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妃九千岁》 第1章 凄然下场 “啊!不——”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漫天鲜血遍洒! 叶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兄长,被人齐腰斩断! “顾南安!”她目眦尽裂,失声尖叫。 盯着这泥泞血红当中的那出尘的白衣人,几欲崩溃。 “叶羽。”顾南安面无表情,那张谪仙般的面庞上,满是冷意。“我再说一次,放下你手中的剑。” “哈?”叶羽脸上的银色面具,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她歪着头盯着顾南安,似是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一般。 “你想死?叶家通敌叛国,你父亲兄长,还有叶家军,都已经伏诛了,想下去陪他们?”他眼中带了些可怜。 “哈哈哈!”叶羽却忽然爆笑,他杀了她的父亲兄长!生死之交!跟随她多年的兄弟! 这些人,一个个地死在了她的面前! 偏她死不掉! “顾南安!”叶羽腾地抬起头来,双目赤红,悲痛欲绝。“我这一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 是她爱错了人,才会连累父母亲族、兄弟战友,几万人惨死! 当初因他一句话,她便毅然决然从了军,不过是为了能换得他一笑。 然而不曾想,却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若有来世,她便是燃尽自己最后一滴心头血,也要顾南安不得好死! 他顾南安是天上的谪仙,她却是地上的泥,是个还要靠着面具掩盖容貌的丑八怪! 怎么可以去觊觎神仙呢!? 呵! 叶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怪笑了起来。 顾南安要去奔他的锦绣前程了!便要牺牲她全家性命,牺牲她的一切! 几万叶家军啊! 入目皆是血红一片! “你去死吧!”叶羽再也忍耐不住,拔剑刺向了他! 她一跃而起,身上的盔甲已经被血染成了铁色,面上的面具也被鲜血玷污! 整个人就好像是从尸骨堆里,爬出来的修罗煞神一般! “主子!”叶羽突如其来的失控,谁都没有预料到,顾南安身边的数十个侍卫,几乎想也不想的,便提剑斩向了叶羽。 “噗!”叶羽根本就没有回击的打算,那长剑就没打算收回来。 被这无数柄剑,狠狠地刺穿! 漫天的血,就这么从半空中爆裂开来,污了顾南安一身,甚至连他的眼睛,都被鲜血覆盖。 “叶羽!”顾南安回过头来,面色忽白。 叶羽却再也回答不了他的话了,她一双眼睛放空地盯着前方。 父亲兄长,孩儿不孝,未能够手刃仇人,替你们报仇。 地下清冷,孩儿这就下来陪你们了! 眼皮沉重,在彻底陷入了黑暗之前,叶羽看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她这边跑来。 至于是谁,那已经不重要了。 …… “哗——”冰冷刺骨的水,猛地拍在了叶羽的脸上,她浑身一抖,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一双墨一般的冷眸,这眼神就好像是浸在了血水当中一般,看上一眼,便只觉浑身有如坠冰窖,阴寒无比! 饶是叶羽征战多年,也未曾见过这样冷漠的眼眸。 她眼眸瑟缩了一下,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这才看清楚那一双冷眸的主人,究竟长了一番什么模样。 这个人,叶羽是认识的。 “褚凌宸?” 大名鼎鼎的雍亲王! 第2章 你这阉狗! 叶羽猛地一激灵,来自灵魂当中的畏惧,使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王爷吉祥。”她对着那褚凌宸,深深地躬下身。 脑子却因为这样的刺激,而变得清醒了起来。 “你这阉狗又想做什么?”褚凌宸眯眼看她,倒是他身边的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暴跳如雷,指着叶羽大骂道。 “嘿嘿嘿。”叶羽还有些懵,可在对上了褚凌宸那双墨眸之时,却由不由自主地想起从前他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顿时只能傻笑。 天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醒过来,还第一眼就看到了褚凌宸这个变态!? 这下子,便连褚凌宸都挑了挑眉,伸出那一双无比好看的手,推动了他身下的轮椅。 “嘎吱。”只一下,便到了叶羽的面前。 叶羽反应不及,便被他用一种极为轻慢而不经心的态度,捏住了自己的下巴。 他手指冰凉,乍然碰上,便让叶羽猛地一激灵,混沌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你是谁?”褚凌宸凤眼微勾,端的是一副风华绝代的倾世容貌,这么端详着叶羽,那放大的俊美容颜,让叶羽的心头都为之一跳! “叶……”那个羽字尚未从口中吐出来,叶羽吸了一口气,却惊觉自己丹田之中一片空荡荡的。 她面上的表情一凝。 她的功夫呢? 还有,下巴? 她的面具呢? “主子,似这种奴才,跟她多说作甚!”她就晃神了一瞬,便不知如何触怒了那劲装男人,那人竟一抬手,便朝她的颈间劈了下来! 叶羽双眸大睁,脑子里还在转个不停,身体却已经极其灵敏地避开了这个男人的攻势。 只是…… “啪!”叶羽忘了她面前还有个褚凌宸! 慌忙之间,一甩头,用力过猛了一些,连带着她整个身子都往前扑了去! 好巧不巧地,正好砸在了那褚凌宸的身上,她的脸,正正儿对着褚凌宸的腿中,砸了下去! 静—— “主、主、主子!”那劲装男人满脸惊恐,失声叫道。 叶羽这一下砸得不轻,她自己都感觉面颊碰到了一个东西,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听到了那男人惊恐的声音,这才发觉到了自己的姿势。 完了完了完了! 她心中略过了这几个血红色的大字,憋红了脸,想要立起身子来。 可她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错,竟拿自己的脸,在褚凌宸那个位置滚了一圈! 褚凌宸…… 劲装男子…… “呼、呼!”挣扎了半天,终于挺直了腰板的叶羽,却涨红着一张脸,猛吸了几口气。 “主子!小的这就杀了她!”这一系列的变故,让劲装男子彻底黑了脸,甚至一瞬间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剑来,便要对叶羽动手。 “你敢!?”叶羽惊怒。 “住手!” 然而不等他动手,屋内却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 前者带了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后者却极为清冷寡淡。 那劲装男子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正好就卡在了正中央。 “砰!” “抓刺客!”一片诡异的安静当中,外头忽地传来了一阵巨响,屋内的三个人,同时看向了那发出巨响的方向。 “主子!”这劲装男子当即收敛了自己手中的佩剑,面色有些紧绷。“小的这就去查探!” 可他脚还没迈出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扫了那叶羽一眼,满脸僵硬地对褚凌宸道: “这里不安全,小的先送您回去吧?” 第3章 花虞日志 褚凌宸没有答话,只那一双潋滟的凤眼微勾,似笑非笑地盯着叶羽瞧着。 叶羽让他看得是头皮发麻,忍不住低下了头去,这一垂眸,才发现自己被人捆了个结实,压根动弹不得。 事出紧急,劲装男子瞧见褚凌宸不说话,咬了咬牙,径直将褚凌宸给推了出去。 “把人给看好了!” “是。”叶羽听着外头的声音,皱下眉头。 她想要翻身坐起来,却感觉自己浑身酸软。 想到刚才那空荡荡的感觉,叶羽心头便是一跳。 她不敢再动用内功,只用了些巧劲,便将身后的绳结给挣开了! 叶羽挣开束缚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往虎口处看了去! 她右手虎口处,有一个蝴蝶印记!蝴蝶欲飞,是娇艳的鲜红色。 叶羽顿时愣住,胎记还在,证明这个确实是她的身体! 可她的武功呢!? 还有…… 叶羽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脑中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她跳起来,被数十柄剑穿透的身体。 可如今,她身上却一点伤势都没有! 她有些不相信,忙撑着旁边的桌子,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房中的铜镜面前。 当看到了镜中的她时,不由得愣了一瞬。 这是她,却又好像不是她! 她带着面具十几年,都快忘记自己长着一副什么容貌了,但眼下看见的这一张脸,确实是她的脸不错,只是…… 叶羽忽地抬起手,抚了一下自己的右脸,原本在这右脸之上,有一块巨大的红斑,可如今镜中的她,右脸光洁如滑,哪里还有一丝半点红斑的痕迹? “人呢?” “在那边!”不等她多想,外头传来了一阵巨响,叶羽反应极快地往旁边的床上缩了去。 “此处可有人来过?” 她屏气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手在床铺之上划过,却触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叶羽微怔,将那东西抽了出来,却发现是一个小册子。 “去那边看看!”外头的人走远了,她回过神来,蹙眉扫了这个册子一眼,便将册子翻开,扫了一眼。 这一眼,叶羽的面色就变了。 册子上面记载着,一个名叫花虞的女子,入宫的八年来所经历的事情。 花虞,叶羽有些印象,似是四皇子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太监。 太监,女子? 叶羽顿了一瞬之后,便细细地看了下去。 八年前,花虞阴差阳错,入了宫,成了一个假太监。 宫中规矩森严,女扮男装本就是死罪,更别说她还扮了个太监了,所以花虞很是小心。 她是个聪明的,几经周折,一路爬到了四皇子的宫中,做了四皇子的内侍。 跟着皇子,说来是件好事。 可错就错在,这个花虞,居然在朝夕相处中,爱上了四皇子。 甚至将自己是女人的事情和盘托出,只求四皇子垂怜她。 叶羽看到了这里,便扯了扯自己的唇角,四皇子那种人,能看上一个小太监?哪怕是个假太监,也是不可能的。 花虞却看不明白,替四皇子做了不少的事情。 然而自始至终,四皇子都没有许诺她任何东西。 第4章 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一直到上个月,皇上忽地病倒了,昏沉之际,召了远在冀州的雍亲王回宫觐见。 褚凌宸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可因为双腿残疾,终身只能坐在轮椅之上,所以无权继承皇位。 四皇子对这个兄长,却一惯不喜,如今听到褚凌宸要回宫了,更是暴怒非常。 他连夜找来了花虞,让花虞远赴冀州来接褚凌宸回宫,背地里,却给花虞一瓶毒药,让花虞想办法,在路上害死褚凌宸! 谋害皇子,是大罪。 可花虞为了四皇子,什么都肯做,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最后一份记录,是在三天前,花虞已经准备在褚凌宸的饭食中下药。 这之后,便没有任何记录了。 叶羽看完了之后,一张脸隐藏在了黑暗中,面色复杂无比。 看了这个小册子,再思及刚才褚凌宸和他身边的那男子对自己的态度,还有那一句‘阉狗’,叶羽的心头有一种猜测…… 莫非,她竟和那个小太监花虞,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褚凌宸他们,才会把她当成了花虞? 可她又是如何出现在了这里,甚至冒名顶替成了‘花虞’的? 人都被换了一个,褚凌宸他们会看不出来吗? 叶羽满腹疑惑,脑子里却清楚地得出了结论。 便是她不知道何故,在那乱剑当中死里逃生,却武功全废,红斑尽消,更还莫名其妙的成了京中四皇子派到褚凌宸身边来的奸细,差点害死褚凌宸! 按下满腹疑惑,关于她死而复生的事情,叶羽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就连刚才那声巨响只怕也不是什么意外,一切还要等对方现身,才能够清楚。 眼下最为棘手的是——褚凌宸! 叶羽想到了那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心头就是一跳,从前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就被褚凌宸整治过,那后遗症到如今还没好! 如今这小太监还不怕死的去谋害褚凌宸!这就算了,这黑锅要让她来背!? 叶羽只觉得头疼。 还有便是…… 一想到了那事,叶羽便止不住地颤抖,她叶氏满门,连带着叶家军几万人马,抵御辽国多年,战功赫赫。 却被顾南安那个奸人所害! 几万人啊!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埋在了战场之上! 叶羽心头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就这么厥了过去。 她忙平定了自己心头的情绪,当日叶家军只余她一人,面对顾南安手底下的几十万兵马,她心知自己必然是必死无疑! 谁知竟侥幸逃脱!存活了下来! 叶家惨死的人,还一个个的犹在眼前,她如何能够苟活!? 顾南安! “啪!”叶羽一用力,竟将自己的指甲,生生掰断!她面无表情,就好像未曾察觉到这断甲之痛一般。 再痛,能有她的心痛? 等等,褚凌宸!顾南安! 电光火石之间,叶羽脑中忽地划过了一个想法! 或许,眼下的困境,正是她的机遇也不一定! 顾南安不是要铲除叶家,给那贱人铺就一个锦绣前程吗?如今她还活着,便要将顾南安所有的一切打算,都尽数碾碎! 要让他生不如死,血债血偿! 第5章 好手感 “冤枉啊!冤枉啊!”傍晚时分,整个客栈内一片安静。 偏最左边的厢房内,不断地传来一个人的嚎叫声。 刘衡听着,低头暗啐了一声,这才转身入了厢房之中。 “主子。”褚凌宸坐在桌边,见他进来,微抬了抬眼皮。 “那花虞就跟疯了似的,从下午便开始嚎叫,小的方才过去,想要让她闭嘴,没成想……”刘衡黑了脸,那花虞将房间内能砸的东西都往他身上砸了过来。 就跟失心疯似的,他一走,花虞又开始嚎叫不已,着实令人头疼。 偏褚凌宸嘱咐了,不能杀了她。 刘衡只得憋了一肚子气回来了。 “走吧。”出了刺客之事后,褚凌宸便被人护在了这边,没过多久,就听到花虞的嚎叫声了,一连一个下午,她也不嫌累。 “去哪?”刘衡一时反应不及。 “花虞。”褚凌宸勾唇一笑,那一张俊颜上多了几分邪肆,差点晃瞎了刘衡的眼。 …… “冤枉啊!”房间内,叶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喊,一边看着外面的动静,手里还拿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棍子,敲击个不停。 “吱呀!”谁知,紧闭的房门却一下子被拉开。 褚凌宸那一张完美无缺的俊脸,就出现在了叶羽的面前。 叶羽一怔,一时反应不及,就这么怔怔地盯着他瞧。 别说,褚凌宸这个变态,真真儿是长了一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俊美容貌,光靠着这张脸,都能叫人心神为之颤抖了去! “嘎吱。”褚凌宸没让后面的人帮忙,自己转动着轮椅,到了叶羽的面前。 叶羽的目光,顺着他的脸,便落到了他那毫无知觉的双腿之上。 啧,可惜了,如此钟灵毓秀之人,却双腿残疾! 叶羽的目光在他的腿上打转,面上也没停住。 “王爷呀!奴才冤枉呀!”她一边假哭,一边往那褚凌宸的身上挪动,浑身一歪,再一次躺在了褚凌宸的腿上! 褚凌宸看着她这个动作,眉头一挑,面上是说不出的玩味和戏谑。 叶羽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只顾着感受身下的这双腿。 “奴才从未想过害王爷呐!”手划过了他的大腿。 “求王爷还奴才清白。”一路下滑,至膝盖,小腿。 “奴才来世给王爷当牛做马!”连那穿着龙纹靴的脚都不放过! “好摸吗?”叶羽还在那边用心感受,却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她下意识想点头,然而视线触及了褚凌宸那张脸之后,忙克制住了自己。 “王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奴才有些听不懂!” “啪!”她瞬间收回了自己的手,捂着半张脸,故作娇羞,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极其用力地拍在了褚凌宸的腿上! 一边扫了一下褚凌宸的反应。 瞧着他微不可觉地蹙下了眉头,叶羽心头便得出了结论! 肌肉还有弹性,触觉也还在。 这腿,能治! “你不是花虞。”就在叶羽总结的时候,却感觉自己肩头一凉。 身上的衣服让人给扯开了半边!露出了她那圆润的肩头来了。 叶羽…… 这个褚凌宸别是有什么奇特的爱好吧? 她却没注意到,褚凌宸的目光落在了她肩下的红点上,目光微凝。 第6章 治不好怎么办 “王爷!你讨厌了啦!”叶羽强忍着恶心,满脸娇嗔地拍了褚凌宸一下。 褚凌宸微微挑眉,却看见她已经不动声色地合拢了自己的衣裳。 “王爷,你误会奴才了!奴才之前做的那些,其实都是为了王爷……”叶羽继续装腔作势,然而一撇过头,就看见了褚凌宸面上的笑容。 似是洞悉了一切一般! 叶羽心头一凉,好半天才蹦出来了几个字:“的腿啊!” 若是刘衡在这里的话,只怕要指着叶羽的鼻子,说她胡说八道了。 那鹤顶红还能够治腿?她怎么不上天呢? 偏褚凌宸本就是来探她虚实的,见状只微微勾唇:“哦?” 那一张脸邪肆俊美,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去了! 叶羽微怔,随后忙不迭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说来王爷可能不信,奴才小的时候掉落悬崖,被一个白胡子老道儿救下来了,非说奴才有慧根,要将他一身的本事都传给奴才……” 信口开河,胡编乱造。 叶羽说谎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奴才本就是贱命,学这些个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呀?等到奴才见到了王爷之后,这才明白,原来一切不过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奴才苦学多年,便是为了救王爷的腿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若是让她身边的人看到她这个谄媚奉承的模样,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想到那些人都没了,叶羽眼中便有些黯然。 对于眼前的褚凌宸,便更卖力了几分。 褚凌宸乃是当今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加上他那变态性格,只要治好了腿……一切还不是手到擒来? “若是治不好,你当如何?”就叶羽这胡说八道的模样,按理说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她才是,没成想那褚凌宸闻言,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竟有应承下来的趋势? 叶羽心头一惊,难道变态都吃这一卦的? “王爷放心,奴才这一身本事都是得了那老道的真传,不可能治不好!”只她是个油滑的,不肯往褚凌宸的坑里跳。 “刷!”谁知,褚凌宸却忽地伸手,将她往自己的面前一拉。 第三次倒在了褚凌宸的腿上,叶羽的一颗心已经麻木了。 “你若治不好,本王便让人将你的腿也剁了,扔出去喂狗,如何?”正晃神着,却感觉耳边一阵热气,直往她的耳朵里钻。 叶羽很是不自在,然而听到了他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吐出这么一番恶毒的话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冒了起来。 变态就是变态,再过一百年,这人也都是这个样子! “王爷菩萨心肠,奴才一定尽心为王爷治腿。”她打了个哈哈,想要绕过这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褚凌宸却松开了他,那双墨一样的凤眼,便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是要清楚地告诉叶羽,他不是在开玩笑。 治不好,他是真的会砍了叶羽的腿的! 叶羽心头发怵,可想到如今唯有他能够帮助自己,便咬了咬牙。 死都死过了,还怕他这个!? 不就是一双腿吗?她豁出去了! “奴才定不负王爷所托!” 第7章 看着啊 想法是很美好的,然而第二天叶羽的雄心壮志就被人给腰斩了。 拦住她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褚凌宸身边最得力的侍卫——刘衡。 “刘衡,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叶羽吸了一口气,猛地躲过了那直愣愣地往自己脑袋上削过来的剑锋,一边怒声道。 “你这阉狗,你说什么?给主子治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玩意,还想要拿主子寻开心,你配吗?”刘衡怒极了,劈向她的剑,用上了十二分的力气! 可诡异的是,每一次,都堪堪被那叶羽给躲掉了。 刘衡心中一惊,这狗太监什么时候这么灵敏了? “我怎么不配?我就要给他治!”叶羽又一个侧身,避开了去,一边还挑衅地看着那刘衡,嗤笑道: “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很想杀了我?” 刘衡一张脸都黑了,喘着粗气指着她:“今日我就非得要杀了你不可!” “来啊来啊!”叶羽冲着他勾了勾手,也是喘息不已,她武功都废了,能躲却不能还手,这感觉真的很不好。 可是她这个人有个习惯,那就是她过得不好,她就要别人过得更不好! “我就喜欢你这讨厌我,又杀不掉我,还得要看着我,躺在你们家主子的腿上……”叶羽侧着脑袋,对着那刘衡娇笑连连。 “你想死!”刘衡一张脸都扭曲了,运起剑势,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要取叶羽的性命! “当!”然后还没碰到叶羽,便被人迎头打断了。 叶羽微愣,回身一看,便看见褚凌宸坐在了轮椅之上,被人推了过来,挡住这一剑的人,是褚凌宸身边的另一个侍卫。 “主子!”刘衡提剑指向了叶羽,怒声道:“这狗杂碎想要拿主子寻开心,还请主子下令,让小的斩了她!” “寻开心?我说侍卫老哥,我看起来有这么闲吗?看到这个了没?”她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东西,是裹在了棉布里的金针。 “你们家主子的腿能不能好,还得要仰仗我,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啊?”叶羽扬起下巴,满脸挑衅。 “你还敢胡说八道,看我不劈碎你!”刘衡顿时勃然大怒。 “好了。”褚凌宸忽地开了口,他俊美的面上带着些不耐,冷声道: “治腿之事,是本王答应她的。” “王爷!?”刘衡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总归花公公自己说了,若是治不好,便要自砍双腿向本王谢罪的,你有何可紧张的?”褚凌宸打断了他,那狭长的凤眼微勾,扫了叶羽一眼。 叶羽被这个妖孽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啧,这人是真好看,也是真可怕。 昨天还是看断双腿喂狗呢,今天变成自砍了!叶羽忍不住抖了抖,残忍、无情! “可是……” “别可是可是的了,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你烦不烦呐?”那刘衡还想要说些什么,叶羽直接挥手打断。 “你不就是觉得我没本事,治不好你主子嘛?来,看着啊!”她说罢,竟抖开了自己手中的金针,捻起其中的一个,放到了自己的唇前。 第8章 腿动了! 当着这几个男人的面,伸出了粉舌,歪头舔了一下。 所有人…… 刘衡看着这人妖娆的样子,额头便是一跳,谁知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瞧着那叶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针插到了褚凌宸的腿上! “你!”刘衡整个人都疯了,这是个什么玩意!?胆敢这么对他家王爷? “好了。”就这瞬息的时间,叶羽便松了手,她扬首瞥了褚凌宸一眼,忽地躬身下来,满脸媚笑: “王爷,你动一下试试?” 整的跟闹着玩似的!若不是褚凌宸出言制止,刘衡真想杀了这个狗东西! 褚凌宸那一双墨眸,此时更显幽深,他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叶羽瞧着,叶羽被他看得心头一跳。 这一针扎下去有多痛,叶羽自己是极为清楚的。 可褚凌宸居然能这么面不改色的,当真是变态中的精品,精……哦不,绝品变态! “阉狗,去死吧!”眼瞧着褚凌宸没有动静,那叶羽还凑得这么近,想到了叶羽刚所说的话,刘衡实在是忍不住,拔出剑来,就要再次砍向她! 可就在这个时候! 褚凌宸那一双十几年来,全然都没有动静的腿,竟然晃动了一下。 刘衡就站在了他的面前,将这一幕看的清除无比,他顿时傻眼了,手中的攻势便一下子停住了。 “这、这……”不是他眼花了吧? 不只是他,这边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也包括褚凌宸身边的几个侍卫。 “主子!”看见这一幕,有人激动不已。 褚凌宸的面色也变了,他忽地抬眼,看向了旁边的叶羽,却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王爷,你这些个侍卫不相信,你就再动一动呗!”对方懒洋洋地靠在了身后的栏杆上,掏了掏耳朵,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她觉得稀松平常,然而却不知道,这对于这边的所有人来说,是怎样的震撼。 也包括了褚凌宸! 褚凌宸闻言,沉下了眼眸,凝神再次用力。 众目睽睽之下,那一双腿,竟再次晃了一瞬! “主子!” “啪!”刘衡的剑摔落在了地上,控制不住地对着那褚凌宸跪下了。 “啧,说了能治,你们非是不相信,唉,好心当成驴肝肺。”叶羽摇了摇头,抬脚准备离开。 然而她才迈出去一步,立马就被人给堵住了。 叶羽皱眉,她没了武功,应付一个刘衡也成,四五个……这是要她命啊! “花虞,你想要什么?”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褚凌宸盯着她,那墨眸当中,翻涌着滔天巨浪。 “我……”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忽地一勾唇,笑道:“奴才要做王爷跟前第一得脸的人,王爷以为如何?” 第一得脸的人! 她好大的口气。 身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褚凌宸却忽地笑了,他笑的邪魅轻狂,那肆意的表情,看得人心头一颤。 叶羽眼眸微动。 却见他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 竟是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 回到房间之后,叶羽揉了揉自己的头,面上有些疲倦。 好久没有做过针灸了,高度集中精神之后,人果然很累。 “刷!”耳边传来一声异响,她面色忽变。 第9章 所谓重生 “谁?”半天没有动静,叶羽试探性地问出了口。 “主子。”一道黑影凌空而下,跪在了叶羽的面前。 这一声主子,熟悉而又陌生,叶羽面色巨变,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道:“江海?” “是。”那人缓缓抬起头来,正是叶羽麾下最为得力的一员猛将,江海! 叶羽看见他,先是一怔,随后一双眼睛都红了。 江海还活着!她就知道! 当日叶家军被顾南安屠杀之前,她曾经派遣了江海去办一点事情,正好和顾南安错过。 醒来之后,叶羽不止一次地想到江海,想他是不是还活着。 没成想,他真的活着! “你、你还活着,真好!”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叶羽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拼了命地扬起头,想控制住自己不掉下泪来。 “主子,都是属下来迟了,才会让……”江海抬起头来,眼眶也红了,想到那尸横遍野的景象,仍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不怪你,不怪你。”叶羽猛地摇头,江海若是留下来的话,只怕也是难逃一死。 就算武功再好,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她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主子,属下是来带你走的。”江海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整了整脸色,忙不迭说道。 “走?”叶羽皱眉,忍不住道:“江海,可是你救了我?” 江海闻言,面上顿了一瞬,随后点下了头。 “可是我记得,当时我分明……”那是十几把剑插入身体的感觉,叶羽永远都忘记不了。 那种情况之下,她怎么可能活着? “属下赶到的时候,那些人刚刚撤离,属下是从尸堆里,找到主子的,当时主子……已经没气了。”江海说到了这里,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主子可还记得,你八岁那年,有一个道长来了叶家,说是你十八岁有一死劫,给你留下了个护身符?” 叶羽没想到江海会提到这个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不只是护身符,王道士在叶家住了五年,她的功夫和金针医术,都是他教的。 王道士疯疯癫癫的,教了她一些东西之后,竟然在某个冬夜里,跳了湖,人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可到底是她的第一个师傅,她对王道士的记忆很是深刻。 “当时属下也是没办法了,瞥见了主子脖子上的护身符,便将那东西扯了下来,里面是一粒黑色药丸,属下想也没想,就给主子吞下去了!” 江海说到了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那药实在是古怪,主子吞下去之后,半炷香之内,就恢复了呼吸,属下当即就带着主子离开了,谁知过了没几日,主子身上的伤势竟尽数好转,可就是昏迷不醒。” “属下本想着去这城中寻一个大夫,给主子瞧瞧身体,可……”江海说到了这里,面色瞬变,整个人都变得冷肃了起来。 “那顾南安!不知发了什么疯!” 第10章 真相 提到了这个名字,江海满脸的愤恨之色。 “他竟回到了那日的战场之上,命人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主子的尸首,来鞭尸示众!” 叶羽听到了这话,指甲顿时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就算是死了,顾南安也不愿意放过他。 “顾南安手里人实在是太多了,属下不敢轻易地带着主子露面,就想寻一辆马车,借机离开那边。” “说来也是巧了,属下带着昏迷的主子跳上了一个小太监的马车,那、那小太监竟长得跟主子一模一样!”江海眼中带了一些忐忑,看了叶羽一眼。 “当时情况危急,属下怕顾南安发现主子,便擅作主张,摘下来主子脸上的面具,还望主子恕罪。” 叶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若是没有江海,她早就死了,还在意什么面具。 何况那面具,不过是为了遮挡她面上狰狞的疤痕罢了。 “那小太监瞧着两个陌生人跳了上来,又惊又叫的,属下怕她引来人,便将她打晕了,扔在一旁没有管她,谁知过了一夜之后,却发觉她没气了……” 叶羽面色难看,江海所说的小太监,应该就是原本的花虞了。 没想到花虞竟然不是消失了,而是死了,还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属下也没料到会这样,从城里出来了之后,却发现到处都是顾南安的人,他找不到主子的尸首,不愿意离开这边,属下思虑过后,还是觉得不妥,便准备潜回去,用一具假的尸体代替主子,让顾南安彻底死心。” “那时主子尚未清醒,那和主子长得一样的小太监又死了,属下带着昏迷的主子不好行事,便只能够带走了那小太监,将主子留在了马车上,想着主子和她一模一样,便是有人来……” 也只会把叶羽当成是花虞! 叶羽闭了闭眼,难怪褚凌宸他们一直以为她是花虞。 “顾南安身边高手众多,属下好不容易潜了进去,制造了一个假的尸体,便费去不少时间,等小的弄好了一切,回来找主子之时,却发现主子不见了!” “属下四处打听,才知道主子被雍亲王带走了,显是雍亲王将主子当成那小太监了!” 叶羽听到了这里,方才明白了过来。 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因为那颗药,她诡异地活了下来,却一直昏迷,江海没办法带着昏迷的她潜逃,只能够借助旁人的马车,谁知却上了花虞的马车。 花虞死了,她被江海放在了马车中,没了那个标志性的面具,加上武功全废,谁也不能把她当成叶羽。 只是江海没想到,那花虞是个胆大包天的,在褚凌宸的饭菜当中下了药,还畏罪潜逃,被褚凌宸抓了回来。 花虞人没了,背黑锅的人就变成了她叶羽了! 叶羽皱下了眉头,这中间,最为诡异的,就是她武功全废了! 只是她从前听王道士说过,有一种药,是以人的武功内力为药引来治人。 王道士留下的这颗药,说不准就是这种,用她浑身雄厚的内力,救活了她的性命,内力却尽数散了去,一丝不留! 这就是她付出的代价! 第11章 从今以后是花虞! “主子,这雍亲王身边的侍卫都是高手,属下好几次想要接近你,可都没有办法,一直到今日,不知为何,所有的侍卫都去了雍亲王的房中。” “属下这才有了机会。”江海说到了这里,忙看向叶羽,道:“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 叶羽听了他的话之后,沉默了许久,良久之后,却摇了摇头。 “不!” “主子?”江海不解地看着她。 “江海,你可知雍亲王是什么人?”叶羽眼中晦涩莫名。 “……当今圣上的第三子,也是唯一的嫡子,幼时遭逢意外,双腿残疾,是圣上封的唯一一个有封地的亲王。”对于这个人,江海还是熟悉的。 “不错。”叶羽点头,眼中带着一抹闪烁的光芒。 “顾南安不是要扶持大皇子上位嘛?还为了大皇子,栽赃咱们叶家通敌叛国,屠杀叶家军数万人!” 一提到这个事情,叶羽和江海两个人都同时缄默,叶羽更是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如今我还活着,这个仇,可以就这么算了吗?” “自然不行!”江海想也不想的,就否决了她的话。 “他要这从龙之功,我却非要把他谋划的一切,尽数摧毁!我要他和大皇子都被我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叶羽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江海闻言,面色复杂,却没有反驳叶羽的话,因为,这也是他所想的! “我要待在褚凌宸身边,扶持他上位!” “主子!”江海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却见她眼中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光芒,令人惊惧。 “雍亲王他、他可是个残废!” “可他也是圣上最宠爱的皇子!”叶羽忽地勾唇,面上竟带着些说不出的笃定。 “而且,假如……我能让他站起来呢?” 江海听到了这里,双眸狠狠地震了一下。 若是如此的话,不得不说,褚凌宸的胜算,是所有皇子当中,最大的! “从今天开始,叶羽死了,而我……”她目光凌然,勾唇一笑,令人心神都为之一荡。 “是花虞!” …… “主子,便是此处了。”夜已深,江海领着花虞到了一处破旧的寺庙之中,第一眼,她就看到了躺在了地上,生息全无,却和自己长了一模一样脸的人。 说服了江海之后,他告诉自己,说还保留着花虞的尸体。 她想着以后要用这个身份活下去,对于原身这些事情,还是弄清楚为妙,便跟着江海过来了。 她静静地看了那人一会,方才抬脚走了过去。 人确实死了,死了好几日,身上已经散发出某种恶臭了,然而看到那张脸,她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确实,和自己一模一样! 看了几眼之后,她闭了闭眼睛,这才伸手在尸体上检查了起来。 花虞死的蹊跷,她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 仔细地检查了之后,她肯定了自己心头的猜测,抬眼看了旁边的江海一眼,轻声道: “把她埋起来吧,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 “是。” 她却抬眼看了那尸首一下。 对不起,可能要借你身份用一用了,但你且放心,伤害你的人,我必将千百倍地替你讨还回来! 第12章 来啊抹药啊 “叩叩。” “王爷,奴才来给您换药了。”花虞端着手中的托盘,笑的一脸谄媚。 她为什么这么笑,当然是为了以后的报仇大计了,难不成她还怕褚凌宸那个变态不成? “进来。”磁性的嗓音传入耳中,她忍不住抖了一瞬。 “是。”推开门,走入了房间之中,却瞧见那褚凌宸穿了一身中衣,坐在她面前,正准备脱裤子。 “王、王爷?”花虞脸色都变了,完全没有了刚才在门外的气势。 这变态还有喜欢当着太监的面儿脱衣服? “过来。”褚凌宸瞧着她僵在了门口,便挑了挑眉,抬手招了一下。 跟招呼狗似的。 花虞心里吐槽不已,面上却满脸媚笑,凑了上去。 “今日王爷感觉如何?”那日之后,她便正式给褚凌宸治疗了。 虽说褚凌宸身边的人还是对她有所怀疑,可褚凌宸自己的感觉不是假的,所以一直算得上是和平相处。 只是因着褚凌宸此番受召回京,路程不可耽搁,他们便一边治,一边上路。 到了这边,改了水路,如今正在一艘大船上。 “左脚已经可以动了,右脚还是吃力。”褚凌宸盯着她,眼中带着些许暗芒。 谁也想不到,因缘际会之下,他这残废了十几年的腿,居然真的能够治好。 感受到十几年未曾感触的触感,褚凌宸盯着她,忽地笑了。 “右腿毒素更深一些,想要动弹起来,还需要行两次针。”花虞点了点头,一抬眼,却对上了对方那带着些兴味,放肆大量的目光。 她心头一跳,便下意识地想要退开了去。 谁知还没动上一下,便被褚凌宸伸出手一拉,整个人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花虞…… 这变态疯了? “王爷,您的腿可经不得这个,快些让奴才起来吧。”花虞唇角抽搐了一下,故作惊讶地叫了一声,便要站起身来。 可褚凌宸的手,就好像是那铜墙铁壁一般,她竟是挣脱不开了! 花虞一时间有些气恼,这要是换了以前,她抬手就能够将褚凌宸给拧了,怎么会像此时这样?软绵绵的,弱得她都不想看了。 “花公公。”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花虞真的长了一副好容貌。 褚凌宸放肆地盯着她瞧着,眼中带着一抹玩味,这么个长相,做太监实在是太可惜了。 这么一想着,他那放在了花虞腰肢上的手,便顺着下移,眼看着就要探上花虞的某个重要部位了。 “嘶!”还是花虞反应迅速,当即拿手挡住了他! “王爷,你这做什么?”咋地,还想表演猴子偷桃啊?那也要她有那玩意啊! “奴才是太监!”她满脸正气。 “本王知道。”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眸深邃。“东篱国给本王献上了一个神药,说是能够令男子重振威风,便是太监用了,也能再长出来。” “花公公为了本王的腿,这么劳心劳力的,本王想着,也要投桃报李才是。”他说着,斜眉一挑,对着花虞的耳朵呵了一口气,道: “来,花公公,让本王替你抹上药!” 花虞??? 第13章 到京平 褚凌宸居然好这一口! 花虞心头一惊,下意识地从褚凌宸的身上弹跳了起来。 “怎么?花公公不想做回真正的男人吗?”褚凌宸微挑眉,看着她是满脸的邪肆和玩味。 花虞…… 她本就来不是男人好不好! “王爷!花虞对那些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花虞只想要留在王爷的身边。”她唇角儿一勾,笑得谄媚。 “这可是你说的。”褚凌宸听着,目光就更加地放肆了起来。 花虞让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也顾不得别的了,只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收拾,便匆忙从房间中退了出来。 “花公公。”没成想,一走出来,便撞见了刘衡。 刘衡一改之前的态度,对待花虞是恭敬到了极点,他一个大内侍卫,竟还一本正经地对着花虞行礼。 “刘大人这么客气?”花虞顿步,对他呲牙笑道。 “应该的。”刘衡低垂着头,不与她对视。 倒也不是说短短几日,他便对花虞改变了看法,而是自他发觉,花虞是真的是有本事能够治好褚凌宸的腿之后,便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花虞不清楚,褚凌宸的残疾,对于他们这些一直跟在褚凌宸身边的人,还有褚凌宸自己,意味着什么! “还有几日能到京城?”花虞倒也没为难他,只是看了一眼外头的景色,轻声问道。 “五日之内,便能抵达京城。”刘衡恭敬道。 “嗯,这边药材不全,等到了京城,咱家得要出去一趟。” 刘衡闻言,眼神一动,却没有阻止,只道:“花公公若有需要的,只管告诉我。” “啧。”花虞瞧着他这个态度,便来了些兴趣。 她眼儿一勾,凑近了那刘衡,道:“若咱家想要去杀人放火,刘大人也帮着咱家?” 刘衡一愣,这花虞的性子,古怪无比,简直让人无法捉摸。 可便是如此,他还是点头,道:“是!” 花虞倒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果断,挑了挑眉,面上满是兴味。 …… “咕噜、咕噜。”马车平稳地行在了路上,花虞半掀车帘,抬眼,便看到了城门口硕大的那两个字——京平。 这便是夙夏王朝最为繁荣的一个城池,也即是王城了。 京平这两个字,是先帝顺临帝改的,这边是数个王朝的都城,各个王朝定名不一,但总有一个京字,便常为人称之为京城。 马车行驶过了这雄伟的城门口,便能看到京城的风貌了。 大理石镶嵌的地面,足够数十辆马车齐头并进,处处雕梁画栋,人声鼎沸,足以见得夙夏王朝国力的强盛。 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花虞眼神幽暗,面色复杂。 再回京城,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丢掉了。 那些欠她的、背叛她的、侮辱她的、伤害她的! 一个,都别想跑! 掩下了眸中的复杂情绪,她转过身,刚巧,就落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当中。 那眸深似海,只一眼,就让她心头猛跳。 “王爷,京城到了,药材缺少得太多了,奴才得要亲自买些药。”花虞低下了头,露出了自己白皙的一截脖颈来。 褚凌宸眼眸微动,微微颔首。 第14章 疯马过街 “刘衡。” “小的在。”外头跟在了马车旁的刘衡,忙应了一句。 “派两个人,随同花公公去抓药。”褚凌宸说着话,那目光却放肆地游移在花虞的身上。 “不必了。”她恰好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来,那潋滟的眸就像一只猫儿似的,挠的人心痒痒的。 “王爷,奴才一人便可。”她约了江海见面,带着褚凌宸的人一起,怎么见江海? “花公公,还是我陪你同去把?”褚凌宸没说话,倒是外面的刘衡激动了。 花虞微微蹙眉,想着若一再拒绝,只怕要引起褚凌宸的怀疑了。 “你若跑了,本王便派人把你抓回来,砍断双腿,坐成个人肉椅子,天天让本王骑着。”正想一口答应下来,却感觉耳旁一热。 花虞浑身一僵,只觉得褚凌宸口中呼出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往自己的耳中涌了进来。 变态、神经病、不正常! 椅子是拿来坐的不是拿来骑的好吗? “去吧。”她这边思绪乱飞,那褚凌宸却勾唇一下,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珠吐出这两个字来的。 “奴才告退。”花虞飞快地溜下了马车,带了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主子,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去……?”刘衡在外头,忧心忡忡。 “猫儿可不能就这么关着。”褚凌宸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笑得妖孽。“走吧。” “是。” 那边,花虞跑出了好长一段之后,这才停下了脚步,扶墙微微喘息。 褚凌宸这个变态,真是让人害怕。 可如今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个人了。 花虞深吸了一口气,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抬眼看了一下,便准备去城南的药香大道。 “你说这叶家,有了点功劳在身,就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就是,通敌叛国,还意图举兵北上,简直就是活腻了!” “好在那位顾公子是个明白的,没跟着叶家胡来,大义灭亲,否则的话,让那叶贼勾结辽国狗,咱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顾公子此等壮举,我听说啊,皇上已经打算封赏于他了呢!” “那感情好啊!说来顾公子不过二十余岁,眼下又有了官身,日后还不……” 她走了没两步,正好经过了一个小茶馆,那茶馆支在了路边,唯有一桌上坐了三个男子,此时正唾沫横飞地讨论着叶家之事。 听到‘通敌叛国’、‘叶贼’几个字,花虞差点按耐不住自己。 她死死地咬住双唇,嘴里都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却依旧迈不出自己的脚步。 她叶家忠心耿耿,为褚氏王朝镇守辽国边镇多年,竟得了这样一个满身污名的下场,她如何能甘心? “啊!” “惊马啦!惊马啦!快让开啊!” “救命啊!” “砰!”花虞满心眼里只有叶家之事,一时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街边出现了一匹疯马,竟四处冲撞。 此时更是笔直地往茶馆这边撞了过来。 一路带倒了无数行人,疯马撅着蹄子,直接将刚才说话的三人面前的那桌子给碾碎了! “砰!”一声巨响,唤醒了花虞,只她回过神来,却只看到了那对着她的脸。 笔直踩下的马蹄! 第15章 恶臭女子 这意外发生得太快,花虞抬眼的时候,马蹄已经离她只有一丁点的距离了。 她面色巨变,当即顾不得其他,只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奋力地躲开了疯马的马蹄。 “嘶!”她身后是那个被毁得支离破碎的茶馆,这一滚,被底下的瓷片蹭到,手臂处顿时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砰!”花虞顾不得手臂上的伤势,忙抬眼去看那疯马,却见那疯马因为完全失去了理智,径直撞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这一撞,撞的疯马满头的鲜血,它身子晃动了一下,口吐白沫,随后重重地往底下一倒,再也动弹不得了。 “我的东西啊!” “娘!” “丫丫,没事吧?” 身旁一堆哭闹哀嚎的,花虞还跌坐在了地上,她站起了身来,蹙眉扫了那疯马一眼,却发现疯马的肚子上,插着一闪闪发光,镶满了宝石的匕首。 花虞面色难看,竟是有人故意弄出这疯马来的? “哈哈哈!”正想着,却见不远处,一群人簇拥着两个少女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穿着红色骑装,面容明媚,手里还把玩着一根马鞭。 而跟在了她身后的那个,却穿着素淡,眼中满是惧怕。 “一个畜生还想要伤本小姐,杨书情,你去看看,那畜生死了没啊?”红衣女子甩着手中的马鞭,颐指气使地差遣着素衣女子,去看那死马。 “姐、姐姐,书情不敢。”杨书情浑身发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啪!”她话音一落,那红衣女子的马鞭,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啊!”杨书情抱臂颤抖,尖叫出声。 “让你去,你就去,啰嗦什么?”红衣女子满脸不耐。 花虞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这两个人,她都认识。 不止她认识,就连从前的花虞,也是认识的。 红衣女子名叫杨彩衣,是当朝德妃,也就是四皇子生母的亲侄女。 素衣女子杨书情,则是杨彩衣的庶妹。 没想到她入京第一天,就碰见了这姐妹两个,再看看那死马身上插着的匕首,花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家可真是了不得,光天化日的,杨彩衣就弄了一匹疯马,踩伤了许多的百姓,毁了大半条街。 连她也受了伤,花虞不由得冷笑。 “哟,这哪里来的一股臭味啊?”花虞双手抱胸,倚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下巴未抬,眼中满是嘲讽。 此番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死里逃生,她再也不必做从前那听话懂事的叶羽了。 父亲兄长教她忍辱负重,收敛性子,却还是换得所有人惨死。 她再退让,又有何用? 近十八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想想她前世,不是叶羽也不是花虞的时候,在那个遥远的时空,是何等的痛快肆意。 没错,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落地成了个婴孩,一直长到了十八岁,在夙夏王朝十八年,也算是土生土长的夙夏人。 花虞的话极为突兀,一出声,便吸引了杨彩衣的注意。 “你这狗奴才,怎会在此处?”杨彩衣是认识她的,准确的说,是认识花虞。 第16章 准备开溜 花虞捻起了胸前的一抹碎发,发尖缠绕在了她瓷白的手中,面上带着些许漫不经心,道: “杨小姐又如何在此处?” 杨彩衣是四皇子的表妹,花虞的日志里提到过,这杨彩衣被家里人和四皇子宠坏了,最是跋扈蛮横不过,对待花虞就像是对狗一样。 瞧瞧,这不一张嘴,就喊花虞狗奴才吗? “关你何事?你那是什么态度,狗东西,见到本小姐还不跪下?”杨彩衣抬了抬下巴,她余光扫到了自己的脚尖。 她没骑马,一路走来,鞋子上沾了一些土。 “正好,顺便将本小姐的鞋子,给舔干净了!”杨彩衣眼中划过了一抹精光,抬眼命令花虞。 花虞面色微顿,往日杨彩衣就是这么糟蹋人的,花虞日志里写得清楚,没想到今天还真让她经历了。 “我道是哪里传来的臭味呢,原来,竟是一股人渣味!”花虞勾唇轻笑,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抬手对着自己的鼻子煽动了一下,看着那杨彩衣的眼神里,满是嫌恶。 “噗!”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里爆出了几声轻笑。 “你!”杨彩衣愣了一下,这才品出了花虞话中的意思来。 她脸色都变了,这花虞就是她表哥身边的一条狗,往日对着她的时候,是巴结到了极点,任由她怎么打骂,也不敢吭一声。 今日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这阉人!贱狗!居然敢这么跟本小姐说话,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反应过来之后,杨彩衣顿时暴怒,甩了一下手中的马鞭,就向花虞抽了去。 “啪!”这一抽,没成想却抽了空。 “你还敢躲?”杨彩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狗东西今日吃错了药不成。 “当然了。”花虞一本正经地点下头,道:“不躲染上了人渣味,那可不好。” “来人啊!”杨彩衣蛮横了这么多年,何曾有人敢这么对她过,顿时暴起,指着那花虞,大声道: “把这个狗东西、腌臜货给本小姐抓起来!看我今日不缝了你这张臭嘴!” “是!”杨彩衣一声令下,身后顿时冒出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来,上来就要抓花虞。 杨彩衣一向得宠,身边的人都是四皇子给她的大内高手。 眼下花虞一点功夫都没有,还手不得,只怕还要被人抓住了去。 “慢着!”不等这些人动手,花虞便出声制止一番。 “杨小姐,别怪咱家没提醒你,如今咱家乃是雍亲王身边伺候的人,俗话说得好,打狗还得要看主人呢!”花虞冷眼扫向那杨彩衣,嗤声道。 “呵!”杨彩衣一听这话,顿时就笑了,还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这阉狗还学会狗仗人势了?那你也得要找好了主人才是,一个瘫子残废,还能护着你不成?”杨彩衣,竟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杨家果然了不得,连褚凌宸都敢编排。 花虞却起了心思,杨彩衣是条疯狗,今日若是发狠把她弄死在这里,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心头满是怒火,却也知道,眼下就自己一人,收拾不了这个杨彩衣。 情况不对,还是早些开溜为妙。 第17章 恶毒 “汪、汪!”杨彩衣回头一看,正好瞧见旁边有人,手里还牵着一条土狗。 她眼神一顿,忙抬手道:“去!把狗牵过来。” “是。”她身边的人应了,去那牵狗人的身边,一下把狗夺了过来。 那被抢了狗的人知道这些人招惹不得,竟也不敢吭声。 “把这狗东西抓起来!”杨彩衣一甩马鞭,眼中满满的都是兴奋。“本小姐听说,太监没了命根子,这底下一片腐臭,正好是狗最爱吃的。” “正好今儿个本小姐大发善心,给这个狗,喂点好吃的!”她说完,便指向了那花虞。 “动手!” 花虞面色巨变,这杨彩衣竟想出了这等残忍的手段来,想到原本花虞那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她这心头的火,顿时烧了起来。 正想着,却见杨彩衣身边的侍卫,飞快地往她这边扑了过来,抬手就要抓她! 花虞当即不再耽误,抬脚就往反方向跑了去。 她跑动之时,看起来脚步沉重,毫无章法,可那几个侍卫竟然都近不得她的身。 花虞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冷笑,她一身功夫费了,唯独这轻功是费不掉的,这轻功传自王道士,最是油滑不过。 好几次,那侍卫的手都要抓住她的肩膀了,却堪堪被她夺过。 “啪!”她跑着跑着,竟就这么消失在了杨彩衣的视线当中。 “人呢!?”杨彩衣看着无功而返的几个侍卫,气急败坏。 “回小姐的话,让她跑了!”那侍卫刚一回话,面上就多了一条鞭痕,忙捂脸退下。 “废物!”杨彩衣暴怒非常,只她身边的丫鬟见了,却忙不迭拉住了她,轻声道: “小姐,别管那个狗东西了,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只如今白玉阁那边的盛事就要开始了,咱们再耽搁,可就来不及了!” 杨彩衣本满脸狰狞,在听到了丫鬟的话之后,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便走。 “先去白玉阁,等明日我再去找表哥,把这个狗东西大卸八块!” “是!” 这边,杨彩衣领着人走了,而那边,花虞利用了京中复杂的小巷子和胡同,甩掉了几个跟着自己的侍卫之后。 连药都不买了,原本打算去见江海的,可被杨彩衣这么一打断,她却直接去了雍亲王府。 杨彩衣不是喜欢仗势欺人吗? 她就让她好好地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仗势欺人! …… 白玉阁乃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不过名声如此,却不是因为白玉阁的吃食或者酒水多么的出彩。 而是因为白玉阁的主子,玉恒公子! 这玉恒公子乃是夙夏第一美男。 出身高贵,却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不只是长得俊美,更是画得一手的好画。 尤其善画美人图。 只是玉恒公子一年只为一个女子作画,可谓是一画难求。 京中女子最最梦寐以求的,就是得到一副玉恒公子亲自画的美人图。 因着玉恒公子的画极为难得,还有人戏称这被他画了的人,为画仙子。 为着这个称号,也让不少的女子趋之若鹜。 而今日,正好就是玉恒公子选择美人替美人作画的日子。 这地点,自然是定在了他自己的白玉阁当中了。 第18章 砸场子! 此时,白玉阁内一片热闹,丝竹之声不断地传了出来。 为了吸引玉恒公子的视线,这些个女子,乃是十八般舞艺都使了出来。 为的就是成为玉恒公子的画仙子。 二楼上,白玉恒负手而立,身旁还站着两个同样俊美到了极致的男人。 看着楼下那些个竞相表演的女子们,面上有些无趣。 “玉恒,看看这一屋子的女子,你怎么连个笑容都没有?”白玉恒身边站着的俊美男人,忍不住出声调侃道。 “容兄这就不知道了,咱们白大公子,岂会看得上楼下的那几个庸脂俗粉。”另一个男人,身穿一身紫袍,袍子上绣了蛟龙出海,手上还拿了一柄折扇,浑身贵不可言。 “四皇子谬赞了。”白玉恒勾了勾唇,面上还是淡淡的。 那紫衣男子,便是当朝四皇子,褚墨痕。 褚墨痕见状,正准备调侃这白玉恒几句,却忽见一熟悉的人影,怀抱琵琶,走上了台子上。 “哟,表妹来了。”那上去的人,自是褚墨痕的表妹杨彩衣了。 白玉恒抬眼扫了一下,底下的杨彩衣,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裙,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明艳动人,在那一堆女子当中,也是极为出色的。 “玉恒,这你可得好好看看,彩衣的这琵琶,弹得那是最好……”褚墨痕满脸兴味,还在跟白玉恒推销着自家表妹之时。 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巨响。 “砰!” “啧!”白玉恒身边的那俊雅男子,忍不住惊奇地道:“玉恒兄,这京城之中,竟还有砸你这白玉阁场子的人!?” 不只是她,便连白玉恒自己都微微皱下了眉头。 抬眼一看,却瞧见一群人,冲进了阁内。 引发了底下一众美人的尖叫。 “这是谁啊,如此煞风……”褚墨痕面上有些不悦,只是话说了一半,却忽地卡住了。 只因那为首之人。 此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才和杨彩衣分别没多久的花虞。 此时她身上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内侍服,那衣服简单到了一点儿花纹都没有,偏让她那一身如水一般的白瓷肌肤,衬得也有些不寻常了起来, 一头黑发被她挽到了头上的黑色纱帽当中,一双凤眼微勾,眼中满是清凌凌的光,秀美的鼻,火红如花的唇,端的是一副极端的女相。 全然不似个太监。 褚墨痕面色沉了下来,花虞不该死在了冀州了吗?如何还能再回到京城来? 且她回来,竟然不先来找自己! 他和花虞有过露水姻缘,对她的皮相自然是满意,可不知道为何,此时看着,竟是觉得她比寻常还要美艳三分,那眉头微挑,端的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同样的一张脸,他却有些看呆了去。 旁边的白玉恒和容澈,却是不认识花虞的。 只看这人穿着打扮,知道是个太监罢了。 “椅子。”花虞走进来了之后,也不管周围的人是个什么模样,眼儿一勾,她身边的刘衡便颠颠地搬来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她这一坐,几乎整个人都歪在了椅子之上。 “杨小姐,这么快又见面了啊!咱家和杨小姐,可真是有缘分呢!” 第19章 来了一个实在人 “铮~”杨彩衣的手猛地一下划过了琵琶,声音刺耳。 “玉恒,不下去看看吗?今日这种场合,若让人毁了,只怕不好吧?”容澈看了一眼楼下的架势,挑了挑眉,扫了旁边的白玉恒一眼。 “下去做什么?底下那个,是之前伺候我的,平日里彩衣把她当狗使,此时又敢做些什么?”褚墨痕冷哼了一声,不再看楼下的花虞。 面上满是轻蔑和不屑,不过就是一个他玩丢了的女人,还能闹出什么事来不成? 她敢吗?配吗? 容澈见状,面上有些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再出声。 倒是一旁的白玉恒,看着底下的那人,微微皱眉。 “你这阉狗还敢来啊?”杨彩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底下的花虞,就好像看一条死狗一般。 “啧,不来可不就扫了杨小姐的兴吗?”花虞懒洋洋地瘫在了椅子上,微挑的凤眼当中,带着一抹诡谲的光。 “刘衡啊,咱家不喜欢仰着头看别人。”她忽地低下了头,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指甲。 旁边的刘衡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神色。 “杨小姐,得罪了。”他上前一步,对着台上的杨彩衣微微躬身,随后一抬手,他身后的两个侍卫便飞快地冲了上去! “你们做什么?”杨彩衣脸色都变了,瞧着那两个气势汹汹的侍卫,叱声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刘大人?”刘衡在雍亲王身边多年,杨彩衣不可能不认识他。 “这阉狗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你竟敢帮着他来对付我?你是清醒的吗?” 杨彩衣有些气急败坏,可她那些个侍卫都在外头,眼下身旁无人,压根就躲不过去。 “啊!你们谁敢碰我?刘衡!是不是这个阉狗把你伺候舒服了,让你玩够了,你才敢这么做的?” 她一口一个阉狗,甚至越说越难听。 刘衡面色变了一瞬,看了旁边的花虞一眼,他倒是没什么,可这花虞的性子,他至今都没摸清楚,也不知道她听到杨彩衣的话,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你们居然敢碰我!你们这些下贱的人,我要让我姨母、我表哥砍了你们的手,把你丢出去喂狗!”那杨彩衣挣扎未果,还是被两个侍卫给架了起来。 她动弹不得,就疯了一般地往那两个人身上踢去,声音尖利刺耳。 “啪啪啪!”这诡异的场面之下,花虞却忽地抬起手来,连拍了几下。 “杨小姐,可真是厉害呢,一口一个姨母、表哥,了不起呀!”她歪着头,那一双眼睛流动着光,分明是在笑,可不知道为何,这表情却令人心头巨颤。 “呀!这是在做什么?”正说着,却有一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绸袍,额上全是汗。 “这、这位公公,您、您这是做什么?”此人便是这白玉阁内的大掌柜,白玉阁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闹事。 他一时反应不及,刚从那楼上跑了下来,想要制止住花虞。 花虞扫了他一眼,从前她也和这个大掌柜打过交道。 此人是个实在人! 第20章 咱家真的好害怕呀! 实在喜欢狗眼看人低的人。 看人下菜,是这个大掌柜最大的本事了。 “这位公公,别怪小的没提醒你,上面这位可是当今德妃娘娘的亲侄女,四皇子最为疼爱的表妹杨小姐!” 那大掌柜打量了花虞一眼,瞧着她不过穿了一身紫色的内侍服,便从鼻子里冷哼了几声。 紫色内侍服,这是宫中最为低阶的小太监才会做的打扮! 还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公公若是个明白人的话,就赶紧的,把杨小姐给放了,跪下好好地请罪,说不准杨小姐大发善心,能够赦免了公公的罪!” 花虞一直歪着头,耐心地听着他的话,右手若有似无地敲击着旁边的桌子。 看着眼前的大掌柜那熟悉的面容,还有这连珠炮儿似的话,她就好像回到了从前,她被四皇子拖到了这白玉阁中来,逼着她跪下,给这个大掌柜骑了两圈。 她是叶家的二公子,这个大掌柜什么倚仗都没有,只不过是白玉恒的一条狗,却也心安理得地骑了。 可当时叶家在京中地位特殊,她兄长父亲被困在了宫中几日,她要求人,就得低声下气的。 不仅什么怨言都没有,还要舔着脸对那褚墨痕和白玉恒两个笑。 最后呢? 这两个人什么忙都没帮,还是顾南安…… 思及此,她面色忽地冷了下来。 “跪下请罪是把?”她站起身来,看了那大掌柜一眼。 大掌柜眼中满是轻蔑之色,闻言连话都不想跟她多说,只点了点头。 却瞧着那花虞,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子上去。 那大掌柜面上就更加不屑了,还当这个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呢,不过就是下贱的奴才罢了! “嗤,这就完了?”楼上的容澈也一直观察着底下的动静,瞧着花虞似是妥协了,往那台上走了去,面上便多了些轻蔑和恶劣。 “还以为能够看一场好戏呢,墨痕家的表妹,到底是没人敢惹呀。” “一个低贱的奴才,还敢跟彩衣作对!”褚墨痕也在旁边冷笑,花虞那种软弱的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杨小姐呀,对不住了。”就在此时,花虞已经到了台上,她凑得很近,却还是没让人放手。 她没开口,那两个侍卫也就没动,反正他们是受命保护花虞的。 “贱狗!还不让这两条疯狗放开本小姐?你以为今日之事就这么过去了?今儿不把你这个贱狗剁碎了,我杨彩衣就……” 看着她凑近了,杨彩衣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骂骂咧咧地咒起了她来。 她一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啪!”可她那些个骂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劈头打断了! 静—— 整个白玉阁内,忽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哇!我没看错吧?墨痕!?这小太监打了杨彩衣一巴掌?”上面的容澈激动了,可此时,并没有人搭理他。 所有的人的眼神,都落在了那花虞的身上。 花虞勾勾唇,道:“实在是对不住呀!” “啪!”又是一掌! “杨小姐千万莫要生气!” “啪!” “你这样,咱家真的好害怕呀!” “啪!” 第21章 下去看看 死一般的寂静。 一连四个巴掌,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在了那杨彩衣的面上,她那白皙的脸蛋迅速地就红肿了起来。 花虞的右手上戴了个黑色的皮手套,这是前几日进京之前,她让雍亲王府的婢女,给她做的。 左手上却是没戴的,只中指上套了一个戒指,那戒指划过了杨彩衣的面颊,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几道骇人的血痕。 “花、虞!”杨彩衣浑身发抖,双目赤红,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彻底的疯魔当中。 “贱人,烂狗!你敢打我?你这个下贱的东西,你居然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她从来没遭到过这样的对待,只觉得气血翻涌到了头上,让她眼前都一阵阵地发黑了起来。 愤怒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疯了似的想要往花虞的身上扑去。 可却被身后的两个侍卫抓着,动弹不得。 花虞轻笑着看她,退后一步,躲开了她那疯狂踢踹的脚,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方手绢,一脸嫌弃地擦拭着自己的左手。 “哎哟,杨小姐这是怎么了?快消消火,气坏了可怎么办呀!”她嘴里满是谄媚话,可面上却邪笑着,盯着那杨彩衣看着。 尤其那一双凤眼当中,满是嘲弄之色。 杨彩衣看着她这个样子,气得几乎吐血。 “狗东西!贱人!我要剥了你的皮,拿出去喂狗!放开!放开我!” 杨彩衣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楼下顿时乱成了一团。 别说楼下了,就连楼上的人,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这……”有种啊!容澈满脸惊讶,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褚墨痕,一张脸都黑透了! “下去看看。”白玉恒眉头皱的更深,再也站不住,抬脚就往楼下走了去。 “玉恒等等我!”容澈反应过来,满脸兴奋地跟了上去,他还没见过胆子那么大的太监,今儿个还真的是有好戏看了。 褚墨痕却一直没动,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以为,楼下的那个人并不是花虞了。 花虞那等胆小懦弱的性子,如何敢做出这等事情来? 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她没错。 “啧啧。”花虞看着她那疯狂的模样,摇了摇头。“杨小姐,这样可不行呀,我是狗奴才,你是金贵人,气坏了你,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可使不得,千万顾念着自己的身子,啊?”她歪着头看杨彩衣,一副为了杨彩衣好,劝慰杨彩衣的模样。 杨彩衣差点疯了,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站着嘴啊啊地尖叫着。 “住手!”底下乱成了一团,一片嘈杂声中,花虞转过身,便看到了一身绯色衣袍,面冠如玉,俊美至极的白玉恒。 白玉恒长了一双桃花眼,本就足够魅惑了,偏偏还有一双异瞳。 那眼眸竟是奇异的琥珀色,寡淡至极,却又像是两颗宝石一般,极为漂亮。 花虞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几分。 她也不行礼,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白玉恒看着。 可把旁边的容澈激动坏了,这太监什么来路啊,胆儿这么肥?谁不知道,白玉恒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瞧了。 第22章 以下犯上 这个人人都知道的忌讳。 到了这小太监这里,却好像不存在了一般。 “阁下在我这白玉阁这么闹事,可有将白某放在眼里?”果然,被她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白玉恒的面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他本来面容就有些冷,这么一冷下了脸来,周身的气势就好像是那寒冬腊日一般,令人心头直发抖。 当然,花虞除外。 “白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呀,公子长了一副好容貌,只要是个人,都会把你好好地放在眼里的。”花虞勾勾唇,笑得张狂。 旁边的容澈差点给她跪下了。 真英雄啊! 白玉恒因为长了一副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皮相,最最忌讳的,就是旁人拿他的容貌说事了。 眼下花虞不仅是说了,还用这起子轻浮的语气! 再联系她那太监的身份…… 容澈心头一跳,只觉得大事不好。 “来人!”果然,白玉恒一下子黑下了脸,怒声道:“将这个胡言乱语,闹事作乱的贼子抓起来!押送顺天府!” 这便是要收拾花虞了! 旁边的容澈满脸的可惜,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这么好玩的人,三两下给白玉恒折腾没了,那多没意思啊? 思及此,他不由得抬眼看向了花虞,巴巴地盯着她瞧着,暗暗地给她打气。 一定要反抗,这样他才有好戏瞧! “呀!”花虞面上似是带了些惊慌,她手里还捏着自己刚才擦手的帕子,她抬手一甩,掐了个兰花指,娇嗔地用帕子甩了那白玉恒一下。 “白公子好生无情,咱家这可是第一次来白玉阁,公子不好好招待,还要把咱家送官,真是讨厌死了!” 容澈…… 白玉恒…… 这阴柔的语调,妩媚的兰花指,还有那嗔怪的语气。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现在宫里的太监都是这个德性了吗? 不只是他们,就连这些天和花虞相处了许久,已经觉得自己百毒不侵的刘衡,面色也变了。 是难堪的,花虞如今在他面前就跟个怪物似的。 “你既是宫中的太监,不可能不认识她,你一个狗奴才,胆敢以下犯上,谁给你的胆子?”还是白玉恒心理承受能力更强一些,很快就面不改色地看向那花虞了。 花虞闻言,眼皮子微抬,轻笑道:“公子呀,咱家也不想动手的,可是你听听,杨小姐都把咱家骂成啥样了,咱家这不是气不过吗?” 杨彩衣从见到她开始,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那又如何?她是主,你是奴,是贱籍。”白玉恒面无表情。 花虞面上轻浮的笑容忽地一收,在这里跟这些个人谈什么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 不过白玉恒的话,还是成功让她不舒服了。 “那就更怪不得咱家了。”她再次出声,这次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感觉。 “咱家打她,是以下犯上,那她满口胡言,说王爷是个瘫子,是个没用的,就不是以下犯上了?” 此言一出,四下俱静。 白玉恒的面色变了变,眉头皱下,却见那一直没说话的刘衡,忽地走上了前来,将那花虞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冲着他点头,道: “白公子。” 第23章 充耳不闻 刘衡是有官身的,也是如今官职最高的侍卫。 对上白玉恒这等没有官身的人,自然不需要多客气。 况且他还是褚凌宸身边的人。 “白公子,实不相瞒,咱家是奉了我们家王爷的命令,来给杨小姐一个教训的。”刘衡都站出来了,花虞就更加不怕那白玉恒了。 “杨小姐觉得委屈,或者是不舒服,尽管去说,若是皇上也觉得,杨小姐骂我们家王爷是个‘不经事的瘫子’,这种话也是对的,那咱家一定跪着给杨小姐认错。” 花虞说完,似笑非笑地扫了那白玉恒一眼,道:“白公子以为如何?” 白玉恒面色难看,就连一旁的容澈都笑不出来了。 雍亲王是残疾没错,但也不是杨彩衣可以骂的! 谁不知道皇上最为宠爱的,就是雍亲王褚凌宸? 皇上那么多的皇子当中,可只有褚凌宸一个人得了个亲王的封号呐! 这话说出去,那就是明摆着的找死了,甚至还可能回拖累杨彩衣身后的德妃与四皇子。 “你这小太监,惯是会信口胡诌的,你说杨小姐骂了雍亲王,可有证据?”刚才这一番变故,也吓到了那大掌柜。 瞧着白玉恒出现了,那大掌柜也硬气了不少,开口就指责了花虞一番。 花虞面色不显,却一抬脚,将台上放着的一个花盆踹了下去。 正好就摔在了那大掌柜面前,他再往前一步,那砸的就是他的脑袋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你插话的份儿?”花虞连看都不看他一下,只对着白玉恒冷笑: “西街街口,这话可是当着许多老百姓的面说的,还有,白公子身边的狗,怎么都这么不听话呢?” “你这……”那大掌柜面色通红,当即就要发怒,却被白玉恒一个眼神,将他所有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咱家还有事,白公子不必送了,拴好狗,招待你的客人吧。”花虞扫了那大掌柜一眼,又看了杨彩衣一下,转身便要离开。 “站住!”谁知,方才踏出去了一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嗓音。 花虞回过头,便看到了褚墨痕那张黑脸。 四皇子,真是久违了。 褚墨痕满身煞气地走了过来,刘衡面色微变,不动声色地往花虞身边挡了一下。 谁知花虞只是扫了褚墨痕一眼,便径直要走。 “本皇子叫你站住,花虞,你没听见吗?”褚墨痕顿时就面色大变。 他一声令下,便有几个侍卫挡到了花虞面前。 “刘衡,走了,王爷还等着咱们回去复命呢!”花虞却连头都不回了,道:“咱家不喜欢狗挡道,把这些人清开。” “是。”刘衡眼眸动了一瞬,竟也应了下来。 招呼了一声,他带来的人,立马就拥在了花虞身旁,一路闯了出去。 那些侍卫只敢拦着,没有褚墨痕的命令,也不敢伤人,竟就这么让他们给走了! 瞧着花虞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当中,褚墨痕的脸色,一时间黑如锅底。 “呜呜呜!表哥,你可要为彩衣做主啊!”那杨彩衣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伏在地上,哭得好不凄惨。 这又如何,打了她的人,都已经走没影了! 第24章 求你的老情人 那边,花虞带着刘衡,离开了白玉阁也没闲着,直奔药堂。 给褚凌宸抓了足够分量的药之后,这才回到了雍亲王府当中。 花虞心情不错,虽然没有见到江海,但她就好像是打了胜仗一般。 从前憋着的那些火气,都发作了出来。 只是她一脚才踏入了雍亲王府,还没好好地看看这王府的景色,便看到了那好整以暇,端坐在了轮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褚凌宸。 花虞心头一跳,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天。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有妖孽跳出来作祟了? “回来了?”褚凌宸根本不给她躲藏的机会,身后的小厮将他一推,就推到了花虞的面前。 “奴才见过王爷。”瞧着躲不过去,花虞便认命地对他行了一礼。 “本王听说,你在白玉阁内打了人,砸了场子,好不威风呐?”褚凌宸声音轻飘飘的,可落在了花虞的耳朵里,就跟惊雷一般的了。 听说? 听谁说的? 她这才刚刚从白玉阁离开没多久,消息都已经传到了褚凌宸耳朵里了? 花虞面上有些僵,抬眼就瞪了旁边的刘衡一下。 刘衡一脸的莫名其妙,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嘿嘿,王爷,话不能这么说,奴才也都是为了王爷您啊,王爷在奴才的心目当中,最是高大威猛,如何能够被一个小小的女子贬低了去?” “以后谁再说王爷的坏话,那就是跟奴才过不去,奴才一准儿……”花虞还在这边吹牛,眼皮子一抬,便看到褚凌宸到了她跟前了。 “威猛?”褚凌宸眼带深意,盯着她瞧。“本王如何威猛,你可有试过?” 花虞…… 说什么鬼话呢!?这个变态! “褚墨痕带着杨彩衣出了宫,皇上便让人宣了本王晚上入宫赴宴,花虞,你说你这颗脑袋,会不会搬家呢?” 褚凌宸的声音凉凉的,花虞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王爷!”她眼眸子乱转,半晌之后,却忽然一下子跪了下来,一伸手,就抱住了褚凌宸的腿。 刘衡看着她这动作幅度巨大的动作,眼皮子是猛地跳了一下,想要拉她起来,却收到了褚凌宸的一道眼风,顿时就不敢上前了。 “王爷啊,奴才的亲人啊!奴才还没有给您治好腿,眼下就要脑袋搬家了,奴才心里难受啊!”花虞这一蹲身,就开始苦嚎了起来。 可惜哭得有点假,连一点眼泪都没有。 褚凌宸冷眼旁观着,面上带着一抹邪笑,手一挑,就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花虞的脸上打量着,从额头到眼睛、鼻梁,最后落在了花虞那如花一般娇嫩的红唇之上。 这眼神太过于直白和露骨,花虞被他看得心头一抖。 变态都喜欢太监这么刺激的吗? “眼下知道求本王了?”他不但拿眼睛看,还拿手在花虞的脸上点了一下,一路顺着,最后在她的唇瓣之上,重重地揉了一下。 “褚墨痕不是你的老情人吗?求他不比求本王来得好些?” 花虞被他作乱的手闹得很不自在,不妨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老情人? 他怎么知道的!? 第25章 最疼爱的皇子 不对! 什么怎么知道的! “王爷,奴才是个男人!”花虞腾地一下站起来,一脸的正气凛然。 “太监也是男人吗?”褚凌宸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目光在她某个重点部位转了一圈。 花虞…… 这个变态! “太监就更不可能是四皇子的老情人了!”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想了想,又对褚凌宸谄媚一笑: “王爷,奴才知道您最好了,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奴才受委屈的,对吧?” 褚凌宸却没有答话,反而只是似笑非笑地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看你表现吧。” …… 夜凉如水。 月乐宫中,歌舞升平,几十个宫伶合在了一起,奏出了一首曼妙的曲子。 声音绕梁不绝,宫殿内更是热闹非常。 这月乐宫乃是先皇在世之时建的,先皇是一个极为喜欢饮酒作乐,爱好奢靡之人,故而建了这个富丽堂皇的月乐宫,专门用来享乐。 到了皇上手中,这边便成为了家宴的地方。 今日是为了迎接褚凌宸,而特意举办的皇家家宴,席上的人不多。 “雍亲王到!”正热闹着呢,却听外头唱名的小太监,报了褚凌宸的名字。 殿内顿时静了一瞬。 “嘎吱、嘎吱。”木轮驶过了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来。 褚墨痕抬眼一看,便看到了刘衡,推着一身绛紫色衣袍,面容极为俊美的褚凌宸走了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褚凌宸腿脚不便,皇帝早前吩咐过,他面圣之时不必行礼,可他每一次出现,都尽量让自己坐到礼数周全。 “宸儿来了,来,快到父皇的跟前来。”上首坐着的顺安帝,体态丰硕,面色却隐隐发青,说一句话竟是要连着喘上几口气。 褚凌宸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父皇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是。”他轻声应了,身后的刘衡便忙不迭将他推到了顺安帝的面前。 “宸儿、朕的宸儿!”顺安帝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了,可见到褚凌宸还是很激动,伸出手来,便要去触碰褚凌宸的脸。 可他的手却正好与褚凌宸的面颊擦过。 褚凌宸见状,眼眸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伸出手,拉着顺安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父皇,儿臣在这里。” “是朕的宸儿没错!”顺安帝很是激动,眼中还带着泪。 “啧,看来父皇最疼爱的,还是三皇兄啊。”旁边插进了一个凉薄又带了些嘲讽的声音。 褚凌宸微抬眼,就看到了褚墨痕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四弟说的哪里的话,三弟都有近五年没有回过京城了,父皇想念他,不也是应该的吗?”气氛僵硬,还是坐在了下首第一位的大皇子,站出来打了一个圆场。 褚凌宸扫了大皇子一眼,淡声道:“刘衡,推我下去吧。” “是。”正好顺安帝松了手,刘衡便将褚凌宸推到了他的位置上。 “三弟舟车劳顿,辛苦了。”一坐下,褚凌宸左手边的大皇子褚锐,便向他举起了酒盏。 褚凌宸面色淡淡,与褚锐喝了一杯。 褚墨痕坐在他二人的对面,面色难看。 第26章 告黑状 他身边的杨彩衣,却是忍不得了。 她没看到花虞的身影,还以为褚凌宸为了保护花虞,没把她带入宫来。 这怎么能行?她一辈子都没受过那样的奇耻大辱! “皇上!”杨彩衣从席上走了出来,一下子跪在了殿中。 “彩衣,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她这突然的动作,似乎把殿上的德妃都给吓到了一般,蹙眉问道。 “皇上,还请皇上为彩衣做主啊!”那杨彩衣吸了吸鼻子,就这么开始哭诉了起来。 “怎么了?”殿上的顺安帝,似有些不耐,他眼前模糊一片,根本就看不见杨彩衣。 别看杨彩衣平时跋扈,在这些贵人跟前,却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皇上,娘娘,彩衣的脸毁了!”她不说原因,却只是仰起头来,让殿上的人看她脸上的伤势。 面上的红肿退去了不少,可花虞戒指划出来的几道痕,是尤其的明显,加上她来之前特地让人给她处理过,眼下看起来,还真的像是要毁容了一般! “大胆!”皇上没说话,倒是德妃先怒了。“这是谁下的手?竟要把一个好好的姑娘给毁了!” “娘娘,打彩衣的人,是……是雍亲王手底下的一个太监!”杨彩衣说完,更是趴在了地上,呜呜痛哭了起来。 殿内的气氛一瞬间变了,也难怪她哭成这样,杨家的小姐被一个太监欺负到了头上来,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太监!?”德妃面色巨变。 “刘衡,去把花虞叫进来。”然而,不等她发难,褚凌宸那边便已经淡声吩咐了下去。 刘衡看着这个架势,心中暗自焦虑,那花虞若是没了,他们王爷的腿可怎么办呐? 可他却也没办法违抗褚凌宸的命令,只飞快地去了外头,将花虞给叫进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花虞还穿着下午那一身紫色的小太监服,低着头走了进来。 “大胆奴才,跪下!”德妃一看见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让她跪下。 花虞抬了抬眼皮,她那一张素白的小脸上,带了一抹诡谲的笑容,竟就这么与那德妃对视了一眼。 德妃皱下了眉,她不是没见过花虞,却没见过花虞露出这种古怪的表情。 “奴才见过皇上。”花虞撩开袍子,就这么跪在了那杨彩衣的身边。 杨彩衣一转过头来看到了她,顿时一张脸都扭曲了。 “贱人。”她小声骂了一句。 “哟。”谁知,那花虞却一挑眉,不敢相信地看着那杨彩衣。“杨小姐,你怎么还骂人呢!” 杨彩衣那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彩衣,你说说看,是怎么一回事?”上首的皇后看不过去,蹙眉问道。 顺安帝已经五十七岁了,这皇后看起来却不过三十几岁,着实奇怪。 “娘娘!彩衣实在是委屈呀!娘娘也知道,彩衣自小就没有娘,这一直都是彩衣心中的痛,可这位公公,也不知道彩衣是如何得罪她了!” “今日一见面,就说彩衣没家教,是个没教养的!呜……这也不是彩衣愿意的事情呀!” 花虞挑眉,惊讶地扫了杨彩衣一眼,棒啊,还会告黑状了。 第27章 都是她干的! “因这事与她起了冲突,可彩衣最后顾念着她是雍亲王的人,到底是没做什么,没想到她竟带着人追了上来……”杨彩衣说到了这里,面上都有些崩溃了。 “把彩衣打成了这个样子!” “放肆!”她话音一落,上首的德妃先怒了,伸手便把自己手边的酒盏给砸了! “你这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这么对待彩衣!” 花虞的目光顺着那跌落的酒盏转了几圈,面无表情,任由那杨彩衣哭诉着,似乎不准备争辩。 褚墨痕眯着眼睛瞧她,她这么安静下来的时候,倒像是他认识的那个花虞了。 今日虽是皇家家宴,可白天和花虞有过一面之缘的白玉恒和容澈也在。 他二人皆是皇子陪读,打小儿跟皇子们一起长大的情分,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 只是此时两人看着那跪着的花虞,面上都有些古怪。 “来人,给本宫将这个狗胆包天的奴才拖出去,砍了她的脑袋!”花虞那平静的模样,倒显得德妃的样子有些可笑。 越是这样,德妃就越生气,甚至还动了杀心! “冤枉啊!”谁知她这话一出,花虞立马就动了。 她一下子趴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所有人…… 这太监是个什么路数?反应慢还是怎么的? 褚凌宸瞧着她那装腔作势的样,便勾了勾唇,小骗子。 “皇上!奴才冤枉啊!奴才不想含冤而死、死不瞑目啊皇上!”底下的容澈扯了扯唇,还是个文化人,瞧瞧这都喊的是个啥? “你冤枉什么!?”顺安帝病了许久,朝上也很少搭理人,如今被花虞这几声喊得,竟然搭了她的话。 虽然语气很是不耐,可倒也足够令人震惊了。 “皇上,这狗……”杨彩衣也急了。“这小太监是个油滑的,您不能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啊!” “好了!”这一个比一个能嚎,皇后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脑袋,怒声道: “都闭嘴!皇上身子不好,你们嚷嚷个什么?还有你这奴才,冤枉?这巴掌不是你打的?还是你没骂杨姑娘没家教?” 原本皇后并不想管这事,可顺安帝都开口了,她也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 收! 花虞立马闭了嘴,又恢复了刚才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噗!”她这一番表现,让殿内许多人都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巴掌是奴才打的,没教养也是奴才骂的!”她跪的笔直,一脸的无所畏惧。 这下所有人都不明白了。 既然都是她做的,那她还喊什么冤枉呢? 就连杨彩衣都顾不得卖惨装可怜了,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她。 打人的事情不假,可骂她没教养的事情,可是杨彩衣杜撰的,她连这个都承认了? “除了这个之外,奴才还闹了白玉阁的场子。”谁知那花虞撇了撇嘴,又补了一句。 所有人…… 那是不是还要夸她一句才行? 杨彩衣瞧着她这个样子,却一下子放宽了心去,她还以为这个贱人失心疯了呢,居然敢这么对她! 眼下看来,人还是那个样子,压根就没变! 第28章 让你多嘴 不知所谓,一到了紧要关头,这人就不敢造次了。 杨彩衣眼中满是轻蔑,呵,怕了?她非得要踩碎她! “放肆,你这狗奴才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对待彩衣?”上首的德妃震怒道。 “回娘娘的话。”底下的花虞还真的就一板一眼地答上了,她忽地一下抬起头来,斜眼扫了杨彩衣一下,嗤道: “奴才以为,奴才可比杨小姐高贵多了!” 哗—— 花虞这话一出,就连倒酒的宫女,手都歪了! 不等别人做出反应,她自顾自地说道: “似杨小姐这种,目中无人,娇蛮任性,还不把当今王爷放在眼里的人,奴才认为,实在是当不得奴才多少的恭敬。” “杨小姐最大的教养,就是因为马儿踹了她一脚,她便那匕首刺了马儿一刀,纵得疯马过市,最大的能耐,就是在看到了奴才之后,还要嘲讽‘你主子不过是个瘫子’!” “奴才虽然是个太监,却也知道忠心护主,有人骂了奴才的主子,奴才必定要千倍百倍的还回去!何况,这京城的千家万家,都是皇上的奴才家,奴才是小奴才,杨小姐是大奴才,奴才骂了主子,那就是不敬,就得要打!” 说罢,她还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旁边的杨彩衣,道: “宫中对待不听话的奴才,都是一顿暴打的,说起来,还便宜杨小姐了!” 静—— 一片死寂,唯有杨彩衣被气得浑身发抖。 偏偏她还不能拿这个花虞如何,说她说得不对?皇上还在那儿坐着呢! 另外的人脸色就更难看了,她这话看似在说杨彩衣,其实连这里坐着的很多人都骂了进去。 千家万家,都是皇上的奴才家! 虽说仔细一想是这个道理没错,可这些个人都是出身富贵的公子哥,让他们和下贱的奴才相提并论? 简直是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难受! “哈。”这诡异的气氛之下,很难得的,顺安帝竟是笑了一下。 几个皇子的脸色都变了,这几个月,顺安帝因为身子不适,性子变得喜怒无常,笑?那都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宸儿,你这奴才从哪里找的,好生有趣。” “皇上!这狗奴才满口胡言乱语,都骑到了主子头上来了,您还……”德妃也是气得昏头了,瞧着顺安帝这样,实在是无法忍耐。 “那又如何!”顺安帝顿时阴沉下了脸,嗤道:“她说得没错,德妃,何时杨家如此了得,竟连王爷都敢编排了!” 德妃面色顿僵。 “只是你这奴才,也太不像话了,京中的勋贵何时变成朕的奴才了?胡说八道!死罪虽免,活罪难逃!”只是顺安帝到底也没有因为花虞几句话,就免了她的责罚。 花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道:“奴才谢皇上恩典!” 所有人…… 这顺杆儿爬的能耐也不错。 “啪!”然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又做出了一个举动! 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让你多话。”不仅如此,还自言自语一般,念叨了起来。“让你乱来。” 声音清脆,不过那力道嘛…… 就有些软绵绵的了。 第29章 不知死活的花虞 皇上还没说怎么罚她呢! 她自己就给出了惩罚! 杨彩衣头顶上都要冒青烟了!被她气的。 “好了,下去吧。”顺安帝眼睛根本看不清楚,听到了巴掌响声,还有花虞那‘诚心’的认错,也就没再追究。 “谢皇上。”花虞应了,一抬眼,往旁边的杨彩衣递过去了个挑衅的眼神。 杨彩衣…… 她要撕了这个贱狗的脸! 晚宴没持续多久,就因为顺安帝身体不适,而散场了。 花虞推着褚凌宸,往月乐宫外走去,面上若有所思。 “你倒是能耐。”褚凌宸凉凉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花虞猛地回过神来。 “奴才……” “站住!”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这么一声冷喝。 抬眼便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花虞面色忽变,第一时间走到了褚凌宸的面前,伸手理了理褚凌宸身上的衣袍,道: “王爷,夜里风冷,莫要着凉了才是。”褚凌宸打量着她那双在自己身上乱拍的手,似笑非笑。 ‘王爷,求你!’抬眸,就瞥见她夸张地对自己做着口型。 他微挑眉,眼神玩味。 “来人!”身后的杨彩衣暴跳如雷,花虞回过头,站起了身来。 便看到褚墨痕领着杨彩衣,身后还跟着白玉恒与容澈,还有十几个侍卫,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放肆!哪来的奴才,瞎了你们的狗眼!”可他们这一群人还未出声,花虞就已经扯唇,冷喝了一声。 “贱人!你竟敢骂表哥!人呢!?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个狂妄的狗东西抓起来?”杨彩衣都气疯了,指着花虞的手,颤抖不已。 “呀,原来是四皇子殿下。”花虞惊呼了一声,似是才发现是他们几人一般。 “殿下恕罪。”口中喊着恕罪,她面上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人更是站得笔直,毫无恭敬可言。 “奴才刚才远远地看着,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挡了王爷的路呢!” 褚凌宸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张狂的人,无声地勾唇。 她这样猖獗,可不像是求人帮忙的样儿啊! “狗东西!你才是奴才!瞎了你的狗眼了,没看见这里都是什么人吗?”杨彩衣暴怒,挥着自己手中的鞭子就要打她。 花虞灵巧地一转身,便躲过了这狠厉的一鞭子。 “杨小姐没说错,我就是奴才。”她呲牙,对杨彩衣挑衅一笑。 这下子,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 “把她给我抓起来!今日本小姐非要把她那张嘴给撕烂了!”她面色青黑,透着一股煞气。 “是!”她身后的几个侍卫听到了,纷纷冲上前来,便要去抓那花虞。 褚墨痕双手抱胸,在旁边冷冷地看着,那冷眼旁观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对待他的旧情人。 “啧!”容澈在旁边戳了戳白玉恒的手,幸灾乐祸地道:“看来这无法无天的小太监,今儿个要倒霉了。” 在殿上收拾不了她,可他们几个人,谁的身份不比花虞高? 想要碾死一个奴才,简直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不知死活。”白玉恒冷哼了一声。 第30章 一起死才痛快 容澈点头,确实。 花虞之前那一番言论,把京城所有的世家都说成了和她一样的奴才了。 这些个心高气傲的公子哥们,心头能高兴才怪! “杨小姐,这里可是宫中,你这样,怕是不好吧?”花虞眯了眯眼睛,勾唇道。 落在了杨彩衣的眼中,她这便是怕了。 “在宫中又如何?我照样能够挖了你的眼睛,撕了你的嘴!”杨彩衣说着,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跟在了那些个侍卫身后,恶毒的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花虞。 “玉恒,咱们走,一会这场面太血腥了!”容澈摇了摇头,看向白玉恒。 白玉恒微微颔首,在他们看来,花虞今晚,是逃脱不了杨彩衣的手掌心了。 “刺啦!”然而不等两个人转过身,眼前的形势却忽然一下子发生了改变。 那花虞竟然躬身躲过了几个侍卫,飞快地溜到了刘衡的身边,一伸手,拔除了刘衡手中的佩剑,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 将那佩剑架到了杨彩衣的脖子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无比,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了之后,都变了脸色。 “狗奴才!你这是在做什么?”褚墨痕面色大变,伸出手想要去将杨彩衣拽过来。 “刷!” “啊!!!”然而他一动,花虞手中的剑便往前探了一瞬,顿时,杨彩衣的脖子上就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杨彩衣此时小脸煞白,浑身颤抖,是再也没有之前的那个不可一世的模样了。 “花公公!”白玉恒没想到,花虞竟有这样的胆子。“这里可是宫中!你在宫中动剑,莫不是不想活了!?” 花虞唇边还挂着一抹笑,可那笑容多了些嗜血的味道。 她就这么歪着头,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妖邪非常。 “花虞!”刘衡一时不察,被她拿了剑,此时也慌了。 宫中是不许动剑的,似褚墨痕之流,身边的侍卫们都不能带剑入宫,唯独刘衡能有这个例外。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花虞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杨小姐,奴才不是跟你说了,这样不合适吗?你怎么就不会听话呢?”花虞右手拿剑,左手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全然好像没听见这几个人的话一般,只冷笑着看那杨彩衣。 杨彩衣浑身发抖,那冰冷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就好像随时可能会刺穿她的脖子一般。 “你、你……不要命了!?”她害怕不已,强打着精神道。 “来人!给本皇子拿下这个狗贼!”褚墨痕面色发黑,一声令下,几个侍卫便往花虞那边围了去。 花虞扫了他一眼,眼中冰冷,笑容邪肆。 花虞在他四皇子的眼中,那就是阿猫阿狗,可以随意对待的!和他娇贵的表妹比较起来,花虞就是一条狗! “四皇子殿下。”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之下,花虞的声音却懒洋洋的。 她勾唇笑得张狂:“您看,是这些个侍卫的手快呢,还是奴才的剑快?” “你找死!”褚墨痕大怒。 “要死,也要拉着杨小姐一起死啊,奴才贱命一条,还能带着人一起死!痛快!” 第31章 无条件维护 她连死都不怕! 褚墨痕脸都僵了,可他到底不是个简单的,立马将矛头对准了褚凌宸。 “三皇兄就这么纵容着手底下的人胡作非为?彩衣可是舅舅的掌上明珠,出了事情,三皇兄想要如何对舅舅交代!?” 褚凌宸将目光从那花虞的身上移开,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 “舅舅?”他似是有些不解。“刘衡,本王怎么记得,本王的舅舅,姓唐?” “国舅爷是姓唐没错。”刘衡忙答了话。 听到了这一主一仆的话,褚墨痕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杨彩衣的父亲是他的舅舅没错,不过却是德妃的哥哥,不是皇后的兄长!论起来,却是称不上这一声舅舅。 “王爷,杨彩衣的父亲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您纵容恶奴伤他女儿,这个事情传了出去,只怕会对王爷的名声有碍。”白玉恒皱眉,也加入了褚墨痕的阵营。 “是啊王爷,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容澈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出来打圆场。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杨小姐一口一个瘫子之时,怕也没想过今日吧?”褚凌宸抚了抚自己的袖子。 他常年不在京城,加上性格乖张,褚墨痕等人,还真的是摸不清楚他的想法。 “此事是她的不对,可因一句话便要人性命,未免也太暴戾残酷了些!”白玉恒沉眸道。 “暴戾?残酷?白公子说话可要搞清楚状况,我们王爷是天潢贵胄,便是杨小姐的父亲在这边,也要恭恭敬敬地对王爷跪下行礼的。”花虞眉头一挑,扫向白玉恒。 “王爷,奴才竟不知,这一个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的小姐,竟还比您尊贵了?”她回头看褚凌宸,一双潋滟的眸,在夜色中格外动人。 褚凌宸勾唇,她如此猖獗,不过仗着她身后的他罢了,只是她又哪里来的自信,知晓他一定会护着她? “今日。”褚凌宸抬眸,他虽坐着,可气势逼人,比起站着的那几个人,强盛许多。 手在轮椅扶手上轻点了两下,他冷笑道:“只是一个教训,若有下次……” “刷。”花虞手中的剑,顺着褚凌宸的话,往后一收,然后整个人迅速地往杨彩衣面前逼近。 “那就真的人头落地,死、翘、翘了!”她外头,对杨彩衣轻笑,那黑亮的眼中,像是镶着无数颗星矢一般,璀璨夺目,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 随后一转身,拖着那一柄长长的剑,回到了褚凌宸的身侧。 “拿去,什么破玩意,沉死了。”随手将剑扔回了刘衡手中,她伸出手,推起了褚凌宸,转身就走。 “慢着——”褚墨痕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面色发沉的白玉恒拦了一瞬。 “王爷,回去奴才给您松乏松乏身子吧。”只一瞬,花虞已经推着褚凌宸离开了,隔得老远,还能够听到她谄媚的声音。 “这狗东西!”褚墨痕额上的青筋暴跳,显是被气得不轻。 “殿下,不可。”白玉恒看了那几人离开的背影,却对他摇了摇头。 褚墨痕深知大事为重,可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第32章 美男入浴 到底是意难平! “不过一个奴才,以后要杀要剐,不就是一句话的事。”白玉恒却不以为然。 褚墨痕敛眸,可到底,是没说些什么了。 …… 回到雍亲王府之后,花虞心情有些复杂。 不是因为褚墨痕几人,而是缘由她今日发现的事情。 顺安帝的身体,熬不了多久了。 可巧的是,顺安帝这个病,她能治。 只是治疗的时间需要很久,并且还要两味珍惜药材辅佐,才能行。 不说时间问题,便是那两味药要找齐,起码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顺安帝早就没命了。 她能治,可这个病,她却不想治。 对于顺安帝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能给叶家定罪,将叶家军几万人都屠杀殆尽的人,花虞不想治,有问题吗? 且她就算能治,等找齐药材,开始治疗,顺安帝怕是都死得透透的了。 这从本身来说,就是不可能事件。 虽不可能,却可以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治不了彻底好,可让他免除一点痛苦,延长月余寿命,她是可以做到的。 花虞清楚,这个事情能给如今的她,还有褚凌宸带来多么大的好处了。 眼下什么都比不上褚凌宸的未来重要,她要让褚凌宸坐上那个位置,而且自己还成为最主要的功臣,治顺安帝,就势在必行。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是这个事情,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褚凌宸说。 在房间内思虑了许久,她还是决定,直接去找褚凌宸! 说做就做,花虞拿了件衣服,便出了门,往正房里去了。 这个时间点,褚凌宸还没有歇下,花虞走到了正房外,便看到了里面一片亮堂。 门口竟没人守着,刘衡去哪了? 花虞挑了挑眉,也没多想,径直推开了正房的门。 她不知道的是,暗处的暗卫们早就发现了她,只是想着最近褚凌宸极为信任她,并没有拦着她罢了。 让她就这么走了进去。 房间内静悄悄的。 花虞武功废了之后,再也不似从前那般耳聪目明了。 她静站了一会,没看到褚凌宸,便抬脚往内室走了去。 这正房内铺着猩猩红长绒地毯,踩上去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她一路走来,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绕过了一架黑金木雕刻着鹰犬的巨大屏风,花虞一下子愣住了! 她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到这么一副情景! 只见这宽敞的内室当中,放了一个巨大的红木浴桶,此时浴桶边内还坐着一个人。 热气折腾氤氲着,那人却腾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深似旋涡一般的墨眸,眸中泛着冷光,在看到她的一瞬,便变得玩味戏谑了起来。 “王、王爷!”花虞面色有些僵,一时竟不知自己说些什么才好。 她从前女扮男装去打仗的时候,也见过男人的身体,可从来没有谁,像眼前的此人这般。 线条优美流畅,分明是个瘫子,却有着最为精瘦结实的身体,肤如凝脂,让她一个女人都自叹不如! 加上那一张绝世倾城的脸,花虞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 那个第一美男的称号,为什么没给眼前的人? 第33章 死变态!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勾魂的凤眼中,带着些许魅惑。 “您、您在忙啊。”花虞有些没话找话的,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 “奴才先出去……” “过来。”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那坐着的美男,忽地伸出了手,对她勾了勾。 花虞…… 她可以不过去吗?褚凌宸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可怕。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怂,褚凌宸再怎么样都是个瘫子,如今左脚虽能动弹一二了,可到底比不过她一个正常人。 思及此,她胆儿大了一圈,人也往褚凌宸身边摸索了去。 “王爷……”花虞挪到了浴桶旁边,看着眼前的这个妖孽,说不出话来。 褚凌宸当真是花虞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此时他一头黑发,被一条白色的发带束了起来,又几缕不听话的,垂到了他的胸前。 那胸前,肤若凝脂,就好像上好的玉料一般,看得人头昏脑涨。 邪眉入鬓,加上那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眼,以及微勾的薄唇,怎么看,都像是个妖孽。 “正好来了,给本王擦背吧。”褚凌宸凤眼一挑,唇边噙着一抹邪肆的笑,定定地看着她。 擦背? 花虞默,今晚上的走向竟是这样的吗? “怎么,不愿意?”瞧着她不说话,褚凌宸的眼神便变得有些冰凉了起来。 “看来下次杨彩衣再找上你,本王要当看不见了。” “王爷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花虞当即咧唇一笑,袖子往上一撸,摆出了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来。 褚凌宸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一手拖着自己的下巴,眼睛放肆地在她身上穿梭。 “来前面。”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前方,好整以暇地看着花虞。 似是好奇花虞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一般。 花虞咬了咬唇,面上有些挣扎。 想了想,这死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么一想着,她顿时也不忸怩了,闭上眼走了上去,掳起了水,刷刷地顺着褚凌宸的胸膛搓了几下。 褚凌宸眼眸微沉,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瞧着她闭着眼睛,便好笑道: “往下。” 往下就往下! “再往下!” 谁怕谁!? “继续——” “啊!”指尖触碰到了某个不可描述之后,花虞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她受惊一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抬眼,却对上了某人幽沉无比,又焉坏焉坏的目光。 “怎么?摸到了自己没有的东西,太刺激了?”他勾了勾唇,笑容颠倒众生。 花虞现在却恨不得将自己的手给剁了! 变态! 死变态! 褚凌宸这个疯子!神经病! “过来继续。”褚凌宸对她招了招手,只是这一次花虞却无论如何都不敢过去了。 得亏她今天还夸了他一通,说他天潢贵胄,不可侵犯。 眼下看来分明就是个王八蛋。 连太监都不放过! 简直可怕! “晚上不是很厉害吗?还能用剑指着人了。”褚凌宸轻笑,面上带着莫名的光。 花虞…… 这能一样吗?她好歹也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杀敌卫国,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花虞的脸上有些僵,强行转移话题: “王爷,奴才有事找您。” 第34章 扑倒! “本王不想听。” 花虞??? 那她走行不行? “本王沐浴的时候,不喜欢和别人说事情。”褚凌宸盯着她,似笑非笑。 “……那奴才去外面等王爷。” “没人伺候,本王一个瘫子,如何从浴桶中出来?” 花虞额角突突直跳,那你刚才怎么进去的? “奴才这就去叫刘大人。” “本王不喜欢让别的男人看见自己的身体。”褚凌宸挑眉。 “奴才不也是男人!”花虞咬牙。 “你是太监。” 花虞几欲暴走:“奴才去叫几个婢女过来伺候王爷。” 谁知褚凌宸听了这话之后,面上瞬间冷了下来,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嗤声道: “免了!” “王……” “出去!”花虞还想要说些什么,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喜怒无常,竟直接呵斥她出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真是个变态,前一瞬还在戏弄人呢,后一瞬就变了脸色。 不过她倒是求之不得,也不等褚凌宸再说些什么,飞快地离开了这个雾气氤氲的内室当中。 “进来吧。”等到褚凌宸再叫她的时候,花虞都快要睡着了。 听到了褚凌宸的声音,这才打了一个激灵,抬脚走了进去。 内室当中的大浴桶已经让人给扯了下去,褚凌宸穿了一身月白色中衣,没坐在轮椅之上,反而是坐在了他那黑色雕花大床之上。 花虞默然,也不知道在她犯困的这一段时间,是谁把褚凌宸扶到这里来的。 “离这么远,莫不是要本王过去请你?”褚凌宸的面色还是有些冷,说话的时候脸上很是不耐。 花虞见状,忙几步走到了他的跟前。 “说吧。” “王爷,奴才刚才看着,皇上的身子,似是有些不好了。”花虞组织着字词,此时拿眼扫着褚凌宸的反应,轻声道。 褚凌宸顿了一瞬,微眯了眯眼睛,盯着她不语。 “王爷也知道,奴才别的事情做得不好,医术却还不错,就奴才今日看来,皇上的病,只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她说着,忍不住看那褚凌宸,却见对方面无表情。 她一时拿不准褚凌宸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便道:“如不出意外的话,皇上的身子,顶多能撑三月!” “其实,皇上的病,也不是不能治。”花虞自问,比起心计来,绝对不是褚凌宸的对手,索性将所有的事情,都尽数告知。 谁知她这话才刚说出口,便感觉手腕一紧,随后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劲儿带了过去! 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她竟就这么躺在了褚凌宸坐着的黑色大床上。 花虞有些懵,反应过来就想要坐起身来。 可她尚未动弹一下,便被一只大手死死地压住,竟是半点都动弹不得了! 她心中一惊,猛地抬眼,便对上了褚凌宸那一双墨瞳! “刺啦!”还没反应过来,肩头便是一凉。 褚凌宸竟然就这么撕了她的衣服! 花虞心中大骇,忙道:“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谁知,褚凌宸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随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肩膀下方,伸出手去,用力地捻了一下! 第35章 再见顾南安 “嘶!”花虞倒吸了一口凉气,肩下传来一阵刺痛感。 可她顾不上这个,只猛地一下推开了褚凌宸,翻身跳了起来,拢好自己的衣服。 这一次,褚凌宸并没有阻止她,反而是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虞吸了一口气,好在褚凌宸只是扯下了一个肩头,衣服滑落到了肩膀下面一点,压根就没露出她的女性特征来。 “王爷!奴才是真的有要事要说!”她抬头,有些恼怒地看着褚凌宸。 “说吧。”褚凌宸坐直了身子,此番倒是没再对她做些什么了。 可花虞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一直退到她以为的安全距离之后,才抬眼看褚凌宸。 “怕本王吃了你?”谁知,他正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兴味。 “怎、怎么会……”花虞扯了扯唇,“王爷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为难一个太监呢。” “嗤。”褚凌宸冷哼了一声,“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花虞眼眸微闪了一下,方才抬眼看他。 …… 三日之后,龙吟殿内。 花虞躬着身子,手里拎着一个药箱,毕恭毕敬地跟在了褚凌宸身后。 这龙吟殿乃是夙夏王朝皇帝的寝宫。 花虞第一次来,只觉得入目皆是一片明黄色。 殿内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呛鼻非常。 “殿下。”顺安帝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张盛迎了出来,瞧见了褚凌宸一行人之后,对他恭敬地笑了一下。 “父皇可有空?”褚凌宸抬了抬眼皮,轻声道。 “劳殿下多等一会儿,定国公正在里头呢!”张盛歉意地对褚凌宸笑了一下。 “定国公?”褚凌宸挑眉看他。 身后的花虞也竖着耳朵听。 京城里头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定国公了? “便是那位少年有为的顾南安顾大人!”张盛见状,上前了一步,压低了嗓子道。 褚凌宸眼中划过了一抹了然,对此不置可否。 “砰!”却听身后一声巨响,他皱下了眉头,转身一看,便瞧见花虞手中的药箱,摔在了地上! “哎哟,你这奴才,怎么连个东西都拿不稳!?”张盛面色变了变,忙呵斥道。 花虞却恍若未闻,她的脑子里,满是那个人。 顾南安! 顾、南、安! 这个她到死,都不会忘掉的名字。 她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一日,漫天的血色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 “花公公!花公公?”刘衡一连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便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花虞惊醒,一抬眼,却对上了褚凌澈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瞳。 她打了个激灵,理智回笼。 “奴才失态了,王爷恕罪。”她忙跪了下来,顺手捡起了药箱。 “狗奴才!这里是什么地方!”褚凌宸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张盛将花虞教训了一通。 “张公公。”正巧在这个时候,一个人从后面的内室当中走了出来。 花虞浑身僵住,撑在地上的手瞬间收紧,指甲掐进了肉里,然而她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殿下,皇上让你进去。”顾南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 第36章 绝无可能! 花虞却只觉得浑身发凉。 “这是怎么了?”他似是发现了跪着的花虞,往前走了一步。 花虞看到了一双月白色云纹靴子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清醒一点! 眼前这个人,不过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罢了! 她若是连出现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报仇! 不如趁早找个地方安度余生的好! “底下的人没规矩,奴才教训了几句。”张盛点头哈腰地陪笑道。 “我当是个什么事,让她起来吧。”顾南安话音一落,却看见那个小太监刷地一下抬起了头来,竟这么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这双眼! 顾南安面色巨变,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那小太监已经飞快地爬了起来,退到了褚凌宸身边。 他微怔了一瞬,忍不住问道:“敢问王爷,这位是?” 顾南安如今算得上是京中最为风光的人物了,只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人是个多么冷淡自矜的人,如今居然开口问了一个小太监…… 褚凌宸眼眸微顿,道:“本王身边的一个奴才,顾大人认识?” 还真的是个太监。 顾南安那刚刚燃起了万丈光芒的眼眸,顿时冷却了下去,摇了摇头,退到了一旁。 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视线在顾南安和花虞两个人身上徘徊了一瞬。 “花虞,随本王进来。” “是。”花虞紧了紧自己湿润的手掌心,和顾南安擦身而过,这一次,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而在她离开之后,顾南安却忽地抬起了头,看着她的背影,面色阴沉。 像。 实在是太像了。 若不是刚才褚凌宸在身边,他几乎就要以为,此人就是叶羽了。 想到自己在战场上找到的那具尸体,顾南安的脸色瞬间阴郁了下来,本打算就这么离开的,可却忽然改了主意。 转过身,竟也跟着褚凌宸等人,进了内室之中。 此时,褚凌宸已经和推着他的侍从进了里间,去给顺安帝请安了,却留了刚才那个小太监,独自一人站在了这里。 顾南安脚步微顿,便朝那人走了过去。 “你叫花虞?” 花虞低着头,思绪翻涌,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才察觉到顾南安竟是没有走,还到了自己身边,与她搭话。 “是。”她心中冰冷,面色却不显。 顾南安看着眼前这一张精致的脸,面色幽沉。 他当真是失心疯了,那个人的面容,分明是早就毁了的! “花公公!顾大人也在,快、快请进。”正好在这个时候,张盛急匆匆地从内室走了出来。 对花虞的态度,竟是发生了一个天大的转变。 之前还一口一个狗奴才,眼下就成了花公公了。 花虞冷笑,却也不置可否,只拎着药箱,与他二人走进了内室。 越走,脚步就越加坚定。 她已经无路可退了,从前身后还有个一个叶家,眼下孑然一身,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可……可是把那小太监叫进来了?”刚走近了,花虞就听到了顺安帝沙哑的嗓音。 “奴才见过皇上。”花虞躬身上前,跪了下去。 “朕问你。”顺安帝面上有些急切。 第37章 污染了金针 “你能治朕的病?” 此言一出,内室内顿时一片死寂。 顾南安皱眉,忍不住看了那小太监一眼。 顺安帝已经是油灯枯竭之相了,太医院都束手无策,这个小太监如何能治? “是。”可不等他多想,跪着的花虞,已经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顾南安更觉诧异,仔细一看那人,却发现她很是淡然,甚至还有些不卑不亢的。 “你确定?”连顺安帝都有些不敢相信。“你连朕的脉象都不曾看过!” “咳血、气喘、眼前模糊不能视物,味觉全失,皇上,奴才说得可对?”花虞面不改色,反而将顺安帝近日出现的症状,尽数说了出来! 顺安帝双目大睁,再回想到刚才褚凌宸的腿的模样,顿时激动不已。 “你、你!”他抖着手,指着花虞。 “只是皇上,此时若是治好您的病,需要云山天寂莲,送至气候最为炎热的火州,辅以火州三川果,化为果水为药引,方能痊愈。” 花虞补上这话之后,这殿内气氛,顿时变得沉闷了起来。 天寂莲和三川果,乃是传说中的圣药,不说存不存在这回事了,便是要从最北边取到天寂莲,送到火州,与三川果同融! 算一算,哪怕是用上最快的马儿,这一来一回,一南一北,再加上要送到千里之外的京城,至少也需要半年。 而顺安帝……这几人皆清楚,怕是活不过这半年了。 气氛降至冰点,张盛面色巨变,斥道:“你这狗奴才,这会儿才说这种话,是活腻了不成!?” 这是拿顺安帝寻开心呢。 “皇上。”花虞伏在了地上,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若没有这两味药,奴才也可让皇上暂时恢复味觉,眼眸明亮,行动自如。” 张盛倒抽了一口凉气,好大的口气。 “只是没了这两味续命的药材,皇上这病,能拖、不能治!” “大胆!”张盛一张脸都扭曲了,这话太医院的太医都不敢说。 “奴才句句属实!” 花虞抬眼,看向了那连喘气都艰难的顺安帝,道:“皇上,还治吗?” 语气笃定,似乎根本不会出现意外一般。 “治!”顺安帝用力闭上眼睛。“顾爱卿,这奴才的话,你可听见了,去找!去把这两味药材给朕找过来!” 顾南安没想到,今日自己一时恍惚,留了下来,竟摊上这么一件事情。 他面色巨变,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是断然不能拒绝顺安帝了。 “是。”他只能一撩袍子,跪下领命。 “那奴才呢!?还不过来给朕治病!?”顺安帝腾地挣开了眼睛,便是一阵气血翻涌,当即面色大变,怒声道。 “是。”花虞站起了身来,手中还拎着那个药箱,却忽然抬起头来,直视着那顾南安。 “还请皇上下令,让顾大人离开。”她的话一出口,顾南安猛地抬头,扫向了她。 却见她冷着脸,目光冷沉,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奴才治病的时候,旁边不能有嗜血残暴、泯灭人性之人!” “那会污染了奴才的金针!” 污染! 她竟敢这么对顾南安说话! 第38章 王爷现在知道了 这话一出,不只是顾南安变了脸色,这殿内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 “朕还未听过这样的说法。”顺安帝微皱眉。 “皇上,奴才还是有些个迷信的,这刚染了几万人鲜血的人呐,煞气太重!”花虞回身,对顺安帝微笑。 褚凌宸看着她在笑,那一双眼睛却黑黝黝的,分明不是开心的模样。 他微眯眼。 “顾爱卿辛苦了。”褚凌宸的话对顺安帝还是起了作用的,在自己的身体面前,就算是再如何了不得的臣子,也得靠边站。 “是。”顾南安倒是从善如流,躬身告退。 起身的时候,目光死死地黏在了花虞的身上。 可惜花虞已经转过身去了,根本就看不到神色。 他敛眸,默不作声地退出了龙吟殿。 …… “宸儿,回去,一定要重重地赏他!”只是一次扎针,顺安帝就感觉浑身舒畅不少,在褚凌宸和花虞离开之前,还一直在嘱咐褚凌宸。 “儿臣遵旨。”褚凌宸颔首。 走出了龙吟殿之后,刘衡推着褚凌宸,花虞走在了一旁。 因着顾南安的缘故,她面上还有些阴郁。 “你与顾南安认识?”花虞猛地抬眼,看向了说话的褚凌宸。 却见他眼底涌动着暗芒,似乎一眼就能将花虞看穿。 “王爷哪里的话,奴才一个太监,如何认得定国公。”花虞低头,看不清楚神色。 顾南安是没有官身的,可在剿灭了叶家之后,却得了一个定国公的爵位。 她曾经最爱的人,踩着叶家上位,多么讽刺? “本王看着倒是不像。”褚凌宸挑眉,目光当中带了一抹探究。 花虞的头垂得更低了,道: “王爷想岔了!” “希望如此。”褚凌宸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话锋一转,道: “帮父皇治病,取得父皇的信任,然后要做什么呢?” 花虞原本听到他第一句话,正松了口气,没成想他补上了这么一句。 这话听着莫名其妙,可里面蕴涵的内容,却极为危险! 花虞面上一动,一抬眼,便撞入了他那双寒潭一般的墨瞳中。 她心头猛跳,他这是怀疑她别有用心? 利用他的腿,还有皇上的病,来达成某种目的? “王爷。”花虞一下顿住了脚步,蹲下身来,轻轻地替褚凌宸整理着身上的衣物。 然而他们两个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个遮掩的动作罢了。 褚凌宸的目光随着她那双嫩白手指移动,面上一派散漫。 “接下来,可不是奴才要怎么做,而是王爷您,想怎么做。”花虞的声音轻飘飘的,褚凌宸抬眸,与她对视。 却见她巧笑嫣然,目光却坦荡无比,不带任何的犹豫。 “毕竟,奴才,也只是王爷的奴才。”花虞与他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伸出手,理了理褚凌宸腰侧的荷包。 刘衡离得近,倒是听见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可他却一个字都没听懂,完全不知道,这两个主子,在打什么哑谜。 “本王竟不知,身边多了个如此忠诚的奴才?”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她。 “那王爷现在知道了。”花虞手上一顿,勾唇笑道。 第39章 又是熟人 “奴才此生此世,都只忠于王爷一人!”她语气笃定,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褚凌宸轻笑,面上的那一份散漫,却消失了。 花虞看得明白,她就知道,似褚凌宸这样的人,不可能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一点儿想法都没有。 从前,他不去想,不过是因为被困在了这个轮椅之上。 想,也是痴心妄想。 而如今,她能让他站起来! “奴才的忠诚,王爷不必现在就下定论,王爷且看着……”她这些话都是发自肺腑。 她确实是忠于褚凌宸一个人,只是扶持他登基,却并不只是出于忠诚。 而是她要将那些个人,碾死在自己的脚下! “看什么?”褚凌宸忽地凑近,他那张放大的俊脸,让花虞一时间晃了神。 美貌,当真是天底下最为无形的凶器! “……半月之后的国宴,王爷,不想参加吗?”花虞一双眼睛狂跳,她忙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心里头却骂个不停。 褚凌宸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会不知道国宴之事? 只是他心机虽然深沉,对于治腿的把握,却不如她的。 他这般试探她,不过是想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站起来罢了。 “很好。”果然,花虞这话一出口,褚凌宸就笑了。 他本就生了一副顶顶好的容貌,这么一笑,更是妖孽到了极致。 花虞只是瞟了一眼,就被这盛世俊颜冲击到了,眼下是看都不敢看他了。 只是他们二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番机锋打下来,两个人的距离却更加近了。 花虞蹲在了褚凌宸的身前,一双手还放在了褚凌宸的腰间。 这姿势…… 刘衡在旁边看着,面上满是纠结,他到底要不要提醒王爷呢? “哪来的狗奴才!?”正想着,却听到了这么一声怒喝。 花虞微怔,回过头去,便看见了一群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两个衣着华丽的男女。 男的俊俏,女的貌美。 而说这句话的,便是那个女子。 花虞眉头一挑,呵,又是个熟人。 底下这个盛气凌人,满头珠翠,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富贵气儿的女子,便是端平郡主——莫清柠。 而她身边的那位男子,就是莫清柠一母同胞的兄长,端平郡王的嫡长子,莫子煦! 端平郡王,乃是夙夏王朝唯一的异性王,端平郡王的父亲,乃是顺临帝,也就是先帝的心腹,当年收付东辽的功臣。 故而虽不是皇室出身,也封了个异性王。 算起来,是顶顶尊贵的人家了。 “还不放开你的手!?”莫清柠面带厉色,指着花虞怒声道。 “王爷。”旁边的莫子煦脸上挂着一抹轻慢的笑容,对褚凌宸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花虞回过神来,挑了挑眉,她如今已经不是叶羽了,这莫清柠看见她,竟还是这个样子。 她与这女人,看来是天生的不对盘啊! “狗奴才?没听见本郡主的话吗?”莫清柠瞧见花虞不为所动,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谁不知道褚凌宸最讨厌的,就是太监。 身边除了一个刘衡,都是小厮贴身伺候。 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 第40章 剁了手! “王爷身边何时多了个太监?”旁边的莫子煦瞧见妹妹那气急败坏的模样,便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挑眉问道。 莫子煦前些年已经被封为了端平世子,不过这个人嘛…… 花虞眼前浮现出了莫子煦那用扇子挑着自己的下巴,轻蔑不屑的样子。 “这种丑东西,生来就不该活在世上,啧啧!实在碍眼!” 那时她在宴会上,被莫清柠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红斑满布的恐怖面庞,随后便被莫子煦这么嘲讽了一通。 她当时有些忍耐不住,险些动了手,却看到人群中的兄长对她摇了摇头,死咬着牙,收回了自己的手。 没想到这些人竟不放过她,那莫子煦一抬脚,就把她踹入了湖泊当中。 那凛冽的冬日里,湖水刺骨。 冰冷的感觉,似乎现在还留在了身上。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她还是叶羽的时候,只要京中有大小聚会,她必定就是全部人的欺辱对象,不为什么,就因为她是个野孩子。 后来,又毁了容貌。 便成了这些公子哥和贵女们的消遣物! “花虞。”褚凌宸轻声唤了她一下,花虞顿时回神,收敛了自己的手,站起身来,退到了褚凌宸的身后。 “这奴才是宸哥哥身边之人?”莫清柠惊讶不已。 褚凌宸微微颔首,轻声道:“就是个不懂事的奴才。” “这是谁给宸哥哥安排的?明知道宸哥哥最为讨厌的,就是这起子恶心的阉人了!”莫清柠说着,便拎着裙子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条宝蓝色的长裙,上面镶满了各色的宝石,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记忆中,花虞每一次见到莫清柠,她都是这么一副艳丽的模样。 “刘衡,你是怎么伺候宸哥哥的,什么狗东西都能近宸哥哥的身!”莫清柠的怒火一路烧,还烧到了刘衡的身上。 刘衡垂首,不敢多言。 花虞微微挑眉,从前她竟不知,莫清柠和褚凌宸这么亲近,这一口一个宸哥哥,可真真儿是亲热。 “哥哥,你快去跟皇上说一说,将这个狗奴才拉下去,离宸哥哥远些。”莫清柠瞧见褚凌宸不理她,竟也没有气馁。 反而转过头去,冲着莫子煦一顿撒娇。 她的盛气凌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是端平王府一家人宠出来的。 “清柠,不得无礼。”莫子煦乐呵呵地走了上来,他穿着一身冰蓝色的衣袍,瞧着和莫清柠身上的颜色很是相近。 眉眼如画,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俊逸迷人的模样。 “王爷,清柠被家里人惯坏了,说话有些不着边际,还望王爷不要跟她一般计较。”莫子煦不同于莫清柠,他瞧着褚凌宸面上没有任何的不悦。 便清楚这个太监和之前那些,是不同的。 具体有什么不同…… 他抬眼看了一下,不由得一愣。 这个小太监,倒是长得格外好看。 “哥哥!清柠哪里胡闹了!?分明就是这个狗奴才不懂规矩,往宸哥哥身边凑!”莫清柠怒声道: “来人啊,给本郡主把这个狗东西拖下去,剁了她那双不懂规矩的贼手!” 第41章 本王惯的! “剁手?”不等莫清柠的人动手,花虞忽地往前站了一步。 她勾了勾唇,眼中满是蔑视。 “奴才的手,怕是轮不到郡主来剁吧?” 莫子煦本来想阻拦莫清柠的,可他还没得及说什么,便看到了花虞面上的蔑视。 他一时愣住了,一个太监,竟敢用这种眼神看莫清柠? “你说什么!?”莫清柠先是一怔,随后暴怒。 “奴才以为,郡主应当都听清楚了!”花虞唇角微勾,面上却满是冷冽。“假如不清楚,郡主可以回去问问人,何为多管闲事!” “你……”莫清柠顿时气结,甚至顾不上仪态,就要往花虞面前冲。 花虞正好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褚凌宸身后。 “郡主。”莫清柠的手还没扬起来,便听到了这么一个冷淡的声音,她浑身一僵,抬眼,便看到了褚凌宸那不带情绪的目光。 “她是本王的奴才,便是管教,也该由本王来。” “宸哥哥!”莫清柠不敢相信地看他,他这个话,岂不就是应了这个狗奴才刚才的那句‘多管闲事’吗!? “世子和郡主是来看望父皇的吧?父皇刚吃过药,睡下了。”褚凌宸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目光直视着前方,是说不出的淡然。 “宸哥哥,这狗奴才不懂规矩……”莫清柠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莫子煦拉住了。 “既然皇上已经睡下了,那子煦和清柠便先告退了。”莫子煦还是那张笑脸,只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花虞一下。 这小太监什么来头,能在褚凌宸的身边伺候,还能得褚凌宸这般维护? 褚凌宸微微颔首,道:“走吧。” 这话是对刘衡和花虞说的。 “哥哥!你拉着我做什么,今日我非得要让人扒了这个狗东西的皮!”被莫子煦拉到一旁的莫清柠有些气急败坏。 “好了!”莫子煦皱眉扫了她一眼,她顿了一瞬,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满脸愤恨。 “嗤。”花虞勾着唇,冷哼一声,方转身,随同褚凌宸离开。 “……这狗东西竟敢用这个态度对我!?”莫清柠简直不敢相信,几欲抓狂。 莫子煦站着她身旁,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安静的宫道上,刘衡推着褚凌宸,花虞走在了一旁。 “你倒是厉害,连多管闲事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看着花虞。 花虞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那,下次奴才碰上郡主的时候,要客气一点?”花虞挑眉问道。 “不必。”褚凌宸斜眼看她,忽地笑了。“本王的奴才,就是再跋扈,那也是本王惯的!” 推着轮椅的刘衡,闻言手抖了一下。 花虞的眼睛却是一亮,笑嘻嘻地看着他,道: “王爷,那奴才下次可以直接骂‘狗拿耗子’吗?” 褚凌宸瞧着她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面上的笑容更大了: “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奴才谢过王爷!”花虞一听这话,当即就美滋滋地应承下来。 旁边的刘衡人都傻了! 他是谁他在哪儿?他的主子是清醒的吗?这都什么和什么! 第42章 京城也堵车 刘衡有心想要说些几句,话到了嘴边,还是默默地咽了下去。 就花虞这个性子,他已经可以想象得到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这一晚便这么相安无事地过去了,第二日一早,褚凌宸便离开了府中。 他走的时候只带了刘衡一人,也没交代做什么去了,花虞很有做奴才的自觉,并没有多问。 她也忙着呢,这要治的病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之前准备的药材远远不够。 因着顺安帝的缘故,太医院的药材是可以任由她挑选的。 可她给褚凌宸治腿的事情,暂时不想要让任何人知道。 思前想后,花虞还是带了几个人,准备亲自去采买药材。 昨天褚凌宸那个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今儿一早,他离开之前就吩咐了王府的管家,送几个伶俐的小厮过来给花虞差遣。 这送上来的劳动力,花虞自然是高兴了。 管家问她有什么要求,她简单地提了一下,要会武的、壮的、力气大还聪明的。 王府的管家姓陈,胡子一大把,年纪很大了,听到了她这个要求当时就觉得脑子疼,偏王爷吩咐了,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只管满足她。 所以哪怕不合理,陈管家还是尽心尽力地给她安排了四个符合要求的小厮。 说是小厮,这几个人却一个比一个强壮,站在了花虞身边,显得花虞跟个小鸡仔似的。 花虞却很满意,还分别给他们赐名,分明是大壮、大力、大牛和大侠。 最后的那个,一看就和另外三个不一样,只因此人武功极高,身量颇高,还满脸凶相,咧嘴就能够把小孩子吓哭了的那种。 花虞瞧着也有些怵,便默默地把之前准备好的大强,改成了大侠,以示敬仰。 随后一挥手,带着这个四个大,施施然出了门,买药材去了。 陈管家在他们身后看着,连连摇头,这阵仗他总觉得不是去买东西的,而是去寻仇的! 京城大一点的药堂,都在一条名为药香大道的街道上,因着几乎都是药堂,而得了这个名。 药香大道四通八达,处在了京城最为繁华的位置,花虞此行,便是奔着那边去的。 “哒哒哒。”花虞一个人横躺在了宽敞巨大的马车中,四个大骑马随行,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就到了这边。 “吱!”只是这悠闲日子还没过多久,马车便忽地一下停了下来。 花虞一时没坐稳,险些从车内滚了出去。 她忙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心中默念了一百遍没武功就是不好,稳住了自己的身形之后,方才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公公,前面的路堵着了。”回话的是大侠,他的声音与他那身型是一点儿都不一样,极为温和恭敬。 花虞听着妥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堵着了?怎么就堵着了? 这可是京城,街道宽得能容得下几百个她啊! “前几日白玉阁中选画仙子,让人给搅和了,今日重选,人多了些。”不等她多问,大侠便体贴地把情况说明清楚了。 他不知道的是,搅和此事的人,就是花虞! 第43章 全是仇人! “那我先下来,咱们骑马过去吧。”花虞皱眉了一瞬,轻声道。 “是。” 花虞马术很好,从前她可是将军,上阵杀敌的人,怎么可能不会骑马。 只是因为此番要采购的药材太多,她才弄了个马车出来,不是为了自己坐,而是打算用马车将药材给拉回去的。 可此时路堵了,便只能先把马车放在这边,一会等热闹过去了,再让车夫把马车赶过去装药材。 思及此,花虞便掀开了车帘,利索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大侠已经将自己的马让出去,准备让她先行了。 花虞瞧着,点了点头,褚凌宸手底下的,就没有庸才。 可巧了,正在这个时候,一群人衣着华丽的人,吵吵嚷嚷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花虞一眼瞧去,呵!可了不得,全是她的‘仇人’! 不说打首的褚墨痕与杨彩衣了,就是一旁的莫清柠和莫子煦,那也跟花虞不对付。 她抽了抽唇角,想是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的缘故,这走一步,就把仇人都遇全了! “咱们……”花虞正想跟旁边的大侠说些什么,却见那杨彩衣眼眸一转,落在了她的身上。 “表哥!是那狗奴才!”杨彩衣的表情顿时变了,扯着褚墨痕的袖子,大声说道。 她这一声可不小,顿时就吸引了周围的人注意力,莫清柠和莫子煦二人,也同时看向了这边。 没了马车的花虞,无处可逃。 “她竟还敢来这边?今日我非得要将这狗奴才剁碎了喂狗不可!”杨彩衣先是一顿,随后面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扭曲而兴奋的神色,抬脚就要往花虞这边走来。 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 “快!把这个狗东西抓起来!竟敢对本郡主不敬!”莫清柠已经带着身后的侍卫到了花虞的身旁。 “公公,这?”场面一度混乱,几方人马都要过来抓花虞。 花虞身旁的大侠有些摸不着头脑,却第一时间将她护在了自己身后。 “哟,看这个样子,这个奴才今儿个是要倒大霉了。”花虞没看见了褚墨痕身后的容澈,容澈却看到了她。 开玩笑,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出现个这么有趣的奴才,他自然是记忆深刻了。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给本郡主拉出来!扒了她的衣服!”莫清柠瞧着有人在前面挡着,立马变了脸色。 她今天非得要将昨日丢的脸面都给找回来! 这狗奴才不是个太监吗? 她倒是要看看,把当街扒了衣服的阉人,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 “郡主!”杨彩衣在一旁,正好听见了这莫清柠的话,眼眸一亮,几步踱到了莫清柠身旁。 “这奴才竟也招惹了郡主?她可真真儿是个不要命的!”杨彩衣满脸的幸灾乐祸,一走过来,还无比亲切地挽住了莫清柠的手。 “依我看啊,这样无法无天的奴才,就该扒了衣服,当众赏她一顿鞭子,才能够教她做人!郡主你觉得呢?” 她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花虞耳中,花虞冷笑不已。 “你还敢笑!?”杨彩衣一抬眼,就看到了她的表情,手中的鞭子当即便冲着花虞的脸抽了去! 第44章 构陷 “啪!”花虞侧身一躲,正好躲过了那鞭子的攻势,鞭子打在了她身后的一辆马车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 可见那杨彩衣使了多大的劲儿! “啧!”花虞眯了眯眼睛,轻声道: “都说京中女子乃是夙夏所有女子的典范,没成想却是如此凶悍的,一言不合就要抽人鞭子!”说着,还勾唇冷笑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拔高,道: “这就是淑女典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泼妇呢!” 这边的动静不小,因着白玉阁的盛事,这边本就堵了许多的人,听见动静,都不由得回头看了过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气急败坏的杨彩衣,铁青着脸的莫清柠,还有说话的花虞。 “这不是端平郡主吗?” “对,还有那边那个,看到了没,是德妃的亲侄女!” “哟,这光天化日的,就这么嚣张?也不知道那小哥怎么惹了这两个泼妇!” “这个人可有的受了!” 花虞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一瞬间,潮水般的议论向她们涌来。 杨彩衣一惯是个飞扬跋扈的,在这京中名声本就不好,只是碍于杨家的势力,还有四皇子庇护,所以没人敢做些什么罢了。 至于莫清柠嘛…… 喜欢用鼻孔看人的人,大概也受欢迎不到哪里去。 “你……”杨彩衣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看着周围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满心怒火,想要发作。 可这边人太多了,她就是拿着一根鞭子,也不能谁都抽啊。 “怎么?杨小姐这是恼羞成怒了?是不是还要让人扒了我的衣服,把我抽死在这个街上,才能够泄了你心头的愤啊?”花虞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个表情,好似在告诉那杨彩衣,来啊,尽管来抽她啊! 杨彩衣一张脸都青了,抬手就想打她。 “天啦,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女子可以这么恶毒!” “就是,瞧瞧那样子,只怕就是公主也得要让着她呢!” “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她在举起鞭子的一瞬间,那些投在了她身上的目光,一瞬间变得轻蔑而又厌恶了起来。 杨彩衣活了十几年,从未被这么多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过。 她那高高举起的手,变得摇摇欲坠了起来,竟是怎么样都甩不出去了。 花虞远远地看着,不由得勾了勾唇。 这种被人当面嫌弃和厌恶的感觉,不好受吧? 比起她对从前花虞做的,这还算不上什么! 这么喜欢针对她,那她们就好好玩玩,看看谁玩死谁吧? “狗东西……”莫清柠其实也不喜欢杨彩衣,不过比较起来,她更看不惯花虞此时的嚣张模样,正准备冲出去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莫子煦抓住。 “哥哥!”莫清柠很不满。 “你没看见局势吗?”莫子煦的脸上难得没了那轻浮的笑容,想了一下,他凑到了莫清柠的耳旁,轻声低语了几句。 莫清柠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来人!”她收起了刚才那一副模样,往前一步,高声道: “把这个偷儿给本郡主抓起来!” 第45章 端平王府了不得 哗—— 莫清柠这话一出,周围一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顺着她指向的那边看了去,便看到了花虞! “偷儿?” “呀,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人!” 花虞身边一下子空出了一片空地来,那些个原本还为她说话的人,是对她避之不及。 花虞面上的笑容微敛,抬眼,便对上了那莫子煦玩味的目光。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劣,见局势这样,竟然将她污蔑成小偷! “是!”莫清柠带来的几个侍卫应了下来,上前就准备抓花虞。 “抓到了直接给本郡主将她的手给打断!当京城是什么地方?还敢偷到我端平王府的头上来!”莫清柠高高地仰着下巴,满脸倨傲。 旁边的杨彩衣见众人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对花虞的恨就更深了。 眼瞧着这样的状况,她便往莫清柠身旁走了一步,附和道: “就是,郡主的东西,哪是你这个肮脏的狗东西能碰的?!” 这是联合了莫清柠一起,要反咬花虞一口了。 “不过,我看这个人满身贵气,容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偷儿啊!”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有人提了这么一句。 “这么说也不错,而且看她打扮不俗,身上的东西也都不是便宜物,偷东西做什么?” “是啊……” 有了那个人打头,之后也有人反应了过来。 偷儿不少,就是王城底下也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可哪个偷儿似花虞这般? 花虞抬了抬眼皮,往人群当中看了去。 她眼尖,正好瞧见了那第一个为她说话的人。 是一个容貌娇美,气质出众的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裙,眉眼如画。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看过来,女子怔愣了一瞬,随后在人群当中,对花虞微微颔首。 花虞勾唇一笑,算是回以一礼。 这女子不认识她,她却是知道对方的。 礼部侍郎苏大人的嫡女,名唤苏盈袖,从前她和苏盈袖有过几面之缘,知道对方是个性格温和,单纯善良的女子。 此番再一次见面,没想到对方又在这种情况之下出口相帮,倒也是缘分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对着苏盈袖这么一笑,使得她的眉眼一瞬间鲜活了起来,面上带了些许邪肆和妖媚的味道。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综合在了一起,让她的俊美顿时扩大了无数倍,更带了些妖邪的魅力,一瞬间将那一片儿的女子,都给迷了个神魂颠倒。 就连苏盈袖,一双杏眼都忍不住晃动了一瞬。 “本郡主莫非还会冤枉好人不成?”莫清柠见到这局势又变了,一时色变。 “这可就说不清楚了。”花虞理了理自己的袖子,往前一步,唇边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讽。 “毕竟,这天底下呀,最不缺的,就是以势压人的人了,你说黑就是黑,你说白就是白,端平王府,果然了不得!” 说罢,竟然还啪啪啪地拍起了手来。 这一下,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偷儿?! 这气魄和胆色,当真了不得! 第46章 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只怕是满京城里,都找不出第二人来! 对方可是位高权重的端平王府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莫清柠火了。“就你这种低贱的狗东西,本郡主用得着诬陷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还愣着做什么!”莫子煦拦住了上火的莫清柠,这奴才竟巧舌如簧至此。 他是个男人,心眼没有莫清柠那么小,只是看着莫清柠气不顺的模样,便随莫清柠去了,不过是个奴才,莫清柠开心就好。 没想到这个奴才竟是个了不得的,三言两语便把矛头对准了端平王府。 莫子煦也不能不管了。 “没听见郡主的话吗?还不将这个偷儿拿下!?”他转过头,冷声呵斥了那几个侍卫。 “是!”侍卫们纷纷回神过来,作势要去抓那花虞。 “大侠!”花虞后退了一步,她武功全失,必然是对付不了端平王府的侍卫的。 “在。”旁边的大侠满面愁容,闹成这样,可如何跟王爷交代啊。 莫子煦却第一时间看出了花虞的企图,他双眼一眯,冷声道: “怎么,你还想反抗?”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端平王府的侍卫,可都是皇上亲赐!你的脑袋不想要了?” 莫子煦一开口,和莫清柠就不一样,他天生的贵气还有威势,使得周围一静。 便是许多人觉得花虞这是平白无故的招惹了一通无妄之灾,此番也不敢多言了。 皇上亲赐! 便是这四个字,就足够花虞死上几百次的了。 “把她抓起来!似这种无法无天之人,就该处以极刑,以儆效尤!”莫清柠瞧见莫子煦镇住了场面,便又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依我看,还是千刀万剐的好!”旁边的杨彩衣眼中,满是恶毒之色。 场面陷入一片死寂当中,不少人看着那花虞,目露惋惜。 可惜了,这样的人,今日就要折在端平王府的手中了。 “大侠。”就在此时,花虞又一次开了口。 她面上有些似笑非笑的,歪着头看着旁边的人,就像是没听见莫子煦等人的话一般。 “是。”大侠一愣,他也不懂花虞这是要干啥了。 “夙夏的律法有没有说,打人会怎么样?”花虞唇角微勾,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要看打成什么样了。”大侠十分老实。 “哦!”花虞一脸恍然,正在所有人不解的时候,她面色却一变,道: “那就给我打!” 刷—— 一片死寂。 她说什么? 大侠扭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却见花虞面上带着一个邪肆的笑,眼中满是漫不经心: “今日谁上来,就打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所有的一切罪责,我一力承担!” 说罢,不等这些个人反应过来,还将自己身上随身佩戴的荷包解了下来,捏在了手中把玩着。 声音里满是轻狂: “打残一个,赏黄金十两!” 所有人面色巨变,就连莫子煦的脸色都变了。 他没听错吧,这个奴才要做什么!? “有能耐的,尽管一起上!且看我这个‘偷儿’,今天能打死几个人!?” 第47章 不用帮忙 花虞所不知道的是,白玉阁旁边的一个酒楼的二楼临窗的雅间中,正好可以将这边的情形收入眼底。 “主子!属下下去拦一下?”刘衡瞧着底下那个场面,面上紧绷,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褚凌宸。 褚凌宸的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那双墨瞳忽明忽暗的,闻言勾了勾唇,道: “下去做什么?” “花虞她……”刘衡急了。 “不必。”褚凌宸却忽然点头,斜眉一挑,道:“大侠一个人就够了。” 刘衡??? 是这个意思吗? 他是想说下去拦住花虞,对方身份尊贵,哪里是花虞一个太监可以随便对待的。 可看他主子的样子,还准备让他下去帮忙? 还有……刘衡面色抽搐了几下,大侠这个名字,当真是一言难尽。 “本王的人,别说是打几个侍卫了。”褚凌宸摇了摇茶盏中的茶水,勾唇抿了一口,面上带着一抹轻慢邪肆的笑容: “就是莫子煦、褚墨痕,那也是打得的!” 刘衡…… 他们说话的当口,底下已经动起了手。 刘衡发现大侠还真的听了花虞的话,出手就撂倒了几个侍卫之后。 忽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 主子、奴才都是些猖狂的,他还能说些什么? 楼下。 花虞退后了两步,坐到了她身后的马车的车板上,手里还拿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歪着头,将那荷包抛起,又接住,玩得是不亦乐乎。 而那些个人,早就气疯了! “哥哥!这个贱人!她、她岂敢……”莫清柠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颤抖着手,指着那猖獗无比的花虞,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莫子煦却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啪——”莫清柠刚一走开,便有一人被砸倒在了她刚才站的地方,哀嚎不已。 “这、这……”杨彩衣也傻眼了,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躲到了褚墨痕身后。 场面一片混乱。 大侠一个人,对付莫子煦派出的十几个侍卫,甚至还游刃有余。 “公公,回去之后,小的不会被王爷打死吧?”他一边打,一边还挠着自己的头,满脸苦恼。 可不打也不行啊,出来之前,管家交代他了,花公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花虞瞧着他这样,顿时就乐了。 别说,大侠这憨直的性子,和她从前手底下的大头兵很相似。 头脑简单,惟命是从,身手好得不像话。 她是越看越满意了。 “放心吧,非但不会打你,还会赏你银子呢!”花虞点头,满脸正经。 “好!”大侠猛地一点头,随后转身,一记重拳打在了身后之人的肚子上。 “砰!”伴随着此人滚落在地,灰尘四起的同时,莫子煦带来的那些个侍卫,都被他给打趴下了! 莫清柠气得浑身发抖,可到了此时,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谁知道那个阉狗发起疯来,又会做些什么! “好!”莫子煦怒极反笑,冷眼盯着花虞。“雍亲王府果然了不得!本世子倒是要去皇上面前问问看,你这奴才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是连碰都碰不得了!” 今日花虞的种种作为,皆是死罪! 第48章 有种的太监 一个太监,如此猖狂! 和莫子煦比较起来,褚墨痕的怒意就没有那么重了。 他面上更多的是疑惑。 死死地盯着那猖獗的人儿,满眼的不敢相信。 若不是那张脸,他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了! 不过短短数月,一个人竟然能够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褚墨痕实在是不敢相信。 “行!”花虞腾地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手,面上带了些漫不经心。 她那双勾魂的凤眼微挑,端的是一副无法无天的猖狂模样: “世子爷尽管去!甭管是问我主子,还是问皇上!今儿的事情,就是我花虞做的,世子爷去告状的时候,记得将名字说清楚了!” 她唇角微勾,说完还嗤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离莫清柠近了一些。 “郡主可还要抓偷儿?我这小厮别的不说,身手倒是很不错!郡主不介意的话,不妨让他试试?” 这话里的威胁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莫清柠扫了花虞身旁的大侠一眼,那壮硕的胳膊,只怕轻轻地一折,便能把她的手给掰断了! “你敢!?”莫清柠没答话,倒是杨彩衣反应过来,怒喝了一句。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威胁郡主?你这个下贱的……” “闭嘴!”她话还没说完,花虞就忽地转过头去,冷声斥道: “杨小姐,你父母没有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轻易插嘴吗?” 杨彩衣的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咱家还有事情要忙,今儿个就不奉陪了!”花虞也不想再和他们纠缠,冷哼一声,转身便要走。 “你站住!”杨彩衣回过神来,气急败坏。 “大侠,我们走。”可花虞连理都不理她,只挥了挥手,招呼着大侠离开。 “是!”大侠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一脸懵,全然没反应过来自己今日做了些什么惊骇世俗的事情,便跟着花虞离开了这边。 “真有种啊……”他们走了之后,容澈摇着头,满脸感慨地说道。 虽说夸一个太监有种,有些个奇怪,可他还是要说,这个花虞,真是有种! 今儿得罪了一圈贵人,容澈有一种替她小命着急担忧的感觉。 啧!这人千万别死了,太有意思了! …… 之后再没人打搅,花虞把自己想要的药材,统统买到了手。 等马车过来之后,带着四个大和一车子药材,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回到了雍亲王府当中。 “花公公。”刚一落地,便有人迎了上来。 花虞扫了一眼,发觉是刘衡手底下的一个侍卫。 “王爷在书房等你。” 花虞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褚凌宸回来得这么早? 不对…… 他怎么就知道了?这才刚发生的事情,这个变态莫不是有什么千里眼顺风耳不成? 她原本是无所畏惧的,不知道为啥,听到了这一句话,心头就有些发虚。 “知道了,咱家这就过去。”她摆了摆手,答应得果断,脸上却写满了不情愿。 可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得过去。 等花虞磨蹭够了,到书房门口时,都已经到了夜幕时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第49章 瞎了狗眼! 抬手就推开了书房的门。 “王爷?”这一声是谄媚至极,花虞自己听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嘎吱。”花虞听到声音,抬眸一看,便愣住了。 褚凌宸似是刚沐浴过,头发还有些湿润,身上只着了一身月白色中衣,端坐在了轮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花虞…… 不得不说,褚凌宸这容貌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她这么虚虚地瞟了一眼,就觉得胸口一阵酥麻。 妖孽! “舍得过来了?”褚凌宸手拖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爷哪里的话!奴才不敢。”花虞再没了白天那猖獗的样子,满脸堆笑。 “今天还开心吗?”他也不点穿,只是无比玩味地盯着她。 花虞心头一跳,来了! “还、还行吧……” “就只是还行?”褚凌宸斜眉一挑,道:“你不是带着大侠大杀四方了吗?本王还以为,你挺开心呢!” “一般、开心吧!”花虞扯了扯唇,心虚地对他笑了一下。 “来!”褚凌宸瞧着她这个样子,心中一动,抬手对她勾了一下。 花虞一脸的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地凑近了。 “再近点。” 花虞听话地又凑近了一些。 近到她都能够听到褚凌宸强劲的心跳,感受得到他身上的热气。 花虞一阵恍惚。 “下次遇见这种事情,你可以连莫清柠一块儿打了,本王给你撑腰。”褚凌宸的声线低沉悦耳,就像是发酵了多年的美酒一般。 花虞听了一耳朵,就觉得自己醉了。 “嗯?”见她不说话,他轻哼了一声。 “奴才谢过王爷。”花虞猛地反应过来,对着他深深地一鞠躬,心底却有些毛毛的。 这个变态,莫清柠这么喜欢他,他居然让自己的一个奴才去打人家。 嘶! 无情! “只是,千万记清楚了,谁才是你的主子!”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花虞一抬眼,长长的睫毛便扫到了他的脸上。 莫名的,褚凌宸觉得有些痒。 这种痒意,竟一路顺着脸,痒到了心底。 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当然是王爷了!”花虞笑得谄媚,心底却只打突突。 “行了,回去吧。”褚凌宸勾唇一笑,松开了她的下巴。 大拇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那滑腻的触感,一时间还真叫人不舍得拿开了。 “是!”花虞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过关了,满脸堆笑,飞快地离开了这边。 没想到,第二日一早,宫里面就来了人。 花虞一脚睡到自然醒,刚清醒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就往正房内跑去。 转角之时,花虞一个不留神,便投入了一个喷香喷香的怀抱当中。 “砰!” “呀!哪里来的狗奴才!”一阵兵荒马乱当中,花虞从前好歹也是会武的,忙稳住了自己的身体,又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扶自己撞到的人。 谁知那人非但不领情,还无比厌恶地推了她一把。 她到底没了内力,身体不如以前灵活了,被人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仰了一瞬,跌在了地上。 “瞎了你的狗眼了!竟敢往侧妃娘娘的身上撞!”一声怒喝在头顶上响起,花虞抬眼看去。 第50章 流年不利 入目,便看到了一个盛装丽人。 女子容貌绝色,被身后的丫鬟搀扶着,面色有些不好看。 “你这狗奴才还敢直视侧妃娘娘!”女子身边的丫鬟瞧着花虞的眼神,顿时大怒。 花虞面上有些古怪。 褚凌宸今年也二十了,后院里有几个女子不足为奇。 但…… 为了让褚凌宸的腿早日恢复,花虞用了几味特殊的药材。 如何特殊? 这些药材,只能作用于童子身。 用之前她也有犹豫过,毕竟褚凌宸那妖孽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童子。 可还没犹豫多久,就被褚凌宸叫了过去,让她尽管放心用药。 这,能说明什么? 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再看这所谓的侧妃娘娘,花虞心头能不复杂吗? “太监?”施若云抬眼,瞧见了花虞的装束和打扮,顿时蹙下了眉头。 “呀!娘娘,王爷不是最讨厌这等阉人了?”她身边的丫鬟似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捂嘴。 “奴才见过侧妃娘娘。”花虞只当没听见,匆匆行了一礼,便要离开。 “等等。”可她脚还没迈出去,就被施若云叫住了。 “你是哪来的奴才,如何会出现在这边?这里是雍亲王府!”施若云面色极冷。 “柳情,去把刘大人叫过来!本宫倒是要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做事的!?王府内不许太监入内,他不知道吗?” “娘娘,依奴婢看,许是刘大人做事不经心,才让这种脏人入了王府,王爷没看见还好,若是被王爷看见了,只怕……”柳情眼眸一转,冷眼扫了花虞一下,眼中满是厌恶。 花虞挑了挑眉,哟,了不得啊!她最近是犯小人吗? 什么王孙贵胄跟她过不去也就算了,连个丫鬟也用鼻孔看她? “也罢!直接去把巡逻的侍卫叫过来,将这个没规矩的奴才打出去!”施若云皱眉道。 “娘娘。”花虞抬眼,面无表情地道: “奴才是王爷身边的人!” “王爷身边的人?”柳情满脸不屑。“你这奴才,说谎也要看看地方,这京城谁人不知道,王爷最烦阉人近身了?” “去叫人!”施若云眉头皱的更深,显然是不想和花虞多说。 “你是个什么东西?”耽搁了这么久,花虞也不耐烦了,她猛地抬眼,看向柳情。 那柳情一瞬间怔住了,反应过来,面色顿变:“你说什么?” “你是主子?还是王爷的女人?”花虞嗤笑了一声,往前一步,冷眼瞧她: “教训人?还当你自己真的是个东西了?” “你!”那柳情被她气了一个够呛,竟然抬手就要甩她一巴掌。 “啪嗒!”谁知,她的手没打下去,就被花虞抓住了。 “啪——”不仅如此,花虞抬手,用力地打了回去! 那柳情的面上迅速地就红肿了起来,她猛地转过头来,怒声道:“你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花虞忽地扔掉她的手,整了整自己右手上的黑色手套,面上忽明忽暗的,看起来十分诡异。 施若云也惊了,她入王府三年,又是王府当中身份最高的侧妃,从未遇见过这种嚣张的奴才! “娘娘!” 第51章 惯坏了 柳情委屈极了,两眼红红的,看向了施若云。 “本宫身边的大丫鬟,也是你这等奴才能打的?”施若云面色难看。 “侧妃娘娘。”花虞扯了扯唇,面上有些皮笑肉不笑的。“你既然不会管教自己身边的狗,那奴才帮你管教了就是。” “你才是狗!”柳情面色狰狞,浑身气得直发抖。“你这个狗奴才,阉人,烂货!不得好死的东西!” 又转头看施若云,哭诉道:“娘娘,这个狗东西明显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呀!” 施若云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好了!”她呵斥了那柳情一声。 柳情抽泣了一下,到底是闭了嘴。 “去,将王爷请过来!本宫倒是要看看,今日是不是治不了一个奴才了!” “是!”柳情飞快地应了下来,无比怨毒地扫了那花虞一眼,转身就要跑。 谁知一转身,就瞧见了刘衡,推着褚凌宸,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柳情眼中一亮,忙道:“王爷!” 她身后的施若云和花虞两人,也同时看向了那边。 褚凌宸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袍子上还绣着张牙舞爪的蛟龙,面冠如玉,俊美得不似凡人。 柳情看着褚凌宸过来了,一颗心就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人人都说几个皇子里面,就褚凌宸是最可怜的,因为这双腿残疾,只能够终身坐在轮椅之上。 可柳情却觉得,褚凌宸生得这样好看,就算是残疾又如何? 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办法,做了褚凌宸的女人! “妾身见过王爷。” “奴才见过王爷。” 花虞和施若云同时向褚凌宸行礼。 “王爷!”柳情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指着花虞,大声道: “这阉人不知道怎么溜进了府中,竟说自己是王爷身边的人,侧妃娘娘知道王爷一向厌恶这等脏人,想让奴婢将她赶出去,谁知她竟打了奴婢!” 柳情说到了这里,面上还带了些许委屈,巴巴地盯着褚凌宸看着,这是想要让褚凌宸给她做主呢! 花虞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冷笑了一下,道: “刘大人。” 被提到了名字的刘衡一抖。 “花、花公公。”他实在是怕了花虞了。 天上地下,就没有这位不敢做的事情。 “这王府当中的奴婢,似乎都要比外头高贵一些?称呼别人是一口一个奴才,合着,她竟是这王府的主子不成?” 刘衡面色微变,这话他没法接。 “王爷,不是这样的。”施若云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她一改之前在花虞面前那个冷硬的模样,对着褚凌宸,笑得无比的温柔。 “这王府当中的规矩,妾身是最清楚的,这位公公,确实是不该出现在这里。”她说着,一双动人的眼眸,含情脉脉地看着褚凌宸。 “所以妾身才让柳情把她赶出去的,柳情这丫鬟被妾身惯坏了,说话不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褚凌宸忽地抬眼,扫了她一下。 施若云的一颗心便全乱了,这一眼,看得她心头酥麻无比。 “惯坏了?”褚凌宸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来,一张俊脸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施若云愣了一瞬。 第52章 这么喜欢呢 方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愣愣地点了点头。 “既是惯坏了。”褚凌宸勾了勾唇,妖孽的面庞之上,带着些许邪气。 花虞挑了挑眉,看了一下旁边的两个女人,见那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痴迷,不由得砸了砸嘴,这人长得太好看,果然是一种犯罪啊。 “刘衡。” “属下在。” 褚凌宸的眼中带着一团墨,他盯着人看的时候,那眼神似乎能看到人的心底去。 可花虞一眼看到的,却是他眼中的冷酷无情。 “将柳情拉下去,仗责四十,赶出王府。”他面上还带着笑,吐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施若云和柳情两个同时僵住,尤其是柳情,一张脸上的表情都变了,转身就想要往褚凌宸的身上扑去。 “啪嗒!”可她身子还没碰到褚凌宸,就已经被旁边的刘衡,一脚踹飞了! “狗奴才!还敢碰王爷?”刘衡面色冷了下来,一挥手,便有两个侍卫飞快地走上了前来,将那个柳情一把架了起来。 “王爷!王爷!娘娘!娘娘救我!”那柳情这下是真的慌了,也顾不得自己被刘衡踹到的地方,痛哭流涕地喊着褚凌宸。 瞧见褚凌宸连看都不看她一下,她这才喊了施若云几声。 施若云回过神来,面上有些苍白,她忙上前两步,道: “王爷,柳情是妾身的陪嫁丫鬟,自小和妾身一起长大的情分,王爷能不能……” 花虞眉头一挑,这位侧妃娘娘不知道是傻呢,还是太会装。 那个柳情看着褚凌宸的时候,分明是一副少女含春的模样,凑得极近就算了,还想要往褚凌宸身上扑,这司马昭之心简直不要太明显。 偏施若云还真的要为了这么一个奴才求情。 她抬眼一瞟,便看到褚凌宸抬眸,好整以暇地扫了那施若云一眼。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变态通常认真看人的时候,那个人就要倒大霉了! “侧妃娘娘!”花虞往前跨了一步,只一步,就将褚凌宸的视线遮住了。 她笑嘻嘻地看着施若云,道: “王爷金口玉言,这话您也不必多问了,必然是不能不行不可以的!娘娘还请回吧。” 施若云被她堵了话,面上的表情不甚好看,她还想要替柳情求情,越过了花虞往褚凌宸那边看,却见褚凌宸似笑非笑地盯着花虞,那眼中的玩味和戏谑,极为明显。 施若云愣了一下,她嫁给褚凌宸三年,都没有得过褚凌宸一个正眼,可此时他却对一个太监…… 对,是太监,那是褚凌宸最为讨厌的太监啊! “娘娘!娘娘!你不能不管奴婢啊,娘娘……唔、唔!”就施若云晃神的这一个当口,那柳情已经让人堵住了嘴拖了下去。 施若云反应过来,人都不见了。 “娘娘,请吧。”她转过身还想要说什么,可入目却是花虞那张脸,一时说不出话来,又被身后的丫鬟扯了一下,只得不甘不愿地走了。 “本王的女人,花公公这么喜欢呢?”花虞目送着她离开,心头还在感慨这女人怎么这么傻呢,冷不丁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第53章 白玉恒上门 花虞转过头来,便看到了他那危险的眼神。 “王爷说的这是哪里的话。”心头顿时一紧,她扯了扯唇道: “那可是侧妃娘娘,奴才胆子就算再大,也不敢亵渎娘娘呀!” “是吗?”褚凌宸打量着她。“本王看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花虞一张脸都绷紧了,严肃道: “王爷!奴才是太监!是个不完整的人,这辈子哪里还敢肖想什么女人!” 褚凌宸挑了挑眉,目光中带了些许玩味,那眼神极具侵略性,花虞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不喜欢女人,那就是喜欢男人了?”谁知,褚凌宸似笑非笑的,补了这么一句。 “咳!咳咳咳!”花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变态故意的吧? “王、王爷……”她说话都磕巴了,这话让她怎么接。 “喜欢本王吗?”谁料,褚凌宸自己将轮椅转动了一下,到了她的跟前。 花虞…… 不喜欢,想打死。 但是这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 花虞被他这么盯着,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被人扒光了似的,极不自在。 她那双凤眼滴溜溜的转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方才父皇还让人来传话,让本王把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交出去呢。”褚凌宸微眯了眯眼睛,那张俊美到了极点的面容上,透着些许危险。 花虞心头一突,怎么地?还想要威胁她不成? 她是那种轻易就被威胁的人吗? “喜欢!”身体可比内心诚实多了,花虞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点头如捣蒜。“奴才最最喜欢的人,就是王爷了!” 褚凌宸闻言,顿时勾起了唇,笑得邪肆非常。 知道这小骗子是睁眼说瞎话,可他听了这瞎话,心中还是舒服无比。 刘衡在旁边看着这一主一仆你来我往的,颇有一种看着小夫妻打情骂俏的感觉。 他抬眼望了望天,这是怎么了?他疯了还是这两人疯了? “那皇宫来的人?”花虞瞧着褚凌宸不说话,只盯着她瞧,便忍不住问道。 “本王的人,哪有交出去的道理?”褚凌宸正色道。 花虞撇了撇嘴,要是刚才她犹豫一下,还是这样的回答吗? “主子。”正说着,却见那白发苍苍的陈管家,急匆匆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管家,您慢着些。”刘衡扶了他一把。 “何事?” “白公子求见!”陈管家顿了一瞬之后,才面色古怪地说道。 “白公子?哪位白公子?”花虞挑眉。 “白玉阁的那位白公子。”主子面前插话,是极无礼的行为,只这会陈管家也觉得奇怪呢,便没关注花虞。 “白玉恒?”褚凌宸勾唇,眼中划过了一抹暗芒。 “正是。” 白家和雍亲王府一直都没有什么来往。 加上白玉恒这个人,才名在外,惯常是个高傲的,京城内的各大宴席,都很难请到他,别说是主动上门了。 这有点才学的人都很是高傲,旁人也能理解。 不过他这自发地来了王府,就让人看不懂了。 “主子?”刘衡微蹙眉,转头去询问褚凌宸的意见。 “请他进来。”褚凌宸的面上,看不出来情绪来。 第54章 请求作画 “是。”刘衡应了,抬脚和陈管家离开。 “愣着做什么?”褚凌宸扫了花虞一下,抬了抬下巴。“推本王!” “是。”花虞回过神来,忙推着褚凌宸,去了待客的花厅当中。 …… 雍亲王府建设得很是豪华,处处都彰显着气派。 便是一个待客的花厅,也不是别处可以比拟的。 可就算是再如何奢靡的摆件,也敌不过厅中那人的绝代风华。 白玉恒身穿一身绯色的衣袍,面冠如玉,端的是一派风流倜傥,俊俏公子哥的模样,将这一屋子不简单的陈设,都衬托得平庸了起来。 花虞推着褚凌宸走入这花厅这种,便看到了这么一副景象。 白玉恒这个人,最是爱美,许是因为这个爱美的性子,才能够画得一手出色的美人图。 他对待这些个东西,一惯极为讲究。 就连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也都是绝色。 京中公子哥们险少有身边带丫鬟的,唯独白玉恒是例外。 “见过王爷。”白玉恒起身,对褚凌宸行了一礼。 他就连行礼的时候,那面上也是淡淡的。 琥珀色的淡色眼眸,清冷又漂亮。 “白公子,稀客。” “今日冒昧来府上叨扰,实在失礼。”说是这么说,他那张俊脸上,可半点不见尴尬。 “白公子客气了。”褚凌宸面色冷淡,却并没有主动问他,来这边是有什么事。 “此番过来,是因为画仙子之事。”这位心高气傲的白公子,在褚凌宸的面前,却没了傲气,反而是有些客气地吐出了这么一番话。 “哦?” “王爷有所不知,昨日白玉阁当中,已经选出了今年的画仙子。” 白玉恒说着,微顿了一瞬。 花虞站在一旁,明显地感觉,他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她微挑眉,所以这是上门来问罪的? 毕竟那一日她在白玉阁门外,可是闹出了不少的事情来! “不过今年的规矩,与往年有所不同,除了画仙子之外,草民还准备为另一人作画!” 周围很安静,对于他这一句话,雍亲王府的这些人,表现得实在平淡。 褚凌宸是不在意,花虞是不以为然,而刘衡…… 他一个粗人,懂什么画? 殊不知,这个话若是被外面的人听了去,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来。 白玉恒的画,如今被外面传到了天价,可哪怕如此,他还是和之前一般无二,一年一副画作,雷打不动。 此番却主动提出再画一副。 传出去不知道要跌破多少人的眼睛了,到了雍亲王府,倒是反应平平。 这厅内的反应实在是平淡,让那听惯了旁人对白玉恒的追捧的两个丫鬟,都有些不适应了。 “还请王爷,给白某作画的机会。”白玉恒倒是从善如流,也不在意褚凌宸等人的反应,只站起了身来,轻声说道。 “只是不知——”褚凌宸靠在了身后的轮椅之上,凤眼中暗芒乍现。 “白公子想要为谁作画?” 花虞眼眸微动,这王府当中美人倒是不少,褚凌宸后院的不都是美人吗? 不过,在她看来,那些个美人,都不如褚凌宸自己好看就是了。 倘若她是白玉恒…… 第55章 对不起不行 那她就要给褚凌宸作画! 而且还要那种妖冶撩人的画风! 想想就觉得为这天底下的女同胞们,造福了呢! “草民想为花公公作画!” “啪嗒。”花虞在那边想的美滋滋的呢,冷不丁听到这么一番话,脚下便是一软。 她抬头,指着自己,诧异道: “我?” 一时惊讶,竟连奴才都忘记说了。 “不错。”白玉恒点头。 花虞…… 她可记得,从前白玉恒没少和褚墨痕欺负她,便是她成了花虞之后,两个人也没有一见如故,成为知己好友啊? 这白玉恒吃错药了? “白公子眼光倒是独特。”褚凌宸面上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凉凉的。 “花公公容貌出众,便是在京城当中,也算得上上层,草民还是第一次见到气质如此独特之人,便起了心思,想要为花公公作画。” 而那位‘心高气傲’的白公子,一改他在外面那傲气的模样,难得与人解释了那么一堆。 要知道,在外面,别说是白玉恒主动要求作画了。 别人哭着求上门来,未得白玉恒作画,只得他一副墨宝,估计都能当做自己的传家宝了。 白玉恒带来的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她们在白玉恒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放低姿态的模样。 “原是如此。”褚凌宸似笑非笑,忽地将目光投到了旁边的花虞身上,挑眉道: “只是本王这个奴才,惯是个有主见的,既是画她,那便要问她自己的意见了。” 花虞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却见褚凌宸那一双眼眸忽明忽暗的,面上带着致命的危险。 那表情好像是在说…… 你有本事就答应看看! 花虞抽了抽唇角,这是在问她意见吗?这分明是在威胁她好吗!? “花公公可愿意配合在下?”白玉恒也是一怔,只很快就反应过来,看向花虞。 他这个模样,看起来倒是和之前质问她的人,是两个人呢! “画好了之后,画作变当成是在下的礼物,赠予花公公了。”瞧着花虞那模样,白玉恒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他带来的两个丫鬟都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她们家公子,何时这样过? 花虞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 “花公公,白公子的画,千金难求,你还是答应吧。”旁边的刘衡唯恐花虞惹事,赶在她开口之前,劝了一句。 花虞不理他,只看了一下褚凌宸,却见褚凌宸邪笑着,那目光却极为危险。 啧! 说得轻松,也不看看这变态都什么表情了! 不过…… “不必了!”她弯了弯唇角,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直接拒绝了! 不对,不是所有人。 有一人还是挺满意的。 褚凌宸轻笑了一下,真是个可人疼的小骗子。 “花公公……”白玉恒也怔住了,他没想到,真的人有人能拒绝让他作画。 “白公子,咱家是个阉人,这性格最是喜怒不定了,平日里顶顶讨厌人家盯着咱家看,所以……作画?对不起,不行!” 花虞歪着头,眼中闪烁着魅人的光。 第56章 白玉令 白玉恒眼眸一沉,抬眼看她。 却见她面上虽带着笑,姿态却是不容拒绝的。 一个太监,却有着这样的气势,当真非比寻常。 “这是白玉阁的白玉令。”白玉恒顿了一瞬,随后将一物放到桌上,推到了花虞的面前。 “持白玉令之人,白玉阁内,会为公公随时保留一个雅间,且分文不取!” 这下连刘衡都惊住了。 白玉阁乃是京中第一酒楼,不仅在京城名气很大,在整个夙夏也是头一位,除了京城之外,在夙夏各大城池之中,均有分店。 而白玉令,便是这白玉阁献给最尊敬的客人的。 不只在京城内有用,便是到了其他地方的白玉阁内,作用也是一样的! 不过因为白玉恒这个人,心气太高了一些,很难结识,所以如今拥有白玉令的人,仅有两位。 便是四皇子和容家大公子容澈了。 眼前的这一枚白玉令,是白玉恒送出的第三枚。 “只要公公愿意给白某作画的机会,这枚白玉令,就是公公的!” 周围的人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何时见白玉恒这样求人过,甚至还拿出了白玉令…… 花虞也有些惊讶,她不至于连白玉令都不知道。 可这个白玉恒究竟是怎么想的,就这么想给她作画? “白公子倒是真看得起她。”褚凌宸面上的笑容有些冷。“也不知道本王这个奴才,是怎么入了白公子的眼?” “王爷见笑,草民只是与花公公投缘罢了。”白玉恒拱手,面上却是不卑不亢的。 “白公子。”花虞也回过神来了,她冲白玉恒咧嘴笑了一下。 “这白玉令是好东西,配一个奴才,实在是不合适!白公子还是把它收回去把,至于作画,咱家实在是没那个想法。” 白玉恒身后的两个丫鬟脸色都变了。 在她们看来,白玉恒做到了这个地步,花虞再怎么说也该答应了才是。 没想到她竟然连白玉令都拒绝了! 简直是不知好歹! “花公公心意已决?”白玉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是。”花虞面不改色,眼中带了些懒散。 就褚凌宸刚才那态度,她答应了还能了得? “那白某也就不勉强了。”一连被拒绝了两次,白玉恒这样的人,是断然不会再提第三次了。 “只是这白玉令还请花公公收下,便是不作画,白某也想跟花公公做个朋友。” 花虞微怔,她让他这么下不来台,他还要送她白玉令? “这么贵重的礼物,咱家可不敢收啊。”她面上似笑非笑的,没有接白玉令的意思。 “白某送出去的礼物,也没有收回的道理。”白玉恒面色有些不善,大约是被她弄得有了些怒意。 “王爷,草民还有些事,便不多留了,告辞。”他说罢,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抬脚就离开了这边。 花虞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挑眉,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啊。 “啪啪啪!”正怔愣着,却听旁边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 “花公公好能耐啊,这就收服了京中最高傲的才子,了不得!”花虞转过头,见褚凌宸皮笑肉不笑的。 第57章 抱本王下来 “王爷,天地良心!奴才就跟这白玉恒说过一两句话!”花虞顿时就急了,忙指天发誓。 “谁知道他这是发了什么疯,非得要找奴才作画!” 褚凌宸停住手,一双墨瞳邪邪地看着她,面上满是兴味。 花虞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极为不自在。 “还送什么白玉令,奴才是绝对不会要的!”觉得自己的话没啥说服力,花虞又义正言辞地补了这么一句。 “行了。”褚凌宸斜眼扫了她一下。“既是送上门的东西,那你便收着吧。” 花虞忍不住拿眼看他,所以这变态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让她收呢,还是不收呢? 她说错了,其实最为阴晴不定的人,是这个褚凌宸才对。 “本王乏了,刘衡?” “是。” “推本王回去。”褚凌宸面上带了些懒散,没再看花虞。 花虞看着那一枚白玉令,又看了看褚凌宸的背影,一时无言。 “对了。”还没走出这花厅中,褚凌宸又开了口。 刘衡见状,忙停住脚步。 “今晚大皇子在府中设宴,邀请了本王,你准备一下,晚上同本王一起过去。” 花虞愣了一下,却见刘衡已经推着他离开了。 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褚凌宸这话是命令,而不是在和她商量。 只是,大皇子? 花虞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冷,顾南安不就是把宝,都押在了这个大皇子身上吗? …… 京中有自己府邸的皇子,除了褚凌宸之外,便只有大皇子和四皇子了。 大皇子和四皇子的府邸皆是皇上赐下的,两个宅子离得也不远,修建得很是奢华。 而褚凌宸的府邸,则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 是皇上命人重新修建的。 皇上对于这几个皇子的态度,可见一斑。 大皇子府占据了一整条胡同,地形很广。 花虞翻身下马,不由得多看了这辉煌的府邸一眼。 “吱。”身后,褚凌宸所乘坐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刘衡的声音,将花虞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转过身,看向了马车。 褚凌宸这个马车,是宫中最为厉害的工匠所做,后面的车门可以打开,形成个斜坡,让褚凌宸可以坐着轮椅上马车。 花虞抬眼,便看到了刘衡准备将后车门放下。 “花虞。”可就在这个时候,褚凌宸的声音从车内传了出来。 “王爷。”花虞忙上前一步。 “抱本王下来。” 花虞??? 她没听错吧? 褚凌宸说什么? 不仅是她,刘衡也傻眼了。 他怀疑有人冒充了自己的主子! 褚凌宸平日里有多讨厌旁人的触碰,刘衡是最清楚的,此时居然叫花虞……抱、抱! 抱他下车! “王、王爷……”花虞也慌了。“这不合适吧?” “怎么?”褚凌宸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花虞…… 她有预感,她假如拒绝了褚凌宸的话,这个变态又要想办法折腾她了! “快点。”瞧着外面的人没反应,褚凌宸又悠悠地补了一句。 算了! 不就是抱吗? 一咬牙,一跺脚,就过去了! “……是!”花虞闭了闭眼,慷慨赴死一般,便准备上马车中去。 “王爷!这、这实在是不妥啊!” 第58章 这么虚弱 旁边还有个哭丧着脸的刘衡。 当日就是因为褚凌宸讨厌别人碰他,才弄了这么个马车,现在马车还没坏呢,王爷就疯了! “花虞——”车内的人没搭理刘衡,反而又冷着声叫了花虞一下。 “来了来了!”花虞手脚并用地往那马车中爬了去,这变态真的是!是刘衡说的,又不是她说的,吓唬她做什么!? 她慌慌张张地上了马车,一把掀开车帘,却瞧见那男人勾着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花虞在心中将他骂了一个遍,面上却满是谄媚,躬身道: “王爷,奴才抱您下去。” 褚凌宸瞟了她一眼,冷哼道:“嗯!” 花虞深吸一口气,她不能暴躁,她要心平气和,和变态计较什么? 努力平定好自己的心绪,她走到褚凌宸面前,一手从他的腿弯穿过,一手探上了他的后背。 他不是要抱吗!? 公主抱好不好!? 花虞面无表情,双手一用力,便将褚凌宸抱了起来。 “王爷准备好,咱们要出去了喔!”阴阳怪气地吐出这么一番话,花虞便吃力地抱着褚凌宸往外头走。 她如今没了武功,提一桶水都困难,别说抱个成年男人了。 可这男人发了疯偏要她抱,她能怎么办? “嗯。”褚凌宸挑了挑眉,忽地用自己的手,圈住花虞的脖子。 花虞猛地抖了一下,差点将他就这么扔了出去。 这人什么毛病! 还真的喜欢公主抱不成!? “身子真软。” 花虞…… 这尼玛搁在她从前的时代,这是那啥骚扰了吧? 神经病啊! “王、王爷过赞了!”她一张脸憋得深红,还要抽空回答变态的话。 水深火热也不过如此吧? 褚凌宸瞧着她吃力的样子,面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本王重吗?” 重!跟头死猪似的! “不……王爷、身轻如燕!”因为太过吃力,她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那本王就放心了。” 放心? 放心个锤子! 花虞心中狂啸,可就在这个时候,却感觉肩膀一重,一抬眼,便看见褚凌宸将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呼!”这还不算,这变态竟然还蹭着她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 花虞…… 她在也顾不得其他,抱着褚凌宸飞快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一落地,就想要将褚凌宸扔下。 然而四下一扫,却不见轮椅的踪影。 “刘衡!”花虞一张脸涨得通红,她快要抱不住了! 旁边的刘衡被这两个人的姿势吓得呆滞,听到花虞的暴喝,才回过神来,忙几步跑上了马车,将轮椅取了下来。 “呼——”花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几乎用扔的,将褚凌宸扔到了那轮椅之上。 手中的重量消失之后,她险些瘫倒在了地上! “呼、呼、呼。”她张着嘴疯狂地呼吸着,就是从前练功,也没这么累啊! “啧!小花儿,你这么虚弱可不行啊。”褚凌宸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得邪肆。 花虞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干了体力活不说,还要被人说风凉话。 她才是京城里最可怜的奴才吧? “噗!”花虞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声音。 第59章 有个人 花虞回身一看,就看到了容家二公子容澈。 那容澈穿着一身绯色衣袍,手里还捏了一把折扇,一副十足的纨绔模样。 瞧着她扭头看过来,还乐呵呵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见过王爷。”容澈面上满是笑,话是对着褚凌宸说的,眼睛却盯着花虞看着。 “之前见王爷这个奴才好生有趣,还想要跟王爷讨要过来呢!眼下看来是不行了,王爷待这奴才,当真是不一般。” 容澈勾唇一笑,他长相很是妖孽,又有双魅人的桃花眼。 此时对花虞和褚凌宸笑得**。 加上他那个话…… 花虞挑了挑眉,这容家二公子,性格最是古怪非常。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别人不高兴,别人都不高兴了,他就高兴了。 “王爷是奴才的主子,当然不一样,怎么,容公子也喜欢让人把自己从马车当中抱下来啊?”她上前一步,对容澈眯眼笑。 容澈怔忪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自来都是他捉弄别人的多,哪里会有被别人反将一军的时候? “但是怎么办,我只喜欢抱我们家王爷。”不等他反应过来,花虞扯了扯唇,转身推着褚凌宸就离开了。 留着容澈一个人站在了这皇子府外,面色僵硬。 “这么喜欢,以后本王让你天天抱。”那边,花虞心情正好着呢,忽然听了这么一句话,差点没摔倒。 褚凌宸面上满是玩味,看着她的那一双墨瞳,似是带着某种深意,令她心惊不已。 “……只要王爷有需要,奴才就算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郑重承诺。 褚凌宸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她。 花虞被他那眼神一看,心里就有些发慌,忙推着他往里面走。 这几年,皇上的身体日益衰败,却迟迟未立储君。 大皇子和四皇子的争斗越发激烈,似这等大皇子府上设的宴席。 四皇子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不过…… 花虞抬了抬眼皮,便能看到对面那个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猛瞧的容澈。 容澈是褚墨痕的伴读,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却出现在了大皇子府的宴席上。 这倒也不奇怪,容澈的大姐,就是嫁给了大皇子,是如今的大皇子妃。 他来这边,恰恰是最正常不过的。 “三弟,来,这杯大哥敬你。”主座之上的大皇子举杯,对褚凌宸笑了一下。 花虞站在了褚凌宸的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大皇子和四皇子阵营不同,这个宴席之上并没有出现那些熟人,她很安全。 “大哥客气。”褚凌宸面色淡淡,与大皇子的亲热劲儿形成对比。 “说来,三弟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身边也没个人陪着,此番回到了京城,怎么说也要让父皇将三弟的婚事定下来才好。” 褚锐没将褚凌宸的态度放在眼里,反而就像是一个真心关心弟弟的兄长一般,操心起了褚凌宸的婚事。 “大哥有心了。”无奈褚凌宸就是不接茬。 “正好!”褚锐面色阴沉了一瞬,随后飞快地变了脸色,笑道: “有个人,想见三弟很久了!” 说罢,轻拍了一下手。 第60章 倒酒的奴才 花虞顺势看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眼,便看到了一个人。 她脸色巨变,指甲一瞬间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江愫芸! 她早该想到,顾南安都已经回来了,江愫芸怎么可能没回来! “王爷。”花虞晃神的当口,江愫芸已经走到了褚凌宸面前,对他深深一福。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纱衣,衬托着自己的气质更加出尘。 这位夙夏第一美人,从来都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彰显自己的美貌。 花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着她这般娇怯的模样,心头却又复杂非常。 江愫芸这样,顾南安知道吗? 他刚走,江愫芸就来褚凌宸面前献媚了。 瞧瞧这羞涩的模样,简直像是那长在了山顶的高冷之花,瞬间绽放了一般。 她忍不住冷笑,再看江愫芸那样,心中的波澜,已经褪去了大半。 从前江愫芸是那枝头高傲的雪,她是地上被人践踏的泥。 只要碰上,她就会被江愫芸踩进地里。 而如今,她不是她,连命都丢了一次了,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之前你不在京中之时,愫芸就经常问起你的事,如今你回来了,她是最高兴不过的了。”褚锐手里把玩着一个酒盏,说这话的时候,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 这其中缘由,旁人不清楚,花虞却是知道的。 江愫芸有个姐姐,是褚锐的侧妃,说起来,江愫芸是褚锐的小姨子。 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却有些不同寻常。 从前她在顾南安的面前提起的时候,顾南安总说,愫芸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如何会做这样的事情,让她莫要诋毁江愫芸。 然而江愫芸在这一层‘清纯无暇’的皮子底下,隐藏着怎样的一个灵魂,花虞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只是眼下看起来倒是有趣,褚锐竟是要给江愫芸和褚凌宸牵线。 这个老情人,他玩腻了? “王爷,愫芸敬你一杯。”江愫芸低头,面上带了一层薄红,她确实是极美的。 且是那种纯真中带了些许懵懂,一颦一笑里却又带着些女人的娇媚的美,是男人最喜欢的美。 她从旁边拿了一个酒盏过来,只是那酒盏是空的。 四下看不到酒壶,一抬眼,却看见一双白玉无瑕的手里,握着那个金色酒壶。 江愫芸视线上移,就看到了一张极为妖邪的脸。 她微愣了一下,视线下滑,才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内侍服。 太监? 褚凌宸不是最讨厌太监的吗? “那奴才,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江小姐倒酒!”褚锐也发现了她们这边的窘迫了,皱眉斥责了花虞一声。 他最近很忙,对花虞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奴才,记忆不深。 褚凌宸也回过头来,挑眉看着花虞。 就连对面的容澈,也好整以暇地盯着这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太监不简单,性子也大,说不准还要闹出些什么事情来才是。 然而,花虞的表现却让他失望了。 她顿了一瞬,随后忙不迭走上前来,拎着那个酒壶,准备给江愫芸倒酒。 江愫芸将手中的酒盏往前伸了一些,也好方便她的动作。 第61章 好害怕好害怕哦 “哗啦。”大皇子府内用来待客的酒,自是醇香无比。 刚刚从酒壶当中倒出来,花虞的鼻间就被这股酒香覆盖了。 “好了。”江愫芸眼瞧着酒盏就快要满了,出声提醒了她一下。 可却见她手中的动作没停,江愫芸愣了一下,抬眼,却对上了花虞那一双有些妖邪的眼眸。 花虞手里还拎着酒壶,对她邪邪一笑。 “哗——”然而手中的动作却是一变,手中的酒液,竟尽数往江愫芸的身上淋了去。 将江愫芸的右半身,都淋湿了! “砰!” “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花虞自己倒是受惊了一般,抬手就将手中的酒壶扔了出去。 那酒壶好巧不巧,正好砸在了江愫芸的脚上。 “啊!”江愫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上一阵尖锐的疼痛。 “啪!” “你这奴才怎么做事的?”褚锐当即掀了自己面前的桌子,几步走到了江愫芸身旁,一把将江愫芸搂进了怀里,轻声道: “芸儿,没事吧?” 那疼惜的模样,活像这怀里的不是他的小姨子,而是他的女人一般。 江愫芸反应比褚锐的快一些,褚锐刚靠过来,她就忙将褚锐推开了。 “姐夫,芸儿没事。”她自来都不叫褚锐姐夫,这一声姐夫一出,褚锐自己愣了一瞬,那僵在了半空中的手,忙收了回来。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他们以为没人注意到。 江愫芸瞧见褚锐退开,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一抬眼,又对上了花虞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她当即蹙眉,这个太监是怎么回事?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狗奴才!不要命了吗!?”褚锐被她拒绝了,心头的火正无处发,正好看见了花虞,当下就要爆发。 “呀!奴才该死!奴才手笨!”花虞一嘴儿认错的话,一声比一声要诚恳,然而人却站得直直的,连跪都没有跪下来。 这认错态度,可见一斑了。 “哈哈。”她听到有人笑了一下,抬眼看去,便看到了容澈那充满了兴味的目光。 被他这么看着,花虞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冲他勾唇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充满了挑衅和邪气的笑容。 容澈一时僵住。 “狗东西,你这是什么态度!”褚锐没错过花虞脸上的表情,瞧着这奴才在伤了人做错事之后,竟还笑得出来,一时间勃然大怒。 一抬脚,便踹向了花虞! 褚锐是学过武的,这一下踹中,花虞那小身板指不定得要飞出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花虞竟然一侧身,避开了褚锐这一脚! 砰! 褚锐来不及收回的腿,将面前的桌子,都给踹翻了。 他抬眼,瞧见花虞完好无损的样子,怒意高涨。 “你竟敢躲!”褚锐怒极反笑。“来人!拿本皇子的剑来!今日本皇子非要斩了这狗胆包天的奴才不可!” 旁边有侍卫递上了他的剑。 褚锐转过身,却瞧见花虞已经到了褚凌宸的脚边,猛地一下抱住了他的腿,大声叫唤道: “王爷!大皇子要杀奴才!王爷救救奴才吧!嘤嘤嘤!奴才好害怕好害怕哦!” 所有人…… 屋内腾地一瞬安静了下来。 第62章 强行拖走 褚凌宸垂下眼眸,似笑非笑地扫了某人一眼。 “嘿嘿。”花虞对他笑得无比的谄媚。 而那边,褚锐原本七分火气,被花虞闹了这么一通,直接烧到了十分。 竟是不管不顾的,在自己设的宴席之上,便提剑砍了过来。 褚凌宸眼眸一冷,道:“刘衡!” “是!”刘衡当即上前,用自己手中的剑柄,挡住了褚锐的攻势。 “当!”褚锐虽也学过武,却和刘衡这样的高手是比不了的,剑身打在了刘衡的剑柄之上,还反被震退了几步。 “三弟!”褚锐脸都黑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兄。”褚凌宸抬眼看他,似乎没感受到他的怒意,竟还勾唇笑了一瞬。“这奴才让皇弟惯坏了,还望皇兄见谅。”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看他那样,是一点将花虞交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狗奴才。”不等褚锐反应过来,褚凌宸挑了挑眉,道:“还在这里碍眼?出去!” 所有人…… 这维护得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是!奴才这就滚!”花虞麻溜儿地应下,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抬脚就往外头走去。 只她路过江愫芸身边的时候,还顿了一瞬,微勾唇,冷眼扫了那江愫芸一下,眼中满是挑衅。 江愫芸怔住,等回过神来,她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皇弟管教不当,皇兄消消气。”耳边只余下褚凌宸平淡的嗓音。 褚锐有心想要发火,可他今日设宴是为了笼络褚凌宸的,为了一个奴才得罪了褚凌宸,就实在是不值得。 他强忍下怒意,与褚凌宸喝了一杯酒,此事便算揭过了。 …… 花虞大概是史上第一个如此放肆的奴才,做错了事情,还大摇大摆地从厅中走了出来。 来往的大皇子府的下人们,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她只当没看见。 从厅内走出来,时辰却还早,她皱了皱鼻子,早知道就多忍那江愫芸一会,再让褚凌宸赶出来了。 真无聊! “啪!”就在花虞百般无聊的时候,手腕却忽地被人攥住。 她眉头一皱,猛地抬眼,就对上了褚墨痕那一双满是怒意的眼眸。 “四皇子殿下!你不能乱闯!”他身后还跟了一群尾巴,花虞抬眼一看,发现都是大皇子府的下人。 花虞惊了,褚墨痕疯了不成,褚锐又没请他,他竟还闯了进来? “跟我来!”正想着,却见面前的人面色冰冷,拽着她就要离开。 “滚开!”褚墨痕回头,对那些个下人咆哮道。 那几个人瞧着他没闯入厅中,只是拉着一个奴才要走,不由得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拦住他。 他们犹豫的当口,褚墨痕已经毫不犹豫地强拽着花虞离开了。 “四皇子!”周围都是大皇子府的人,刘衡又不在身边,花虞当真有点叫天天不灵的感觉,偏她怎么用力,都办法将自己的手从褚墨痕手中挣脱开来。 只能被迫地跟着他离开。 “奴才是个太监!您跟奴才拉拉扯扯的算个什么事?影响不好啊!?”瞧着褚墨痕那不管不顾的架势,花虞眉头深皱,张口胡诌道。 第63章 无情无义 “闭嘴!”没成想,她这一句话,却惹怒了那褚墨痕。 褚墨痕将她拉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地方,手中一甩,花虞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啪!” “嘶!”好在后面正好是一颗巨大的大榕树,花虞没摔倒,却也被砸得生疼。 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背,抬眼没好气地看向了褚墨痕,怒声道: “四皇子,你这是做什么!?” 那隐在了身后的手,却摸向了自己的腰后。 那边放着她的一套金针。 若是褚墨痕真的发了疯,她便掏出金针来,拼死也要把他扎成一个筛子! “花虞!你还跟本皇子装蒜!?”褚墨痕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她。“离京之前,你怎么跟我说的!?”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花虞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花虞抬眼,便对上了他那双怒意翻涌的眼眸。 她眯了眯眼睛,隔了这么久,褚墨痕终于想起来要找‘花虞’算账了? 不是找她,而是找原本的花虞! “啪!”她伸手,毫不犹豫地打掉了褚墨痕的手。 “装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奴才听不懂,还请您明示!”今夜有月,月光洒在了她的身上,使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竟有些说不出的诡谲。 她本就生得好。 两轮弯月眉,一双狭长的凤眼,琼鼻朱唇,端的是一副精致到了极点的模样。 这张脸褚墨痕是极为熟悉的,可不同的是,如今的她眉眼间平添了一股妖气,就是这一股气势,将她整个人都点亮了。 在这朦胧的月色之下,竟带着些许说不出的诱惑感。 褚墨痕看了几眼,就觉得一阵口干舌燥,目光落在了花虞那娇艳的红唇之上,如同受了蛊惑一般,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去。 花虞眼皮一跳,挥手就打了上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这静谧的夜,格外响亮。 “你敢打我!?”褚墨痕愣了一瞬,方才转过了头,眼中的怒意熊熊燃烧! 花虞却已经警觉地后退了一步,只是她忘了后面是棵树,一下子撞在了树上,退无可退。 “你现在给我装什么?花虞!你之前爬本皇子的床之时,可不是这样的!?”褚墨痕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着了似的。 他忽地上前,将花虞推倒在了树干上,眼神阴郁。 他不说还好,一说花虞就想起了原花虞的尸体。 原本的花虞,已经非处子之身了。 这些年来,知晓花虞女儿身的人,就只有一个,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可恰恰就是这个男人! 她猛地抬头,凤眼微眯,在月光之下,一双眼眸流光溢彩的,竟比那宝石还要惑人。 “四殿下还记得这事?我以为你无情无义,又没心没肺呢!”她面上满是讥讽。 “你说什么?”褚墨痕惊怒,抬手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可花虞的动作极快,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竟是一扭身,整个人像是一个滑溜的泥鳅一般,从他高举起来的臂膀之下,钻了过去。 她站在了他的身后,下巴微抬,眼中的嘲讽却更加明显! “怎么?被我戳中你的心事,恼羞成怒了?”她扯唇笑了一下。 第64章 本王的奴才 黑夜里,这笑容却如同地狱撒旦一般。 危险,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在我离开京城之前,一日一碗血燕,日日不拉!简直是个再体贴不过的郎君!” 褚墨痕面色巨变,怒声道:“你胡说什么!?” “四殿下,戏做得过了,就显得假了!”花虞的嗓音却忽地一下拔高,她高高地俯视着褚墨痕,嗤道: “蝶中花,药里蛊,食之者,常迷糊,一月余,断魂魄,似暴卒!”花虞说完,歪着头看着褚墨痕。 “四殿下好狠的心,自己的女人,也能下此毒手,用血燕来下这蝶蛊,还要让奴才给你当牛做马,最好害死了褚凌宸自己再暴毙身亡!” “啪啪啪!”她猛地拍了拍手,勾起的唇却满是凉意。“好计谋!” “你……”褚墨痕一张脸,瞬间就扭曲了。 此番花虞回京之后,他又瞧见了花虞,是极为惊讶的。 可算一算时间,那蝶蛊的药效还未发作,他便将心头的惊讶给压了下去。 只等着花虞暴毙而亡的消息。 蝶蛊是一种蛊毒,种下之后,会在一个月之后爆发,人就像是生了恶病去世的一般。 而昨日,就是花虞服下蝶蛊满一个月的日子。 他在府中等了一天,就等雍亲王府那边传来花虞暴毙的消息,可一直等到了今天晚上,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他顿时坐不住了,打探了消息,清楚花虞在大皇子府之后,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当瞧见一个完好无损的她之时,他心中却是极为震撼的! “我什么?我是不是早就该死了?”花虞勾了勾唇,她临走之前,仔细检查过原本花虞的身子。 不可能连她曾中过蝶蛊的事情都查不出来。 蝶蛊不是原花虞身死的原因,却也阴狠至极。 这蝶蛊和别的蛊毒都不同,颜色是极为瑰丽的红。 再联系原花虞留下的那一个小册子,不难得出是谁动的手! 用血燕来掩饰蝶蛊,真是狠毒至极!枉费原花虞这么爱这个褚墨痕,却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可惜啊。”花虞摇了摇头,忽地凑得离他近了一些,歪着头道: “四殿下的算盘落空了!” “贱人!”褚墨痕暴怒,伸手就要来抓她。 却被她偏头一躲。 “贱人?四殿下,过补了多久,你就会被我这个贱人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了呢!”花虞笑嘻嘻地对他眨了眨眼睛。 “怎么样,你期待吗?” 褚墨痕一张脸颇有些狰狞,手上青筋暴起,抬手就要打向她! “花虞——”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地插了进来。 褚墨痕和花虞同时回过头,便瞧见了冷着一张脸的褚凌宸,被刘衡推了出来。 “王爷!”花虞愣了一下,随后颠颠地朝他那边跑了过去。 褚凌宸没看她,目光落在了那情绪剧烈波动的褚墨痕身上,淡声道: “四皇弟想要对本王的奴才做什么?” 竟是一副要替花虞出头的模样。 花虞愣了一瞬,抬眼看他,却瞧着褚凌宸的面色不大好看。 她心中打了个突突,没想到褚凌宸居然出来得这么快! 第65章 吃下肚子去! “是啊是啊,四殿下没想到您口味这么重,连个太监都不放过!”花虞的反应也很快,只一瞬,便开始挥舞起了自己的小手,掐着嗓子说话。 周围一静。 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忍不住一抖,回头,却对上了褚凌宸那张阴沉的脸。 花虞??? 这是咋地了,不应该先一致对外吗? “皇兄!”褚墨痕一张脸青黑到了极致,咬牙切齿地道:“皇兄教出来的好奴才,竟连本皇子都不放在眼中了!” “这奴才如此放肆,皇兄还要维护着她?” 褚凌宸闻言,只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眼中深邃无比。 “本王的奴才,自然是要护着了!” “好!”褚墨痕怒极反笑。“且看皇兄能护她几时!” 说罢,深深地看了花虞一眼,拂袖离开。 花虞瞧着他的背影,轻轻眯眼。 “你倒是好能耐!”她猛地一激灵,抬眼就对上了褚墨痕那皮笑肉不笑的脸。 “入京没几日,招惹了不少人!心高气傲的白玉恒都对你另眼相待,褚墨痕不顾一切都要闯入这府中来寻你。”褚凌宸那双墨瞳盯着她,眼中泛着一层冷光。 看得花虞心头一跳。 “嘎吱。”然而她还未想好解释的话,却听一声脆响,褚凌宸便到了她的面前。 “刷!”一把拽过了她,将她按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爷……”花虞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 “花虞,你听好了。”褚凌宸忽地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抬眼看向了自己。 那一双墨瞳之中,带着些许凉薄,和平日里对待花虞的那种轻慢邪肆的态度全然不同。 “你是本王的奴才!哪一日背着本王勾搭上了别人!”他说着,忽地一瞬凑上了前来。 吐出的热气,一下子洒在了花虞的面上。 花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本王就将你煮熟了,一口一口吃下肚子里去。”他捏着她的下巴,唇角微勾,却并不是在笑。 月色里,那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庞,妖异到了极点。 花虞面色微僵,动了动唇,正想要说些什么。 “你记好了,本王不是在说笑!”他忽地把头凑到了花虞的耳边,轻声说道。 离开之时,竟还咬了花虞的耳垂一下。 耳朵一阵刺痛,花虞忍不住一抖,她可不认为褚凌宸在开玩笑。 因为这个男人…… 一直都是个变态! “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最喜欢抱本王了吗?过来抱本王上车!”褚凌宸微微一笑,轻挥手,刘衡便推着他走了。 走了没两步,发现花虞没跟上来,他便回过头,凉凉地扫了花虞一眼。 花虞一个激灵,再不敢胡乱出神,忙跟了上去。 选了这么个主子,也不知道以后等着她,是些什么! …… 翌日一早,褚凌宸便离开了府中。 他这几日都很忙,花虞在经历了昨晚之后,也不敢轻易地去招惹他。 只隐约的知道他似乎出门去见某个大臣了。 便不敢再多打听了。 花虞觉得,自己有必要消停几日了,再到处招惹是非,说不准褚凌宸真的把她炖汤喝了! 第66章 京中一愣头 然而这有些时候,不是她想消停,就能够消停的。 褚凌宸走了没几个时辰,花虞搬了张小板凳,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对着自己面前的一只白猫,龇牙咧嘴。 她也不知道这猫儿是哪来的,原本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晒太阳,正舒服呢,却被这猫跳到了肚子上,猛踩了几下! 这下可得了,花虞想着她居然还有被猫欺负的一天,当即就怒了,将这不听话的猫儿抓了过来,准备好好地教育教育它。 “花公公!”没成想,她这还没做什么呢,就瞧见了这么一个急切的声音。 花虞回过头去,瞥见大侠急匆匆地往这边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她不慌不忙地问道,右手却取出了自己嘴里的狗尾巴草,对着那猫儿扫了几下。 “喵喵喵!”小猫很凶。 “公公……”大侠面色有些古怪,主要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见,一时不知道怎么跟花虞说才好。 “嗯?”花虞抬眼看他。 却见他顿了一瞬,便将手里的贴子,递到了花虞的面前。 “贴子?我的?”花虞也愣了,接过了那贴子之时,面上还满是惊讶。 大侠一脸沉重地点头。 这可真稀奇了! 居然有人给她送帖子! 花虞也顾不得和猫斗气了,站起了身来,打开了那帖子瞧。 这一瞧,她的脸色就更加古怪了。 这帖子…… 是一张战帖! 没错!别人给她下战书了! 花虞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仔细一看,发现就是战书没错。 “是、是梁家大公子差人送来的贴子。” 大侠挠了挠头,轻声解释道。 花虞扫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了,这贴子上落名了,梁巍之三个大字,写得明明白白的呢! 这梁巍之,花虞也认识。 只是她没想到来京第一封贴子,居然是梁巍之给她下的战帖! 梁巍之谁啊? 当今皇后娘娘的胞弟,京中纨绔之最! 为什么说最!? 只因这个梁巍之是个愣头,一愣头还要做纨绔,那当真是……奇特得不得了! 花虞至今都忘记不了,从前容澈和梁巍之打赌,梁巍之输了,顶着个红色上衣,绿色裤子,散着头发,绕着京城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我是傻子’的模样。 不然……怎么说这个人画风清奇呢!? 而梁巍之除了行事风格古怪之外,还有一件将京中之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那就是他喜欢江愫芸! 此前,这愣头让人去江家提亲不成,便天天领着人去江府门口站着,足足站了一个月,最后被他老娘拎着耳朵带回家,才消停了一些。 不过,只是一些。 不代表他就消停了。 此后,该愣头无论是上青楼,下酒馆,还是去茶馆喝茶,只要一提到江愫芸,那必是一句‘我媳妇’。 因此,他也成为了江愫芸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甚至超越了从前的叶羽! 而梁巍之和所有人都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是愣头啊! 甭管江愫芸怎么讨厌他,他都对江愫芸爱得深沉,但凡江愫芸出了点什么事,他一定是最先跑出来给江愫芸出气儿的那个! 之前还因为江愫芸和一个贵女怄气,跑去把那个贵女打了一顿了呢! 第67章 打群架去! 没错,贵女,被他打了一顿! 如此,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浑人了。 所以花虞在看到了梁巍之这个大名之后,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这人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找上自己了。 肯定是昨天在大皇子府上的事情,让有心人给传了出去。 梁巍之觉得自己的女神受欺负了,自然就沉不住气了! 不过…… 花虞看着那张战帖,抽了抽唇角,给一个太监下战帖这种事情,也真的是绝无仅有了! 她十分好奇,这梁巍之的脑子,究竟是不是生锈了的? “梁公子说,今日他就在淮南大道等着公公你,让你……”大侠说了一半,就卡壳了。 “什么?”花虞挑眉,看向了他。 “有种就过去!” 花虞闻言,眉头顿时挑的更高了一些。 梁巍之这愣头她知道,若是她今日不去的话,估计明日这愣头就上门来了。 这个人和之前她招惹的所有的人的差别,就在于该愣头天不怕地不怕。 甭说她是雍亲王的奴才了。 就算她是皇上的奴才,这愣头也敢打上门来! “公公,只怕等到王爷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梁公子这样的人,怕也不会一直在那边等着……”大侠瞥了一眼花虞,斟酌着用词。 在他看来,此时出去应战,那是最为不妥的。 看看眼前的花虞,瘦瘦小小的,只怕过去没多久,就能让那梁巍之给打残了。 梁巍之再怎么无法无天,等到王爷回来,多少他也有些顾及。 此番出去,那就真的是去找打的了! “大侠啊!”花虞忽地伸出手,搭上了大侠的肩膀。 “啊?公公您说!”大侠一脸的受宠若惊。 “咱家跟你说啊,这有些个事情呢,不是你躲着,就有用的。”花虞一双眼眸极亮,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她一张脸有些过白。 却也十分的好看。 大侠一时间有些怔忪。 花虞面上却有些似笑非笑的。 她本来今日是准备消停的,最多就是和猫打一架而已,没想到她消停别人不消停。 从前她忍着让着,是为了大局为了叶家,如今她孑然一身,她怕啥? 就没有她不敢去做的事儿! “别想那么多,你听我的啊,现在,去把你那几个弟兄叫过来。” “做、做什么?”大侠傻傻地看她。 “我打不过,这不是有你们吗!?”花虞抿唇一笑,抬手还替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大侠…… 这样真的好吗? “去吧!别让我等太久哦!”花虞微微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眯眼看他。 大侠还想要劝劝她,可花虞笑眯眯的模样,不知为何,瞧着却有些瘆人。 最后他反倒被花虞说服了,傻乎乎的转身离开,去给花虞招呼兄弟去了。 花虞自己也没闲着。 她这几日一直没时间去见江海,却知道江海也到了京城当中,给她留了个信号,让她有事发信号就成。 她慢悠悠地放了一个信号出去,随后将狗尾巴草扔给了那只傻猫自己玩。 领着四个大,并一个暗地里的江海,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去! 去做什么!? 打群架啊! 第68章 定个彩头 花虞这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人就出了门。 陈管家那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有一个小厮摸摸索索找到了他,把前因后果一说…… “坏了!”陈管家当即脸色都变了。“快!快派人去寻王爷去!” “是,小的这就去!” 那小厮忙一叠声应了,匆匆离开。 陈管家满面愁容,这可怎么办哟! …… 淮南大道,是京城最最繁荣的一条街道了。 这边四通八达,中间搭了个巨大的台子,那台子之上立着几个皇榜,平日里皇上有些什么重要的旨令,都是贴在那皇榜之上。 所以那边也有几个皇宫侍卫看守着。 一般情况之下,无人敢去闹事。 当然,梁巍之这个人,可不一般。 花虞带着人赶到这边的时候,就发现这儿已经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对着那台子之上指指点点的。 她微微抬眼,迎着阳光,便看到了那梁巍之。 梁巍之其实也长了一副好皮相,至少从外表看起来,绝对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愣头的! 今日他穿了一身宝蓝色衣袍,头上束着金冠,看起来倒也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公子,人来了!就是她!”梁巍之身边站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小厮探头探脑的,在看到花虞之后,第一时间报给了他。 梁巍之微微皱眉,抬眼就看到花虞从人群中走了上来。 “梁公子。”花虞缓步行来,梁巍之变了变脸色。 怎么没人告诉他,这小太监竟长了这么一副好皮相? 瞧着那勾人的凤眼,热烈的红唇,若不是披了一身内侍皮,他都要以为是那家出了个容貌倾城的姑娘了。 “你是花虞?”他有些不信。 “正是咱家。”花虞挑了挑眉,看着梁巍之身后跟了不少的家丁侍卫之类的,也不慌张。 “咳!”梁巍之轻咳了一声,不能因为这个小太监长得好看,这事就算了。 芸儿还等着他呢! “见到本公子也不行礼!”他的头一下子仰了起来。 叫花虞行礼的人,这段日子说来也不少了。 不过她还没见过这么愣头的。 “梁公子这话可不对啊,你既是给咱家下了帖子,咱家就是来应战的,你瞧见过哪个应战之人,还要给对方行礼的吗?” 梁巍之一时语塞,这小东西还挺能说啊。 “老子不和你说这些。”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看着花虞,道:“既是来应战的,来,动手吧!” 就花虞这个小身板,他一个估计就能打十个! “诶,别着急啊!”花虞看他松着筋骨就要扑上来,忙后退一步。 “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了?”梁巍之顿时就不高兴了。 “不是。”花虞毫不犹豫地答道。 “咱家是太监。” 梁巍之…… 这哪里来的怪胎,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少废话!”他扭了扭脖子,眼中跃跃欲试的。 这京中的公子哥们,跟梁巍之似的,上来一言不发就要打架的,估计也没几个。 “等等!梁公子,你既是要和咱家动手,那怎么说,也得要有个彩头吧?” 第69章 得罪了他媳妇儿 从一开始,花虞就没打算跟这个梁巍之讲道理。 讲道理也要分对象的好吗?似梁巍之这种,他就不知道道理是什么! “你要什么彩头?” 只是她的话,正中梁巍之下怀。 梁巍之是个贪玩爱玩的,听到彩头,眼睛就是一亮。 “那简单!”花虞笑眯眯地看着他。“咱们让这边所有的人作证,一会儿谁输了!” “从今儿以后啊,就要做对方的奴才!”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沸腾了! “哈哈哈,这人说什么?” “啧,真敢说呀!” “我瞧着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又穿着那一身衣服,不该是个太监吗?” 有人发觉了问题所在。 对啊! 这花虞本身是个太监,说来就是奴才,还要和别人打这种赌。 对她来说一点儿都不吃亏啊,她本来就是奴才。 对于梁巍之可就吃亏了。 他若是当了个太监的奴才…… 那才真的叫做精彩哦! “公子,使不得!这奴才是在给您设套!”梁巍之身边的人,都是家中特意安排的。 主要还是因为这梁巍之是个‘性情中人’……其实就是个愣头,怕他犯傻。 这会瞧着这种不公平的赌约,忙叫住了他。 梁巍之眉头一拧,扫了那人一眼。 “怎么?梁公子这是不敢答应呀?”花虞将梁巍之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淡淡地出声道: “啧!咱家听闻,梁公子在京中很有些名声,还想着来见识见识呢,没想到竟然是个玩不起的!” 梁巍之脸色变了:“玩不起?这京城就没有本公子玩不起的事儿!” “哦,那玩得起,是怕输给咱家啊?”花虞从善如流。 “本公子会输给你?”梁巍之上下打量了她一通,深刻觉得自己用点力,都能把面前这个小矮子给掰折了! “行!别说那么多,本公子应了,今儿个谁输了谁就做对方的奴才!”他一挥手,竟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公子,不可啊……”可把他身边的小厮给急坏了,差点就给他跪下了。 “滚一边去,老子做什么用得着你来管。”谁知梁巍之直接抬脚,就将那小厮踹下了台子。 “好!”花虞亲眼看见梁巍之的举动,抬手就鼓起了掌来。 “梁公子不愧是京城的第一号人物!”她竖起大拇指,满脸笑容:“爽快!” “这不是废话吗!?老子还比不上你个太监了?”梁巍之嗤之以鼻。 花虞心头却早就乐翻天了。 这不管怎么变,不管过了多久,唯独不会变的就是这个梁巍之。 说来梁巍之也不傻,但他就是愣。 用她上一辈子的话来说,就是二。 正好她今儿个没事做,就好好教一下梁巍之怎么做人咯! “来吧!”那边梁巍之跃跃欲试。 “等一下!”哪曾想,花虞这边又叫了停。 “又怎么了?你这小太监怎么磨磨蹭蹭的?”梁巍之顿时就怒了。 “动手之前,总要让咱家知道,是如何得罪了公子你吧?”花虞挑了挑眉,这人上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就要动手。 是不是二! 换了旁人,前因后果总要问一句吧? “谁让你不长眼,开罪了老子的媳妇儿的!?”梁巍之嗤声道。 第70章 戏耍 “原来是为了那位江小姐呀!” “这小太监也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可不是……” 这话一出,花虞没说啥,围观的人却都明白了。 合着眼前这一出,都是为了江愫芸呐! 京中谁不知道梁巍之天天跟在江愫芸屁股后头跑。 “啧!”在离这台子不远处的地方,站了几个人。 为首那两个人,皆是一身贵气,兼之俊美无比,原本是极为吸引人注意的,可因着那边的事情,便没人看到这边了。 “这个小花子倒是聪明。”容澈感慨了一句。“这一下子,江愫芸又得要和梁巍之牵扯到一切了,有趣!” 瞧着旁边的人不说话,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脸兴味的说道: “诶玉恒,你说,今儿个小花子和梁巍之那傻子打架,谁能赢啊?” 白玉恒面色淡淡的,闻言睨了他一眼,没开口。 容澈习惯了他这冷淡的模样了,也没打算听到他的回答,他就是兴奋得慌,自说自话罢了。 “花虞。”哪知,就在他都转过了头去之后,却听到了这么冷淡的两个字。 容澈回头,满脸讶异地看着他。 而那边,花虞已经忽悠着梁巍之,定下了规则了。 “那就这么说了算啊,谁先掉下台子去,就算谁输!”花虞笑嘻嘻地看着他。 “咔嚓咔嚓!”梁巍之扳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满脸的兴奋。 “行!不过在掉下去之前,先让老子过过手瘾!”说罢,手捏成拳状,毫不犹豫地一拳向花虞打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猛,威力十足。 底下的人看着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怜那小太监,这一拳下去,只怕一张脸都毁咯! 谁知,也不知道那花虞是怎么弄的,竟然一蹲身,就从梁巍之的手底下钻了过去。 “刷——”梁巍之一下扑了空,往前踉跄了两步。 “呀,梁公子这么不小心呀?”花虞的声音,幽幽地从背后传了过来。 还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挑衅和调侃意味。 梁巍之顿时就怒了! “老子打不死你!”他飞快地一回身,抬脚便是一踢。 花虞恰巧在此时退了一步,将他的脚避开去了。 “啧,梁公子,你不行啊。”她嬉皮笑脸地看着梁巍之,一边说还一遍摇着头。 “去死吧!”梁巍之彻底被她惹怒了,整个人像是一直发了怒的熊瞎子一般,疯狂地往花虞的身上扑去。 然而,不管他怎么做,花虞都能够恰到好处的避开他的动作去。 就好像是提前洞悉了他所有的动作一般。 “梁公子,来,我在这边。” “在你身后!” “呀!不是这边!” 最让梁巍之生气的都不是这个,而是那个花虞! 避开去不说,还不停地嘲讽着他,一张嘴就没有消停过。 只叫他浑身的血液都往脑子冲,整个人都变得不理智了起来! “啧,你可别说我欺负你哟,瞧瞧。”花虞此时,正好就退在了那台子边上,似笑非笑地看他: “我这连手都没拿出来呢!” 梁巍之仔细一看,发现她真的从头到尾都背着手,一直没把手掏出来过! 他顿时就怒了! 第71章 你使诈! 恰巧花虞正好退到了台子边上,她转过头去,瞟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微微一笑。 那梁巍之已经飞身扑了过来。 “嘶……”底下的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站得远远的容澈,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 花虞正好蹲下了身来,抱头往旁边一滚! 整个动作宛如行云流水一般,一点停滞都没有,仿佛她已经提前练习过千百遍! 梁巍之整个扑空,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台子外边! 好在他反应也很快,飞快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这说起来复杂,可其实不过是一瞬间,两个人就已经完成了一套动作。 到了这里,所有围观的人都觉得有惊无险。 梁巍之到底没被花虞给阴了。 可谁知…… 那花虞滚了一下之后,飞快起身。 梁巍之比她慢了一点,却也在这个时候稳住了身体。 花虞一个转身,抬脚便是一踹—— “啪!”梁巍之那边还没缓过劲来,吃了这么一脚哪里还稳得住身子,整个人跟个失控的大黑熊一般,猛地砸向了地面。 一时间,尘土飞扬,场面陷入了死寂。 “……公、公子!”梁巍之的小厮惊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飞快地跑到了台下,去将那梁巍之给搀扶了起来。 “公子,你没事吧?”几个小厮哭丧着一张脸,人都快要疯了! 周围安静得不得了。 所有人看了看那狼狈的梁巍之,又看了看上面站着花虞,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梁公子,愿赌服输啊。”花虞拍了拍手,呲牙一笑。 梁巍之抬起了头来,顿时吓退了周围的一群人。 花虞面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只因那梁巍之的面上,满是血! 看起来极为恐怖。 “公子!您、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小的呀!”梁巍之身边的小厮都快哭了! “滚开!”梁巍之不耐烦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感觉面上有些湿润,伸手抹了一下,便看见了一手的血。 “你使诈!”他整个人顿时爆发了。 花虞瞧着他气势汹汹地从台下翻了上来,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使诈?梁公子,你这话不对吧?我连手都没动就把你给弄下去了,你还觉得我使诈呢?”偏她是个没良心的,扫着梁巍之那一脸的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你……”梁巍之抬手指向她,勃然大怒,却又找不到话来反击她,只得嘴硬: “你就是使诈!” “哦。”花虞面无表情,却一步步地,退到了大侠几人身边。“去,给咱家教训教训他!” 大侠??? 是在跟他说话吗? “没听明白吗?”花虞转眼扫了大侠一下。 大侠脑子没反应过来,人却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在花虞身边几天,他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花虞的话,甭管是什么,无条件执行! “梁公子。”花虞复又抬眼看向了那步步紧逼的梁巍之,嗤道: “你好歹也要有些赌博精神才是,这输了就赖账,未免有点难看吧?” “若不是你使诈!老子怎么会输!?”梁巍之气炸了。 “啧!那既然是这样……” 第72章 打成猪头! 花虞顿了一瞬,那一双妖异的丹凤眼微微一勾,道: “咱家只得替你家长辈,教教你怎么做人了!” 梁巍之一时怔忪,有生之年,他都没听到过这样的混账话! “动手!” 然而对方压根不给她机会,只听她一声令下,她身边那几个魁梧的小厮,竟就这么扑了上来。 梁巍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人按住了。 那边,大侠几个没办法反抗花虞的命令,扑身上前,原本只准备按住梁巍之就算了。 哪知,除了他们几个之外,还有花虞从王府带出来的几个下人。 这其中,便有易容过的江海。 江海是在他们来这边的途中,混入队伍当中的。 而他是谁? 那就是花虞最最忠诚的属下啊! 花虞一声令下,甭说是梁巍之了,就是皇帝,他照打不误! 所以这四个大上去刚一按住梁巍之,江海就动手了! “你这狗奴才,你敢……” “砰!”一拳下去,梁巍之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都青了。 “啪!” 接下来,江海深深地让梁巍之清楚了什么叫做打架。 江海是战场里打滚出来的人,拳拳到肉,打得人生疼还叫不出声来。 “噗——”梁巍之头一歪,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停手!”花虞在旁边瞧着,眯了眯眼,这再打下去,梁巍之就废了。 她一抬手,江海立马就停,看得四个大都傻眼了! 这、这小厮是哪里跑出来的? 因着惊讶,手中微松,那梁巍之竟被他们扔在了台子之上! “公子!”梁巍之的小厮都疯了!发了疯一般地往梁巍之身边跑。 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梁巍之就被打成了一个猪头,看着他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小厮们头皮都在发麻! “你、你、你……”梁巍之口里还念念有词,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呐!我没看错吧?这小太监竟让人把梁巍之打了?” “不只是打,你没见着梁巍之都快断气了吗?” “妈呀!” 围观之人此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皆倒抽了一口凉气。 偏花虞还不以为然。 她往前两步,方才将脚给迈出去,梁巍之的小厮差点跳了起来! “你、你想做什么!?人!人呢!?都给我过来,保护公子!”这小厮尖利的嗓音,也终于让梁巍之带来的那些家丁护卫反应了过来。 这些人一拥而上,将花虞围了起来。 可却没一个人敢动手的! 梁巍之带来的人,都是家中的一般侍卫,这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大侠,刚瞧见了花虞身边的人那凶猛的架势,他们哪里还敢乱动! “梁巍之。”花虞却压根没看这些个人,她眉头一挑,看向了那肿着一张猪头脸的梁巍之。 梁巍之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闻言只能抬了抬自己的眼皮。 “今儿个,咱家就好好教教你,做人呢,不能够出尔反尔。”花虞直接越过梁巍之那些侍卫小厮,抬手拍了拍梁巍之的脸。 “拿开你的脏手,你竟敢碰我们公子,你这个狗奴才……”梁巍之的小厮跳脚不已。 花虞扫了他一眼,那一眼有些凉,小厮整个人却好像被冻住了一般,刚才那个眼神! 第73章 小花儿出息了 实在是太吓人了! 那小厮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逞能呢,也要根据自己的本事来,你还替江愫芸出头呢!?”她捏了捏梁巍之的脸,看着梁巍之眼睛里透着一股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梁巍之眼神怪怪的,不过她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梁巍之被打傻了! “记住了,从今儿个开始,你就是咱家麾下的第一奴才了,既是个奴才呢,便是要赐名的……”花虞摸着自己玉一般的下巴,认真思考了起来。 梁巍之的小厮一听脸色就变了,还想要说些什么,偏目光一触及到了花虞,就像是老鼠碰见了猫一般,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这样吧!”花虞猛地一拍手,满脸兴奋,“以后你就叫狗子吧!这名儿好!” 梁巍之身边的人都快昏厥过去了。 荒唐! 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梁巍之乃是梁家的独苗苗,皇后娘娘的亲兄弟,居然被一个奴才当成了自己的奴才,还赐名狗子!? “狗子啊,来叫声主人听一听!”花虞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好整以暇地看向那梁巍之,好半天才反应道: “啊,主人忘记了,咱们狗子现在说不了话,罢了罢了,谁让咱家是一个慈祥的主子呢,留着啊,下一次再叫!”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看一个疯子一般,看着台上的花虞。 花虞正说得高兴呢,也丝毫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人群中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褚凌宸坐着轮椅,身边跟着个刘衡,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表演。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王、王爷……属下上去把花公公叫下来吧?”刘衡都快哭了,这花虞到底是个啥人啊! 还慈祥的主子,慈祥是这么用的吗!? “不必了。”褚凌宸面上有些凉,说是不必了,一转眼却忽地出声道: “小花儿!” 他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周围太过于安静,京城人从未见过这样猖獗的太监,一时间处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就显得他的声音很突兀了。 花虞在台上,正嘚瑟呢,听到了这个声音,顿时一抖。 她刷地一下放开了那梁巍之的猪头脸,伸着个头到处去看,第一眼,就瞧见了下面端坐着的褚凌宸。 顿时整个人像是屁股点着了火似的,往底下飞奔而去。 因她动作太大了,梁巍之身边的人也没注意到,让她这么一撒手,那梁巍之两眼一翻,竟然就这么笔直地倒了下去。 “砰!” “公子!公子!你不要吓小的啊!”花虞身后一片混乱。 可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只瞬间跑到了褚凌宸的面前,还喘着气儿呢,也顾不上了,只对着褚凌宸一脸媚笑: “王爷,这、这么巧啊!” 褚凌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视线停留在了她的手上,微微蹙眉。 这双手,刚才摸了梁巍之的脸。 他伸出手,一边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方手帕,一边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花虞,道: “巧什么,本王的花儿都出息了,还给自己收了个奴才,本王能不来吗?” 花虞…… 她怎么觉得心头直发凉呢!? 第74章 带走江海 “王、王爷……”花虞动了动唇,正想解释一下。 褚凌宸却忽地拉过了她的手,用他手中的帕子,细细地擦拭起来了花虞的手指。 花虞…… 怎么感觉连这个动作都这么变态呢。 她没注意到,这只手没带手套,正是她刚才摸梁巍之脸的那只手。 褚凌宸微微眯眼,将她的手拉进,放在了自己的鼻间低嗅了一下。 闻到这手上满是自己的气息之后,方才满意地松开了她的手。 “走吧。”他将手帕抛给了刘衡,挑眉看着花虞。 这便是不追究了。 花虞松口气,忙不迭点头。 “等下。”可就在刘衡要将他推走的时候,他忽而又叫停了。 “那个小厮。”他抬手,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在台上一指,便指向了人群中的江海。 花虞瞧着,心头猛地一跳。 “那叫什么……大侠是吧?”褚凌宸微微勾唇,笑容有些凉。“务必,将此人带回王府!” “是!”大侠愣了一瞬,随后不带犹豫地应下。 褚凌宸见状,方才满意地点头,让刘衡推着走了。 花虞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不大好看,江海是易容过了的,站在人群中一点儿都不起眼,也不知道这个变态的眼睛是怎么长的,竟然第一眼就看见了江海! 她有心想让江海在外面脱身,不跟着他们回到王府。 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江海功夫再高,在这么多身手了得的侍卫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可能跑得掉! 这可怎么办才好? 花虞在那边苦恼不已,而离他们不远处,白玉恒和容澈站着的地方,褚墨痕一脸阴沉地从他二人身后走了过来。 “诶,墨痕,你来了啊?”容澈扫了他那张阴郁的脸一瞬,随后嬉笑道: “你来晚了,好戏都结束了!啧啧,雍亲王身边那个小太监,可真是一个有种的……” “走吧!”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褚墨痕劈头打断。 “走?去哪?”容澈一脸的不明所以。 “梁巍之被人打成了这样,梁尚书还坐得住吗?我那三皇兄,如此的庇护这么一个奴才!本皇子倒是要看看,他能为了这个奴才做到哪一步!?” 褚墨痕面色阴沉,说罢还冷笑了一下: “过不了几日就是国宴,褚凌宸这个雍亲王,看来是太闲了!” 白玉恒闻言,微微皱眉,抬眼看他,却见他那眼中,闪烁着某种狠绝的光芒。 …… 花虞一步一挪地跟着褚凌宸回了王府。 她如今倒也算得上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褚凌宸这个变态。 若是褚凌宸知晓了江海的身份,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花虞思及此,就觉得一阵头疼。 早知道带着大侠去就可以了,梁巍之那样的愣头,谁都对付得了。 “王爷。”马车中,花虞扯唇,对褚凌宸笑得谄媚。“您今日不是有要事要忙吗?” “这会儿回府可以吗?” 褚凌宸手中捏着一本书,闻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道: “本王今日是去见梁尚书的,你都把人儿子打成了这样了,你觉得本王还能够继续忙吗?” 第75章 是来福吗 花虞心头一咯噔,她是坏了褚凌宸的好事? “王爷,奴才错了。”她回过神来,忙乖巧认错。 此时辩解什么,那都是火上浇油,不如直接点! 褚凌宸闻言,幽幽地看着她。 那眼神实在是太过于炙热,看得花虞头皮发麻,她不自觉地低下头去,不敢和褚凌宸对视。 “吱——”正好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小花儿。”花虞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在愣愣地发呆,却听到了褚凌宸那懒洋洋的嗓音。 她抬眼看他。 “这才几日,就忘记本王教你的东西了?”褚凌宸的眼神有点冷。 花虞猛地一惊,教她的东西,教她什么…… 等等! 她目光下移,便触及到了褚凌宸身下的轮椅,唇角微抽,瞬间反应了过来。 “奴才这就抱王爷下车!”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褚凌宸身边,满脸堆笑道。 褚凌宸凤眼一勾,整个人看起来是邪肆无比。 “这才是本王的乖花儿。” 花儿花儿! 你全家都是花儿! 花虞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显,只吃力地将褚凌宸打横抱了起来。 正准备一鼓作气从从马车上跑下去,却感觉脖子上一重。 她一抬眼,便瞧见褚凌宸的手圈在了她的脖子之上。 “真真是个花儿,身上好香。”他的头埋在了花虞的肩膀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虞…… 她浑身都僵了一瞬,就褚凌宸这种行为,放在前世,属于某骚扰了吧? 真不是一般变态啊! 她一刻都不敢耽搁,那软绵绵的胳膊像是生出了无限的力气一般。 飞快地下了马车,将褚凌宸放在了轮椅之上。 “好了。”褚凌宸那双凤眼,从她微红的面上飘过,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刘衡,去把刚才那个小厮叫过来。” 花虞的面色更加僵硬了。 这人简直是翻脸不认人的典型了! 她心头巨跳,一时却想不到好办法,只能紧紧地跟在了褚凌宸身边,一起走进了王府之中。 江海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小的来福,见过王爷。”他倒也机灵,一进屋,就先顾着给褚凌宸行礼,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花虞。 可便是如此,也没让花虞的一颗心松落下来。 今日褚凌宸特意将江海带回来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是没什么的,谁让江海刚才打梁巍之打得最狠呢。 然而花虞却觉得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若真是这样,那褚凌宸也对不起变态二字了! “来福?”褚凌宸没让他起来,那一双墨瞳,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刘衡,府中有一个叫来福的奴才吗?” “回王爷的话,是有的。”王府之事,刘衡是最为了解的。“是咱们在冀州时,就在府中做事的了,腿脚很是勤快。” “哦?”褚凌宸一听,眉头挑得更高了一些。 “腿脚勤快……”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落在了花虞的耳朵里,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那可是会拳脚功夫的?” 刘衡闻言,面色便是一顿,随后道:“来福,并不会功夫!” 此言一出,整个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那就有趣了。” 第76章 最喜欢吃花了! 褚凌宸面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几倍。 可落到了花虞眼中,那就是江海要倒大霉的预兆! “王爷!”她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她所有的兄弟手下,只留下了江海一人。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江海出事! “怎么,小花儿认识他?”谁知,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褚凌宸一句话堵了回来。 花虞面色顿时一变。 “也是,这么听你的话的人,说不准儿,是你另外的奴才呢!”褚凌宸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王爷……你这说得是哪里的话,奴才都不认识这个来福,这只不过是之前梁巍之叫人送战帖来,奴才一时找不到人,临时抓的壮丁罢了!” 她仰着脸,对褚凌宸笑,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真诚一些。 “是这样吗?”褚凌宸抬了抬眼皮,整个人歪在了那轮椅之上,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当然!”花虞毫不犹豫地点头。 “嘎吱。”她话音一落,便瞧见褚凌宸自己挪动着轮椅,到了她的面前。 他一瞬间靠近,饶是花虞坐着,他站着,花虞都感觉自己的心头直发毛,更不敢与他对视。 “刷!”可她没想到,褚凌宸竟然一伸手,将她整个人都拉到了自己的腿上,按座了下来! “王爷!”花虞一时变了脸色,飞快地想要站起来。 然而这个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褚凌宸,此时力气却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只得慌乱地看着褚凌宸。 跪在他们身旁的江海,见到了这样一幕,眼眸顿时一沉。 “小花儿,你又不乖了。”褚凌宸一只手按着她,不让她动弹,另外一只手,却顺着她的脸颊轻轻抚过。 面上还带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 花虞却觉得他的手指冰冷,人也有些恐怖。 “说要做本王的人,怎么在本王的面前,连一句实话都不说呢?”褚凌宸停下了手,抬眼看她。 那双墨瞳,像是一汪深潭一般,只一眼,就能够将花虞整个人都吸进去。 花虞呼吸一窒,忙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别跟本王打马虎眼。”褚凌宸却不听她说,一把握住了她柔嫩的小手,放在了手中把玩着。 “这个人,你既是不说实话,本王这就让人将他拖下去喂狗,小花儿觉得如何?”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甚至脸上还一直挂着笑容。 然而花虞却觉得汗毛直立,她清楚的知道,褚凌宸这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来人啊——”褚凌宸扫了她一眼,微启唇。 “王爷!”花虞一惊,忙抬起了头来看他,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清楚的知道,褚凌宸身边高手如云,江海想要从这边脱身,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要让她说出江海的身份,她又不知应该怎么说! “不知道怎么说吗?”褚凌宸就像是能洞悉她的想法一般,“那好,本王就不问了,还可以将此人留在你身边,只是……” “只是什么?”花虞忍耐不住,轻声问道。 “只是你得要补偿本王!”褚凌宸勾唇,笑得邪魅非常,他忽地凑近了花虞的耳朵,道: “本王呢,最喜欢吃花了!” 第77章 掀下天的花虞 “王、王爷……”花虞说话都磕巴了,她僵着一张小脸看他,道: “吃人肉不大好吧!” “而、而且奴才的肉,也不好吃啊!” “是吗?”褚凌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却没有送开她的意思。 花虞在这一瞬间,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脑子,半天憋出了一句话道: “奴才肯定会把王爷的腿治好的!” 褚凌宸挑眉。 “王爷不妨先相信一下奴才,假如奴才在国宴之前,没办法让王爷站起来的话……”花虞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沉声道: “奴才和来福,任由王爷处罚!便是王爷要杀了奴才,奴才也……” “好了。”褚凌宸收了表情,忽地一下松开了她。 花虞感觉身上的禁锢没了,便飞快地从他腿上跳了起来。 “小花儿,本王不喜欢听什么死啊活啊的话,今儿个也能既往不咎,留下这个奴才,但是你记住了。”褚凌宸说着,抬眼对上了她。 他目光带了一些幽沉,看着便让人心头一跳。 “本王的奴才,到死,都只能是本王的人!” 这一句话,就好像是敲在了花虞的心头。 花虞清楚,这是警醒她,不要有别的想法。 “是!”她毫不犹豫地应下。 …… “主子。”从正屋内走了出来,江海有些担忧地看着花虞。 “要不,属下还是想办法带着您离开吧。” 花虞面色还有些发沉,闻言便摇了摇头。 “眼下雍亲王已经怀疑您了,要是他知道了您的身份的话……”江海见她这样,不免着急。 “离开,然后呢?”花虞却在这个时候,忽地抬眼看向了他。 “叶家军几万人,父亲兄长,连带着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就这么白白死了吗?”花虞眼眸幽沉,面色冷肃。 江海却一时语塞,没办法回答她的话。 “原本的花虞本就是褚墨痕身边的人,但现在褚凌宸也把我留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花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因为我可以治好他的腿!” 江海眼眸一震。 “只要他的腿能治好,不管我是谁,他都会留下我!等到他……”花虞看了江海几眼,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 “就是咱们报仇之时!” 江海听到了这里,是再也找不出反驳花虞的话来。 只能垂下了头去。 花虞比他看得明白,眼下逃了,也不过是做一辈子的丧家之犬,到处躲躲藏藏的过活罢了。 叶家的仇,花虞是无法放下的! “……是。”江海低声应了。 花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翌日一早,花虞就被人给叫了起来。 她醒来时还有些个莫名其妙,褚凌宸平日里出去办事情,都不会叫上她的,今日是怎么了。 这个疑问一直带到了马车上,花虞还是想不明白。 “怎么,不明白本王今日为何要带你出去?”褚凌宸扫了她一眼,面上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花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抬眼看他。 “这才几日,你就已经将京中的勋贵得罪多少了?本王再把你留在了府中,你还不天都给本王掀下来了?” 第78章 慈悲寺 花虞一时语塞。 其实她想说,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但一想到这几日她得罪的那些人,一时间也心虚了。 闭上嘴,对褚凌宸谄媚地笑。 褚凌宸扫了她一眼,淡淡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今日不同于往日,他们是奔着城外去的。 在离京城二十里地的京郊处,有一座慈悲寺,乃是夙夏王朝的国寺。 皇室祭奠都是在这边举行,也算得上是夙夏第一寺了。 花虞从前也来过这边。 马车停在了这儿的时候,她其实还有些意外。 因为褚凌宸那个变态,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礼佛之人啊。 他若是礼佛,只怕佛祖都要跳起来了。 她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却一脸的乖顺,推着褚凌宸,走进了这修建得极为高大的寺庙之中。 慈悲寺修建得很是奢华,那主寺庙极高,且都是用明黄色的瓦砾盖成。 在整个夙夏,除了皇城之外,还有资格用这种颜色的砖瓦的,就是慈悲寺了。 一路走来,只闻到阵阵檀香,还有些许细碎的人声。 那是寺庙中的僧人正在做早课。 “阿弥陀佛。”花虞推着褚凌宸,刚走进了慈悲寺的大门,便有一个穿着红色袈裟,面目慈和的僧人迎面走来,对着褚凌宸等人,行了一礼。 “云智大师。”褚凌宸对他微微颔首。 “王爷来了,禅房已经备好了,还请王爷移步。”云智温和一笑,轻声道。 褚凌宸应下,花虞便推着他一起,绕过了这奢华的主寺庙,去到了后方。 慈悲寺后方是一排排精致的厢房,这些厢房在这边,唤作禅房,乃是用来供礼佛之人修行之地。 这边比起前面来,安静了不少。 正值春夏交替之时,禅房外头种了一整片桃花。 放眼望去,满是粉色堆积的云团儿,细细密密,恍若置身仙境。 花虞鼻尖满是桃花的甜香,闻着闻着的,竟忍不住咂了一下嘴。 “本王的小花儿,果然非同寻常。”正晃神,却忽然听到了褚凌宸那醇厚的嗓音。 花虞微怔,抬眼看他。 却见他正好回过了头来,一张精致到了极点的面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花虞的面前。 还对她勾唇一笑:“这佛门重地究竟是哪儿对不住你,你瞧着瞧着,竟还饿了不成?” 花虞…… 她就是吞了一下口水而已! 她心中在咆哮,目光却有些呆滞。 只因眼前这个人,实在是生了一张顶顶好看的脸。 邪眉入鬓,狭长的凤眼微勾,薄唇冷峭,加上那一张宛如鬼斧神工一般的面庞,竟是活生生将这一片粉色桃花儿,都变成了自己的陪衬。 妖孽! 花虞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在心里骂本王呢?”谁知,那褚凌宸就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一般。 花虞眉头一跳,忙不迭摆手,道:“奴才怎么敢!王爷多虑了!” “啧。”褚凌宸唇角邪勾,那一双惑人的墨瞳里满是魅惑。 “不是饿了吗,让刘衡给你找点吃的,本王自己进去就行。” “啊!?哦好的。”花虞一怔,随后明白褚凌宸这是不准备让她跟着。 便放开了手。 旁边的云智双手合十,对她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