽头,她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同时又在暗暗侥幸,丁锐启应该不会干什么过分的事情来让她下不来台吧。 直至走到了尽头,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以及站在用了两个人剪影的kt板前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的丁锐启。 预感变为现实,扭开礼花的声音,尖叫声和叫好声扑面而来,梁枝下意识闭上眼。 只是一瞬间,她很快睁开双眸,唇角的笑容像是被尺子量好一般,露出标准的弧度。 第6章 不知谁从别的地方推来一个液晶屏幕,上面滚动着的是梁枝与丁锐启相处的照片,全是偷拍视角。 看到都令人犯恶心。 其他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是他们二人恩爱的证明。 狂欢的像是在庆祝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无人在乎她的感受,叽叽喳喳的像是村头的乌鸦聚在一起开会,直至丁锐启掏出一个话筒,极为深情的开始诉说: “枝枝,你无法想象我盼望这一天盼望了多久。” “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想与你踏入婚姻的殿堂,从此以后,我们两个人不分你我,清晨你将我唤醒,为我亲手送上早餐,傍晚,厨房的灯一定是暖色调的,你忙碌着为我们做一顿可口的晚餐,我负责赚钱养家,而你负责貌美如花!” 丁锐启一七六左右的身高,长相五官端正但是实在不出挑,他唯一出众的便是自见到梁枝起就极为深情,而此刻,这种深情已经成为了想要拴住梁枝的枷锁。 她的表情不变,嘴角依旧扬起弧度,杏眼中泛起的涟漪落在丁锐启眼中就是鼓励着他继续说。 不知何时,程清淮悄无声息的走进了人群,往常处处是焦点他在这场闹剧里无足轻重。 毕竟也不会有人想让这对小情侣得到他的祝福。 秦执礼递了杯酒给他,他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推拒,“等会还要开车。” “?”秦执礼还给他一个疑惑的表情。 那边的丁锐启还在继续,他的深情真的持续了蛮久: “枝枝,我知道你会觉得这很突兀,因为我们遇见的时间实在太短,但我已经做好了跟你共度余生的准备,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单膝跪地,就在他的身后飞起了大片的无人机,组成了‘枝枝我爱你’这五个字,动人的音乐缓缓响起,泡泡漫天飞舞着,红玫瑰娇艳欲滴,另外一只手举着的戒指钻石像极了鸽子蛋。 围观的人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嫁给他,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 除了女主角心不在焉的想着:原来你也觉得突兀。 梁枝迟迟没有动作,跪了有一会的丁锐启眼底逐渐的升起疑惑时,梁枝俯身接过了那束花,没有碰那枚鸽子蛋。 “这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梁枝将丁锐启扶了起来,小声的在他耳畔说了句话,很快丁锐启的眼中满是激动,牢牢的握住梁枝的手,“好的!我愿意等你!” 那句话声音太小,很快被山风吹散。 围观的人忍不住好奇,问道:“丁少,你跟弟妹这是成还是没成啊?” “我们两口子的事情要你们管。”丁锐启笑骂道。 “都两口子了这肯定成了,亲一个,亲一个!” “嫂子快跟我丁哥亲一个!” 丁锐启也顺势道:“枝枝……” 梁枝看他,眼底带着些不好意思,随后缓缓的上前,带着馨香的唇瓣落在丁锐启的脸侧,却让丁锐启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 “嫂子不来个法式舌吻?” “舌吻!舌吻!” 还是有理智的人在打圆场,“行了,你们别起哄了,弟妹脸皮薄,真说的弟妹不好意思跑了,丁少打死你们我可不拦着啊!” 那边热闹非凡,离程清淮最近的秦执礼亲眼看到他的表情由漫不经心变臭,特别是梁枝主动去亲丁锐启的那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人群中心的是他媳妇。 “程总,什么感想?” “滚!” 心底翻涌着叫嚣着的破坏欲无处可施,上挑的眼尾满是冷意。 被人群包裹住的梁枝捧着那束花,手心冰凉,天知道她是如何克制住不要当场就走,将擅自求婚的丁锐启晾在这里。 同时她也在反思,怪她没有在一开始,就将不想踏 入婚姻殿堂这件事情说清楚。 事与愿违,她只能暂且接下这束花。 丁锐启站在人群中享受着别人的吹捧和祝贺,不少人已经将车子开了出来,准备去跑上一场。 赛车场内,喇叭声此起彼伏。 丁锐启邀请梁枝坐上他的副驾,却被梁枝摇摇头拒绝,她今日穿了双三公分左右的鞋,“刚刚走上来,脚有些痛,我想歇一会。” “那就明天再带你玩吧。”丁锐启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强求。 他知道不能将梁枝逼的太紧,姑姑说过,梁枝十分有主见。 “你好好玩,注意安全。” 梁枝挥手,目送丁锐启远去。 人群散开,闹剧结束,清新的空气落入鼻腔,伴随着玫瑰的味道,鲜花甜腻,梁枝顺手放到一旁,看起来并不在意。 一道修长的身影落了过来,遮挡住了天边的月色。 淡淡的烟草味被风吹散,程清淮与她并肩站在一起,问道:“跟丁少好事将近?” 他言语中带着明晃的试探。 梁枝莫名,看了他一眼,“程总费心了,真有那么一天,一定会给你下请柬。” 程清淮低头摆弄着银色的打火机,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 “程总很了解我?” 反问句中透着淡淡的嘲讽。 ‘嚓’的一声,火苗燃起,随后被男人吹灭。 “梁小姐,婚姻是件大事。” 梁枝抬头望去,不解他为何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你不想让我嫁给他?” 第7章 直球出击,令程清淮有些措手不及。 那双看起来滥情的桃花眼与清润见底,没有丝毫掩藏的杏眼四目相对。 程清淮清楚的见到了,梁枝柔软的外表下包裹住的尖刺。 第4章下山若你今夜想要下山回家,我可以送…… 梁枝还在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程清淮却扭开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刚刚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这下连虚伪的梁小姐都不叫了。 一辆辆改装的赛车在山道上呼啸而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和喇叭声撕开整个夜空,这一切都是以前的梁枝未曾接触过的,她寻了个凳子坐下,程清淮也跟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挡住倾斜而来的月光,梁枝眼底满是疑惑。 程清淮道:“你还没说完。” “说什么?”梁枝有些莫名。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话题。 梁枝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上划过一瞬的嘲弄,被一直注视着她的程清淮捕捉彻底。 “怎么拒绝?这里都是他的朋友,我一个人都不认识,真将他激怒,四周又是树林,我总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程总,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不是不明白,或许是他压根没有考虑过。 这些身居高位久了的人将一切看的都太过理所应当。 无人在意她的想法,或许在别人眼中,丁锐启主动求婚是抬举了梁枝,她除了一张脸外根本没有半点拿的出手的地方。 家世、学历、人生,谁又能比得过这群出生就在罗马的人。 程清淮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他顿了一瞬,言语中带了些歉意:“若你今夜想要下山回家,我可以送你,让你平安到家。” 梁枝不解他为何会有突如其来的好心,也没有拒绝,“多谢程总。” 再待下去便是相顾无言,程清淮呆了一会,看了会天边的月亮,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便寻了个不出格的借口离开,让梁枝自己呆着。 丁锐启兜了几圈才想起梁枝,匆匆下车后奔着梁枝过来:“枝枝,你是不是饿了,那边有烤肉,我带你过去吃点?” 他脸上带着未散的惬意和舒爽,意气风发的像是刚刚获得领地的头狼。 其实丁锐启长得不丑,他五官端正,可以称得上一句眉清目秀,只是脸型方了些,才显得不那么出众。 他拥着梁枝去往侧边的烤肉区,随意的在烤架上挑了几个刚烤好的菜品,装碟递给梁枝:“先垫垫肚子。” 看到盘中的烤虾,梁枝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不是不爱吃虾,是讨厌剥完壳手上残留许久的腥气,腥气持久不散,令她作呕。 在餐盘中挑三拣四的吃了些烤蔬菜和一点牛肉,梁枝就将餐盘放到了身前的野餐桌上,耳边呼啸而过的是汽车轮胎与柏油马路摩擦发出的声音,头顶着是寥寥却明亮的星子。 丁锐启看的有些呆,同时又在暗暗庆幸,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 夜色正好,清凉的风吹走白日的燥热。 “枝枝……”丁锐启叫道。 梁枝转过头来:“嗯?” 大手向她的脑后探去,梁枝顿时有了预感,这种事情放在情侣中稀松平常,她本不应该拒绝,但面对丁锐启的眼睛,她却下意识想躲开。 这是不应该的,梁枝的理智告诉着她,同时又有个声音在不断劝说,他们二人是男女朋友关系,接吻而已,惺忪平常。 梁枝在这一刻被送上了火炉,愿意与不愿意不断的撕扯着她的身体。 好在—— 程清淮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丁少,怎么不再跑两圈?” 秦执礼问他干什么去,程清淮却置之不理,快步走了过去。 这边快要叠在一起的两人突然分开,梁枝怀抱着那少有的庆幸理了理衣服,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我去洗手间。” 丁锐启有些遗憾,但是比起梁枝,与程清淮打好关系在此刻更重要一些。 他主动迎上去:“清淮哥,前几天你去我家的时候我正在外地出差,真的是太不凑巧了……” 梁枝走的远了,身后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拐了个弯进了山顶这幢欧式别墅,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洗手间。 清水顺着水槽流下,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唇。 丁锐启的求婚还是扰乱了她的心弦,她有些不解,为什么他敢在两个人认识不到两个月,就能生起共度一生的冲动呢? 这太可怕了。 镜子中的女人面无表情,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珠落在镜子上,击碎了那张精致无暇的脸。 这幢别墅内并非是单独给赛车使用,还有许许多多的娱乐设施,像是哪家无聊的公子哥准备的寻欢作乐之地,此时,室外已经空无一人,奔啸在山间的车子已经规规整整的停在了门前,梁枝退回屋内,没看到丁锐启的身影。 反倒是拐角处,有一个男人拎着酒杯四处乱逛,看到梁枝时,露出一抹善意的笑:“梁小姐,我们见过的,那天在沁园吃饭的时候,我也在。” 梁枝却没有对他的印象,他不在乎,继续道:“美女都是有特权的,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执礼,跟程清淮是发小,当然,跟丁少也是好朋友。” 第8章 秦执礼身高一米八多,穿着闲散的黑t和短裤,都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人,披个麻袋气势与他人也不同。 他似乎有些自来熟,将手里的酒杯往梁枝那举了举:“要喝一点吗?” “谢谢,我酒精过敏。”梁枝婉拒,“请问,你见到丁锐启了吗?” “他刚跟着他们去地下选酒就去了,今天他办了这么大的事,那群畜生可没打算放过他。” 秦执礼特意跟梁枝并肩走,好似没有看出梁枝眼中的排斥。 “叫你梁小姐太生疏了,丁少喊我跟清淮一声哥,我也托大喊你声妹妹?” 梁枝没说话。 “行,以后就叫你梁妹妹,妹妹,我特想知道,你趴丁少耳朵边说的是什么,居然让他那么开心?” 秦执礼深谙说话的艺术,他明明想说的是为什么会让丁锐启不追问她为什么不答应,反倒被哄的跟个二傻子一样。 梁枝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往前走,她终于开口道:“我跟我男朋友的悄悄话,不太方便说给别人听。” “我怎么能算别人呢?丁少是我弟弟,我喊你一声妹妹,四舍五入咱俩就是亲戚,你这么见外,我可太伤心了。” 梁枝今天就是在表演什么叫做锯了嘴的葫芦,任凭秦执礼说的天花乱坠,她都不怎么吭声。 被念得久了也会觉得烦,好在丁锐启很快从地下室上来,见到梁枝后下意识就将酒瓶背到身后,讨好的笑了一下: “枝枝。” 他目光触及秦执礼,皱了皱眉:“执礼哥,你们怎么在一起?” 那语气有些冲,像是遇到了出轨的女朋友和奸夫。 秦执礼八面玲珑,探手从丁锐启身后捞过来那瓶酒倒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了的酒杯里,放在鼻下闻了闻才回答丁锐启的问题:“跟弟妹正巧碰到,她不认识路,再找你。” 丁锐启的神经这才缓和了下来,他眼中充满了歉意:“不好意思啊枝枝,我被他们叫走了,忘了跟你说一声,让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变脸真的很快,送去川渝那边恐怕不用培训就可以上岗。 丁锐启想走过来牵住梁枝的手,却被梁枝直接躲开。 当着秦执礼的面。 “枝枝!”丁锐启压低声音,习惯性的带上了警告,就像他以前对待那些不听话的女朋友一样,“执礼哥还在呢,别闹了。” 轻飘飘的一个个‘闹’字就将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梁枝忍不住想笑,但她手里还有一把更锋利的刀:“来之前你不是保证过不喝酒吗?” 局势瞬间逆转,丁锐启想起自己诓骗梁枝来时说的大话,神色有些讪讪:“你理解一下我,这都是我的朋友,今天他们还帮了我不少忙,我要是不喝,太不给面子了些。” “那你喝吧。”梁枝看他,那双杏眸中仿佛滢了一层水光,“我明天还要去公司加班,想先回去了。” 这句话在丁锐启看完全是她在闹脾气,此时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刚刚在地下室的时候已经尝了一杯酒,哪里还能送梁枝回去,整个山头都是私人领域,出租车还上不来,今夜是他最风光的时刻,梁枝怎么还在这里添乱呢? 两人眼瞅着要吵起来,秦执礼劝了两句没什么用,他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掏出手机给程清淮打了个电话。 挂断电话以后哥俩好的揽住丁锐启:“丁少别生气,程清淮明天早上还有个早会,弟妹真的要回去的话可以捎她一段,女孩子嘛,我们总归是要让让的,今天晚上这么多兄弟都是看着你的面子来的,你再玩的不高兴可就不好了。” 再次见到程清淮,他已经将他的那辆大g开到了别墅门口。 丁锐启牵着梁枝的手小声道歉,他好似永远都在退让一般,“枝枝,你就不能再留一会吗?明天的项目我都安排好了,都是你爱玩的。” 梁枝拎着包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冷,没有回答他的话。 直至大g的中控锁打开,车窗缓缓降落,露出程清淮清隽的面容,他淡淡问道:“走不走?” “走。”梁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丁锐启的脸色不好,秦执礼负责稳住他,目送车子驶入黑暗后,便拉着丁锐启继续进去喝酒。 寻了个空隙出来跟程清淮打电话时,程清淮还开在回市区的路上。 他戴上耳机,接通电话,听秦执礼说了一大通废话,直至他提起梁枝。 程清淮的目光短暂的停留在依靠在车窗上睡着的梁枝,道:“行,城南的那个项目,明天把策划书放在我办公桌上。” 秦执礼:“程清淮你他妈当个人吧,老子都没什么底线的把人家女朋友送到你车上了……” 程清淮听到这话,眉头皱起:“说话放尊重一些,什么送不送的。” 电话里是秦执礼的国骂,程清淮的脸上却一派端方有礼。 第5章早餐梁小姐,我饿了,不如一起吃个早…… 下山的路一片坦荡,没有恼人的红灯和堵车。 夏季天亮的早,凌晨三四点是一个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梁枝最开始还打着陪程清淮聊几句让他别犯困的心思,结果他放了首轻音乐,没一会,她便自己倚在车窗上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不错,鼻尖萦绕的是可以安抚她神经的香气,耳边是轻柔的钢琴曲,清晨冰凉的风在车窗中穿梭,抚平了她因为丁锐启紧绷了一夜的神经。 第9章 “嗯,我知道了,待会我再去明锐找丁总,他手里的货只能给我们。”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落入梁枝的耳中,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循着声音而去,看到了男人沐浴在晨光中的侧影。 他的面容真的很优越,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面容,像极了造物主的偏爱。 意识还没回笼,只是动了动身体,细碎的声音便被程清淮捕捉到,他随意的交代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梁小姐,醒了?” 程清淮正常音量的嗓音落在梁枝耳中,她这才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六点快七点,一天中最有生机的时候,老一辈的人穿梭在早市上对着鲜嫩的蔬菜挑拣,年轻人奔赴在上班的路上可以买一顿可口的早餐。 从山上到梁枝租住的小区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夜里车少,说不定可以更快,这就代表着程清淮在凌晨四点就已经将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然后等了两个多小时。 “程总。”梁枝刚睡醒的嗓音带了些生理无法控制的飘,就像是在撒娇一般,“你怎么不叫醒我?” 落在程清淮耳中就有了些别的意味。 早晨最易冲动,他那双精致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暗色,将膝上的平板丢到后座,伸了个懒腰,遮掩住身体的反应,“见你睡得香,就没喊你。” 程清淮特地补了句:“正好在山上浪费了点时间,车里安静,我处理了一会工作。” “那……辛苦程总,我先回家了。”梁枝捏着自己的包就要去开车门。 两人毕竟不熟,一直这样呆着也容易陷入尴尬的气氛中。 “等等。”程清淮喊住她,“梁小姐,我饿了,不如一起吃个早饭?” 梁枝:“……” 她沉默了一瞬,一边跟程清淮不熟不想去吃这顿饭,一边又觉得他在车里待了两个多小时就是为了让她多睡一会这件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很快就不用她选择了,程清淮直接发动了汽车。 “你家附近有一家蟹粉小笼挺不错,过去吃点吧。” 先前他忙完工作,闲着没事玩手机时,正巧刷到了同城的一个客户在朋友圈大力推荐这家蟹粉小笼,鬼使神差的,程清淮查了一下地址。 离梁枝家不远,可以带她去吃。 当时他的脑海里出现这个想法时,程清淮是觉得有些荒唐的,但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沉睡在副驾驶的梁枝脸上,他竟然觉得有些安心。 好似往后还有无数个清晨,他们都会一起醒来,去吃一顿早餐。 想起这个,他通宵一夜的疲惫消失,心底升起淡淡的的未来的期望。 直到车开出去有一段距离,梁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程总,我以为你会征求我的意见。” 程清淮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嗯了一声:“六点五十,是正常该吃早饭的点,你不饿吗?” 梁枝:“……” 她是饿的,在山上的食物不合胃口,随意垫了几口就失了兴趣,睡着时还感觉不到,睡醒后只觉得胃里空虚,令人烦躁。 直至她坐在早餐店里,跟前坐着程清淮,桌子上是一碗飘着一些香菜末的馄饨,胃里再次开始叫嚣。 这家早餐店很火爆,程清淮提早将车停在还没开门的商铺门口,下车跟梁枝一起走过去。 其实在梁枝看到门口排队时,以为程清淮会直接走的。 这里处在老城区的闹市,四周都是赶完早市准备回家的退休老人,熙熙攘攘又吵吵闹闹,与程清淮有些格格不入。 尽管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看起来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但他身上没有那种清澈而愚蠢的气质,反倒是如同哪家公子哥想法设法来体验生活,还是藏不住身上的矜贵。 梁枝的表情太容易看透,程清淮一边护着她一边往前排队:“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在五百平的床上起来,每天早上的早饭由管家送到床边,还会有一排的工作人员为我服务?” 梁枝:“……我没想的这么夸张。” “那你在想什么?” 程清淮有意跟她继续聊下去。 梁枝想了一下,干脆默认,“其实也差不多吧。” 排了有一会后,两人才得以寻到了一张空桌,也吃上了程清淮朋友圈内被夸的天花乱坠的早餐。 刚刚出炉的蟹粉小笼被夹起放在梁 枝身旁的小碗中,程清淮又拿了双筷子才开始吃自己的。 “我朋友在朋友圈把这家店夸上了天,尝尝?” 夹都夹过来了,梁枝也不能再夹回去,小口咬破薄到可以看清馅料的包子皮,金黄的蟹粉涌了出来,再浇上一小勺醋,鲜香与醋的冲击混合在一起,确实是短暂的抚平了她奔走一夜的疲惫情绪。 “很好吃。”梁枝给予评价。 整顿饭吃下来,程清淮的话并不多,只是在示意梁枝尝尝那个,偶尔说句这个也好吃,两个人就仿佛是拼桌的食客,在人声鼎沸的早餐店里,吃了一顿可口的饭。 吃完饭,程清淮去买单,这些钱对程清淮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梁枝也并不想与他多做牵扯。 “程总,多少钱,我扫你吧。” 回到车上,程清淮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重新将卡扣插进座椅的一侧,“行,你转给我。” 出现在梁枝面前的是程清淮的微信二维码。 第10章 梁枝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扫了他,添加了好友。 把钱转过去了以后,程清淮没推脱,当着她的面收了。 …… 梁枝回到家里,带出去的衣服原封不动的带了回来,她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唇齿间还残留着蟹粉小笼的香气。 干脆起身去刷牙,镜子里倒映着唇上沾着泡沫的女人身影,梁枝的脑中却不受控的回想起程清淮在小区门口与她告别的身影。 七点多的朝阳已经挥发着热意,男人探出车窗的一只手指节分明,略微隆起的青筋透着性感,他只是挥了挥,没多做停留,一脚油门离开了此地,像是萍水相逢。 梁枝却觉得心脏慢跳了一拍。 这不应该。 今天才是周六,她未来还有两天的休息时间进行调节。 这期间,丁锐启醒酒后打电话来道歉,梁枝盯着不知道在放什么的电视机的杏眼中满是冷意,她抿抿唇:“丁锐启,你若是做不到的事情别答应。” 她最讨厌失约。 丁锐启自然是连声保证,说现在就要来找梁枝吃饭赔罪。 梁枝没有外出的心思,两个人的约会放在了周日的下午,算是让她提前进入工作的氛围。 剩下的时间,她除了帮几家店铺做了做账以外就一直在休息,彻底享用这独属于她的时间。 周日下午,梁枝与丁锐启一起吃了一顿很昂贵的日料,两个人的关系表面上缓和了下来,丁锐启送给她的礼物被她随意的丢在玄关的盒子里,里面已经放了不少东西,都是丁锐启送的。 第二天便是工作日,梁枝起床赶地铁去往公司,丁锐启发来消息说他又去外地出差。 早高峰的地铁格外拥堵,从地铁口出来后,拐了个弯便是梁枝的公司。 她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大学毕业后校招进了公司,一直做到现在,丁锐启的姑姑丁姐是她的直属上司,无论如何,若是不打算辞职的话,她都要给丁锐启一个面子。 刷卡上电梯,在前台与同事打了声招呼后,一踏入职场便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太对,明面上看大家没什么变化,但总有几个人扎堆聚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什么。 现在已经月下旬,梁枝不太忙,便过去凑了个热闹:“你们在说什么?” 见是梁枝,同事连忙将她拉过去,与她通了个消息:“枝枝你这两天没看群啊,听说咱公司要被收购了,等会可能会有人来考察。” 疫情过后,各大企业的环境都不是很好,梁枝作为财务可以直接看到公司的经营情况怎么样,虽然有些下滑,但是不至于要倒闭,收购的消息来的突然,令她一时都没有想到。 不过前几天丁姐频繁找她让她提前做出来半年的财务报表这件事有了答案,她作为主管会计,自然风声比别人听到的快。 “梁枝,过来一下。”说曹操曹操到,丁姐风风火火的踩着高跟鞋迈入职场,然后顺手将梁枝拎走,“有几个数据要的急,你来帮我一把,大家也都各自去忙各的,待会真要是来人了,看到聚在一起的像什么样子。” 这倒是丁姐的一贯作风,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在她说完话后如同被惊起的鸟雀一哄而散。 丁姐继续道:“投资方今天早上临时起意过来,我还开着车呢就接到了李总的电话,待会你替我将报表送到小会议室,我这边还有些数据需要联系工厂看看什么时候能汇总过来,真的是,都要急死了!” 半个小时后,梁枝带着准备好的资料推开小会议室的门。 小会议室内的窗帘被拉上,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投影机亮着光,投影墙上是公司目前的一些内部介绍,李总见她过来连忙招呼:“梁枝,把材料给程总看看,是准备的一份电子的和一份纸质的是吧?” 李总今日格外的谄媚,梁枝往前走了几步,率先落入鼻翼的是熟悉的吉普赛之水的味道。 熟悉的名字和熟悉的香水,梁枝下意识抬头,男人隐藏在黑暗之中,投影折射的光落在他精致的下颌处。 是程清淮。 第6章地铁你现在需要表扬吗?为你勇敢的表…… 程清淮那双滥情的桃花眼隐藏在黑暗中,深不可测。 梁枝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将资料放到程清淮跟前的桌子上,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程清淮抬眼看了她一下,倒是也有些意外。 今天的这场相遇纯粹是偶然,乘胜集团打算收购几家外贸公司这件事在年初的董事会上就有了提案,陆陆续续考量下来,一些小型的外贸公司撑不住还没等到乘胜来收购就倒闭,剩下的大多都是业务不对口的。 其实最好的选择是丁锐启家的,奈何丁家胃口太大,提出来的条件不值这个价,才有了今日程清淮亲自来了这一趟。 “梁枝,等会让丁敏过来一趟,程总有不懂的让她来给解释。”李总对梁枝道。 梁枝点头:“好的李总。” 程清淮拿起平板翻看了两眼,神情专注。 梁枝又听见李总谄媚道:“程总,待会还有几家工厂的负责人会过来,稍后在楼下餐厅,我找人做几道菜你尝尝?” 不知道程清淮有没有回答。 回到办公室,梁枝把李总的话转达给丁敏后,她风风火火的离开,同事吴盼划着办公椅过来聊八卦:“怎么样,看到程总了吗?” 第11章 会议室里漆黑一片,其实她没怎么看清程清淮的脸,但梁枝还是点了点头,“看到了。” 吴盼有些兴奋,眼睛里亮亮的:“我最开始是想进乘胜的,奈何二面没过才来了咱公司,我可听说了,乘胜集团的小程总可是沪市一枝花,长得帅又有钱还自律,不知道多少富家千金排着队想嫁给他,真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梁枝侧目看她,在投入工作前说了一句:“刚刚李总留他吃午饭,你蹲门口守着应该可以看得到。” 丁敏不在,她要抽时间搞一下接的外账。 午餐时间前,吴盼蹲在办公室门前许久终于得偿所愿。 她满足的飘过来坐在工位上:“枝枝,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挤破头想进乘胜了。” 就冲着程清淮那张脸,总感觉多看几眼也值了。 梁枝没什么表情的翻了一页凭证,在系统录入,头都没抬道:“那李诚民长成那样但是不给你发工资你也愿意吗?” 这个问题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工资的不尊敬,吴盼立马祛魅:“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开始觉得恶心了。” 长得再帅的人只要是不发工资白嫖劳动力,就都是他们无产阶级的敌人! 到点下班,丁敏还是没有回来,吴盼便拉着梁枝去楼下的公共餐厅提前去蹲红烧茄子,两个人挽着手下楼,电梯顺利降落到一楼,一踏入餐厅,人头攒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物管将开在不远处的菜市场搬到了公司餐厅。 “这什么情况?”吴盼惊讶道。 梁枝摇头,她也不知道。 好在吴盼交际面广,寻了个其他公司早到的人才得知,不知道是谁在办公楼的大群里发了乘胜集团的程总到访,还十分亲民的来了餐厅用餐的消息。 这下秉持着不管有没有热闹都先看一眼打工人守则的人都来了餐厅,就为一睹程清淮的风采。 梁枝与吴盼来得晚,被隔绝在 了包围圈的最外头。 听到心满意足看完的同事出来信誓旦旦的说了一句‘我爱他’后,两人面面相觑。 吴盼:“枝枝,我还是输了,我不如她回答的那么坚定坦然。” 她只是在门口偷看了一眼。 梁枝不理解:“这都要比?” “你追过星吗?” “没有。” “那怪不得。”吴盼十分包容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等你追星就知道了,那么无条件去爱一个人的时候简直太爽了,从前我坚定不移的去爱盛清煜,现在我决定了,我分一部分给程总!” 吴盼之前十分迷一个男星叫盛清煜,梁枝没少听她念叨,只是今日她转变的这么快,是梁枝没想到的。 梁枝不理解,但她尊重。 她拿起一个餐盘钻进人群里,趁机去打饭,“你现在需要表扬吗?为你勇敢的表达了爱。” 吴盼也追在她身后去打饭:“如果你愿意将你打的最后一份辣子鸡给我的话,我可以当做是表扬。” 梁枝回头看她,她面无表情时显得格外有距离感,像极了高不可攀的古典神像,只是吴盼不怕她,笑嘻嘻的跟在她身旁:“怎么了小枝枝,你护食啊?” 护食这件事,是梁枝从小就有的毛病,她的家庭不太和睦,若是护的不紧一些,她就会面临所有爱吃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时刻,长大了好一些,她可以主动分享,但是不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去动。 最开始吴盼不知道这件事,加上她又是个自来熟的性格,触碰过几次梁枝的底线,后来才慢慢发现,她的东西被动过以后,就会黑脸一整天。 渐渐地,吴盼不再去碰过她的食物,只会像个小松鼠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她伸手要。 梁枝不理她,越过人群包围圈,找了个稍微人少的地方把餐盘放下,在还没开始吃之前,从餐盘里挑了两块辣子鸡丢到吴盼的盘子里,“就给你两块。” 吴盼笑眯眯的塞到了自己嘴里。 这顿饭吃的很饱,唯一遗憾的是今天餐厅人多,最后都没有吃到大厨亲手做的红烧茄子,那才是一绝。 有人从梁枝身旁经过,谄媚了一上午的李诚民依旧还是那副模样,笑眯眯的询问:“程总,我们公司的餐厅不错吧。” “茄子挺好的。”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吃饱的餍足,他与梁枝擦肩而过,带着些沉闷的木香只留下了极淡的味道。 人都走了,餐厅里装模作样的其他同事也纷纷离场,去其他地方交流今天听到的八卦。 吴盼突然叹了口气,夹了一筷子小白菜塞到嘴里:“突然就没那么喜欢程总了。” 梁枝习惯了她的多变,头都没抬一下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没吃到红烧茄子他吃到了,我仇富!” 梁枝:“……” …… 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见丁敏的身影,吴盼下班的闹铃响起,她风风火火的起身跟梁枝告别下班,好似多留一秒都会沾染到她纯洁的灵魂。 梁枝慢慢的把工作收尾,收拾好东西后拎起包下楼。 丁锐启这几日不在沪市,两个人通过微信来联系。 今天的天气不像往常那么闷热,反倒有几丝凉风袭来,办公楼下有不知道哪里来的流浪猫被楼上的同事喂成好大一只,梁枝拍了一张发给丁锐启,丁锐启回复的很快: 第12章 [你也想养猫吗?等我回去我们去宠物店挑一只?] 梁枝的眉头皱起,在键盘上打字,一个绿色的气泡出现在了她的头像旁边:[我只是觉得可爱,想要分享给你。] 丁锐启:[哈哈,确实可爱,刚刚我也觉得挺可爱,但是我以为是你想养猫……] 这串省略号落在最后,这番对话最后的结局倒是成了梁枝无理取闹,她蹲下身来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熟练的讨好别人,发出呼噜声。 安抚了她对丁锐启升起的不满。 与小猫告别,梁枝把手机揣到兜里,慢慢的走在道路两侧。 这是她的习惯,在不需要加班的时候她会往前走几站路再坐地铁,这样既可以平复因为工作带来的不顺,也可以令大脑短暂的放空。 拐出办公楼的小道,迎面而来的是一道极为眼熟的身影。 夕阳将男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暖橘色的阳光将天空染成了粉红色,晚霞昳丽,浓绿色的树冠被风吹的瑟瑟作响,程清淮站在路边,好似已经等待这里许久了。 他手里的打火机被抛上抛下的玩着,见到梁枝,挑了挑眉,唇角往上拉扯了一下,招了招手打招呼:“梁小姐。” “程总?” 梁枝很意外他居然现在都没走。 吴盼关心着公司被收购的事情,今天一天都在外打听小道消息,梁枝则并不关心由哪个老板来发工资,只要可以在每个月十五号按时到账就可以。 按照正常,梁枝所在的旭瑞商贸虽然体量不小,但是生产的都是同一个商品来进行出口销售,业务情况相对简单一些,收购起来也不需要特别繁杂的流程,只要李诚民同意,旭瑞商贸明天就可以挂上乘胜集团的牌子。 她清了清嗓子问到:“程总,您在这是还有什么事没办完吗?” 银色的金属打火机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又稳稳的落在了程清淮的掌心。 “我司机徐哥的孩子生病,我让他开车先去医院了,正在等出租车,梁小姐,你是刚下班吗?” “是刚下班。” 梁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略过丁锐启发来的不知道多少条的微信消息后,借故离开:“那您先慢慢等,天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她其实并不想在私下里跟程清淮过多的牵扯,总感觉这个人内里与表面截然相反。 “等等。”程清淮取消排队叫车,“梁小姐,出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你能告诉我怎么坐地铁回家吗?” 他那双有些滥情的桃花眼中在此刻满是诚恳,让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拒绝。 第7章弟弟不能是我想跟你聊天? 只是梁枝的心肠是硬的,并不像她表面那么无害。 “程总,乘胜集团家大业大,难道就只有一个司机吗?” 似乎离开了丁锐启,梁枝那些掩藏在柔软之下的刺全部放了出来,程清淮被她呛了一下,不怒反笑,眼底带了点淡淡的玩味:“梁小姐,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我作为资本家,并不想单独支付一份加班工资。” 梁枝皱眉,后退一步,“我也下班了,程总,你现在应该还不是我的领导吧。” 收购一事虽然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但到底合同没签,最终结果如何谁都说不定,程清淮可以不想支付加班工资,梁枝也不想伺候还没成为老板的人。 许是家里有两位演员的缘故,程清淮也格外会演,他眼中划过受伤,声音也在一瞬间压低:“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朋友不会互相称呼梁小姐和程总。”梁枝不为所动。 程清淮从善如流:“好的梁枝,请问你可以教我怎么坐地铁吗?” 梁枝:“……”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真是能屈能伸。 梁枝伸手,她的手心白皙柔嫩,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被精心雕琢过一般,“方便我用你的手机下个软件吗?” “当然。” 程清淮十分没有芥蒂的将一只黑色的手机放到梁枝手中,刷脸下载好软件后,梁枝将手机还给他,她勾起一抹疏离的笑:“您可以用这个软件自行搜索怎么做地铁,一年级的时候老师就教过,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但我没上过一年级……” 梁枝的脑袋有一瞬间短路,“抱歉”二字脱口而出。 程清淮:“我在三年级以前都是请了家教来家里讲课。” 梁枝自认为不是一个脾气很坏的人,但在此刻,一个不用加班的下班时间内,她生平第一次想学着爆一句粗口。 程清淮摩挲着还沾染着梁枝体温的手机,划开后,挑了挑眉。 眼前这个姑娘在他的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小小的红书,真是没忍住,笑了出声。 他晃了晃手机,故意问道:“这是?” 梁枝:“程总,这样获取知识会比较快一点。” 至少不用在大街上随意拉个人问地铁怎么坐。 “梁 枝。”程清淮垂下了眼,“不能是我想跟你聊天?” 他低哑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时竟然压过了马路上喧闹的车流声,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从天边传来,梁枝有一瞬间的慌乱,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在咬唇,“你想聊什么?” 梁枝的声音有些不受控的干涩,心底复杂到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聊一聊怎么坐地铁?” 第13章 心神瞬间从半空中跌落,梁枝冷静下来,沉声道:“那你还是自己查吧,程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次她没有多做停留,跟程清淮告别后,走进了地铁口。 她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程清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给你发了个地址,来接我。” 秦执礼暴躁的声音传来:“程清淮,你是不是有毛病?” 不怪秦执礼生气,他两个小时之前曾约程清淮一起参加一个局,当时程清淮给的答复是要回家睡觉,没空,现在又发来一个地址让他去接,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半个小时后,一辆白色的路虎揽胜停在了程清淮跟前,秦执礼降下了车窗挑衅般道:“程总,乘胜集团那么多人,没人来给你开个车?” 程清淮单手拉开副驾驶,没拉开,又拉了一次秦执礼才解开中控锁。 “别人需要付加班费,你又不用花钱。” 秦执礼:“……我停车,你滚下去?” 话虽然这么说,车子还是稳稳的行驶在路上,秦执礼特意看了眼这附近的地方性标志建筑,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谈一个收购案。” 程清淮开了一天的会,被各种信息轰炸后难免的有些疲惫,他揉了揉眉心,酸痛的同时又令他清醒过来。 秦执礼不解:“什么收购案还要你亲自谈?你们公司没人了吗?” “年初在董事会立下的军令状,今年行情不像预估的那样好,交给别人我不太放心,哦对了,梁枝也在这里上班。” 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居然有些缱绻的味道,好似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秦执礼更为不解了,他问道:“别的女人沾你边你都恨不得躲出三里地,怎么突然转了性,你看上梁枝哪了?” 程清淮的思绪不受控的被拉回到那个雨天,雨雾蒙蒙下,一顶暖黄的灯光落在门厅避雨的女人身上,她发尾被雨打湿,发顶上毛茸茸的,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小动物,等待着被人带回家。 那一瞬间,程清淮刻在基因里的东西被戳动,他起了心思,直至听到丁锐启在那吹嘘他的女朋友长得多么漂亮。 他才意识到,无家可归的小动物也是有家的。 这些话他不会跟秦执礼说,只是淡淡道:“合眼缘。” “不是吧程少,快三十了还玩纯爱那套?” …… 上了地铁,幸运的是有不少空位,梁枝找了个地方坐下,耳中塞上了耳机,继续听她没听完的有声。 只是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翻看手机时会忍不住点进那个红色的软件,翻看一番后又退出,等她回过神来,发现手机界面上居然出现了怎么坐地铁的搜索界面。 梁枝顿时变得有些慌张。 很快又平复下来心情,她只是在好奇能不能搜出地铁怎么坐而已,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耳机里的失去了吸引力,下一站地铁到站,乌泱泱的上来一群人,这是每一个晚高峰的日常,等梁枝出了地铁站,才稍微感觉到空气的流畅。 跟小区门卫大爷例行打了招呼后,梁枝按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一个初中生模样的男孩与梁枝面容三分相似,他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满脸倔强的蹲在门口,听到电梯的响动后,眼中露出等待已久的希翼,热乎乎的迎上去:“姐!” 梁枝在看到梁烨的那刻,面容冷了下来,连钥匙都不拿出来了,隔得远远的看他:“你来干什么?” 梁烨被梁枝眼底的冷淡伤到了,他习惯性的撒泼:“我就来!爸说了我可以来找你!反正我现在放暑假了,你快带我在沪市好好玩一玩!” 熟悉的蛮不讲理令梁枝有一瞬间的窒息,她扭头就走:“那你自己待在这吧。” 电梯从顶楼下来还有一段时间,梁枝想都没想就去走楼梯,十层楼的距离她走的十分干脆,梁烨一看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发展,便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他一声声的在后面喊着姐,梁枝却头都不回。 直至他追出了楼道口,梁枝才冷声道:“你站那,别再跟过来。” 梁烨不懂她为何对自己避之不及,加上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早就听不懂人话了,故意往前一步,与梁枝有些相似的眉宇多了些戾气,挑衅道:“我就走一步怎么了?” 不知何时起的风将梁枝的头发吹乱,她那双澄澈的杏眸中不断地翻涌着对梁烨和他们一家的恶心,掏出手机,拨了一通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就听梁枝厉声道:“梁正宇,你要是不把梁烨弄走,我今天就把他弄死在沪市!” 梁枝的狠厉终于让梁烨有了几分害怕,至少在梁枝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死。 电话那头梁正宇说的什么梁烨听不到,他只能听得到梁枝那如同被抛弃后声声质问的歇斯底里:“他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理智、稳重、温柔这些在外人看来极为良好的品质全被梁枝抛到脑后,在看到梁烨的那刻,她的心神就紧绷着,反应像极了被他人侵占了领地的兽。 梁烨有些无措,他自认为没有恶意,只是听爸爸说姐姐在沪市过得很好,加上班里的同学都会在放假出来玩,便想着来让梁枝带他出去玩一圈,谁知道梁枝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14章 虽然大家不常见,但是到底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不是吗? 挂了电话,梁枝情绪稳定下来,掏出手机问道:“你自己打车去高铁站还是我帮你打车去?” 这是她给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仅剩的温柔。 “姐,我真的不能再待几天吗?”梁烨收敛起自己在家的坏脾气,学着低声下气,“我都跟我同学吹牛吹出去了,这个暑假我会在沪市玩……” “不能。”梁枝拒绝的坚定。 梁烨被带到马路边上等车时还在不停地跟梁枝商量,得到的结果都是冷冰冰的不能两个字。 眼见着他的少爷脾气压不住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小区门外。 车窗降下,是丁锐启。 “枝枝?”丁锐启不知道这局面是什么情况,“我跟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在看到丁锐启的那刻,梁烨瞬间领会到这个开奔驰的有钱人或许可以帮他完成在沪市玩的计划,于是他立马变了脸色,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他爸那套谄媚的模样:“你是我姐夫吗?” “姐夫?”丁锐启停车下来,听到这称呼有些疑惑。 “梁枝是我姐姐,你一定就是我姐夫了!” 听完两人之间的关系,丁锐启瞬间觉得自己与梁枝的关系更进一步,未来小舅子都开口叫姐夫了,他哪还有不回复的道理。 他单手将梁枝揽到怀里,故作深情道:“弟弟,你找你姐姐有什么事?” 梁枝伸手拍开丁锐启,这是她第一次明面上拒绝丁锐启的靠近。 “梁烨,你的车到了,抓紧走。”她冷声道。 “姐夫我能再沪市玩几天吗?”梁烨与梁枝相似的眉眼中满是祈求。 叫好的车在马路对面打着双闪,手机上已经响起司机的电话。 丁锐启想在中间做个好人:“枝枝,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带他玩一玩?” 梁枝却半分面子都不给他,“那你们一起玩吧,我走。” 第8章独处这可半点都不像梁枝。…… 沪市的夜色让人在一瞬间恍然穿回了民国时期,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透过车窗倒映在梁枝脸上,倒是让人明白了为什么会纸醉金迷。 万千珠宝捧到美人跟前,只想博她一笑。 网约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最后才问道:“姑娘,高铁站还去吗?” 上车时梁枝就让网约车绕着整个外滩在转, 只是丁锐启的车一直在后面跟着,车上还带着梁烨。 丁锐启喜欢当好人来衬托自己的高高在上,梁枝一直都知道,同时她也知道,若是她不下车,今天丁锐启就能一直跟下去。 “师傅,靠路边停吧。” 梁枝的眼眸中带着难掩的疲累,她付完车费后下车,果然,那辆奔驰也寻了个停车的地方停好后,丁锐启匆匆打开车门追了过来:“枝枝!” 马路上的车流和人群络绎不绝,丁锐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一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厅门前追上梁枝,“枝枝,你跑什么,你弟弟还在我车上,有什么事情你们姐弟俩好好说不行吗?” 梁枝避开他的动作,继续往前走。 “枝枝,枝枝——”得不到回应的丁锐启终于沉下来脸色,他强硬的抓住梁枝的胳膊:“梁枝!” 丁锐启突如其来的禁锢将梁枝控制住,男人的力气天生就要比女人大,更别说梁枝不怎么锻炼,她压根挣扎不开。 夜晚的外滩人很多,已经有不少的行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频频看过来,丁锐启觉得有些丢脸,就想把梁枝拉走,梁枝在此时并不想跟他有半点牵扯:“你让我冷静一下行不行!” 她声色俱厉,水润的杏眸中是无法掩藏的崩溃,似乎随时都会有倾盆大雨落下,就是这样的神情,让丁锐启恍然间放了手。 他的心底突然涌上来巨大的恐慌,往常可以挂在嘴边的道歉在此刻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知道凭着本能再去牵梁枝的手:“枝枝……” 好像现在放开,这最娇贵漂亮的鸟儿,再也不会属于他了。 巨大的无力感袭来,让梁枝心下无奈,她挣脱开丁锐启的钳制,轻声道:“你把他送到高铁站,让他回家,我想自己走一走,可以吗?” 丁锐启只知道替自己辩解:“我只是觉得你们是一家人,有话可以好好说……枝枝,你能不能原谅我?” 梁枝看着丁锐启的双眼,长睫颤动着,最终选择了顺从:“好,我原谅你,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与此同时,秦执礼的车载着程清淮刚刚来到外滩,早前约好的局没心思再去,不如找地方好好吃一顿,安慰忙碌一天工作的自己,程清淮下车候着,秦执礼去车后备箱里拿了一瓶好酒。 两人比肩而立,加上都有着一副上佳的皮相,一路走来引得不少年轻小姑娘偷偷关注,在打发走又一个前来要微信的小姑娘后,秦执礼撩了撩头发:“老程,哥们魅力不减当年啊。” “嗯,但是男人过了三十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你注意保养。” 秦执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三十了你也差不多。” 程清淮乜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他时是明晃晃的嘲讽:“执礼哥,我比你还小两岁呢。” 秦执礼:“……” 若不是他有教养,现在这酒瓶子就要跟程清淮的脑门来一个激烈的吻了。 第15章 见血的那种。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互损,直至走到那家名为‘食斋’的餐厅门前—— 秦执礼用胳膊杵了杵程清淮,示意他看过去:“那边那两个是不是丁锐启和梁枝妹妹?” “梁枝妹妹?” 程清淮的眼神透着些淡淡的杀气,秦执礼却浑然不觉。 “我跟她说好了,叫她梁枝妹妹。” 一边说着,秦执礼一边故意去打扰丁锐启和梁枝:“好巧啊丁少,你们也来吃饭?” 发现秦执礼和程清淮往这走,丁锐启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他抿了抿唇:“清淮哥,秦哥,好巧。” 确实巧。 程清淮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垂头看地的梁枝身上。 三个小时前在梁枝公司门后,两人就地铁完成了一番乱七八糟的讨论,三个小时后一同相遇在沪市最热闹的地界,只是她看起来不太好。 秦执礼问道:“你跟弟妹这是?” 丁锐启第一反应就是在粉饰太平:“拌了几句嘴,现在正在哄她呢。” 可下一秒,梁烨追了过来,他现在倒是学会了看脸色,小心翼翼的看向梁枝和丁锐启:“姐,姐夫……” 梁枝平复下来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她看向丁锐启:“他走吗?” 梁烨到底还不成熟,压不住少爷脾气,一张嘴跟机关枪一样往外喷:“姐,我就想不明白了,当弟弟的来找你玩一圈怎么了,从见到我第一面你就赶我走,爸都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你又跑又闹的,怪不得当初你妈跟我爸离婚的时候谁都不要你……” “啪”的一声,梁烨话音未落,梁枝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就甩了出去,她眼底是明晃晃的厌恶,声音从喉咙深处散发出来,“你现在就滚!” 少年眼底恶意的嘲笑还未来得及收回,周遭的几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怎么能不明白梁烨这恶意打压的手段。 丁锐启这才意识到为何梁枝的情绪这么激动,同时懊恼他不该擅作主张。 主动把梁枝挡在身后,去将挨了一巴掌的梁烨隔开。 梁烨从小到大受过的委屈都没今天多,平日里被心啊宝啊的被叫着,哪里挨过打。 现在被这个没人要的姐姐打了一巴掌,他当然不能忍,瞪着眼就要打回去。 程清淮出手果断,捏着梁烨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拉开,他一边用余光看着梁枝,一边道:“老秦,要不你把他送走?” 梁枝现在也不太想见丁锐启,她推了一把他:“你也去吧,程总和秦总应该还有事。” 这简单的举动例外分的很清。 被划分为内人的感觉令丁锐启十分舒适,从小到大他听惯了父母夸程清淮,如今这股长达二十年的郁气被她的女朋友轻飘飘地化解了。 梁枝选他,真是莫大虚荣。 初中生在已经成年十多年的男人跟前是半点蹦跶不起来的,梁烨气红了双眼也无法靠近梁枝半分,最终只能被丁锐启塞进车里。 秦执礼见状将拎了一路的酒塞进程清淮手里:“不如我陪丁少一起,等从高铁站回来咱再一起吃饭。” 程清淮:“也好,丁少,待会我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谈。” 丁锐启此次回来正是因为程清淮接下来要谈的事情,哪有不应的道理:“当然可以,枝枝,你先进去坐一会,等我把他送到,立马就回来,如何?” 车子载着梁烨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吓离开,餐厅门外只剩程清淮和梁枝两个人。 俊男美女总是惹眼的,先前他们被丁锐启和秦执礼挡的严实,现在他俩离开,程清淮与梁枝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 “先进去吧。” 梁枝始终不愿意抬头,及肩的中长发挡住了她的脸,只留给程清淮一个头顶。 但她也乖顺的跟在程清淮的身后。 梁枝现在并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梁烨的突然出现将她拉入了过往最难以释怀的情绪中,哪怕她已经长大成人,彻底逃离开了那对怨偶,午夜梦回时突然清醒,还是会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程清淮大概是‘食斋’的常客,经理亲自接待,将他毕恭毕敬的送到了早就预约好的包厢门口,送上了一些时令水果和一壶茶后,他极有眼色的帮着掩上了门退了出去。 梁枝还是不说话。 程清淮也不跟她搭话,自顾自的喝着茶吃水果,一边批了几个集团提上来的oa审批,一边帮梁枝也倒了一杯。 透亮的茶汤落在白瓷杯中,茶香四溢,梁枝绷紧的神经缓缓松开,她伸出手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问道:“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程清淮抬眸,眼底透着慵懒,“你要是想说我就听,不想说就当我不存在。” 怎么可能当做他的不存在,哪怕他不说话,只是坐在这里,气场都足以令包厢内显得逼仄。 梁枝的理智回笼,便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她与程清淮不过见了四次,却也是能感觉到程清淮对她有着莫名的关注,无论是在俱乐部时丁锐启求后的交流,还是今天下午他故意的堵着她去问怎么坐地铁的烂问题。 大概是,小程总吃惯了山珍海味,想来尝一尝她这清粥小菜。 梁枝从小到大经历了不少的追求者,程清淮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包厢内再度陷入沉默。 梁枝不做声的喝茶吃东西, 第16章 过了有一会,她的手机嗡嗡响起,是丁锐启的来电:“枝枝,你弟弟已经给他买好票了,我和秦哥等下就回去,你想吃什么先点着,不用给我省钱。” “知道了。” 梁枝的声音终于响起,落在程清淮耳中。 他翻看着工作事宜的指尖突然顿了一下,心头突然升起对丁锐启的不悦。 丁锐启的关心摆在天光之下,而他只能通过似是而非的话来撬动着梁枝。 女人姣好的面容在灯光下柔和的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落在程清淮的眼中,却只能看到她收敛起自己的尖刺,露出柔美的笑。 这可半点都不像梁枝。 第9章亲吻他对别人的女朋友起了心思 梁枝与程清淮没什么话聊。 若是跟丁锐启呆在一起,或许梁枝会找一些话题去随意的闲谈,但是程清淮,她觉得没什么必要。 两人的关系最多是男朋友的朋友或者公司老板,聊的多了反倒是没什么好处。 手机里的吴盼在拼命的安利着她的本命偶像盛清煜,最后发了一条长达四十秒的语音过来。 梁枝语音转文字时不小心误触,吴盼的尖叫声透过扬声器传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我唯一的老公盛清煜实在是太帅了!!我好想跟他睡觉……” 剩下的言辞过于大胆,梁枝眼疾手快的把声音关掉。 寂静的有些可怕,梁枝没好意思抬头。 包厢内的灯光有些昏暗,程清淮挑了挑眉问道:“梁小姐的朋友喜欢盛清煜?” 称谓又变成了不咸不淡的梁小姐,若非建国后不允许成精,梁枝还以为程清淮知道了她的心中所想,故意后退了一步。 “还好。” 梁枝面上淡然,实则一串特别长的省略号已经到了吴盼的手机上。 她当然是在睁眼说瞎话,就吴盼那过于高昂的情绪和露骨的话说一句还好,还好都觉得冤枉,程清淮看出来了,但也没点破,“我还以为她很喜欢盛清煜,正巧家里有些签名照,我嫌占地方正要扔了……” 他说话说一半,上挑的眼尾中带着明晃的促狭。 梁枝:“……” 吴盼这个人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唯独喜欢盛清煜这件事长达了八年,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在遇到盛清煜的那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命中注定的本命。 只是唯一可惜的是,她从来没有在荧幕以外的地方见过盛清煜。 梁枝心软了,敲下一行字问道:[盛清煜的签名照要吗?] 吴盼回复的又快又理智:[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明天早上哦不对,未来一年的早饭您随时都可以点餐,只要我有,只要你要,就都是你的!] 梁枝:[……] 她抬眸,潋滟的杏眸中一片赤诚:“程总,您如果嫌占地方,我想办法帮您处理了?” 程清淮是真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辛苦梁小姐?” “这都是应该的。” 他将放置在一旁的pad递给梁枝:“先点菜吧,他们应该快到了。” 看在签名照的份上,梁枝愿意与程清淮多说几句话,两个人没有什么营养的寒暄着,都是大路边的问题,比如最近沪市的天气—— “梁小姐,我十分好奇,在丁少求婚的那天,你跟他说了什么?” 她只是凑近丁锐启的耳畔说了一句话,丁锐启谋划了快一周的求婚计划就轻飘飘的落幕,像极了小孩子过家家。 本来程清淮不打算问,他并不在意。 奈何在餐厅门口,丁锐启名正言顺的挡在梁枝跟前,被梁枝作为自己人的举动,到底是掀翻了一坛子陈年老醋,程清淮也清楚,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眼前的女人有着乌黑柔顺的及肩发,她的骨相优越,十分耐看,此刻在朦胧的灯光下,一时间竟如同存在千百年的仕女图,优雅而精致。 程清淮的喉咙有着轻微的干涩,面对上亿的合同他都没有此刻紧张。 梁枝说出的话或许会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他无法忽略的梦魇。 到底是说了什么呢? 老房子燃起的这把火过于热烈,足以烧透沪市的半边天。 “这很重要吗?” 梁枝直视程清淮的眼睛,她的眼神太过清澈纯粹,程清淮只是与她对视了一下就匆匆的别过了脸。 他怕自己的眼底的不甘心泄露出去,成为笑柄。 他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说我就听,不想说就当我不存在。” “不想说。”梁枝干脆拒绝。 “好。” 继续追问下去显得他没什么风度,拿过梁枝点好菜的平板后,他随意的加了几道,按下了呼叫铃,服务员前来接过平板下单后,也将程清淮带来的酒提前拿去醒上。 同时程清淮借机给秦执礼发消息,要他问问丁锐启,梁枝那天到底跟他说什么。 秦执礼回了个ok的表情。 不想知道的事情也变成了执念,那么就多想想办法吧。 餐厅经理前来询问是否需要先上菜,程清淮问梁枝,梁枝有些饿了,便不客气的要了些可以垫肚子的餐点。 此时已经有些晚了,夜里八点的沪市虽然一如既往的灯光璀璨,但是路上的车明显减少了,丁锐启和秦执礼也终于赶在梁枝吃饱前回来。 秦执礼推开包厢门就忍不住道:“老程,你是不知道梁枝妹妹的弟弟多磨人,在高铁站又哭又闹,要不是丁少能狠下心来,恐怕他今天还要跟着我们回来。” 第17章 他们回来的间隙,梁枝去了洗手间,丁锐启在停车,程清淮正巧可以知道答案。 “啊?你说那事啊,我问丁锐启了,他说梁枝妹妹只是告诉他这一切太快了,她还没有准备好,等过段时间,她会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所以丁锐启就被稳住了。 秦执礼评论道:“要我说梁枝妹妹还是聪明的,她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句话就是保住了丁锐启的面子,同时还给了他希望,要我是丁少,我也乐的跟什么样。” 赛车场的那场求婚本就是玩票兴致一般,在场的其他人恐怕凑热闹的心思多,真没几个觉得能成。 丁家是这几年才在沪市崭露头角的,丁家的老爷子春风得意之时,对丁锐启的婚事必定有想法,梁枝虽然漂亮又优秀,但她的家世不够,这是硬伤。 秦执礼旁观者清:“之前我也好奇为什么梁枝能跟丁锐启在一起,现在我有点明白了,丁锐启的脾气虽然不好,但他很好拿捏。” 梁枝或许习惯这种自己可以掌控的感觉。 程清淮越听越烦,突然起身。 一米八多的身高有着十足的压迫,顿时让包厢内更为狭窄。 “你干嘛去?”秦执礼问。 “洗手间。” 走出包厢,拐了个弯,巨大的发财树后一对男女侧头说着话。 就算已经是米其林三星的餐厅也无法免俗的想要讨个好兆头,绿意盎然的发财树挡住程清淮,但他通过间隙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到。 丁锐启讨赏一般的对着梁枝凑过去,梁枝左右查看,最终在丁锐启的唇角落下一吻。 轻飘飘的一个吻,如同巨人拿着大锤在程清淮的心口砸了下来。 现实再次赤裸的告诉他,他对别人的女朋友起了心思。 第10章再续握着手机的手心起了一层薄湿 梁枝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上了丁锐启。 他刚刚停好车,手里还拎着车钥匙,看到梁枝后,他十分自然的伸手去揽住了梁枝的肩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怎么出来了?” 梁枝没有反抗,在丁锐启跟前,她永远都是这么顺从,“出来透了口气。” 他的手掌落在了梁枝的柔发上,再次道歉,这次可比以往要真诚的多:“枝枝,今天下午的事情我真的抱歉,你弟弟那样……我还帮着他,伤害了你……” 梁枝摇摇头,表示没那么在意:“你也是不知道。” “但是还是伤害到了你。” 梁枝心里莫名的叹了口气,在决定跟丁锐启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做好了一切预设。 丁敏也曾告诉过她,说丁锐启被家里宠坏了,可能会有一些小孩子的脾性,让梁枝多多包容,只是他若是依旧是那副公子哥的模样倒还好,但偏偏他此时,眼中带着小心翼翼。 看起来用情极深。 盼之前十分不理解为什么梁枝会跟丁锐启在一起,所以每次见到丁锐启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也私底下问过梁枝,梁枝当时给的答复是她也到了年龄,想多接触一些男人试试,实则不然,梁枝是有私心的。 她想着,若是丁锐启真是个花花公子,等到她想结束这段关系时便处处都是理由,但在此刻,事情突然有了些变化,她在丁锐启眼中看到了久违的珍视。 走廊里的灯光明亮,所有的情绪都无处遁形,鬼使神差的梁枝冲丁锐启招了招手,丁锐启身子侧过来,下一瞬,一触即止的温润落在了他的唇角,女人身上的熏香令他眼花缭乱,握着梁枝肩膀的手忍不住用力。 他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垂怜的信徒,脑中最明确的想法是再亲一口。 来来往往的都是人,梁枝正欲抬手拒绝。 “咳。” 情绪被一声咳嗽骤然打断,程清淮从发财树后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丁少,梁小姐,菜都已经上了,你们不回去吗?” 程清淮压着自己的情绪,不让酸涩和妒忌从眼底跑出来,眼眸深处翻滚着叫嚣着将他们二人分开,脚却始终站在原地。 像是被定住一般。 三人一同回到包厢,八点多的晚饭实在是有些难以消化,梁枝只是喝了点茶,又吃了些水果,剩下的是在听着那三个男人聊天。 她看得出来,秦执礼是个见不得场子冷下来的性格,所以话题都由他挑起,程清淮明显跟秦执礼更熟稔,两个人插科打诨的模样十分松散。 至于丁锐启,他看起来有些紧张,频频观察着程清淮的神色,他最开始就说了不喝酒,秦执礼和程清淮也没有灌他,以茶代酒的,竟然显得有几分融洽。 一顿饭吃到最后,已经快要十一点了,程清淮带来的酒喝掉了还觉得有些不尽兴,他又叫来餐厅经理上了几瓶其他的酒,吃完这顿饭,他与秦执礼醉的差不多了。 丁锐启跑前跑后的去买单,去开车前他还不忘叮嘱梁枝:“枝枝,我去开车,你先照看一下他俩,别让他们乱跑啊。” 梁枝拿着手机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几日的天气有些奇怪,白日艳阳烤的人都要熟了,夜里的晚风却能带来一丝属于秋天的凉意,秦执礼生性洒脱,不拘小节的坐在台阶上,程清淮还穿着白日的那套衬衣西裤。 笔挺的衣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型,许是因为酒后的热燥,他将袖口挽至手肘下方,颈间的衣扣也解开了两个。 第18章 若隐若现的锁骨在灯光下透着勾人的诱惑,让人起了想要解开他的衣扣,一探究竟的冲动。。 夜风吹动他额间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给他增添了几分冷厉之色。 梁枝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握着手机的手心起了一层薄湿。 丁锐启将车停在餐厅门前,拉开车门下车去询问秦执礼:“秦哥,你待会怎么走,要我帮你叫个代驾吗?” 秦执礼开车来的,若是叫了代驾,正好将程清淮一起送走。 秦执礼迷瞪的睁开眼,抓起身边的外套,跟着丁锐启走了两步,他又突然停下,回头去看程清淮:“不对啊,老程说跟你谈你家里的事的,你俩不是还没说吗?” 程清淮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也点了点头:“丁少,要不咱再续一摊?” 丁锐启提早结束出差也是因为这件事,但最开始在餐厅的那个吻令他心猿意马,只想多跟梁枝接触接触,哪里还有功夫想这些。 现下又被重新提起,他不免有些踌躇。 梁枝替他做了决断,率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你先把我送回家,等会你们再出去吧。” 背过身去的她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眼中哪里有那么多的醉意,只有打断二人相处的如愿以偿。 第11章合并与男朋友低声交谈的女人从没回头……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路灯被拉成线甩在身后。 程清淮和秦执礼喝的有些多,加上坐车本就容易犯困,刚开出去没多久,两个人就闭上了眼睛。 丁锐启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与梁枝小声交谈:“感觉你今天吃的不是很多,是不喜欢这里的饭菜吗?” 晚风从车窗缝隙中奔涌而来,吹动着梁枝的发丝,她有些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回答道:“不是,太晚了,我不习惯这么晚吃东西。” “怪我,早知道你弟弟这样,我才不会让他上车,还要耽误你吃饭。” “丁锐启,再说下去就真的没意思了。” 私下里梁枝喜欢连名带姓的叫丁锐启,最开始他还有些不习惯,久而久之两个人的感情逐渐加深后,他倒是觉得有些超乎寻常的亲昵。 仿佛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不熟,但只有他们彼此知道关系到底有多亲近。 丁锐启立马讨饶:“好了好了,不说了,这次回来的急,没给你带礼物,不过我应该可以在沪市多留几天,你抽个空咱俩一起去逛街去?” “你这次回来是有急事?” “家里的事。” 丁锐启家的公司叫启航,是一家做家具的公司,国内市场受一些新兴家居的冲击,销量不佳,所以在疫情没开始之前,丁锐启的父亲丁兆明便将公司的业务转移到国外,打算做出口。 谁知突如其来的疫情导致启航家具压了很多货,若非丁家有些底子,恐怕早就消失在这一场谁都无法预料的洪流中。 去年逐渐放开,疫情的影响已经降到了最低,丁兆明便想着重新拉拢起这条线,巧的是乘胜集团年初接了个订单,但是一时半会生产不出这么大批量的货,所以程清淮就动了去买丁家的货的心思。 平日里,丁锐启会在工厂所在地和沪市来回奔波,丁兆明不太放心别人,所以都是让他亲自去看着。 坐了一天的高铁,丁锐启其实是有些疲累的,但梁枝那轻轻的一吻就如同兴奋剂一般令他精神亢奋,滔滔不绝的跟梁枝分享最近的新奇事: “我们园区这两天来了一只金毛,天天翻着肚皮让人摸,我一个同事看它可怜就天天从家里带狗粮给它,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个狗是有主人的,它主人说这个小狗就喜欢骗吃骗喝。” 梁枝也很给面子的陪聊:“那它不得吃成猪了?” 丁锐启笑的眉飞色舞的:“可不是吗,后来我同事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只小金毛的主人是觉得它太胖了要它减肥才导致它离家出走的。” 驾驶座和副驾驶传来交谈的声音令在装睡的程清淮皱起了眉头,梁枝的刻意压低的笑声无孔不入的落在他的耳中,他忍不住嗤之以鼻。 不就是一只贪吃的小狗,有这么好笑吗? 他忽略心底翻涌着如同女巫炼药时散发出来的刺鼻酸味,抬手遮在眼前。 眼前落下一片黑暗,就连程清淮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时候放任自己坠入深渊的。 前后座的距离,与男朋友低声交谈的女人从没回头看过一眼。 …… 这顿饭过后,梁枝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丁锐启,只是在夜里打电话的时候聊过两句,乘胜还是将丁家的货给收了,这段时间生产线上的机器都快干冒烟了。 丁锐启整日的泡在园区里,偶尔会给梁枝发来那条蹭吃蹭喝的小金毛,大多数时候,两个人还是存在时差的。 他忙,梁枝也在忙,收购计划推进,最终在七月末,沪市最热的时节,伴随着办公楼外的蝉鸣声,抽空来了一趟的程清淮在合同上签了字。 许久没见程清淮,乍一看有些陌生。 他的头发剪短了些,衬得五官越发的凌厉精致,穿着一套银灰色的西装坐在旭瑞照明的大会议室中,跟李诚民握手合影。 这种很容易穿的臃肿的颜色在他身上格外的顺眼,他更适合穿浅色,衬得他温文尔雅,上挑的眼尾中带着些笑意,一同被拍进了照片中。 第19章 回到办公室后,吴盼看着新鲜出炉的照片赞叹:“程总这皮相真的很绝,当什么被人骂的资本家啊,去当明星听万千少女的彩虹屁多好!” 梁枝接水路过,顺嘴问了句:“当明星就不骂了吗?” 吴盼想了一下,顿时哑口无言。 现在这个世道就好像没有不被骂的人,网民 的狂欢就是进行一场自诩正义的霸凌。 收起手机,吴盼开始往箱子里收拾东西:“枝枝姐姐说得对,人生在世哪有不挨骂的,咱还是抓紧时间收拾家当吧。” 旭瑞照明这个公司前已经彻底挂上了乘胜集团的牌子,对外公示的信息中也披露了乘胜集团作为持股比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东身份,这栋办公楼的租金在这个月三十号到期,物管来催了几遍问他们是否续租,现在终于可以给答复。 丁敏还留守大本营做最后的处理,梁枝跟吴盼先去往乘胜集团等待审计。 所有的固定资产都会由行政统一安排送到乘胜的大楼中,梁枝和吴盼轻装上阵,带了些材料和笔记本跟着乘胜集团的人一同出发。 乘胜集团的位置并非在热闹的市中心,反倒是在接近郊区的位置,这里有一大片工业园区,全部都是程家的产业。 门卫放行,驱车到了一栋约二十层的楼前,乘胜集团的行政主管凯文过来交接,带领着吴盼和梁枝去往七楼,这里是预留给旭瑞照明的地盘。 看到有独立的区域后,吴盼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上来就要被丢到财务部呢,打招呼的词都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 梁枝一边摆放着办公用品一边道:“咱俩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乘胜集团的硬性要求很高,财会相关的岗位都要硕士起步,梁枝当年考研时高数滑档,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也就没了继续考的心思,如今借着公司被收购的这股东风,倒也算是上了一个新台阶。 “就是不知道之后的工作模式会怎么样,之前我打听到说丁姐去上头任组长,咱这里要空降一个新的主管呢。” 听到这里,梁枝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十分自然的继续,“你从哪听来的消息?” 吴盼:“我听人说程总愿意将咱并过来也是有一部分丁姐的原因,丁姐的娘家还是有几分实力的,两家都认识,这才让我们也一块跟了过来。” 这也只是道听途说,真相究竟如何,就不是他们能知道的了。 下午四点左右,旭瑞照明的人全员到岗,李诚民把大家召集起来做了个简短的发言,大意是工资上涨,工作还是照往常,同时今晚乘胜集团的总裁办和行政部会请大家吃个接风宴,希望大家不要缺席。 搬家第一天,没几个人有心思工作,吴盼在听完李诚民说话后就一直蠢蠢欲动,梁枝的性格稳得住,她还能借此机会把因为前段时间忙碌,落下的外账给处理了。 准时下班,吴盼就开始招呼梁枝:“枝枝快,走走走,我喊了张哥蹭他的车带我们过去呢!” “等一下。” 把所有的东西保存好又检查了一遍后,梁枝才收拾好东西背起包跟着吴盼出门。 园区内的景色十分舒适,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 坐上同事的车后,梁枝收到了丁锐启发来的视频,一只小金毛在阳光下奔跑,流光溢彩的像是被镀了层金。 “枝枝,小鸡毛又来蹭吃了,你快看……” 画面突然抖了一下,丁锐启闷哼一声,视频中传来一个女孩格外开朗的声音:“小丁总,你这小身板还是不行啊,来金金,去使劲遛一圈你的小丁哥哥!” 视频戛然而止,梁枝想要再次打开,聊天界面显示‘丁锐启撤回了一条消息’。 她过了几分钟慢悠悠的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丁锐启:[发错了发错了,工作上的事情。] 这一切都很合理,如果梁枝没有听到视频里丁锐启叫她名字的话。 …… 接风宴被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中,包了一个小宴会厅,除了几个总裁办的和行政的人外,剩下的都是熟人,酒过三巡,吴盼已经到处社交玩耍去了,梁枝自己坐在靠门那桌的凳子上。 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打开,灯光有一瞬间的刺眼,梁枝循着光看去,只穿了衬衣的程清淮带着他的助理来了。 他逆光而来,气场十足。 程清淮的到来将气氛烘托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喝多了的同事们都在欢呼雀跃,不少会来事的同事叫嚣着让程清淮罚酒,他也没什么架子,顺势走到梁枝身边,他的助理递过来一个酒杯。 “好,迟到了就该罚酒。” 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其他人也不能看着领导自己喝,自然也是要陪着的。 梁枝站的离程清淮不远,也倒了一小杯红酒。 就在她要喝时,程清淮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梁小姐,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梁枝举了举杯,答非所问:“我能喝。” 第12章喝酒你为什么会答应跟丁锐启在一起…… 梁枝说能喝是真的能喝。 在她最拧巴,无法释怀亲缘关系的那段时间里,对着一套爸妈都不愿意回来的房子,酒精成为了她最好的养料。 大脑皮层被麻痹时的木然让她独自撑过一个又一个的黑夜,直到她自己想开的那天,她像过往一样起床自己做早餐,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未散去的酒味,口中的面包尝不出来味道。 第20章 她忘记了上次那对夫妻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能看到地上那层浮灰。 梁枝在此刻骤然清醒,酒精带来的麻痹只是一时,既然他们都不要这个家了,那么她也不要,凭什么她要成为这段婚姻的守墓人? 从那天起,她没怎么酗酒过,努力学习,大学报志愿离那座城市远一些,直到这么多年过去,阴霾虽然还会在梦中来临,但是对她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入口酸涩的红酒涌上来一股回甘,程清淮抿尽了杯中酒,借着酒杯的遮掩肆无忌惮的看着梁枝。 从他看到梁枝的第一眼,除却觉得她有些像无家可归的猫儿以外,还能看出这姑娘骨子里藏着的韧劲,她长相如同程家老宅花房中盛凝精心养育的娇花,眼底却藏着野草一般旺盛的生命力。 喝了这一杯,梁枝垂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吴盼social完后回头看到梁枝正在喝闷酒,忙过来将她拉到一边,离程清淮远一些。 “离老板这么近你不要命啦!” 程清淮成为他们老板的第一天,吴盼彻底祛魅,用她的话说,就是本来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帅哥,在成为oa提交审批人的那刻,突然觉得他可以死掉了。 梁枝倒是没什么感觉:“他自己过来的。” 吴盼拉着梁枝换了一桌,坐下后用酒杯跟她碰杯:“怎么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别喝红的了,要不然我去张哥那桌给你搞点白的?” 梁枝能喝酒这件事在公司只有吴盼知道,她们第一次喝酒,就把吴盼吓到了。 她的酒量深不见底,喝了一斤白的。 在马路上走的直线依旧笔直,面上看不出半分醉意。 若非那双潋滟的杏眸中泛起被树梢拂打过的水波,吴盼还以为她那日喝的全是水呢。 程清淮看着梁枝被拉走,随后酒杯中又被助理注入酒液,红酒晶莹剔透,在灯光明亮的会场中便是最好的引诱剂,大大小小的领导或者想要更进一步的同事都过来主动跟他攀谈。 梁枝也离这个中心圈越来越远。 吴盼走远去转了一圈,拎着一瓶酒回来,献宝似的给梁枝看:“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茅子。” 梁枝倒出来尝了一点,眼眸微眯,果然好东西贵是有它的道理。 别人在杯觥交错间谈笑风声的去博往上攀爬的机会,梁枝与吴盼藏在角落里,边吃边喝,脚边居然围了一圈酒瓶。 程清淮的特助赵勤带着他走到这桌时,吴盼已经醉的差不多了,梁枝虽然还保持清醒,但是手脚有些发麻。 丁敏原本正在陪着李诚民跟乘胜本部的其他人社交,余光撇到程清淮来专门与旭瑞的财务部人员打交道,立马找了个借口告别那边,过来寻梁枝她们。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与之一同而来的是丁敏带着笑意的声音:“程总,您怎么跑这来了?” 程清淮回头,颔首跟丁敏打招呼:“丁阿姨。” 梁枝拉了把吴盼没拉起来,只能自己站起来道:“丁姐。” 丁敏自是笑着应道:“枝枝也在这呢,程总您也别叫我阿姨了,在公言公,被别人听到也不好。” ‘别 人’梁枝眼观鼻鼻观心的假装听不到,程清淮莫名的扫了她一眼,随后也顺势改变了称呼:“丁姐。” “诶,程总过来找枝枝他们,是有什么事情要聊?” “没什么,跟其他同事都聊过两句了,也想过来跟她们聊一聊,我刚接触旭瑞的业务,肯定是要多学习的。” 在场的一个比一个的人精,梁枝是丁敏一手带出来的,而且她聪明,擅长举一反三,偶尔也能发现一些丁敏的小秘密,眼下丁敏匆匆过来,应该也是怕她说漏了嘴,将在旭瑞的坏习惯捅给新上司。 “最开始老李刚开厂的时候,我就跟他一起了,你有不清楚的直接找我就好了,我定知无不言,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我哥家吃顿饭吧,他前两天还念叨说,你这次可帮了大忙呢。” 丁敏在滔滔不绝,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把梁枝解救了出来,她插不上话,干脆坐下,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白酒,酒香醇厚,只是喝到最后,许是因为久不喝酒的缘故,她居然有了几分醉意。 这场宴会散场时,沪市又下起了雨。 平日里在外人眼中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在酒精的加持下退化为了永远不可能长大的年纪,站在酒店的门厅前勾肩搭背,说着只有酒精麻痹后才敢说的醉话。 有人不想回家,乘胜集团的行政部便安排了第二场,无论是去ktv一展歌喉还是去酒吧放纵热舞,在今天都可以满足。 若是想要回家,也会有人将他们送回去。 门前的雨水在灯光的反射下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下落着,驱散了一整天的闷热,梁枝与另外一个相熟的男同事一同扶着没什么意识,只知道睡觉的吴盼,等着车来。 程清淮在最后出来,身后跟着特助,正要帮他撑伞。 他的车已经被司机开过来了,一辆黑色的宾利在夜色中沉稳的停着。 程清淮环视一圈,低声跟赵勤交代了几句,赵勤匆匆过来跟梁枝道:“程总等会有事要回市里,她醉成这样,要不先将你们送回去?” 吴盼酒品还算不错,就是单纯的想睡觉而已,其他人不如她醉的厉害,她已经失去了自主站立的能力,梁枝想一下,拎起吴盼和自己的包在同事的帮助下拉开了那辆宾利的后座。 第21章 “麻烦程总了。” “不麻烦。” 程清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后座留给两位女士。 跟其他人告别后,宾利驶入雨中,雨水打在车前已经形成了雾气,叮叮当当的格外催眠。 在刚上车时,梁枝就已经将吴盼家的地址告诉了司机,眼下她也倚在车门上有些乏困。 茅台的后劲实在是大,喝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已经在逐渐的发飘,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梁枝翻看手机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还是本能占据了上风,她点开与丁锐启的聊天界面,按下语音键低骂了一句:“去你的小鸡毛。” 车内本来是安静的,闭目养神的程清淮听到这个声音骤然睁眼,眼底升起愕然,随后又被笑意覆盖。 司机徐哥与他面面相觑,他摆摆手,让徐哥别在意。 这姑娘哪是骂人呢,半点气势都没有,反倒像是撒娇。 等程清淮想起梁枝的撒娇对象是谁时,面色突然一黑,像是吃了个虫子一般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徐哥又看了他一眼,心道老板今日这情绪也太大起大落了吧。 后座重回安静,梁枝闭上了眼睛。 将程清淮因为一句话踹进了醋缸里,直到抵达吴盼家的楼下,他才抽出伞,轻叫了几句: “梁小姐?” “梁小姐?” “梁枝。” 直到最后个名字落下,梁枝才在睡梦中清醒,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意识有些回笼,“程总?” “到你朋友家了。” 程清淮打开车门下车,在后座撑开了伞,梁枝给吴盼一起合租的室友打电话,麻烦她大半夜的下来一趟,两人一同将吴盼弄上去,自始至终程清淮一言不发,只是沉默的将一把大黑伞撑过几人的头顶。 梁枝从楼梯口出来时,他还撑着伞守在门外,一顶暖黄色的路灯高悬在他的头顶,白衬衣黑西裤,笔直的伞柄高举过头顶,他背对着楼洞,像是一个不知道守护了多久的忠诚护卫。 原本下楼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再次落下时没控制住,发出重重的一声。 程清淮转身过来,微微的掀开伞面,露出他的五官,声音落在雨中,却又清晰的传入梁枝耳畔:“走吧,送你回家。” 这句话有不少人对梁枝说过,他们或调侃或心怀鬼胎,唯有程清淮,说这话时像是随意的闲谈,只是为了送她回家。 车子重新驶入雨中,程清淮也从副驾驶换到了后座,路灯下的光与暗被雨水分割开,梁枝突然起了些肆意的冲动。 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她骨子里就是有着父母基因的溃烂。 丁锐启发来的视频令她不得不在意,同时她也清楚,丁锐启对程清淮的介怀。 她若是扑进程清淮的怀里,是不是对丁锐启最大的报复? 程清淮突然抬眼,两人四目相对。 他无法看清梁枝眼底的疯狂,只能看到她白皙无暇的面容和那一双晶润的眼眸。 “梁枝。”他又把称呼换了回来,声音带着些哑,“我有一个问题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答应跟丁锐启在一起?” 第13章弟妹既然弟妹也来了,就一起吧…… 雨水敲击在车窗之上,落下的水珠倒映在梁枝眼中将那平静的水平面击碎。 下车时驱散的酒意在这密闭的铁盒子中再度袭来,比刚刚来的更猛烈,汹涌的绞碎着梁枝的意识。 识趣的司机徐哥早在程清淮坐在后座时就将挡板放下,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并不相熟的人。 梁枝有些迟钝,重复了一遍程清淮的问题:“你是在问我为什么要跟丁锐启在一起?” 从小就习惯掩藏起情绪的她在此刻冒出了一丝丝叛逆的念头,她盯着程清淮的双眼,并不想让,嘴里吐出来的话像极了抛在水里的鱼钩,等候着有缘鱼前来咬钩。 “程清淮,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她明明在拧着眉头像是在疑惑,却也难掩那一丝大胆的试探。 程清淮不接招,反倒比她想的要冷静:“随便问问,你想说吗?” “不想。” 这已经是梁枝不知道第多少次拒绝程清淮了。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程清淮在她这屡次碰壁,他看起来还有些乐此不疲。 梁枝掰着手指头在数:“不想告诉我的感情生活,也不想跟秦执礼喝酒,如果可以,你就是我老板,多的关系半点都不要有。” 迷蒙的眼眸中醉意横生,同时又带着大胆的试探。 程清淮端详了她很久,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皮座,最后吐出两个字:“不行。” 他后退一步,却又肆无忌惮的露出爪牙:“丁锐启是我朋友,我们总归还是会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交集。 所以……你看上了你朋友的女朋友? 理智回笼,这句话说出口后的后果现在的梁枝认为自己承受不了,她突然扬声,叫徐哥停车:“停车,我在这里下。” 徐哥闻声降低车速,缓缓的升起挡板问道:“程总,这……” 程清淮送梁枝回家过,知道这里离她家不远,便将车内的雨伞递给了梁枝:“靠边停吧。” 车门打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雨水落地溅起的水花打在梁枝光洁的脚踝处,她背着包,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第22章 身后响起车门关闭的声音,车灯照亮了前面的路,很快驶入黑暗。 四周安静了下来,梁枝戴上了耳机,借着雨声当做背景音继续听着她还没听完的有声。 路上人不多,这种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格外的舒适,往常觉得烦躁的雨水在此刻成了最凉快的同路人。 拐过一个弯,再往前走个一公里,就能到梁枝租住的小区。 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车子飞驰而过,轮胎溅起路边的积水。 梁枝有些反应不过来,身后冒出一只大手迅速将她来开,水花高高的飞起,皆被那把与梁枝相同的黑伞挡住。 除了程清淮的裤腿。 冰冷粘腻的触感袭来,他忍不住皱眉。 梁枝被他拉的转了一圈,伞上的积水尽数扑在了他的脸上。 程清淮:“……” 有那么一瞬间,程清淮觉得自己可能跳进路边的积水都不会比现在还要狼狈,但对上梁枝那双还带着愕然的眼眸时,他却什么都说不出。 用沾着雨水的手拿下梁枝的耳机,他道:“别听了,好好看路。” 梁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吓了一跳,稳了一下心神,往后退了一步,掀开伞问他:“你怎么没走?” “我如果走了,今天被水溅一身的就是你了。” 梁枝接过耳机放在包里,转过身去‘唔’了一身,裙摆已经被雨水打湿,却丝毫没有不适,她边走边道谢:“谢谢程总。” 程清淮落后她一步,慢条斯理的撑伞跟着,“你听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本冒险,还挺有意思的。” “讲一讲?” “我还没看完。” “那等你看完?” “再说吧。” “……”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很长,放弃那些有的没的心思,最起码在此刻,梁枝脚步轻快的在路上走着,身后有人护着,觉得莫名的安心。 走到小区门口,两人就此分别。 一个进小区,另外一个进了等了有一会的车子,各自离开。 房门关上,湿漉漉的伞放在玄关,梁枝脱下鞋,顺势躺在了打扫的干净的地板上。 玄关的灯有些昏暗,她凝神看着,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丁锐启去谈这么一场恋爱。 手腕遮住眼睛,挡下了这最后一点光亮。 三个月前,丁锐启来旭瑞给丁敏送东西,那天丁敏去了税务局,吴盼也打了外出卡,是梁枝接待的他,她没有忽略丁锐启眼中的惊艳,第二天一束红玫瑰送到了办公室,证实了她的猜想。 从那天起,丁锐启就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借着来找丁敏的借口经常出入旭瑞,丁敏也说了他几次,奈何跌入爱河的人没有理智。 后来,大概是丁敏也被他磨得没有办法了,也来游说过梁枝几次,最终让梁枝下定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年终考评和一件所有人都没在意过的小事。 年终考评时,丁敏作为主管会计有一票否决权,梁枝不想去赌这个人心。 另外那件小事,是发生在丁锐启约她吃饭的时候。 已经连续拒绝了他几次,再拒绝下去就有些不给丁敏面子,两个人一起去吃烤肉的途中,梁枝多看了一眼街边在卖一种小孩子喜欢的编花绳的发饰。 妈妈后来生的妹妹从小娇宠,很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被接过去的时候曾见过,妈妈满脸宠爱的拿下两个戴到妹妹的头上,不住声的夸着‘囡囡最好看了’。 这种表情,是梁枝从小到大都没有见到过的。 将人放在心尖上,不求回报的付出,梁枝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一刻,她曾发疯的嫉妒着妹妹,那两个小发饰也成为了她情绪的载体,哪怕她已经有了经济能力,也始终无法释怀。 饭吃到一半,丁锐启借口出去,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串这种小孩子才喜欢的发饰。 明明是最为普通的讨好手段,在这一刻却让梁枝恍然,或许她缺失的一部分会有人给补上的,她也可以成为别人最珍视的宝贝。 这种念头其实是卑劣的,但空缺了一部分太久的梁枝固执的想要抓住身边一切可以弥补的东西,最终在两个星期后,她与丁锐启确定了关系。 丁锐启的工作特殊,是需要在沪市和工厂所在地两边跑,所以也给了梁枝适应的时间,为了弥补丁锐启,她表现的格外温顺,基本有求必应,收敛起自己的尖锐,成为丁锐启想要的人。 这一切她不可能告诉程清淮。 哪怕他那双洞彻人心的眼睛早已经发现了端倪。 只是今日那个视频中出现的女孩声音让梁枝察觉到了些什么,但是她可以忍。 没有吃过糖的小孩一小块就能满足很久,除非她已经长成了贪心的大人。 …… 许是因为视频有些心虚,丁锐启在这个周末赶回了沪市,并且告诉梁枝可以陪她多呆几天。 旭瑞刚刚并入乘胜集团,梁枝有些忙,但丁锐启不在意,特意去找程清淮要了张门禁卡,准时准点的在园区门口的咖啡厅候着,就连吴盼都戏称丁少成为了二十四孝男友。 丁敏有来问过,要不要跟丁家的长辈见一面,她对梁枝成为她侄媳妇这件事十分满意,毕竟同一条船上的人才能算是亲人。 这件事丁锐启没提,梁枝也乐的保持现状,轻飘飘的把皮球丢给丁锐启后就对这件事避而不谈。 第23章 这天下午,梁枝准时下班,微信里丁锐启已经在门口的咖啡厅准时报道。 她跟吴盼告别:“盼盼,我先走了,丁锐启在等我了。” 还剩下一点工作的吴盼挥了挥手:“走走走,快走,看到你们秀恩爱的就烦。” 拎包离开,恰好天边的晚霞落在乘胜集团办公楼的外壁上,格外的绚烂。 乘胜周边配套设施完善,除了上下班的路程会比以前远个几站外这里几乎没有缺点,离开了高楼大厦,来到郊区,空气都清新了不少,梁枝的步子轻快,走到咖啡厅外,透过玻璃墙,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对,两道。 程清淮今日穿了较为休闲的浅蓝条纹衬衫,没有往日那么死板,随意配了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的抓了抓,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精致的五官。 与他站在一起的丁锐启看起来就要逊色一些,他穿着奢侈品品牌最新推出的昂贵套装,颈间和手上还带了些配饰,一看就是用了心思,只是这装扮模样单拎出来看还好,与程清淮摆在一起,就有些高下立见了。 梁枝顿了一下,推开了玻璃门。 “枝枝!” 程清淮指了一下才让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丁锐启回过头来招呼她,梁枝顺和的站到他身旁跟程清淮打招呼:“程总。” “你怎么还这么客气呢?”丁锐启牵起梁枝的手,“下班时间就别叫程总了,跟我一起叫清淮哥?” 程清淮分神落在梁枝那被握住的手上,耳畔却在期待着梁枝会不会叫一声哥哥。 梁枝没接这个话茬,“待会我们去哪?” 丁锐启:“哦对了,清淮哥说小温总今晚有个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没有等到这声哥哥的程清淮有些遗憾,他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神情有些散漫:“既然弟妹也来了,就一起吧。” 这是他第一次当着丁锐启的面叫弟妹。 梁枝却升起了几分不太好的预感。 第14章变故修等他们的婚礼请柬送到你手…… ‘清幽里’这个名字与酒吧看起来毫不相干,实则却是整个沪市最有名的夜场,最开始老板打着这个名字开始推广时还被不少人嘲笑,如今它已经从网红打卡地变成了会员制的酒吧。 梁枝跟着丁锐启进门,被迎面而来的一股重金属的热浪险些拍出去,她忍不住拧眉,挽住丁锐启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避让着才不到八点就已经喝的醉生梦死的其他人。 丁锐启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没事,一楼舞池这样,二三楼的包厢就好了,那里清净,还有你们女孩子都爱喝的果茶。” 他的安抚在梁枝顺着台阶上二楼,身后的门关上,将一切声浪都隔绝在后时起了效果。 酒吧二楼的隔音做的很好,一楼舞池中的声浪对二楼造不成什么影响,只让人觉得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算是梁枝第一次正儿八经来这种夜场,她眼中难掩好奇。 整个二楼除了一些门前的照明灯外,算得上是昏暗的,楼道狭小的只能容四五个人通过,但丁锐启推开早约好的包房门时,像是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但从外看,压根看不出这里能有这么大的空间。 包厢内,大到能放下台球桌和牌桌,大概有十几二十个年轻男男女女正在聚在一起玩,打牌的唱歌的,干什么的都有。 有人看到丁锐启来了,抬手招呼:“丁少,这边,过来玩两把。” 丁锐启跟他挥挥手没有直接过去:“我先去跟小温总 打个招呼。” 他口中的小温总是从京市来沪市探亲的温斯霆,家里以前做了些房地产生意,在这个行业即将跌入谷底前如有神助的将大部分抛售,存了一大笔现金流。 现在他接管温家后主要做一些投资,听说最近对医疗行业比较感兴趣。 所以这个局里除了一些年轻人,剩下的都是奔着他来的,从他指缝中漏一些,就足够小的企业起死回生。 程清淮比丁锐启和梁枝早来一步,眼下正跟温斯霆坐在一起闲聊。 他与温斯霆小时候一起玩过,现在工作上多有交集,关系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温总,好久不见。”丁锐启面带笑容端了一杯酒跟温斯霆碰杯。 温斯霆没喝酒,端了一杯茶:“丁少最近在忙什么呢?” 他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喝酒,丁锐启也不会追问。 “就家里那些事,您呢?最近有什么好项目别忘了捎上我啊。” “这是当然,你若是感兴趣,随时都能来入一股。” 两个人的寒暄梁枝插不上嘴,也没有想参与的意思,不着痕迹的跑神,被坐在沙发上的程清淮尽收眼底。 藏在黑暗中的男人眼底带着笑意,轻轻抿了口杯子中的茶。 梁枝明明处在黑暗中,跑神的样子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此处嘈杂的环境与她更像是一种亵渎。 明明这个局是程清淮喊他们一起来的,现在却有些后悔。 这里不适合梁枝。 寒暄完后,丁锐启就要去跟最开始喊他的朋友过去玩,自始至终梁枝都默不作声的在他身后陪伴着。 “等一下。”程清淮开口,昏暗的环境里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隔壁还有个包厢,小公主不是要人陪玩吗,丁少,这边乱糟糟的,不如让弟妹去那边?” 第24章 温斯霆眼底有些疑惑,不动声色的看了程清淮一眼,“本来想着跟兄弟们聚聚的,结果我家小公主非要哭着闹着要跟着来,那边倒是比这边安静一些,不如让这位……” 丁锐启介绍梁枝:“我女朋友,梁枝。” “那也就是弟妹了,不如让弟妹去陪她玩一玩?” “这……”丁锐启有些迟疑的看向梁枝。 他知道跟温斯霆打好关系没有坏处只有好处,但这几日他与梁枝的感情更为深厚,丁敏也交代过他,让他收敛脾气,多多听梁枝的想法。 程清淮将茶杯在桌子上放下,起身时那股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袭来,“小公主才三岁,现在应该在看动画片呢,梁小姐,你酒精过敏,在这里也玩不痛快。” 他跟前的茶杯在此刻可以视而不见,静静地注视着梁枝。 那边的人开始催着丁锐启过去玩牌,梁枝垂眸思忖了一下。 环视四周正在喝酒的人,去陪三岁小朋友比在这里好,只是她拧眉在于,程清淮明明知道她可以喝酒,却偏偏点出她酒精过敏…… 她抿唇点头,“好。” 她既然答应了,丁锐启也没用程清淮送,拿了杯果茶,自己将梁枝送到了门口保证道:“等你玩累了来找我,我送你回家。” 他想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如果小朋友不太好相处,也不用太勉强自己,你也是个小朋友,不必委屈。” “好。” 梁枝还是一如既往的乖顺。 这边包厢里,温斯霆看出些端倪,程清淮比丁锐启这个正牌男友都要在意那个叫梁枝的姑娘。 抬肘碰了碰程清淮:“你什么意思?” 程清淮眼睛都没抬一下,“这不是怕你闺女无聊吗。” “那你将人家丁锐启的女朋友送过去算什么?程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你懂什么。”程清淮懒得理他。 丁锐启返回包厢上了牌桌,程清淮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眼神,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背地里想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秦执礼今天有事,来的晚了些,推门与其他人打完招呼后一屁股坐在了温斯霆和程清淮的中间,脸上有些嫌弃:“不是吧,你俩来夜场还玩素的,就喝这玩意?” 其他人都在各玩各的极尽热闹,就他们这跟茶楼一样。 他对茶几上放着的茶嗤之以鼻,自己开了瓶威士忌,在玻璃杯中夹了些冰块,澄色的酒液落入杯中,冰块浮起,他喝了一杯后喟叹一声:“男人就应该喝这个。” 随后扬起晃了晃:“温少,程少,不来一点?” 温斯霆笑着摇摇头:“闺女在,不方便喝。” 秦执礼左右张望:“沁沁在哪呢,怎么没来跟大爷我打招呼。” “秦大爷,隔壁开了个包厢,保姆陪着呢。”说到这,温斯霆撇了程清淮一眼,“刚刚程哥还让丁锐启的女朋友一起过去了。” “梁枝妹妹?” 程清淮抬脚踢了秦执礼一脚。 秦执礼:“……你什么毛病?” 程清淮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直至他偃旗息鼓:“好好好知道了,梁枝梁枝,我喊她妹妹人家自己都没说什么呢,你在这里介意上了,丁锐启正牌男友都没你这么多事,等什么他们的婚礼请柬送到你手上你就老实了。” 一听这有猫腻,温斯霆起了兴味,“这是铁树开花了?” 秦执礼捏了块西瓜吃的含糊不清:“你自己问他,万年和尚不动心,一眼看上了有男朋友的人,我觉得他上辈子姓曹。”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怎么敢做还不敢认了呢,程清淮,你现在怎么这么怂啊。” 程清淮单手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漆黑的上挑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危险:“我怂?要不咱俩去那边的拳击台上练练?” 他从初中就开始练拳击,虽然这几年工作忙没有继续,但是也足够把秦执礼按在台上揍了。 “好了好了。”温斯霆打圆场,“我好不容易组个局,你们俩别跟斗鸡一样,该喝酒的喝酒,该喝茶的喝茶,等会沁沁找过来被你俩吓哭,别怪我不给面子。” “知道了,女儿奴。”秦执礼肆无忌惮的攻击着所有人,“不过你还没找到沁沁的妈妈?” 温斯霆:“……” 他就多余管刚刚那事,就秦执礼这样,都是程清淮揍少了。 …… 隔壁包厢的面积比丁锐启他们玩的那个要小不少,推开门,门口有两个保镖候着。 长条的沙发上,两个保姆模样的人中间坐着一个小娃娃,扎着麻花辫,穿着一套牛仔连体衣,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放在茶几上的平板。 没人跟梁枝打招呼,她也乐得清静,自己寻了个地方坐下边喝着果茶边用手机在做外账表格,进行统计。 果茶入口柔和,没有那么浓的甜味,透着水果与茶底的清香,正如丁锐启所说,还不错。 坐下之前,梁枝看了眼小朋友看的平板,屏幕上有几匹彩色的小马。 过了一会,保姆把平板收起来,让小朋友休息休息眼睛到处去玩,原本正在聚精会神做表的梁枝嗅到了一股奶香味,以及小朋友理她太近喷洒过来的呼吸。 “你在干什么?” 这个三岁的小朋友说话要比同龄的小朋友利落多了,她有一双圆滚滚的葡萄眼,眼中带着好奇。 第25章 温箬沁长得十分可爱,眨巴着眼睛注视着梁枝的样子,令她心软软的。 索性收起手机,跟沁沁道:“我在工作。” “下班了还要工作吗?” “是的。”梁枝都没意识到自己眼中带上了笑意。 “那你老板真的太坏了,不如你来给我爸爸工作,他不会让人下班了还要打工的。” 小朋友奶声奶气的话语可爱又让人心软,梁枝没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 保姆在梁枝过来前就得到了指令,知道梁枝是过来陪沁沁玩的,便也没有阻止,任由梁枝将沁沁抱在腿上。 “你叫什么啊?” 大多数人跟小朋友聊天都会忍不住夹起来,梁枝也不例外。 “我叫沁沁。” 奶香的小圆子落到怀里,让一整天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乖乖巧巧的小朋友没有任何人会讨厌。 三岁的人类幼崽已经开始了对这个世界的探索,两人一见如故,哪怕后面这个包厢又进来了几个人想要陪沁沁玩,沁沁也只抱着梁枝不松手。 她还软乎乎的在梁枝的脸颊送上香吻:“ 阿姨,你好漂亮。” 梁枝伸手刮了一下沁沁的小鼻子,“沁沁也很可爱!” 又陪沁沁玩了一会,梁枝的手机突然响起。 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跳跃着,她将沁沁短暂的交给保姆,接通电话后,姣好的面容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先别开门,我马上过去,姐你别担心,实在不行先报警!” 这个变故来的突然,梁枝只能先跟沁沁告别:“沁沁,阿姨有事,改天再找你玩好吗?” 保姆表示她会安抚沁沁后就让梁枝去忙她的事情。 梁枝匆匆推开隔壁包厢的门,程清淮像是与她心有灵犀一般抬眼,第一时间看到的就是她略微苍白的面容。 那双杏眼中带着焦急,是程清淮第一次见她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原本交叠在一起的双腿分开落下,他的身体已经侧向门边,随时都准备好站起走过去。 但梁枝没看他,直接略过这边,准确的在牌桌上找到了丁锐启。 程清淮的动作滞了一瞬。 这次牌桌上的人有几个是上次在赛车场见过丁锐启求婚的朋友,自然是招呼梁枝过来玩:“嫂子,丁少都输了一晚上了,要不然你过来替一把?” 梁枝无暇去玩,她的脸色不太好,只能连声抱歉的将丁锐启拉到一旁。 “我一个朋友遇到了些事情,你能把我送过去吗?” 她是坐丁锐启的车来的,而且这件事…… 身边有个男人陪着要好一些。 “这么突然?”今晚丁锐启的牌运不佳,一直在输,被灌了不少酒,眼下呼吸间喷洒出来的酒意令梁枝眼前一黑,“等一下,我让司机过来。” 他必然不能开车了。 但时间上来不及,梁枝静了一瞬,压下心头的烦闷和无法避免升起的厌恶,明知这件事错不在丁锐启,却无法避免的迁怒,“那别了,我先走,我自己打车过去。” “什么事,这么着急?”丁锐启俨然喝蒙了。 梁枝的状态不少人都发现了,有几个人过来询问情况,见状七嘴八舌出主意。 包厢内本就声音嘈杂,这下更乱了。 秦执礼观望了一会,突然扬声道:“丁少,你带先着弟妹过来呗。” 梁枝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车了:“你自己过去吧,我自己走。”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抽走了梁枝手里的手机,男人带着磁性的声音从上空落下:“我没喝酒,我送你过去。” 这句话给了梁枝一丝希望,她也无暇顾及为何程清淮会主动提及这件事,杏眸中的水意潋滟着,她点头:“多谢程总。” “应该的。” 程清淮回身抓起手机和车钥匙拉开包厢的门,交代了句:“我先去开车。” 梁枝赶时间,跟丁锐启随意交代了句:“杨姐的前夫喝多了找上了门,现在堵在了花店门口,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丁锐启用最后的意识还在念叨着陪梁枝一起,秦执礼过来长手一揽,将丁锐启拉了过来,“去什么去,程清淮是弟妹的老板,不会看着她被欺负,你放心吧,弟妹,丁少这边有我呢,有什么是你让程清淮给你办,不用客气。” “枝枝……”丁锐启想要追上来,一把被秦执礼扯了回去,“别枝枝了,我陪你玩牌。” 梁枝扯不出笑意,急匆匆的拎着包下楼。 她挤出充满酒意的人群,走到门口时,程清淮的车正好开了过来,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道:“上车。” 打开车门,便是吉普赛人之水的味道,原本扰人心神的味道在此刻犹如一张大网将梁枝包裹了起来,梁枝报出一个地址,随后降下了窗户,让窗外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程清淮输入导航后,踩下油门,车子便拐入了车流之中。 杨若楠的电话再次打来,伴随着她压抑不住的哭腔的是砰砰的砸门声和孩子哭泣的声音:“枝枝,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喝了酒,今天非要抢走乐乐……” 梁枝闭了闭眼,倒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话:“要不报警吧。” “不行!”杨若楠虽然在哭,但是态度也很坚决,“他是乐乐的爸爸,要是有了案底也会影响乐乐!绝对不能报警!” 第26章 “那你先找东西抵住门,我在路上了。”梁枝只能这么说道。 挂断电话,车内陷入了死寂,只有偶尔导航的声音响起。 窗外的风打在梁枝脸上,吹动着她的发丝,手机漏音,程清淮听了个大概,“你朋友?” “嗯。” 其实算不上朋友。 梁枝除了在旭瑞上班外,也会偷偷的在外面接一些外账,这放在会计身上很正常。 这个职业号称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fen的心,旭瑞的薪资放在一些二三线城市很客观,但是在寸金寸土的沪市却也只够温饱。 她要自己生活,还要自己租房子,这些工资自然是不够,吴盼知道了,便借着父母的人脉,帮梁枝拉了几个帮着做账的商铺,杨若楠的花店算一个。 一来二去,杨若楠跟梁枝的关系走近了些,她也知道了杨若楠的遭遇。 早些年间,杨若楠在亲戚的介绍下与她前夫相识并且在一起,她前夫家境丰厚,所以两个人很快结婚,并且生了一个男孩叫乐乐。 孩子出生后,杨若楠前夫才暴露了嘴脸,酗酒打人,甚至还在外赌博,被要账的人堵在家门口,她才知晓前夫的人皮下究竟是个什么畜生。 酒醒后,她前夫会声泪俱下的祈求杨若楠原谅,最开始杨若楠信了,但她前夫屡教不改,孩子两岁的时候,她提起了离婚。 幸亏她前公公婆婆明事理,知道自己家孩子算是废了,不愿意让孙子跟着前夫,便把抚养权给了杨若楠,在经济上也多给了杨若楠一些。 离婚没多久前夫就输了一大笔钱,不得已卖了房子还债,但后来他将自己的资产输干净后,前夫的父母也不愿意再管他,便任由他自生自灭,走投无路的前夫便打起了杨若楠的主意。 先是打着看孩子的旗号多来走动,杨若楠也没放在心上,她虽然离婚了,但是不想孩子不认爸爸,谁知后来前夫居然开始争夺抚养权。 不把孩子给他可以,给钱也行。 最开始她想着给钱买清净,就给了一些,结果前夫那就是无底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给了多少出去。 花店还需要资金维持日常运营,杨若楠也没那么多钱给,前夫要不到钱就来闹,这一年不知道上门多少次。 街坊邻居帮了几次也管不了,杨若楠也没办法搬家,只能忍。 好在之前他只是口头上说几句威胁的话,但没想到今日,他居然喝了酒以后来砸门,门被砸的震声香,她有些害怕,这才给梁枝打来了这通电话。 …… 程清淮听完梁枝的讲述,踩了一下刹车,车停在了红灯前。 “程总,你到时候把我放在门口就行,我自己过去。” 梁枝也不想给程清淮添麻烦,深夜当司机已经不易,就别太打扰他了。 长指轻敲着方向盘,程清淮眼底划过一瞬的深色,开口道:“所以她打电话让你过去对付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想着跟他划清界限。 梁枝:“……她老公不高,还不到一米七。” “梁小姐,我没有任何歧视女性的意思,男女天生就有力量上的差异,对待一个酗酒的男人,我不觉得你自己过去能有什么威慑力,我看你还是劝你朋友,报警吧。” 绿灯亮起,程清淮再次踩下油门。 梁枝被他噎住,再多的理由在这一句话下都显得无力。 她知道杨若楠打电话的意思是想让她带着丁锐启一起过去,奈何不巧,她男朋友今天也醉成了一滩烂泥,只有一个并不熟悉的老板愿意放低姿态来当司机,还说的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那程总您若是不方便的话,不如把我放到路边,我自己打车就好。” 程清淮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哂笑:“分这么清干什么,梁小姐,我看起来很闲吗?” 身后有一辆车突然变道超车,程清淮按下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侧目看了梁枝一眼:“你现在自己过去是等着被人打了明天上报工伤吗?那不如我陪你,老板在场,评定工伤的流程还简易一些。” 梁枝:“……” 她自是听出了程清淮话中的阴 阳怪气,也知道自己屡次拒绝有些不识好歹,双手抓紧安全带,她垂眸道:“那辛苦程总了。” 这句话说完,车内再度安静下来,直到快要抵达杨若楠家,车停在又一个红灯前,程清淮转头看去。 女人及肩的中短发被挽在耳后,露出精致的耳廓,她垂头盯着手,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刚刚焦急又鲜活的表情逐渐归于平静,像是被囚于高塔之上的莴苣公主,透着些顾忌。 程清淮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说的重了,在信号灯变绿后,他一边踩油门一边问道:“你一定要过来的理由是什么?” 梁枝静了一下,没有抬头,轻声道:“因为乐乐。” 杨若楠的孩子。 她与乐乐共情,不想看到孩子被家庭伤害,终其一生都无法与童年和解。 有时她在想,若是在她父母离婚前的吵闹中,也有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是不是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不讨喜的性子? 第15章面子修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 车子停在杨若楠家的楼下,透过降下的车窗,可以听到从楼洞传来醉意熏天的男人砸门的声音,还有他的叫骂: 第27章 “臭婊子,乐乐跟我姓,你怎么敢不让他见我,骗了我们家的钱不知道打算养哪个姘头,千人骑万人睡的烂货,老子瞎了眼才让你进我们家的门!” 梁枝抬手去拉车门把手,她的脸色有些阴暗,水润的眸中透着冷意,随着车门关上,她没有直接上楼,最先去做的就是在绿化带中翻找片刻,找了根一米多长的木棍拎在手里。 身穿及脚踝长裙的女人英勇的像个战士,手持木棍向着楼洞去。 程清淮只晃了一下神,就不见了梁枝的踪影。 他推开车门下车,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梁枝并不是莽撞的人,幼年时就被抛弃的经历让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以杨若楠前夫黄爱民的秉性,这一根木棍已经具有了威慑力,他喝多了不假,但是也擅长欺软怕硬。 黄爱民骂累了,正坐在台阶上歇息,楼道中的声控灯暗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开门声又亮起了灯,他刚抬头去看,木棍就毫不留情的杵在了他眼前。 “怎么不继续骂了?” 昏暗的灯光下,梁枝的眸色有些深,她长相漂亮,明明是仰视的状态,偏偏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程清淮闪身进来,不近不远的跟着梁枝,距离把控的刚刚好,确保梁枝在他可以及时拉回来的范围,剩下的没多插手。 以梁枝的能力,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他妈的要你管,臭婊子,要走快走,少他妈在这里充大爷!”黄爱民还在继续骂。 梁枝一笑,直接扬起木棍,棍子极快的在空中劈出破空声,眼瞅着就要落在黄爱民的头上时,程清淮三步并两步的迈上三个台阶,大手直接握住梁枝的手腕。 这姑娘还真动手?他以为只是吓唬一下。 细嫩的手腕在他手中看起来极为易碎,程清淮感觉一只手可以握住俩,他压低声音提醒道:“没必要。” 真打伤了那浑人,吃亏的还是梁枝。 黄爱民也没想到她来真的,在程清淮拦住梁枝后他立马起身,连滚带爬的往后退,退的离梁枝远了点后才敢继续叫嚣:“你有病吧,我碍着你什么事了?真碰到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他还在大放厥词,但是气焰明显要比刚刚小了不少,他摸不清梁枝的路数,真怕自己平白无辜的挨揍。 程清淮没松手,木质馥奇香气顺着梁枝的发丝落在梁枝的鼻腔中,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垂眸低声道:“我心里有数。” “我怕你上头。” 随后程清淮往前伸手,将木棍夺走,示意梁枝继续:“待会真要吓唬他,我替你动手。” 男人离得远了些,空气再度开始流通。 梁枝忽略掌心的湿热和手背挥散不去的感觉,强压下心底涌起的阵阵酥麻,一步步的顺着楼梯往上走。 杨若楠家的房子是典型的沪市老楼盘,没装电梯,附近靠学校近,这才是她一直不打算搬家的原因。 梁枝的表情不变,黄爱民却有些慌了,今夜他输红了眼又喝了些酒,本想着来杨若楠这里耍耍横,他也不怕四周的邻居报警,反正他烂命一条,闹得多了,附近的邻居可能还会对杨若楠产生厌烦。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干的倒是熟练。 但他没想到,梁枝会过来。 她五官被精雕细琢过,十分有韵味,看起来不应该跟杨若楠有什么交集,也不知道她从哪认识这么一个人。 再说她身后那个男人,穿着打扮虽然随意,但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气质是刻在骨子里的,刚他们停车时他看到过那个小金人车标,单这一辆车恐怕就要抵杨若楠这套房了。 “你别过来,你打算干什么?” 黄爱民已经有些怂了,他的表情也不像刚刚那么自信。 梁枝最终走上了平台,穿着平底鞋的她看起来比黄爱民还要高挑,“请问,你还骂吗?” 门外的动静终于传入了杨若楠耳中,她一直在门口守着,眼下听到了梁枝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了底气,交代乐乐好好在家里呆着后,她直接推开门,伸出手就对着黄爱民的脸抓去: “黄爱民,我忍你很久了!自己没什么本事就知道在这里满嘴喷粪!”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杨若楠神情有些憔悴,但一双眼睛透出凶意,“你把棍子给我,我今天不打死这个姓黄的我就不姓杨!” 最开始梁枝没来的时候她不敢开门,怕黄爱民伤到孩子,现在有人撑腰了,她当然要把受到所有的气都撒出来。 黄爱民喝了酒,本就不太清醒,动作也是软绵绵的,一时不察竟真的让杨若楠在脸上抓了好几道。 “你这个臭婊子!”黄爱民捂着脸骂道,同时他也在躲着杨若楠,瞅了个空隙直接小跑下楼,站在门口继续嘴硬,“下次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弄死你!” 他也只是虚张声势的花架子。 刚刚装听不到是因为孤儿寡母的,杨若楠现在可不让他:“你来啊,弄不死我我跟你姓!” 大势已去,黄爱民骂了几句后,不知道楼上谁从窗户泼了盆水下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再扰民就报警了啊!” 楼上不知道哪家喊了一句,黄爱民见大势已去,这才灰溜溜的走了。 等黄爱民走,杨若楠硬撑着的气泄掉,她脚下一软,要不是梁枝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恐怕她就要跌在地上了。 第28章 “杨姐……” 杨若楠借着梁枝的力气起身,敲门让乐乐开门。 她的头发是凌乱的,不过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随时要凋谢,抬手拢了把头发,吸了吸鼻子,压下泪意,招呼梁枝跟程清淮进门:“先进来吧,这大晚上的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枝枝,让你男朋友先进来坐坐,我带着乐乐去给楼上的邻居道个歉。”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程清淮侧目看了梁枝一眼,她没有否认。 叫乐乐的小男孩才上一年级,乖乖的跟在妈妈身后,但是眼中透出来的情绪,却是跟梁枝如出一辙的倔强。 房门被关上,客厅里就剩梁枝跟程清淮两个人。 在绿化带里捡的凶器被程清淮随手放在门旁,他随意的打量着客厅,最终选择坐在了沙发上。 房子里很干净,看得出来主人是十分在意的人。 茶几上放着一只花瓶,摆了几朵多头玫瑰,梁枝像是在自己一样去冰箱里翻找了片刻,没找到瓶装的水,最终随意的拿了瓶乐乐的ad钙奶放到程清淮跟前,“今天晚上多谢程总。” 程清淮的目光落在这没见过的白绿瓶上,又轻飘飘的移开,随意的回答道:“没事,帮你就等于帮丁少。” 今夜梁枝已经把所有的伪装都撕下来给程清淮看了,也就不再装顺从的女朋友,扬唇笑了一下,没有太多温度。 “再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丁锐启没那么大的面子。” 梁枝尖锐到让程清淮侧目,他有些没料到,她怎么就突然不想装了,玩那一套心知肚明却演的真切时,他以为她挺乐意呢。 “那你觉得我是给谁面子?” 他故意将话说的暧昧,企图试探梁枝的底线。 梁枝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她看着坐在杨若楠家沙发上的男人,顶灯有些老旧,光线没有那么的亮,但就是这样,更是让他看起来高深莫测,温馨的装潢与他并不适配,但他却坐的坦然。 先前在酒吧里那一屋子的二代和各位总,恐怕加起来都没有程清淮一个人危险。 执掌乘胜集团这艘大船的掌舵者,知道如何看透人心。 梁枝抬眼,晶润的杏眸中一片平静,她干脆利落的拒绝:“程总,您的面子我要不起。”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他要的东西,梁枝不想给。 “嗯。”程清淮随意应下,“是我自己偏要给。” 梁枝:“……” 她眼底划过一丝烦闷,随后打发程清淮离开,“天不早了,您在这里杨姐肯定不自在,要不您先回去,改天我再单独请您吃饭?” 话里说的是恭恭敬敬,意思却是在下逐客令。 程清淮将长腿交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懒散,“时间。” 资本家不做赔本的买卖,既然她开口,那么这件事就要落实了。 “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请我吃饭的时间。” 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六,梁枝想了一下,“周一中午吧。” 就在公司的餐厅,叫上吴盼,实在不行再叫上李诚民一起,把这顿需要单独宴请的饭算为工作餐。 “不行。”程清淮一口拒绝,“下周我要出差,未来半个月都不在国内。” 梁枝听到会有半个月不见他,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程清淮道:“要不周天晚上,我挑地方,到时候来接你。” 他打蛇随棍上,就要梁枝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 梁枝:“……” “我不行。”这次拒绝的变成了梁枝,“我需要陪男朋友。” 程清淮发出一声嗤笑,上挑的桃花眼看谁都深情,他落在梁枝身上,像是她足够被珍视。 “梁小姐,你的诚意就这么多?” 梁枝不接茬,认真道:“程总,我男朋友很忙,我们很珍惜可以在一起的时间,需要联络感情。” 现在已然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梁枝懒得玩,干脆掀了桌子摆明自己的态度,也是在告诉程清淮,她没那心思玩什么背德的小游戏。 程清淮思考了一下,也很认真的提建议:“既然你男朋友这么忙,连联络感情的时间都没有,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 他说得真切,要不是梁枝知道他的意思,还真以为他提了什么绝世好建议。 第16章喜事修你跟梁枝妹妹是不是可以更…… 程清淮的问题,梁枝没有回答就被去给邻居道歉回来的杨若楠叫停,她先是让乐乐回房间睡觉,自己去厨房烧了壶水过来。 乐乐借机又偷偷跑回来,他跟梁枝很亲近,趴在梁枝身旁抬眼小心翼翼道:“阿姨,你带来的棍子可以送给我吗?” 梁枝很喜欢小孩,她总是相信小孩子身上有一股未经世事沾染过的天真,抬手揉了把乐乐的脑袋,她问道:“你要棍子做什么?” “下次他再来的时候,我就可以把他打跑,妈妈就不会哭了。” 世人总说小孩子不懂事,没记性,但童年经历的事情往往会影响孩子的一生,梁枝不想过早的让乐乐接触到仇恨,杨若楠也是。 她总是会告诉乐乐,是爸爸妈妈之间存在矛盾,爸爸爱乐乐,妈妈也爱乐乐,但是爸爸妈妈之间没有了爱情,所以才没有办法生活在一起。 可小孩子都是敏锐的,他可以察觉到大人之间的关系,并且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乐乐的方式,就是那根木棍。 第29章 梁枝又揉了一把乐乐的脑袋,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送给你,但是不可以用这个去欺负别人,知道吗?” 乐乐乖乖的点头后回房睡觉去了,杨若楠烧开的水冒着热气将客厅里的三人隔开。 她要给程清淮倒水时被程清淮拦住,扬了扬手里的ad钙:“谢谢,我喝这个就可以。” 这种小朋友喜欢的东西他拿的十分坦荡,丝毫没有第一次见的局促。 梁枝多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先前的逐客令等于白说,程清淮像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处理一些文件。 杨若楠今夜十分的疲累,也不太想多说什么,程清淮在,多少的不方便。 只是她松了口,说等下次黄爱民再来,她会考虑报警。 不管下次能不能做到,这已经是一种进步。 杨若楠反复跟梁枝和程清淮道谢后,客厅内陷入了沉默,梁枝干脆的起身告别:“杨姐,你先好好休息,等月末的时候我们去店里再好好聊聊。” “行。”杨若楠摸了两把脸打起精神,“下次你来,我再给你一点卡特琳娜,上次卖光了,这次会给你留着。” 原本在处理公司文件的程清淮手指一动,切出后台去搜索引擎打下‘卡特琳娜’四个字,重重游戏角色视频里,一捧绿色的花出现在他的首页。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花。 此时确实不早了,已经临近十二点,这场闹剧在新一天到来前拉下帷幕。 梁枝站在这辆黑色金标古斯特前没什么动作,程清淮拉开车门,将那瓶ad钙丢进车里,抬眼故意道:“梁小姐,你是打算打车离开吗?” 梁枝的动作一顿,随后十分自然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事已至此,再矜持下去没有意思。 “不打算,老板,你给我开的工资没那么高。” 这是她第一次以玩笑的口吻来说话,仿佛经过今夜这一遭事情,他们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善。 车子行驶在了路上,往梁枝家去时,他道:“知道了,回头让李诚民给你加工资。” 接下来的路程两个人没有说话,他们俩的话本就不多,而且关系尴尬,直到车停在了梁枝小区门口,程清淮降下些窗户,露出精致的眉眼,就这么看着她。 “梁枝,刚刚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考虑跟了我。” 他说的坦荡,上挑的眼尾中一片淡然。 就像在大马路边上买白菜一样简单。 梁枝强忍住溢出唇瓣的嗤笑,眼中落下冰霜,表情也冷了下来。 跟? 怎么跟? 跟他在一起翻花绳吗? 她装作没听到,连告别都没有的进了小区门。 这话程清淮说的太过轻佻,像是在开玩笑。 程清淮注视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决绝而又坚定,无往不胜的他屡次碰壁,却又甘之如饴。 若梁枝真的轻而易举的同意了他的提议,就不是她了。 他明知以梁枝的性子不喜欢这句话,他却偏偏说两遍。就是为了让梁枝对他印象深刻。 爱情本来就是一场开局便不能收手的豪赌。 他们的交集没那么多,但两个人却都对彼此有着确切的认知。 总是忍不住的想要试探一番。 …… 回家后,梁枝失眠了。 直至凌晨三点,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做了一个嘈杂的梦。 一会她变成杨若楠,砸她家门的变成了丁锐启,一会她又回到楼梯上,这次木棍被程清淮夺走,他挡在了梁枝身前。 这场疲累的梦的最后,是丁锐启高高举起的木棍,眼神凶狠的对着程清淮砸下来,而程清淮面对着他,昏暗的光在他脸侧打下阴影,他的下颌流畅精致,上挑的眼尾中满是深情。 “梁枝,跟了我……” 木棍落下,鲜艳的血液从他头流下。 梁枝猛然惊醒,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空气涌入肺腑,将她从这一场噩梦的沼泽中拉了出来,耳边嗡嗡作响,而放在床头的手机在剧烈的震动。 梦中手持凶器的人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梁枝强压下翻涌的心神,划开了手机:“喂。” 丁锐启醒了酒,他十分懊恼的跟梁枝道歉并且关心着她:“枝枝,你没事吧……你朋友那边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没事了,都已经解决了。” 梁枝的如同局外人一般听着自己的声音,意识游离在天外,却依旧可以成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在安抚着自己那喜欢喝酒,关键时候总是帮不上忙的男朋友。 丁锐启长篇大论的道歉落在耳中,梁枝应付着,最 终定下了今晚一起吃顿饭看个电影的约会。 他周一就要回安市继续照看着工厂那边,梁枝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需要自己呆着,理清思绪,最好这两个男人谁都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周日的时候,程清淮给梁枝发了条微信,这是他们二人加微信后的第一次聊天: [选好地方了吗?需不需要我安排。] 梁枝坐在家里的电脑前,表情冷漠的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和男朋友在一起,没空。] 微信上的梁枝比现实中的她更要冷漠,隔着一块屏幕,从冰冷的文字中窥到她的想法。 程清淮收起手机丢进兜里,哂笑一声。 第30章 秦执礼与他在一块,见状摇摇头:“老程啊,这次你是不是真的栽了?” 以前有很多人追过程清淮,他名校毕业,家世雄厚,有一个在娱乐圈混迹多年依旧大红大紫的弟弟,所以他的长相自然也差不到哪去,不说沪市的名媛大小姐,乘胜集团内部有不少的员工都想要摘下他这朵开的十分绚烂的花。 但他都没给过几次正眼。 问就说忙,忙到没有时间约会,没有时间联络感情,若是不介意独守空房的话,他或许可以试一试。 条件太过苛责,无论是看上他钱还是看上他人的女孩们都无法接受。 看上钱的没把握他会掏钱,看上人的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一直孤身一人至今。 “要你管。”程清淮眼皮都没抬,拉开休息室的门走出去。 他去联系梁枝纯粹是撩拨一番,今天有一场比较重要的宴会,他必须出席,也抽不出空来去跟梁枝吃这么一顿饭,而且他知道,梁枝也不会松口。 秦执礼:“不要我管,到时候人家真结婚了你别来找我哭,我说你们至于吗,喜欢就追,有男朋友怎么了,又没结婚,年近三十了非要玩纯爱这套,你的恋爱脑是不是才刚发育?” 回答他的是程清淮冷漠的一句:“滚。” …… 又是一个工作日,丁锐启回安市,程清淮出差。 丁锐启没再发过小狗的视频,梁枝便也当什么都没发现。 她与吴盼融入了乘胜集团,发现乘胜员工餐厅的红烧茄子比之前写字楼里的还要好吃后,就每天准时的去餐厅守着。 虽然刚刚被收购比较忙一些,需要对整个财务流程重新架构,但是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丁敏在处理,梁枝与吴盼就乐得清闲。 搬到乘胜集团的第三个星期,集团人事部发了个oa邮件给李诚民,说需要从财务抽调一名员工去楼上进行资金调配,重新分配财权,这是乘胜集团一贯以来的传统。 它们采用的是双重核算,由旭瑞财务进行核算完后,再由总部进行统一核算,所以需要一个人进入总部系统。 李诚民把邮件转到了丁敏邮箱后,丁敏来找梁枝和吴盼说了一声。 “去总部肯定要比在这里好,从你们两个人中间挑,之后再招个实习生慢慢培养,你们谁有想法,下周五之前报给我,我再去跟李总汇报。” 她不偏不倚,没有做选择,把决定权交给了梁枝和吴盼。 办公室的门被她轻轻掩上,屋里陷入一瞬间的安静。 梁枝与吴盼谁都没有先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无论之前二人关系如何,现在涉及到薪资和竞争以及以后得工作前景,都很难再保持现在单纯的情感。 最终,是吴盼率先打破僵局,她一边装作很忙碌一边道:“哎呀,枝枝还是你去吧,上次你还给我搞了我家盛哥的签名,足够证明你是人美心善的人,所以就该你去。” “这是两码事。”梁枝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个理由,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别因为这种事情放弃啊。” 倒也谈不上什么放弃的,吴盼很有自知之明。 梁枝的业务能力比她好,而且细心很多,一些账目处理丁敏都会让她来处理,所以梁枝去总部,她心服口服。 当然了,盛清煜的签名照也确实满足了她的心愿,她一直想着努力赚钱去见盛清煜,如今算是达成了一半的愿望,赚钱这件事就可以先放了一放了。 见吴盼坚持,梁枝就没有在这个当口继续说,她在忙碌工作前道:“反正还有一段时间,你好好考虑,实在不行就让丁姐来选。” 若没有程清淮那档子事,她很乐意去总部工作,赚的钱越多,才能在这一座人声鼎沸的城市站稳脚跟,早日有自己的一个家。 想起程清淮,脑海里只剩下坐在车内的男人抬眸问她的那句话。 …… 两周后,沪市机场,程清淮刚刚结束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风尘仆仆的抵达沪市,司机徐哥开车,赵勤把早就准备好的日程表递给他过目。 返回乘胜集团的途中,秦执礼打来了电话,开口就是恭喜。 程清淮拧着眉头一边翻看着日程表一边接通电话,不知道秦执礼又发的什么神经:“恭喜什么?” “丁锐启官宣新女友,你跟梁枝妹妹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了?” “什么意思?”程清淮的脸上有些倦意,但听到这话还是坐直了些,“你从哪听到的乱七八糟的小道消息?” “朋友圈啊,他自己发的,跟一个女孩的合照,我看了半天确实不是梁枝妹妹,梁枝妹妹漂亮多了。” 程清淮打开微信,丁锐启的朋友圈还停留在乘胜集团官方账号发的与启航达成战略合作的那条,眉头拧的更深了:“你没睡醒?” “就知道你会这样问。” 下一瞬,秦执礼发了张照片过来,“他屏蔽了咱俩,但是圈子里还有些人看到了,闲聊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这才知道原来丁少闷声办大事。” 都不用程清淮挥锄头了,自己就先出了轨,这不是从天而降的喜事是什么。 程清淮:“……” 在这一刻,他没有像秦执礼想的那么开心,脑中唯一留下的念头是,若梁枝知道了,她会不会难过。 第17章有病修你送我来捉奸现场,你也病…… 第31章 回公司的路上,程清淮一直在看着秦执礼发来的照片。 6.1寸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女孩子的灿烂的笑颜,阳光落在她的眼前,旁边还蹲着一只大金毛,像极了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按耐不住自己想要昭告全世界他们寻到了爱人的欲望。 如果相机背后的人没有女朋友的话。 秦执礼还在那絮叨个不停:“丁锐启带梁枝妹妹来吃饭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转性了,打算彻底定下来了,没想到还是这个臭毛病。” 丁锐启因为是家中独子的缘故,有些被宠坏了,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自然也包括在找女朋友这件事上。 梁枝最开始是丁锐启口中的小仙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坠入爱河的模样与学校门口的毛头小子没什么差别。 这都是假象。 有人开盘打赌,赌丁锐启这次的女朋友可以撑多久,有人说一个月,有人说三个月,但是没人选超过半年。 都是出来玩的,谁动真心啊。 “老程,你就没跟梁枝妹妹提个醒?” 程清淮皱眉嗤笑:“我怎么说?” 秦执礼说的简单,他总不能跑到梁枝跟前说你跟你男朋友好不长远,不如趁早算了,这多没风度。 秦执礼吐槽:“就你清高,长了嘴也不会说话,反正我给你提了个醒,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温斯霆他闺女最近天天来找我玩,我要去舍命陪小公主了。” 程清淮出国两周,秦执礼下班了没人玩,天天去找温斯霆,一来二去,跟温箬沁成为了忘年交。 电话挂断,手机屏幕只剩一片黑。 赵勤十分有职业操守的透过后视镜看了程清淮一眼:“老板,接下来我们……” “回公司。”程清淮冷冷的打断。 握紧手机,敛下眼底的情绪。 …… 在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中,梁枝有隐隐的感觉不太对劲。 首先就是丁锐启找她的频率变少,偶尔问起,他都在推脱工作忙。 梁枝可以理解,丁敏与她一起闲聊时,偶尔有说起丁家的事情,启航最近又对接了一些买家,要货 要的比较急,所以整个工厂都在赶工。 但是有一天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回复在当天夜里才回复时,独属于梁枝的第六感雷达轰鸣。 就像是父母约好离开这个家,留给她一套空房子前一样,她突然从睡梦中醒来,听到客厅里的声响。 她藏在黑暗中,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光形成长条将她与父母分割开来。 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装好这十几年的鸡零狗碎,往常见面就会吵得天崩地裂的两人,在分别前夕,居然可以沉默的待在一起。 “之后我嫂子回来照顾梁枝,你按时打钱就好。” “知道了,你们家要对枝枝好点,不然我肯定不放过你们。” 两个人说了几句好话,但很快又会陷入无尽的纷争中。 梁正宇的笑容带着嘲讽:“陈萍,你现在再来装好妈妈是不是有点晚,你跟那个男的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梁枝过得好不好? 离婚的时候你甚至连抚养权都不争不抢,就是为了快点跟那个贱男人双宿双飞! 别装模作样了,你不喜欢梁枝,巧了,我也不喜欢她,但是我没你那么恶心。” “你!”梁枝的母亲陈萍脸气的涨红,但她很快又忍耐了下来,过了今晚她就要远离这个男人,没必要因为现在这些小事把这最后的夜晚吵醒。 “梁正宇,你也别说的冠冕堂皇,你先跟别的女人出轨被我抓住,我找个男的怎么了?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就别在这里指责来指责去,没意思,话我放在这了,抚养权我不要,但是枝枝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陈萍的这句话信誓旦旦的话她自己都忘记了,九个月以后,她又有了新的女儿。 吵吵闹闹十多年的夫妻劳燕飞分,梁枝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她睡觉前不喝那么多水,就不会看到这么丑陋的一段感情? 与那天相同的征兆,梁枝惊醒。 打开手机看到了丁锐启十一点多回复的消息,是对她早上八点的‘早’进行答复,不走心的一句‘不早了,我先睡了’落在梁枝眼中,她大概明白了,这段感情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梁枝的长相继承了她那对没有什么责任父母的全部优点,从小的时候就经常有人夸她很会长,人前父母笑嘻嘻的接受,人后她的长相却成为了质疑对方出轨的证据。 明明只要好好的看她,就能看到他们三个人相似的模样。 但是这一切都成为了罪证。 上学的时候有不少的小男生来看她,故意闹出啼笑皆非的情形来让她开心,后来不知道是谁传出去说她父母都出轨,被奉上神坛的人有了污点,所以谁都想来染指一把。 幸亏梁正宇的嫂子,也就是梁枝的伯母是个十里八乡闻名的‘泼妇’,对上了她,别想讨到好。 她明明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却也尽力的将梁枝保护的很好,说闲话的邻居都被她骂了一通,想要欺负她的男孩她也挨家挨户的找过去。 伯母经常摸着梁枝的头发说枝枝长得这么好,全世界都应该喜欢她。 但她不是创世主,决定不了这一切。 …… 第二天,梁枝准时起床,在微信里跟丁敏请好了假,买了张去安市的高铁票,随意的收拾两件行李,打开房门,下楼后在小区门口遇见了程清淮。 第32章 遇见这个词不太准确,程清淮早早的等在门口,见梁枝出来,什么都没问,伸手去接过她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走,跟我去个地方。” 夏末秋初,沪市依旧跟个大蒸炉一样,今天梁枝出门比以往要早一些,太阳升起,还没来得及取走凝结了一夜的露珠。 程清淮的状态有些糟糕,他的衣服不像往常干净平整,黑衬衣皱巴巴的,领口甚至有一个领子还没掏出来。 唯有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依旧深情,眼底透出的情绪晦暗。 梁枝没动,反倒是歪头看他:“程总,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 两人四目相对,程清淮看清了梁枝面容下那已经压抑不住的疏离。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们二人谁都比谁更奇怪。 奇怪的程清淮躲闪着梁枝那双足以看透一切的双眸,眼神落在她的下巴处。 而奇怪的梁枝却在这一刻有了答案,程清淮与丁锐启关系不错,一些消息他都会知道的更早一些,才会在大清早的来寻她,想要带她走。 若她没猜错,这段路程的尽头,就是捉奸现场。 “走吧。”梁枝没有解释,也什么都没问,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程清淮今天开了那辆来接梁枝去山上的大g,座椅并不像轿跑那么舒适,有些硬邦邦的。 沪市离安市也就四个小时的车程,这一路上除了在服务区休息外,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快要抵达启航工厂所在的工业园,程清淮将车速降下来,侧目问道:“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梁枝倒是平静。 “见到丁锐启,你打算说什么?” “要是抓到了就问问他为什么,没抓到就保持之前的关系。” 梁枝今日格外温驯,她的话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勾起了程清淮压抑了有一天的火气。 “他都出轨了你原谅他,你有病是不是?” “你送我来捉奸现场,你也病得不轻。” 牙尖嘴利。 程清淮暗道,待会真的看到了丁锐启与别的女人在一起,她最好不要哭出来,他没有准备纸巾,不会替她擦眼泪。 车子停在工业园外的停车场内,接下来的路程需要两个人走进去,梁枝下车等候,程清淮停完车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棕色格纹的burberry手帕,眼神落在四方,随意道:“拿着吧。” 梁枝突然懂了他的意思:“你是怕我哭。” 程清淮转头,看了梁枝一眼。 随后什么都没说,大步的往工业园内走去。 他腿长,梁枝追赶不上,很快他又慢下了脚步,落在她身后,像是忠诚的护卫。 今天周五,一周里最令人开心的日子,即将到来的周末会抚平每一个打工人想要拉着世界毁灭的暴躁情绪,园区内也有些浮躁,有人频繁的出来摸鱼,买点零食再返回工位, 这个园区设施很完善,什么都有,咖啡奶茶冰淇淋,甚至还有新疆炒米粉。 梁枝与程清淮走在园区内,两人长相出挑,又并肩走在一起,有不少人看过来,在某一刻,梁枝意识到,程清淮成为了她最好的挂件。 拐了个弯,在即将抵达启航的厂房外,两个年轻人正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逗着一直大金毛。 金毛伸着舌头追着二人嬉笑打闹,笑声足以回荡在整个园区。 融化的冰淇淋滴在地上,粘腻的犹如这周遭的空气,还是那个女孩叫停这场闹剧:“好了好了,小丁哥,冰淇淋都要化了,快吃完回去干活吧。” 丁锐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模样,哄人的话张口就来,“还干什么活,吃完了去我办公室给你煮咖啡喝,宝宝昨天不是说最喜欢我的咖啡了吗,加糖不加奶,对吧?” 女孩满心满眼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后的笑意,直到她转了个身,看到了程清淮和梁枝,伸手戳了丁锐启一下:“你看那对情侣,长得太好看了吧。” “宝宝你也长好……” 丁锐启边说边转身,眼中的情绪由笑意递进到错愕,最后一个字吞了回去。 冰淇淋‘啪’的一声落在地上,很快化成一滩看起来很恶心的白色,劣质的香精味道在此刻被放大,梁枝依旧在笑。 “枝枝……” 她甚至撩了撩头发,将程清淮的手帕递了过去:“擦擦手吧,你有点脏。” 第18章分手修梁小姐,需要安慰吗…… burberrys经典款的手帕犹如一道鸿沟,被梁枝那双细嫩的手握住递出去,将两人彻底分隔开来。 丁锐启心底升起巨大的恐慌,在这一刻他仿佛成为跌落在地的冰淇淋一样融化。 “枝枝……” 他丧失了语言能力,只知道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梁枝的名字。 明明有着无数可以哄骗解释的话,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枝的杏眸中凝起不解,一如既往的 柔和,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称呼变了:“丁少,先擦擦吧。” 丁锐启的心彻底沉入谷底,若梁枝冲他哭闹证明她还在乎自己,现在她这么冷静,是不是说明他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酷热的天,他却仿佛置身冰窖。 而另外一个被叫做宝贝的女孩透过这不对劲的情况察觉到了什么,她脸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你是……” 第33章 “梁枝,他女朋友,或者说,前女友。”梁枝道。 丁锐启动了动嘴,垂头丧气的像一个受害者。 而那个女孩名叫张茜,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她无法接受自己刚刚确认关系的男朋友同时还有别的女朋友,她是什么?是个笑话吗? “丁锐启!你跟我说清楚!你们到底什么情况,你说话啊!” 张茜年岁不大,看起来不过刚刚毕业,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面对长相和家世都不错的上司追求,她不可避免的沦陷。 梁枝站的离他们很近,却又仿佛游离之外,手帕丁锐启不接,她便收回来塞进了包里。 程清淮在看她,以为能在她身上看到崩溃不舍不甘,却只能看到她那双柔润的杏眸中的冷意,她置身事外,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面对男朋友的出轨,她太淡定了,这不合常理。 丁锐启没理张茜,脸上露出哀求的表情,活像被主人抛弃的狗。 “枝枝,对不起,我在这边无聊,一时昏了头,我跟她断了,往后只陪着你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来安市,我跟我爸说留在沪市好不好,枝枝,你别跟我分手……” “丁锐启你他妈贱不贱!你有女朋友你不说,耍我玩是吧!恶心,你真的是让人恶心透了!” 张茜的声音带着尖利,眼泪瞬间落下,抬手就要去抓丁锐启。 愤怒上头,边哭边骂,恨不得能抓烂丁锐启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这场闹剧已经引得园区里不少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梁枝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退出了注视圈,站在一边旁观。 程清淮的眸色渐深,有了些思绪,或许梁枝早就厌烦了丁锐启,她在借这个件事情抽身离开。 丁锐启反手躲开女孩的手,离张茜远一些,过来抓梁枝:“枝枝,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好,别不理我行不行……” 眼看梁枝要被丁锐启碰到,程清淮终于动了,他横空握住了丁锐启的手腕:“丁少,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你跟梁小姐好好谈谈呢?” 男人成熟稳重,与无理取闹的丁锐启高下立见,丁锐启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梁枝身上了,这才注意到程清淮,他眼底划过一丝愕然,随后升起了不合时宜的想法。 梁枝来的太巧了些,总不能是程清淮故意送她来的吧? 但这个时候程清淮却是唯一能替他说话的人,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抬眸希翼道:“清淮哥,你帮我劝劝她,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病急乱投医的他没有看到,程清淮的眼眸深处是不可忽视的漠然。 程清多年身居高位的气运足以镇场,他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把丁锐启拉开,又转身对另外那个女孩道:“你先擦擦眼泪,是跟我们走还是继续在这里闹?” 他的出现算是让这场闹剧暂停了下来,不远处就是启航的厂房,老板的儿子出轨被抓到底不是什么好事,丁家的订单还有不少人盯着,看在丁家与程家的交情上,他可以帮着善后。 就当是赔礼。 “行,你先跟我来这边。”程清淮道,“梁小姐,你带这位小姐也去平复一下情绪,我知道你们都是受害者,大庭广众的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分手也好,报复也罢,冷静下来再说。” 只是程清淮这次来的匆忙,赵勤没跟着,所以他带着丁锐启去一边打电话处理后续,也是先将事情冷处理,留出空间来好好思考。 张茜的哭闹被丁锐启毫不犹豫的避开,她没有错过丁锐启眼中闪过的厌烦,这段时日的快乐犹如泡沫,眨眼即碎,偷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哪怕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到底还是伤害到了梁枝。 只是她刚入社会,第一次经历这种恶心的事,越想越伤心,蹲在地上泪流不止,梁枝往前走了两步,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阴影将她遮盖住,她抬头,看到了梁枝的面容,抬手去接纸的时候神情狼狈,“你不怪我吗?” 梁枝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程清淮和异常乖顺的丁锐启身上,淡淡道:“这不是你的问题。” 只要是想要偷吃,就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 梁枝跟丁锐启在一起的时候,丁锐启想要发个朋友圈宣布一下,但梁枝不喜大张旗鼓,所以就只是跟亲近的朋友提过。 她不爱发朋友圈,也不喜欢出现在别人的朋友圈里,所以只要丁锐启有心,把这一切做的干净一些,这个女孩完全没有机会知道。 梁枝把一包纸巾都塞到了张茜手里,把她扶起来,没有闲聊的意思。 张茜却频频打量着梁枝,宣泄一般道:“你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你连句重话都不跟我说,让我怎么能……” 心里过意的去。 自始至终,梁枝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但她却依旧可以稳定情绪,还会给她纸巾让她擦眼泪。 纸巾都是香香的。 这让张茜更加的愧疚,以往最讨厌的行径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第34章 可偏偏梁枝一句重话都没说,问道:“那你之前知道我的存在吗?” 张茜:“当然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不会跟他有半点牵扯,我也不缺人追,恋爱不是非谈不可,我绝对不会做出插足别人感情的事来!这太恶心了!” 一想到这,她有些作呕。 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说着说着又要落泪,梁枝心头有些无奈,她很有耐心的又从包里拿出一包纸递给张茜,安抚道:“我没有说你的意思,你不知道我的存在就证明这全是丁锐启的错,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你都不生气吗?”张茜收下纸巾还在抽搭,丁锐启不在这里刺激她的神经,也让她没有刚刚情绪波动那么大,她甚至还替梁枝愤愤不平,“他背叛了你,他贱死了!” “也还好。” 梁枝的情绪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剧烈,在亲眼见到丁锐启跟张茜的亲密时只是觉得心底破了一个小洞,还没有昨夜回想起被父母抛弃时的那种无力感,她十分冷静的处理着跟丁锐启的关系,看着他眼底的祈求。 不想给任何回应。 他是犯错的那个,就这么分手的话,丁敏应该也说不出来什么。 “那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张茜的情绪也被梁枝影响到了,慢慢的稳定了下来,开始对身旁这个本应站在对立面的人起了好奇。 梁枝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眼梢划过愕然,似乎是没想到张茜居然会好奇他们的爱情故事。 “他追我,我答应了,就这样。” 求婚的事情掩下没说,没有结果的事情,再说没意思了。 听到这里张茜不免想起丁锐启的手段,胸口只剩下翻涌不停的恶心,她愤愤道:“都是一样的手段,还真是个烂人!” 好在他们在一起不久,还处在单纯的恋爱环节,没有更进一步,损失不大,不然她今天非把丁锐启给打死。 虽然她家世不如丁家,但好在也是家里放在手心里宠着的,自然是有底气。 “嗯,是有点烂。”梁枝轻飘飘道。 对待感情不忠的人都是烂人,无论是丁锐启,还是她。 程清淮打完电话,又把丁锐启拎回来,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问道:“要不先去找个地方吃饭?” 梁枝 看起来不想再跟丁锐启有牵扯,她摇了摇头:“程总,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丁锐启面色惨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程清淮:“你跟我来出差总不能连饭都不管。” 一句话就将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程清淮确实是有来启航考察的行程,只是提前了并且带着梁枝过来罢了,梁枝作为乘胜的员工,前来出差说得过去。 他轻而易举的替梁枝规避掉了之后可能会遇到的麻烦。 梁枝神色不变:“程总,您见谅。” 眸光不轻不重的落在丁锐启身上,那意思是刚撞见男朋友出轨的人,没有心思再跟他一起吃饭。 张茜也道:“我也不想跟你们一起吃。” 她同样也觉得恶心。 程清淮看起来有些为难,他看向丁锐启,丁锐启的状态却很差,说句丧家犬也不为过,一瞬间从左拥右抱沦落成臭名昭著,他甚至还在渴求着梁枝:“枝枝求求你了,再给我个机会……” 程清淮眸色转深,提醒丁锐启:“丁少,你早干嘛去了?” 是啊,他早干嘛去了? 但是无论别人怎么说,他是真的喜欢梁枝。 他承认,以往他玩的花,一晚上能换三个女伴,但他从跟梁枝在一起后就再也没出去玩过,两个人接个吻他都觉得实在亵渎梁枝,他甚至情愿去领结婚证,让两个人的关系被法律监管。 但是他没忍住。 他与梁枝见面不多,大部分时间都驻扎在安市,而张茜是最近园区这边招聘的员工,他们年纪相仿,一来二去的,坏毛病又犯,丁锐启想着反正梁枝也不知道,他跟张茜玩玩也没什么的。 表白的时候丁锐启想着的是梁枝,反复说服着自己,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同时,他又隐隐的体会到背叛的快感。 被他奉上神坛的梁枝并不知道,他其实不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想想都让丁锐启觉得刺激。 但她出现在安市,并且抓了个正着时,刺激结束,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混账事。 “没机会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动着梁枝散落下来的碎发,梁枝很认真的在告诉丁锐启,“我们分手,我们在一起前就告诉过你,你不想在一起了随时都可以告诉我,但是不应该是被我发现你的背叛。”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张茜可以歇斯底里的让丁锐启给她一个说法,梁枝不行。 她习惯在夜里整理情绪,第二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无懈可击的模样。 这顿饭谁都没有心思吃,丁锐启的心碎肉眼可见,没人心疼,张茜在收拾好情绪返回工位前来握着手机想要加梁枝一个微信,被梁枝拒绝。 “我们以后不会有什么交集,就不用了。” 第35章 她十分敏锐的洞察到张茜的纠结,并且给出答复:“他选你就代表你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我们谁都不比谁差。”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张茜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意,来自‘对手’的肯定。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 “既然都不打算吃。”程清淮又看了眼表,“那我跟梁枝先走,待会还有事要做。” 出差这个大旗格外的好用,丁锐启自知今天捅了篓子,也没有脸再跟上去,只能目送两人离开。 张茜的情绪来得快,又看到丁锐启被反复的拒绝,心中十分快意,故意道:“要我说你女朋友哦不对,前女友也是眼神不好,怎么能看上你,明明身边有更好的。” “那你眼神就好。”丁锐启冷下脸。 “我也眼瞎,才会看不出你是个畜生,怎么着,你脚踩两只船还有理了?”张茜也不逞多让。 褪去了多巴胺的影响,只剩下怨怼。 丁锐启从小到大都没被这么羞辱过,特别是张茜一句话戳中了他的症结。 程清淮跟梁枝来这一趟本就不寻常,若程清淮当真对梁枝起了心思,那么他再也不可能跟梁枝再有什么。 他清楚自己跟程清淮的差别。 他跟梁枝,可能真的完了。 …… 车门关上,梁枝强撑着一路的肩膀垮下,面色也有些苍白。 哪怕她装的再好,心底也一空。 她与丁锐启的开始虽然不是那么的纯粹,但这段时间她也很认真的在对待两个人的感情,如今一朝断开,总会有些不自在。 程清淮没有着急发动车子,扭头去看梁枝。 他的唇很薄,噙着笑意,高高的山根令他的五官月发深邃,潋滟的眼尾中满是惬意,像是一件为难许久的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他没有遮掩自己的暗爽,哪怕现在梁枝有些难过。 试探性的露出本性触碰梁枝:“梁小姐,需要安慰吗?”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手,去将觊觎已久的珍宝夺回自己的巢穴,像一只贪婪的恶龙。 第19章安慰修程总,你打算怎么安慰我…… 安慰? 梁枝勾了勾唇,带起清浅的笑意,只是不达眼底,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没什么起伏,“程总,你打算怎么安慰我?” 女人脖颈白皙又修长,正午时分的阳光落下来,仿佛上好的白瓷,她没有攻击力,程清淮多次见过的温驯柔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跟前。 却也让程清淮生不出什么喜意,眸色暗了下来。 她平静的不像是一个刚刚撞见男朋友出轨的人,倒是真像是陪着老板出差恭恭敬敬的下属。 将一切都藏了起来。 程清淮无声的顶了顶腮,收起惬意,贪婪地恶龙短暂的披上人皮,拉开车门下车,打开后备箱,从车载冰箱拿了瓶水和早早准备好的小蛋糕,重新坐回驾驶座,递给梁枝。 “心情不好就别硬撑,吃点甜的。” 简简单单的纸杯小蛋糕散发着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冷意,保存完好的草莓点缀在奶油尖尖上,很难想象,为什么程清淮后备箱里会有小蛋糕。 “谢谢程总。” 梁枝接过,顺从的打开小蛋糕,木然的往嘴里塞。 甜腻的奶油在口中炸开时她才想起,早上走的匆忙,连早餐都忘了吃,如今已是午后,紧绷许久的胃终于发出哀嚎,抗拒着即将落入食道的食物。 白色的奶油和刚刚掉落在地的冰淇淋如出一辙,压抑了许久的恶心翻涌出来,她甚至来不及跟程清淮说些什么,仓皇的打开车门去寻垃圾桶,最终将没有吞咽下去的蛋糕吐了出来。 胃部痉挛,她不停的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直到一道阴影笼罩住她,男人的手背浮着性感的青筋,指节分明的大手中握着一瓶拧开的水。 “先压一压。” 程清淮以为梁枝对丁锐启不怎么在乎,刚刚她处理事情的情绪太过平静,不光干脆利落的与丁锐启断开,还能分出精力去安抚张茜。 他没料到她的情绪后置的如此迟缓,胃部是情绪器官,她必定的是压抑了很久,才没办法抵抗生理反应,将狼狈的一面暴露出来。 “谢谢。” 梁枝的嗓子因为干呕有些沙哑,喝水压下翻涌的胃部后,她没有起身,用发夹抓起来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小巧的五官。 她没动,程清淮便一直站在那陪着。 直到—— 女人的肩膀颤动着,悲伤从她的身躯蔓延开来。 她在哭。 在这一瞬间,程清淮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梁枝这份关注还谈不上爱,只是单纯的有好感,觉得她有意思,总想看看她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容被撕下后会露出什么样赤-裸的灵魂。 这点恶趣味被他的弟弟盛清煜称为有病,以前他百般撩拨盛清煜也是抱着这个想法,奈何盛清煜十八岁就离家北上拍戏,全然没有了他的用武之地。 后来就遇到了梁枝,雨中湿漉漉的女人令人心生怜惜,与丁锐启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她都始终温润如水。 山上,外滩,他窥探到了梁枝掩藏起 第36章 来的真实情绪,而现在,他在得知这个消息时的担忧成为了现实。 她真的在伤心。 心底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怒火,程清淮甚至是想把梁枝拉起来,让她擦干眼泪,陪着她一起去把让她伤心难过的始作俑者打一顿,并且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让她落一滴眼泪。 但他没有立场。 只能将早早准备好的纸巾递过去:“手帕你不想用,用纸巾好不好?” 言语软了下来,带上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哄,早就将刚刚抵达工业园,自己那信誓旦旦的话抛之脑后了。 …… 语言在此刻格外的苍白,再多安慰的话都不合时宜。 程清淮又等了一会,想要去揍丁锐启的冲动越演越烈时—— 梁枝收拾好情绪,重新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因为丁锐启流泪后的羞赫,她将纸巾放在门边的置物空间里,礼貌的对程清淮道谢:“谢谢。” 她没有再生疏的喊程总,目光真挚的在道谢。 程清淮被她的目光烫到,随意的“嗯”了一声后发动车子,并未询问过梁枝,展露出了骨子里的强势,将车开到市区,最终停在了一家私房菜门口。 安市常年堵车,抵达市区已近过了饭点,这家私房菜有着自己的规矩,过了两点厨师下班,不再供餐。 把车在车位停好,程清淮喊梁枝下车:“去吃饭。” 说罢他没管梁枝跟没跟上,大步上前拉开了园子里精致的雕花木门。 “不好意思,厨师已经下班了——”坐在前台的餐厅经理低头熟练的回绝,他抬头时脸上刚刚挂上笑,“程总?!” 立马小跑着迎上来:“您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要吃什么?” 程清淮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刚刚推出的新菜单,没什么胃口,“弄点养胃的吧,跟我来的那位女士刚刚吐过,让厨师注意点。” “行,没问题!” 经理也不说暂停营业了,亲力亲为的去打开那间程清淮和秦执礼经常去的包厢,扑面而来的荷花香气沁人心脾,梁枝通过玻璃窗看到外面的一小方池塘,荷花稳坐其中,随风摇曳。 经理十分周到,知道梁枝胃不舒服后撤掉了开胃的桂花糖渍小番茄,换上了不怎么甜还好消化的糕点。 “程总,你先稍等一会,待会就上菜。” 包厢门关上,只剩下程清淮与梁枝。 程清淮拿起茶壶往梁枝身前的白釉瓷杯中注入清亮的茶汤,茶香和屋内点燃的线香极大的抚平了梁枝紧绷的神经,她伸手去碰,热意透过指尖涌入体内。 白瓷和女人葱白的指尖难分伯仲,吐过一次,梁枝的脸色透着些病恹恹的苍白,却仿佛西子捧心,没有半点萎靡之色。 “心情好点了吗?”程清淮问。 处在环境如此美好的地方,再继续伤春悲秋就有些辜负了,梁枝捧起杯子喝了口茶点头道:“好多了。” 她的情绪就如同夏日的暴雨,积压了许久终于爆发出来。 眼下虽雨过天晴,却也不知她高筑起的心房什么时候会轰然倒塌。 “行,吃饭吧。” 程清淮没多问,也没再提丁锐启的事情,过去的前男友就当他死了,不必再出现在人前。 服务员很快将饭菜送上来,餐厅经理还特地前来让程清淮慢用,四方桌上都是清淡的菜,味道却很好。 梁枝拿起筷子,痛快的吃了一顿,吃饱后,程清淮又往她杯子添满了茶。 静谧的包厢内二人的相处倒也融洽,一人喝茶一人倒茶,四周固色古韵的装饰和墙角点燃的香,都极为容易抚平心底的涟漪,逐渐平静下来。 电话嗡嗡的响起,梁枝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吴盼的来电。 “喂。” 电话那端的吴盼有些心虚:“枝枝啊,今天周五你知道吧?” 梁枝:“嗯,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丁姐来问我去总部的事,我眼一闭,就选择了让你去,你不会怪我吧,虽然我不想跟你分开,但我那半桶水你也不是不知道,总部的财务可都是业内老手,我怕去到给咱们旭瑞丢人……” 今天的事情太多,梁枝到是真把这事给忘了。 但事已成定局,她轻声道:“好啦,我知道了,等周一上班我去找丁姐说一说,看看她怎么安排吧。” 电话挂断,程清淮抬眸看她。 梁枝突然想起,以前呆在旭瑞那层办公不怎么直面老板,等去了总部,是不是就要经常在工作上跟程清淮见面了? 程清淮又把茶杯添满,一壶插快要见底,梁枝已经有些涨肚,借机挪开杯子,“程总,喝不下了。” “喝不下就不喝了。”程清淮问,“你待会要回沪市吗?我晚上还有个会。” 翘班翘的爽快,老板也还是要加班。 梁枝拒绝道:“我高铁回去,今天辛苦程总,我想在附近散散心。” 就算她看出了程清淮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她来跟丁锐启断了,表面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目的就是不跟程清淮多做牵扯。 沪市的这些公子哥儿们,还是离远些好。 第20章回家修你不会因为这点事伤心太久…… 第37章 赵勤几次电话来催,程清淮卡在最后的时间发动了车,梁枝站在外面与他告别:“程总,路上注意安全。” 后视镜里梁枝越来越小,拐了个弯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程清淮指尖轻点方向盘,心底突然升起些烦闷。 目送车子汇入车流,梁枝拉着行李箱在路边低头打车,等车的途中在查在安市游玩的攻略,可没多久,熟悉的黑色大g重新停在了她的跟前。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露出程清淮清隽的面庞。 “程总?”梁枝抬眸疑惑。 这人不是走了,怎么又倒回来了? “总感觉有点不放心,梁枝,你不会因为这点事伤心太久吧?” 他的声音从车窗传出,落入梁枝耳畔。 虽说程清淮觉得梁枝是个有主见的人,做不出会在没人的地方偷偷流眼泪的举动,但总是放心不下,到底是失恋一场,就像他也没想到她在园区吐的小脸都发白的场景。 程清淮并不自负。 他虚长梁枝几岁,一毕业就被程老爷子丢进了集团,先是各个岗位轮岗,最终进入了董事会,任命为ceo。 公司事忙,他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腾不出空去谈恋爱,所以经验不多,但他到底人生经验多些,若梁枝真走不出这段阴影,他好歹还能陪着说说话。 曾经一句话价值万金的程总,如今竟然沦落成了话搭子,要让秦执礼知道,这笑话恐怕要讲到明年。 “不会,你放心。”梁枝心头泛起淡淡无奈,“结束了就结束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她也不是什么纠结的人,那天夜里就已经做好了决断。 程清淮老神常在的点了点头,不知道信没信,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会开车吗?” “会。” 以前陪丁锐启出来吃饭时,他喜欢喝点酒,回程一般都是她开车,等到了她小区门口,丁锐启再找代驾回家,所以车技算是磨练出来了。 “那有驾照吗?”程清淮问的仔细。 “……有,我遵纪守法。” 程清淮说:“行,上车吧。” “去哪?” “总不会把你卖了。” 刚从车上下来没多久,又重新坐上了车,梁枝低头把手机订单取消,又给即将到达的师父打赏了一些钱,再抬头,车已经上了高架。 不是回沪市的路,程清淮没说,梁枝也就不问,就像他说的,总不会将她卖了。 经过今天这一遭,梁枝心底筑起的高墙逐渐溃散,只是速度太慢,还没有被察觉到。 直到高架的尽头,再拐个弯,安市站映入眼帘,梁枝这才琢磨出来程清淮打算做什么。 车在停车位停好,车钥匙抛在了梁枝怀里,程清淮拿好证件,站在副驾驶隔着车窗跟梁枝交代:“这两天你就开我的车,我的会来不急了,高铁快一些,等 你回了沪市我让赵勤去取车。” 梁枝:“……” 她虽然有预感,但没想到程清淮真的就这么把车丢给了她,而且压根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见车钥匙已经落在了她手里,程清淮转身就大步汇入人流,像是怕她拒绝一般走的飞快,让梁枝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她虽然开过车,但车和车还是不同。 丁锐启的奔驰是入门级的代步轿车,而这辆大g放在以前是当军车用的,开虽然一样开,但等梁枝磨蹭到驾驶座,调整好后视镜和座椅后,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这期间她还查了半天百度找这些按钮在哪。 梁枝第一次开这车,略微不适应的驶向她早早看好的民宿去。 …… 商务座候车室内,秦执礼给程清淮来了个电话,他那边人声鼎沸,像是在什么会议现场。 “还不回来?真打算让你们家老爷子亲自去逮人?” 程清淮抬眼瞅了眼时刻表,算了下时间,“两个小时就能到。” 开车需要四个小时,高铁加上抵达会议现场的路程,两个小时差不多。 “你可真行。”秦执礼吐槽道,“就没见过你这种人,亲自送梁枝妹妹去分手,我要是她,我肯定怨你一辈子。” “你是她我也看不上你。” 程清淮吊儿郎当的恢复了往日的惬意,秦执礼也听出了他心情好,但是按耐不住泼冷水的想法:“人梁枝妹妹可没说过看上你,你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当了个猴。” “就你话多,挂了。”程清淮不爱听这话,作势要挂。 “哎哎等等,你开车去的安市,车呢?用我安排人给你运回来不?” “不用,梁枝那开着呢。” 秦执礼了然的笑笑:“行,早点回来开会,我先去跟你们家老爷子聊两句。” 程清淮挂了电话,打开了赵勤远程传过来的文件,待会会上要用。 赵勤找不见他人打电话来问得知他在安市时,着实是一惊。 他没料到,程清淮会在这么重要的当口跑去安市,这个会从很久之前就在准备,乘胜集团作为当地企业代表,需要在会上发言。 其他的会安排下面的副总开就算了,这个会可不行,书记都会到,程清淮摆不了那么大的谱。 十年前,乘胜集团的规模就已经很大了,在沪市周边几个临近海域的市拥有自己的港口,主要做对外贸易,而且投资的一些其他产业也大获成功,家居、科技、因着盛清煜的关系,还投资了些娱乐公司和电影,赚的是盆满锅盈。 第38章 后来与政府机关合作,建造产业园,在沪市这个寸金寸土的地方,发展高精密的研发与制造。 如今,产业园内纳入了不少新兴企业,不光是极大的拉动了整个沪市的gdp,实业落地才是当地政府发展的最有利的方式,听闻年中述职时,书记面上格外有光。 其实程涯臣不是没考虑过上市的事情,在刚刚对外透出风声说想去纳斯克达敲钟时就被请去了喝茶,喝完茶的那天下午,他在办公室独坐了一下午,在太阳即将没入地平线时,叫来了程清淮。 告诉他以后就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做一个民营企业。 这些年,程涯臣退居二线,大部分权利落在了程清淮手中,政府官网的首页上挂着程清淮的照片,后面拉了条横幅,十大民营企业家的字样格外显眼。 倒是半点都没有沪市公子哥的行径。 既然程涯臣都已经做出了决定,程清淮没有什么可与不可,他作为守成之士,就先踏踏实实的干吧。 …… 安市是一个很好的旅游城市,如今夏末秋初,这里却依旧是花团锦簇,融汇古今的园子一逛就是一天,池水花鸟,仿佛与以前的岁月遥遥对话,现下虽然是暑假,游客多一些,却也没有扰了梁枝的兴趣。 只是一点,饭菜不太好吃。 梁枝去了几次程清淮带她去的那家私房菜,奈何都没赶上饭点,从门口望去可以看到那天和颜悦色的经理笑着说厨师下班,关门谢客,哪怕是这样,依旧引得门庭若市,没吃到的人更想尝尝这家的菜了。 逛了一天半,梁枝的心情有在变好,周日上午,吃完早饭后,梁枝开车程清淮的大g返回沪市。 这一路上她刚开始心惊胆颤,怕把这辆车给刮了蹭了,开到半途她就已经麻木了,不过是四个轮子一个铁皮,没什么的,所以她安稳的将车停入了小区地上的收费停车场,拎着自己的行李回家。 她不忘给程清淮发消息,告知他自己已经回到沪市,他随时都可以回来取车。 程清淮没回。 回到家,洗去一身的疲惫后,梁枝换上睡衣,一边擦着头一边走出浴室,将自己甩进沙发里,睁眼看着屋顶,神情有些木然。 身体已经归巢,总感觉灵魂还在路上。 直至手机嗡嗡响起,才将她拉回整个人间,她侧头伸手去够,划开屏幕,轻声道:“盼盼。” 吴盼有些小心翼翼:“枝枝,你回来了吗?” “嗯,在家呢。” “那我去你家找你玩吧,行吗?” 梁枝想了一下,接下来也没什么大事,就应了下来:“行,来的时候带点吃的。” 除了刚到安市跟程清淮一起吃的那顿饭,后面她就没怎么吃好过。 挂了电话,梁枝逼着自己起来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两天没人住,家里缺少了些人气,等她收拾完,门铃正好响起,拉开门,吴盼举起手中的袋子:“噔噔蹬蹬!小烧烤和啤酒,咱俩今天喝一点?” 梁枝头都没回的退回去,让吴盼关门,“你随便,我去换个衣服吹个头。” 吴盼:“枝枝你不必这么隆重,那晚礼服就不用穿了,咱今天就简单的吃个烧烤,又不是什么酒会。” 梁枝:“……” 她懒得搭理吴盼的胡说八道,吹好头发换了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打开电视随意的找了个综艺,坐在地毯上开了瓶啤酒。 吴盼常来,趁着梁枝换衣服的空她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烧烤放在了盘子里,啤酒也摆好,就连梁枝喜欢吃的小菜也都放在了她的跟前。 “等会你洗碗。” 饭菜不多,仪式感倒是挺足。 “我洗就我洗,反正我今天来就是给你负荆请罪的,这第一口,先是我道歉,不应该抛弃你享受荣华富贵,让你独自一个人去面对千难万难!” 一番话让她说的豪气冲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壮行酒。 梁枝跟她碰杯,喝了一口,“改天去找个高考班重新学学你的语文吧。” 什么词都往上堆。 她跟吴盼的关系不会因为工作调动而发生变化,两人很久之前就是朋友,这点小事,还影响不了什么。 喝完负荆酒,吴盼就没个正行了,与梁枝天南地北的胡吹,一会看着综艺嘎嘎乐,一会偷摸的跟梁枝讲讲公司里别人的坏话。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了起来:“你还没跟我说你请假干什么去了呢。” 请假的时候梁枝兴致不太高,吴盼识趣的没追问。 成年人这点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剥花生的指尖一顿,梁枝垂眸,平静道:“我去跟丁锐启分手的,他出轨了。” 吴盼酒劲上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只恨这巴掌拍不在丁锐启脸上:“我靠这贱男人!!我要去打死他!!!” 第21章还车修等梁枝再找一个你真去当小…… 一边喝酒,梁枝一边跟吴盼说了下大致经过,隐去了程清淮和张茜,吴盼更是愤愤不平: “他追你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现在又耐不住寂寞自己出轨,真就脑子长在□□里,做事全靠生物本能,这种事你怎么不叫上我,我要是在场骂的他妈都不认识!” 梁枝:“……这次没经验,下次一定。” 第39章 “你还想有下次!”吴盼的声音骤然拔高,“枝枝你给我听好了,从今以后我们都远离爱情,做独立的新时代女性,去他的丁锐启,让他滚的远远的,姐姐妹妹手牵手,男人都是狗!” 梁枝:“…… 说到一半吴盼突然泄了气,她知道梁枝答应跟丁锐启在一起的症结,伸手去抱住梁枝,“要不是丁姐……” 梁枝抿了口酒宽慰的拍了拍吴盼,笑道:“现在都解决了也挺好,就像你说的,新时代女性不需要爱情,你推荐我去总部倒是给我省了事,至少我短时间内不用面对丁姐,不用那么尴尬。” 虽然丁敏介绍丁锐启给梁枝时曾反复说过她乐意谈就谈,不乐意直接拒了就行,不用给她面子,但梁枝好歹混过几年职场,一直在丁敏手下做事,这点分寸还是要有的。 与丁锐启的这场恋爱不说百分之七十,至少百分之四十都会因为丁敏的缘故。 眼下分手,一地鸡毛。 边想着,梁枝边喝空了手边的酒。 吴盼不胜酒力,还在骂着丁锐启呢,梁枝就上了个卫生间的空,一扭头,人早已经熟门熟路的爬上了她的床呼呼大睡。 这点酒对梁枝来说跟喝水没什么区别,她摇摇头,有些无奈的好笑,将茶几上的碗筷收拾干净,泡进了水里,没洗,留给吴盼。 梁枝躺在沙发上,空调呼呼的吹着冷气,驱散了酒后的热意,用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她在路上奔波许久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归途。 午后本就让人犯困,闲暇的时刻难得。 躺在沙发上睡过去的梁枝没看到手机闪烁了一下,是一条程清淮发过来的消息: [在你家楼下了。] …… 这一觉睡的挺久,梁枝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了,日暮西落,丁达尔效应在房内与尘埃便便起舞。 吴盼还在睡,她若是估摸着没错,那个又菜又爱喝的姑娘恐怕要睡到月上枝头。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早就不知道放到了哪里,梁枝抬手关了电视,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了程清淮的那条消息。 再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程清淮他总不会还在楼下等着吧。 连忙回过去,询问程清淮在哪,却如同石沉大海不见踪迹。 他那辆车的钥匙还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眼下却有些让梁枝觉得不太好意思。 怪她睡得沉,手机也调了静音,没有及时接到程清淮的消息。 好在程清淮也没让她等多久,这次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梁枝接起,喊了句:“程总。” “嗯。”程清淮的声音有些散漫,透过听筒落入梁枝耳中,“忙完了?” 梁枝没好意思说自己睡了过去,只能打了个马虎眼嗯了声。 “行,那辛苦梁小姐给我送趟车,我这边有点忙,走不开。” “这是应该的。” 人都到楼下了发消息来问,结果晾了他五个小时才回,他现在主动说让梁枝送,梁枝自然没有多言。 手机上收到了程清淮发来的定位,是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去吃饭的那家公馆。 梁枝的表情凝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她怕吴盼醒来找不到她,给她留了个言说有事出去,路过门口的穿衣镜时才想起自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她又转念一想,还个车就回来,穿什么哪有人会在意。 踩了双轻便的运动鞋,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迅速上了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扫码抬杆时,梁枝才想起她故意将车停在这的坏心思,本想着让程清淮来付一次停车费的,结果还是要自己掏。 …… 那边程清淮这通电话是当着秦执礼和温斯霆的面打的,三个人在房间内的小桌上打斗地主。 温箬沁捧着她的平板看宝宝巴士,还时不时抓他爸手中的大王给丢出去,气的与温斯霆同伙的秦执礼去捏她脸。 “你个小囡囡,专挑你爸手里最大的牌往外丢是吧。” 闺女被捏,当父亲的哪能忍,一巴掌拍在了秦执礼手上,沁沁也有样学样,跟着打了秦执礼一巴掌。 “捏什么捏,狗爪子收回去!”温斯霆道。 “嘿我说你们爷俩可真行,老程,我不跟他们玩了,这把我怎么着都要你赢。” 程清淮真用不到他让,自己放了个连对,又丢了个炸弹,十分轻易的赢了这局。 撇了眼手机,也就接着这个机会给梁枝去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牌已经让秦执礼重新洗好发好,“梁枝妹妹?” “嗯。”程清淮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秦执礼乐了:“老温,你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事吗?他前天差点没赶上市里开会,就是为了专门送人姑娘去分手,你说哪里有这么损的人,说的冠冕堂皇,你忙,忙什么呢,忙着陪我们打牌玩?” 温斯霆看了眼手里的牌,问了句:“这么痴情?” “就你话多。”程清淮骂了句秦执礼,冷冷的甩了对三在桌子上,不知道还以为多大的牌。 秦执礼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喜欢嘴碎,程清淮越不爱搭理他他越上劲,“行了,你也别装什么大尾巴狼了,拐着弯的想见梁枝妹妹,现在人家都分了,你还不直接上?” 第40章 “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嘿。”秦执礼乐了,“行,你的节奏就是等梁枝再找一个你真去当小三。” “我看行。”温斯霆也赞同。 这话越说越没边,程清淮冷冷的甩了两个王炸了秦执礼的顺子,将手中的牌排排序就丢了出去。 他想抽根烟,顾忌沁沁在这,又忍了回去。 “温斯霆,你约我来打牌的时候可没说他也在这,下次他在的场子你别喊我了,说话这么不中听,嘴卖给收废品的恐怕都卖不了几个钱。” 温斯霆不掺和他们俩的事,笑着把沁沁的平板收了,“你们俩自己商量,闺女,咱说好了,看半个小时要——” 温箬沁拖着长音接话:“休息休息小眼睛——” 秦执礼也没了打牌的心思,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是,我的嘴卖废品不值钱,你的嘴卖废品可值钱了,死鸭子嘴硬,钛合金的嘴收废品的可愿意收了呢。” 程清淮:“……” 他们说话没避着小朋友,沁沁扑到温斯霆怀里,眨眨眼问道:“爸爸,死鸭子的嘴巴为什么会硬啊。” 这句话让秦执礼发出巨大的笑声。 看时间差不多了,程清淮懒得在这里继续搭理秦执礼,从温斯霆怀里抱起温箬沁,丢下句:“闺女借我用用。” 转头跟沁沁说话时不免有些夹嗓子,“沁沁,叔叔带你下去玩一圈好不好?” 包厢内只剩秦执礼与温斯霆,秦执礼指了指那边问道:“老温,你闺女可就这样被抱走了?” 温斯霆明显松了口气,再厉害的人看孩子都会心神俱疲,“带走就带走,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再乖的小朋友也很磨人,他当了这几年的单亲爸爸,唯一攒下来的经验就是孩子想自己出去玩就赶快放手。 不然累的还是自己。 会所外的院子不小,正好供温箬沁跑闹,程清淮在一旁看着,防止她磕着碰着,剩下就由的她去玩。 梁枝开着车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常穿着西装出席各种正式场合的程清淮今日穿了身polo运动套装,深蓝色的色调衬得他格外的白,碎发温顺的垂下,倒是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会被不少学妹追着要微信的男大。 他那双上挑眼尾的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下颌线流畅柔和,落在夕阳中,无端的在他身上镀了层光。 褪去了斯文矜贵,反倒多了些宜室宜家。 这是梁枝第一次见这副模样的程清淮,不免有些多看了几眼。 程清淮还是分了些心神在会所入口的,见车开了进来,他凑到温箬沁耳边跟她说了句什么,随后站在原地,等着梁枝过来。 梁枝将车挺稳后,拉开车门,快步走过,把钥匙递给程清淮:“程总,不好意思,下午有些事耽搁了,让你白跑一趟。” “小事。” 程清淮接过钥匙,这把车钥匙跟着梁枝呆了几天,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梁枝走得急,并未看到他在看到她的那刻,眼 底突然的一亮。 不光梁枝没见过这样的程清淮,程清淮也是第一次见如此随性散漫的梁枝。 她喜欢穿裙装,上班时会穿各种各样的半身裙或者长裙,总体来说都是端庄大方的模样,不是不好看,就是看多了总觉得她一直绷着一根弦。 现在这套面料垂顺的浅灰色家居服既可以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又让她透出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娇憨,杏眼纯粹干净,骨子里透出的清灵到是相得益彰,有一种想要让人将她搂在怀里捏捏揉揉的奇特之感。 十分可爱。 下一秒,梁枝的腿被接到指示的温箬沁抱住,小姑娘眨眨眼嘟起了嘴:“阿姨说话不算数!” 小姑娘气哼哼的丝毫不松手。 梁枝蹲下来看她的眼睛,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脑袋:“我怎么了?沁沁这么生气?” “你说要再找我玩的,我已经等了……”小姑娘还不太会数数,“很多很多天了,你还没来找我!” 梁枝那日离开时的话在小姑娘这可就是承诺,她没有应付小朋友的经验,求助般的看向另外一个大人。 程清淮适时开口:“既然如此,梁小姐一起上去吃点饭吧,没有别人,就秦总和温总,还有沁沁,她这么喜欢你,你总不好让她失望。” “嗯!”温箬沁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然沁沁失望!” 第22章排队修来找我,我排第一…… 梁枝就这样被温箬沁稀里糊涂的搂着脖子一口一个漂亮阿姨的哄上了楼,程清淮推开包厢门,最先看过来的是秦执礼。 “弟妹,好久不见啊。”说完他打了下自己的嘴,“瞧瞧我说错了,你往后可跟丁锐启半点关系都没了,咱也见了这么多次了,要不然我往后就喊你枝枝吧,你觉得呢?” “秦总您叫什么都行,就是一个称呼。” 梁枝笑笑,把沁沁放在地上,小姑娘却不乐意,抱着梁枝的胳膊不松手。 温斯霆沉声警告:“温箬沁。” 小姑娘瘪嘴,被程清淮抱起来安抚的拍了拍,“你这么凶干什么?” 秦执礼在一边幸灾乐祸:“老温,你还看不出来啊,人家现在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你可是个外人了。” 第41章 温斯霆:“……” 让闺女出去玩了一趟,孩子成别人的了? “沁沁。” 温斯霆又喊了一句,温箬沁才不情不愿的挣扎着从程清淮怀里下来,小跑过去抱住了温斯霆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爸爸说了,不能任性。” 小姑娘垂头丧气的惹人发笑,梁枝看的眉眼间都泛起笑意。 她本就长得漂亮,如今眉心舒展,想春日枝头那朵最娇艳的桃花灼灼其华,程清淮多看了几眼,随后拉了把椅子让她在麻将桌旁坐下。 “离吃饭还早,梁小姐陪我们玩几圈?” 秦执礼也道:“对啊枝枝,玩两把吧,我是真不想再跟这两个人玩斗地主了,一个赛一个的菜。” 听到秦执礼的称呼,程清淮皱了皱眉,他还真给个杆子就顺着往上爬,枝枝也是他能叫的? 他拆了秦执礼的台:“谁菜谁知道。” “就你菜,就你菜!” 这两个加起来都快要到花甲之年的男人幼稚起来恐怕要比温箬沁的幼儿园同学都过犹不及。 温斯霆抱着女儿走远些,怕被他们突如其来的降智影响到了沁沁。 梁枝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小游戏,低头看了眼手机,吴盼没有给她回微信,应该是还没醒。 程清淮似乎不像丁锐启那样喜欢呼朋唤友。 丁锐启每次说跟朋友玩就是乌泱泱的一屋子人,家里有些资产的小开们荤素不忌,最开始还能本本分分的吃饭,喝了二两黄汤后就什么浑话都往外说。 梁枝跟着去了几次,实在不喜欢,丁锐启也迁就着她,以后就再也没带她去过。 而程清淮,他就跟秦执礼的关系好一些,玩的话…… 大概更喜欢小学生斗嘴? “梁枝妹妹,你想什么呢?”秦执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让她回神,“我听小沁沁说你要陪她玩,总不能饭都不吃就走吧?” 温箬沁听到她大爷点她的名,又想起她叔叔许诺她的游乐园一日游,离开她爸的怀抱就跑了过来:“对!要陪我吃饭!” 她像一只小猴一样顺着梁枝往上爬,梁枝怕她摔倒,托了一把,最终她稳稳的坐在了梁枝怀里,抱的紧紧的,“阿姨不走。” 梁枝:“……” 她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程清淮失笑,拍了拍椅子上不存在的浮灰,示意被三岁小孩碰瓷了的梁枝:“梁小姐,既然如此,坐吧。” 麻将机轰隆隆的开始运转,空调吹着冷风,还带着奶香的小朋友乖乖的趴在梁枝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梁枝的头发。 程清淮坐梁枝上家,起身替他拿牌时道:“你要是抱累了我替你抱会。” 温斯霆清了清嗓提醒某个真把自己带入亲爹的人。 秦执礼不能抽烟有些无聊,从人家小姑娘的零食包里摸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你还真上瘾了?人亲爹坐在这呢。” 程清淮没搭理她,继续帮梁枝摸牌。 梁枝话本就不多,掀开程清淮给她的牌看了眼,直到抓完一整套牌,她才轻声道:“下把就不劳烦程总帮着码牌了。” 十三张牌,东南西北风各不相同,开局天崩,神仙也难救。 秦执礼是领会过程清淮的手气的,打了张牌出去问道:“梁枝妹妹,是不是老程的臭手给你拿了一堆风?他这人就这样,只要是给别人摸牌,低于三张风都算他没发挥好。” 程清淮:“……” 今晚秦执礼是要将他的老底给揭完了。 原本没打算碰的牌直接出手碰掉,断了秦执礼的牌路,转手又喂了梁枝一张。 温箬沁今天下午疯跑了许久,趴在梁枝怀里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等程清淮把牌推倒胡了后,温斯霆将温箬沁从梁枝怀里抱走道谢:“辛苦梁小姐。” 梁枝动了动因为维持一个动作有些酸麻的手臂,开口道:“不客气,我很喜欢沁沁。” “沁沁也很喜欢你,你与沁沁有缘分,不如陪她吃顿饭,不然她今晚又要闹我了。” 梁枝只是客套一下,却被温斯霆将死,想要借故离开的话也被提前堵死。 资本家从不做赔本生意,温斯霆没给梁枝拒绝的机会,与程清淮交换了个眼神后,把沁沁抱到了旁边的房间让阿姨照看着。 这个会所本就是秦执礼闲来无事开着玩的,所以今天除了他们几个不会再接待其他的客人。 三缺一,开不了下一把,程清淮翻看了一下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秦执礼搬着凳子往梁枝这靠,跟她闲聊。 “妹妹你很会玩牌,从小就玩吗?” 秦执礼实在是自来熟,对梁枝的称谓从枝枝再到梁枝妹妹,现在梁枝两个字都不加了,直接喊妹妹,听的程清淮又是蹙起眉。 这个人怎么半点分寸感都没有? 他心底的想法梁枝不知道,秦执礼就算知道也只会骂他句活该,梁枝的回答也戳了程清淮一下:“以前跟……丁锐启一起玩过。” “哦这样啊。”秦执礼一副了然的模样,掀眼看了程清淮一眼,“这次丁少确实不是玩意,你也别太难过,改天哥给你介绍几个条件比他还好比他还听话的,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