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我做1》 第1章 《说好我做1》作者:戎之【完结】 文案: 谈小少爷海归回国,狐朋狗友欢聚一堂。 正尽兴时,狗友一拍胸膛立即组局,扬言给他找最正的鸭! 谈闻看向角落的男人,吹了个口哨。 “我要他。” 狗友一看,顿时酒意散去。 这特么不是名响平海市的路总吗! 关键这路总还真答应了。 谈闻醉醺醺地揩小鸭子的油:“给买车,给买房,给存款,唯一要求我做1,行么?” 路褚:“行。” 隔日,谈小少爷颤着腿下床。 他控诉:“说好的买车买房给存款我都做了,凭什么上面那个不是我?” 路褚:“你要在上面也可以试试。” 内容标签:都市因缘邂逅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词:主角:谈闻,路褚┃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店大欺客 立意:认真生活,好好工作。 第1章 包间喧闹,鱼龙混杂。 唱歌走调的细杆子站在吧台前豪放地喊麦。 烟雾缭绕缥缈,偌大的包间,三分之二的人都在似有似无地往中间看。坐在正中央的几个男人精气神极好,指着一字排开的靓男俊女殷切地介绍,“谈少爷,你看看,这些怎么样?” “不喜欢,不好看。” 被围着的人稍抬眼,乏味地出声。包厢内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以他的穿着打扮,一瞧就是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小少爷无趣地撑着头,目光徘徊在面前的牛郎身上。 谈闻出国四年,再度回国,时代在进步,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很多地方翻修重新改造,变得正儿八经起来。 一群狐朋狗友得知他回国,看热闹不嫌事大,非说要给他接风洗尘,带他“见见世面”,开个荤。 谈小少爷哪见过这阵仗,嘴硬说自己身经百战,稀里糊涂地被簇拥到了“风燃会所”,这会儿功夫,面前的人儿站了一排,他如坐针毡。 按道理来讲,他这种豪门小少爷如鱼得水,也该从容自若,但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谈闻…… 是个处男。 恋爱没谈过,初牵尚在,纯情的像新时代的绵羊。 他的情感经历少的匮乏,自从与家人闹翻,谈闻干脆利落地拖着行李箱出了国,至此掐断谈恋爱的想法。留学的时候虽然没多努力,但从毕业到现在,别说大尺度的事,他连手都没牵过。 林任青见谈闻嫌弃的表情,心里一阵紧张。谈少爷出国几年,到现在依旧是圈内高不可攀的顶级人物,从小众星捧月,朋友圈夜夜笙歌。 谈家独子,养尊处优到现在,说是金子做的也不为过。 林任青心下一定,谈少什么样的没见过,想必也看不上这些庸脂俗粉,本想着讨好他,没想成人家一个也没看上。林任青心中遗憾:“这都换三批了,小祖宗,一个都没看上?”话毕,他嘟哝:“这些可都是金牌,顶尖儿的。” 谈闻向来直白:“一般。” 林任青语塞,“我去张罗另一批。” 谈闻挥挥手,随他去。 包厢内灯火摇曳,红紫光交替,林任青走后,旁边的人就算想殷勤也找不着话语。他乐得清闲,目光随意在四周扫了扫,倏地,顿住。 谈闻眯了眯眼,视线锁定在角落处。 今天来玩的大多数他都不认识,林任青安排了不少做那档子生意的。局面热闹,有人走也有人新进来。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谈闻才注意到,这儿还坐着一位。 那人懒洋洋地倚着沙发,修长的指节端着一杯酒,姿态散漫却不轻浮,在满场肆意的穿着里,竟穿了身正装。灯光下,谈闻看清他的脸。 他的脸称得起俊朗二字,和谈闻见过的小白人不一样,他浑身舒展着成熟的味道。剑眉星目,给人的压迫感极为强烈,旁边的人似乎有些忌惮他,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看了这么多所谓的金牌,谈闻心里啧了声。 这个倒是有金牌的味儿了。 彼时,男人抿一口酒,百无聊赖地垂眸。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才发现,那人高的很。四肢舒展下,强劲有爆发性的肌肉在薄薄的衬衫下隆起,健壮又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谈闻饶有兴致地望向他,下秒,男人的视线突兀地转向他。 歌声依旧,喝酒调笑声充斥在周围。 谈闻目光所及处,只剩穿西装的男人。 这一款,他从没见过。 “来了来了。”林任青的声音打断此刻氛围,他指挥着站在那等候的牛郎们离开,引进新一批,“这批怎么样?” 谈闻已无心观看。 他的指节轻轻往已经不看他的男人那,虚虚一点,“他不错。” 林任青左看右看,没瞧见人。疑惑地摇摇头:“哪位,没瞧见啊。” 谈闻扬了扬下巴,“那。” 林任青往旁边看,灯光忽明忽暗,他眯着眼,找了半天,忽然看见谁,他呆滞了下,脑袋极力寻找着关于这人的记忆:“等会,他好像……” “好像什么?” 谈闻敷衍地回答,他的注意力全数被吸引,只听林任青不确定般,结结巴巴地说:“好像是我认错了,不对,好像是...” 第2章 谈闻耐性不足,转头瞥他:“你喜欢?” “不、不是。” 林任青舌头打结,正要解释,又被堵了回来。 “不是就闭嘴。” 谈闻的耐心本就不多,鲜少能耐下性子心平气和说些什么,本质上十分独断专行。 见林任青有阻止的打算,战战兢兢的。谈闻不再理会。他将酒杯随意丢在桌上,从沙发上站起:“我过去一下。” 林任青来不及阻止,谈闻已经踏步往角落处走去。 谈闻向来无畏,让他怵的人和事还没出生,男人身边没坐人,他搞不懂这人这么孤僻,为什么来参加这样的聚会。此刻兴致上头,他没往深处想,随手捎起一个新杯子,拿过男人面前的酒,打开,倒满一杯。 “哥们。”谈闻碰了下男人面前的酒杯,镇定自若,“干不干?” 路褚抬眼,看向面前的人。今天这局的主人公,长得还不赖。腰细腿长,没抹粉的脸红润得可爱。 收回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路褚懒洋洋地开口:“什么?” 谈闻假装熟练,性感地压低嗓子,“来不来?” “?” “这个。” 谈闻一只手成圈,另只手伸出食指,突然又缩了回来。 饶是面上逞强,谈闻终归是第一次做这种动作,他耳热,为了避免露怯,他食指缩回来后顺势和拇指一按,摩擦了几下:“干吗?” 路褚黑沉的眸漫不经心地看向他,目光在谈闻身上转了一圈。懒洋洋地将视线落在谈闻的耳朵上。因着他的明目张胆,男生的脸更红了,路褚屈指,敲了敲酒杯。 谈闻咬咬牙,耳朵光速红了起来。后面的人注视着,他骑虎难下,强撑着凑近男人,努力绷住:“你不想试试吗?” 路褚很轻地挑了下眉。 “现在?” 谈闻愣了下,他来前喝了两瓶酒,此刻说不上醉,脑袋确实胀昏昏的。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不愧是平海最顶尖的风燃会所,挺是那么回事。 谈闻满意地搭上他的肩,“走吧。” 林任青唯唯诺诺地伸手:“谈少,要不还是算了吧...” 谈闻皱了下眉,见他欲言又止不敢说话的模样,愈发不解。 难不成这个牛郎被包了? 他转头,看向路褚:“有空么?” “有。” “你玩着。”得到肯定的回答,谈闻下达决定:“待会都划我账上。” 说罢,谈闻拉着男人离开包厢。 脱离了喧嚣的包间,走在走廊上,路褚的手不知何时落在谈闻的腰上,他没有阻止,任由对方如此。 “怎么不说话?”谈闻道。 “谈少爷财大气粗啊。” 路褚不咸不淡地开口。 谈闻昏了头,心忖这话里话外,意思是他挺贵。 既然选了他,谈闻就没想过价钱。为了让对方待会更尽心地服侍自己,谈闻道:“还行吧,你想要多少,我都给得起。” 路褚似乎被他逗笑了,“你先站稳吧,醉鬼。” 路褚将谈闻送上车后座,谈闻晕晕乎乎地说:“你刚才喝酒了,找代驾。” “有司机。”路褚坐在他旁边,“你别闹腾。” “你们店怎么培训员工的?怎么还骂老板呢。” “我哪骂你了?”路褚好笑道,“还有,谁是员工?” 谈闻白他一眼。 还挺要面子。 “你不问我叫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先上床。舒服了留联系方式,不舒服就换。” “你倒是坦荡,之前一直这样?” 谈闻哑口,偏头往外看风景:“要你管。” 平海夜晚的风格外凉爽,谈闻的酒劲被吹了大半,抵达酒店,谈闻就算出了国,以前也是平海的一员。知道路褚选的是六星级酒店。 “你还挺会享受。”谈闻仰着头看标志,心里丝毫没有负担:“走吧,让你开开眼。” 路褚扶着他,“瞎说什么呢?” 谈闻没回话,他这会高度紧张,话只听一半,选择性忽略。 乘电梯,进了门。 谈闻心澎湃地直跳,期待中参杂着焦灼。 他伸手脱路褚的衣服:“你先去清理一下。” 路褚反手握住他的手,低沉的嗓音在谈闻耳边说:“一起。” 谈闻心漏一拍,鬼迷心窍地点了头。 一眨眼功夫,衣服被利落地脱光。人被推进浴室。 泡沫打在身上,白得晃眼。 路褚吻了吻他的耳朵。 这么主动。 谈闻心里再次夸赞,不愧是高级鸭子。 路褚比他高一截,几乎将谈闻搂在怀中。他作恶般在谈闻腰间徘徊。 “痒。”谈闻推脱,“别乱动,干正事。” 路褚忽然笑了。 他吻了吻谈闻的额头,愈发深入。 谈闻脚软地附和,他的动作生涩,全程被路褚带着节奏走。 身子洗干净,路褚将浴巾裹在谈闻身上。倏然抱起他,往床上走。 “我草,你干嘛呢。” 谈闻意识到不对,用脚蹬他。 路褚单手抱着他,腾出的手捉住谈闻胡乱动作的脚踝,“别闹。” 谈闻瞪大眼睛,正要说话,下秒,他被丢在床上。 “啊。” 他惊呼地叫出声。 第3章 谈闻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身材一等一的好,遮盖了谈闻所有视线。他的目光所及处只有男人,从腹肌往上,谈闻被对方充满侵略的眼神吓得心一颤。心觉不对。 浑身赤/裸的男人笼罩他,吻他的眉心,脸颊,嘴唇。 男人的嘴唇很薄,冰凉一片。谈闻颤抖着,腿根落下玫红,打着哆嗦推搡。 一遍遍,腿根到脖颈,再次落在耳边。 他的耳朵被轻咬了下。 温热的手掌拂过被头发遮住的眼帘。 耳畔的余温尚在,氤氲湿润的热气悄然而生。 临界点,谈闻颤栗,张唇,想说点什么。 下一秒,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嘴角处。 谈闻失神地抬眼。 这个小鸭子...居然亲他。 第2章 谈闻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身子被迫转向天花板。 刚才的旖旎伴随着酒精的刺激,此刻的姿势已经超乎了谈闻心中所想,脑中回荡的缱绻全数消散。 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完全不是上位的姿势! 彼时,谈闻只觉自己像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猪羊。他彻底慌了:“等一下,等——” 路褚充耳不闻,从脊背往下吻。 吻得谈闻一阵酥麻。 路褚抚摸他的前胸,宽慰道。 “我会让你舒服的。” 谈闻心下着急,他没想过做下位。花钱的是上帝,这鸭子也太不敬业了。当前强弱悬殊,他这小身板打不过路褚,也拼不过。谈闻只能死命摁着路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路褚含住他的唇,咬了下。谈闻眼框泛红,怒气冲冲。 下一秒,路褚伸手,向下探。 谈闻顿了顿,皱起的眉宇渐松。 他轻呼气,与路褚双手交缠,十指相扣。 路程的吻轻柔,和他本人给人的压迫感不同,被咬的牙印已经淡化,谈闻睫毛颤抖,阖上眼。 他渐渐得了趣,眼皮蓦地被亲了下。 谈闻微眯眼。 路褚咬着方正的包装袋,低头用包装袋蹭了蹭谈闻的鼻尖,含糊道:“帮我撕开。” 没等谈闻反应,包装袋的另一端递到谈闻嘴边。 “……” 这个独断专行的牛郎又想干什么? 花钱的不做事,谈闻拒绝:“自己戴。” 路褚也没强求,“用手也行。” 谈闻看了眼被他强摁着的右手,又看了眼路褚。 路褚示意他垂在床边的左手。 谈闻偏头,只当看不见。 僵持不过两秒,路褚自己撕开包装。 进入艰难,谈闻有些畏缩。他抬了抬腿。往上蹭,脑袋陷入枕头里。微妙的姿势令谈闻感到不安。挣扎着要躲开。 路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像牢笼里的兔子,猫。 紧紧抓着手不放,害怕跌入漩涡。 谈闻瞳孔微缩,脚踝被人摁住,紧接着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像个需要治病的伤者。 谈闻惊慌,顿觉没有安全感,轻柔的吻治愈不了对未知的恐惧。 路褚安抚他,吻了吻他的喉结。 谈闻敏感地抖了抖睫毛,他笔直地躺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路褚的发丝在他脖颈处摩擦。 路褚很奇怪,时而青涩,时而老练。 他似在关心谈闻的一举一动,顺着僵硬、不适,给予他一些慰藉。 谈闻舒缓下来。 没过多久,一股暖流涌入谈闻胸腔。 谈闻蹙了下眉,伸长脖子。 耳朵红晕尽显。 白皙的胸膛落下斑斑点点,谈闻渐渐放下戒备。 他莫名想:今天要结束二十几年的处男生活了。 好快。 旖旎蔓延,雾气缭绕。 层层递进。 谈闻小脸煞白,颈部青筋凸起。他睁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专业牛郎的水平。 氛围逐渐浓重,谈闻愈发紧张,他仰望天花板,呆滞了几秒,始终无法进入状态。 对方的速度正在逐渐掌握,从生涩到熟能生巧,只需几分钟。 红的,白的,黄的,绿的。 谈闻脑袋突然冒出这几种颜色。颜色锁定在黄绿间飘忽不定。 “你放松点。” 路褚一句话,剥夺谈闻进入幻境的权益。 “我怎么放松!”花钱找不痛快,谈小少爷就没受过这委屈,他几乎要被疼哭:“你到底专不专业?” 长得好看的人带有哭腔,终究让人心疼。 路褚缓声,安抚他。 路褚搂着他的腰,“你放松。我能让你舒服。” 鸭子的花言巧语果真与众不同,但语言无法缓解身下的疼痛。他摇头,始终蹙着眉,无法在这件事上得趣。 这堪比荒诞的事就像一场梦,寸寸进入谈闻脑海,回忆里,路褚装上某个点。 谈闻微抬头。 眼前过一道亮光。 谈闻轻地眨了下睫毛。 就这么松了懈。 路褚挑眉,似乎不太相信。他戏谑地伸手拿起软塌塌的一物,晃了晃,企图和它打招呼:“嗨,醒醒。” “你神经病啊!” 谈闻羞愧难当,偏过头,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刚才已经松懈过两次,这鸭子还算是有职业道德,没有公开调侃他是秒男,谈闻还想着事后给个辛苦费,现在看来这个辛苦费是没必要了。 第4章 “逗你玩呢,怎么还当真了。” 路褚往深里进,“感觉怎么样?” 谈闻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哪哪都新鲜。和赛车跑酷不一样,麻麻的,还挺舒服。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位牛郎的嘴像停不下来似的,边上边问感受。 顾客还没品尝就让人打五星好评,事多。 “不怎么样。”谈闻伸手拿过枕头,捂住脸,“快点吧,你是不是虚?” 路褚吻吻他眉心。 “来了。” ... 后半夜,谈闻是在发颤中昏厥的。 翌日,谈闻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烦躁地将手机丢在旁边,酒意退散,他的脑袋从宕机中一点点晃过神来。 “醒了?”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你刚才丢的是我手机。” 谈闻发蒙,正要转身,才发现身体已经僵到动一下都疼的地步。 谈闻皱了皱眉,抬眸:“你怎么还在这?” 路褚裸着上身,下半身围着浴巾,环着手倚在门边,“不错,没断片。” 谈闻扯了扯嘴角,麻得慌。他自立自足地拿过身旁的枕头放在腰后,坐起身才发现身上红痕还未消散,膝盖处甚至多了几处淤青。 “……” 搞清楚状况的谈闻立即意识到这位金牌鸭不走的意图。他钱多,不代表有钱烧得慌。起初定的是他上位,这金牌鸭让他下位这事暂且不论。只顾自己享乐,让金主跪了两个小时,还不够下作吗? 他也真好意思拿钱。 谈闻冷下脸:“你的服务特别差,现在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褚笑了,往前走:“这么冷血?” 和昨晚不同,今天少了调情的牛郎周遭透露着清冷感,这让谈闻有些许的不适应。他警惕地往后退了退,倚靠在床上。 “给你上药,要不要?” 谈闻大脑宕机,脸蛋霎时间泛红,急促又窘迫地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路褚把药递给他,谈闻拿着药进浴室,上好药出来,路褚已经穿好衣服。他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晚的黑西装,换了一件灰色长袖和休闲裤。少了锐气,多了平和。 坐在那,倒是赏心悦目。 谈闻默默看了两秒,“你哪来的衣服?” 路褚偏过头,“叫人送的,药上好了?” 谈闻硬着头皮点了点,“我先走了。” 路褚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手上勾着一个购物袋,“穿新的吧。” 谈闻心里又给牛郎加了一分,真体贴,要是愿意做下位就好了。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吧。” “行。加个微信?” “你卡号报给我就行。” “我不记得了。” 谈闻语塞,找出手机递给他:“加吧。” 滴一声,扫码通过。 谈闻随手转了一万给他:“多的算小费。” 路褚淡淡地嗯了声。 事情解决完,谈闻换好衣服,准备离开。 路褚坐在沙发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谈闻疑惑,“那你怎么在我的包厢?” 路褚解释道:“昨天围着你的其中一个是我客户,我们正谈合作,你朋友打电话叫他过去,他就拉着我一起去。” “...” 看来是接客接错人了。 露水一夜,没必要坦诚。 谈闻随口胡扯:“谈一问。” “路褚,很高兴认识你。” 路褚惬意地看向他,谈闻站的别扭,全是他的杰作。 “还能有下次吗?” 谈闻沉默。 这金牌鸭的身材在他喜欢的点上,昨天喝多了酒,头脑发昏,再加上荷尔蒙催化,才导致昨晚被翻身。今天人醒酒醒,谈闻断不可能答应继续这种肮脏的勾当。 “我不做下位。” “下次让你在上面。” “……” 谈闻语噎,现在鸭子行业这么不景气么,1都能为钱做0了。 “不用。”谈闻说,“我不约了。” 路褚挑眉,似笑非笑:“你白睡我啊?” 谈闻不解,他不是给钱了吗? 昨晚要说爽,他也就爽了百分之三十,后面为了‘配合’路褚,被按着腿换了多种姿势。 就这样,他都给了钱。 怎么能叫白睡? 谈闻说:“我不是给钱了吗?” 路褚:“给钱不够。” “?” 国内现在讹人都这么明目张胆吗? 谈闻垂眸,静静看着路褚。 身材好,皮囊好。 长期发展,似乎也不错。 “和我做炮/友,不能有别人。”谈闻说,“我嫌脏。” 路褚点头:“没别人,就你一个。” 谈闻哼了声,不大相信。他也没明说:“我上位,你下位。能接受吗?” “行,让你在上面。” 谈闻点点头,又给他转了一万:“拿着花吧。” 路褚低头,促笑一声:“你对情人都这么好吗?” 情人谈不上,勉强算炮/友。 谈闻没耐心陪他瞎扯皮,“我先走了。” “下次见啊,问问哥哥。” “……” 谈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夺门而出。 霎时间,酒店只剩路褚一人。 第5章 他倚在沙发前,点开‘贾老板’的微信界面。 【抱歉啊路总,昨晚我喝大了,做事不清楚,忘了和您说。您带走的是谈家最受宠的小孩儿,谈家人不希望谈闻和同性过分亲热,不过您放心,昨晚是那几个怂恿的越界了,和您无关。冒昧问您一句,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他看着昨晚的消息,扬了扬唇。 “小骗子。” 第3章 谈闻这些天除了和朋友见面,就是窝在家里休息。上次叫他去酒吧的林任青已经被他拉黑了。在家宅了半个月,谈闻养精蓄锐,把那一晚耗干的体力全数养回。他和朋友约了赛车局,爽了一把。 休息间歇,邵左晁丢给他一瓶拧好瓶盖的水,问:“谈少爷,重回故土的感受如何?” 谈闻接过水,抿了一口。 邵左晁和谈闻相熟几年,双方母亲关系不错。交往密切,连带着他们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还行吧。”谈闻淡说。 “这么多年没回来,就不想?” “有什么好想的。” “你爸没喊你回家?” 谈闻把水往茶几上丢,瓶子安稳落在桌上,邵左晁看着他炫技,似笑非笑。 “叫了。”谈闻坐在沙发上,倦倦道:“还让我去公司上班。” 邵左晁调侃:“敢情要叫你声谈总了。” 谈闻睨他:“别,受不起。” 邵左晁理所应当地坐在他旁边,“要我说你就是轴,你爹想让你娶老婆,你就娶呗。” “我喜欢男的。” “我也没让你喜欢女的啊。”邵左晁冲他挑眉毛,“找个同样被催婚困扰的女同性恋,做个表面夫妻呗。” 谈闻蹙蹙眉,没等他反驳,余光不经意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谈闻稍稍抬眸,怔了下。害他修整了半个月才勉强能出来活动的罪魁祸首,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偏头,靠在沙发上,目光紧锁在路褚身上。 赛车服最讲究身材,干瘪的细杆子穿上没形,肥肉有度的穿上也一般。但路褚却能将赛车服撑起来,肩宽腰细,别有一番滋味。 路褚朝着旁边啤酒肚的男人笑吟吟的,似乎在咬耳朵。 “对面是什么区域?”谈闻问。 “那啊,新手保护区。”邵左晁往那看,见到啤酒肚男人,嗤笑一声:“现在有钱人,就喜欢找刺激。” 这话在邵左晁嘴里说出来,多了些风流意味。 谈闻想起这金牌同自己说不会找别人的场景,闻言没吭声。面色却不如刚才那样惬意。 看来最近生意不景气,cospy也接。 果然,做特殊行业的人在床上说的话,听听就罢。 邵左晁见他一直往那看,随口问道:“喜欢那款的?” “嗯。”谈闻鼻哼一声,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 “你要追他?” “不用追。” 拿钱办事,交钱做上帝。 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容易极了。 谈闻打开手机,点进路褚的聊天框。 半个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路褚。 【在干嘛呢?】 r区,路褚正和云昌的彭总相谈正欢。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他道了声抱歉,看眼手机。 随即,很轻地挑了下眉毛。 谈闻见他在打字,垂眸,备注果真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耐着性子等了几秒。 “风燃金牌鸭?你找鸭子了?” “网名。”谈闻面不改色地撒谎,头都没抬:“你去兜两圈,我再坐一会。” 这是赶人的意思了。 谈少爷这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邵左晁早已习惯,道了声好,“你忙你的,我再去玩玩。” “嗯。” 邵左晁前脚刚走,路褚的消息过来了。 【风燃金牌鸭:赛车场,玩。】 还挺诚实。 【a1:你抬头】 路褚低眸,花三秒时间解读意思,一秒时间抬头,看见谈闻。 谈闻离他的位置不算远,每个区都有门,区域很大,门平常是不关闭的。 双目对视,谈闻手指抵着手机背部,敲了敲。 路褚收回神,对彭总道:“彭总,我有点事,您先练着。我稍后来陪您。” 彭总说:“行,你忙吧。那我就先下场了。” “好。” 谈闻看着路褚一步步朝他走来,由远到近,直至他的瞳孔只剩路褚。 很缺钱吗?谈闻不合时宜地想。 半个月没开张,还是一直在开张? 这是要做王牌鸭的节奏。 在他思索时,路褚主动出声:“你怎么在这?” 谈闻思绪稍回神,晃了晃眼,不习惯对方居高临下的模样:“坐下说话。” 路褚坐下,睨向他:“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吧?”谈闻笑着说,“比一场?” “赌注是什么?” “没有赌注。” 路褚看着他的眼睛,有些遗憾道:“没有赌注,岂不是很无聊。” “你赢不了我。”谈闻笃定。 “输给你也不错。”路褚懒散地说:“把我输给你,怎么样?” “……” 耍贫嘴没完的人。 “你脑袋里能想点别的吗?” 第6章 “我们不就是这关系吗?”路褚靠在沙发上,指节点了点扶手,“还是说,你想和我有更长远的关系?” 这鸭子还想让他包年? 谈闻淡淡说:“还是别了。” “来一场?” 谈闻瞥眼路褚的衣服,他的身上穿着和路褚同款,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衣装,穿在路褚身上多了些青涩感,截然不同的趣味让谈闻莫名地对他感兴趣。他只是坐在这里,就已经完胜包间露着腿站成一排的小鸭子。 谈闻对他很有兴趣。 “来。” 他说,“输了别哭。” 换上衣服,戴上头盔。 他们来到卡丁车的赛车场上。 同一跑道,并肩同行。 “十圈,竞速跑。”谈闻冲他打了个响指,“你输了给我...看着给吧,我什么都不缺。” “你输呢?” “我不会输。” 路褚笑了。 “好。” 双方出场。 引擎声响彻全场。 谈闻稳定在前,在第一圈被路褚弯道超车,他的心态良好,加速拐弯。稳稳超过路褚,十圈结束,谈闻第一。 他打开护目镜,看向路褚。眼里满是挑衅和刚才速度赛跑的兴奋,“服不服?” 和上次在包间里跋扈的小少爷不同,在谈闻喜欢的事物里,他的意气风发无人能超越。 他摘下头盔,蓬松的头发被压在一起,滑稽可爱。路褚忍不住笑了声。 “服。”路褚说。 头盔夹在腰侧,谈闻心情好,话也多了点:“想好给我什么了吗?” “还在考虑中。” “没有就别送了。”谈闻还没到要小鸭子卖身给他买礼物的地步,“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准确说是客户。” “长这样你也行?” “赚钱而已。”路褚淡说,“随意评价他人相貌可不是好习惯。” “少教训我。”谈闻翻个白眼,“给你的两万花完了?” “花了。” 谈闻少许震惊,这才多久?普通人一个月都赚不到两万,这人半个月不到花光了? “...这么快?” “嗯。”路褚面不改色,“今天能让我赚点外快么?” 谈闻意有所指:“你不是有客户吗?” “钱不嫌多。” “。” 果然,那些承诺的话都是骗他。 谈闻多余问了句:“你没做过下位吧?” “没。” “那行。”谈闻点头,“晚上九点,开好包间等我。” 路褚莞尔:“好。” 上了楼,路褚去找他的客户。谈闻则和邵左晁去吃饭。 邵左晁从见到路褚起,嘴角就扬起不怀好意的笑容,等路褚走了,他才吹个口哨:“这人谁啊?” “不熟。”谈闻说。 邵左晁明显不信,他刚才看得真切,这两人走路就差没手牵手黏在一起走了。那男人看谈闻的眼神明显不对劲,要说两人没什么,他邵左晁第一个不信。 “不熟还能有说有笑?” 谈闻反问:“你见陌生人板着一张脸?” 邵左晁哽住。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无法反驳。 吃过饭,谈闻回了家。直至晚上八点半,收到路褚的电话。 “喂?” 路褚刚忙完,声音有些疲倦,大抵不想被发现,他的声调比往常上扬了两个度,吊儿郎当地:“喂,谈一问吗?” 欠扁的声音,谈闻心里默默说。 “说。” “tui酒店,0818。” 还是上回的酒店,门牌号都一样。 挺会享受。 “行。我现在过来。” 谈闻说完,开车前往tui酒店。 路褚把门卡留了一张在前台,谈闻拿着门卡上楼。开了门,没见到人。 “路褚?” 谈闻探身,房间内灯光昏暗,窗帘紧闭。 却没看见人。 关上门,谈闻换了拖鞋。往里走:“人呢。” 房间内传来音乐声,谈闻走到床边,顿住。 浴室在床旁边,酒店玻璃门是透明的,尽管里面的人关了门,依旧能从玻璃门看见里面的状况。 他看见,路褚全身赤/裸,躺在浴缸里。 “heratbeatsfast” 心跳在加速 “oepcloser” 我想靠近你一点 ... “andallongibelievediwouldfindyou” 我一直坚信会寻到你身旁 悠长的音乐在空中翩翩起舞。 热气缭绕,波光粼粼。 路褚闭着眼,谈闻静静地站在床边看他。 忽然,他抬眼,扬起下巴。 直直撞上谈闻的目光。 酒店隔音不错,音乐没有扰民。 隔着玻璃,音乐。 月色遮掩,车流声依旧。 狭小的房间,空气旖旎流动。 只有他们二人。 谈闻忽地笑了。 他动了动唇,说了两个字。 路褚莞尔。 他看懂了。 谈闻说的是—— “过来。” 路褚敲了敲玻璃,谈闻回过神。见他在雾气中画了一个爱心。 谈闻抿着唇,路褚抬手,招了招。 长得好看的人,无论做什么动作都能蛊惑到其他人。路褚亦是如此。 第7章 砰砰,砰砰。 有条不紊的心跳声加快了一拍。 谈闻向浴室走去。 浴室门被打开,热气袭击谈闻,冷气向路褚扑面而来。 一冷一热的交界点,他们望着彼此。 “进来吗?”路褚率先说话,他的声音被热气熏陶,低低沉沉,悦耳舒适:“我帮你洗。” 谈闻说:“我在家洗过澡了。” 路褚看着他的眼睛,说:“现在水温刚好。” “嘭——” 门被关上。 谈闻居高临下地睨了眼路褚,解开衣服扣子,丢在一边。 一件,一件。 路褚饶有兴致地看他:“身材不错。” 谈闻损道:“白斩鸡?” “我可没这么说。” “你的表情很明显。” 路褚的手从浴缸里伸出来,湿漉漉的手捉住谈闻的手指,将他往自己身边勾。 谈闻颠簸,距离近了,路褚揽住他的腰,他坐着,以一只手的力量将谈闻腾空抱起。 浪花激起,谈闻失声尖叫。 下一秒,他坐在路褚的腿上,背靠路褚胸膛。 谈闻惊魂未定,就见路褚摸着他的肚子,“刚才看你有马甲线,在国外没好好吃饭?” “你怎么知道?” 路褚吻了吻他的肩膀,后颈。 沙哑地说:“知道什么?” 谈闻不适应地挣了挣:“我在国外的事...嘶,你别咬我。” “谈少爷回国,业内都传遍了。” 谈闻了然,“你们行业都这么喜欢打听人吗?” 路褚挤了点沐浴露泡沫,往谈闻胸前抹,“是,尤其喜欢打趣你这种海归回来的。” “因为有钱?” “嗯。” 谈家在各行各业都有涉及产业,最喜欢的回来了,当然能激起大家的热络和话题。 路褚想起今天的饭局,那人说:“要我说,谈家那孩子也是废了,成天莺歌燕舞,没个正行。谈家那些生意将来要是交到他身上,啧啧...不敢想啊。” 路褚黯了黯眸。 “路褚,你轻一点。” 谈闻轻声说,路褚回神,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娇气鬼。” 谈闻乐得哼唧,闻言心道我是老板,付你钱的,我凭什么不能提意见? 他想着,掐了把路褚肩膀的肉。 “力气不小。” “等会上床力气更大。”谈闻耳朵红透,仍旧嘴硬:“你等着吧。” 路褚莞尔笑,“行,我等着。”说罢,他吹了个流氓哨,“醒的够快啊。” 他这一调侃,谈闻脸绯红到脚后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路褚一再碰他的敏感点,兄弟要是再不醒,那就出问题了。 热气靠近,谈闻的耳尖被某人叼住,磨了磨。 “想我帮你吗?”路褚在他耳边蛊惑。 谈闻抖了抖身子。 他咬着牙,“想帮就帮,不想就别说...” 说完这句话,谈闻感觉到两边腰侧被掌心叩住。他再次腾空起,被路褚调换了位置。 面对面,直视对方的目光。 这让谈闻十分难堪。 一个大男人,被同个人腾空举起两次。 这次,他不会给路褚小费了。 “接过吻吗?” 路褚问。 说到这个,谈闻有些不乐意:“上次不是亲过了吗?” “那不算。”路褚得到回答,噙笑道:“深入的。” “想不想试试?” 第4章 “不...” 话道半句,路褚侵占了他的唇。 薄荷味充斥口腔,路褚的掌心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寸步不离。 呼吸再次被侵夺,谈闻努力迎合,憋得脸色通红,最终承受不住,有气无力地抬手捶了捶路褚,让他松口。 水乳交融,泡沫滑落。 露出鲜红一片。 谈闻趴在他的背上,小口呼吸。 路褚垂头,指尖点了点浴缸的水,低哑道:“水冰了。” 谈闻立即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你等等,我喘口气再继续...” 两人不像来上床的,倒更像是打架,谁也不服输。 路褚很听话,就这么等着谈闻休息好。 时间飞逝,冰凉的水渗透肌肤每处,谈闻冷得打了个哆嗦,“哗”地一声,他被腾空抱起。 谈闻惊讶于路褚的手部力量。 他愕然。 “嘭”一声,跌入床上。 面朝天花板,引入眼帘的是路褚的脸。 谈闻脸色红晕,看起来比半月前喝了酒还要醉,他道:“你清理了吗?” 路褚没吭声。 谈闻抬脚踢了踢他。 路褚说:“别急,前戏才刚开始。” “不行,不要前戏。”谈闻急得很,生怕他又反悔,上次就是做了前戏才让他趁虚而入,同样的错误谈闻断不可能再上一次当,“直接开始。” 路褚表现得很委屈,他垂下眼,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上次我让你舒服了,怎么轮到我,你就这样?” 谈闻百口莫辩。 因为他花钱了啊。 他给钱的,他是老板。 他享受不正常吗? 没等谈闻理论清楚,路褚擅自做主,让两兄弟亲密接触。 谈闻消声,肩膀一耸,脸上的红晕尽显。 路褚安静地看着他。 第8章 谈闻似乎很容易害羞,总是耳朵先红,再到脸颊。白皙的肌肤一摁一个拇指印,明明没用力,倒像是真做了什么似的。 路褚闷笑声。 “你看我干什么?动一动。” 谈闻轻声催促,对待情事,他胆大又胆怯。不拘泥于外界给他设有的人设,反差感十足。 路褚垂眸,碰了碰。 谈闻睁圆眼睛,非凡的感受令他感到新奇。 他想和路褚共沉沦。 …… 一轮结束,谈闻什么也没做已经大汗淋漓,躺在床上嘟哝着休息十分钟。路褚发笑,揽着他的腰将谈闻捞起来,吻了吻他的侧脸。 “我来就好。” 路褚在他耳边低喃,咬耳朵般亲昵。 再次上演半月前的场景,谈闻始料未及。 他整个人懵了,等到对方准备进入,谈闻才喊停。 “等一下,我不是在上面的吗——?!!” 路褚顿了顿,道:“马上就在上面,忍一忍。” 谈闻呆住了。 下一秒,他被路褚抱起来,做了期盼已久的上位。 “……???” 谈闻本人178,穿上鞋四舍五入一米八二,在国外偶尔也泡过几次健身房——每学期起码去两次,自从遇见路褚,自己不是被扛着就是被抱着。 他也没这么弱不禁风吧? 谈闻抿抿嘴,绯红的眼尾暴露了身体此刻的欢愉。 他重重咬路褚的肩膀,不多时,小鸭子肩膀上多了一圈牙印。 谈闻看着自己的成果,洋洋得意。 他不喜欢被掌控,就算是在里面,也该是他掌握全局。 谈闻有意不让路褚好受,一回合下来,路褚低喘声愈烈。 “嘶...” 路褚蹙眉,拍了拍他屁股。 “故意弄我?” “你敢打我?” 谈闻睁大眼,他就没被这么羞耻地拍过屁股,少爷脾气一上来,不干了:“滚出去!” 路褚:“……” 谈闻这样的人,看一眼就明白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少爷。 这样的小少爷,合该被全世界哄着。 路褚也不例外。 他不自觉地放软声音,“我的错,别生气。” 谈闻仗着路褚低头更加恃宠而骄,扬起下巴,睥睨道:“你错了也不会改。” “要怎么改?”路褚顺着他的话说,“亲亲你,可以吗?” “...滚蛋。” 路褚倏地笑了。 “不让亲?” 谈闻轻声嘟哝:“又不是谈恋爱,为什么要亲嘴?” 路褚似乎有意曲解他的意思,拖长尾音,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你想和我谈恋爱。” 谈闻差点脱口而出“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想想还是有些不尊重这份特殊职业。 事后已经晚上十点,谈闻穿上衣服准备离开,路褚袒露上身,见他要离开,说:“我订的不是钟点房。” 谈闻低头系纽扣,闻言道:“我知道。” “不过夜吗?”路褚说,“一晚很贵的。” 谈闻捎起手机,麻利给他转了两万,“发你了。” “叮叮。” 手机转账声响起。 “我不是要钱。” 谈闻转身,平淡地问他:“那你要什么?” 路褚不解地抬眸,歪了下头。 “这算什么?” “酒店钱。”谈闻说。 路褚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久到谈闻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抬脚准备离开时,路褚才出声:“你不觉得做下位也挺爽吗?” 谈闻顿住脚步。 “上床本就是你情我愿。”路褚罕见地收起不着调的气质,认真说:“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谈闻当即道:“你上回怎么跟我说的?钻空子。” “我不做下位。”路褚坚定、不容置疑的语气,看着他说:“也没想过做下位。” 看来还没为了钱蒙蔽双眼。 谈闻还当他什么都愿意呢。 “刚好,我也没想过做下位。好聚好散吧。” 酒店温情不过几小时,气氛僵化。路褚没说话,谈闻也不再等待。 “砰——” 门关上。 到家,谈闻先洗了个热水澡。刚才用力过猛,到最后才发现套子破了。谈闻对情事不同,以为在浴缸里泡半小时就能渡出来,泡完澡后,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谈闻是被热醒的。 他摸了把额头,烫的。 “……” 倒了霉了。 谈闻心里唾弃自己,冤有头债有主,谈闻直接打了通电话给路褚。 “谈闻?” 路褚在铃声即将挂断时接通。 谈闻晕乎乎地说:“王八蛋,滚过来。” “...你怎么了?” 他完全烧糊涂了,忘了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也全然没听出对方带有困倦的嗓音。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发烧了,你害的。” “我要喝粥,我要吃药。”谈闻说,“你带过来。” 路褚登时开灯,“你在哪?” 谈闻自顾自挂断电话,把地址发给他。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谈闻昏昏沉沉地再次睡下,接到了路褚的电话。 他皱着眉,眯着眼睁不开,手指摁着手机滑了滑,不小心碰到开关键,将电话挂断了。 第9章 “砰砰砰——” “叮咚——” 门外两道声音响起。 谈闻查看手机,将近凌晨六点。 他费力地起身,趿鞋慢吞吞去了客厅,把门打开。 路褚风尘仆仆地赶来,面色不算稳定。他上前一步,想看谈闻的状态,下一秒,谈闻坠到在他怀中。 路褚眼疾手快抱住他,顺手关上门。他拍了拍谈闻的脸,唤道:“还有意识吗?” 谈闻尚有一丝意识,他虚弱地说:“我讨厌你。” 幼稚。 路褚低头,正好看见他左右脚穿反的鞋,顿时有些忍俊不禁。嘴角刚弯上去一秒,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路褚压制着,将谈闻的手搭在肩膀上,搂住他的半边腰,“我送你去医院。” 谈闻家离医院不到半小时的距离,路褚挂了急诊,和医生描述情况,打了吊针。 谈闻坐在蓝色靠椅上,医院的板凳经年悠久,湛蓝褪成暗色,隔着两个位置坐着一个体型庞大的大叔,手上刺着针也不愿坐好,歪七扭八,椅子跟着他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路褚盛水回来,就见谈闻缩在一旁,安静地挂瓶。因着发烧,谈闻的脸蛋通红,他的头重重靠在背椅的沿边,硬邦邦的,一瞧就知道躺得不舒服。 是人生病都得来医院,可不知为何,路褚总觉得,这地方和谈闻有些格格不入。 不食人间烟火气的小孩。 就这样还敢来招惹他,红着脸说露骨的话。他当他是纯情挂,没成想是一窍不通。 路褚垂眸,往前快走几步。 他半蹲下,抬眼瞧谈闻。谈闻闭着眼,嘴唇烧的红润,路褚伸手,想触一触他的体温。 “我好像要冒烟了。” “你发烧了。”路褚说,“喝点水吧。” 谈闻勉强睁开眼,半阖着,医院人来人往,他没好意思大声说话,悄声道:“你怎么跟医生说的?” “实话实说。”路褚如实回答。 谈闻顿时板下脸,他不高兴地看着路褚:“好丢人。” 大概是生病的原因,谈闻说话有些有气无力,咬字黏黏糊糊的。 倒像...在撒娇。 “不丢人。” 路褚抬他的下巴,杯沿抵在谈闻唇缝,水顺着下去,谈闻连喝了几口,路褚松手,拿着水杯。 “烫不烫?” “一点。” “多喝热水,容易好。” 谈闻睨他一眼,那表情欲言又止,看着是想说点什么,但因为太累,不愿说了。 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好话。 挂完瓶,路褚问谈闻去哪,谈闻病恹恹地说:“送我回家。” 路褚瞥他一眼,“你这样能照顾好自己吗?” 谈闻靠在车窗上,弱声说:“不能。” “……” 下个红绿灯到了。 原本直行的车道,路褚打转方向盘,往右驰行。 谈闻垂着眸,问:“你在干嘛?” “带你回家。”路褚回答。 第5章 谈闻没有说话。 路褚拐了几个弯,才直行。因为谈闻生病的原因,路褚没有开车窗,车窗紧闭,狭小空间没有人说话,略显尴尬。 他主动说:“想听音乐吗?” 谈闻舔了舔干涩的唇,“放吧。” 路褚见他病怏怏的样子,没指挥他开,把车停在路边,放了首轻音乐。 早上八点,天光大亮。 车继续向前开。 路褚看着前方,问:“我说带你回家,你怎么没反应?” 谈闻摆正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闻言,他抬了抬眼皮:“你要什么反应?” “比如,抵死不同意?” “为什么?”谈闻反问,他气虚地说:“因为你我变成这样,你照顾我是应该的。” 路褚笑了:“你说得对。” 插曲过去,二人彼此无言。车开进地下车库,路褚停好车,下车为谈闻开门。 他身高手长,直接把谈闻安全带解开,晃了晃他的手臂:“起来了。” 谈闻含糊道:“我没睡。” 路褚碰了碰他额头,没之前那么烫了。 谈闻软绵绵地,眼睛也没睁开,路褚故意说:“再不起来抱你上去了。” 后者的手勾了勾他,毫无诚意:“抱。” 路褚无奈,搂着他下车。谈闻下半身站的稳,上身却不受力量地靠在路褚肩上。路褚带着他上楼,把谈闻丢在沙发上,泡了壶热水,又煮了粥。 等谈闻吃上饭,已经九点多。 谈闻裹着路褚丢给他的棉毯,幽念道:“你虐待我。” “虐待你还带你回家?”路褚说,“没良心。” “你才没良心!” 谈闻一生病,顾不上其他,直接耍脾气:“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是罪臣!” 路褚好笑道:“你是皇上?” 谈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没搭理。只说:“喂我吃饭。” 路褚顿了顿,看在他现在柔弱模样,默不作声地拿勺子喂他。 谈闻享受着一对一专人喂饭的服务,勉强给了好脸色。他生着病,食欲不高。只吃了半碗就喊停。路褚把电视打开,对他说:“困了就去房间睡觉,侧卧没被套,你直接进我房间睡就行。” “我在生病。”谈闻提醒他。 第10章 “我会换被套的。” “......” 谈闻白了他一眼,嘀咕:“嫌弃我还叫我来。” “没办法,谁让我犯错误了。”路褚觉得好玩,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谈闻把他的手拍掉,闹够了,路褚才说:“我要去工作了,你在家安心躺着,有事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谈闻复杂地看向他,“你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 路褚说:“十点半了。” 谈闻:“。” 然后呢? 很迟吗? “你很缺钱吗?”谈闻问。 从他走进路褚家开始,就开始惊讶。知道这行业赚的多,但没想到路褚家能在西区最好的地段。 这样的房子,房贷自然也贵。 他不知道路褚是一次性付款,这样无知又惹人嫌的问题,路褚却说:“钱是赚不完的。” 谈闻钝感力强烈,没get到意思,只说:“我给你一万,你别去了行不行?” “一个人在家害怕?” 谈闻嘴硬道:“还好。” 路褚思索片刻,近期商务合同已经签完,只剩下一些琐碎等着签字,居家办公一天也无妨,他道:“钱不用了,我今天不出去。” 谈闻眉毛松了松,他缩在沙发上,“我想吃桃子。” 路褚说:“水行吗?” 谈闻没说话。 路褚揉了揉鼻梁,忽然有些后悔擅自主张把这个难哄的家伙带回家,他叹气,“我点外送,不甜不关我的事。” 谈闻点头,“我喜欢脆桃。” “事多。”路褚说他,买了五斤油桃。 油桃吃完,谈闻的病也该好了。 买完桃子,手机叮地一声,支付宝余额多了一万。 他抬头,没等问,谈闻狡黠地笑笑,“奖励你的。” 高烧退去,红晕的脸变得苍白,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眼睛却似会说话,亮晶晶的。 路褚心微动,嗯了一声。 钱给了,谈闻再次占据制高点,来回折腾路褚而产生的毫米愧疚也随之消散。油桃到了,路褚洗好,递给谈闻。 谈闻吃着油桃,翻看手机。 倏然,他被一条热搜吸引,点进去观摩片刻,笑出声来。 路褚在旁边观看助理发的邮件,听见一声脆笑,他偏过头。 谈闻双腿蜷缩在一起,靠在沙发上。左手拿着咬了一口的脆桃,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开得开怀。 他笑着,突然眉宇一皱,自然地伸手把桃子递给路褚,路褚条件反射地接过。谈闻捂着肚子,还在乐:“好痛。” 路褚把手机放在一边,朝谈闻近了一步了,先是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再复烧,才问:“你怎么了?” “肚子疼。” “吃坏肚子了?” “笑疼的。” 路褚沉默了。 “谁说一定要生病才能疼了?”谈闻振振有词,“我的情绪就是我的感官,我错了吗?” 路褚只好顺着他说:“没错。” 谈闻手搭在路褚手臂上,支撑着他起身,谈闻把刚才的热搜截屏发给自己的好友。 -朋友,什么时候弯的? 对方很快回了话。 -直男,铁直,直得不能再直。 谈闻忍俊不禁。 -倒在别人身上的直男? 此话一出,不到三分钟,对方的电话打了过来。 谈闻慢吞吞地瞥眼路褚,旁若无人地接了。 他拖长尾音,倦倦地:“喂——” “你嘲讽——你声音怎么了?” 那人的声音起初很透亮,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你生病了?” “没白疼你,还知道心疼人了。”谈闻笑着说,“发个小烧,马上就好了。” 话落,他总感觉一道视线往自己这边看,谈闻头也没抬,只听电话那边的人说:“你没事就好。我那个热搜,你觉得我是撤了还是留着?” “你又不是真的跟他搞对象,撤了干什么?”谈闻无所谓道,“就放那呗。” “剧还没拍就炒cp,我不得被骂死。” “男子汉大丈夫,被骂两句怎么了。”话锋一转,谈闻调侃道:“再说了,你不是想红吗?那可是影帝,蹭他热度上位呗。用你们圈的一句话,这叫捆绑营业,黑红也是红。” “...谈闻,你滚吧。” “哎?” 谈闻还没笑够,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脾气不小,谈闻嘀咕着,低头给池衡发消息。 路褚在一旁淡淡开口:“你认识的人还挺多。” 谈闻摁键盘的手一顿,不解地看向他,路褚视线都在手机里,要不是亲耳听见,谈闻还以为是幻听。 “你和我说话?” 路褚望向他,明知故问:“这里还有别人吗?” 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太过明显,谈闻不免想原因。 难不成是他太专注和池衡聊天,让这小鸭子有了危机感,怕自己不再包养他? 他也算不上包养吧... 哪有鸭子被人包养了还去外面接客的。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是。” 谈闻干脆利落的承认,花钱的是大爷,他不愿哄着这小鸭子,哪有拿钱还想做情人这么好的事儿。别搞什么包养人爱上被包养人这种傻不伶仃的剧情。花钱做祖宗、做上帝。交易纯粹,请勿染指。 第11章 路褚哑巴了,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坦荡。 不过也能理解。 看起来挺青涩的,原来只是身体青涩。 “还烧不烧?”路褚下达逐客令,“不难受就回家吧。” “……” 好歹给了一万,就让人住这么一小会? 谈闻板下脸:“没好,没个半个月好不了。” 路褚被他逗笑了,“你赖上我了?” 谈闻:“?” 难道不是你赖着我吗? 谈闻隐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主要是他今天没力气翻。 收钱的是路褚,一而再再而三找上他的是路褚。 给钱的是他,被上的还是他。 到底谁赖着谁? 谈闻这会但凡是清楚的,必要和他掰扯清楚。 “我困了。” 沙发狭窄,不够他翻腾。 “去房间躺着吧。”路褚说,“左边第一个。” 谈闻点头,带着手机进到路褚的房间。 路褚家约莫两百平,很大,很宽敞。 他的房间却不算大,中规中矩的床,和一个办公的书桌,衣柜。 灯打开,灰色调的房屋充斥着雪松味,大男人还点香薰,谈闻这么想着,一头扑在被子里。 床有两米多宽,宽敞得能在上面打滚儿,被子柔软,厚实。大概刚晒过,谈闻埋在被子里,雪松味变淡了,只剩下太阳照射下的暖阳。 原本只是找借口躺着的谈闻,这会却是真切地困了。 他昏昏欲睡,到六点才起床。 起床的时候,路褚不在客厅。 谈闻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扫兴,这个骗子,骗了他的钱,却趁着他睡着去接客。 “王八蛋。”谈闻痛骂道。 “小王八蛋骂谁呢?” 中间卧室没关严实的门传出声音,谈闻愣在原地,过了好半会才反应过来。 他抬脚,朝中间卧室走去。 原先以为是侧卧的卧室,摇身一变成了书房。路褚带着银丝眼镜,双手交叉垂在桌面,眼底含笑:“傻了?” 谈闻怔松,看了看红木桌椅,又看了看他的电脑,转移到路褚这张脸上。 不免感慨—— 鸭子真赚钱啊。 他记得林任青说过,今年局势紧张,他投的好几家店都在亏本状态。没几行能赚到回本的价,这让虽然一窍不通,但决定回来自己开公司一鸣惊人的谈闻退缩了。没成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林任青只是没找准赛道而已。 “你...”谈闻哽住,“你近视啊?” 路褚怔了下,“一点,不深。”他说着,正要摘下眼镜,却被谈闻制止。 “别摘——”谈闻说,“你戴着挺好看的。” 路褚的手一顿,放下了。 他似笑:“是吗,那我睡觉也戴着。” 爱耍贫嘴的王牌牛郎,到底哪讨人喜欢了? 谈闻暗自菲薄,“你还是摘了吧。” “你不是说好看吗?” “丑。” 路褚又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只是这会笑太不合时宜,显得格外欠揍。 “笑笑笑,就知道笑。”谈闻一副大爷模样,直看着路褚:“我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 路褚想了想:“粥?” “你只会做这个吗?” 谈闻语气不善,路褚倒没当回事:“我会做的很多,但你现在不能吃。” 话音落下,路褚极其自然地朝他招手:“过来。” 谈闻语气痞痞的:“干嘛。” “给你测体温。”路褚说,“好了今天就上床。” 第6章 谈闻:“……”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这是个人? 谈闻瞪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僵持了一分钟,路褚率先败下阵,他哑然失笑:“我开玩笑的。” 谈闻绷着脸:“哪有你这样开玩笑的。” “下次不乱开了。”路褚温和地说,“过来。” 态度有所缓和,谈闻勉强满意,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路褚伸手一揽,谈闻直接坐在他的腿上。 谈闻现在对这种上位的姿势格外敏感,他当下推脱:“我不喜欢这个姿势。” 路褚吻了吻他的眉心,“好像不烧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又吻了吻他的唇。谈闻大惊失色,捂住嘴巴含糊道:“我生病了!” “我知道。”路褚说,“我在给你测体温。” 你当我傻吗? 哪有人测体温是亲嘴的? 谈闻眼里的幽念都快溢出来了,路褚懒散道:“小时候生病都这样测。” 小时候是这样吗? 谈闻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至少他父母没有这么测过。 他胡思乱想着,路褚拍了拍他的腰:“你现在吃不下荤腥,我煮小米粥和青菜,陪你一起吃,行不行?” 初次登门,午饭是白粥,晚饭是小米粥和青菜。 这要是谈恋爱,是要被人挂在网上diss的地步。 但他们不是那层关系。 而路褚也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高烧退下,浑浑噩噩睡了一下午。谈闻实在没胃口,但他又不想路褚在旁边吃香的喝辣的,路褚陪着他一起吃清淡粥,这再好不过了。 谈闻点点头,“一起吃吧。” 第12章 路褚去做饭了,谈闻坐在他刚才坐的办公椅上。 办公椅可以移动,谈闻手按在桌沿上,无趣地来回滑动,试图从其中找出乐趣。 自己跟自己玩了一会,谈闻乏味,趴在桌上,指腹在红木桌上敲敲打打,耳朵贴着桌面,聆听声音。 “珰珰。” “珰珰..” 谈闻轻哼着歌,是今天路褚在车上放的那首轻音乐,音律曼妙,他那样难受,竟记住了旋律。 不多时,谈闻自娱自乐结束,肚子“咕”地叫一声,他抬起头,原本是想去厨房看路褚做饭做的怎么样,没想到和路褚目光撞个满怀。 路褚不知何时来的,静悄悄,没有声响。他倚在门边,安静地望着他。 岑寂的傍晚,谈闻只觉心跳快一拍。 “你什么时候来的?” “旋律还不错。”路褚答非所问。 指腹叮当的声音,局外人听了只觉得聒噪,谈闻在听时,心中哼着音弦。路褚的回答在谈闻看来只是人情世故、瞎扯一通。 谈闻没给他台阶,“那你说,这是哪首歌的旋律?” “我今早放的那首歌。”路褚笃定地回答。 谈闻噎住了。 他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路褚。这人是瞎编的吗?瞎编能编得这么准确吗? “饭好了。”路褚主动转移话题。 谈闻不再纠结,顺其自然地点头:“我饿了。” 今天这顿饭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谈闻和路褚坐在一张桌上吃的第一顿,谈闻吃过饭,被路褚要挟着测体温。 37.2,还是有些低烧。 路褚把药递给他,谈闻毫无负担地吃了。 “不怕苦?”路褚问他。 谈闻诧愕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吃药还怕苦。” 路褚坐在他对面,笑吟吟地。他说:“你不是吗?” 谈闻沉默片刻,桌下的脚踹了下路褚。 “我一个人在国外,乱七八糟的药吃了可多。”谈闻说,“比这苦的我吃过不下十回。” 路褚好奇道:“在国外谈过对象吗?” “没。他们都配不上我。” 路褚笑了:“要求还挺高。” 谈闻哼了声。 他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过,被逮着出国,纯粹是因为自爆同性恋被家里赶出去清醒清醒。谈闻在国外也不是孤立无援,在国外读书的中国人不少,他认识了很多朋友,和他们一块玩儿,日子也挺自在。 只是他这个人习惯被伺候,生了病嫌累,自己吃药躺下,等着痊愈的事没少干过。池衡还骂过他不把命当命看。 这次生病,久违的有人嘘寒问暖,这让谈闻找回从前被家人宠着的感受。他这么一想,也不愿折腾路褚了。 做人交朋友,互相成就。路褚对他好,他就给路褚钱。 总比单方面享受来得好。 谈闻也反省了下,路褚这人,这么拼命揽客,却把钱用在房子,装修上。估计从小没有个正经房间,才会一门心思想给自己一个安居的地方。 虽然职业不好,但这是人家自己选择的路,他也不能强迫。 再者,他还把自己接到家里照顾,售后服务也不错。谈闻决定放下成见,跟他好好说话。 这两次的床事,他要说没爽,那挺装的。只是被压在下面,心里不好受而已。话又说回来,性不过是生活的其中之一,解决焦虑,享受当下的一刻。 爽就爽了,何必在意这么多? 一个成熟,体贴,活好没病的鸭子,长得还好看。 嫌脏就包个长期,让他别跟那些客人混在一起就好了。 都说生病的人感官最为脆弱,谈少爷绝佳离谱的脑回路稀里糊涂把自己哄好了,安心做了下位。 咽下最后一口温水,谈闻抱着水杯,试探地说:“路褚,是叫路褚吧?” 路褚偏头,不免无奈。 连名字都记不住,也敢来家里睡。 “是。”路褚说,“怎么了?” 谈闻食指蜷缩,抵在杯壁上。他咽下口水:“你有没有想过,和我组成一个长期的关系?” 路褚挑了下眉,“你想和我谈恋爱?” 谈闻惊恐,猛地摇头:“不是,我说的是,长期的...” 他看向路褚,脚抬起,又落地。 “的,关系。” “性?” “……” 好直接。 谈闻垂头,默认了。 路褚看出他的害羞,自顾自地往下说:“你不是不愿意做下位吗?” “。” 这只鸭子怎么这么笨? 谈闻深呼吸,平复心情,还是忍不住木下脸:“你是故意的吗?” 路褚扬唇,淡道:“我只是不敢确定而已。” “不敢确定什么?” 路褚发现,谈闻总喜欢把事情摊开,说的很清楚。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话是藏有隐喻的,不需要明说,对方也能明白。 谈闻就像是幼儿园里,所有人都在睡觉,休息,而他独自缩在被窝里,偷偷解上午没算出来的数学题的倔强小孩。 这样的心智,实在不像是独自在外生活过几年的人。 遇到谈闻,是他的意料之外。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点头答应谈闻这样无理的要求。 或许是包厢里惊鸿一瞥。 第13章 又或许是其他因素。 路褚收回神,将话摊开说:“不确定,你是想做上位还是下位。” 果不其然。 得到回答的谈闻怔愣了下,随即整张脸爆红。 “你怎么听不懂呢。”凡是刨根问底的他,这会倒是怪上路褚了,“我说了想保持长期的关系,你上次也说了不想做...位。” 谈闻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你怎么这么笨。” 路褚惋惜般道:“你要是没发烧就好了。” “嗯?” 谈闻条件反射,忽然意识到什么,哽住。而后道:“耍流氓!” “是你先提这个话题的。” “……” 说的怎么这么无辜? 吃饱饭,两人都没事干。路褚忽然接了个电话,到阳台打电话去了。他们之间还没到开诚布公聊对方私事的地步。谈闻这点边界感还是有的,他躺在沙发上,盖着路褚接电话前丢给他的毯子,和早上的毯子是同一个。谈闻靠近嗅了嗅,没味道。 没什么好看的电视剧,谈闻突发奇想,搜索好友池衡的姐弟恋爱情剧看。看了一集,路褚打完电话了。 他从阳台回来,刚好撞见池衡饰演的小奶狗壁咚女主,气泡音说:“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可不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 谈闻被逗得弯眉直笑,路褚有些不理解:“你喜欢这类型的电视剧?” “也没同性恋的剧给我看啊。”谈闻揪着毯子,笑得开怀,“看这种傻子剧,挺解闷的。” 路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陪着谈闻看了两集,实在受不了这无语的剧情,默默端了杯热水放在谈闻旁边,进书房去了。 谈闻其实也不喜欢看男女间的爱情剧,泡沫剧对他这种天然弯的人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但耐不住这男主角是谈闻从小到大的死党,本来就有种熟人演戏的尴尬感,池衡这老掉牙的演技,更是让人没眼看。 俗称越垃圾越好笑。 谈闻一直品到晚上十点,在小奶狗和姐姐告白得到同意后,小奶狗哭得梨惨花不带忍雨睹,谈闻终于结束了观赏好友的奇葩举动。他抿了口已经凉透的水,趿鞋直往书房中。 走到书房前,他驻停。 “叩叩叩——” 他很有礼貌地敲门。 “进来。” 得到回应,谈闻打开房门,探出脑袋,没再往里进:“你今天睡哪啊?” “侧卧。”路褚从电脑前抽出时间,“看完了?” “没有。”谈闻认真说,“演得太差了,看不下去。” 路褚轻挑了下嘴角,“困了就去睡。” “侧卧不是没被套吗?”谈闻抓着门柄,贴着墙说。 “下午趁你睡觉的时候我铺了。”路褚说。 “哦。”谈闻点点头,“晚安。” 话落,他关上门。 往房间走去。 缩进被窝,手机恰好“叮”地一声。 谈闻点开,看一眼。 【晚安,谈闻。】 第7章 谈闻心颤了颤。 他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谈闻想起自己取的别名,耳朵绯红一片。 好羞耻... 他把手机丢在一旁,在被窝里来回翻滚。 脚把被子抵上天,往上,向下。 最后狼狈地找回手机,给路褚回了两个字—— 【呵呵】 路褚回得很快,也很欠揍。 【怎么了,一问哥哥?】 “……” 好欠揍。 好欠揍。 好欠... 谈闻愤愤然,虽然此刻在这人家里,面临着随时被对方找上门的风险,谈闻思考不到一秒,毅然决然选择拉黑对方。 一分钟过去,门没响。 十分钟过去,无人在意。 半小时过去,谈闻睡着了。 最近缺觉严重,谈闻睡得安稳,全然忘记拉黑对方的事。早上起床怒气全消,见路褚做早饭,还心情颇好地道了句“早”,谈闻洗漱过后,路褚已经在吃早餐了。 他拉开路褚对面的椅子,盯着他手里的三明治,等了几秒,茫然地问:“我的饭呢?” 路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什么饭?” “早饭。”谈闻说。 “你都把我拉黑了,还有什么早饭?” 谈闻:“……” “拉黑了就不能吃早饭吗?” 好小气。 “不能。”路褚决绝。 昨天吃了一天流食,谈闻饿得发慌。他的病已经痊愈,既然不给早餐,谈闻也懒得待了。 他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在厨房。”路褚说。 谈闻坐下了。 “惯的。”路褚冷冷出声。 他起身,径直走向厨房,把温牛奶和三明治递给谈闻。 谈闻适然接过,咬了口三明治。 三明治料多,他一口咬在牛肉上,牛肉混着番茄和生菜,很是清爽。 “好吃。”谈闻夸赞,“手艺不错。” 路褚嗯一声。 谈闻抿口温牛奶,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名字的?” 路褚懒散道:“当天就知道了。” 谈闻顿了下,讪讪道:“哦。” 路褚吃完三明治,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他淡道:“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第14章 谈闻说:“看情况。” “昨天是谁说要和我保持长期有效的关系?” 谈闻满不在乎道:“谁让你骗我。” 路褚抬眼,好笑道:“到底是谁骗谁?” “我不喜欢别人把我蒙在鼓里。”谈闻说,“我可以,别人不行。” “这算双标吗?” “对。”谈闻义正言辞,全然不觉得自己的双标有什么错,“你要和我保持长期关系的前提,就是不能骗我。” 路褚嘶地一声。 “那你骗我怎么办?” “那就骗了呗。”谈闻一脸无所谓。 路褚扬唇,看着他不亦乐乎地吃三明治,递给他一张纸擦嘴:“你这是什么逻辑?” 谈闻冲他挑眉毛,趾高气昂道:“谁让我是老板,资本主义者就是这样。” 还是老板。 路褚弯了弯眉。 他做老板,生意得赔光吧? “吃饭吧,老板。”路褚说。 谈闻大病初愈,怎么也得回家卖个惨,表示一下慰问。 但他又不能太明显,准备拍张照发个朋友圈,暗示家里人一波。 结果怎么拍都是满面春风,红润模样。 就在路褚家待了一天,比他生病前在家打游戏的脸色都要好。谈闻不禁怀疑,他家床有这么好睡吗? 病好了,再赖着也不好。谈闻吃完路褚递来的脆桃,核丢进垃圾桶,擦手。 他虚张作势,行云流水般做完这套动作。说:“我该走了。” 原本还期待着路褚能有别的反应,酒足饭饱后在床上打个滚儿,消耗几小时热量,谁知他等啊等,只等到了一句嗯。 谈闻说不上落差,颓了一秒,说:“你不送我吗?” “你去哪?” “回家。” 路褚捎上外套,穿在身上:“走吧,我送你。” 午后的风惹人心脾,春天来临,枝叶开得茂盛。谈闻呼吸着新鲜空气,车驰过,越过开得繁盛的桃花树。桃花树的形状和爱心相差无几,谈闻趴在车窗上,偏头往后看。 “危险。”路褚扯了下他的安全带,把谈闻扯回来。 谈闻往回缩了点,依旧趴在车窗口。他歪着头,看着野花穿过视线,大树下落了一地的叶。 环卫工人穿着黄色衣装,拿着大扫帚扫落叶。午后的车辆依旧多得离谱,大家都在为自己的事情忙碌着,为未来拼搏。谈闻忽然觉得,自己只是狭小宇宙中,也会经历生老病死,成为星星的人类。 他曾经在加国的图书馆,看过一本书。叫《本能》。 谈闻对书籍本身没有多大的热爱,只是周边朋友经常叫他泡吧,他参与几回,实在身心疲惫,偶尔用文字慰藉自己,正好逃避没必要的社交。 《本能》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在绝对的事与人之间。 人类当习惯自己的渺小与平庸。 谈闻不是一个逐字逐句琢磨透彻的人,他转头看向路褚,望着他的侧脸。 突发奇想的,谈闻说:“路褚。” “怎么了?” “你喜欢桃花吗?” 前方红灯,倒计时三十秒。 路褚停下车,沉吟道:“我没有很喜欢的花。” “为什么?” “我认为不喜欢这件事,不需要理由。”路褚淡道,“鲜花在漫山遍野里盛开,我一定要喜欢某一种,才能表达我对生活的热爱吗?我可以喜欢树,喜欢草。为什么一定要喜欢花呢?” “你这个人特别杠。”谈闻转过头,继续趴着,“不过你有句话说对了。” “什么?”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车启动,清风拂过谈闻的脸颊。 他平静地说:“自由的鲜花在漫山遍野里盛开。我喜欢春天,但春天迟迟不来。我可以等,我只能等。” 路褚微微诧愕,倏然笑了:“你看过这本书。” 谈闻也很惊讶,在路褚说第一句话的时候。 他看的书屈指可数,却刚好和路褚产生共鸣。 “我没想到你还会看这类型的书。” “少瞧不起人。”谈闻心虚,但气足:“我看过的书多了去了。” 路褚莞尔:“是我太武断了。” “你的武断伤害了我,你该向我道歉。” “可以。”路褚欣然接受,“我和你道歉。” 谈闻期待地坐直身体,整个人偏向他。 眨了一下眼睛。 等待。 又眨了下眼。 “?” 谈闻歪头,盯着他。 路褚忍俊不禁,问他:“怎么了?” 谈闻摊手,“道歉呢?” 路褚瞥了眼他上翻的手掌:“道完了。” “还是,你想要什么礼物?” 谈闻慢吞吞地收回手:“礼物就算了,你...赚钱也不容易。但你这个道歉,也太敷衍了。零分。” 路褚没想到,他这么关心自己。 登时不逗他了:“我为我开始对你有草包富二代的想法而道歉,对不起。” 谈闻:“……” 他咬着牙。 这鸭子...真敢说话啊。 别人不敢说的实话,他居然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了。 谈闻以前觉得那些霸总剧无趣至极,但轮到自己身上。听了这么多虚无缥缈的吹捧,突然听到一些真话,还真有点耳目一新的感觉。 第15章 剧里是小白花女主,这个算什么,小白鸭还是小白草? 谈闻‘勉为其难’接受这个‘道歉’。 “行。”他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虽然,他的确是草包富二代。 不对。 他是富好几代。 到地方了,谈闻下了车。 路褚降下车窗,没有从车上下来的意思。他靠在椅子上,手随意搭在车窗上。 “谈闻。”他唤道。 谈闻转身。 路褚侧着脸,问他:“下次见是什么时候?” 谈闻想了想,“等我通知吧。” 路褚点头。 谈闻瞥了眼他的车头,不知何时被剐蹭的一道痕。 一直到现在都没去修。 是没钱吗? 没钱还买这么好的车。 非得装。 谈闻移开视线,问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路褚愣了愣。 “要车,要房,要钱。”谈闻说,“我都给得起。” 路褚安静下来。 他望向他。 谈闻被他看得浑身不适应。 是不好意思说吗? 谈闻没做过金主,不懂这些。 第一次包养,总不能让路褚受了委屈。 他笨拙的提要求,路褚沉默中回答。 气氛安静到,谈闻不愿抬起头。 路褚莫名地笑了下。 他勾勾唇角,眼眸深邃,又有些复杂。 更多的情绪,谈闻解不懂。 “谈闻。”路褚懒洋洋地开口,“你对情人都这么好吗?” 第8章 谈闻不太明白,路褚为什么这么喜欢称自己为情人。 谈闻不是矫情的人,只是情人二字太露骨,也不符合他们之间肮脏的交易关系。 他几次想纠正,却因为羞耻说不出口。 只能放弃。 路褚乐意,就这么叫吧。 “是。”谈闻颔首,“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路褚说,“谈闻,下次见。” 春季的雨总是突如其来,晴朗的天被乌云压了一头,一路顺畅的路落下豆粒大小的水珠。 路褚挥挥手,在雨中和他告别。 车轮轧过水滴,形成一条笔直的线。车尾气拂过,谈闻不再依恋,朝家门走去。 再见。 下次见。 谈闻忽然想,下次见是什么时候呢? 他们之间,遇见很简单。插曲也不少。 “叮。” 门开了。 谈闻泡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 路褚没有发消息来,他也没问。和朋友闲聊几句后,谈闻发了个朋友圈。 【发烧来得真及时啊,差点就没命了[叹气]】 纯文字。 主要是在外边住了半个月,家里还没有见他的意思,谈闻只好自己找存在感。 很快,朋友圈的消息爆满。 【池衡:没命还有时间看偶像剧?】 谈闻回复:【我看的是动画片。】 【池衡:...滚。】 【驰戍:哦】 谈闻回复:【hehe】 【邵左晁:我猜不是发给我看的】 谈闻回复:【猜对了】 【路褚:?】 谈闻没回。 略下,还有些无名小卒的消息。 很虚假的关心,谈闻半垂眼皮,刷新了一次又一次。 终于,在第三分钟,他收到了最想得到的消息。 【温女士:问问,病好了吗?】 谈闻立即回复:【好妈妈坏妈妈,一点都不心疼我的臭妈妈[哭泣][哭泣][哭泣]】 【谈霆:没钱了。】 他爸的,谈闻选择性略过。 谈闻一回复,温霓然马上小窗私信他。 【温女士:问问,病还没好吗?】 谈闻抿了抿嘴,还是不忍心骗他妈。 【已经好了】 【温女士:我让于婶煲点汤,带去给你。】 谈闻忍着酸楚,回复:【不喝了,好了。】 【温女士:钱够用吗?我让你爸转点给你。】 【a1:行。】 想了想,谈闻又打字。 【a1:妈,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过了一分钟,谈闻等到温霓然的语音。 “你这孩子。” 开头,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嗔怪语气,温柔地说:“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回家,随时都可以。” 谈闻鼻子一酸,睫毛眨了下,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a1:我怕你们觉得我...】 他没再往下说,指腹微不可察地颤了下。 谈家宠他是真,众星捧月也是真。 温霓然身体不好,生下他后修养了好一阵,他爸后来结扎,家里只有他这一个独苗。小时候总听别人在他耳边灌输以后他是接班人的思想,家里的顶梁柱,说他欠缺稳重,以后有了自己的家庭,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 耳熟目染的,谈闻把家里当作要继承的皇位,而他需要结婚,同他的伴侣养育出下一任太子,继承这个皇位。 得知自己是同性恋后,家里人说不失望是假的。 谈霆抽了一夜的烟,把他叫到书房,问他愿不愿意去国外读书。谈闻自以为是家人远离自己的方式,除了每年一次性打款,他与家人没有任何联系。 第16章 “叮咚——” 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传来。 谈闻怔怔地点开。 “那时你年纪小,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说你喜欢男生,爸妈对同性恋并不了解,也不认同。但让你出国,并不是因为你喜欢男生,我们觉得丢人。你爸爸当初让你出国只是不想让你落人口舌。这么多年,你不联系我们,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你,只能在金钱方面弥补你。关于你性取向的问题,我们改天再议。但家人永远是家人,问问,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妈妈的...” 语音断了。 话没有说完,词条已经结束。 但谈闻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温霓然常说,他是他的心肝宝贝。在他小时候,温霓然身体不好,总是喝很多的中药修补。他太顽皮,经常扰的温霓然身心疲倦。带孩子是个体力活,谈霆没有让她碰,所以谈闻小时候和家里人相处不多。 小时候常说的话,长大了挂在嘴边就显得格外矫情。温霓然不常说,谈闻喜欢表达,经常黏着温霓然,谈霆很忙,但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一家三口待在家里,或是出去玩。 谈闻是个不缺爱的人,他从出生起,就获得了很多的爱。 美好的一切,从他向家人坦白开始就变了。 谈闻没有回复,不知如何回复。 又过一小时,账户转进五百万。 付款人,是谈霆。 谈闻点进聊天界面,权衡了将近半小时,删删改改,最后叹了声气。 他点开刚才的朋友圈,想了想,隐藏了。 隐藏的下一秒,路褚的消息发来了。 【风燃金牌鸭:你复烧了?】 谈闻吐出一口气。 【a1:没有。】 谈闻点进支付宝,转账五十万给路褚。 【a1:去修一下车头吧。】 【a1:以后没钱,别装阔了。】 【风燃金牌鸭:?】 路褚靠在沙发上,思索了很久。 自他扣问号后,谈闻就没再发消息来。 路褚百思不得其解,犹豫过后,他点进发小的聊天界面。 【一个人天天给你转钱,是为什么?】 发小回得很快:【我去,谁给你转钱了?】 【任辞洲:还有人用钱收买你,怎么想的?】 【不算收买,就是莫名其妙转钱给我。】 【任辞洲:转了多少?】 路褚想了想:【不到一百万。】 【任辞洲:......多少???】 【任辞洲:不到一百万??那七八十万有了?】 路褚含糊:【也没这么离谱,五六十万吧。】 【任辞洲:你俩认识多久了?】 【路褚:不到一个月。】 【任辞洲:....草】 【路褚:你也觉得不对?】 【任辞洲:这种好事怎么没落到我头上?】 路褚:“……” 他就知道,这人不靠谱。 【任辞洲:这还用想吗兄弟,这人肯定是想追你啊。】 路褚挑眉:【追我?】 任辞洲恨铁不成钢,打字速度飞快:【这还用想吗??认识不到一个月给你花五十多万,这不是追你泡你难不成是想包养你啊?你这一身金贵的,人能想着包养你吗?肯定是借着给你钱打探你口风,看你能不能做她男朋友呗!】 路褚:【是个男的。】 【任辞洲:...你什么时候gay了?】 【我也不知道。】 路褚笑了。 【莫名其妙就弯了。】 【任辞洲:...我草。】 【任辞洲:是突然弯的吗?还是先天因素,我也没见你和女的谈过恋爱啊,你不会...是那什么,深柜吧?】 路褚睨了眼,没再回。 他关了手机,闭目养神。 遇见谈闻那天... 路褚勾了勾唇。 还好。 开始虽有些生涩,显得残暴,但好在结果不错。 手机抵在下巴处,沉思已久。 路褚再度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睡不着怎么办?】 【任辞洲:?】 【李戈:?】 【陈亦矾:?】 ... 一排列的问号下,路褚耐心等待。 下午三点,他收到谈闻的评论。 【什么时候疯的?】 路褚弯唇,回道:【最近劳累过度,今天休息,想睡睡不着。】 过了一会,谈闻回了。 【注意卫生。】 路褚:“?” 谈闻这是什么意思? 他每次都戴套,上次发烧是特殊因素导致。是和他有关联,但严重到要注意卫生了吗? 路褚退出朋友圈。 四人群里,几人活络起来。 全是艾特路褚,问他什么情况的。 路褚无视所有问题,问:【一个人让你注意卫生,是什么意思?】 【任辞洲:还不懂吗?邀请你上床呗!】 【李戈:别这样,我刚接受路哥成gay的事,突然扯床我有点晕】 【陈亦矾:你晕什么?又不是跟你上床】 【路褚:正经点。】 【任辞洲:我很正经,他在勾引你。】 【李戈:恐同人赞同】 【陈亦矾:我也觉得,喜欢就上啊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就只能等下班车了!!】 第17章 【任辞洲:陈亦矾你有病啊,感情又不是公交车,哪来那么多下一班!就这一班车,错过可就没了!!】 路褚对情事一窍不通,看了半会。点进朋友圈,滑到最下面。指腹游离在键盘上。 许久,他回谈闻:【好的。】 谈闻看到回复,已经傍晚六点。 他打游戏打饿了才看眼手机,没想到这鸭子脸皮挺厚,他暗讽他接客接出病,让他注意卫生,这人居然还能泰然自若回好。 能做这种服务的,心态果然强大。 谈闻的占有欲没强大到给点钱就让路褚独他一人的地步,路褚家产和车子加起来,千万不止。谈闻那点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事。这种东西,说到底还是不注意个人身体健康,谈闻短时间内没打算继续和路褚做那方面的事。也没那么有所谓了。 点好外卖,手机丢一边。谈闻继续打游戏。 外送到了。他才有闲情雅致玩会手机。 邵左晁的剧本杀店刚开业,问他要不要去玩玩。谈闻回没时间,邵左晁直言问他:【你有事忙吗?】 谈闻语塞。 邵左晁乘胜追击:【来吧,成天在家蒙着不无聊啊?】 谈闻下意识反驳:【我最近没在家。】 邵左晁并不关心:【来不来?组个局一块玩儿啊。】 【a1:什么时候?】 【邵左晁:你生病好了没?要不再观察几天。】 【a1:甭假惺惺的,几号开业?】 【邵左晁:下周一。】 【a1:行,肯定到。】 谈闻应下,找了个卖花的,预定下周一的花篮。 谈闻在家荒废了几天,直到邵左晁的店开业,才出门呼吸新鲜空气。 邵左晁一见他,嚯地一声,“你在家吸了?” 谈闻斜他眼:“你有劲没劲?” “瞎说的。”邵左晁笑笑,打了下自己的嘴,“来,我给你介绍下,这几位都是我哥们。一块组局玩一把,这剧本可是我专门找编剧写的,保准刺激!” 谈闻对剧本杀兴趣不大,完全是给邵左晁面子才来。他懒声道:“给你的花篮收到没?” “收到了。最大最显眼的那个,谈公子破费了啊。”邵左晁指了下中间的花篮,“就在那,进来就能看到。你没看着?” 谈闻随便订的,只管往最贵的选,压根不知道长什么样,他敷衍道:“没注意。” 邵左晁见怪不怪,和大家介绍谈闻:“哥几个,谈家小公子来了啊,都起来迎接迎接。” 谈闻早已习惯他这鼓弄劲儿,淡淡点了下头,“你们好。” 面前一个比他高出一个头,单眼皮皮肤偏深的男人冲他笑了下,“你好啊,我叫任辞洲,你怎么称呼?” “谈闻。” 邵左晁:“任辞洲跟我一块投资的这家店。” 能一块投资的,关系都不错。 邵左晁这么说,谈闻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谈闻给了点面子:“任老板好。” 任辞洲露出白亮的牙,憨笑道:“哎唷,叫什么任老板啊,叫我名字就行,叫老板怪生分的。咱俩加个好友啊?” 这种自来熟,谈闻见多了。他颔首,拿出手机加了好友。 任辞洲把名字发给他,谈闻没给备注,没回消息。 几人介绍一圈,争分加了谈闻的好友。谈闻加了一圈,这才坐下玩剧本杀。 他们选的是个恐怖本,玩起来还不错。大家都挺让着他,没人选他是凶手,只有最后两局,谈闻嫌没劲儿,故意透露了点消息,任辞洲一拍掌,马上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谈闻勉强看了他一眼。 任辞洲得意洋洋:“凶手是叶凭谈闻角色!” 谈闻:“……” 谢谢啊,这波属于自曝了。 毕竟是剧本杀,摆烂了就不好玩了。谈闻据理力争了几句,不少人点头站他。 “我觉得叶公子谈闻角色不是。” “我也觉得,他就是个路人。” “叶公子不可能是啊,郭员外死的时候,叶公子在花园和小梨儿吹笛子,哪有空去杀郭员外。” “郭林任辞洲角色不会是你吧,弑父争做主人,也不是不可能啊。” 任辞洲睁圆眼睛:“我怎么可能杀我爸!” “怎么不可能?”梨儿姑娘说,“郭员外死亡时间在子时,那时候叶公子在教我吹笛子,怎么有空去杀郭员外呢。” 任辞洲:“你们别忘了,叶凭刚才说了,自己儿时学过一段时间的催眠术,小梨儿怎么确定自己是在吹笛子,有可能你已经被催眠了啊!” “可我在屋内也听到了笛声。” “是啊,我也听到了。” “我也是。” “郭林,就是你,承认吧。” 谈闻心底嘶一声。 他的据理力争,只是说:“郭员外死亡时,我正在和小梨儿吹笛,不可能有时间作案。” 结果,他们都信了。 是剧本的原因还是脑子的原因? 他们没看过刑侦悬疑剧吗? 不知道犯罪现场可以伪造,时间可以串改吗? 谈闻瞥了眼邵左晁,有些嫌弃。 就这智商,还开店。 他该跟路褚换一下才对。 第9章 一群人坚持站任辞洲是凶手,气的任辞洲拿着扇子敲打桌子,一个劲儿解释自己的行踪,无人在意。在投票环节,任辞洲再次表示叶凭才是凶手,他是被诬陷的,无人理会。 第18章 除了谈闻外,其余人全部投给任辞洲。 邵左晁傻缺兮兮地问谈闻:“你怎么不投他?” “看他太可怜了。”谈闻翻着剧本,发现叶凭的确是个高智商犯罪者,不被发现倒也正常。郭林的时间线充足,任辞洲大概也是第一次玩,每次问他问题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被怀疑也很能理解。 要不是他自曝自己那一茬,任辞洲大概也想不到他是凶手。 真相公布,任辞洲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我都说我不是凶手了——” 邵左晁安慰他:“你不适合玩这个游戏,太笨了。” “?”任辞洲:“我要撤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邵左晁面不改色地瞎扯淡,“这个剧本给凶手的人设太天衣无缝,我们又不是狄仁杰,没发现也正常。” 任辞洲面色好转,似乎被哄好了:“下次换个本,这个一点儿也不恐怖。” “挺恐怖的。”现场唯一的女士白清冉说,“夜半鬼哭声那一段我就被吓到了,这种童谣我真不行。” 白清冉男朋友道:“别怕,我保护你。” “……”白清冉哽了哽,差点没翻个白眼,“你先保护好自己吧,就是你先开始站郭林是凶手的。” 任辞洲视线立马定在程啸身上,“猪都比你聪明。” 谈闻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一群熟识的人打趣聊天,乏味地翻看朋友圈。他的朋友少得可怜,微信上加的人却很多。凡是见一面的,总要拿出手机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任辞洲几人打闹完毕,邵左晁提议一块拍个照,纪念他的剧本杀店第一个本子正式出炉。 谈闻站在中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镜头。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礼送了,人来过。谈闻和邵左晁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到家他才发现他们把合照发在朋友圈,谈闻看下去,基本都没修。他停在任辞洲的朋友圈,滞了下。 任辞洲的朋友圈底下,路褚的点赞格外惹眼。 谈闻稍抬眼皮,看见任辞洲的文案——【凶手明明不是我!】 路褚在底下评论:【那是谁?】 任辞洲回他:【凶手是中间那位小帅哥,他隐藏得特好,李戈居然骂我蠢,老路你管管他!!!】 路褚回他:【是挺帅的。】 “……” 这世界真小啊。 谈闻恍惚地想。 任辞洲看起来和路褚很熟悉,谈闻仔细回忆任辞洲的长相,不像做那种服务的样子,而且他和邵左晁认识,有交际圈,邵左晁那混二代,玩的人大概率也不太正经。基本都是有家世傍身的。 那他和路褚怎么玩在一起的。 难不成是这个李戈,他是路褚的客户? 谈闻没想通,在任辞洲朋友圈底下留下一个赞。 不到两分钟,路褚发来消息。 【风燃金牌鸭:你今天去玩剧本杀了?】 谈闻抿了抿嘴。 【a1:嗯。】 【风燃金牌鸭:好玩吗?】 【a1:一般。】 【风燃金牌鸭:看你兴致不高,怎么了?】 【a1:不太熟,没什么好玩的。】 【风燃金牌鸭:你想出去玩吗?】 【a1:去哪?】 隔了两分钟,路褚发语音:“野炊,登山,帐篷,星星。有兴趣吗?” 他像个机器人,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谈闻莫名地笑了下。 反正在家待着也是打游戏,谈闻欣然同意。 他主动问:【去几天,要多少钱?我出。】 路褚回:【三天,没多少钱。你给的已经够多了。】 谈闻稍有欣赏,路褚人不错,不贪。 约好野炊,谈闻收拾了行李,翌日早晨,路褚准点出现在楼下,等了他十分钟。 谈闻提着行李下楼,他太久没早起,九点半的太阳高升,他头发乱糟糟的没折腾,眼皮耷着,黑眼圈尽显,不修边幅地叼着一块面包,随意瞟了他一眼,含糊地说:“早。” 路褚接过他的行李箱,放在后座:“你没睡好吗?” 谈闻打了个哈欠,“我昨天十点就睡了。” 路褚:“那怎么还这么困?” 谈闻懒声道:“前几天睡得不够,一次性补了...”谈闻想不到比喻词,瞎说:“一点吧。” 路褚笑笑,没太在意:“车上睡吧。” 谈闻嗯地一声,打开车门。 他坐在副驾驶,调整好位置阖上眼,嘴里嘟哝:“放点轻音乐助眠。” “好。”路褚说。 音乐悠然,手机震动两声。 路褚拿起,看了眼。 任辞洲:【老路,在干嘛呢?】 任辞洲:【出来喝酒啊,李戈请客。】 路褚看了眼谈闻,他平稳地呼吸着,渐入佳境。 收回目光,路褚打开键盘,屈指打了几个字发送。 【在和有好感的人约会。】 【我去??什么鬼??谁啊??】 【那个给你五十万的男人?】 【天啊,你居然为了钱低头,老路,组织对你很失望!】 任辞洲的消息爆炸式传来,看起来和走火入魔别无二致,路褚索性不理会他,随他自己猜想。 他这一路开的稳当,原本四个小时的距离生生多开一个小时,到弱水山脚下,谈闻睡醒已经傍晚五点,他惺忪着眼睁开那一茬,整个人都懵了。 第19章 车载音乐还在,黄昏时分,天色渐暗。车内开了盏灯,车灯暗淡,路褚气定悠闲地坐在主驾驶位上,他腿间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戴着上次在他家看到的银框眼镜。路褚抿着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很是认真。 “你在干嘛?” 睡了太久,谈闻的声音有些沙哑,路褚说:“等会。”他打完一长串字,把笔电合上。侧头道:“你醒了。” “嗯。”谈闻嗓子黏黏糊糊地,尾音拖长,又上扬,有点儿撒娇意味:“你怎么没叫我。” “来得及。”路褚说。 话毕,路褚伸手去拿后座的袋子,把餐盒递给谈闻:“早上随手做的三明治,吃点好爬山。” 谈闻茫然地看着他手中的餐盒,慢吞吞接过,打开。 牛肉,鸡排,鸡蛋,生菜,番茄。 一共四层。 谈闻嚯地一声,笑着说:“田螺小子?” 路褚很挑剔地说:“还是田螺王子好听点。” 谈闻咬下一口,底层太厚,他只咬下一半。 嘴里塞满食物,谈闻勉强夸了一下:“田螺王子,行了吧。” “行。”路褚低头,嘴角向上扬了扬,把袋子里的牛奶递给他。 谈闻拿着三明治,抬下巴,“帮我打开。” 路褚照做,旋开瓶盖,递到谈闻嘴边:“喝吧。” 谈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睫毛簌簌地扇动了下,看着他说:“你不吃吗?” “我刚才吃了。”路褚拧紧瓶盖,“你要喝再跟我说。” 谈闻含糊应了声,慢条斯理地把整个三明治全数吃完。 吃饱喝足,谈闻一声令下:“走吧!” 路褚带上登山包,跟在他身后,还被谈闻吐槽:“就登个山还需要带包吗?” 路褚故作玄虚:“等会你就知道了。” 春季的蚊虫多,山上更甚。蚊虫泛滥,越过一个台阶谈闻都感觉有“嗡嗡”的叫声在耳边晃悠,他不停歇地爬十几个台阶,就累得气喘呼呼。 路褚一直跟在他身后,谈闻心料成天做床上生意的身体一定不怎么样,他弯着腰,手摁在腿弯处,脚酸的下一秒就想说下山,男人不服输的面子一直灌输在脑中,谈闻强撑着起身,望向在他后一阶等待许久的路褚。 六点的天黑了一半,夜间上山的人寥寥无几,这个点几乎都在山顶处徘徊,像他们这样还在山脚打转的只有三五个,谈闻他们还是排在最后的,完全不怕原路返回需要别人让路,打乱他人节奏。 谈闻比路褚站高一个台阶,却还要抬头看他:“你累了吗?” 话落,谈闻没给路褚消化的机会,接二连三地说:“如果你累了,我可以考虑下山。” 路褚的眼睛在灰暗中闪了下,寻常般问:“为了我?” 要这么想也行。 谈闻点了下头:“可以这么说。” 路褚俨然笑了,他笑起来嘴巴抿成一条线,往上挑。眉眼往下松,整个人豁然开朗。原本疏离的面孔晃眼间变得和易。 月色下,路褚深邃的眼眸就这么静静望着他,谈闻按耐不住,吻了吻他的下巴。 路褚愣怔。 吻毕,谈闻没说话。 他平静地想,这一吻值多少钱? 要不给路褚一张卡,随他花吧。 这样好看的人,花点钱买开心也挺好。 给多少钱合适? 谈闻苦苦思虑。 他现在也没工作,花的都是家里的钱。 要是家里知道他养牛郎,谈霆会不会把他的皮扒下来? 还是得找工作。没工作牛郎都养不起。 气氛愈发沉寂,不显一丝暧昧。 “怎么不说话?”谈闻胡乱开口,“觉得我轻薄了你?” 路褚回过神,滚了滚喉结。 片刻,他指了下嘴巴。 “吻这。” 第10章 谈闻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路褚是不是疯了? 顾客是上帝,上帝是主人。 什么时候轮到牛郎来命令主人了? 谈闻睁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他咬着牙,生硬地挤话:“你在说什么?” “调情。”路褚疑惑说:“你不是在跟我调情吗?” “……” 谈闻不解。 亲下巴算调情吗? 路褚是想赚钱了吧。 谈闻偏不如他所愿,“不累了就走吧。” 路褚略微失望,只道:“好吧。” 长阶梯走完,该上山坡了。 山坡路面宽,二人得以并排走。谈闻挥舞着头顶,撒娇似地抱怨:“好多蚊子咬我,好烦。” 路褚说:“喷点花露水。” 谈闻两手空空,甭说没带行李箱上来,就算带上来了,他也没有花露水。 “我们要在这里看星星吗?”谈闻岔开话题。 “今天没有星星。”路褚说,“明天我开车去另一座山,在那边看。” “?” “那我们来干嘛?” “熟悉地形。”路褚面不改色。 “……?” 谈闻彻底无语了,“你没事吧?” “没事。” 谈闻深吸一口气,“不是,我们看星星的地方又不在这,熟悉什么地形?” “山顶的月老庙很出名。”路褚说,“拜一拜,挺好的。” 第20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财神庙。”谈闻吐槽,“我们到山顶都多久了,下山都十点了。” “有缆车。”路褚从包里拿出花露水,递给谈闻,“坐吗?” 谈闻看到花露水,气消一半,接过往手和腿喷了几下,有气无力地说:“现在能坐吗?” “来不及了。”路褚说,“刚才走完台阶的左边,就是坐缆车的地方。” “那现在呢?” “我们走了右边。” “……” 谈闻:“我真想踢死你。” 见谈闻当真,路褚散漫地说:“你这一路过来,没抬过头吗?” “?” 谈闻闪过迷茫,抬起头。 而后,他看见满天繁星。 这一路太累了,谈闻几乎都在往后看,往前看。 低头,蹲着。休息。 只道天色已晚,却忘了抬头看天空。 “我带了帐篷。”路褚下了定心丸,“明早下山也有缆车。” 话落,他不遗余力,继续道:“明天,一起去音乐节吧。” 谈闻问:“我的行李箱怎么办?” “我订了明天的酒店。”路褚回答,“可以舒舒服服的洗澡,睡一觉。等睡醒,吃好饭,再去听音乐节。” 他安排的满满当当,和当初说的简单三天旅完全不同。 谈闻是个随心所欲的人,只要玩的开心,随路褚怎么安排。抵达山顶,路褚在支帐篷,他把椅子放在地上,大爷似地坐下了。路褚安好帐篷,就见他翘着二郎腿在那一晃一晃的。 路褚默默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和面包递给他。 谈闻靠在椅子上,惊讶道:“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路褚说:“以前旅游积累的经验。” 谈闻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路褚搬了把折叠椅,坐在他旁边。 他倚靠,星空下,侃侃而谈:“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年纪小,好奇外面的天是什么样的,风景和平海有什么区别。看到电视里的大草原,忽然很想亲眼看看。” 彼时,将近十一点。 山顶荒无人烟,夜晚和星空都挂上句号。 谈闻浮躁的心在这里,奇迹般得到了宽慰。像有魔法般,他安静聆听着属于路褚的故事。 路褚惬意地说:“那时候吧,年少轻狂。说想去看,就帮同学抄作业,下了课去打工。高三上学期吧,一学期赚了两千块,当时就我一个人,也没想那么多。连坐了三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到地方。” 谈闻不敢想象:“三十个小时?你心态没崩吗?” “没。”路褚低头笑了下,颇有回忆当初的感慨,“那时候满脑子都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大草原了,特别兴奋。” “后来呢?”谈闻问,“两千块够花吗?” “不太够。”路褚笑了笑,“当时宰客还挺严重,我吃住都成问题。” “那怎么办?” “忘了。待了几天,实在没钱,就回去了。” “玩的开心吗?” 路褚说:“开心。”过了几秒,他又说:“特别开心。” 不知是否有氛围的渲染,谈闻竟也打开了话茬:“我高中的时候没你这么勇敢。” 路褚偏头,望向他。 “我高中的时候皮。经常跟朋友鬼混,成绩也不好,家里人当时也找家教,一对一,什么都找。但我成绩就是上不来。他们也没骂我,我就是那种给点甜头就逾矩的人,高中过的挺爽的。” 谈闻以为,路褚下一句会问他“为什么出国”。 他等了一分钟,路褚依旧是聆听的状态。 他心里的担子似乎放下了一点,继续说:“后来出国,除了朋友少了点,语言沟通困难,也没经历什么挫折。” 路褚:“为什么回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谈闻忽然笑了,“别人都问我怎么不早点回来,就你问这些没用的。” 路褚仰头看星空,“不回来总是有理由的。” “回来也需要理由。”谈闻说。 “那你的理由是什么?” “没钱了。”谈闻散漫道。 路褚没吭声,不说赞同与否。 谈闻靠在椅背上,望着星星,感慨道:“没想到有天,我们会坐在一起回溯从前。” 路褚说:“为什么不可能?” 谈闻语塞。 还能为什么? 做特殊服务的怎么这么没有特殊服务的羞耻心。 谈闻无法言喻,又不好戳对方,毕竟想出去玩还得打工一个月,家境看来真的不太好。他从没有自我优越感,对脚踏实地好好做事的人都有着崇高的敬意——他做不到这点,打心底佩服从底层闯出来的人。 但路褚这个,属于情况特殊。 这要是严重点,是要被抓起来的。 今夜,二人左右相伴,谈闻自觉关系没从前那么僵化,委婉问道:“你以前成绩很好吗?” “挺好的。”路褚没谦虚,“重点高中没下过年段前三。” “那是挺厉害的。”谈闻连前一百都没考过,心虚地低了低头,“你读了这么多书,为什么要干这一行呢?” 路褚缄默,他以前没想过要创业。 为什么选择房产行业。这点,他没考虑过。 “大概是胆子大吧。”路褚轻松口吻说,“我没有试错的资本,既然开始了,就只能一往直前。” 第21章 胆子是挺大的。 “你就没想过改行?” 路褚摇头:“开始是想赚钱,现在似乎,有那么点热爱。” 谈闻噎住。 这是有瘾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忖路褚不仅胆子大,运气也好。 这样都没得病,老天爷都在眷顾他。 谈闻勉为其难地夸了夸他:“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路褚扬唇,“说得对。” 谈闻看他那表情,这话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呼出气。 谈闻告诫自己,上都上过了,别在这时候犯洁癖。 他们坐在冷风里,吹了不知多久。 久到闪亮的星星即将失去光泽,微妙地在天空一瞬一眨。 爬了这么久的山,谈闻有些困了:“我们去帐篷里躺着吧。” 路褚嗯了声:“行。” 椅子收到一边,谈闻打开睡袋,躺了进去。 路褚刚进帐篷,就听见他自言自语,呢喃道:“还是躺着舒服。” 路褚弯了弯眉。 帐篷并不算宽敞,两个睡袋占满全部面积,户外只有他们这一顶帐篷,在不熟悉的地盘,时刻具有危险性和无法预知的可能性,谈闻本该惶恐、失眠,却不知怎地,躺下后没一会就睡着了。 路褚捏着拉链,轻轻拉上。打开睡袋,静悄悄地躺在谈闻旁边。 心脏有序持久地跳动,和月亮一起数节拍。 路褚侧头,看向谈闻。 谈闻阖着眼,嘴巴微张,他睡得很香,大抵是真的累了。 路褚阖上眼,周遭一片黑暗,他莫名想到今天谈闻在车里睡着的模样。 脸蛋白净,双颊红润,乖得不行。 思绪缭乱。 回忆穿插片刻,又转移到谈闻吻他下巴的场景。 谈闻的睫毛很长,每次情绪外泄都很明显。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其实每次都像炸毛的猫,傲娇的不行。 花钱大手大脚,说话也总是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长得... 安谧的环境下,谈闻的呼吸声和他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叮叮哐哐个没完。 少顷,路褚转过身,背对谈闻。 他平复心情,正当入眠时,路褚察觉到身旁的呼吸声加重了。 不等他思考,下一秒,路褚后背撞上某物。 谈闻的手从睡袋里伸出来,绕在他的脖颈处。慢吞吞地,将头靠在他的后背上。像抱着一个大玩偶,才得以安心。 微弱的呼吸此刻更进一步,路褚感受到谈闻鼻息呼出的气。 有点儿痒。 像羽毛在手心扫了下。 路褚等不及思考,就听见谈闻嘟哝地“唔”了声。 他的声音微小,带点儿哽咽的腔调。 窸窸窣窣的,路褚似乎听懂了。 他说的是。 “不要放弃我...” 第11章 翌日。 天气骤降,山顶的风呼呼地吹,刮得人耳根生疼。 谈闻掀开帐篷帘子,搓着手走出来。从帐篷走到路褚坐着的地方,短短几步路,他的鼻子就被冻红了。 路褚看他一眼,默默起身,把位置让给谈闻,两三步走向帐篷,把包里的围巾翻了出来。 一条卡其色的围巾,看着很新,他粗暴地围在谈闻脖子上,绕了几圈。 谈闻被勒得喘不过气,松了松围巾,“这个季节你买什么围巾?” “山顶冷。”路褚说。 围巾的厚度足够,谈闻半张脸埋在里面,闷声说:“还挺舒服。” 随意洗了漱,路褚把帐篷收起来,他重新背上包,道:“走吧,我们去坐缆车。” 谈闻手托着登山包底部掂了掂,差点没断手。他皱了下眉,嘀咕:“好重。” 路褚说:“没让你碰,你只管走。” 天气寒冷,山顶温度降到冰点,路褚跟随空气带动,说话声音沙沙的,不带丝毫感情。 谈闻听的刺耳,冷不丁道了句:“聒噪。” 路褚缄默,抿嘴安静走在谈闻旁边,四下无人说话,谈闻反倒不舒坦,他向来无拘无束,不舒坦了就别扭地拉了拉路褚背包带,如无其事地说:“还有多久走到啊?” 路褚别过头咳嗽几声,润了润嗓,稍有缓和后才道:“快了。” 大概是怕两个字的回应显得生硬,顿顿,路褚此地无银三百两,问他:“冷不冷?” 谈闻悄悄瞥眼路褚的耳朵,他全身被暖流包裹着,反倒是路褚,整张脸裸/露在外,鼻梁下一片红,耳根被冷空气袭击,谈闻伸手碰了碰,嘶地缩回手:“冷。” 路褚无奈,“你碰我做什么?” 谈闻朝手心吹热气,说:“想碰就碰,你是易碎品吗,碰都碰不得?” 路褚顺着他,说可以碰的。 两人一路走到缆车口,路褚交了钱,同谈闻一起坐在缆车上。 高悬几千米的弱水山,谈闻坐在最左边,背靠悬梁,路褚坐在他对面,关上门后,机器开始运转。对这种程度的失重感,谈闻全然无压力。 路褚忽然问:“你想拍照吗?” 谈闻愣了愣。 他鲜少拍照记录生活,坚定认为生活是过给自己看的,美食、美景、用嘴巴吃,眼睛看就好。 十年后是否停留从前的记忆,无所谓。 只要这一刻过得开心就好。 第22章 谈闻一贯如此。 突然被问,谈闻有些复杂地蹙眉:“不了...” 路褚温声说:“你坐过缆车吗?” 谈闻诚实回答:“没有。” “那还是记录一下吧。”路褚说,“记录生活挺好的。” 谈闻没有同意,也没着急拒绝。他问了一个自己当下更想知道的问题:“你喜欢摄影?” “我喜欢拍景。”路褚回答,“但我很少拍人。” “有多少?”谈闻追问,看似并不在意。 “如果你给拍的话,就你一个。” 偏头看风景的眼睛倏地一怔。 谈闻扯了扯嘴角,露出不确信的讥笑,随意道:“你这人,小伎俩还挺多。” “我认真的。”路褚晃了晃手机,“拍吗?” “你手机怎么还有电?”谈闻纠结一些无厘头的问题。 “我有充电宝。”路褚认真答了。 “...你怎么不借我?” “型号不匹配。” “你这还是专用的?” “嗯。” 谈闻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有钱烧得慌’这几个字了。 路褚这生活,滋润得和中层人民差不多。 路褚开始摆弄手机,谈闻也没有做作到对方还没开始拍自己就坐立不安的地步,他最近一直想从事些职业,例如创个业,赚点小钱,账上的资金足够充裕,但一味等着他爸给钱,又有点啃老的意思。 ktv牛郎这事,他干不来。 但他可以开ktv做老板啊。 谈闻想了想,认真问:“路褚,做你们这行暴利吗?” 路褚抬手,“下巴扬起来。” 谈闻好好跟他说话,没想对方只记着拍照,谈闻奇迹般顺从他,抬了抬下巴,冲镜头僵硬地微笑。 “好看。” 一个连谈闻自己都觉得不合适的姿势,表情,得到了路褚最高的评价。 “看情况,总体还是赚的。”路褚也没忘记回答,拍照的间歇和他解释,“虽然这么说太武断,但行业为什么能做领头羊还是有原因的。” “?” 他觉得做鸭很光荣就算了,怎么还成领头鸭了? 他把法律放在哪里? 把警察放在哪里? 谈闻语塞,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看在这些天路褚对他还不错的情况下,谈闻好心提醒:“你收敛点吧,小心被抓进去。” 路褚闷笑,“不至于。” 话落,他道:“快下山了,拍个合照?” “为什么?” 谈闻耿直地问。 “记录生活。” 路褚话锋一转,“还是说,你能帮我拍?” 谈闻不想动:“……你坐过来。” 路褚坐下,两人肩膀对肩膀还有半拳不到的距离,路褚抬起手机,点开前置,镜头晃动,他稍倾身。 “咔嚓。” “我还没做表情呢!”谈闻说,“怎么就拍了?我看看。” 路褚递给他。 镜头糊乱,没有聚焦,脸是没有的,眯着眼只能看见双方的肩膀碰撞在一起,十分没有美感。 完全看不出像是个喜欢摄影的人拍出来的照片。 “……” 谈闻默然无语,静静把手机还给他,偏头深呼吸,不说话了。 路褚反倒欣赏起来,一时间鸦雀无声,一个顾着生气,一个顾着赏鉴,两人默契地没打扰对方。 “嘀。” 到山下了。 不知何时,到山下了。 路褚收手机,拎起登山包,“走吧。” 谈闻已经自我疗愈,“好。” 昼夜劳顿,路褚眼下的乌青很淡,不明显,但有。谈闻还是不可避免地担心起来:“你这个状态能开车吗?” 路褚以为他在关心自己:“可以。” 谈闻担忧地蹙起眉头:“不会出现半路翻车,撞到人,追尾,这种事吧?” “你看上去很了解。” “国外经常发生这种事。”谈闻说,“但我还是不能习惯的。” 路褚挑了下嘴角,吓唬他:“这是不可避免的。” 谈闻捏着安全带:“我要下车。” “来不及了。”路褚锁车门,懒洋洋地说:“你被我关押了。” “…你说的怎么跟管犯人一样?” “关押是管犯人吗?”路褚眨了下眼,噙笑道:“我以为囚禁、软禁,才是管犯人呢。” 谈闻:“。” 怎么好好的字,在路褚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对劲呢? “开你的车。”谈闻说。 车启动,天窗打开。 早晨的风清冽舒适,谈闻阖上眼,享受微风轻佛,头发迎风吹的七零八落,乱得像托尼店刚做的锡纸烫,谈闻自以为潇洒地把头发薅到后面,路褚偷瞥一眼。 长得好看的人,果然驾驭各种稀奇古怪的发型。 路褚开车不疾不徐,临市的路程遥远,谈闻听着音乐一路嗨,不一会儿就到地方了。 抵达酒店,路褚安排的是套房,谈闻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随意套件白短袖黑短裤,扑在床上。他的门没关,路褚刚好过来找他,介入眼帘的就是一截细腰。 白花花的,晃眼。 路褚眼皮跳了下,无意识地滚动喉结,“饿不饿?” 谈闻余光早就瞥见他,闻言,他偏头躺在枕头上,用一种极其不想动的腔调,拖长尾音道:“饿,但不想吃。” 第23章 路褚莫名地扬了下唇:“想吃什么?” “没有。” “舟车劳顿,吃点好的。”路褚淡说。 “什么?” 路褚垂下眼,目光淡淡,似乎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视线平移,克制地看眼谈闻的细腰,说:“点外卖吧。” 谈闻一下丧失了兴趣,这鸭子怎么这么小气?给了他几十万,就拿顿外卖来打发他。 果真是露水情缘,毫无感情。 路褚看他兴致缺缺,没忍住笑了:“想吃什么又不说,非要让我说,我说了你又不满意。” “谈闻。”他玩味说,“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 “想吃我。” “?” 谈闻一脸震惊,从床上爬起来,双腿屈伸,望向他,瞠目结舌:“你说什么?” 路褚走近,“不是吗?” “…你真的很自信。” 他是看上了路褚的颜值,想跟他来一发。但他没想过和路褚组建长期关系。 走到今天这步… 谈闻稍抬头,皱着眉看路褚的眼睛,鼻子,嘴巴,再往下,健硕的身材。 良好品德的他遇见各方面完美的牛郎,这怎么克制?这要是能克制简直枉为人。 刚才吐槽对方自信的谈闻再次被自己说服,抬眼,看向路褚。 路褚微偏头,不解面前的人怎么做到变脸这么快的,上一秒刚说完自己,下一秒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怎么了?”路褚启唇。 谈闻右手摁在床榻上,整个人倾斜靠后,他伸出左手,四指屈了屈,独留食指。 路褚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和他预想的一样,谈闻勾了勾食指。 “让我看看你的口技。” 谈闻声音黏杂着暧昧,腔调轻飘飘的。 路褚扬眉。 向他走去。 他在引诱他,而他愿意上套。 第12章 音乐节当天,谈闻睡到自然醒,他做事毫无条理,懒散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安抚自己很久,才悠悠起床。路褚也不急躁,从头到尾没有催促他的意思。谈闻洗漱后从房间出来,就见路褚坐在沙发上办公,他穿着黑色条纹居家服,坐在那像道靓丽的风景线,谈闻饶有兴致地观望,禁不住走向前。 他上前的那一刹,路褚刚好合上电脑。 “你秘密很多啊。”谈闻调侃。 路褚莫名,“什么?” 谈闻没有深聊下去的意思,见他不肯承认,也没过多解释,只说:“音乐节几点钟?” 路褚说:“我问一下。” 谈闻:“?” 路褚言简意亥:“别人帮忙买的。” 谈闻了然,音乐节都是前一个月左右开始预售购买,路褚昨天说去看音乐节,他还疑惑路褚哪儿来的票,原来是走后门来的。 谈闻恶意地想,路褚这位帮忙买票的金主知道他是跟金主n号出去玩吗? 知道估计要气死吧。 谈闻索性坐在旁边,等着路褚。 路褚得到助理的准确消息后,回答:“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现在过去刚刚好。” 谈闻点头,“有吃的吗?饿了。” 路褚把桌上的面包递给谈闻,委婉道:“你的观察力似乎不太好。” 谈闻接过,撕开包装咬了口,硬撑着面子,含糊说:“我只是不想拿。” 吃过面包,谈闻进屋收拾一番——他卷了头,喷了香水,上了素颜霜、涂了润唇膏。 出来后,容光焕发。 谈闻嘚瑟地撸了撸头发,等了一会,没等到小鸭子的衷心夸赞。 路褚稀奇道:“你还带了卷头发的?” 谈闻:“……” 这人关注点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顺手一拿。”谈闻说。 路褚看着眼前的小卷毛,心猿意马。他凑近,闻到一股偏调柔和,清新淡雅的味道。 “喷香水了?” “嗯。” “挺好闻。”路褚随意问,“什么味道的?” “好像是白麝香。” 路褚说:“给我也喷点?” “自己去买。”谈闻拒绝了断。 路褚叩住他手腕,提起来往自己脖子上一蹭。 做完,他偏头,嗅了下谈闻手腕的香气。 “蹭到了。”路褚低沉闷笑。 谈闻心里起了涟漪,他戏谑道:“我要是把香水喷嘴巴里,你怎么蹭?” 路褚吻了下他的眉心,顺手揽谈闻的腰,将他下身往前抵,“那我只能送你去医院了。” 谈闻笑了起来。 “赶紧走吧。”谈闻说,“再不走迟到了。” 谈闻是第一次参加音乐节,他对此类并不热衷,更何况音乐节和演唱会不同,排队早的先进,晚的往后排队。他的耐心不足以支撑排队的时间。 这次算他心情好,让路褚钻了空子。 去往音乐节的路上,谈闻心情颇好地哼着歌,为了不让他精心准备的小卷毛被风吹乱发型,谈闻今天索性连车窗都没开。 车内空间只剩他和路褚,比起路褚坐如松枝的姿态,谈闻为了小卷毛坐得端正许多。 期间,谈闻不止一次察觉到对方递来的视线,等第三次感知到时,谈闻直言:“你在偷看我。” 本想着对方会有被拆穿的难为情,没想路褚颔首道:“嗯。” 第24章 这一下把谈闻整不会了。 他只好干巴巴地说:“挺坦诚。” 路褚有心逗弄他,“怎么敬?” 谈闻疑惑:“敬什么?” “三分坦诚。”路褚转动方向盘,“怎么敬我?” 谈闻:“……”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给自己加戏? 表演型人格? “喝酒谁不会。”谈闻轻轻松松地表示,“八瓶都没问题。” “嚯。” 路褚启唇,咬字轻飘飘的,带几分揶揄,“之前是说喝两瓶就倒在我怀里不省人事?” 谈闻要面子,就算有也不可能承认,他梗着脖子说:“怎么可能,我八杯不醉好吗。” 路褚挑眉,“八杯?” “十杯。”谈闻改口。 “这么厉害啊。” “你能喝几杯?” “我不如你。”路褚说。 谈闻心里嘚瑟,心忖终于有你小子比不过我的了,他有意调侃,故意内涵:“男人不能说不行。” 路褚沉默了几秒,说:“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吗?” 谈闻噎住了。 他的耳朵最先出卖了自己,面上强装镇定地说:“我怎么会知道?” 路褚瞟了眼他的耳朵,眼尾弯了弯:“你试过,你当然知道。” 谈闻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戏,逞嘴上功夫,他总是输给路褚。这个人似乎没有顾客是上帝的思想品德,这个看颜值的社会,究竟给他带走多少人民币。 谈闻无从知晓。 他偏头,生硬地掠过话题,果断选择不回答。 抵达音乐节门口,长长的队伍,乌泱泱的人群,队伍两边摆满了歌手的立牌,前来观看的人大多数耳朵里都戴着一个头箍,有的是卡通人物,有的是人名。 谈闻只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啊”的哀嚎声,他坐在车上,遥遥地望着窗外排队的人,哭丧道:“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是。” 路褚平淡地答,“走吧,排队了。” “vip票也要排队吗?”谈闻不解。 路褚也是刚经过科普的,不确定又有点肯定地说:“要吧。” 两人下车,站在末尾排队。谈闻听见前面小姑娘看到他们站过来时,轻轻地“哇”一声,谈闻顺着视线望去,女生与他四目相对,大大方方地朝他微笑。 谈闻没有和女孩相处的经验,愣了几秒,也微笑回去。 女生见他和自己互动,热切地和谈闻交流起来:“你好啊,你是本地人吗?” 谈闻看了眼路褚,摇头说:“我不是。” “那你们也是为了月季来的吗?” “月季?”谈闻疑惑。 人名吗? 女生见他疑惑,也明白了:“看来不是,是我误会啦。” 一旁默不作声的路褚此时开口道:“我们就是来听歌的。” “哎?那你们也很厉害耶,这场很难抢的。上架五秒就没了。” ”没抢,加钱买的。” 谈闻:“……” 这人一副土地主有钱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加…钱?”女生哽住,声音变轻了些,带着探究和说穿人的不好意思:“帅哥,你们会不会买到假票了?” 前面的人检票完毕,队伍整体上前三步。 刚好正好的氛围此刻变得有些微妙。 路褚蹙了蹙眉。 女生忙解释:“我不是抨击你们买假票的意思!我看你们也不太懂这些,想提醒你们一下…” “我没有针对你。”路褚态度良好地说,“我是让别人给我买的,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真假吗?” 女生点头,表示可以。 打开一看,女生沉默足足一分钟。 沉默代表一切。 气得谈闻给了路褚一肘击。 场面简直乱作一团,女生扯了扯嘴角,忍着没笑,强装严肃:“帅哥,你们这票据也太假了。” “谢谢啊。”谈闻说,“他就是个傻逼。” 女生干巴巴地说:“祝你们友谊长存。” “毫无友谊。”谈闻说完,拽着路褚离开排队的队伍。 三分钟后,路褚打完电话,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向谈闻。 谈闻蹲在角落,看着地面的蚂蚁在小坑里绕着圈走。面前忽然出现一双黑鞋,他抬起头,路褚垂眼。 谈闻没说话,静静地看着路褚,二人对视不到一分钟,路褚低声说:“我的问题。” 谈闻依旧不语,默默望向他,抿了下嘴。 路褚平日里的声音清冷,咬字清晰,这会儿却像蚊子叫。他蹲下,与谈闻平视,说:“我的错。” 谈闻偏过头,眨了下眼,“我才没那么好说话。” “害你早起了,我的错。”路褚耐着性子,轻声说:“不生气了,行吗?” 谈闻说:“你赔我音乐节。” 路褚说:“赔。” “也要有这个月季的。” “好。” “什么时候兑现?” “很快。” “……” 你就画大饼吧。 谈闻默默想,屈尊给了路褚面子:“走吧。” 路褚先起身,拉着谈闻起来,两人慢吞吞走到车前,坐在车上。 谈闻在网上搜索四手月季,发现他的受众群体还挺多,只是他从没刷到过。谈闻点开一个视频,被雷得不轻,听完一遍,他把进度条拉倒最开始,忽然笑了。 第25章 “这个人唱歌还挺好听。”谈闻说。 路褚在旁边听完全程,他更喜欢轻缓舒适的音乐,这类型从未接触过,但听谈闻这么说,路褚也点了头:“好听。” 谈闻突发奇想:“我们留下在场外听吧” 路褚相对现实一些:“能听得到吗?” “不知道。”谈闻看向那些没有票,但在门口举着牌子等待的粉丝,轻飘飘地说:“或许呢。” 或许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路褚说:“车很远。” “那下车?” “可以。”路褚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下了车,走在角落处,不拘一格地坐在阶梯上。 陆陆续续的,排队的人越来越少。 谈闻忽然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个特别傻缺的决定? 他看向路褚,还没说话,路褚先道:“大家都在等待。” 大家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谈闻倏然放下心中弯绕,他对上路褚的眼睛,笑吟吟地说:“你比我旷阔。” “你真的在国外待太久了。”路褚说。 谈闻:“……” 温情寥寥无几,谈闻忍不住给了路褚一个白眼。 路褚闷笑。 不多时,场内传出刚才谈闻看过的音乐前奏。 “啊——” “是四手月季——” “开始了开始了!” 乱糟糟的,不少喜欢四手月季的粉丝亢奋起来。 谈闻支起耳朵,认真听。 “大家好,我是四手月季。” 音乐节隔音不算好,声音准确无误地传达在场外所有观众耳朵里。 看不见人,但能听见声音。 “今天,我们来到这里,看到街道上飘落的爱心气球,很是感慨。曾几何时,我也在这里,和我的朋友亲眼目睹了别人的告白仪式。” 场内传来欢笑声。 “现在的小情侣真恩爱啊,整得我都有了想谈恋爱的心。” 谈闻忍俊不禁。 他不小心和路褚对上目光,路褚狡黠地冲他眨了下右眼。 还挺… 魅惑的。 谈闻一时愣住。 下秒,里面的人说—— “为了杜绝我那中年澎湃的心,给大家带来一首《爱来爱去,你有完没完》。” 话落。 路褚向前一步,弯腰。 耳边缭过柳絮,痒的谈闻飞速眨眼。 路褚的唇畔贴近他的耳朵,默声地张了张。 他听不见,看不清。 “没完。” 第13章 谈闻后退一步。 他伸手,食指点在路褚的肩膀上,抵着。 “你唱歌不好听。”谈闻敏捷的直男思维,没有为路褚留余地。他的目光落在路褚肩膀处,随即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练吧。” 路褚似笑非笑,反手包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侵入谈闻的感知里,谈闻的指腹蜷了下。 “你怎么知道我唱歌不好听?” 路褚说着,掌心上游,裹住谈闻逃脱的指节。 手轻地一拽,谈闻往前走了半步。 路褚俯身,头靠在他的脖侧,他的头发有点儿扎人,谈闻顿觉不舒服,多动症似地晃了晃身子。 路褚偏头,一眼望见他举足无措的眼眸。 他忽地笑了下,痞痞地问: “你听过?” 刚才的社交距离再次被打破,谈闻抿了下嘴。 他对这个小鸭子的容忍度越来越高了,已经到小鸭子能够肆无忌惮接近他、调侃他的地步。 谈闻心想,再这样下去该扣点钱了,不扣点钱,这小鸭子真不知道东南西北、 “走不走?”谈闻问。 “不听了?” 谈闻单手插兜,洋洋洒洒地迈前一步:“不听了,没劲。” 路褚走在他旁边,认真说:“我觉得还不错。” 谈闻斜睨他,“你的品味有待提高。” 路褚弯眉:“跟你学的。” 谈闻不置可否,气定悠闲地表示歌不错,只是旁边的人不对。 路褚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呵地笑了声,没说话。 莫名其妙的旅程就这么戛然而止,令人苦笑不得的音乐节,和蚊子颇多的爬山看星星路程。他们似乎只在床上是契合的,抛开床上的亲密关系,现实中并不是契合的朋友,谈闻只想躺着休息,路褚热衷运动。他们无法融入对方的精神世界。 这是一场糟糕的旅行,谈闻如此评价。 回到平海,谈闻没再联系路褚,他先是回家一趟,和父母达成微妙的和解,家里人还是不赞同他和男人相伴终生的看法,谈闻只说也不一定。 他只是喜欢男人,不代表要和男人走到最后。 温霓然听到这话不太高兴,无论是商业联姻,或是找个什么样的人相伴一生,都是对女性的不尊重,谈闻只好更深程度的解释,自己不是想找老婆,而是两者都不找。 他宁愿孑然一生,也不想受到拘束。 温霓然听了他的解释没再开口,谈霆默默回了房间,闭门不出。 谈闻自认为一身轻,乐得清闲,偶尔问候父母。每天一句:【在吗老爸】,确认自己还是谈家的儿子。 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了半个月,谈闻在家闷得慌,刚好邵左晁说自家店的剧本又升级了,问他要不要来试试,体验一下。谈闻答应了。 第26章 天气正式入夏,早上刚下完一场雨,天空雾蒙蒙的,闷得令人喘不过气。谈闻随意套了件黑短袖,短袖尾端有点儿皱,他穿之前熨了熨,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邵左晁一见他,就嘲笑他像个乞丐,谈闻直接给了他一脚。 最近昼夜打游戏,家门不出二门不迈,谈闻一天最多吃一顿半的饭——吃一点就停下。整个人清瘦了不少,邵左晁调侃他:“谈公子,最近是不是失恋了?哪个小草威力这么大,茶饭不思日夜想啊。” 谈闻懒洋洋地说:“名叫游戏的小草。” 邵左晁笑了,手没轻重地搭在谈闻肩膀上,说:“我看你还是找个男人玩玩吧,要么就像我一样,创个业,让家里看看,咱也不是啃老的命。成天待在房间里,你不闷得慌啊?” “不啊。”谈闻说,“如果可以,我愿意和电脑过一辈子。” 邵左晁语塞几秒,摇头呢喃:“你疯了。” 谈闻耸肩,前几年在国外,他玩够了。现在只想休息。休息几个月、一年,再规划以后也不迟。 邵左晁看出他没有聊未来的想法,热切地和介绍自己新收的剧本:“我最近找了不少好本子,你帮我参谋参谋啊。” “我又不是编剧,怎么参谋?” “哎呀,以你旁观者的角度给我参谋嘛。你怎么这么冷血?” “你赚的钱会分我吗?” “倒是不会。” 谈闻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表情写满了‘那不就得了’。 邵左晁哥俩好地说:“都是兄弟,你不想兄弟过得好吗?” 两人走到拐角处,推开门进去,谈闻听到这话,说:“都是兄弟,那你把你对象介绍给我认识呗。” 邵左晁:“?” ‘我哪来的对象’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房间里一角,有人不咸不淡地叫了声谈闻的名字。 “谈闻。” 谈闻:“……” 谈闻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半个月没出过门社交,刚有兴趣出来玩玩,就见着了个阴魂不散的。 他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正好看见路褚泰然坐在座位上,怡然自得地看着他。 “唷,你俩认识啊?” 又一道声音,谈闻偏眼。 坐在路褚旁边的人谈闻认识,就是上次剧本杀唯一一个有点脑子但不多的任辞洲。 谈闻稍怔。 给了他五十万,是让他出来和别的金主你侬我侬的吗? 想到这,谈闻蹙了下眉毛。他淡道:“你们店挺闲啊,两老板天天玩剧本杀。房间真多。” 邵左晁嗅出无形的火药味,他最会见风使舵,立马打哈哈,顺着谈闻说:“平常也忙,这不是你大驾光临,我才抽出空陪你嘛。” 谈闻哼了声,没表态。邵左晁哄着他:“坐哪啊祖宗?” “随便。”谈闻冷冷丢下两个字,走上前拉开路褚对面的椅子坐下。他靠在椅背上,撑着头打开剧本看。 剧本杀全面升级,每个人都有作案动机,凶手都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凶手,所有人一起身临其境。 谈闻看了人物介绍,自己这次的角色还是姓叶,名字叫叶俏俏。 “……” 这是一个古代架空的故事。 叶俏俏是个男妓。 谈闻脸色崩裂。 男...妓。 这特么不是路褚的职业吗??? 正当他黑脸沉思时,手机忽地震动了下。 是路褚的消息。 他轻佻地问:【小帅哥,忙什么呢?】 谈闻抬头,冷冷看着他。 路褚挑眉,略有不解。 没等谈闻回他,剧本杀已经开始。 路褚第一个介绍,他正经道:“我是宜春院的顾客,成员外出事时,我正在和叶俏俏行事,没时间作案。” “?” 谈闻咬牙,就差没一口气吐出来。 这什么破剧情?这是在搞悬疑还是颜色? “叶俏俏是哪位?顾平说的是真的吗?” 控场的人开始了。 大家纷纷表示自己不是叶俏俏,场上只剩谈闻一人未张口。 路褚心中猜出大概,笑吟吟地看着谈闻,出声道:“俏俏,怎么不说话?” “是我的技术太差,你不想承认吗?” 第14章 “嚯。” 任辞洲小声惊叹,这还是他认识的路木头吗? 那个大学时期拒绝所有暧昧往来书信的木头,什么时候变这么轻浮了? 任辞洲虚瞟了眼谈闻,不得不说,这富二代长得不赖。五官周正协调,肤色白皙浓眉大眼,看着就讨人喜欢。任辞洲又联想路褚前些天说自己弯了的事,忽然惊醒—— 路木头活了二十七年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同性恋,然后无可自拔的投入同性恋的圈子里,想恋爱的心泛滥,见着好看的小心思活络起来,毫不在意颜面,只想把小鲜肉泡到手... 这也不是不可能。 任辞洲唏嘘,顿时可怜起一个月给路褚花了几十万的有钱哥。 虽然路褚想聊天的心很热切,但富二代明显没有要搭理路褚的意思,从开始喊他名字一直无视到现在,任辞洲替兄弟尴尬,主动出声化解:“你说你们在行房事,为什么午夜哨吹响时我看到叶俏俏从我房间走过去。除非...” 任辞洲顿了下,声音大了点:“除非顾平是个秒男!” 第27章 谈闻恢复正色,淡嗯一声:“他是秒男。” 这句话落路褚耳朵里带有争议性,在任辞洲这顶天算谈闻顺着台阶下来。 任辞洲自顾自地笑起来,路褚淡淡看他一眼,任辞洲后背一阵发凉,嘴角迅速迅速向下,绷紧不说话。 氛围逐渐莫名其妙起来,任辞洲神经大条二十年,破天荒的在今天察觉出古怪。路褚这厮简直是在孔雀开屏! 在别人质疑他的时候,路孔雀: “俏俏,你觉得呢?” “俏俏,为我作证。” 在有人怀疑他的时候,路孔雀: “俏俏,你也觉得是我吗?” 任辞洲:“^-^” 这已经不是开屏了!完全是发癫发狂发疯! 这还是路褚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真谈恋爱了! 任辞洲终于忍受不了,桌下,他的脚踢了踢路褚的鞋,凑近他腹语说:“收敛点吧,太明显了。” 路褚抿抿嘴,看向谈闻,无声说:“他踹我。” 谈闻:“……” 谈闻从进来起,视线一直聚焦在他和路褚为交界点的范围内,自然能捕捉到路褚的话,只是路褚没出声,他猜不出路褚的意思。路褚这个人很奇怪,总喜欢无声胜有声,他又不是路褚肚子里的蛔虫,没心思也没兴趣猜他想说什么。 谈闻兴致缺缺地垂下眼皮。 剧本杀结束后,谈闻准备离开,被路褚拦下。一时间室内只剩他们二人。 谈闻没精神地抬头:“干嘛。” 路褚说:“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你们这行外出很频繁啊。”谈闻说,“在哪都能碰见你。” 路褚说:“上次是陪客户,这次是陪朋友。” “任辞洲?” “你认识。”路褚陈述道。 谈闻嗯了声,“知道,也是你客户。” 任辞洲投资的项目很多,早年的确为路褚投过一笔价格不菲的赞助,路褚微讶:“他告诉你的?” 这也能说对。谈闻服气了。这人到底接了多少客? 谈闻胸腔有点儿酸胀,忽然浮起烦躁郁闷的心情。 “猜的。”谈闻拿开路褚挡在门边的手,“我要走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被捉住。 路褚摁了摁他手腕的肉,谈闻眼皮一跳:“你有病。” “我们多久没见了?”路褚有些幽念,“你就不想我?” “最近没客户了?”谈闻反问。 路褚不解,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的事业受到影响,说:“客户一直有,做生意急不得。” “……”谈闻,“你就不怕跑别家去了?” 路褚扬唇,“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谈闻彻底失语。 这种脸皮厚的人是没法说的,他讲不过,干脆随他自我膨胀。 “我是不是给多了?”谈闻说。 “什么?” “钱。”谈闻认真问,“我是不是给多了,甩不掉了?” 他的直接让路褚颇有意外,路褚混迹社会多年,早已磨练出厚颜无耻的性格,他点点头说:“甩不掉了。” 话毕,他面不改色,手指下游,触上谈闻的指尖。拇指勾拇指,缠绕在一起。他的力气很足,谈闻无法挣脱。他稍有动弹,路褚便笼罩他全手。 “想干嘛?” “干你。” 下流话。 谈闻脸颊倏地烧了起来,他皱眉头,说:“我现在不想做。” “为什么不做?”路褚说,“你不爽吗?” “……” 越说越离谱。 谈闻咬紧牙关,磨了磨:“我今天没心情。” “是没心情还是没状态?” “都没有。” “我能帮你找状态,要吗?” “.,.你就不能找点别的事做吗?” 谈闻心里不大乐意,不是因为床事不舒服,以前没觉得路褚陪其他人有什么问题,也不知怎地,竟对路褚多出几分占有欲——是一起去玩过的原因吗?谈闻在心里问自己,不应该啊,明明那场旅行并不顺心,也不温情。 大概是打了太久的游戏,整个人的脑子发散成傻逼了吧。 “行。”路褚说,“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谈闻说:“我想回家打游戏。” 路褚没犹豫:“可以,走吧。” 谈闻震惊地看了路褚一秒,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谈闻再次重申:“我想自己回家打游戏。” “那我呢?”路褚问。 谈闻抽了抽嘴角,这下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还能去哪?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怎么听不明白呢。 “你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路褚突兀道,“你想去按摩吗?” “按摩?”这又是什么时候开展的业务? “嗯。”路褚说,“有家按摩店不错,想去吗?” “叫什么名字?” “有家。” 谈闻停顿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最近肩颈因为长时间打游戏的缘故,经常容易酸疼,谈闻想了想,答应下来:“走吧。” 他把车钥匙丢给路褚,“开我车。” 路褚接过钥匙,与谈闻一起出了门。任辞洲斜靠在前台的桌子前,动作妖娆地看着他们,挑眉头:“这么快就出来了?” 第28章 路褚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说那些有的没的,压根没打算回应。谈闻压根没觉得任辞洲在和自己说话,更没说话。 在任辞洲的注目下,两人离开剧本杀店。 谈闻刚走,邵左晁就从左侧柱子前走出来,他唏嘘道:“你这朋友是干什么的?看着和谈闻关系不浅啊。” “他啊,什么都干。给钱就行。”任辞洲说,“是吧,我也觉得。我这朋友前几天刚变成gay!” “gay啊...”邵左晁思索,“那我懂了。” “你懂什么?”任辞洲问。 邵左晁晃悠悠走去茶水间,丢下句:“你别管。” 眼见八卦就要诞生,却被对方硬生憋回去。任辞洲心里抓狂,跟上邵左晁的脚步,一个劲儿围着对方,像只蜜蜂似的,嗡嗡嗡地问:“你到底知道什么?” 谈闻二人抵达有家按摩店已经是一小时后,这个时间刚好够谈闻睡一觉,睡醒刚好停车,谈闻揉了揉眼睛,下秒就收到路褚递过来的纸巾。 “脏。”路褚言简意亥。 谈闻接过,嘀咕了句:“没你脏。” 他的声量很小,路褚没能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难听的话不说第二遍,这是谈闻母亲教他的道理。 这茬揭过,两人一起下了车,进到按摩店。路褚大概是这家店的会员,刚走进店就被前台小哥叫了声“路哥”,紧接着说:“要叫李总来吗?” “不用。”路褚说,“我和朋友来的,给我们开一个大包,叫两个按得好的。” “成。”前台小哥说,“那你们去888房吧,李总说你来都去那间。” 路褚颔首,见前台小哥要领他们去,直言道:“我们自己去就行。” 前台小哥脚步一顿,停住了:“行,那你们去吧。” 路褚重新看向谈闻,“走左边。” 谈闻点头,跟着他走,进到888房,他怔了一秒。 和他想象的环境不同,用金碧辉煌形容这个包间都不为过,一个按摩房生生造成了至尊包厢,谈闻意有所指:“你和有家老板挺熟。” “是挺熟的。”路褚笑了笑,“关系不错。” 谈闻:“你熟的人可真多。” 路褚不置可否。 没一会就进来了两个眉清目秀的按摩师,文文弱弱的,瘦得像块排骨,看着不像‘最好’的样子,谈闻上衣脱去,放平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的模样。 按摩的手劲挺大,按了两下肩膀谈闻就受不了了,连忙喊停,嘶气道:“慢点儿,太疼了。” 没怎么用劲的小哥一脸无奈,面对这身娇体软的金贵主儿,只好说:“我轻点。” 力气小了,谈闻终于舒适,眯着眼享受。 不多时,旁边技师倏地“呀”了声,“路哥,这谁刮的啊?手劲挺大。” 谈闻心动了动,往旁边看。 路褚肩上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像是人用指甲抓出来的,时间跨度挺大,红痕淡了不少,快结疤。 谈闻愕然,刚在想会不会是自己,正要自我否定,目光撞上路褚的眼睛。 他在充满戏谑的眼眸中,听到路褚说:“家里不听话的猫抓的。” “那也太狠了。” “是啊。”路褚说,“路上捡的野猫,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野猫啊?难怪,野猫要生存嘛,肯定更警惕,很难靠近的。” “说起来还是我朋友让我捡的。”路褚偏头,直看向谈闻眼睛:“谈闻,你说这野猫该不该捡?” 第15章 先前还在观望,此刻谈闻确定,路褚说的就是他。 “野猫性格尖锐,家养的猫乖顺,喜欢猫又不喜欢野猫,那就自己买一只养。”谈闻落井下石,“事多。” 他后两个字一出,现场氛围降了两度,二位技师默默敛唇,低头干活。 包间的灯是暗红色,灯光微弱,路褚稍偏头,就能看见谈闻白花花的背。 他的皮肤没有经过风吹日晒,路褚碰过,很柔,很软。 没什么肌肉,捏起来很舒服。 路褚只看一眼,默不作声地偏过头。他的下巴搁在枕头上,享受着肩颈带来的松弛,不紧不慢地问:“你觉得我能养好吗?” 他说的是猫,或是人。 全靠谈闻自己遐想。 谈闻没有思索,直言道:“不能。” “为什么?” “……” 还能为什么? 把人比喻成猫,是什么很好玩的恶趣味吗? 谈闻捂住耳朵,“别说话,安静。” 路褚安静下来,为谈闻按摩的技师问:“哥,要开个音乐吗?” 还有轻音乐?挺花哨。谈闻说:“可以。” 谈闻原以为是首轻缓抒情的无音乐bgm,或是能够让人静下心的歌曲。谁想到技师很务实地拿出手机,连接蓝牙音箱,低头说:“不知道你们爱听什么,我随机播放吧。” 谈闻“嗯?”一声。 话音落下,轻松愉悦的前奏响起。 “八点半上班,来不及早餐...” 谈闻:“?” 他懵了,听到“每天晚上梦到你怎么办”“闺蜜闺蜜教教我怎么办”,谈闻彻底绷不住了。 “这是什么歌?” 技师茫然,低头看眼歌名:“恋爱困难少女。” “……” 第29章 歌词正播放在“你喜欢怎样的女孩”,谈闻眼皮一连跳了三下。 到底谁能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 四个大男人,在这里听少女春心萌动的歌。 有病吗、、 能被路褚认识的人,果然与众不同,脑回路全都缺根筋。 谈闻失语,扯扯嘴角,在男声出来后终于忍不住,用稍微委婉的方式说:“我不想听歌了。” 技师也是个有眼力见的,听他这么说,手脚麻利关了音乐,蹑手蹑脚回到本职工作上。他手垂在半空游离,半天不动弹,谈闻别过头,见他一脸拘谨地待令。 谈闻声音缓和,说:“你按呀。” “他怕你。”路褚说。 啰嗦。谈闻回怼:“那你怎么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谈闻被问到了。牛郎为什么要怕顾客,好有针对性的问题。归根结底,他给人民币了。 人民币大于一切。 “我给你钱了。”谈闻不顾他人在场,直言道。 他说完,立即感受到原本在他背上按摩的手停顿了几秒。很快,他再次得到svip级别的舒适程度。谈闻两只手垂在床边,像只待宰的咸鱼,任人差遣。 “那也是。”路褚说,“给钱的是金主,你骂吧。” 谈闻欣慰,总算是承认他的身份了。遮遮掩掩这么久,装清高、故意听不懂,其实心里门儿清,见他这几天没理会,金牌鸭一下就受不了了,居然还承认他是他的金主。 能屈能伸,是个做王牌的潜质。 谈闻略微可惜,路褚看着头脑灵光,做事稳妥,情商也高,何必选择这份行当? 按摩结束,技师离开,路褚起身放了谈闻喜欢的轻音乐,安静了一个小时的房间终于多了点声响。 谈闻躺在床上半阖眼,一场按摩结束,他恍若被打开任督二脉,整个人舒适极了。 路褚躺在他旁边,放轻呼吸休息。疲惫感袭来,谈闻渐入睡眠状态,等他睡醒,睁眼那一刹,天是黑的。 暗红的灯光被路褚关闭,vip包间成了酒店,空调还开着,吹出的凉风令人瑟瑟发抖,谈闻身上盖着件厚被子,察觉不到凉意。 “路褚?” 刚睡醒的嗓音沙沙的,谈闻试探地呼唤路褚的名字。 无人回应。 他又喊了两声,这才确定,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路褚不见了。 身处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谈闻却没有任何慌乱,他摸索着手机,没有急躁,没有害怕,他平静地拨通路褚的电话。 “喂?” 路褚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谈闻没来由地觉得悦耳。 “醒了?” 谈闻忽闪长睫毛,嗯一声。 路褚说:“我现在过来。” 谈闻沉默了下,问:“你去哪了?” 路褚说:“在朋友这里喝茶,就在楼上。你要上来吗?” 是喝茶还是其他,谈闻没兴趣:“你下来吧。” “好。”路褚说,“等我。” 挂断电话,谈闻任由自己放空。很久没有这么安稳睡过觉了。在家里睡觉都睡不安稳,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今天没有梦,睡眠状态极佳。 路褚还是有点用的,谈闻这么想着。 “叩叩叩。” 不多时,门被敲响。路褚站在门外:“谈闻,我进来了。” “进来吧。”谈闻说。 得到回复,路褚才开了门。他打开普通的白灯,问谈闻:“怎么不开灯?” “看不见。”谈闻说。 门紧闭,窗帘拉着的情况下,的确很难摸索出开关灯的位置。 路褚了然地点头,谈闻新奇道:“这里还有白灯啊。” 路褚说:“有。” “那为什么刚才不开白灯?” “开了就没氛围了。”路褚诚实说。 谈闻颔首,“商业的机密。” “摆在明面上的,已经不算机密了。”路褚淡道,“饿了吗?” 谈闻其实没多饿,他今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平常还有游戏消耗脑能量,今天干脆都在享受,饿倒是没饿,但吃点也行。 “吃什么?”谈闻反问。 “这的老板想请你吃饭,你要去吗?” “你相好吗?”谈闻说。 路褚怔了下,“怎么可能。” 他哭笑不得:“你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很简单啊,谈闻心说。 想爸妈,想游戏。 总之不想路褚。 “我朋友。”路褚主动说,“和任辞洲一样,多年好友,都是直的。” “哦。直的。”谈闻说,“你也是直的吗?” 路褚口无遮拦道:“我都跟你上床了,你说我直不直?” 谈闻噎住。 “我当然知道。”谈闻说,“你男女通吃。” 只要给钱就行,他在心里默默加上后半句话。 “你想多了。”路褚说,“走不走?” 谈闻:“和你的直男朋友?” 路褚被他的称呼雷到,忍俊不禁:“是,但你待会别这么叫他。” “为什么?” 路褚启唇,张了张:“他恐同。” 谈闻足足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他深沉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路褚,你交朋友的范围真广泛。” 第30章 路褚被他逗笑了。 谈闻做表情很可爱,他自己没发现,他的每个表情都很生动,富有鲜活的生命力。 “带你认识一下。去不去?” “你的直男朋友请客?” “是。” “那多不好。”谈闻一副主人做派,“我请吧。” “既然来了他的地盘,就别跟他争了。”路褚上前,扯开谈闻的被子,行云流水一番动作下来,算是堵住谈闻滔滔不绝的嘴,路褚把鞋踢在一起,让谈闻穿。 谈闻这鞋子挺贵,被踢也没见心疼,只说:“你脚小心点我鞋。” “怎么?你的鞋能攻击我的脚?” 淡淡的幽默感。 无人理会。 谈闻真情实感给了他一个白眼,下床了。 路褚逗完人,发消息让李戈下来。他们在888等了十分钟,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李戈。李戈在这十分钟里喷了发胶,香水,妥妥的商业精英模样。 谈闻看他这样,莫名有点儿乐,他悄声对路褚说:“我要是说想吃路边摊,你朋友会不会气死?” 路褚扬唇,以同样低的音调说:“那就气死他吧。” 李戈今天在群里收到任辞洲的消息,提前打探到他路哥喜欢的男生长什么样,还没来得及消化我哥是gay的思想,任辞洲又给了他哥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还是男人的暴击。 紧接着,他就收到自家员工的信息,说是路褚带着一个男生去了888包厢按摩。 李戈当即就想去见见这是何方神圣,被路褚拦了下来,好不容易憋到现在,想着不能给他哥丢人,特意打扮一番,结果两人在自己面前嘀嘀咕咕个没完,他还听不见。 李戈有些郁闷:“你们说什么呢?” 路褚说:“没说什么。” 他介绍道:“这是谈闻。谈吐的谈,门耳闻。” 话落,路褚转头:“李戈,有家的老板。” 谈闻冲李戈微微笑,“你好。” 李戈愣了愣,谈闻刚睡醒,头发杂乱,并未抚平。眼睛还有倦意,整个人白的不行,显得又乖又好看,说话声音也软,原来是朵小玫瑰,难怪他哥这么喜欢,宁愿割舍一个月给他几十万的有钱哥,也要选良家弟弟白玫瑰。 李戈突然理解路褚了。 “你好你好。”李戈说,“我应该比你大吧?你叫我李哥就好了。” 谈闻的笑容僵住。 路褚不轻不重地笑了声。 李戈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路褚淡道:“我们认识这么久,都没见他叫我一声哥。” “。”毕竟刚认识,谈闻也不想下了人家的面子,给了几分薄面:“我不习惯和人称兄道弟。” 李戈也僵住了。 他没想到刚打的招呼会如此尴尬,尴尬到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哈哈,哈哈。”李戈干笑两声,“不用在意这些有的没的!随便叫——随意叫——我们都很随和的。谈...谈闻,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谈闻说,“你们做决定就好了。” 李戈滞滞地看向路褚,路褚说:“大排档?” 谈闻手肘戳了戳他,明显让他换一个。没等李戈说话,路褚又说:“随便找家店吧,我们不挑。” 李戈恍然,他把自己和路褚道成一个们,偏偏人家只想和谈闻一个们。 “……” 重色轻友的家伙。 李戈咽了咽空气,“那行,就去邻家酒馆吧。” “他开的。”路褚解释。 这个李戈看起来挺多产业,谈闻小小震惊,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谈闻打量了下,李戈从头到脚的直男气息太过浓重,纯正得不行,除了爱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外,不像有其他特殊癖好的人。 他和路褚应该不是那层关系。 谈闻把疑问抛在脑后,三人一起出了有家按摩店,谈闻忍了忍,抛在脑后的话题绕着大脑转了一圈,回到原点。他偷偷拽住路褚的衣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以前就认识。”路褚说,“认识有二十年了。” 嚯... 谈闻顿时明白了。 他说呢,路褚姿色不差,脑子也灵光,不做这行,随便找一行照样混的开,为什么非得选这个。他姑且猜,大抵是破产的家和破碎的他差不多的故事。 想到这,谈闻对路褚新生几分怜悯,不愿在他伤口上撒盐。难怪要每天接客,从小少爷样,长大做少爷养自己,买贵点的东西也正常。 “你钱花完了吗?” 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谈闻说:“要不要我再给你转点?” “不用。”路褚拒绝,“够花。” 谈闻对路褚的态度软和了不少,“其实你也挺辛苦的,明明能坐办公室,却要出来找顾客跑业务,挺累的吧?” 路褚不解,怎么突然聊到这儿了?话题转得太快,路褚稍迟疑,见谈闻没说话,一副等他回复的模样,只好说:“还好,已经习惯了。” 瞧瞧。 谁想这样出生呢。 谈闻深吸一口气,想起路褚喜欢看书,说:“你现在都没时间看书了吧?” “嗯。”提到这个,路褚有了点兴趣,“以前爱看,现在太忙了。” 谈闻也不劝他注意卫生,也不劝他去医院了,连买书的钱都舍不得,哪有空天天检查身体,谈闻状似无意地说:“你喜欢谁的书,我下次送你一套吧。” 第31章 “怎么突然这样?”路褚说。 “没。”谈闻说,“我闲得慌,想送。” 路褚笑了,他抬手,把谈闻头上的呆毛按下去,“不用,你自己留着看。” 谈闻:“……” 他看就不必了。 因为聊天的缘故,两人走得很慢。李戈开车出来半天没看见他们,一个劲儿地按车喇叭。直到看见路褚和谈闻有说有笑的身影,李戈默默松手。 几米距离,两个大男人比乌龟还要慢。 李戈忍耐无果,在他们的群里吐槽。 【我真服了路褚了!!他俩谈恋爱有种不顾人死活的感觉。。我已经等十分钟了,我累了。】 【任辞洲:什么什么什么?他俩确定关系了?】 【没啊,我就这么一比喻。】 【陈亦矾:没在一起你瞎比喻什么?】 【我现在就在车上,他们就在我几米外,走过来只需要2分钟,但他们正在以0.01倍数往我这里前进!天杀的!我为什么要请这对小情侣吃饭!】 【陈亦矾:严谨点,是路哥和他的被追求者。】 【任辞洲:...不会说话就闭麦吧陈亦矾,@路褚哥,有人蛐蛐你】 路褚手机震动一声。 他拿出来看,滑动上下,不免轻笑。 “怎么了?”谈闻问。 “李戈在群里吐槽。”路褚毫不犹豫卖了他的好兄弟。 谈闻:“吐槽什么?” “吐槽——” 路褚拖长尾音,洋洋道:“吐槽我和我男朋友,走路太慢。” 谈闻:“……” “是这样吗,男朋友?” 第16章 “谁是你男朋友?”谈闻说,“不要脸。” 路褚很无辜,“不是我说的,我只是读出来。” 谈闻没好气:“我看得见。” 路褚嗯一声,欠揍地重复他的话:“你看得见。” 谈闻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李戈按着喇叭嘟嘟两声,他的注意力被短暂吸引过去,回头,已经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只道:“你走不走?” “走。”路褚说。 李戈做东,开车买单一条龙服务。谈闻对国内基本礼仪略懂,知道认识的人开车坐后面不好,他和李戈关系生疏,副驾让路褚坐刚好。谈闻这么想着,打开后座车门,坐上去,关门—— 门被一只手抵住。 谈闻抬头:“?” 路褚垂眸,“你是打算往里坐,还是和我挤一挤?” 谈闻瞪圆眼睛,噎了几秒才说:“你坐副驾驶啊。” “不习惯。”路褚说,“进去,不然坐你腿了。” 谈闻僵着身子往里挪了挪,他从中央后视镜观察李戈的表情,不料和李戈对上视线,只听见李戈笑着说:“我早就习惯他这样了。” 顿下,他接着说:“跟他相处很困难吧?” 谈闻游离,点头吧,他们没熟到这份上,摇头吧,他又觉得对不起自己良心。 “他舍不得说我不好。”路褚慢悠悠地说,“开你的车。” 谈闻眼皮一跳,郑重点头:“很困难。” 李戈一下笑出声,踩油门:“他这人就是这样,面冷心热,你多接触就知道,这种人属于热脸贴冷屁股,找事儿。” “胡说,都是我贴他冷屁股。”路褚说。 谈闻往左坐了坐,直到肩膀靠在车窗前才停下。 一个直男一个gay,聊什么不好非得聊屁股,谈闻听得窒息,压根不想回应。 李戈等了一会,见谈闻没有搭理路褚的心思,才笑着说:“你也有今天。” 路褚扯嘴角,呵呵两声。 不多时,车子抵达一条道上,李戈刹车,歪头说:“里面开不进去了,得麻烦你走一段。” 谈闻说:“好。” 李戈先下了车,路褚在车内说:“他把酒馆开在胡同里。” 谈闻张了张唇,“那能赚钱吗?” “赚不了。”路褚悠悠说,“他有病。” 谈闻噎住,心里是认同路褚的,毕竟不熟,也没好意思说出来,委婉说:“挺有创意的。” 路褚被他逗笑了,“走吧。” 两人下了车,李戈在前面带路,谈闻和路褚并排走,一路顺畅到了邻家酒馆。酒馆比谈闻想象中生意好,进去环视,至少有三两桌客人,邻家酒馆装修不错,是网上流行的网红极简风,来的客人都是女生。 “我们这光线好,拍照好看。”李戈说,“很多人来打卡。” 谈闻颔首,隐约懂了邻家酒馆到现在没倒闭的原因。 邻家采用的还是菜单勾选点东西,李戈带着他们坐在角落处,点了几道招牌菜,一口气勾了十个,李戈意犹未尽,把菜单递给谈闻,让他选自己爱吃的。谈闻扫了眼,他会吃的李戈都选了,就把菜单递给路褚。 路褚只看了一眼,说:“三个人十样菜,吃一年都够出栏了。” 李戈说:“你真恶毒。” 或是他的语气太过幽怨,谈闻竟没忍住笑了出来。 李戈立马问他:“你觉得他恶不恶毒?” 谈闻看了看路褚,对着这张脸,他说不出恶毒两个字,只好说:“还可以。” 李戈:“?” 还可以是什么鬼? 他咬咬牙,说:“哦。” 路褚扬唇,靠在椅子上,气定悠闲地朝李戈挑了下眉。 第32章 李戈:“……”欠得慌。 等了半小时,菜陆陆续续上齐。都是一些家常菜,味道还不错。 谈闻吃了半碗饭,干了两杯橙汁,问李戈:“这家店叫邻家酒馆没错吧?” 李戈说:“没错。” 谈闻说:“酒呢?” 李戈惊讶:“你会喝酒啊?” 谈闻汗颜,他就没说过自己不喝酒:“我会。” 李戈唏嘘道:“你瞧着不像会喝酒的。” 谈闻说:“还有人长得像会喝酒的?” “多了去了。”李戈说,“做生意久了,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喝不喝酒。” 谈闻咽下最后一口橙汁,“你看错我了。” “我眼拙。”李戈笑了,扬手招呼道:“小一,上瓶好酒。” 被叫小一的服务生拿了瓶红酒过来,李戈替谈闻倒上,试探问:“你几杯倒?” 谈闻面不改色:“千杯不醉。” 路褚低笑出声。 李戈望他:“你笑什么?” 谈闻一下就想起了之前的窘态,他咬字道:“好好说话。” 那意思路褚听懂了:乱说话打死你。 路褚敛唇,笑意从眼底散发:“没。” 话落,路褚提起杯子,和谈闻碰了碰,抿一口。 “喂喂喂。” 一顿饭下来,路褚不是在为谈闻夹菜的路上就是在为他倒饮料拿纸巾,李戈忍无可忍,“能不能注意一下,你对面还有个人呢。” “我和你碰。”谈闻说。 李戈道:“还是你好...” 他话还没说完,路褚抢先一步,和谈闻的杯子碰了两下。这次他没喝,碰完即放下,故意做样子给李戈看,李戈郁闷极了,寻思自己是路褚朋友,不是谈闻的吧? 这厮怎么把自己当情敌的感觉? 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李戈抬杯和谈闻碰了下,一饮而尽。 一瓶红酒差点被他俩喝完,两人谁也没谦让,倒了就喝,喝完续杯。 红酒不上头,却上脸。 谈闻脸颊红彤彤的,还在和李戈对碰。菜没吃多少,酒没少喝。 局散后,谈闻坚持自己走路。路褚逗他:“你能走吗?” 谈闻这次没醉,只是喝多了,脑袋胀得慌,他说:“你少瞧不起我。” 他嘟哝得很小声,细听带点儿黏糊,路褚弯眉:“那你走个直线给我看看。” 谈闻晕了,但没傻:“为什么?” “我想看。” “你想看你自己走。”谈闻说。 他慢步往前走,路褚跟在他后面。谈闻晃晃悠悠的,走不了直线,也没倒下。 路褚心中可惜,英雄救美的故事达不成了。夜幕下,前方的路灯格外闪耀。谈闻一心往光亮处走,没看脚下。差点儿被绊倒,路褚还没来得及伸手,谈闻自己站稳了。 路褚吸气,抬脚走到谈闻旁边,拉着他的手腕。没两秒就被谈闻甩开。 “干嘛。”谈闻硬邦邦地说,“占我便宜。” 路褚气笑了,“我要是真占你便宜,现在带你去的就是酒店了。” 谈闻说:“你每天都做,不累吗?” 路褚说:“我哪有每天。” “你这样下去会虚的。”谈闻自说自话,“你还想要小孩吗?” “同性恋怎么要小孩?” “也是。”谈闻很直白,“你家要断子绝孙了。” 路褚被他逗得扬起唇,瞎说道:“我家的锅碗瓢盆不值钱,不用继承。” 谈闻忽然泄了气,头搭在路褚手臂上,黏黏糊糊地说:“头重。” “我抱你?”路褚说。 谈闻:“怎么抱?” “公主抱。” “……”谈闻:“不重了。” 路褚乐了,“不喜欢公主抱啊?” “我是男的。”谈闻说。 “谁说男的不能公主抱?” “我不喜欢。” 路褚笑着问:“那你喜欢什么?” “不知道。”谈闻扒着路褚的手,把身体的重量压在路褚身上,“以前只要是我喜欢的,都属于我。” 路褚默默屈腿,让他靠的舒服:“现在也是。” 谈闻没说话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谈闻说:“路褚,我们□□吧。” 谈闻鲜少说露骨的话,他开放又内敛,偶尔一次的露骨就足够让路褚惊讶,这次也一样。 “你想回家吗?”路褚沉默了会,问他。 谈闻蹭着他的手臂摇头,又说了遍:“我们做吧。” “那去我家吧。”路褚说,“能走吗?” 谈闻声脆地说:“不要公主抱。” “背你。”路褚说。 谈闻思索几秒,松开手。 路褚背着他,走了一段路。到光亮的地方打车。 这离路褚家很近,不到二十分钟就下了车。谈闻下车后没说话,路褚要背他,他也没同意。路褚猜测,他大概是酒醒了。 路褚主动牵他的手,一路走回家。 刚进门,谈闻就迫不及待地说:“路褚,我们做...” 话音未落,路褚捏重他的手:“先洗澡。” 谈闻皱了下眉,脱手:“你别捏我。” 路褚说:“对不起。” 谈闻不说话了。 两人各自洗过澡,谈闻披着浴袍就出了浴室门。路褚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去了浴室。谈闻躺在床上,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路褚。 第33章 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情绪依旧作祟。 “你好慢。”谈闻抱怨地转头,看见路褚穿着睡衣,愣住了:“你穿衣服干嘛?” 路褚说:“睡觉。” 把上床说成睡觉很文雅吗?谈闻糊涂地想。 他眼见路褚走到衣柜,拿了套深色的睡衣,走向他。 “干什么?”谈闻问。 路褚喉结滚了滚,扯开他的浴袍,“手抬起来。” 谈闻懵了。 残留的酒精令他大脑一片空白,被动地抬起手。 路褚帮他穿上睡衣。 “路褚,你什么意思啊?” 谈闻反应过来,心里有些恼火,路褚这是什么意思,嫌弃他吗? 还有鸭子嫌弃顾客的份? 路褚把浴袍放在旁边,强硬地把他摁在床上,自己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坐下。 谈闻转头,茫然地看他:“你在干什么?” 路褚关了灯,躺下。 窸窸窣窣,谈闻感觉有人扯他的手。 “路、褚。” 谈闻隐忍着,叫他的名字。 下秒,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路褚低头,吻了吻谈闻眼皮。 他的手摁在谈闻腰侧,空余的手与谈闻十指缠绕。 动作轻柔,却还要逗他: “不想和醉鬼上床。” 第17章 二十六年,他鲜少和谁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朋友,家人,都没有。谈闻习惯一个人,一个人在国外上学,吃饭,睡觉。他把性和爱隔绝,在自由世界里沉沦。 谈闻总是失眠,夜晚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开始畅想明天做点什么,至少让自己不像今天一样浑噩。隔天,他仍被朋友叫去酒吧喝到天昏地暗。 他的时间很多,随时可以闭上眼睡觉,却总是虚度光阴。 路褚的怀抱很坚实,头埋在他胸膛前,有点儿闷。 他的腰被路褚叩得很紧,挣脱不开。谈闻罕见的有了些归属感,他轻轻靠在路褚肩前,阖上眼。 空气中弥漫安眠药,少许沾上,沉睡不止。 这一晚,谈闻睡得很踏实。 翌日中午,谈闻饿醒。昨晚喝了太多酒,消化后胃空荡荡,咕咕地叫了两声。 谈闻苏醒,睁开一只眼看时间,将近下午一点。 他算了算,大概睡了十一个小时。 谈闻把手机放在一边,往左滚了滚。 路褚残留的体温袭进他的身体,谈闻双眼露在外面,轻嗅被子。 同款沐浴露,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闻什么呢?” 谈闻身子一抖。 他僵硬地抬眸,和门口的路褚对上视线。 路褚穿着家居睡衣,边走边摘银框眼镜。他起得早,大概忙了很久,摘下眼镜时鼻梁两端被压的有点儿红。路褚随手把眼镜别在睡衣上。 弯腰,手放在谈闻耳旁。 距离瞬近,谈闻没来由地心跳快了两拍。 路褚说:“小懒鬼,起床了。” 谈闻垂下眼,看被沿:“说话就说话,离我这么近干嘛。” 大抵是刚睡醒的缘故,谈闻的声音微弱,没有平常那样的针对性,声音小小的,每个字抓着路褚的心,悦耳好听。 路褚亲了亲他的嘴。 谈闻惊恐,往旁边缩,捂住嘴,话从手里漏出来:“你怎么动不动就亲人啊。” 这是什么场面? 他们一没搞暧昧,二没谈恋爱。 路褚就算想麻雀变凤凰,也得等他有这个心思吧? “没忍住。”路褚格外诚恳,“不好意思。” 很敷衍的道歉。 谈闻睡得饱,心情好。决定不和路褚一般计较。 “有饭吗?”谈闻说,“饿了。” “想吃什么?” “西红柿蛋面。” “行。”路褚说,“你躺一会。” 谈闻嗯了声,路褚起身往外走,听见他说:“谢谢。” 路褚弯唇,说:“不客气,亲我一下就好了。” 谈闻不吭声了。 无人在意。 路褚踏出门,下面去了。 经过这遭,谈闻完全清醒。他摸索着手机,打开玩了会。 谈闻朋友不少,关系好的没几个。池衡和驰戍算他好兄弟里的最好兄弟。 他们三个有一个群,平常不聊天,有事知会一声。常年冷清的群聊上次火热还是两个月前——他回国那天。 后来断断续续聊过几次,但不多。今天突然99+,谈闻好奇地点进去,点击往上滑,印入眼帘全是池衡刷屏的表情包。 到最上面。 【池衡:兄弟们啊啊啊】 接着就是一百个表情包刷屏。 谈闻:“?” 谈闻发了个句号,先回到最后。在池衡刷完表情包后,驰戍说了句:【疯了?】 【池衡:我马上杀青了!找个时间一块出去玩啊!】 【谈闻:。】 【池衡:??什么意思,这可是我第一次演大ip戏,不值得庆祝吗??】 谈闻不紧不慢地打开键盘:【别误会,不是针对你。】 池衡秒回:【哦,没看出来。】 下秒。池衡发来语音:“驰戍忙点就算了,人家要打理公司。你最近忙什么呢?成天见不着人影。” 谈闻笑了笑,摁住语音键:“忙着享受。” 第34章 “享受什么?男人啊。你这样下去会得病的。” 胡说。谈闻心说,他从始至终就跟一个男人上过床,怎么可能得病? 不过... 谈闻想到路褚的职业,语重心长地嗯一声。 松手,语音发送。 【池衡:嗯什么?】 【池衡:你他妈不会在做不可描述的事吧??】 【池衡:草。你们弯男玩好大。】 谈闻彻底服气了:“你有病啊,我一个人做什么不可描述....” “谈闻,吃饭了。” 话没说完,路褚插了一句。 谈闻茫然抬头,不小心松手,语音发了出去。 【池衡:?】 【驰戍:?】 池衡: [引用:草。你们弯男玩好大] 【......】 见他这么大反应,路褚挑了下眉:“怎么了?” 谈闻摁灭屏幕,“没事,我先洗个漱,你家有一次性牙刷吗?” “上次的没丢。”路褚说,“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毛巾?” 谈闻说:“灰色吧,简洁一点。” “那我买对了。”路褚说着,走到柜子前拿毛巾,谈闻伸长脖子看一眼,黄的绿的红的,甚至还有粉的。 他每个颜色的毛巾都买了。 谈闻没忍住,抿嘴笑了:“这就是你的买对?” 路褚拿出灰色毛巾,递给他:“你想要的我这里有,就是买对。” 谈闻勉强赞同了他的观点,但还是说:“败家子。” “赚钱就是为了花的。”路褚头头是道,“不然我赚钱是为了干什么?” 做鸭子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谈闻的兴奋瞬间降度,理念不错,就是职业有问题。 “嗯嗯。”他随意附和两句,起身去洗漱。 洗漱过后,谈闻径直走向餐桌。他的西红柿鸡蛋面摆在餐桌上,面旁边还有一杯水。他以为是路褚的,没有在意。坐下,谈闻拿筷子时指节不小心碰到水杯。热水的触感贴在他的指节上。 刚巧,路褚说:“记得先喝热水。” 老旧思想。 谈闻瞎吐槽,放下筷子,咕噜喝了半杯水。 热水下肚,胃暖和起来。谈闻才开始吃面。 西红柿鸡蛋的卤子炒得好,色香味俱全。谈闻全数吃完,顺手把碗洗了。 他靠在餐桌椅子上,先回了池衡的消息。 【池衡:@谈闻不要告诉我,你和别人同居了??】 【驰戍:[大拇指]厉害】 【池衡:@谈闻@谈闻@谈闻人呢】 【池衡:看来是真的了。】 【池衡:男朋友都不介绍给哥几个,也太过分了!!】 【池衡:hehe】 话唠。 谈闻心里默默吐槽。 【谈闻:刚在吃饭。】 【池衡:吃什么饭?想他的饭。】 【谈闻:...正常点。】 谈闻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路褚留点面子。 【就是普通朋友,没特别关系。】 第18章 【池衡:哦?是吗?】 【驰戍:哦?是吗?】 【谈闻:...你怎么跟他一起发疯?】 【驰戍:他叫我复制的。】 【池衡:喂!!还是不是兄弟了!】 谈闻笑了出声。 “有这么好吃吗?”坐在客厅沙发的路褚说。 耳朵支得够远。 谈闻说:“好吃,好吃到我下一秒就要流泪了。” 路褚促笑,“这么夸张,过来哭给我看看。” 谈闻:“……” 什么癖好。 路褚等了两秒,对他的不理会已经习以为常,他道:“今天打算怎么安排?” 谈闻想了想,“我没安排。”他除了打游戏,没其他正事干了。 “那在家待一天?”路褚说,“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你可以看电视。” 谈闻误以为他要出去接活,扯扯嘴角阴阳道:“不了吧,多耽误你。” 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在餐桌,意外的和谐。 路褚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不会。我就在书房,隔音好,打扰不到。” “你不出去?” 路褚莫名:“这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出去?” 谈闻的想法同人不一样,见他这么说,立马回道:“我也有家。” 路褚噎了下。 他们的年龄差只有一岁,思想却常凑不到一起,经常话不投机,各持己见,但奇迹般能聊下去。 全靠双方转移话题快。 这次转移话题的是路褚。 他幽幽道:“你在别人家里会很不自在吗?” 谈闻说:“有点。” 他的性格内敛,情绪收放自如,可以轰轰烈烈潇洒玩儿,但更喜欢一个人在家里的生活。 家是他的平静生活的港湾,支柱。 谈闻就像独居在蜗壳的蜗牛,生活,时间,在他这里日复一日,过去一天,重来一日,对他而言没有差别。 他习惯了独属他的居所,蜗壳。再改变很难,也需要时间。 小村庄的河流清澈见底,它想看外面的世界。条条大路,分岔口很多。 有人选择污浊,有人选择清澄。 路褚忽然意识到,谈闻并非无谓的人。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敢说,敢做。他成为别人不敢成为的人。 第35章 只凭这点,他就战胜了很多人。 他的直白或许让很多人恨得牙痒,可这就是他的资本。 明明可以挥霍一生,却还是有着有钱人无法理解的同理心。 “怎么不说话了?”谈闻说,“被我沉默了?” 路褚回过神,失笑地摇头:“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明确。” “我说话不中听,我知道。”谈闻满不在乎道。 “我觉得挺好的。”路褚说,“这才是真实的你。” 谈闻心颤了颤,静默几秒,起身,走向沙发。 他坐下,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路褚,我真心觉得你做这行可惜了。”谈闻说,“我很喜欢和你聊天。” 这是他第一次和路褚说真心,也是第一次和他说喜欢。 这么些年,谈闻早已习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他鲜少像现在这样,撕下原有的伪装,和谁袒露心扉。 路褚在他这里是不一样的,至少在他看来。 路褚默然,谈闻看着他搭着脚,身子靠后,头搁在头枕上,露出优越的下颚线。 路褚半阖眼,松弛地和谈闻诉说小事:“谈闻,我很羡慕你。你有很好的家庭,有挥霍的资本。你可以让比你大一轮,两轮的人对你言听计从,这是你投到好胎的本事。” 谈闻舔了下唇。 他喜欢和路褚待在一起也是因为这点,路褚把他当人,而不是谈家的儿子。 “可我不一样。”路褚话锋一转,“我的工作是我拼命努力得来的,或许我一单合同只是你一个月的零用钱,但那是我凭本事得来的。” 路褚淡道,“现在的我很充实,我不想改变。” 谈闻抿紧嘴巴。 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和路褚打破此刻的平衡,酣畅淋漓的戳心窝子。 谈闻倒吸气。 路褚的观念已经被改变了,谈闻藏在心里的那点对路褚的幻想,也被他直接干脆的杀戮。 换以前,谈闻是不会再废话第二遍。从心里拉黑这个讲不通道理,还不愿听他话的人。 这次。 他再给路褚一次机会。 每个人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谈闻想,他会尽可能劝路褚从良的。 路褚的抱负远不止做鸭这么简单。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说不定他就是路褚的伯乐。 想到这,谈闻有些兴奋。 他凑上前,拍了拍路褚的肩膀,郑重地说:“路褚,我会让你改变的。” 路褚掀开眼皮。 谈闻和他不过半拳距离,近到路褚可以听见谈闻的呼吸声。 路褚心动了动,伸手揽住谈闻的腰。 腾空将他抱起。 “啊——”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谈闻失声尖叫,慌忙地绕住路褚的脖颈。 路褚调整位置,让谈闻坐在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谈闻心惊肉跳,“我以为你要把我丢出去。” 路褚笑了:“我有这么残酷吗?” “你就是个神经病。”谈闻说。 路褚道:“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莫名其妙。”谈闻嘟哝。 路褚扬唇,鼻尖碰鼻尖,蹭了蹭。 人离近了,心跳也近了。 “谈闻,你心跳的好快。”路褚故意提。 谈闻知道他意有所指,不想让他得逞,没好气道:“被你吓的。” “哦。”路褚拖长尾音,懒洋洋地应:“这样啊。” “是的。”谈闻说。 路褚被他这句义正言辞的回复可爱到了,他垂下头,靠在谈闻肩膀上颤了颤。 他意犹未尽地开口:“你还欠我一个吻。” “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早上。” 谈闻恍惚,查找脑中的记忆:“是你自己说的,我没同意。” 路褚轻佻道:“你也没拒绝啊。” 谈闻语噎。 他是没拒绝,但不说话不就是拒绝吗? 成年人都明白的道理,只有路褚装不懂。 谈闻气急,抬手捏路褚的脸。 路褚被捏也不生气,反倒闭上眼,一副任君如何的模样。 过了几秒,没等到吻落下,路褚“嗯?”了声,在谈闻惊恐的表情下噘嘴:“快点儿,等你呢。” 第19章 “等我做什么?”谈闻说。 路褚脸往前凑了凑:“等你亲我。” 谈闻努力绷住表情,不到一秒即刻破功。 他勾起嘴角,眉毛情不自禁地弯下。路褚被他的情绪所感染,转瞬间,谈闻抬手,遮住路褚的嘴,往后推。 “走开啦。”谈闻说,“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的奇葩。” 路褚反手握住他手腕,往前一扯。谈闻掌心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打一巴掌不恼,反倒送颗糖。 谈闻对他无奈,松开手,抬臀准备坐开,路褚像是预备好了似地,握着谈闻腰侧往下摁。 “真不亲啊?”路褚痞坏道,“不亲,我亲你了。” “走开。”谈闻一巴掌拍在路褚脸上往左偏,从他腿上下来,“轻浮。” 被打了一巴掌,路褚也没生气。一副陪着谈闻闹的表情。谈闻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坐在旁边没两分钟,漫不经心地问他:“你还不去忙吗?” 路褚口无遮拦,“还在抱有幻想。” 第36章 谈闻:“……” “你去忙吧。” 路褚听懂他的委婉,屹立不动:“还在抱有期待。” 谈闻忍俊不禁,笑着说:“路褚,你幼不幼稚。” “你喜欢年轻的?” 话题转得太快,谈闻跟不上节奏:“你这是什么脑回路?” 路褚说:“你要是喜欢年轻的,我也可以变年轻。” 谈闻来了兴趣:“怎么变,回炉重造?” 路褚摇头,一本正经:“那个做不到。” “不过我可以去换个发型。”路褚说,“剪个学生头怎么样?” 谈闻抽了抽嘴角,“你认真的?” “头发长了,可以剪了。”路褚说。 谈闻想了想路褚锅盖头的模样,惨不忍睹...这张脸能撑起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要不你搞个美式前刺吧,那个挺帅的。” “为什么要美式?”路褚说,“我要中式前刺。” 问题真多。 短视频这么介绍的,他又不是托尼,他怎么知道? “那你就和理发师说,你想剪中式前刺。” 路褚听出他的敷衍,“前刺是什么发型?” “你不上网吗?” “很少刷到这些。” “那你都刷什么?”谈闻随意问,“男人?” 路褚忽然沉默了。 谈闻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应,抬眸刚好撞上他戏谑的目光。 路褚挑了下眼,“怎么,你吃醋啊。” 谈闻:“。” 他挺佩服路褚的脑回路。 “不至于。”谈闻说,“随口一问。” 路褚笑了笑:“我挺忙的,没空刷视频。” “哇哦。”谈闻毫无感情地夸赞,“劳模。” 路褚谦虚:“还好。” 谈闻心底翻了个大白眼,心说你还真当我在夸你,少自作多情了。 玩闹一番,路褚回了书房,谈闻在客厅待了一会,嫌无聊,和路褚打了声招呼,准备走。 路褚见他要走,起身说:“我送你。” 在别人在白吃白喝白睡,临走了还要让人送,谈闻略微难为情:“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我送你吧,这片不好打车。” 谈闻是几年没回来,但不代表他蠢。这地界能打车的地方多了去了,遇到有钱好心的,随便赏点钱都是一个月花销,司机没事就往这边晃。 既然路褚一再要求,谈闻也不好拒绝。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行,那你送我吧。” 路褚扬唇,“等这句话多久了?” 谈闻惯会顺杆往上爬,“不久,你挺聪明。一点就通。” 两人一唱一和出了门,谈闻坐在副驾上,先行调了最佳睡姿的角度,阖上眼:“到了叫我。” “好。” 平海今天的天湛蓝,白云与天空形成完美的分层,恍若置身梦境中。 车鸣声依旧嘈杂,路上红灯不止,时不时停下,让车胎喘口气。 车内的空调风往旁边斜,冷气侧面打在谈闻脸颊上,舒适不畏寒。 谈闻原本只想闭眼休息,不知怎地,竟满足地睡了过去。 谈闻是被剧烈的轰响声吵醒的,急刹车令他不受控制地身体向前,惊然睁眼。 他心惊肉跳,仿若回到两年前第一次经历悬崖赛车赛的现场。 那天的他心跳值爆表,在陡峭的悬崖边尝试越野车,和他同比赛的男人都带了女伴,女伴握紧扶手,豆粒大的汗珠沁在脖前,谈闻洋洋洒洒地加速,超过那些叼着烟吊儿郎当的男人。 车飞起来,他的右手把着方向盘。左手伸出窗外,冲后面的人比中指。 那是他第一次经历一百三十的心跳。 梦醒。他在平坦的路上,他的肉身在国内,灵魂却飘向远方。 谈闻回神,先是开窗往外看了眼,确定不是路褚撞的人,才说:“怎么回事?” 大概是想到那段经历,谈闻的兴奋值还未降落。声音带点儿当初的强硬和不可抗拒。 路褚说:“前面撞了车,你可能没法回家了。” “撞车是私人恩怨吧?” “是人和车。”路褚说。 谈闻回头,慢半拍地眨眼:“人没了?” “不知道。前面太多车了。”路褚说,“谈闻,去过警察局吗?” 谈闻摇头,他以前虽然混,但不至于混到警局里。 “看来这是你的第一次。”路褚靠在头枕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宇,“希望人没事。” 谈闻知道,他的后半句是对撞车的人说的。 他张了张唇,视线飘忽地望向前方。 前方的车辆拥挤,不少车主下车查看情况,熙熙攘攘,有人拿手机拍照,有人在打电话。 谈闻有些恍惚。 人命是脆弱的。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谈闻在几千米高空中蹦过极,在悬崖陡坡上打赌赛车,走过没有安全绳的钢索桥,他向来心宽,总觉得自己是那个天命之子,上天拥护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几岁面临死亡。 死亡对他而言,太遥远。 又近在眼前。 谈闻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顽固逞强道:“路褚,你空调开太低了。” 今天天气不闷不热,开车甚至有些清爽。路褚怕谈闻冷,空调开了半小时就关了。 第37章 他默不作声地说:“好。”虚点按钮,“关了。” 半小时后,他们被带到警察局录笔录。 谈闻因为全程在睡觉,再加上肇事车离路褚隔了三辆车的距离,很快就出来了。 谈闻随意找了个位置坐,等路褚。 正好听见有人在说今天的事。 “听说是个小伙子嘞,头都被大车扎扁了!吓死人了!” “我当时就在旁边!那大车也不快,那小伙子就伸一只手骑车,低头看手机。等注意到都来不及了!” “是啊是啊,大车没视野,还是要注意哎。” “听人说挺年轻的,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可惜了。” “开车千万不能玩手机!我早就跟我闺女说过,无论是大道小道,只要是骑车都得好好骑,谁知道会不会发生意外?” “不玩手机也可能出事,我女儿就是,当时拐个弯,特意放慢速度,还是被车撞飞了。幸好是个摩托车,除了手机和小毛驴的车头摔坏了,人倒没什么事。我那时候看到监控录像就气的不打一出来——那个王八蛋居然还肇事逃逸!幸好去医院检查没什么问题,不然我简直...哎。” “你女儿这算幸运了,福大命大,撞车可不是小事。现在的小孩就是太不当一回事,觉得哎呀没事,撞了就撞了,撞一下最多磕破点皮,我们这些做家长的啊,整宿整宿睡不着。我孩子在外面打工,我每天满脑子想他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出事。简直了!” “所以说孩子在身边好,我们平海也挺大的呀,孩子偏不想待,说想自己闯一闯,平海还不够闯啊?我当年跟她爸就是闯破了天,才闯到一个平海的户口。” “现在的人都有自己的主见,你说他,他就跟你杠。完全没办法沟通嘛。” “是这样说没错,但我还是希望我女儿无论出什么事,都告诉我。就算让我担惊受怕,也有个事记挂着,总比一片空白心慌来得好。” ... 谈闻坐在一旁垂着眼,默默听着两位阿姨的聊天。 很平常的聊天,却让他羞愧难当。 追求刺激,把生命抛给天决定。 这时候,他的父母会空白心慌吗? 路褚录完笔录出来,就见谈闻一脸哀伤,耷着脑袋坐在椅子上。 他迈步向前走,几步走到谈闻面前,轻声呼唤:“谈闻。” 谈闻抬眸,路褚一怔。 他的眼里闪着泪光,眼眶微红,像受惊,又像委屈。 好似下一秒就要掉眼泪。 路褚罕见地有些慌,他蹲下,与谈闻平视:“你怎么了?” 谈闻哽咽,忽闪眼睫。 倏然,他拥住路褚的肩。埋在他肩窝。 路褚稍挺直,让谈闻抱得舒服。 接着,他不顾他人眼色,义无反顾地拥抱谈闻。 “出什么事了?”路褚温柔地说,“可以告诉我吗?” 他轻声开解道:“人终有一劫,我们无法预知未来。” 谈闻心中一颤。 他原本不想哭。他原本没想哭。 闭上眼,眼泪从右眼侧滑落。 坠在路褚的衣服上。 谈闻沙哑地说:“你的衣服湿了。” “没关系。”路褚说,“能被你所用,它很开心。” “谈闻,你开心了吗?” 第20章 “我的开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现在有点重要。”路褚诚实说,“我不想看到你哭。” 谈闻被他的诚实逗笑了,“我不难受了。” 路褚恰到好处地说:“那我送你回家?” “好。” 谈闻抬手,撇去眼角的湿润。 路褚低头和他咬耳朵,吐字几乎是贴着谈闻耳畔说的。 “这么大的人,还哭鼻子。” 谈闻气的推他:“刚才还在安慰呢,你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谈闻的力气不小,路褚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站得笔直。路褚一声没吭,反问谈闻:“走吗?” 周围不少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平海是座具有包容力的城市,但还是抵挡不住年纪大的鄙夷。谈闻感受到火热的视线,是个满脸皱纹约莫四十几岁的男人,他的目光同其他人的探究不同,更多的是嘲讽和瞧不上。 谈闻也不是吃素的,哪能容忍别人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当即说了回去:“看什么看?” 那男人的脸瞬间变幻莫测,吃了瘪,他要强的男子气概坐不住,横道:“看你怎么了?光天化日不知羞耻!” 谈闻说:“关你屁事,我跟你儿子谈恋爱了?” 那大叔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顿时脸红耳赤——气怒了。他站起身,指向谈闻:“你这小孩有没有教养?今天我就替你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你!” 谈闻冷呵一声,是真没把这人当回事。他轻蔑地抬眼:“就你?” 话落,路褚默不作声拉住谈闻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扯。 路褚人高腿长,把谈闻挡的死死的。以男人的高度障云蔽日,完全看不见。 路褚淡定道:“逝者为大,在警局里吵嚷,是不是不太好。” 原本在一旁吃瓜的群众一听这话,纷纷点头,老一辈的讲究风水,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路褚此话一出,信的人都入戏了。 “是啊,当这里是你家啊,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第38章 “看人家面相好,欺负人呗!” “赶紧走吧!叨叨个没完,吵死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谈闻喜幸,在路褚背后小动作不断,憋着笑探头看。他很少遇到这种场景,附庸的人多了,这种和他对着干的谈闻还是第一次遇到,无法用身份施压的没素质民众,还是得让路褚出马。 谈闻只顾着高兴,全然没注意路褚的手缓缓往下移,原本叩在谈闻手腕的手不知何时与谈闻十指相扣,亲密无间。谈闻兴奋地晃了晃两人牵手的手,说:“路褚,我们走吧。” 吃哑巴亏的不是他,谈闻挺起胸脯,趾高气昂地迈步向前。 路褚走在他旁边,被他这幅模样逗笑,他弯了弯嘴角,努力绷着。欣赏从眼底溢出来。 古灵精怪,路褚想。 走出警局门,谈闻自然地和路褚亲昵,刚才哀伤的情绪全数化解,说话的声调都软了不少:“路褚,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说两句话就厉害了?”路褚说,“你怎么这么容易被骗。” 谈闻撇撇嘴,说:“你这种人,真无聊。” “我什么都没说。”路褚扬唇,“是你想太多。” 没劲儿。谈闻立马不贴着他走了,连带着手也要松开。路褚把他拽回去,“开玩笑的,又生气了?” 谈闻说:“昂,生气了。” 路褚哟了声,“这么诚实。” 谈闻说:“你快开车吧。” 路褚笑着说:“你现在不该说我对浪漫过敏吗?” 谈闻想了下,是有点。但他们又没在谈恋爱,路褚神经大条也正常。他有时候也在温存的时候煞风景,谈闻对自我定位明确,但他不打算告诉路褚。 他灵活运用语言话术,道:“是的,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 路褚抬手碰了碰谈闻后脑勺,“怎么还唱起来了?” 谈闻不搭理他,两人坐上车,谈闻低着头鼓弄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警察局半日游[晕]】 他的人缘‘不错’,刚发没多久,朋友圈的红点没停过。 【池衡:扫黄抓进去了?】 【驰戍:人还安好?】 “……”狐朋狗友,说的什么鬼话。 【邵左晁:?】 【王x:你回国啦?怎么不来找我玩儿[邪笑]】 【陆xx:[666]还是你玩的开】 【妈:出什么事了?】 谈闻一个都没回,点进温霓然女士的私聊界面,三言两语和他妈概括刚才发生的事。 温霓然回得很慢,谈闻盘算着她该看完文字了,上方界面正好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等了三分钟,谈闻想,消息该发出来了。 一溜烟的绿气泡弹出来。 【妈: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就好,祝愿那家人节哀[拥抱],问问,你不常更新朋友圈状态,我们对你的生活是空白的,只知道你每天都在打游戏,我和你爸觉得你这样下去不太行。你自己觉得呢?你爸爸下半年开了家地产类别的分公司,业务重新开始,你要是有兴趣,就去做个助手,先观望着,找点事做,你觉得怎么样?】 谈闻知道他妈习惯念叨他几句,但没想到会直接拉着他去上班。 谈闻屈指,在键盘前摩挲半会儿,才回:【我想创业。】 又过几分钟,温霓然回了。 【创业很好,你有奋斗的心,我们很高兴。但你想过创什么业吗?哪方面的,资源,团队,和现在人才市场的环境,这些有在你的考虑范围内吗?】 谈闻脑袋空白,一头雾水。 他只听邵左晁整日说这家店是自己的,那家店是自己的。 具体怎么选位置,找市场,他一概不知。 谈闻被温霓然的话砸得晕头转向,他浑然地抖了抖肩膀,路褚心细地注意到,问他:“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谈闻摇头,说不冷。低头咬唇苦思,捉摸不定。 他开个什么店? ktv,男模大乱炖。 人才在哪里? 男模在哪里? 谈闻嘶声气。 现在的路褚是单干,还是跟着风燃干? 风燃应该会给他高金额的报酬,毕竟能点的起风燃男模的人,都不差钱。 他这个... 虚无缥缈,没有实际。 再者。 他早上还劝路褚从良,转眼让人跟着自己干,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有话就说。”路褚突然出声,打破谈闻脑中的臆想,“你偷看我五次了。” 谈闻干巴巴地“啊”了声,说:“是吗。” 话落,他顿了下:“路褚,你是不是不想换职业?” 怎么又提这个? 路褚嗯一声。 谈闻委婉问道:“那你想不想,不换职业,换个老板?” “什么意思?” “我想创业,就你们那方面的,我觉得挺赚钱的。”谈闻说,“我想搞一把。” 房地产? 路褚讶然,他瞥了谈闻一眼,说:“你不合适。” “为什么?”谈闻郁闷。 路褚尽量高情商道:“这行手续比较繁琐。” “我是做老板,又不是做员工。”谈闻说,“你真不想跟我干啊?” 风燃虽好,但金牌王牌遍地走。 卷得很。 跟他干不好吗? 第39章 都说跟着富二代创业最舒服,钱财保障。 这路褚真不懂事儿。 谈闻心想着,就听路褚悠然自得道:“我怎么跟你干?” 用你的身体和脸蛋,谈闻正要说,就听路褚慢悠悠道了下句: “我就是老板。” 第21章 谈闻哽住了。 他睁圆眼睛,呆滞,茫然地看向路褚。 路褚眉梢轻佻,“我的气质不像吗?” 谈闻:“所以你是偶尔接客,基本单干吗?” 路褚没听懂,“你说的是接待顾客吗?” “差不多意思吧。” “这个经常。”路褚说,“做我们这行,甲方说什么是什么,陪着吃几顿饭,都正常。” 谈闻惊讶,还要陪饭吗?他刚想问,猛然想起路褚和自己也吃过几顿饭,现在想来,大概是因为买卖关系,才这么做的。谈闻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咽进肚子里。 “还是你有耐心。”他怪声怪气地说,“不像我,我就没你这么有耐心。” 路褚乐了:“你知道你自己现在特别像个怨夫吗?” “什么?” “丈夫常年不回家,每天和锅碗瓢盆待在一起,渐渐失去对生活的耐心和热爱的怨夫。” 谈闻认真听完,“...你滚吧。” 路褚说:“其实这样也挺可爱的。” “可爱你个头。” “哎,怎么还骂人呢。”路褚打转方向盘,“骂人不文明啊。” “开你的车吧。”谈闻说,“吵死了。”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情人的?”路褚说,“你这样,我不当你情人了。” 谈闻:“……” 也没人让他做情人。 本来是双方交易你情我愿的事儿,非得拽文艺词,把鸭子变成情人,现在还上纲上线,知道的是不入流的情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哪找的事多男朋友呢。 路褚惯会给自己台阶下,自言自说,说完了问谈闻喝不喝水。谈闻说:“我不渴,你应该渴了吧?” 路褚立马听明白其中的用意:“嫌我吵?” 谈闻说:“哪有。” 此话一出,铁证如山。 路褚宠溺地笑笑:“没有就没有吧。” 谈闻找茬结束,从后座捎了瓶水旋开喝,灌了几口,又拿了包混合果干。 “这你买的?” 路褚睨了眼,“上次把车借给任辞洲,估计他买的。” “他还找你借车啊。” “他车送去保修了。”路褚说,“你吃吧,他买的无所谓。” 谈闻点点头,撕开吃了。 混合果干里东西不少,苹果草莓香蕉芒果,混在一起。 谈闻边吃边看窗外风景。 不多时,路褚摁了下车喇叭。 谈闻视线飘向前,前路畅通无阻,没有障碍物。 “?” 什么都没有,按喇叭干嘛? “不小心碰到了。”路褚说。 谈闻语噎,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淡定地点了下头:“喔。” 路褚说:“有点渴。” “然后呢?” “嘴巴干了。” “所以呢?” 路褚淡道:“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很明显。谈闻从他第一句话就听出意思了。刚才他不拿水喝,路褚渴了也不说。看他拿了水,立马就说要喝水。这意思太明显,谈闻不蠢。 每次都是路褚逗他,谈闻这次反击回去:“什么意思,要我帮你拿瓶水?” 路褚说:“有现成的,省一瓶吧。” 谈闻笑了:“你这种人会被写到社交平台上,标题列为扣男的三百八十种省钱方式。” 路褚呵地扬了扬嘴角,“我觉得你适合去做营销号。” “我开个公司,专门采访你们这类人怎么样?” “不好吧,火了我要给你钱吗?” 谈闻佩服路褚的脸皮,把灰色地带摆到明面上,这人胆子挺大。难怪有人说赚钱的人胆子都大,流言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谈闻道:“不用多,给我百分之八十的分红就行。” “你胃口真小。”路褚说。 这种对话放在职场上,绝对称得上争锋相对,找准位置直戳痛点。只是他们现在坐在车上,而不是办公室里。这样的聊天就显得和谐了许多。 谈闻笑道:“你给我九成我也不介意。” “把我给你行不行?” “你不值钱。”谈闻声脆拒绝,“我不要。” 路褚抿了下唇,哀哀地垂下眉眼,谈闻看着他演,只听他说:“换首歌吧。” “你想听什么歌?” “伤了心的男人怎么了。” “噗——” 谈闻忍隽不禁,“你神经病啊!” “水不给喝,人也不要,现在连点歌权都被剥夺了。”路褚说,“我好可怜。”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可怜的? 谈闻弯下眉眼。 他软声道:“哎哟哟,真是可怜,下个红灯我喂你喝水要不要啊?” 话落,路褚朝前开:“你说的。” 谈闻满不在乎道:“喂个水而已,又不是在这上床,我有什么不敢的。” 路褚含笑:“原来你想玩刺激的。” 一辆车辗过,谈闻的脑袋宕机,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40章 路褚懒声说:“没想到啊谈闻,你挺开放啊。” “...?” “大庭广众,不太好吧?”路褚假装没看到谈闻渐红的耳垂,接着说:“你要实在喜欢,晚上我找个偏点的地方,满足你一下?” “野外车震,你喜不喜欢?” 谈闻从他说开放起就懂了,原本没打算理路褚,像往常一样话题掠过去,不成想这人今天杠上了,有滋有味地说着,一句话比一句话离谱。 谈闻听得还有点儿爽。 他骤然摇头,尽量让自己不被路褚影响。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联想到夜黑风高,他躺在车座上,路褚露出八块腹肌,挥洒汗水的模样。 草... 他要杀了路褚。 成天说这些有的没的,让他做的时候就知道睡觉。 到底谁是金主啊! 他臆想期间,路褚已经停了车。大概习惯谈闻有时的心不在焉,长篇大论没得到回答的路褚也丝毫不在意:“谈闻,水。” 谈闻晃过神,脸在不知觉中悄红。 因为刚才闪过的画面,看到穿着衣服的路褚。谈闻还有些不适应。他羞涩地垂下眼,把水递给他。 路褚盯着水瓶两秒,抽过:“刚才说喂我,现在怎么连瓶盖都不愿意帮我开了?” 说完,他打开瓶盖扬头灌了几口水,咽下,旋盖。 “挺甜的。” 谈闻这会要是在状态上,一定会说他土。当下他心猿意马,魂儿已经飘向远方树林里。 路褚说话,他只当左耳进右耳出。 路褚这会是真有点尴尬了,他把瓶子随意丢在旁边,伸手在谈闻面前晃了晃,“回神了。” 谈闻恍惚地眨了下眼睛。 他抿抿嘴,失声“啊”了下,浑身不适应。视线缓慢聚焦在路褚身上。 路褚皱了皱眉,“谈闻,你还好吗?” 谈闻这会已经不是失魂落魄形容的了,他的脖子起了点红疹,看着像是过敏了。 路褚意识到这点,立即问他:“你是不是对水果过敏?” 谈闻晕乎乎的,只觉得痒。他想挠痒,路褚在路边停了车,按住他的手。 “谈闻?” 谈闻抿了抿嘴,“芒果干也会过敏吗?” 路褚:“……” 过敏的源头一目了然。 谈闻委屈巴巴地说:“路褚,今天是不是我的倒霉日啊。” 路褚垂眼。 红疹鲜艳,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叹息,低喃道:“...傻子。” 也不知道在国外这些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第22章 谈闻在国外待的那几年都没回国后去医院的次数多,他愈发觉得自己和路褚相冲,不是星座就是属性,总有一个不对的。 但这事又怪不得别人,短视频刷多了,真以为食品制作都是用便宜材料勾兑出来的,这就是没有常识的下场。 “别挠。”路褚拿掉他放脖子上的手,把水杯递到谈闻面前,“喝水。” 水顺着唇缝沿进喉腔,干涩消融,雨过春后。 谈闻扎针的手抬起一截指节,虚虚地点在扶手上。他蔫蔫地说:“我的手已经被针管毁得面目全非了。” 路褚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谈闻还是注意到了:“挂脸了啊。” “没有。”路褚难得嘴硬一次,“别乱动。” 谈闻撇撇嘴,什么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病的是他。 打完吊瓶,谈闻脸色有了好转。他虚弱地迈过医院门槛,挺直腰板,双手向上伸,中二十足地说:“我终于活过来了!” 路褚在他旁边抿嘴笑,看着他闹。 天黑下,谈闻拖着病弱的身体,愉悦快步地向前走。对比谈闻,路褚更像那个伤者,他走得很慢,一步步往前走,他们的距离很远,月色投射的影子拉长,使得他们拥抱在一起。 路褚拿起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他的照片里,有远方的谈闻,和他们。 忽然间,谈闻转过头,他洋溢着笑容,看着举手机的路褚,说:“快点儿啊,你走得怎么比我这个病号还慢。” 路褚的心骤然一抖。 他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受,如同礁石和海水相撞,惊涛骇浪,冲进在他胸腔。海水灌入他心肺,路褚却感觉不到任何难受。 谈闻不解他为什么驻足原地,看在对方陪自己待了一晚,谈闻好脾气地唤:“路褚——” 路褚恍然回神,他干哑着凝望谈闻,约莫过了几秒,才坚定地走向他。 “你在干什么?”谈闻说。 “赏月。”路褚回答。 谈闻不信他的说辞,但还是给面子地抬了抬头,“今天没月亮。” “月亮在我心里。” 鬼扯淡。 谈闻敷衍道:“好,月亮在你心里。走不走啊,路月亮?” 路褚莞尔:“我叫路月亮,你叫什么?谈星星?” “你会不会取名字?” “不好听吗?”路褚说,“月亮配星星,绝配。” 谈闻被他的逻辑拜倒,“你把这话说给月亮和星星听,看他们同不同意。” 话落,他顿了下,继续道:“月亮只有一个,星星这么多。难不成都绝配?” 他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路褚启唇,收敛了漫不经心的腔调,说:“谈一问的那颗星最配。” 第41章 谈闻听罢,乐地踢了他一脚:“你埋汰谁呢。” “我哪有。”路褚强装镇定,双手插兜。一副冷清模样,眉眼的柔和出卖了他:“也不知道是谁,睡了我还给我报假名字。” 谈闻说:“也不算假名字好不好!这是我小名!” “小名叫谈一问啊?” “嗯。我妈取的。” 虽然没有那个一。 谈闻默默咽下后半句话,“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没有骗你。” 路褚似笑非笑,道:“我们什么关系?第一次见面就报小名。” “……” 无可理喻。 无法聊天。 谈闻捂住耳朵,用行动打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路褚笑了下:“幼稚。” 谈闻放下手,回击道:“没你幼稚。你最幼稚。你是幼稚专家幼稚代言人,路幼稚。” 路褚拍了拍他的头:“你是取外号大王。” 无懈可击的路褚。 谈闻决定闭嘴,不和他耍嘴皮,大王就大王吧,听着挺高大上的。 代言人还得靠他拿钱呢。 谈闻不再计较,路褚问他:“今晚去哪睡?” 谈闻刚转过来的脑子又卡机了:“……啊?” “怕你照顾不好自己。”路褚说,“今天去我家吧。等好了再回去。” 谈闻:“......” 这样不好吧? 他都在路褚家借住多少次了... 那点钱够吗? 谈闻又想给他钱了,拿钱办事,他被伺候也觉得理所应当,但现在这样,他实在招架不住。 给钱吧又不知道给多少,谈闻默认去路褚家睡的事,摆出金主语气说:“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路褚不解,但以谈闻的脑回路,大概是想买礼物和他对等,路褚脉脉道:“你买什么我都喜欢。” 谈闻:“?” 这是什么意思?点他买贵的? 谈闻有钱,对这些不屑于顾,点头答应,心里负担的石头随即落了下来:“走吧,去你家。” 今晚谈闻和路褚是分床睡,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谈闻一进卧室就落了锁,路褚去厨房端了两杯牛奶走回来才发现自己进不去。他好笑道:“谈闻,让主人睡客房,你觉得合适吗?” 谈闻一进门就联想到昨晚找路褚上床的死出样,羞愧又丢人,他摆出病号的架势,自以为凶地说:“又不是没睡过,你睡侧卧嘛。” 此话一出,外面没声了。 谈闻从床上探头,慢吞吞地下床,贴在墙上听。 “叩叩。” 很轻的敲门声。 谈闻即使贴的近,耳膜也没受到刺激。 “我睡客卧可以,那你出来把这杯牛奶喝了。” 谈闻舒气,立马开门:“牛奶给我——” 路褚两手空空。 谈闻愣住,“牛奶呢?” 话音未落,谈闻被打横抱起。大概是习惯了路褚的突然袭击,谈闻这次没有惊慌,只条件反射地抱紧路褚。 “你干嘛啊。” “怎么不横了?”路褚说,“刚才不是挺横吗?” 谈闻想到刚才说话的语气,是挺拽,但他不承认:“我哪有...” 路褚将他轻柔地放在床上,按着他的肩往下。 吻住他的唇瓣。 水乳交融,谈闻被吻得全身红。他的目光逐渐迷离,眯着眼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他的唇瓣被吸吮,慢慢祸及舌头,交缠打绕,谈闻抖了抖身体,几番回合下来,他承认吻技不如人,推搡着肩膀无声喊停。 路褚停下来。 谈闻喘着气,气呼呼地说:“路褚,你干嘛呀!” 路褚吻了吻他红肿的唇。 “没控制住。”路褚说,“抱歉。” 哪有这样的?谈闻大声说:“我昨天找你做你不做,你今天找我我也不做!” 路褚原本没想再进一步,听到这话,他漆黑的眸子黯了黯,不由分说地拷住谈闻的手,将他的手抬在头上。谈闻整个人被压着,脸上明明还在生气,心底却萌生一丝期待。 “你干什么!” 路褚说:“让你舒服。” 又来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上床。谈闻想逃脱的时候,路褚也是这么说的。 每次都这么说,以为自己技术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谈闻默默闭了嘴,心里吐槽一通,还是没忍住:“要是弄疼我,我就跟你没完。” 路褚笑了:“没良心,哪次没让你舒服?” 话是这么说... 要是不舒服,他早就走了,怎么可能还给路褚钱,维持这种不正当关系。 路褚今天很亢奋。 谈闻从他的爱抚中就能感觉到,他的动作轻柔,以前只管戏弄,和看谈闻挣扎的模样,有时兴起,还故意提起他的胸脯。 路褚手指修长,食指指侧有层薄茧,每次蹭到都让谈闻身体一麻。他在家怎么做都没有路褚随意碰来得舒服,今天的进程缓慢,耳鬓厮磨,每个点都让谈闻舒爽无比。 谈闻:“...!” 他睁圆眼,没几分钟缴械投降。 路褚罕见没笑话他,谈闻不得不偏想,路褚今天不寻常的主动,是否因为今天他说要给路褚钱的事。 果然这世上,钱是最好用的便利。 谈闻的头发有点儿刺,谈闻被小腹的刺痛回了神,思绪缭乱,手控制不住摁在路褚脑后。 第42章 谈一问蓄势待发,去的快回来也快。 路褚眉眼弯弯,说:“真精神。” “废话。”谈闻舒服地躺在床上,任凭对方的伺候,“你那几下,就没人能顶得住。” “是吗?”路褚说,“这件事,我只为你做过。” 谈闻扬唇。心里甜滋滋的。 谈闻被路妲己冲昏头脑,什么礼物啊通通闪边,不值钱的东西,还是给钞票给卡最实际,谈闻美美道: “回去给你个惊喜。” 路褚见他高兴,心情也愉悦起来。 他往下,亲了亲谈闻。 谈闻的腿很白,很细。路褚没控制住,在刚才吻的地方又落了个齿印。 谈闻被咬得起了身,看到腿内侧鲜红的齿印,气死了:“你这人真不经夸,你属狗的啊?” 路褚抬手,拇指摁了摁牙印,安抚道:“抱歉,要不你在我肩膀咬一口?” 既然他这么说了,谈闻也没客气:“滚上来。” 路褚两下脱了衣服,坐在床上。 谈闻盘腿而坐,伸直腰板,倾斜。 随后,恶狠狠地咬在路褚肩头上。 他的牙印比路褚要深得多,路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偏头看着因他而起的牙印,笑了笑。 “好看。”路褚说,“右边再咬一个吧,对称。” 第23章 谈闻:“……” 这是有抖m症吧? 谈闻避之不及,往里缩了缩。因为动作原因,他的衣领皱巴巴地往下滑落,露出大片锁骨。头发因为刚才的摩擦乱蓬蓬的,眼里的情/欲不减。 路褚滚了滚喉结。 “真不咬?”他说,“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真拿自己当回事。 谈闻说:“错过你这家店会怎样?” 路褚磨了磨牙,他抬手摁在谈闻唇上,无声地抚摸。他先在唇边摩挲,得了趣,才缓缓抬起谈闻的下颚,因着这个动作,谈闻嘴巴微张,路褚趁机钻进去。 “唔...” 谈闻睁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路褚。路褚冲他一挑眉,手中作乱不断。谈闻哪试过这种玩法,被动地承受。路褚指节进进出出,谈闻不知觉中卷舌,把路褚的手指包住。 路褚嘶地一声,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谈闻吐出舌头喘息几下,缓了缓才说:“你脏不脏!” “刚洗的手。”路褚说,“干净的。” 他们做的这几次,虽说路褚都在上面,但每回也是他费尽心思让谈闻得趣。这还是路褚第一次掌控事态,谈闻并不适应,说道:“下次不可以这样。” 路褚回得很快:“好。” 谈闻勉强满意,路褚又说:“你真的不喜欢吗?” “?” “你现在很精神。” 路褚说得委婉,又露骨。 他垂着头,言外之意很明显。谈闻不用低头,也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 谈闻吸了吸气,“你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奇怪吗?”路褚不以为意,“欲望是本能,我这叫直视欲望。” 谈闻无助道:“那你直视你自己的欲望就好了,直视别人的干什么?” 路褚笑了,伸手碰他。 “我们是别人吗?” 谈闻想说是。 快感来得很快,短暂地占据了他的精神领域,谈闻抽气,瑟缩地往后,不知何时,他的手被路褚轻轻握住,游离于身体界限之间,忽地,手搭在心腔上。 砰砰,砰砰。 谈闻的心脏忽然加快几拍,他感受到脉搏与心脏的互通。那是属于路褚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奇特,涔涔流水下,却独留这份纯净。 他们总在和对方较劲。谁也不让着谁,技巧比感情多。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舒服的工具,可以用来发泄,随时可以舍去。谈闻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情如此美妙。 “噔,噔...” 安静的房间,谈闻耳边却响起了舒缓的音乐。他轻轻阖上眼,渭叹一声。 享受此刻的静宁。 释放的那一刹,谈闻全身轻松。 他隐喻地抬手,搭在路褚肩膀上。 谈闻本没有进一步的打算,大抵是夜色正好,谈闻忽视了手中的针刺印记,此刻,他们只是两个健全的人,安享当下的乐趣。 路褚的力道很轻。 他只在出口徘徊,慢慢试探,几乎没有用劲。 “疼吗?” 路褚青涩地说。 谈闻常觉得路褚身高太高,人太好看,就连家伙事也和平常人不一样。 路褚的先天性硬件条件达标,甚至超越了很多人,以他的条件做这行,根本不需要技巧,只需要做自己,注意表情管理,让金主看着这张脸就能起反应,至于其他部分,只要不太早结束。凭借和别人不同的优越条件,别说这套房子,就算在这个地界买上十套房,他也是相信的。 谈闻想着,想着。 沉沦于此。 比起他的放松,路褚却没那么好过。 他的脊背紧绷着,生怕自己用了太大的力。家里的润滑不够,为了不让谈闻受伤,路褚舍弃用沐浴露那些能起泡,但不确定成分的东西。只能利用仅剩不多的剂量,慢慢来。 等到谈闻完全适应,他才敢小幅度地摆动。 谈闻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叫唤起来,像小猫儿似的,尖锐,但不厌烦。 第43章 谈闻喜欢面对面,路褚也习惯了与他面对面,看着对方的表情,痛苦的,喜悦的,舒服的,遗憾的。 路褚只在谈闻的脸上看到中间两种。 情人的标准守则是什么,路褚并不清楚。小少爷玩心重,今天喜欢他,明天就能喜欢别人。路褚开始没当回事,只当他拿自己消遣,连着两次,他渐渐发现,小少爷和别人不一样。 他受过千锤百炼,却依旧保持纯真的一面。 比如,太容易相信人。 路褚想到这点,默不作声地耷下眼,轻轻在谈闻胸口咬了下。 标记他。 路褚这么想着。 如果可以标记他就好了。 这样,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他不会属于别人,只会是他的。 路褚黯下眸,漆黑的眼睛察觉不出神色,谈闻像只落下全身刺的刺猬,柔软,仅剩下绒毛。 得了趣,他说话声音也软了,“怎么不继续了?” 路褚说:“想亲你。” 谈闻迷离地望着他。 身体紧连在一起,吻却吞吞吐吐。 “要我主动吗?”谈闻说着,伸出手,路褚俯身,他环抱路褚脖颈,顺着力稍微起身,“你不好意思,就我来吧。” 谈闻落下这句,轻啄了下路褚的唇。 路褚笑了。 “这就是你的主动?” 谈闻撇撇嘴,“还不够啊?” “不够。”路褚说,“我要的更多,你能不能给我?” 谈闻哑然。 今夜的路褚别有一番不同。 和以前不一样了,谈闻明确能感受出来,却无法言喻是哪方面的不同。 扪心自问,他对路褚是有好感的。 起初,他不介意路褚有其他客户。 现在,他只想路褚有他这么一个客户。 他可以给路褚很多。 金钱,房产,车子,存款。 他愿意竭尽所能,把最好的给路褚。 路褚只许有他这一个金主。 氛围正好,谈闻借机说出自己藏匿心中许久,一直想说的话。 “路褚。” 他轻声唤道。 路褚吻了下他的嘴巴,“我在。” “你...” 谈闻顿了下。 他们之间的不光彩,在无形中呈现。 没人主动提这份情/色/交易,他们在默认里,度过一日又一日。 这是谈闻第一次主动提及。 “你包月多少钱?”谈闻说,“我想给你包月,在这期间,你不许接其他生意,只能有我一个,直到我厌倦你,你才能找下一个。” 在谈论事情上,谈闻主动把自己放在上位里。却没注意到路褚黑下的脸。 “包月?”路褚的声音有些生冷,“包什么月?” 第24章 谈闻被他问懵了,以为路褚不想专注一家,心底有些不高兴:“还能包什么月,你不想就直说,弯弯绕绕的干什么。” 路褚绷着脸,很难用言喻形容此刻的心情,犹如一泼冷水从上到下,浇个彻底:“你把我当什么了?” 不会吧?谈闻心里诧异。 路褚的演技已经把他自己都骗过去了么? “还能是什么?”谈闻别扭,想委婉,又觉得没必要:“牛郎,鸭子。” 路褚阴沉道:“鸭子?” 心中的想法被证实,荒谬且不可理喻。 路褚几乎气笑了。 原来这么久,他只把他当鸭子看。 好一个鸭子。 “那不然呢?” 没等他顺下气,谈闻接着往他的伤口撒盐:“我们不是在会所认识的吗?” “所以你当时只是想找个鸭子,解决你的特殊癖好?” 这么听,谈闻有些不乐意了:“什么叫特殊癖好,你不就是干这行的吗?我给你的钱虽然不多,但也不至于没个好脸吧?” 路褚呵地一声,心脏某处角落冷得发抖,他本想说他不是,却莫名其妙地,应了下来。 “我是。”路褚说,“但你这点钱,还不够包月。” 他的语气不算好,比起谈闻想象中的喜悦,路褚更像是在呛人。 谈闻哪受过这种委屈,直言道:“你很贵吗?” “五百万一个月。”路褚说。 这哪是黄金鸭。 黄金都没这么贵。 谈闻气急,连事都不做了,踹开路褚,“滚!你当你是谁!五百万的身价,你配吗?” “不是你说的包月?”路褚非但没有踉跄,甚至往前禁锢谈闻的肩,“怎么,觉得自己出不起,就贬低别人?” 谈闻脖子都气红了:“我又不是冤大头!” 路褚气急反笑,顺水推舟道:“一个月一百万,包年五折。” 顿下,他接着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去找别的鸭子,每个月给我五百万,赔十年。现在就立合同。” 谈闻懵了,这和冤大头有什么区别? 意思是他出钱,还得为路褚洁身自好?做不到还得给路褚钱? “你想得美——” “没得反悔。”路褚短短四个字,堵了谈闻的话。 他下了床,不顾还精神的兄弟,穿上裤子,往书房走。 谈闻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等了一会儿,路褚携带两份合同和印泥回来,他把笔给谈闻:“签字。” “?” 谈闻顺着视线往下望。 第44章 -包养合同- “?”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要...哦对,包月。 谈闻接着看。 20xx年x月x日晚上xx点,谈闻正式向路褚提出包年合同的想法。 具体如下: 1.包养期间,双方必须洁身自好,不允许和其他同性暧昧。 2.包养期间,谈闻每月必须给路褚五十万,作为包养费用。 3.包养期间,双方住在一起,同吃同住,谈闻有需要时,路褚负责解决。 4.包养期间.... ... 10.谈闻若违背以上几点,赔款十年,一月五百万给路褚。 该上述条件,双方同意后签字。 金主: 鸭子:路褚红印 金主那栏空着,显然是为谈闻准备的。 谈闻看到路褚给他自己的称呼,噎了片刻,哪有人管自己叫鸭子的? 陪酒的,陪睡的,牛郎。 都比鸭子好听吧? 谈闻心里叹了声气,“你这种霸王条款,法律是不成立的。” “我们这成立就行。”路褚居高临下地睨他,“签字。” “不是。”谈闻搞不明白,“我为什么非得签字?是我给你钱,又不是你给我钱,这个合同对我来说哪儿好?再者,我说的是包月,你给我签包年的是什么意思?” “包年打折,你不心动吗?”路褚淡道,“物超所值,错过就没有第二次了。” 谈闻:“……” 好熟悉的话术。 路褚该去做销售的。 一月五十万,对他来说如同洒水,并不多。多的是违约的五百万。 不对... 他怎么被路褚带着走了? 谁规定的他要给五百万?路褚真把自己当皇帝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不同意!” 谈闻话音刚落,路褚就坐下了。谈闻以为他要强摁着自己签字画押,下意识往后躲,路褚却说:“我家境平庸。” 谈闻:“……啊?”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母亲离开平海,父亲也很快找了下一任。”路褚说,“他新老婆只比我大五岁。” 谈闻眨了下眼。 “没多久他们就生了个小的,我就搬出来住了。”路褚道,“我做这行,是为了钱。” 谈闻舔了下干涩的唇,心里暗暗发苦,他没想到路褚的经历如此崎岖,难怪会做这行。这也不怪他...他又能怎么办呢。 “谈闻,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你是唯一让我有家的感觉的人。一个月也好,一年也罢。只要是你,无论背负什么名声,我都愿意。” 谈闻被他绕进去了。 他几次张嘴,又怕戳到路褚痛点,悻悻闭嘴。 最终,他含蓄地问:“你现在很缺钱吗?” 路褚晃了下眼,说:“比起钱,我更在乎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别扯这些没用的。”谈闻吐槽,“我先声明一点,我对你的感觉不足以支撑一年,这种霸王条款,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路褚点了下头,把五百万用黑线划成一横。 “没了。”路褚说。 态度还不错。 谈闻这么想着,拿起合同唰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面对印泥,他略显犹豫:“摁完还得洗手,好麻烦。” “走个过场而已。”路褚心满意足,也不强求谈闻跟自己一样摁上手印,把印泥盒一盖,“这样就够了。” 谈闻扬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路褚把合同放到一边,问他:“还继续吗?” 谈闻瞪他:“继续个屁,我没精神,要继续你自己继续吧。” “我一个人不好玩。”路褚说,“没你我会寂寞的。” “...你发什么疯?” “鸭子语录。”路褚认真道,“刚搜的。” 谈闻无语:“你好好说话。” 路褚走到衣柜前,把衣服脱了:“你不喜欢吗?” 谈闻靠在枕头上,欣赏着路褚侧面的身材,路褚练得好,没有过度锻炼,肌肉力量足够,线条也好看。 “我不喜欢。” “是吗。”路褚语气平平,套了件黑短袖,“我搜的是‘金主最喜欢鸭子说的百句话’,我还以为你喜欢呢。” 谈闻来了兴趣:“百句?你都背下来了?” “差不多吧。” “就刚才?” “嗯。” “记忆力不错啊,说几句给我听听。” 路褚关上衣柜门,朝他走过来。 “老板,今天又是爱你的一天,请你一定一定要宠幸我哦。” 毫无感情的话语却把谈闻逗乐了,他笑着在床上打滚儿,“再来几句。” 路褚磨了磨牙。 “自行车可以没有电动档,鱼可以没有小溪,但我不能没有你。” “还有吗?” 路褚坐上床,捏住谈闻的左脸,“听上瘾了?” “是啊。”谈闻眉眼弯弯,“还挺好玩的。” 路褚状似无意地说:“以前经常听?” “没。”谈闻摇头,打掉他的手,说:“你是我找的第一个鸭子。” 路褚:“……” 他现在对鸭子这两个字雷得不行,但自己造的孽,自己填。 “那我还挺幸运。” “是啊,你是幸运男孩。”谈闻话锋一转,“你以前有被包过吗?” 第45章 “没有。这也是我第一次被包。”路褚漫不经心道,“第一次被包就撞上个傻子包年,我走大运了。” 谈闻不服气,“我说的是月,是你自己升级了。” “包年便宜。” “你兄弟又不能以旧换新。” 路褚微偏头,好笑道:“你都哪学的词?” “我说错了吗?”谈闻学着在国外时要好的女性朋友说过的话,“男人的花期都很短。” “你懂得真多。”路褚说,“真聪明。” 谈闻今年二十七,不是十七,也不是七岁。 他不至于连阴阳怪气和真心夸赞都听不懂。 谈闻当即反击道:“没你懂得多,你花期开这么久,谁知道会不会到我这就断了。” “断了也得给我钱。”路褚倨傲道,“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你赖不掉。” 谈闻噎了噎,还是把那句‘穷死你算了’憋回去了。 “没想赖。”谈闻嘀咕道,“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懒得理你。” 路褚侧耳,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 “睡觉吧。”路褚说,“我有点困了。” 干柴烈火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能生生做到一半就抽出结束,他们两人的意志力非同一般。 灯关闭。 谈闻陷进被子里,任由路褚勾他的手指。 路褚嘴上说困,行动却察觉不出困意。他先是试探地伸手,在谈闻手腕处摩挲,再到指节,与他小指缠绕。 谈闻挪位置,躺得离他近了些。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谈闻平躺着呼吸,闭眼,睁眼,再闭眼。 不知过了多久。 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谈闻无法从天空判断此刻的时间,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谈闻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轻声道:“路褚,你睡了吗?” 路褚说:“没有。” 谈闻问:“你睡不着吗?” 路褚缄默,好一会儿才嗯一声。 夜晚适合聊天,谈闻说:“为什么?” 路褚没有说话。 谈闻蜷缩小拇指,往上勾了勾,无声地催促路褚发言。 路褚清醒地说:“在想事情。” “嗯?” 谈闻对八卦没有兴趣,大概是睡不着的原因,他竟来了几分兴趣,对于路褚的事,他莫名地多了些耐心。 “困扰你的事吗?” “有一点。”路褚说,“如果有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人和你想象中并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嘶...” 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谈闻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会怎么办。”谈闻说,“这件事不可能发生,我看人很准的。” 路褚笑了下,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只道:“睡吧。” 谈闻的好奇心刚提起来,就被路褚残忍地摁下。他撇撇嘴,心想我才不好奇,讪讪道:“好吧。” “晚安。”路褚说。 谈闻没有回复。 他原以为这是个失眠的夜晚。 因为一时脑抽,签了个大额合同。 他果然不适合创业,就他这个脑子,早晚被坑。 比如现在。 一个无法为他提供业绩的‘员工’,一个月居然要五十万,相当于一天赚一千六百六十六,按照一天上班三小时的基础来算,路褚的时薪是五百五十五。 真吉利啊。 555,资本家的心在滴血。 1666,打工人的幸运数字。 谈闻长叹一声气。 看来他得早点出去混个工作,要不这年头,连鸭子都养不起。 谈闻带着满心焦愁睡下,翌日起床,吃过饭,谈闻直奔家去。 今天起得早,吃过饭还不到八点,谈闻到家,从阿姨那得知他爸已经去上班了。 “……” 坐在沙发上,谈闻想上班的心再次退缩。 连董事长都要七点起床去上班。 他这个打工人也得效仿,那他还有自由的时间吗? 每天都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谈闻阖上眼,绕了绕脖子。 温霓然穿着白睡裙下来,就见他蹙着眉捶脖颈。 她温声道:“怎么了,没睡好吗?” “昨晚枕头太高,落枕了。”谈闻睁眼,叫道:“妈。” 温霓然笑着应声,“枕头还能突然变高啊?肯定是你昨天玩太晚,没睡好。” 谈闻总不能说是别人家的枕头,只好含糊过去。 阿姨端了杯热牛奶放在谈闻面前,又端了杯冰美式,放温霓然面前。 谈闻看着杯沿摇摇欲坠的冰点,“大清早喝冰,您身体真好。” 温霓然淡道:“习惯了。每天早上不喝一杯,心里直发慌。你呢,今天来这么早,没吃饭吧?” 谈闻一听这话,就知道温霓然又要给自己安排十全大补了,他赶忙道:“吃过了,我喝牛奶就好。” 温霓然惊讶,“这么早能起床吃饭,不像你的作风。” 谈闻愈发心虚,笑了笑说:“也没有吧,我经常早起的。” 温霓然笑了下,没有拆穿他。 谈闻自顾自地往下接:“毕竟以后要早起上班了,提前适应嘛。” 温霓然笑颜展开,“你打算创业,还是去家里公司上班?” 谈闻抿嘴,说:“我感觉自己现在还不具有创业的头脑。” 第46章 温霓然暖心道:“没事,我们慢慢来。” 谈闻嗯了声,“妈,您觉得我去爸公司,能做点什么?” “你和我之间不用这么生分。”温霓然说,“你想做什么?” 谈闻想都没想:“工资高,轻松的,双休。” 温霓然说:“你现在很缺钱吗?” “还好。”谈闻说,“就是我拿着自己的简历去投递公司,发现他们几乎都是大小周,现在的世道怎么了?吓得我赶紧在简历上写只接受双休。” 温霓然听着有趣,问他:“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很多公司婉拒。”谈闻说,“他们说我是草台班子,简历好看,履历却没有。” 温霓然说:“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双休工作有,就是不多。你要是肯吃苦,锻炼一下也未尝不可。” “我的简历也没有很差吧?”谈闻底气不足,他成绩确实不怎样,出国也没好好念过几回书,基本都在和朋友玩乐,想到这,他略有心虚道;“早九晚五我都觉得累,没想到现在的工作都是早九晚九,甚至还有什么弹性工作,无条件加班,爸那也是这样吗?” “你要去你爸那,也得按照普通职工薪酬给。”温霓然说,“现在很多公司都需要加班,你能吃得了苦吗?” 谈闻想说吃不了,但他还有个鸭子要养。 “我可以。”谈闻说,“那是直接把我塞进去是吗?” 温霓然微笑,“你先想好自己能做什么,然后去面试。” “?” 谈闻不可置信,“你当时和我说的是,让我去分公司实习啊!” 温霓然轻描淡写道:“我有这么说吗?” 谈闻立马就要找记录:“我给你找出来——” “不用。”温霓然说,“我记得。” 谈闻舒了口气。 没等这口气吸回来,温霓然说:“这样吧,你把我当面试官,对我陈述自我介绍。” “……?” 谈闻皮笑肉不笑,“别了吧妈妈。” 温霓然被他死气沉沉的模样逗笑了,她笑起来并不浮夸,只是淡淡勾了下嘴角。显得端庄有礼。 “你想被别人说是走后门吗?” 谈闻自我感觉良好,“走后门也是个本事。” “你啊你。”温霓然摇摇头,“走正规手续,挺直腰板进公司大门,不好吗?” 谈闻对工作的机敏度为负数,他惘然:“走后门不能挺直腰板进大门吗?” “也不是不行。”温霓然说,“容易被说闲话。” 谈闻觉得自己在参与某项地下运动,他就不能以谈姓身份进入谈氏吗? 谈闻这么想着,情不自禁说出口。 温霓然问他:“你是去学习的还是去玩的?” 谈闻务实道:“我是去赚钱的。” 温霓然罕见地噎住。 谈闻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说的不对吗?” “挺对的。”温霓然唏嘘道,“果然是长大了。” 谈闻还想说点什么,温霓然自觉岔开话题,开始问起谈闻的近况,问他是不是还是每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谈闻哪好意思说最近都窝在别人家,只好说:“差不多吧。” 温霓然说:“你这样下去会近视的。” “好像是有点糊。”谈闻说,“不过还算清晰。” 温霓然摇摇头,“这样看来,还是把你放到公司去工作比较好。” 是挺好的,谈闻在心里说。 这样他就能拿着零花钱和工资一块养男人和他自己了。 简直是疯了。 谈闻意识到这点已晚,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是个恋爱脑,说难听点,他们这不算谈恋爱,他顶多算个鸭子脑。 谈闻在家待到中午,直到谈霆回来。 谈霆刚到家,看到他眼底闪过讶异,很快恢复镇定,他脱下外套,递给阿姨,松了松西装的纽扣,“你怎么来了?” 这什么天气?还穿西装四件套。 有钱人的体温都跟人不一样吗? 谈闻巴结地向前一步,字正腔圆道:“爸爸!” 谈霆没理他,看向温霓然:“你儿子怎么了?” 温霓然笑得温柔,娇嗔道:“怎么说话的,他不是你儿子啊?” 谈霆淡道:“实在没看出来,一点我的基因都没遗传。” 谈闻自尊心受挫,但他的心态强大:“爸爸,您上班辛苦了!” “……” 谈霆睨他一眼,“缺钱了?” 挺缺的,谈闻在心里说。 但这会他有眼力见,道:“不缺钱,缺您的爱。” 谈霆:“那你还是缺钱比较好。” 谈闻说:“我还缺一份工作。” 谈霆挑眉,语气好转:“想通了?” “一直都很通。”谈闻完全掀翻刚才的嘴脸,净挑好听的话说:“我早就想学习,想进步了!我已经二十七了,也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但奈何爸妈心疼我,不愿让我在这危险的社会闯荡,那我只好离你们近一点,好好伺候你们!” 他这一连串堪比马拉松,完全不给人留时间和余地去消化,接着道:“我想进公司历练历练,一个月不用多,50k就好了,但零花钱还得给我,我得存点钱创业。” 谈霆视线落在谈闻身上,“一个高考都没参加的二十七岁应届生,张口就是50k?” 第47章 “您这么大的公司,给不到您儿子50k吗?” 谈霆:“五百给你都是浪费。” “。” 谈闻的心态大梁悬挂,有点儿要崩盘的意思,他甚至想立刻回去把昨晚签的合同给撕碎。但这次工作,不止是为了合同,更重要的是,谈闻不想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 他不想再让家里人担心,索性找个工作混个日子,再去定下心想自己的人生究竟要这么过。 总不能这样得过且过。 谈闻想通后,倏地松了气,转头看向温霓然,道:“妈——你看爸,他嘲讽我,我自尊心受到严重的创伤,我要回去打游戏了。” “还好意思说。”谈霆冷斥道,“多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游戏。” 谈闻瘪嘴。 谈霆道:“明天来公司,我让助理给你找个工作。好好学,别又是半途而废。” 事情解决,谈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谈霆掠过眼,不搭茬了。温霓然笑着说:“好了,你们俩个除了斗嘴还能不能做点别的事?赶紧来吃饭。” 谈闻应了声好,到卫生间洗了手,久违地和家人吃了顿饭。 温霓然吃的清淡,家里饭菜都往清淡做,谈闻在路褚家吃惯了大鱼大肉,这顿饭对他而言如同白粥般寡淡。他鲜少和家人一起吃饭,也就没挑剔。 吃过饭,谈闻和谈霆约好明天早上九点见面,便离开了谈家。 早上起得早,谈闻回家后一头扑倒在床上,大睡特睡了一场,醒来已经傍晚,他的手机很安静,一堆垃圾短信滑下去,只有寥寥几条微信消息。 打开,基本是路褚发的。 -老板,今天几点为你效劳? -老板,人呢? -你找别人了? 谈闻惺忪睡眼,迷糊地摁下语音键:“你的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路褚秒回:【刚睡醒?】 谈闻揉了揉眼睛,失焦,勉强能看见是三个字,以为是‘饿了吗’,他已读乱回:“不饿,不吃饭。” 路褚:【?】 谈闻把手机丢一旁,夹着被子翻身,打了个哈欠,阖上眼又小寐了会儿。 过了五六分钟,谈闻的精神才完全清醒。他没着急拿手机,在床上发了会呆,看着床头柜陷入沉思,脑袋空白,没有东西可想,他就这么呆滞了几秒,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 谈闻住在高楼里,刚好能看到晚霞。傍晚的晚霞是橙黄色,淡淡地挂在云层里。抬头看天,粉色的。 谈闻心下一动,这才拿手机,对着晚霞和天空拍了张照。 他把晚霞分享给路褚。 【粉橙黄。】 路褚说:【好看。】 随即,他发了张自己那边的风景。 明明身处在同一座城市,所看到的风景却是不同的。 路褚的天空不是粉色,也没有晚霞。 很常规的好风景。 路褚说:【晚霞偏心,只选了你。】 谈闻笑了,他拉过电脑椅,坐在窗口。 摁下语音键:“可我把它分享给你了,四舍五入,晚霞雨露均沾。” 这样的四舍五入太过离谱。 路褚却说:“嗯,感受到晚霞的诚意了。” 谈闻笑倒在椅子上。 下秒,路褚打了通电话过来。谈闻没有犹豫,接通了电话。 路褚:“喂?” 谈闻捂着话筒清嗓,才说:“喂,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路褚配合他的演出:“我留言可以吗?” 谈闻刚睡醒,心情正好,闻言道:“您好,请留言,请留言。” “我想问这位手机的主人,可以让晚霞把他捎到我身边吗?” 谈闻笑逐颜开,“您好,手机主人说他不会飞。” 路褚说:“哦,好可惜啊。” 谈闻终于受不了:“你少装啊!” 路褚弯眉:“配合你的演出也有错?” “啊?什么演出?”谈闻装傻,“我在忙,刚刚接电话啊。” 路褚说:“前面是鬼在和我说话吗?” 谈闻说:“可能是,你小心点,别被鬼附身了。” “神算子,你帮我算一下是男鬼还是女鬼。”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神算子了!” “不是你说我被鬼附身吗?”路褚懒懒道,“大师,麻烦帮我算一下,想附身我的是不是一位叫谈一问的小鬼。” 谈闻忍俊不禁:“滚蛋。” 路褚浅笑。 晚霞虽美,转瞬即逝。 粉天空和晚霞一同消失,谈闻怅然地望着窗外,呢喃自语:“晚霞消失了。” 路褚听见,说:“你把它拍下来了,它就没有消失。” “这是什么逻辑?” “路式逻辑。” 一本正经搞笑,谈闻心忖。 路褚的路式逻辑还没结束,就开始执行路式合同:“你昨晚好好看合同了吗?” “什么?”谈闻说,“我不是已经把五百万删除了吗?” “合同上还有一个比五百万更重要的点。” “什么点?” “包养期间,双方必须住在一起,同吃同住。”路褚一语道破,“这么重要的点,你不记得了?” 谈闻记性不算好,昨晚只顾着记五百万,哪有空看什么同吃同住。 “所以呢?”谈闻神经大条地说,“也没说住谁那,你怎么就默认在你那了?” 第48章 路褚道:“那我就委曲求全住你那吧。” 谈闻乐了,“什么叫委曲求全住我这?我这比你那好一万倍。” “这么好啊。”路褚说,“那我得赶紧收拾行李,争取快点住进去。” 谈闻哼声,无形被路褚带跑偏:“住这算你有福气了。” 路褚乘胜追击:“那我住过去吧。” 谈闻的大脑在最后一刻起了作用,“你住过来干嘛?” 路褚说:“包养期间...” “停。”谈闻打断他的施法,“我宣布,这段也作废了。” 路褚:“都签合同了,怎么能作废?” “你那合同有法律保护吗?”谈闻理直气壮,“我是金主,我说废就废。” 路褚声音比刚才小了点,参杂了些委屈的成分:“我昨晚想了好久的,你一下就给我作废了两个。” 谈闻:“?” 还委屈上了。 这两个霸王条款不该取消吗? 以他自身实力,别说五百万,十年能赚五十万算他牛逼。 这鸭子怎么不懂得知足呢? 他还要怎么对路褚好,他都准备去工作了,赚钱养牛郎,说出去都被人笑掉大牙。 “我今天去陪你。”谈闻再次让步,“但那个破条款,必须划掉。” “划,回去就划。”路褚说,“吃饭了没?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厨。” 谈闻中午吃得清汤寡水,睡一觉就饿了。既然大厨决定下厨,谈闻也不客气,报了几样爱吃的菜,让路褚先行准备。路褚问他几点过来,谈闻原本想打几把游戏再过去吃饭,他的目光放在电脑桌上,游离了几秒,说:“现在过来。” 路褚莞尔:“我在家里等你。” 谈闻说好。 挂断电话,天迅速暗了。 谈闻抱着电脑,猛猛亲了它两下,“下次再来宠幸你,乖啊。” 他哄完心爱的游戏,毫无眷恋,头也不回地离开。 谈闻开着小奔来到路褚家,敲门。 “登登”两声,门被打开。 路褚穿着无袖上衣,露出肌肉线条,脖子上还围着一个围裙。 谈闻津津有味地打量他一圈:“cospy家庭煮夫?” 路褚很直白:“你喜欢最重要。” 谈闻走近一步,关上门:“我喜欢啊,要不别吃饭了,你就这么穿着和我在厨房来一发怎么样?” 路褚耸肩,“我没意见。” “……” 谈闻早该想到,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什么沙发啊,餐桌啊,厨房啊。 对路褚来说简直像洒水一样简单。 “我有意见。”谈闻自己提,自己拒绝:“赶紧做饭去,我饿了。” “亲一下就做。” 惯的。谈闻没好气道:“爱做不做,才不求你。” 路褚道:“好狠的心。” “少废话。合同你放哪了?划了没?” “还没,刚回来忙着做饭。” 谈闻敏捷捉补道关键词:“刚回来?你出去了?” 路褚眨了下眼,不说话。 谈闻道:“你现在在合同上加一句,要是你出去找客人,也得给我五百万。” “给一年?” “你能给得起一个月算你厉害。” “不给。”路褚说,“我不会找的。” “抠门。”谈闻吐槽。 “这叫专一。” 话毕,路褚自己讨了个吻,美滋滋去做饭了。 谈闻也没着急找合同,坐沙发上玩了会手机,直至路褚叫他吃饭,谈闻才来到饭桌前。 桌上摆满热腾腾的饭菜,具象化了幸福二字。 包养合同不止包运动,还包饭菜。 果真是物超所值。 谈闻感慨道:“你要是个女的,我就娶你了。” “那我今天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谈闻敛声。 好像是这么回事。 路褚为他盛好饭,把碗筷递给他,谈闻坐下,准备吃饭。 两人默默低头夹菜,彼此无言。 倏地,两双筷子重叠在酸甜排骨上。 谈闻抬头看了眼路褚,打算直接夹起,不想路褚阻拦了他的行动,硬生生用,蛮力把谈闻的筷子叩住。 “想吃排骨?”路褚轻佻地说,“想吃,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事多。 谈闻说:“不想吃了,你把我筷子松开。” 路褚仿若听不见,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他道:“谈闻,我是不是你的第一个?” 第25章 谈闻暗自使劲,没能敌过路褚的力气。他松懈道:“我不是说过你是我找的第一个鸭子吗?” 路褚听不得鸭子二字,避重就轻道:“不是鸭子,是男人。我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谈闻登时起鸡皮疙瘩。 这话也太奇怪了。 “你想让我回答什么?” “回答是。” 谈闻说:“既然知道,能放手了吗?” 路褚笑着松开筷子。 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心照不宣地结束话题,结果二人都能满意,这就足够了。 吃过饭,路褚依旧不消停,调侃似地问谈闻:“老板,今天需要服务吗?” 之前没发觉,自从说开后,路褚牛郎成分愈发熟练,很是上道。 第49章 没等谈闻说,路褚接着道:“消费全套服务,立享八折优惠哦。” 一谈钱,谈闻大脑转得飞快:“什么意思,我还得额外给你钱?” 路褚把要钱说得冠冕堂皇:“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情趣。” “钱很重要。”谈闻随口比喻:“没有钱,你能跟我一年吗?” 路褚眼下眸光闪了闪,收敛笑意,颇有认真意味:“不试试怎么知道?” “得了吧。”谈闻看得开,“没钱我们连遇见都不可能。” 路褚笑了:“你还挺现实。” 谈闻把排骨塞进嘴里,回击道:“你是收钱的人,你才现实呢。” 路褚说:“不收你钱怎么服务你?” 谈闻语塞。 真现实。 钱都给了,不享受谈闻觉得亏,毕竟这人时薪五百多,不把他薅到筋疲力尽不罢休。 谈闻抱着这样的想法,问路褚:“你的全套服务有什么?报上名来。” “全套马杀鸡,包您满意。”路褚说,“我们这是正规按摩店,您尽管放心。” 谈闻挑眉,还玩起角色扮演了。他配合道:“给我来点儿不正规的。” “老板,来个冰火两重天怎么样?” 行家话,谈闻听不懂。他好面,听不懂也强撑:“来啊,谁怕谁。” 路褚促笑,拆穿他的伪装:“你知道什么是冰火两重天吗?” “不知道影响我享受吗?”谈闻反击,“服务的人知道就行了。” 谈闻这话虽然欠妥,但在理。 路褚一时竟找不话来回击。 嘴贫归嘴贫,谈闻没想让路褚真做什么,洗过澡后,他躺在床上玩手机,就见路褚拎着一杯热水和冰块进来。 热水还冒着气,谈闻嚯一声:“你干嘛呢?” “给你展示两重天。” “?” 合着两重天就是喝一杯冰和一杯热? “这算诈骗吗?”谈闻真诚地问。 “还没体会,怎么就提交评价了。” “体会什么,看你喝水?” 路褚笑了下。 “笨。”他启唇吐字,“刚才是谁说自己知道的。” 谈闻敏捷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路褚不同,但又想不到两重天怎么体会,他僵硬地指路褚下方:“你要把这个泡热水里?” 路褚简直佩服谈闻的脑洞,他面无表情道:“谢谢。我哪天不想活了,会参考你的意见的。” 地狱级笑话。 谈闻被他的冷幽默折服,虚心求教:“那怎么用?我不会。” 路褚向前一步。 谈闻坐在床上,裤头被扯了下,谈闻茫然,眨眼瞬间,裤头落在脚踝处。 路褚含了块冰。 垂下头。 谈闻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他背脊微颤,咬着唇。 路褚渡了口热水。 低头。 谈闻嘶地一声。 他颤抖着睫毛阖眼,神志天花乱坠,理智全无。 整个人像濒临绝境的鱼,差一步到汪洋,置身在岸上扑腾。 谈闻的手猛地一挣,后颈绷直。 他抽气,眼尾难耐地泛了点红。第一次体验,谈闻说不新奇是假的。过程足够酸爽,灵魂缥缈,别处风景甚好,他盯着路褚的眼睛看。 路褚的眼球不是全黑的,在光下隐约呈棕色。他的眼睛并不木讷,每次表达时,好与坏的心情都会从眼睛里冒出来。谈闻抚上路褚的头发。 太长了。 他喜欢短点的头发。 “你的头发很扎手。”谈闻说。 路褚很专注,没有回复谈闻的话。 在他休息的间歇,谈闻靠在床边,问:“要不要放点音乐?” 路褚说行,又说:“这次挺持久。” 谈闻哼了声。 开玩笑,次次秒,他还要不要脸了? 没等他夸自己,路褚往下说:“吃药了?” “……” 说话真难听。 谈闻扬了扬下巴,“没吃,就这么牛逼。有资本,你想不想试试?” 路褚说:“我尝过了,味道一般。” 谈闻哽住,耳朵悄然红了,他面上镇定,说:“你才一般呢。” “你又没尝过。”路褚说,“只有我为你服务的份。” “那当然了,我花钱了。” 路褚总算知道,开始相处时,谈闻这跋扈小少爷劲儿是为什么了。原以为是性格如此,不成想还有金钱交易的原因。 “知道你给钱了,要说几遍。” “怎么,伤自尊啊?”谈闻耍无赖,“我要说一百遍,一万遍,每天都说。” 路褚半威胁道:“再说我亲你了啊。” 谈闻噤声。 路褚乐了,学他说话:“怎么,自己的味道都闻不得?” “……” 谈闻往他小腹踹了一脚,力道不重,路褚捉住他的脚踝,“跟我撒娇呢。” 谈闻挣脱开,“谁跟你撒娇了,别太自恋。” “力道这么轻,还说不是撒娇。”路褚有意逗他,“这里就我和你两个人,你不和我撒娇和谁撒娇?” 谈闻翻了个白眼,心说好啊你个路褚,你就气我吧,把我气死了,看谁给你钱还房贷车贷。 谈闻拉上裤子,捎被子背对路褚侧躺,说:“我要睡觉了,你不许打扰我。” 第50章 “刚体验完两重天就能睡着,小同志定力很强啊。” 那不然呢,谈闻懒得和路褚说,自己明早还得早起去上班。 他自顾自定了闹钟,把手机丢一边:“我定了明天早上的闹钟,你要是不想早起,就去隔壁睡。” 路褚如同狗皮膏药,撵不走:“我习惯早起。” 谈闻听懂了:“那就睡觉。” 热水成温,冰块融化。 路褚把两个杯子洗干净,仔细漱了口,才折返上床。 谈闻今天睡得很早,路褚上床时,他已经熟睡过去。路褚趁着光亮观赏谈闻,谈闻的睡姿很好,平躺着入睡,路褚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倏地笑了声。谈闻的双手放在肚脐上,礼仪举止不错。 路褚撑着被子,拍了张照片。 他给照片取了个名字,叫熟睡的美男子。 翌日。 闹钟准点响起,不足两秒被人摁掉。 路褚睁眼,亲昵地拍了拍谈闻的脸颊,遵循自动叫醒服务,“谈闻,醒醒。” 他拍打的力气不重,可以说几乎没用力气。这样的力度是叫不醒谈闻的,路褚只好捏住谈闻脸上的肉,往外扯了扯,说:“起床了。” 谈闻一夜无梦,骤然清醒。 介入眼帘的就是路褚的眼睛。 看到这双眼睛,谈闻的起床气消了大半。他打了个哈欠,眷恋床上的温度,不肯起身:“几点了?” “九点半。” 谈闻惊觉:“我定的是九点的闹钟啊——” “我帮你关了。”路褚说,“以你的熟睡程度,这个闹钟只会成为我的困扰,对你而言没有区别。” 谈闻:“……” 他嘟哝,“我是睡过去了,又不是死了,哪里会听不见声音,明明是你自作主张帮我关掉了。” 路褚好笑:“好好,是我的错。起床了,你今天有事要忙吗?” 谈闻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伸懒腰,神秘道:“我今天有大事要干!” 路褚语出惊人:“你要跟我求婚?” 谈闻:“?”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好冷的笑话。”谈闻说,“好烂的梗。” 路褚笑笑,“早上冷,开个玩笑暖暖心。” 大夏天的,哪儿冷了? 谈闻没拆穿他,只说:“恭喜你,说了一个比零下十度还要冷的冷笑话。” 路褚颔首,给自己点评:“还需努力。你今天去哪,要我送你吗?” “不用。”谈闻说,“我开车了。” 路褚点头,“吃早饭吗?” “吃。”谈闻应得很快。 路褚起床去做饭,谈闻洗漱换衣服,出来发现路褚做了三明治,直接拿了一个:“我先走了。” 路褚没再纠结谈闻去哪,在谈闻预备走时,淡淡道:“晚上还回来吗?” 谈闻的工作,需要面试也是走个过场,他家离公司近,路褚这车程远,他不太想早起。谈闻叼着三明治的鸡排,偏头看向路褚。 路褚孤单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两个盘,一个上面还放着三明治,另一个是装给他的。精美的摆盘,谈闻只匆匆看一眼,便拿起放在嘴里。 视线投射这一幕,谈闻心里没来由地软一拍。 就当是可怜他吧。谈闻想。 随后,他道:“有好吃的饭菜我就回来。” 路褚扬唇,眼里瞬间有了色彩:“晚上做油焖大虾。” “回来。”谈闻迅速说,“等我回来一起吃,不许一个人偷吃。” “知道,早去早回。” 谈闻嗯了声。 “嘭”,门关上。 等待电梯途中,谈闻低头边玩手机,边啃三明治。 “叮叮”,电梯到了。 谈闻走进去,按下负一楼。 电梯门关上,往下降落的同时,他的手机冒出两条消息。 谈闻点进去。 【风燃金牌鸭:[照片]】 【风燃金牌鸭:这是谁?】 谈闻打开照片,“……” 他点键盘,回复道:【偷拍狂。】 路褚秒回:【嗯,我是。】 挺冠冕堂皇。 谈闻一连发了十几个鄙视的表情包,发送那一刻,自己莫名其妙乐了。 咽下面包。 谈闻点开路褚的头像,将名字备注端正改为路褚的名字。 刚改完,路褚的消息再次袭来。 【路褚:一路平安。】 【路褚:老板,晚上想体验马杀鸡还是两重天?】 谈闻:“。” 备注改早了。 他不想选择,觉得羞耻,但也不想拒绝,昨晚的两重天的确舒服,人没必要和自己较劲。 路褚很贴心地再次发来消息:【不回复就是两者都要。】 谈闻手游离在开关键,犹豫了几秒,摁下。 屏幕暗了。 谈闻心中豁开一片晴天,把手机丢进口袋。眼不见心为净。 他开车去谈氏需要一个半小时,其中不包含路上堵车所占用的时间。谈闻一阵忙碌,七拐八拐,十一点才到谈氏楼下,助理引他到办公室门口,就离开了。谈闻抬手叩了叩门,吊儿郎当地说:“董事长,我来面试。” “进来。” 得了指令,谈闻推门而入。谈霆从资料里抽身睨他眼,挖苦道:“来蹭饭的?” 第51章 “今天路上太堵了。”谈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下次提早半小时。” “提早三小时还差不多。” 谈闻吃饱了,还有闲心开玩笑:“别人是996,您这是想让我886啊。” 谈霆:“?” 谈闻解释道:“886,拜拜了,死翘翘了。” “……”谈霆板下脸,“成天说什么鬼话都不知道。” 谈闻耸肩,道:“不解释不行,解释了还得被骂,横竖遭罪。” 谈霆说:“你少让我遭点罪就好了。” 谈闻往前滑,手靠在桌沿上,坐端正了些:“我来是为您分担的,不是给您负担,放心好了,我会做到让全世界满意的。” 谈霆说:“你结个婚我就满意了。” 谈闻立刻歇火。 维持几个月的感情,因着谈霆这句话,又重回错轨。 谈闻一时无言,谈霆大抵感觉到自己说话方式有问题,面上却没有要改正说法的意思,只道:“让你去跟新项目,你敢吗?” 谈闻牵强地扯嘴角,长长呼气,恢复神色:“我怎么不敢?我的字典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谈霆呵呵一笑,“那就去吧,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别只会打嘴炮。” “本公司的?” “分公司,新建立的。”谈霆把资料抽出,给谈闻,“人手不够,你去打杂吧。” 谈闻接过资料,打开看。 “柒贰...” 72?消毒水吗? 谈闻垂眼,接着往下看。 字太多了,他看得眼花缭乱,错行潦草读了读,还是没看懂。 “做房地产开发的。”谈霆说,“难骨头,不好啃。能不能行你自己看,不行就算了。” 从谈霆那句话开始,父子二人的相处氛围别扭许多。谈闻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嘴脸——这和他本人更相像,他一直如此,从不谄媚谁,阿谀奉承谁。 只做自己,想笑就笑,不想笑就不笑。没人能逼他做事。 在家里,他习惯戴副面具,因为愧疚,所以顺从。 些许是家里亲戚声音太大,无意间让谈闻听到些不入耳的话。 比如,他这个人从小脾气就不好,长大了以为会乖点,没想到染上了怪癖。 说他不像温霓然,也不像谈霆,怀疑医院抱错胎,他是外来的孩子。 往常要是听到别人嚼舌根,谈闻压根不可能忍耐,下秒就会反击回去。 只有这件事。只有这件让所有人感到不齿,认为谈家会败在他的手里,断子绝孙。 谈闻不是石头,他有主观情绪,也会被人牵动。难听的话说多了,他偶尔也会自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出国那几年的刺激运动,是他放飞自我的一种宣泄方式。 谈闻学到了很多,看开了很多。 回国前一晚,他还在同自己说,想开点,人生是自己的,想怎么过,自己说的算。 结果呢。 到了父母这,他始终迈不去这个槛。 谈闻没有久待,被助理带去见了柒贰的总经理,双方交换联系方式,谈好薪资和待遇。 在平海这座一月三千完全活不下去的城市里,谈闻处于年纪不算小,但什么都不会的尴尬位置上,最终谈论的薪资也不高,无责三千五,提成靠自己。 虽然薪资不高,但好歹有个双休,早九晚五,还算能活。 柒贰的总经理生怕谈闻这公子哥随意上下班,再三提醒公司刚起步,这项工作会很累,每天按时打卡上下班,不能早退,无故离开,或是不来。 谈闻让他放心,自己绝不会一句话不说就不来上班。保证了两次,柒贰总经理才放下心。 结果不成想,一语成谶。 谈闻早上七点起床,七点二十出门。 电梯失调,整个暗下。 谈闻:“……” 这特么是高级小区的电梯? 有钱人专骗有钱人是吧?? 谈闻此刻顾不上生死活命,趁着微弱的信号,给总经理发消息,拍了张自己在黑暗中的照片——乌漆嘛黑,和在床上躺着拍没区别。 松手发送,【哥,电梯坏了,得晚点。】 总经理一瞧,这是少爷睡不醒,找个理由请假来了,他心里颇不满,但还是给足了面子,秒回说好。 得到回复,谈闻慢条斯理地按紧急呼救,一边手给路褚发消息。 【我要死了。】 四个字发出去,路褚直接打了通电话过来。 谈闻手机信号开始打转,他接通,快速说:“我在a1电梯里,现在楼层停在五楼下,不知道是在五楼还是和四楼的交界点,电梯坏了,你抓点紧,想办法救我吧,我死了你就没金主了。” 话说完,谈闻火速挂断电话,尽可能让自己吸收多一些氧气。他长按紧急呼救,不多时,终于得到回复:“喂?这里是xx物业中心。” 谈闻不动声色道:“我在11幢楼a1电梯里,电梯坏了,我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不确定将来有没有。” 物业一听,大惊失色:“您好,抱歉给您带来不便,我现在联系人过来,您先靠边站,稍等一会。 谈闻微弱地嗯一声,他说了太多话,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张口,费时间,也费精力。 没过多久,电梯口传来敲门声。 “谈闻?”路褚的声音有试探,有着急:“你在里面吗?谈闻?” 第52章 看来是在五层了。 还好,福大命大,至少不是在中间层。 谈闻乐观地想,屈指敲了敲电梯。 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只能希望路褚能听见这狭小的声音。 路褚立刻道:“是你在敲电梯吗?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打电话催他们快点来了,你别怕。” 谈闻张了张嘴,无声说:“我不怕。” 像对自己的祷告,和对路褚的回应。 “你在五层会安全一点。”路褚说,“别怕,也别说话,保持冷静。我在这里陪着你。” 谈闻扯了扯嘴角。 以前怎么没发现路褚这么多话? 叽叽喳喳的,真吵。 “抱歉抱歉...我们来了。” 物业小哥带着几名维修工人匆匆赶来,“业主是在这里面吗?” 路褚凉瑟瑟的,没了和谈闻说话时的轻柔,“在,麻烦快点解决。他一个人在里面会害怕。” 这电梯隔音太不好,外面的对话清晰地入了谈闻的耳朵。 他一面好奇路褚此刻是什么表情,又想捉弄他,装害怕,折腾路褚。 谈闻想了很多,只没想过生命。 生命对他而言虚无缥缈,可以珍惜,但不必太珍贵。 “哐哐...” “哐哐...” 救援声比路褚说话还要吵。 谈闻躁动的因子隐约燃起,直到他的视线出现光亮。 电梯被豁开一个小口。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看到维修的工人,再不济,也是焦急的物业。 地球生灵涂炭,纯净处只剩一口井。井口很小,狭窄,他蹲在井下,往上看。 看到的不是太阳,也没有星星。 而是被风吹拂过来的柳絮。 谈闻的目光锁定在二人身后的路褚身上,四目相对。 他确定,路褚在看他。 “哐当——” 门彻底掰开。 物业小哥战战兢兢道:“您没事吧?您还能站起来吗?” 谈闻动了动嘴巴。 路褚走到物业和工人的前面,半蹲下,与坐着的谈闻平视。 他张开怀抱,说:“谈闻,过来。” “我在这,你别怕。” 谈闻心弦颤动。 他抬眼,朝路褚走过去。 和路褚抱在一起。 “路褚。” 谈闻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想说的话有很多,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你还是去我家住吧,我家比你家安全多了。” 生死攸关刚结束,谈闻的脑回路竟是考虑住哪里。 路褚哭笑不得,“现在又舍得让我去你家住了?” 谈闻想了想,“不舍得可以吗?” “可以。” 路褚抬手摁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像是触碰稀有的珍珠。 路褚轻声说。 “谈闻,接到你电话那一刻,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他连拥有的资格都没有。 谈闻眨眼,慢半拍地抬眸。 站在一旁的物业紧忙说:“对不起,让您和您男朋友担心了,我们这就紧急维修,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第26章 路褚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物业。他淡睨物业一眼,疏离道:“不要在危险发生后说弥补的话。” “这次是我们的失职。”物业小哥愧赧,“我这边一定马上解决,实在不好意思。修好后我们会登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路褚说,“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好的好的,实在抱歉...” 物业小哥机械地回复,直至谈闻二人离开。 谈闻缓过劲来,垂头发现自己的手一直搭在路褚身上,他默默无言,把重量压路褚身上,路褚支撑他,稳稳当当往前走。 路褚:“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谈闻虚弱道:“命都快没了,还上什么班。” “上班?”路褚微讶,“你找工作了?” 谈闻有气无力地解释:“昨天找的,今天就请假。你觉得我这工作能长久吗?” 路褚像模像样分析:“按照现在的市场来说,你这样的会马上被淘汰。” “我爸的公司。” “……”路褚神情自若,“你不会被淘汰的。” “借你吉言。” “好的。” 两人有来有回,奇妙的产生默契,没有谈闻单方面的针锋相对,氛围也融洽了许多。 往上走了一阶,谈闻嫌累,不想再走,耍赖道:“我们在这等电梯修好吧。” 等电梯修好是最不现实的事,路褚想了个最优方案:“我背你?” 谈闻推托:“不好吧?” 路褚说:“那就自己走。” 谈闻缄默,憋不住说:“你不再考虑一下?” “我考虑什么?”路褚抽手,他腿长,抬脚能迈两个阶梯,悠悠丢下句:“机不可失。” 谈闻习惯别人捧着自己,哪有上杆子求背的。他道:“失也得来。” 路褚停下脚步,“那来吧。” 谈闻一下就笑了,明知故问道:“来哪去啊?” “来我坚实的后背,你是花儿我是草,我供露水呵护你。”路褚说,“老板,这个回答满意吗?” 谈闻说:“勉勉强强吧。” 话落,他轻松一跳,路褚勾住他的双腿,谈闻荡上荡下,没完没了。路褚由着他胡闹,上去两层台阶,谈闻趴着,下巴搁在路褚肩膀上,黏黏糊糊地说:“路褚哥哥,你怎么这么强呀。” 第53章 路褚呼吸稍滞,“别闹。” “谁闹了。”谈闻踹了踹空气,心底有些郁闷。 说好的叫男性‘哥哥’,能激起对方不一样的情绪呢? 网络说的话果然是骗人的。 路褚叩住他乱动的脚,“别乱蹭。” 谈闻垂头,毛茸茸的脑袋在路褚肩颈拱,大有不找出根本不罢休的意思:“蹭到你哪了?” 路褚淡道:“蹭到你要吃的东西了。” 谈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木愣了下,才凶神恶煞道:“你滚蛋啊。” “我又没说是什么。” “你手上有吃的吗?” 谈闻已经可以熟练有余应对路褚的闲扯淡,并且有力回击。路褚哑口无言,默默笑下,接着走楼梯。他下身定力不错,连走五楼呼吸平稳,剩下几楼尽管吃力也没有停下休息。谈闻体重不算轻,他一路看着路褚稳步上前,明明没说话,却莫名地感到愧疚。 谈闻看见路褚额头的汗,多此一举地问:“累不累?” “不累。” “这么要强。” “你不重。”路褚说。 谈闻体重一百一,不重,但也轻不到哪去。路褚这么说,他也没找补,一路到了楼上。路褚才帮他放下。谈小少爷享受了优良待遇,心中有愧,心想着明天就去办张卡,给路褚单独使用。 好人有好报,好鸭有钱报。 路褚身上黏腻,先行去洗澡。谈闻主人做派地环视冰箱一圈,千挑万选,选中了一个苹果。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啃,期间拿手机刷了会视频。 邵左晁的剧本杀店生意越来越迷离,基本和创业失败没什么分别。除了几个关系好的哥们成天带着各种漂亮妞来光顾捧场外,真正的客人少之又少,创业第n次失败,他再次找谈闻诉苦。 一连串能让人看完跳楼的文字里,谈闻没耐心翻到了最后一句,和他想的一样,邵左晁每回创业失败,长作文的最后一句都是:【兄弟,你觉得xx怎么样?】 上上回是酒吧,上回是剧本杀。 这回开始打奶茶店甜品店的主意了。 【邵左晁:我觉得这个铁赚,你觉得呢?】 谈闻对这两者并无太大兴趣,提键盘回:【我不爱吃。】 【邵左晁:我办这个店又不是为了你,现在的人都喜欢拍照打卡,我研究了一下,奶茶店和甜品店是最多顾客光临的店铺,我想了想,现在的人上下班都已经够累了,哪还有脑子细胞去玩剧本杀,偶尔找个悠闲的地方休息办公,我把奶茶店和甜品店二者合一,取个名字叫遇椿,怎么样?】 谈闻咬下苹果。 【谁给你取的名字?怪土的。】 【邵左晁:你懂什么!这叫春天来临,百花盛开。多好的寓意,你想不想投资,做我的合伙人?】 谈闻算是看明白了,邵左晁每回投资都得拉上个投资人,美其名曰是合伙赚大钱,其实就是拉个垫背的。谈闻对此没有兴趣,很坚决地拒绝了邵左晁。 邵左晁依旧不放弃,连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谈闻,我们多少年哥们了,我能坑你吗?之前那些投资项目是我不确定,所以才不叫你,这次这个我专门调研了,绝对稳赚不赔好吧。” “而且你想想,奶茶甜品多暴利啊?随随便便都能赚回本,你就信我的,到时候大家都看我们这店有商业价值,全来加盟,加盟费都赚到你手软!” “你就不想在你爹那耀武扬威,挺直腰板做人吗?” 邵左晁好一顿说,谈闻刚好把苹果吃完,核丢进垃圾桶,他道:“我没兴趣,你找别人吧。” 松开话音键,路褚擦着头出来:“什么没兴趣?” 谈闻抬眸,见他下半身围着浴巾,水珠从头顶滑落在锁骨,胸肌,腹肌处,再落下,不见身影。 他道:“怎么不穿衣服?” “没找到。” 谈闻哪里信,“路过衣柜也没找到?” “忘了。”路褚无辜道,“听到你的声音就直接过来了。” 谈闻被他逗乐了,“合着还成我的错了?” 路褚把毛巾丢在肩上:“我没这么说。” “我听着是这个意思。” 路褚不偏不倚,淡笑着看向谈闻,“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渣男语录啊。” “这你都懂?” “当然了。”谈闻吹嘘,“我是100g冲浪达人。” “手机才5g,你就100g了?” “我遥遥领先嘛。” “那这位遥遥领先的大神,刚才在聊些什么?” 话题重回正轨,谈闻毫不在乎地说:“我朋友怂恿我一起开奶茶甜品店。” “哦?你的想法是什么?” 谈闻其实被邵左晁说动了一点儿,尤其是那句挺直腰板耀武扬威,完全说中了他此刻的状态。这样矛盾的心理令他摇摆不定,最终还是说:“我的想法是不开。” 路褚点头,“那就不开。”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不想就是不想,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没有意义,逼迫别人更没意思。” 路褚悠游自在道。 “还是说,你想让我劝你?” 谈闻点头,真诚道:“有点想。” 路褚怔了怔,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老板。”路褚噙笑,“我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啊。” 第54章 第27章 路褚好像得了不贫嘴就会死的毛病,谈闻无力吐槽,“你先去穿衣服。” 路褚进屋套了件衣服,穿好出来,冲着谈闻转了一圈:“老板,穿这样行吗?要不要再露一点?” 谈闻嘶声,“我又没让你露。” “我是个成熟的鸭子。”路褚说,“如果等老板说话我才照做,那我早就在天桥乞讨了。” 谈闻讥讽道:“没想到你职业技能这么完善。” 路褚抿嘴笑:“还行吧,这几年锻炼出来的。” 谈闻:“...你以为我在夸你?” “难道不是吗?” 路褚走到客厅,端了一杯凉水,一饮而下。又倒了杯,踱步走向谈闻,递给他。 他继而坐在谈闻旁边,“难道你在骂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谈闻喝水,润嗓。 “倒也没有。”他说,“不过以你这眼力见,混职场也不比其他人差。” 路褚挑眉,“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谈闻顺他话道:“嗯,我夸人少,说话不中听。你能听出来是夸你,我就放心了。” 怪里怪气的。 两人却相视一笑。 路褚别过头,再次把话题扯回去:“你刚才说的甜品店是什么情况?” 谈闻三言两语和路褚陈述邵左晁和他说的话,概括了一遍,悠悠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邵左晁没脑子,至今投资的所有生意都黄了。这是他第一回撺掇我。” “你心动了?” “遇椿,遇见春天。”谈闻咬字,轻松道:“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路褚笑了:“就这么简单?” “那不然呢。我既没看到他的店,也不知道将来会装修成什么样,投资成本计划成本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等等。”路褚打断他,“投资成本怎么不在你范围内了?你不是投资人吗?” 谈闻直白道:“我算不清楚。” 路褚弯眉。 和谈闻在一起,他总能被逗笑。明明只是几句平常不过的话,放在其他人那,他或许会沉默,会皱眉。但一切词汇到了谈闻这,就像污浊的水被净水器渲染,澄澄清水表露在外面。 清澈见底,别有不同。 路褚安静地听着谈闻说:“我现在手头还有点钱,预算应该够。反正我也要出去打工了,吃喝要不了多少钱,我以前三餐不规律,攒了不少钱,邵左晁这店要是做成了,我也能赚一波,要是做不成,就当我被上一课了。” “投资嘛,有赚有赔。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谈闻说完,想起什么似地道:“你放心,你的钱不会不给的。” 路褚稍怔,回溯了下什么钱,才说:“那个不急。” “哟。”谈闻意外道,“财迷怎么突然不在乎钱了?” 路褚哭笑不得:“我做了什么,才让你觉得我这么在意钱?” “不在意钱我们就不会坐在一起了。” 路褚沉默。 “所以你每次结束给我一大笔钱,也是因为这个。” “是啊。” 谈闻理所当然,没有察觉到路褚的怪异。 他们之间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不能摊开,不能诉说。 纸包不住火,但火燃烧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路褚缄默,淡淡道:“要是决定好了,就去做吧。” 谈闻吐槽:“你的反应好平静。” 路褚说:“我想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当然,我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博弈的投资项目,如果是诈骗,我会劝阻你。” 好幽默的冷笑话,谈闻说:“你放心,我不会去做诈骗的。” “那就不需要犹豫了。” 谈闻原本摇摆不定的心因着路褚这句话坚定许多,路褚恍若他的定心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路褚分明说着不着调的话语,没有给他强烈的建议,分析投资类比,市场所需。轻描淡写说了几句话,就能让他做决定。 谈闻打开手机,给邵左晁发消息:【这个项目我做了。】 【邵左晁:我草,真的假的?】 【邵左晁:刚才不是还说不做吗?你不是在骗我吧?】 谈闻懒得废话,直入主题:【需要多少钱?】 【邵左晁:一百万启动资金。】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谈闻不了解行情价,直接道:【卡号。】 邵左晁秒发。 谈闻卡里还有余钱,直接转给他:【过去了。加油。别让我失望。】 【邵左晁:爸爸!我亲爱的敬爱的金主爸爸!相信我好吗?我一定把我们的遇椿,我们共同的孩子,我们的心血,掌上明珠发扬光大!![膜拜]】 谈闻乐了,按下语音键:“滚蛋,谁跟你有孩子,你恶不恶心。” 松手,发送。 路褚诧然:“你居然背着我有个家。” 要不是路褚表情太过欠扁,谈闻差点信了他的邪。 “是的,我有一个孩子。”谈闻说,“你还愿意跟我吗?” “你孩子知道你在外面做...吗?” 路褚没说,谈闻不言而喻。 他眼皮跳了跳:“别逼我打你。” 路褚笑得开朗,“没事,我还在外面做鸭呢。” 谈闻想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恰好家里电话打来,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起身去了房间。 第55章 “喂。”谈闻说,“爸,怎么了?” “你今天没去上班?” 谈霆的声音微怒,震慑力强悍。 谈闻愣了下,不高兴的情绪从心底迸发,难怪他爸让他在公司上班,敢情是找个人监控他。 “是。”谈闻说,“今天事出有因。” “什么因能让你不来上班?”谈霆说,“第一天上班就请假,谈闻,这就是你的态度?这就是你说的想上进?” “我今天是要去上班。但电梯坏了,我被锁在里面,不得已才和经理请假。” 谈霆明显不信:“被锁在里面,那现在和我通电话的是谁?” 谈闻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我要是现在还没从电梯出来,你就该联系火葬场了!” “谎话连篇。”谈霆生冷道,“跑到哪鬼混自己心里清楚!每次说到不做到,只有你妈妈才会被你一次又一次欺骗。” “我说的就是实话。” 谈闻已经解释累了,谈霆在他小时候从没这样过,自从他公开性取向后,谈霆总觉得他在外面乱搞乱玩,温霓然那些话,放到现在,此刻的场景里,就如同笑话一般。 什么害怕他受伤,把他送出国,让他避风头。 不过是要面子而已。 谈闻深呼吸,“我说过的话我自己会负责,下午我会准时去上班。” 谈霆说:“你最好为自己的话负责。” 谈闻嗯了声,父子俩彼此无言。 谈闻并非敏感的人,但也敏捷感觉到谈霆的不同。他们的关系可以很好,但只要涉及谈闻的行踪,谈霆就会变成现在这样,谈闻不奢求父亲可以向以前那样爱他,但也不该是这样的。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谈霆淡漠道。 谈闻小声说:“爸,你还认我这个儿子吗?” 谈霆没说话,不知在干什么。 谈闻自顾自说:“从我回来起,你对我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 “因为我是同性恋,所以我不配做你的孩子。对吗?” 被高高捧起,被鄙夷。 两者极端,谈闻都不在意。 他只在乎他的家人是怎样看他的。 “我说了,你就会改吗?” “我不会。” “所以我说了也没用。”谈霆说,“我只希望你能重回正轨,让你妈妈高兴。” “……” “谈闻,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你现在连饭都吃不起。”谈霆说,“是我给了你挥霍的资本,我没有要求你去和你不喜欢的人联姻,已经是我的极限。如果你要带着你那些莫名其妙的玩伴进谈家,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想都不要想。谈家容得下你,不代表能容下你的情人。” 谈霆揉了揉鼻梁,说:“我希望你能正常起来。” “不喜欢女生,就是不正常吗?” “这是有违伦理的。”谈霆强硬地终止话题:“好了,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下午准时来上班。” 话落,他挂断电话。 谈闻怔怔地看着手机,挫败感袭进胸腔,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与父母建立的桥梁,观赏桥上看似平稳,实际早已摇摇欲坠。 谈闻一次的勇敢,换来和父母的疏离。他茫无头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父母满意。 谈闻瘫在床上。 他阖上眼,心里苦得发酸,绷着脸,嘴抿成一条直线。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速度越来越慢。 明明没开空调,谈闻却觉得浑身冷。 他抖了抖肩膀,轻呼气。 谈闻虚握拳,他的睫毛颤动。酸楚不停在心中放大,放大。 到极致。 他忽然想起从前的谈霆,那个把年幼的他放在肩头,小心呵护的父亲。 骤地,眼角滑落一滴泪。 那是属于他的家。 爱家人成了他无法剥夺的牵绊。 与家人和解,是他不需要纠结的事。 他天生具备这样的能力。 沙沙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漆黑的光线,周围却像有无数双手在漩涡中朝他伸来。 不断的侵蚀他的手脚,榨干他的每处灵魂。 他伪装已久的外表被一层层剥削。 谈闻精疲力尽。 “叩叩。” 黑暗中,乍现一束亮光。 熟悉的声音在此刻,和亮光一起传输进来。 “谈闻,你打完电话了吗?” “出来吃脆桃。” 第28章 谈闻吐出浑浊的气,缓缓起身。 他打开门,恹恹地抬眼,路褚的笑容戛然而止,问道:“怎么了?” 谈闻表情管理不当,心情糟糕,很容易被看出来。他索性没藏,“和家里人吵架了。” 路褚沉默地碰了碰他发顶,“吃个桃子,开心一点?” 谈闻兴致缺缺,但还是应了:“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怕你要吃,家里一直备着。” “那得多久了。”谈闻说,“你以为放冰箱就不会过期啊?” “我又不是机器人。” 谈闻起先没反应过来,慢半拍地啊了声,明白路褚的用意,说:“所以你给我买着买着,自己喜欢吃了?” 路褚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偶尔尝试一下。” 谈闻听他说话费劲,虚虚看路褚眼,“桃子在哪?” 第56章 “冰箱。” “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你没仔细看。” 路褚家是双开门冰箱,东西种类颇多,谈闻看得眼花缭乱,视线锁定在前两层筛选,现在也一样。谈闻抬眼,首先看向前两层,确定没有自己想要的,他偏头幽念地看路褚,路褚站在他身后,手扶着冰箱门,从背面看,路褚这个姿势和圈地没有区别。 谈闻置身在其中,没有感觉。他的耐心不足,直言道:“一个桃子你搞的跟八百万黄金一样,你和电视剧里的抠门男有什么区别?” 路褚歪头,笑吟吟道:“你看的电视剧还不少。” 谈闻说:“我数三秒。” 路褚不再倚着门,站直了身体,左手从谈闻侧脸掠过,挺在第四层的抽屉间里。 “……”谈闻说,“你家有小偷吗?上层没放满,藏里面干什么?” 路褚拿了两个桃子,手腕靠在谈闻肩头,捎力拉他向后,顺利关上门,路褚转身去洗桃子,说:“藏起来给你吃。” “我压根找不着。” 路褚笑了,“那是你笨。” 谈闻坏心情冲散,只顾和路褚闲扯天,闻言他道:“你说谁笨?”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路褚洒脱承认:“我笨,你聪明。” 他把桃子递到谈闻嘴边,往上送了送:“聪明大王,吃桃子。” 谈闻伸手要拿,路褚作怪地收了手,谈闻不动,路褚就把手伸回来,如此反复两次,谈闻被戏耍到恼羞成怒,往前跨了一步,也不拿桃子了,拉着路褚的手腕就咬他。 “嘶。” 路褚疼得皱眉,求饶似地说:“错了错了,我错了。吃桃子,乖。” 乖你妹。 谈闻心想,我在我爹那做孙子就算了,来你家我还做孙子像什么话。 谈闻咬了一圈牙印,满意松了口。拿过桃子,脆脆咬一口,含糊道:“这位下属,对你的老板尊重一点。” 路褚莞尔:“我成下属了。” “按道理说,你现在的工作被我暂停,全权为我一人使用。说鸭子不好听,牛郎也没多文雅,出门在外叫你声下属,还是不错的。” 路褚跟着他走,感慨道:“我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现在外头,打着杆子都找不着你这么体贴的老板了。” 谈闻坐在沙发上,“知道我好就少在外面沾花惹草,趁我现在没对你腻,机灵点,还能从我身上多捞点钱。” “老板,你这话说的。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路褚也上道,刚说完紧接着就道:“老板腿疼不疼,我给你捏捏啊?” “你得说您。” 路褚这回真乐了,“你有我大么?” “年龄跟上下级有什么关系?”谈闻反问,“谁付钱谁老大,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路褚说:“你这是要跟我玩强制爱啊?” 谈闻:“什么?” “你不是爱看电视剧么?电视剧里就有一种,包了主角百般羞辱,主角伤心离他而去,后者悔恨不已,反回去追求。” 谈闻用赞许的目光打量路褚,“没想到你还看这种。” “以前跟别人看过。” “谁?” “朋友。”路褚强调,“不是这类型的。” 谈闻心里松了气,“我又没问。” “是我自己想说。” 谈闻挑刺:“哦,我也不好奇。” 话落,他道:“所以你代入了女主角的人设?” 路褚说:“你会回头追我吗?” 谈闻信誓旦旦:“我从不吃回头草。” “你吃过?” “没有,但我也不会尝试。” 谈闻咽下桃子,说:“既然选择离开,要么是没了兴趣,要么是这个人犯了原则性的问题,或者触碰了我的底线,让我觉得不爽。一个已经让我不爽的人,我为什么要费劲再把他追求回来?除非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路褚的笑容有点儿僵,在听到离开二字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大半。谈闻没有注意,路褚沉默,后说:“这样也挺好。” 谈闻豁达道:“人走一遭,除了家人和生命,什么都可以舍弃。” 听到家人二字,路褚问:“如果家人做了触碰你底线的事呢?” 他这句话对此刻的谈闻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在他溃烂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谈闻本该生气,无论是好友或是身边人,他如同炮竹,一点即燃,那一刹他不会在意任何人的感受。 大概是被谈霆骂得够呛,谈闻此刻内心平静。 “我不知道。”谈闻把脆桃核丢掉,抽了张纸擦拭手,背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动作行云流水,路褚却看出他的不自然和僵硬。 路褚没有声张,而是默默听他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 谈闻呢喃,再次强调,缥缈道:“我的家人有时对我很好。” 后半句无需多言,谈闻知道,路褚会明白。 路褚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轻声说:“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 谈闻抿嘴,咬住下唇。 他的目光飘忽不定,一会儿落在电视机上,一会儿落在窗外阳光打在地板的阳台上。 阳光没有渡进来,却打在他身上。 谈闻声音湿润,强颜欢笑和他打趣:“你从哪学来的,好烦。” 第57章 路褚遥遥地望他,突兀道:“我去书房找个东西。” “...嗯,你去吧。” 路褚起身离开,谈闻抓过一个抱枕,豆大的泪珠落下,他心乱如麻,忽然后悔回国。他回来干什么呢,招人嫌吗?谈闻心里憋屈。他比大部分人过的要好,物质条件核心,父母都有给予他。 倘若说,少数人都需要接受一个现实,父母并没有想象中爱自己。谈闻属于悬梁两者间摇摆不定的一项。他的父母爱过他,也还爱他。 只是没那么爱他。 亲情有时比感情更容易让人受伤害,谈闻还记得以前的自己不屑于哭的。眼泪不能解决问题,解决问题的是人。这是他一直告诉自己的道理,曾几何时,他坚强,狂傲,瞧不起懦弱者。 命运的回旋镖终究兜转回来。 谈闻有足够的空间去发泄自己的情绪,他紧咬牙,知道路褚是在给他空间,却还是不想放声大哭出来,他怕丢脸,也不想在路褚面前丢人。 谈闻鼻子发红,脑袋胀得慌。他打开阳台的门,走出去。 手跨在栏杆上,眯起眼睛。 路褚的房子地段好,楼下不喧闹。安静得能听到风刮树的声音。 太阳闷热,暖洋洋地在天上打哈欠,照射下的光让整片天空蓝起来。 谈闻踮脚,往下看。 地面上的人不多,几个小孩跑来跑去,谈闻这个角度看去,像几个黑色的圆点在棋盘上滑动。 他垂头,几乎半个身子往下坠。 脚勾起来,晃荡。 乍然回到高中时期,他和好友翻墙的场景。 那时候,他的上身刚上墙,就被巡逻老师抓个正着,硬是拉着他的鞋把谈闻往下扯,谈闻的手就扒着墙沿,脚晃啊晃,只想挣脱老师的束缚。 那时还年轻,一眨眼,已经到了要成家的年纪。 谈闻呼气。 须臾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谈闻茫然,瞳孔缩了下。 他握在栏杆上的手被拥抱的人重叠。 掌心的温度寸进他的手背。 “谈闻,你在干什么?” 路褚的声音略微紧绷,呼吸稍急促,大抵是看他不在沙发上坐着,又发现他在阳台,以为他要自寻短见,才这么失态。谈闻这么猜测着,哭笑不得。 该说路褚了解他,还是不了解他? “你放心。”谈闻小声宽慰,“跳楼死得太难看了,我是不会跳的。” “如果受到委屈就要选择极端的方式处理,我早就死了千百上千万次了。”路褚僵硬地开口,甚至没给谈闻留余地,“谈闻,我们都不是可以脆弱的年纪了。” 谈闻心凉了半截,“这就是你想说的?” 路褚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硬道:“我说话不中听,你多担待。” 谈闻冷笑,扯了扯嘴角,“我不喜欢担待,你还是去锻炼情商吧。” 话落,他推开路褚的手,往里走。 路褚愣怔,解释道:“我没有恶意。” “我就是喜欢别人顺着我。你不是我的伴侣,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是你越界了。” 谈闻穿上鞋。 “今天你一切都好,唯独这句话,让我很不高兴。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先冷静,等我心情好了,我再找你。” 谈闻淡定说完,打开房门。 “嘭。” 关上了。 第29章 谈闻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情绪,他径直往前走,没有回头。 路褚的话不算刺耳,虽不好听,有说教的成分在,但以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来说,谈闻不至于会夺门而出,他顶多不搭理路褚,等到路褚来哄自己,谈闻多半就气消了。 坐在车里,谈闻打开空调,被自己窝囊的想法气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路褚的容忍度已经到了路褚只要动嘴哄哄他,他就能原谅的地步?未免太荒唐。 手机不止地振动。 谈闻斜睨一眼。 未接来电:路褚x5。 空调风吹了会,谈闻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他靠在座椅上生闷气,路褚打来一个电话,他就挂断一个。直到对方不打为止。谈闻数了一下,一共就挂了十次,加上之前未接的五次,加起来还不到二十次。 就这点毅力。 谈闻直截了当把手机关机,摆正座椅,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尾气徘徊,还未消散。路褚下楼,他抓着手机,指节收紧,眼睁睁看着车从眼前驰过。 谈闻回到家也没急着开手机,直奔冰箱拿了瓶冰水,一口气炫了大半瓶,郁闷一扫而光,彻底舒服。他关上冰箱门,直奔卧室打电脑,手机在裤子口袋里毫无存在感,玩到晚上,谈闻肚子饿了,才想起用手机叫餐。 一下午没看,刚开机腾腾的消息袭来,谈闻置之不理,酌选几项晚餐,纠结苦恼十几分钟,最后选择了一家小炒店,买了份蛋炒饭。买完,谈闻也丧失了看消息的心思。 四十分钟后,外送抵达,谈闻打开吃。 他点的是牛肉蛋炒饭,一盒饭里看不见几块牛肉,就连鸡蛋都是碎的。谈闻一个人吃饭不挑,有什么吃什么,吃一半吃不下就放一边,近段时间都没打游戏,这回一次性打爽。 游戏的精力无限,谈闻把气全部撒在关卡里。顺畅通关后,他嘴角扬起笑意,几乎整个人都通透了。 等待下一组游戏的同时,谈闻挖了勺冰冷的蛋炒饭往嘴里送,麻木地咀嚼。 第58章 本就不好吃的饭在冰冷后更加没滋没味,谈闻咽下,把蛋炒饭丢一边,破天荒拿起手机。 几乎一天没看,手机消息颇多。 多数来自路褚和他母亲温霓然。 谈闻手悬在屏幕前,犹豫了会儿,点进温霓然的聊天界面。 妈: 【问问,今天没去上班吗?】 【爸爸说你被电梯锁住,有没有受伤?】 【他也不是有意跟你吵架,不要生气了宝贝。】 【在忙吗?】 “……” 果然是围绕着他生气的话题来展开。谈闻权衡,回道:【打了一天游戏。】 他是有意的,这个点,温霓然本该睡了,今天却奇迹般还在。 她发来语音:“玩到这么晚呀,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谈闻抿嘴,就算跟所有人过不去,也和他母亲无关。 他回了嗯,和:【马上就睡。】 温霓然发了两个拥抱的表情。 【晚安。】 谈闻回:【晚安。】 退出和母亲的聊天,谈闻内心纠结了下,才点开路褚的消息。 路褚的废话很多,基本上都是问他‘在吗?’,枯燥乏味,没有一点新颖的地方。 谈闻垂眸,手指上下滑动。 【今天是我说话欠妥,没考虑你的感受,你走后我反思过,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还不具备和你说道理的资格。我以为我们已经足够熟悉了。没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你放心,我以后会改正这个坏习惯。不要生气了好吗?】 【谈闻,在吗?】 【是不是我说的太强硬了?我只是想你可怜我。虽然我没什么好可怜的。】 “?” 谈闻看到这句,被气乐了。 什么叫做我想你可怜我?莫名其妙。 谈闻游离在键盘上,想骂他几句,又不知道骂什么好,斟酌一二,还是收回了键盘。 他点开朋友圈,对着剩下半盒蛋炒饭拍了张照。 配字:【国宴】 谈闻故意让路褚看,没了路褚,他照样能吃好,就连简单朴实无华的蛋炒饭也比路褚做的饭好吃。 他就要告诉路褚:你厨艺也不怎样,别吹嘘了! 【池衡:你去要饭了?】 【驰戍:这家刚爆出来卫生很差,小心进医院。】 【邵左晁:兄弟!我的好兄弟!为了我的投资你居然能做到这份上,我太感动了!!】 ... 十几二十的评论蹭蹭增加,谈闻后台不少好友给他转账。 “。” 谈闻打开照片仔细看了看,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一个个至于吗,这么夸张。 谈闻一个都没搭理,滑动刷新,在朋友圈顶端刷新好几下。 点赞评论陆续增加,就是没有他想要的字眼。 谈闻坚持刷新的第三分钟,泄气了。 他看眼时间,已经将近凌晨,猜测路褚可能睡了。他这么一想,更气了。 惹老板生气,老板还没睡,员工先睡觉了。 这合理吗? 谈闻恨不得现在开车去路褚家把他打醒,然后再回来。 他无趣,把蛋炒饭盖上丢了。进到洗浴间洗漱。 精神焕发出浴室,谈闻拿起手机,看到两条未接电话。 是路褚打来的。 没等谈闻有反应,第三条电话打来。谈闻卡顿几秒,接通。 谈闻不耐烦道:“你烦不烦?” 路褚惊讶,好几秒没说话:“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 这话说的他怎么跟负心汉似的。 “干什么。”谈闻拽拽道,“有事就说,一直打个没完,催魂呢。” “没什么事。”路褚说话小声,“就想问问你,还生我气吗?” “我要是生呢?” “那我和你道歉。” 谈闻笑了,“你的道歉值几个钱?” 路褚说:“上门道歉行吗?” 谈闻愣了下:“什么?” “我在下面等了五个小时了。”路褚说,“你不接电话,我不敢上来找你。” 谈闻:“你有病吧,谁让你等了。” “我想等你气顺了,当面和你道歉。”路褚说,“谈闻,你还生气吗?” 谈闻无话可说。 他张唇,或是被路褚的操作震惊到无法言喻,气馁道:“不生气了。” 话落,他顿了顿,道:“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你不生气就好。”路褚紧绷的心绪放松,像是没听见后半句话,问道:“那我现在能上楼见你吗?” 第30章 谈闻内心松动,执拗的性格悄然改变,沙漏似地往外掺,他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说:“我要是说不能呢。” 路褚说:“不能我就下楼了。” 谈闻诧然:“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路褚呼吸平稳,“可以给我开门吗?” 谈闻走到客厅,打开门。 他眼睛圆圆的,木纳,怔怔。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复杂的情绪。怅然地垂下举手机的手。 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尚在。 一分一秒,时间过去。 路褚哑然,滚了滚喉结。 “我来负荆请罪,你尽管敲打。” 第59章 谈闻酸胀,抬眸望向路褚,眼底浮现几闪星光。他说:“打死你我要去坐牢吗?” 路褚说:“可以不打那么严重吗?” 谈闻笑了起来,他伸手,把路褚扯进门。 “嘭。” 门关上。 谈闻按着门,壁咚的姿势,莽撞,生涩地吻上路褚的唇。 路褚在楼下待了很久,他倒是没有亏待自己,空调开得低,嘴唇冰凉一片。 谈闻感觉自己在吃冰棍。 他对接吻一窍不通,每次都是路褚带着自己,很少主动和路褚接吻。谈闻尝到薄荷味清甜,和路褚的唇一样沁凉。 他笨拙地啄吻,一下一下,勾得路褚心猿意马。路褚揽住他的腰,往上提。 回应谈闻接吻邀请。 谈闻舒气,看不懂路褚眼里的晦涩,擦了擦嘴巴说:“你亲的太用力了。” 路褚说:“是你主动的。” “……” 谈闻噎住,“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路褚默默无言,低头亲了下谈闻的嘴巴,说:“是我想继续的。” 谈闻心里稍稍满意,他道:“罪请完了,你回去吧。” “你怎么这么好哄。”路褚漫不经心道,“不来套服务,宽慰自己吗?” “什么服务?” “你想要什么服务,我都能做。” 路褚的话太容易让人误会,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只是谈闻不喜欢猜,他的服务用错了人。 “别把你哄客人那套用到我身上。” “你不就是我的客人吗?”看到谈闻不大高兴地抿唇,路褚后知后觉找补,“你是我唯一的客人。” “哟。还扯上唯一了。”谈闻怪气道,“这话对多少人说过,你自己心里清楚。” 路褚适然:“目前只有你。” “那是因为我包你了。”谈闻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们签了合同的。” 路褚失语,问他:“谈闻,你对浪漫过敏吗?” 谈闻没有回答,反问道:“路褚,你对钱过敏吗?” 没等路褚说话,谈闻不以为然道:“我对浪漫不过敏,但我不喜欢别人剩下的。” 路褚说:“你赢了。” 谈闻在路褚这扯闲天败下阵的频率愈高。鲜少赢一次,这次赢了也没多高兴,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他松了手,随意挥了挥,“谢谢啊,再见。” 路褚说:“刚来就走,水都不给喝一口?” 谈闻怼他:“你家没水吗?” “我家没你。” “?” 谈闻无语,“八百年前的情话还拿出来用,俗套。” “你听得进去就不俗套。” “我听不进。” “那我再想想办法。” 谈闻被他逗乐了,“你是不是傻子啊?” “傻傻的喜欢你。” “…你还是闭嘴吧。” 路褚完全属于乱套公式,谈闻接近无奈,发现自己对路褚的容忍度又高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刚亲过的原因,谈闻这样安慰自己。 “你笑了。”路褚说,“是不生气了吗?” “我又没生气。” 路褚尾音上扬:“哦,原来你没生气。” 谈闻说:“我又不是气球,成天生气干什么。” “玩儿。” 谈闻:“?” “我说你生气就为了玩。” “我有病啊。”谈闻没好气。 “我没这么说。”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路褚不说话了。谈闻觉得没趣儿,挤兑他:“你是哑巴吗?” 路褚头头是道:“说多错多。” “马后炮。” 路褚没有反驳,说:“我看到过一个帖子,当你讲不出道理的时候,不用说话,亲他就好了。” 谈闻说:“仅用于伴侣。” “炮友不行吗?” “我这不行。”谈闻强调,“况且,咱俩充其量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炮友也太好听了。” “以前说情人你也没不乐意。” “当时没签合同。”谈闻吊儿郎当道,“况且,我哪乐意了?我只是没说而已。” “没说就是乐意。” “哦。你是这么理解的。”谈闻说,“那我找你要五百万,你没同意没拒绝,所以你欠我五百万?” “你要这么比喻也行。” “我打五百万给你,你就承认我是你的情人。对吧?” “……” 谈闻谆谆告诫,“这年头赚点钱不容易,虽然你这行业来钱快,但也不用这么挥霍。” “等钱用完了,你的功能下降,人老色衰,看你去哪赚钱。” 路褚被他幽念的嘟哝逗笑了,他忍俊不禁,眼尾弯下,嘴角抿着往上扬。他碰了碰鼻子,掩笑道:“等你养我。” “你做梦吧。”谈闻说,“我有那个钱不去包养小白脸给你?我脑子进水啊。” 路褚来这一趟,不是被怼就是在被怼的路上,他还挺乐在其中,笑颜展开,偶尔因为谈闻的话肩膀颤动。 “怎么办。”路褚说,“我好喜欢听你骂我。” 被骂也好,被打也好。只要是理他的就好。 谈闻抽搐嘴角,看傻子的眼神瞧路褚。是他出国太多年落伍了,和国人的思想观念步伐不一致吗? 老一套的打是亲骂是爱怎么又流行起来了。 第60章 没等他出言嘲讽,路褚忽而往前一步,俯身。额头碰额头。 谈闻心乱一拍。 大抵因为他的默许,路褚常擅自做一些与合同无关的事,就像现在这样,超出安全距离的亲密接触。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的不同。 谈闻并不反感他的触碰,床伴而已。那档子事都做过了,偶尔牵手拥抱,搭肩膀对他来说细枝末节。 谈闻因为路褚靠近心跳加速的次数少得可怜,今天也不知是怎的,心跳加速愈发明显。 怦怦,怦怦。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扰乱谈闻紧绷的心弦。强有力地弹奏乌托邦,封闭已久的内心如同牢笼,将心脏的脉络锁在里面。 锁芯生锈,钥匙早已不见。 无人想起,无人提起。 于是在某个瞬间,某个夜晚,某一时刻。 谈闻遽然发现,锁在不知何时的时候被人打开,锁链被剔除。 脉络活跃,输送身体各个部位。 他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案,调节的情绪,平和的心态,和偶尔任性仅对一人可见的撒娇。 无形中都在告诉谈闻,路褚对他来说,和其他人不一样。 谈闻想象不到这些。 他只知道心脏疼的厉害,拜路褚所赐。因为路褚,他的情绪感官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张唇,想说点什么。 讪讪闭嘴。 谈闻喉结滚了下,哑然道:“你在干嘛?” “充电。”路褚疲倦地说。 话音落下,他偏头,埋在谈闻肩膀里。手顺其自然抚在谈闻背部。他上下摩挲。 “太瘦了。”路褚呢喃,“我要把你养胖,养到五百斤。” 谈闻好笑:“五百斤我就要胖死了。” 路褚没有回答,也没有笑,看起来是认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谈闻不想出栏,他的手垂在半空中,思索该怎么合理有效转移话题。 路褚开车来的,没喝酒。 怎么跟醉了一百八十度一样? 谈闻招架不住,勉强弯手腕拍了拍路褚的背,“你清醒点。” 路褚笑了:“我没有不清醒,谈闻,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谈闻说:“什么事?” 他语气淡淡,面色神情也没什么变化。看起来并不感兴趣。 路褚却像是料定了他会感兴趣,说:“我发现,我挺怕你不理我的。你说奇不奇怪?” 下一句,他近乎没出声,说给自己听:“再过两年就奔三十了,怎么突然患得患失起来了。” 他们已经超过了原有的距离,姿势和拥抱相差无几。 路褚的声音不大,谈闻却听得真切。 他的大脑宕机,卡顿,一片空白。 面对这样的场景,竟哑口无言。 在他没反应的第三分钟,路褚别过头咬了下谈闻的耳垂。 他的力道不轻,谈闻被痛觉唤醒。 “嗷。”谈闻蹙眉,放在路褚背部的手立即松开,气的要推他,使劲没推动,他气愤道:“路褚!你属狗吗?你咬我干嘛?!!” 路褚舔舐他咬过的齿印,含糊不清地说:“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 谈闻的眉毛皱成一团,“你的抱歉很值钱吗?” 两人温存不过两分钟,又开启新一轮硝烟。谈闻无法理解路褚,好好说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总喜欢咬他。 牙齿这么好下地割麦草,咬他干什么? 他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天大的事吗?怎么遇到这么个神经病。 任谁被咬打都会生气,他不是路褚,被骂了会笑被打了会爽。他是个正常的人类,有痛觉能力。 谈闻朝路褚肩膀恶狠狠地咬下去,不带丝毫犹豫,咬完他还是气不过,肩膀不够。他望向路褚的脸,抬手揪起他脸上的肉。 路褚脸型流畅,常年健身的缘故,下颚线清晰,谈闻费了点力气,也没揪起什么。 谈闻放弃了咬他脸的想法,顺时针扭他的脸。路褚依旧没生气,屈腿随他揉捏。 谈闻一拳打在棉花上,“你是机器人吗?” “不是。”路褚说,“你不是想出气吗?让你出气。” 谈闻:“……” 说得好像很豁达一样,分明是自己惹的事。 谈闻松手,“不打了,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路褚顺势说:“大人,这么晚了,回去路上不安全。我能借住一晚吗?” 蹬鼻子上脸。 “不可以。”谈闻说,“免谈。” “老板宽宏大量。” “我刻薄小量。” “谢谢老板。”路褚笑眯眯地,“老板想睡左边还是右边?我选老板剩下的。” “?” 谈闻跟不上节奏:“我说的是不能住,你听不懂吗?” “让我先选,不好吧?” “……” 谈闻妥协了:“你睡客房。” 路褚:“我不挑,睡哪边都行。右边也可以,我的手刚好给你枕。” 谈闻:“。” 这人是疯了吗? “我不需要。”谈闻说,“我自己有枕头,不用手枕。” 路褚挽住谈闻的肩膀,收紧。往怀里靠,“走吧,睡觉去。” 路褚从容不迫地往里走,谈闻主卧敞开门,不需要分辨就知道是哪间。路褚不由分说闯进他的私人领域。 第61章 往常这种听不懂人话又无厘头的人,谈闻只会无语地把他赶出去,或是说几句重话让人难堪,下不来台。 或许是住过路褚家几次的原因,谈闻在心中叹了口气,心忖这次随他去,下次绝不会再这样留余地。 这么多晚都睡过来了,多一晚也无妨。 谈闻买这房子到现在都没带人来主卧睡过觉,他对私人领域的侵占性明显,一般朋友也不会说和他睡一张床,像路褚这样没分寸感的人不多见,在谈闻的认知领域里,还是头一个。 谈闻关了电脑,踢了踢路褚的脚:“去洗澡。” “你这有我穿的衣服吗?” “怎么没有?”谈闻说,“我们尺寸一样。” “衣服可以勉强,内裤呢?” 谈闻不耐烦:“都说了我们尺寸一样。” 路褚默不作声,虚虚地看谈闻一眼,小声道:“勒。” 谈闻听见了,挤兑道:“你以为你很大吗?” 话落,他顿顿,戏谑地笑了下,接着说:“怕勒就真空呗。” “那怎么行?”路褚不赞同,“这样太容易被你轻薄了。” “我轻薄你干什么?”谈闻像是听到笑话般,“我就算真对你做什么,那也是老板对员工合理触碰,你应该履行合同义务,心甘情愿被我触碰。” “你想碰就碰,我没勉强。”路褚说,“你现在碰也行,要碰吗?” 和路褚比脸皮,谁也比不过他。无人能敌。 脸皮捏起来不厚,怎么能说出这么多下流话? 谈闻服气。 “我不碰,你没洗澡,脏死了。” “洗澡了就碰?” 路褚理解能力出奇,谈闻竟无法反驳,生生噎在原地和路褚大眼瞪小眼。 他脑子一团乱麻,竟被路褚的逻辑说服,顺了好一会,才说:“你管我碰不碰干什么!你一个员工还要求老板起来了。” 路褚耍无赖,他就搬出老板的架势,他眼里的针锋相对,对路褚来说是调情。 路褚笑了笑。 “好,等你什么时候想碰再碰。” 谈闻:“……” 好奇怪的话。 谈闻来不及思考,这茬就被路褚轻描淡写揭过去。 谈闻干巴巴道,“那你去洗澡吧。” “你先去,我下楼拿个东西。” 谈闻警觉:“拿什么?我没说要做。” 路褚愣了下,回味一番才明白谈闻意思,他好笑道:“不是拿那个。” “那是什么?” 路褚扬唇,轻佻道:“来的路上匆忙,只买了一次性内裤。只好麻烦你帮我找睡衣穿。” “要是没有睡衣也没事。”路褚慢悠悠道了下半句,“裸/睡对身体好。” 第31章 路褚下楼拿贴身衣物,这期间,谈闻在衣柜里埋头苦找,路褚比他大一个号,谈闻近期买的衣服都是标准码数,他翻箱倒柜,总算在角落里找到一团皱巴巴的灰色短袖。这款是他线上随便买的。谈闻对衣服要求不高,只有出入一些重要场所他才定制几件正装,其余的衣服在网上随缘刷,刷到哪件顺眼买哪件。 每家衣服的衣长质量不同,价格标虚高,版型也不怎样。谈闻买到这类衣服基本都丢里柜,这件灰色拿到手衣长直逼他膝盖,谈闻一次没穿过。 路褚上来后,谈闻把衣服甩在他身上,“凑合穿。” “下面呢?” 谈闻大多裤子都是休闲裤,角落一处是专门放有松紧带的裤子。 谈闻扬了扬下巴,说:“自己去找一件。” 路褚点头,拿起衣服看了看:“从榨菜堆里拿出来的?” 谈闻不满地睨他:“爱穿不穿,不穿拉倒。” 末了,他补充:“不穿就滚回家睡。” “没说不穿。”路褚说,“那我先去洗澡了?” “去。” “这么高冷。” “……滚。” “行。” 路褚逗完他,径直走向浴室。谈闻冲着路褚背影翻白眼,心里嘟哝:麻烦精,吵死了。 “啪。” 浴室的灯亮了。 不一会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谈闻坐在床上等待,板滞地望着前方,瞳孔失焦,他的注意力不在墙上,也不在自己身上。 目光交错,一会儿往左望,一会儿往右看。就这么持续了一分钟,视线锁定在浴室。 谈闻倏然觉得新奇。 这是在路褚家没有的感受,身处在自己家中没有陌生人踏足的浴室。忽然多了一个讨人厌的事儿精。 事儿精长相帅气,身材性感,除了话有点多外,挑不出其他毛病。 “叩叩叩。” 敲玻璃的声音将谈闻拉回现实。 “谈闻。” 隔着雾气和浴门,路褚的声音传出来,经过热气的渲染,层层叠近,声音朦胧,染了点暧昧的情调。 “水怎么没了?” 谈闻回神,细听,浴室真的没有水声。他起身,走向浴室。 “怎么回事?”谈闻站定,问:“你是不是关了?” “水有,但是冷的。”路褚说,“热水没了。” “等一下。” 谈闻走到外面的洗浴间看热水器,灰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关上的。 谈闻打开,回房间:“热水器打开了,你稍微等一下。” 第62章 “我冷。” “冷就出来等。” “我身上都是泡沫。” 谈闻凝噎,“…那你把浴霸打开。” “脚上也是泡沫。”路褚推辞,补充道:“我好像忘了关门。” 谈闻:“?” “所以呢?” “没了。” 热气消散了些,流动在浴室里。暖光照下,谈闻隐约看见路褚的身影,不真切,谈闻眯眼,才确定这是人影。 路褚的影子没动,嘴也没停:“就让我冷着吧,等会就好了。” “……” 谈闻咬牙。 服了他。 谈闻勉强打开门,偏过头,伸手把旁边的浴霸打开。 路褚调笑道:“都看这么多次了,这会儿害什么羞?” “谁害羞了?”谈闻耳畔绯红,转头自以为凶狠地瞪路褚,“都是男人,我有什么好害羞的。” 他的眼神软绵绵的,看得路褚心头软,密密麻麻地像气泡水往心里钻。 路褚招手:“不害羞就过来一起洗。” 谈闻条理清晰道:“谁规定不害羞就要和同性一起洗澡了?” 路褚无法反驳,沉默了几秒,启唇:“省水。” “放心,我还没穷到水费都交不起的地步。”谈闻往后一步,“好好洗澡吧,再见。” “嘭”一声,浴门关闭。 路褚垂眸,倏忽一笑。他仰头,喉结滚动。手往上抬,水源源落下,打在他身上。 发尾浸染雾气,潮湿地耷着皮肤。 脑海莫名浮现谈闻的脸,路褚眼皮抬了抬,打开冷水键。 谈闻陷入长久的等待。 他眨眨眼睛,碰碰鼻子,拉拉筋骨。 发呆,静候。 直至半小时后,浴门被打开。 谈闻眼神都没给他,讥讽道:“大少爷,洗珍珠浴呢?” 路褚声调有些哑,他道:“水温没调好。” 谈闻睨他,往后看浴室,没有热气。 他狐疑道:“我不是把热水器打开了吗?” 路褚不语。 谈闻招手:“过来。” 路褚走近,谈闻手放在他的手臂上,皱眉道:“你没用热水?” “没注意到。”路褚胡扯,“打开就这样,将就用了。” “神经病。”谈闻语塞,“生病了传染给我你就等死吧。” “不会。”路褚说,“我身体很好。” “……” 好就好,还得加个很。 自恋。 第32章 谈闻不小心把后句话嘟哝出声,看到路褚似笑非笑的目光才反应过来。他回看路褚,悄悄挺直腰板。不甘示弱。 路褚忍俊不禁,温声道:“你去洗澡吧。” 谈闻说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捎上衣服进了浴室,他不是路褚,洗个澡要用将近一小时,十分钟速洗后,谈闻开了浴室门。 路褚挑眉:“这么快?” 谈闻说:“该快不快。” 路褚秒懂他的意思,暧昧地叹气,拖着长长话调说:“我平常很快吗?那下次再增加一小时?” 这种事儿,做到位了舒服,过度只会给双方增加累赘。欢愉之外还有痛苦。谈闻没有瘾,讲究适度就好,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逞能,绝不认输。 “快,快得不得了。”谈闻说,“你问问你兄弟,他能坚持这么久么?” 路褚磨牙,伸手把他扯到怀里,路褚力气稍大,谈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扯上床。人仰马翻,谈闻身体失重,眩晕地转了一圈,脸朝天花板。 路褚的手稳稳托在谈闻背部,谈闻回过神,手握拳用力打了下路褚的肚子,“你神经病啊!” “来试试呗。”路褚噙笑道,“两小时,你能坚持么?” 谈闻恍了下眼。 路褚这人,除了脸好看点,一无是处。 谈闻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个颜控,听到路褚说话就想骂他,结果看到这张脸,又觉得路褚可以被原谅了。他深呼吸,说:“放开我。” 他说话经常带有命令的语气,令人无法拒绝。路褚松开手,谈闻说:“下次再这么突然,就取消合同,分道扬镳。” 他对这种突如其来情趣不敢兴趣,路褚说好。谈闻心下轻松,又听见他问:“今天要来吗?” 谈闻:“……” 没等谈闻说话,路褚道:“你很久没翻牌子了。” 谈闻愣了下,才明白他的翻牌子是什么意思。他忽然有些想笑。翻牌子是皇帝干的事儿,他这种后宫只有路褚一个人的,翻来翻去都是同一个,没必要。 谈闻没有和路褚过多解释而是调侃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翻牌子吗?” “为什么?” “等荣幸的男妃有,传达事儿的太监却没有。”谈闻说,“要不你一人分饰两角,出演个太监?” 太监是阉人,说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是太监,换谁都不乐意。路褚倒喜闻乐见:“我扮演太监你就翻牌子?” 谈闻一听,玩心起来了:“你扮个给我看看。” “皇上,小的来送牌子了。” 谈闻乐颠颠地笑了,盘腿坐在床上和路褚面对面,“不行,嗓子不够细,你尖一点。” 路褚说:“我不行。” 谈闻得了趣,自然给他好脸色:“你可以的,快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