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养[先孕后爱]》 婚养[先孕后爱] 第1节 《婚养[先孕后爱]》作者:绒亦 文案 #先孕后爱#甜度爆棚 十二岁那年,南方姑娘温苓因家庭变故被接进荣城傅家寄住。 初进傅家,温苓就闯了祸,她不小心把傅怀谦母亲的骨灰盒给撞进了池水里,彼时的傅怀谦,年方二十二,生的高大挺拔,英俊至极也冷峻至极。 当时在场所有佣人都被吓得噤若寒蝉,温苓对上傅怀谦冷似冰的眼神,也双腿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初来窄到的温苓以为自己会被丢出傅家,吓得双手紧绞,杏眸含泪,低着头不敢动作分毫。 最后是傅家跟她同龄的小少爷傅京曜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傅怀谦冷到渗人的视线,拖延时间到傅老爷子出面,温苓才免受责罚。 从此,温苓成了傅京曜的小跟班,对傅怀谦恐而远之。 温苓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这件事,在傅家在傅怀谦面前一直如履薄冰,可下半年傅怀谦便远赴国外开拓集团业务,一去便是十年。 这十年,傅怀谦不在傅家,温苓上有傅老爷子的疼爱,下有傅京曜寸步不离的维护,被过分娇养,她生活的如鱼得水,本就柔软的性子也被养的越发娇气。 直到傅老爷子病重,远在国外管理集团业务的傅怀谦被老爷子一个电话催促回了国。 时隔多年,温苓再见傅怀谦,跟年龄同步增长的是他越发令人发指的淡漠脾性,一个眼神都能让温苓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再加上一直听傅家长辈私下耳语,说傅怀谦在国外如何雷霆手段治下,生意场上对敌商如何杀伐果决,不近人情,冷血至极,这就导致温苓对傅怀谦的害怕程度直线上升。 得知傅怀谦就此长居国内时,温苓在家宴结束当天,拉住了喝的醉醺醺的傅京曜。 她成年之后,傅京曜醉酒后总是说想娶她,温苓一直矜持着不给回应,眼下她迫切希望跟傅京曜结婚住进婚房搬出老宅,跟傅怀谦不再日日相见。 彼时她一双杏眸湿漉含情,问:“京曜哥,你要娶我的话还作数吗?” 傅京曜一愣,随后眼含惊喜抱住她,“当然作数!” 温苓心下窃喜,以为傅京曜开始准备娶她。 一周后。 傅京曜父亲和傅怀谦争夺集团继承权,挡在傅京曜跟豪门千金联姻路上的绊脚石温苓被傅京曜下了春、药,送进了老宅深处傅怀谦的卧室。 #貌美娇气包vs古板严肃淡漠大佬 是甜文捏,文案上傅总有多冷对温苓就有多宠! 排雷: 1.对女主过分苛责的请勿进入 2.中有任何不适请及时退出 3.请反复上面两条,谢谢合作 详细排雷在第一章作话,感谢 内容标签:婚恋业界精英轻松高岭之花 主角:温苓、傅怀慊 一句话简介:怀了不待见她大佬的崽正文完 立意:享受一切美好生活 第01章chapter1 深夜静谧,窗外时不时掠过一阵微风,将院子里的松树和竹子树梢吹得沙沙作响。 院子里路灯尽数熄灭,只清淡月光毫不吝啬地照射着鹅卵石铺就的平整地面。 院内最茂密的竹叶林挨着一栋小楼,小楼一层多做客卧无人居住清幽寂静,主卧在二楼,此刻宽敞而低奢的主卧内弥漫着越加浓厚的春情腥味。 室内无灯,窗帘半遮半掩,借着黯淡月光隐约可看清深色大床被一片凌乱,蚕丝被尽数掉在洁净地板上,粗重的喘息和细密挠人的猫叫此起彼伏,竹叶投影在主卧内墙壁上,旁侧是相交的两道身影,一同随着竹影起起伏伏,摇摇晃晃。 随着夜色渐深,月色越加澄亮,室内景象清晰可见。只见那大床最中央躺着一个肌肤泛红的妙龄少女,少女纤薄的后背柔嫩的细腰布满汗珠,随着高大男人再一次趋近,少女害怕地睁大了眼,无力呢喃着:“不要……” 温苓猛地醒了过来,额头浮了一圈冷汗。 “哎呦呦,亏心事做多了,这梦里都被鬼缠身了。” 旁边立即传来一道略带讥讽的清丽女声。 温苓缓了一会神,先是看了一圈周围环境,确定自己现在在房车上,不是在那栋深宅大院里,知道刚才只是在做梦,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才掀眸看向坐在对面的颜心漾。 “说起这亏心事谁做的多,自然比不了逃税被罚,滑跪补缴,微博上痛哭流涕道歉求原谅的颜老师。” 她声线好听,即便是反讽,说话的语气也像是在跟朋友交心,柔和又清缓。 颜心漾脸色登时铁青。 前段时间只她逃税被发现了,在相关部门监督催促下补税后,为了不被封杀,颜心漾不得不在公众面前痛哭道歉,温苓这话不亚于刀子生生往她心窝子里扎。 “你……” “别你你我我的,颜老师,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房车,您的房车下去右拐直走就是,慢走不送。” 颜心漾瞪眼,一双好看的眼睛瞪成圆球状,“温苓!我房车的暖气坏了!李导说为了不耽误拍戏进度,让我在你房车上暖和暖和的!你现在赶我走?” 温苓懒懒垂着眉眼,“我跟你也不是能坐下叙旧的交情,何必在一处空间里待着相看两相厌呢,你要是怕冷,场务那边不是支了帐篷用管子通了空调暖风,你去帐篷里取暖,别在我这。” “你要我去跟那些臭气哄哄的群演去挤暖气帐篷?”颜心漾不可置信道,“我是什么身份?他们又是什么身份?他们也配跟我在一个帐篷里?!!” 她语气里不无对那些日结工资群演们的鄙夷。 温苓掀眸瞧她。 “你觉得我这里香?” “当然——”颜心漾话头一转,言不由衷哼道:“也臭!” “哦。” “既然都臭,那别熏着你了,慢走不送颜老师。” 温苓才不在意颜心漾的话,她房车里顶级香好吧,这香味也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大牌商业香,是傅京曜托人让法国的顶级调香大师专门给她制作的一款车载熏香,香味是她最爱的橙花和茉莉香,甜的恰到好处,闻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 颜心漾换了个姿势,屁股结结实实压着柔软坐垫,仰着下巴,蛮横道:“我偏不走,你也不敢强轰我,外面有狗仔,要是看见你强轰我,小心我免费送你一个负面热搜!温苓,我就要气死你!我就要待在你房车里气死你!” 温苓无语,不一会抬手掩了鼻子,嫌弃地看着颜心漾。 颜心漾被盯得皱眉,“你干嘛?” “你把我房车搞臭了,颜老师。” 颜心漾:“……” 温苓:“你嘴巴真的好臭,颜老师你再不走我要发微博了!” 颜心漾嘴角抽了抽,眼瞧着温苓真的拿起了手机,她立即从房车柔软的坐垫上站起来,尖叫,“温苓你给我住手!!!” 临下车时,颜心漾裹着羽绒服恶狠狠丢下一句,“温苓,你给我等着!!!” 十二月的荣城,气温已经低到零度。 荣城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城市,空气里是干冷,北风一吹,标标准准南方人颜心漾被冻得原地打了个冷颤,清鼻涕都险些流了出来。 助理在帐篷里取暖,眼见着自家姐姐从温暖的房车上下来,她立即捧着保温杯和毛巾迎了上去。 才走近就听见颜心漾骂骂咧咧的话,“死温苓!臭温苓!有事没事就发她那个狗屁微博!早晚有一天网友能揪着她那些自由言论的微博反水骂死她!” 助理见自家姐姐臭极的脸,再听她骂的内容,大概明白过来了。 说起温苓,她在娱乐圈真是最特殊的存在,大四出演的第一部剧就是女主,因为灵气演技和过分出挑的美貌吸粉六百万,毕业一年出道两年靠演技和美貌灵气吸粉两千多万,乍一看这就是娱乐圈紫微星,现在的一线顶流女明星出道时也不过如此,但温苓特别就特别在,她跟同期出道的小花以及顶流女明星相比,她更像一个无拘无束的活人。 这个“活人”体现在如今粉丝和网友过度聚焦在艺人言论的大环境下,温苓的微博不是娱乐圈多数艺人普遍的官方营业,她的大多数微博都是自己随性言论,日常随拍,以及心情日记等等。 就比如温苓某次走红毯,打算穿的晚礼服被人恶意剪了一个洞,搁在其他女艺人身上,也就是私底下骂上几句作恶的艺人,但温苓对着破烂的晚礼服拍了一张照,配了一行文字:【第一次经历女艺人间的厮杀[呆滞jpg.],话说,我真的很心水这间晚礼服的[小狗叹气jpg.]】 隔二十分钟,又发了一条文字微博。 @温苓喵:【呼~经纪人大显神威,给我整来了另一件漂亮裙子!茯苓糕们可以期待下我的红毯美照[转圈圈jpg.][爱心jpg.]】 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女艺人间见不得人的小手段摆在台面上来讲,温苓是内娱第一人。 当晚,温苓那两条微博被推上了热搜,一半网友在骂温苓,揣测温苓自导自演恶意诋毁同行博热度,一半网友在夸温苓坦坦荡荡直言不讳,是娱乐圈第一股清流。 这之后,温苓的微博就跟她的私人朋友圈一样,除开必须要发的广告需要正式一些,多数都是温苓的心情日记和有感而发,好的坏的都发,连她的微博简介都简洁明了地标着[圈地自萌,无故骂我的全部反弹反弹],这跟内娱假人一样的艺人微博营业完全相反,温苓也因此被网友冠以“内娱第一活人”的头衔。 不只是这一个响当当的头衔,温苓还有很多外号,就比如[内娱第一娇气包][内娱三件套]等等等……助理猜测颜心漾之所以这么气,估计是温苓在车里说要发微博提一嘴她的名字了。 要是以前被带上热搜,颜心漾也不至于这么害怕,但她因为逃税的事,经纪人交代让她这段时间低调些别惹民愤,尽量不要出现在公众面前,她自然是不想被温苓的一条微博给推到热搜前排,所以只能憋屈着从温苓的房车上下来。 助理见自家姐姐在温苓那边受了气,生怕当了颜心漾的出气筒,谨小慎微着没说话。 颜心漾一下车,房车内安静了下来。 温苓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刚才做的梦境严格来说不算是梦…… 她手攥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边边,淡粉色的唇瓣轻轻抿着,另只手捞过手机,给经纪人谭姐打了一个电话,让她没事的话现在过来剧组一趟。 最近几天这个梦总是如影随形跟着她,眼下她只是拍戏间隙眯了半个小时,那个梦都要钻进她的脑子里让她仔仔细细回想一番,温苓腿软的同时觉得害怕,也觉得恐慌。 害怕的是梦境里的男主人公,恐慌的是她发现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来月经了。 算算日子,从她忍着不适从傅怀慊卧室里跑出来的那个清晨算起,到如今正正好两个月。 而且最近温苓变得嗜睡,拍两场戏就频频打哈欠,自己为保持身材饮食清淡不见呕吐,但是闻到同剧组群演的荤腥盒饭,她总是会忍不住干呕。 种种迹象让温苓恐慌。 谭姐在温苓戏份拍完才急匆匆赶过来。 “怎么了?电话里不能说?非得要跟我面对面说?” 婚养[先孕后爱] 第2节 谭姐全名何谭,三十六岁,留着干练的短发,行事干脆利落,她手下带了好几个一线女艺人,名副其实的金牌经纪人,温苓从出道就跟着她。 她一开始对温苓那些不走寻常路的微博营业是严重反对的,毕竟现在内娱大环境恶劣,一点自由言论都能被对家粉丝扒着骂,但温苓像是拥有了不得的吸粉先天圣体,当初那条把内娱女艺人肮脏手段摆到台面上的微博不仅没让温苓掉粉,还诡异地涨了三十万粉丝。 之后何谭机敏地发现了一条适合温苓走的路,那就是放养,她没收走温苓的微博账号,交给她自己管理,不到一年,在微博自由营业的温苓直接得了一个响当当的【内娱第一人活人】的头衔。 这个头衔没给温苓招黑,反倒每次这个头衔被顶上热搜时,大多数都是在夸赞温苓是内娱微博营业的一股清流。 这就导致温苓的路人缘出乎意料地好,何谭自然开心,再加上温苓长得貌美又是纯天然,自带吸粉体质,以后前途一定大好,在她心里,温苓就是一颗年轻并茁壮成长的摇钱树,她现在一半重心是放在她身上的,不然她可没兴趣大半夜从暖和的被窝里离开来见温苓。 温苓捧着保温杯饮下一口热水,看向坐对面同样用一次性水杯暖手的何谭,迟疑着开口。 “谭姐,我得跟您说个事。” 面对自家漂亮的小摇钱树,何谭笑容满面,语气柔和,“你说。” “我这两天想去医院做个检查,您能帮我在相熟的私人医院约个资历深厚的医生吗?” “这个好说。”何谭关心道:“你最近身体不舒服?你想做全身检查还是单独什么检查?” 温苓咬着杯口,口齿不清,“妇科检查。” 何谭没多想,“是又痛经了?不然我给你找个老中医调理下吧,痛经这个问题,多数女艺人都有,减肥过度不吃碳——” “不是痛经。” “那是?” 温苓苦恼着,细细的眉头拧起,说:“您……帮我安排一下孕检,我可能怀孕了。” 何谭:“……?” 怀孕?谁怀孕?面前这个平日里娇气到蹭破皮都会掉眼泪的娇气包温苓敢怀孕?而且据她所知,温苓目前是没男朋友的!!! 何谭愣着,平日里反应极快的脑袋此刻卡壳,手心长久贴着一次性纸杯,热水滚烫,不一会被掌心的灼烫烫的醒过神,大脑迅速反应,她猛地站起身,把水杯“啪”地搁在桌面上,正了神色,压低声询问: “你没开玩笑真怀孕了?谁的?几个月了??是应酬被资方或导演潜规则了?还是你瞒着我私下交了小男友,情到浓时上床没戴套?你老实跟我全交代了!” “都不是。” 温苓心烦意乱地捞过毛毯蒙住自己的脑袋,雪白的脸趴在桌面上,富含胶原蛋白的柔软腮肉被压扁,她闷闷的声从毛毯缝隙里飘出来。 “等做了检查确定了我再跟您说。” 关于两个月前那一晚,她被人下药跟疑似同样被下药的傅怀慊睡了的事,她总觉得是在做梦。 还是个超级无敌大噩梦。 她也迫切希望那是个梦。 即便不是梦,男主人公换个人也好,但偏偏那人是傅怀慊。 是她从十二岁就惧怕不已的傅怀慊。 第02章chapter2 温苓对傅怀慊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十年前两人第一次不太愉快的见面,和这几年零零总总从傅家长辈口中听来的说辞。 提及傅怀慊,不得不从温苓寄养傅家的那一天开始说起。 温苓不是傅家人,她能进荣城傅家是因为父母爬山意外身亡,爷爷重病在床只剩最后一口气,不得已将她交付给年轻时的战友傅老爷子照顾。 她那年十二岁,在佣人的带领下,第一次进华美巍峨的傅宅就闯了祸。 那天好巧不巧是傅怀慊母亲骨灰下葬的日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有傅怀慊一人抱着骨灰盒送葬。 她远远瞧见高大挺拔一身黑衣的冷峻男人,下意识胆怯往一边走,想着给他让路。 但即便谨小慎微着,也不知道那天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在傅怀慊从她身边路过时,她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跤,整个人朝傅怀慊撞去。 傅怀慊稳当没被她撞到,是他双手捧着的白色骨灰盒被她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温苓摔在了地上,耳边是“噗通”一声落水声,她茫然着看向湖面,那方方正正的骨灰盒正慢慢地往下沉。 带着她的佣人登时噤若寒蝉,她脸一瞬间惨白如纸,哆哆嗦嗦爬起来后,她吓得立即低着头不停地跟傅怀慊道歉。 即便没抬头,来自男人冷冰冰的目光也犹如实质一般将她全然包裹,她双腿打颤,没见过这么冷漠的人,她吓得双腿发软跌坐在了地上,脸上血色迅速抽离。 爷爷奄奄一息时交代她到了傅家要懂事,不要闯祸,说傅家虽然富贵,但人多口杂,如果闯了祸,她一个外姓人会有大麻烦。 她不舍得爷爷离开哭成泪人说会乖乖听话不会闯祸,可才进傅家的第一天,就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她脸色惨白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她怕被面前这个高大冷峻像冰块一样的男人丢出去。 如果那天不是路过的傅家小少爷傅京曜过来挡在她面前,温苓的下场要么是被男人扔出傅宅门外,要么是跟骨灰盒同样沉在金鱼池底。 后来她知道男人叫傅怀慊,是傅老爷子的大孙子,母亲是自杀,无人一同护送骨灰是傅家没人待见傅怀慊的母亲,父亲又早逝,只他一人送葬。 那天她让傅怀慊的母亲在死后又多了一桩可供人谈笑的谈资,即便傅怀慊是个宽容大量的圣人,也一定对冒犯他生母的温苓恨之入骨。 温苓忐忑着,以为自己狠狠得罪了傅怀慊,会在傅家如履薄冰,可她没想到,傅怀慊在母亲下葬后,主动揽下困难重重的集团重任跟傅爷爷提了出国。 出国十年,傅怀慊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傅家人,逢年过节也不会轻易回国。 前几年傅家餐桌上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傅怀慊的名字,也就是近几年,餐桌上逐渐多了傅怀慊的名字,是几位长辈主动提起,说傅怀慊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将国外那块难以啃下的业务开拓地枝繁叶茂。 当然除开事业,长辈们说的最多的就是傅怀慊的品行,说他铁血手腕淡漠至极,对不对付的敌商只有赶尽杀绝,没有握手言和,骨子的血就是冷的,人情在他那里不值一提,看不顺眼的人或者物件,要么动手清理地一干二净,要么享受对方向他卑微求饶匍匐在地…… 诸如此类,这就导致本就惧怕他的温苓骨头缝里都对傅怀慊这个人感到不寒而栗。 那时候温苓还庆幸着,只要傅怀慊呆在国外,她的日子也能像这十年舒服自在地过。 但几个月前,傅老爷子住了院,身体不好,一通越洋电话打过去,用亲情裹挟,傅怀慊回了国。 与十年前独自送葬的孤独伶仃局面完全不同的是,傅家给傅怀慊办的接风洗尘宴会阵仗极大,热闹非凡。 整个荣城数得上名号的企业家都过来了。 国外事业风生水起,回国后又立即上任集团执行总裁,接风宴上的傅怀慊被几位名副其实的大佬围地水泄不通。 宴会过后是傅家人自己的家宴。 那一晚温苓最早到,占据了最不起眼的一个位置。 傅京曜不满意,过来拉她去前排坐,她死活不愿意,就坐在最末尾的座位上,低头不言不语地吃着饭。 她不敢抬头去看傅爷爷身边的傅怀慊,一点也不好奇这几年他究竟变了什么模样,她只想这场难熬的家宴快点过去。 可中途再谨慎还是不小心跟上座的傅怀慊对视了一眼,男人淡漠的视线和越发深沉冷峻的身姿令她脸如白纸,她立即低头,冷汗跟着下来了。 跟十年前的冷峻相比,十年后的傅怀慊更高大更淡漠,像是万年冰山不怒自威,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宝剑,只是靠近,剑气便可以刺破一个人喉咙,叫人血流而死。 不对,是叫她血流而死。 家宴上傅爷爷看着傅怀慊满眼都是满意,他当众宣布傅怀慊以后长居国内,替他暂代负责集团相关事务。 温苓因为礼仪教养挺得直直的腰肢一瞬间瘫软了下去。 「长居国内」四个大字像是一座巍峨高山将她压得毫无喘息之力,她不想跟长居国内的傅怀慊日日相见,她怕自己的寿命会因为担惊受怕急速缩减。 但是—— 她有退路,她的退路是傅家小少爷傅京曜。 十二岁那年,是傅京曜出现挡在她面前,阻拦了傅怀慊的敌视和冷意。 这十年,傅家最宠她的两个人一个是傅爷爷,一个便是傅京曜。 傅京曜比她大一岁,从初中高中到大学毕业眼里心里只有她,成年后私下相处他也说过无数次想要娶她,温苓一直矜持着没回应,眼下在矜持和小命之间,她选择小命。 家宴后她就拉住了喝得醉醺醺的傅京曜,躲到私密处眼含希冀问他还要不要娶她? 傅京曜一脸惊喜,立即抱住她黑眸发亮说当然娶。 于是温苓长松一口气,满心欢喜,她等着嫁给傅京曜住进婚房搬出傅宅,不再跟长居国内的傅怀慊日日相见。 可她等啊等啊,等到了傅爷爷八十大寿,没等来傅京曜的求婚仪式和戒指,却等来了爷爷寿宴上不知道谁递来的一杯掺着迷药和春药的果酒。 再次醒来,她四肢酸痛躺在了傅怀慊那张深色大床上。 傅怀慊还在沉睡。 那天温苓害怕到穿衣服手都在抖,慌乱捡起她所有衣服忍着不适离开卧室时,她真真切切在心里写好了一份遗书。 两人都被下药,将近一整夜没有任何避孕措施,温苓有紧急避孕意识,从老宅离开的路上,她买了紧急避孕药吃了,之后她怕撞见傅怀慊,用工作拍戏做借口两个月没回过傅宅。 可眼下她的月经推迟了两个月,温苓害怕了,在给谭姐打电话之前,她上网搜索了下紧急避孕药是否能百分百避孕,结果告诉她只有百分之九十的避孕率。 何谭是一脸见鬼模样从温苓房车上离开的。 她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一早就从温苓拍戏暂居的公寓地库接到了温苓,开着一辆陌生车牌的低调奥迪去了联系好的私立医院。 温苓全副武装,墨镜口罩棒球帽,黑色羽绒服从肩膀裹到小腿,眼下即便是她的真爱粉跟她擦肩而过都一定认不出来她。 “现在知道慌了,一开始上床的时候怎么不戴套?” 何谭不知道温苓恐惧什么,尚有心思调侃自己的宝贝摇钱树。 “不是您想的那样。”温苓昨晚没睡好,一晚上都在做梦,梦到被傅怀慊追杀,她夜里吓醒了三次回,此刻嗓音格外地绵软无力。 何谭敲了敲诊室的门,听见里面一声进,她手扶着温苓的腰,将她推进去。 “现在就指望着一切都是你多想。” 温苓愁眉苦脸,附和。 “我比您还希望是我多想。” 不同于公立医院冷冰冰的诊室,私立医院诊室装修粉蓝,氛围温馨,乳白色的办公桌前一位带着银丝眼镜的女医生捏着一份血hcg检查报告和b超单瞧了一眼。 不等医生开口,何谭先着急问出了口,“老杜,怀了吗?” “怀了,单子上明显可见到胎心胎芽和婴儿的心管搏动,孩子已经俩月了。” 医生叫杜冰,跟何谭是高中同学,以前何谭有手下女艺人跟资方闹出孩子的事,都是杜冰这边接手打掉。 因为知道是女艺人,意外怀孕多数都是要打掉的,杜冰也不多问温苓打胎是否要通知下男方。 此刻她瞧着坐一旁瞧着像魂归西天脸色煞白的漂亮姑娘,她看向何谭,挑眉,“还是老样子打掉?” “老样子打——” 话到一半,何谭去看温苓,见自家这位摇钱树摇摇欲坠的模样,她迟疑了下,问温苓,“你怎么想?苓苓,我的建议是打掉,你现在事业刚起步,指定不能息影一年去生孩子的!” 婚养[先孕后爱] 第3节 “我怎么可能生下傅——” 温苓咬了咬唇,话戛然而止。 她别过脸,看向墙壁上女性妊娠的科普kt板,说:“我不能要这个孩子,您帮我预约下流产手术,把这个孩子流掉吧。” 杜冰看何谭,得了何谭一个点头示意,她在电脑上打印单据,口吻利落道:“行,一会先去做个肝肾功能和血尿常规检查,我今明天两天手术满了,你后天还是这时间过来,我亲自给你做。” 何谭:“那行,老杜麻烦你了。” “小手术谈不上麻烦。” 杜冰说着又瞧了眼温苓,她是见了几位何谭带过来的女艺人,个顶个的漂亮,今天这位倒是更年轻容貌也更出色一些。 裹着羽绒服面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巴掌大的脸,水灵灵的杏眼,皮肤透彻无暇,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滑嫩,眼里的神态和周身的气质并不像后天红气滋养出来的富贵,这小姑娘倒像是从小就过得锦衣玉食,被家里富养才养出来的一身冰肌玉骨千金气韵。 杜冰想不通这家里富养的小姑娘怎么非要勇闯娱乐圈还不自爱怀了孕,但总归不关她的事。 她把检查单递给何谭时,提了一嘴,“小姑娘,我多嘴一句,你子宫内壁薄,这次流产或多或少都会伤到你身体,以后想再次怀孕可能就只能听天由命,所以你自己想想,如果主意不变,后天照旧过来。” 肚子里居然真的有了傅怀慊的骨血,温苓此刻心里乱糟糟,耳朵听着,却进不到心里,她心不在焉“嗯”了声。 何谭接过检查单,陪着温苓去做检查。 检查做完,温苓又全副武装坐上了何谭的副驾驶。 她害怕疼痛,平常小打小闹地蹭破皮都能疼得她泪眼汪汪,今天接连两次抽血的痛让她一双眼睛从医院红到了车上。 车内暖气充裕,温苓摘下口罩棒球帽,双眼发红蔫蔫地窝在副驾驶上,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柔顺地垂到胸前。 “谭姐,流产疼不疼?” “会打麻药,别担心。” 何谭将车子驶离医院,开始逐一询问,“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肚子里孩子是谁的?真交了男朋友?” “没交男朋友。”温苓从副驾驶窗户看了一眼私立医院的名字,荣城启赋医院,她不放心地问:“这家医院口风紧吧?” “口风不紧我肯定不会带你来这里,以前你的前辈也有跟资方过夜导致怀孕都是在这里做的,这是私立医院,你的个人隐私比在其他医院要更有保证,除开你本人之外,谁也调不走你的孕检记录。” 温苓松一口气。 “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就是不小心跟人睡了一觉。” 温苓尽量轻描淡写,把胆怯和恐慌藏得严丝合缝。 何谭立即皱眉,“不小心?苓苓,你可知道你是女明星!万一对方泄露出去你们俩的照片和视频,你现如今的职业生涯肯定会受到影响!” “没您想的那么严重。”温苓不担心这个,“我跟他都没意识,他不知道那一晚睡得是我。” 不然傅怀慊早该像梦里那样来杀她灭口了。 何谭一个急刹车。 温苓人因为惯性往前跌,幸亏安全带拉着她,她茫然地偏头看何谭。 何谭一脸见鬼,皱眉语速飞快道:“所以你跟那个男人都是被人算计?这样的话你更危险啊!算计你们的人不就握着你跟男人上床的猛料?是不是你对家颜心漾搞的鬼?还是你男人的死对头搞的鬼?” 谭姐的话槽多无口,温苓蹙眉,本能先纠正,“不是我男人,我跟他……不熟。” 整整十年,她和傅怀慊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至于说话,更是一次都没有过,这样看来,两人岂止是不熟,说是陌生人才更合适。 “不是熟不熟的问题,是你跟他睡觉的画面到底有没有被第三方拍到?!!!”何谭抓住事情的关键不放。 “……没有。” 谁敢在傅怀慊睡觉的卧室里安装监控。 “但是肯定有第三人知道我跟他在一间房间里呆了一夜。” 温苓提到这个就愤怒,她不知道那杯下了药的酒是谁给她的,她怕那个待在阴暗角落的人哪一天就把她跟傅怀慊睡了的事抖搂出来,到时候,即便她也是受害者,但在憎恨她的傅怀慊眼里,她一定是同伙。 届时,她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到了这种地步,温苓本能优先考虑傅怀慊的怒火,再考虑自己身为女明星被爆出来黄色绯闻的后果,“谭姐,您回公司得通知公关公司准备一套应对方案,这颗定时炸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在爆炸之前,温苓一定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给解决掉。 跟傅怀慊睡一觉,傅怀慊估计要杀她泄愤,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还怀了他的孩子,傅怀慊估计会气愤到一刀刀刮她的肉解恨。 温苓手摸了摸尚且平坦着的小腹,心里对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有点愧疚,但她不敢要,也不能要。 何谭捏了捏眉心,“行,只要你保证没有视频,事情被爆出来,我这边也就好办一些。” 事情交代完,车子还不动,温苓今天还要去剧组,便催促道:“谭姐,开车。” 何谭双手离开方向盘,后背靠着椅背,下巴微抬,示意温苓看前方。 “前面有车祸,得堵一会。” 温苓看过去。 只一眼,温苓像是被人掐住了七寸,嘴巴张开眼睛睁大,四肢变得僵硬。 荣城的冬天早上有薄雾,太阳还没升起,阴沉沉的薄雾天,视线轻微受阻,温苓只看见前面一辆保时捷的车尾标,以及站在前前面一辆豪车身边的高大男人。 男人身上是一件手工定制的黑色羊毛大衣,里侧是版型周正的高定西装三件套,大衣下摆里延伸出的西裤熨帖平整到不留一丝褶皱,锃亮的黑色皮鞋因站在中央大街的柏油路上沾染了一丝城市扬起的尘土,但仍旧不妨碍男人冷峻拔尖的气质。 出了车祸,有路人围观,但没一个人敢站在男人身侧,那通身富贵和淡漠的神态都令人退避三舍,尤其是他身侧还围着两个面相凶恶的强壮保镖。 目光触及那张格外出色的脸,温苓盯着男人,浑身都僵硬着,一时没法动。 是她一直躲着避着不敢见的傅怀慊。 傅怀慊像是发现有人在长久地盯着他,他偏了偏头,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精准锁定温苓这边。 第03章chapter3 温苓手脚发冷,几乎是身体保护机制驱使,她整个人立即往副驾驶座位下方滑。 中控台完美将她遮住,温苓才舒一口气。 “我还以为就是一场普通车祸,但追尾那辆保时捷下来一个美女直奔迈巴赫的车主去了,啧,看样子是故意追尾的,也不奇怪,那迈巴赫车主长得真帅,五官比圈子里的顶流小生都要顶,一场追尾能捞一个美男的微信,以后说不定能成一段佳话。” 何谭在主驾驶看戏似得点评着。 “佳话不一定,说不定对女车主而言是一场噩梦。”温苓气虚着接话。 自从那场接风宴,回国后的傅怀慊在荣城上流圈子露过面后,荣城不少待嫁的千金贵女都做过跟傅怀慊联姻的美梦,只这三个月,温苓听说过的,试图跟傅怀慊偶遇制造各种意外的千金小姐不少于十个,结果都是铩羽而归。 没人能得傅怀慊一个青眼。 温苓不明白那些肤白貌美家世良好的千金小姐难道是只看脸不在乎性格吗?傅怀慊那种淡漠古板的性格,到底有什么值得托付一生? 对于傅怀慊,她只是看一眼,就害怕到会做噩梦,她不敢想自己要是跟傅怀慊结婚过一辈子,她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何谭没听见她嘀咕声,欣赏着圈里见不着的英俊男人,嘴里还实时播报着车祸后续。 “嗬!这男人地位不低啊!这一会功夫,又来了两个秘书打扮的年轻人,还开来了一辆宾利,有钱有权就是好,车祸直接扔给秘书团给处理,自己上车走人,可惜的是保时捷美女车主被俩保镖拦着,连大佬的身都没靠近。” 何谭琢磨着,心里抱着结交的想法,自言自语道:“这男人到底是哪号人物?肯定不是投资文娱圈的,没在饭局上见过啊。” 温苓从何谭的话里摘取到关键信息:傅怀慊被他的秘书团用另一辆车接走了。 她把自己蜷曲的身体伸直,脑袋从中控台下方冒出来。 正前方交警做好记录,让傅怀慊留下的秘书和保时捷女车主把车开去一边,路段不再拥堵,何谭启动车子,余光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温苓,这才得闲问了一句。 “你刚才躲中控台下面干嘛呢?” 何谭问的时候,咂摸出一点古怪来,“那个男人……你认识?” 温苓浑身发软地窝在副驾驶上,她拉了拉羽绒服领口,遮住半边苍白/精致的脸蛋,瓮声瓮气地道:“不认识。” “那你躲中控台?” “……耳坠掉了,在捡我的耳坠。” “刚才那位保时捷车主是恒诚酒店的千金李澄如,她大哥李诚一如今是恒诚酒店的副总裁,前段时间李诚一请您吃饭,您让我拒了,他当时说辞是谈合作,如今看来应该是为舍妹铺路。” 总助林盛坐在副驾驶,衬衣西裤领带外套板板正正穿在身上。 他今年已经二十八,不大不小的年级,只因带着黑框眼镜显得年轻,像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但他陈述事情的语气和神态,一丝不苟而又干练,跟他眼下年轻稚嫩的外表截然相反。 后排没给出反应,林盛捧着平板,揭过刚才的人为车祸事件,如往常一样跟傅怀慊确认今天的行程安排。 “上午九点有个线上国际会议,十点半要跟嘉辰国际的严总外出吃饭约谈城东那块地,十一点半回公司开董事会,下午一点跟绿禾地产的团队开会,三点和起始引擎的莫总谈合作,五点跟盛科科技的方总有饭局,七点和您二叔以及兴娱酒店的陈总约在东环路那边的兴娱酒店吃饭。” “早上刚收到消息,傅少爷负责投标的那块地因为投标书缺少了企业资质这块资料投标失败,那块地的负责人琅柯想请您吃个饭,约在今天,看他态度是这块地还想给我们,但他估计是想用这块地换您一个人情,您看?” 林盛汇报完毕,微微侧身目光请示着看向后排。 后排空间宽敞,真皮座椅上只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挺拔男人。 男人后背自然挺直,昂贵西裤包过的长腿舒适敞着,修长的小手臂松弛地垂于结实的大腿上,一张俊美的脸因为那双过于淡漠的灰褐色眼眸而冲淡了那股美,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冷峻,如神山尽头的巍峨冰山,常年积雪,冷气逼人。 “告知傅京曜,自己搞砸的事,自己想办法挽救,我不是他父亲,没兴趣给他擦屁股。” 男人说话声一板一眼,毫无感情可言。 “是,傅总。” 林盛在国外硕博连读,毕业后就在国外跟在傅怀慊身边工作,六年时间,他对傅怀慊的工作习惯熟记于心,即便是至亲,工作上出了纰漏也是毫无情面可讲的,尤其是在投标书上犯这种低级错误,在傅总眼里,更是低能的表现,下次傅小少爷过来集团开会,估计要挨一顿训斥了,林盛在心里为傅小少爷默哀。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盛心里咯噔一声,开始为自己默哀。 “对不起傅总,属下办事不力,还没查到那一晚上送到您房间的女人是谁。” 林盛自问这六年除了一开始跟在傅怀慊身边,跟不上他超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弄出过一些小纰漏,但后面几年,林盛在傅怀慊的高压下快速成长,做事滴水不露,办事能力更是更上一层楼,从没出过岔子,但眼下才回国不到半年,傅怀慊第一次单独交给他的事情,他却毫无头绪。 只因傅怀慊交代的事牵涉的人太多太广地位太高,他难以下手。 关于这件事,还要从两个月前傅老爷子八十寿诞说起,当天晚上傅宅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寿宴过后,他将傅总安然无恙送进卧室,他确认傅总并没喝醉到不能自理便离开了傅宅。 就是那一晚,傅怀慊被人下了药跟一个女人睡了一晚,第二天傅怀慊黑着脸上班,抵达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交代他查清那晚上睡在他床上的女人是谁。 林盛头大如牛,前去参加傅老爷子寿宴的大佬数不胜数,带的女伴有家属,也有娱乐圈风头盛极的女明星,更是不乏荣城上流圈子里的富二代名媛千金,各路人员成百上千,其中人际关系盘根错杂,林盛一个打工人只能先从傅宅的佣人查起来。 婚养[先孕后爱] 第4节 但查了两个月,也只查出来傅总被下药是卧室里的瓶装水全部被人动了手脚,以及寿诞上的几位女明星跟此事无关,再多的便毫无头绪了。 林盛话落都不敢抬眸去看傅怀慊的脸色。 车内气压低到冰点,连驾驶室的司机都开始屏息,生怕一呼一吸点了傅总的怒火。 良久。 傅怀慊面无表情看向窗外,没有训斥林盛,平静道:“你不用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林盛擦了擦额角滑落的一滴冷汗,小心翼翼地问:“您是有其他打算了吗?” 傅怀慊声线平缓,长睫覆盖下的眼眸里漠然无比,“既然有人下了鱼钩,便会有人来收线,等着吧,他们会有其他动作。” 林盛了然。 在傅老爷子寿诞上煞费苦心设计了一个局,傅总已然身在局中,那设局的人自然不会放过傅总这条大鱼。 只不过林盛猜不到那些设局的人是为了傅总的钱还是傅总的名声。 第04章chapter4 温苓在剧组待了一天,晚上还有两场夜戏,戏份排在颜心漾后面,温苓坐在暖呼呼的房车内等进度。 房车内就她和助理萌萌。 谭姐走的时候告知了萌萌温苓怀孕的事,交代了萌萌一些事情,就比如她吃油腻荤腥的盒饭时,离温苓远一点,别引得温苓孕吐,影视城这里到处都是狗仔,温苓干呕的画面一旦被拍到,那些无良媒体为了热度立即就会写上几篇怀孕的帖子绑定温苓了。 房车门关闭着,温苓围着毛毯看了一会剧本后,手摸进包里,抽出来那张b超单。 不,对她来说,这张b超单是催命符。 图片上面黑乎乎一片,温苓看不懂,只是手摁在纸张上面,抿唇出着神。 萌萌坐一旁看短视频,余光瞧着毛茸茸毯子围着的温苓。 暖融融的光线下,温苓那张漂亮脸蛋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萌萌跟在温苓身边两年,对温苓的朋友圈很是了解。 她小声喊人:“苓苓姐。” 温苓回神,立即把那张催命符的b超单塞进自己包里。 “嗯?” 萌萌挠挠头,好奇问:“您不会是怀了那位布加迪少爷的孩子吧?” “……” 布加迪是傅京曜最钟爱的跑车品牌,傅京曜每次来公寓地库接她几乎都是布加迪超跑,最近新宠是一辆布加迪mistral,全球限量99台,萌萌看见过几次,偷偷搜索过价格,得知超四千万的天价后,跟温苓私下提起他便称呼傅京曜为布加迪少爷。 温苓说不是。 说起傅京曜…… 自从她用拍戏做借口不回傅宅后,傅京曜这段时间很少联系她。 温苓也心虚着,前脚刚明里暗里催促傅京曜娶她,后脚就跟他大哥傅怀慊上床,她心里难受也没脸见他,便没主动联系过他,这就导致两人将近两个月没怎么说过话。 她轻蹙眉,后知后觉察觉出一点怪异。 以前傅京曜很黏她,不会两个月都不给她发一条消息的。 温苓放下剧本,拿过一旁黑屏的手机,才点开微信,傅京曜像是跟她心有灵犀发来了两条微信。 京曜哥:【苓苓,几点收工?】 京曜哥:【我现在在影视城外面,收工了出来,我接你去玩。】 温苓心里那点怪异烟消云散,委屈一点点浮上来。 她心里明镜,对自己下药的人肯定不是来傅爷爷寿诞上的女明星,那几个女明星跟她没私人恩怨,也没能耐和胆量给傅怀慊下药,只能是傅怀慊的死对头想要作弄傅怀慊。 所以—— 分明是傅怀慊自己惹的祸,却将她也连累进去,过分的是如果被傅怀慊发现他睡的人是她,自己又不知道要被他如何对待。 他那么恨她,她的下场总归是不好的,兴许真的是死路一条。 温苓觉得自己很委屈。 以前受了委屈,都是红着眼眶告诉傅京曜,傅京曜会给她狠狠出气,可眼下,她被下药被傅怀慊睡了一夜的事,她一点也不敢同傅京曜说。 傅京曜是上天入地小少爷,荣城没几个人敢惹到他头上,但傅怀慊是他的大哥,如今又替傅爷爷执掌一整个存世集团,辈分大权力大,傅京曜爸爸此刻都没能耐拿傅怀慊如何,她不想让傅京曜为难。 再者,也有几分女性羞耻心作祟。 她今年二十二岁,没交过男朋友,对性/生活不了解不好奇,傅京曜也从不冒犯她,所以在跟傅怀慊那一夜之前,她初夜尚在。 主动跟傅京曜提结婚的那天后,温苓读剧本时看到剧本里提及男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处女情结,她想着自己的第一次也应该是傅京曜的。 她不讨厌傅京曜,这十年,傅京曜宠她疼她不让人欺负她,她第一次给他也不错,他应该也开心。 可是一切美好幻想都被现实狠狠打碎。 温苓不敢同傅京曜说起自己初夜没了,她怕傅京曜有处女情结会失望会追根问底。 夜里九点半,剧组收工,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温苓裹着白色羽绒服,带着针织帽和口罩,抱着暖手宝走出影视城。 冷寂萧瑟的影视城外,一辆漆黑的布加迪chironss嚣张又拉风地停在宽敞的街道上,车头上坐着一位穿着黑色皮夹克带着黑色墨镜的年轻男人。 即便墨镜挡着眼,但年轻男人脸颊线条凌厉,黑色短发全部被发胶固定住,露着好看的额头,不看眼睛光看脸型气质,也足够令小女生尖叫。 “那男人好帅!是哪家的少爷来接人了?我靠还是布加迪chironss!真有实力!” “你孤陋寡闻了吧,这位以前是影视城常客,来接的人百年不变,就是温苓啊。” “这么嚣张,不怕被狗仔拍啊?” “被拍到过,也上过几次热搜造谣温苓交了个年轻富二代男友,阴阳怪气说怪不得温苓资源这么好,但温苓微博上澄清过,说只是朋友,澄清的文案气呼呼的,说谁还不能有个年轻异性男性朋友了吗?!!!那时候大家都知道温苓的微博都是有事说事,从不遮遮掩掩,再加上背后有钞能力推手,传谣说温苓交富二代男友的事就一点点销声匿迹了。” “所以总结一句话,友情就是大大方方,爱情才会遮遮掩掩?” “对头!” …… 被几位女性工作人员讨论的主人公之一温苓慢吞吞走到傅京曜跑车跟前。 原本坐在车头耍帅的傅京曜立即摘下墨镜,一双桃花眼笑的弯弯,绕过车前头,绅士地去给温苓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公主请上车。” 傅京曜笑的痞气,一手撑着车门,英俊逼人的脸直直看着温苓那白嫩嫩的脸蛋。 温苓心情复杂地坐上车。 布加迪超跑炸街声音很响,温苓每次跟傅京曜出门都害怕会被街道两边的小区人员心里骂娘。 “今天怎么蔫蔫地?”傅京曜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只手伸过去揉温苓摘下针织帽后的柔顺长发。 温苓不想开口,她心情不好。 傅京曜知道她脾性,紧接着,他说道:“心情不好吗我的小茯苓?” 听着亲近人的关心,温苓憋了两个月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像是开了闸的水坝,汹涌的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眼眶,她极力压抑着,还是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哭腔。 傅爷爷生病了,温苓除了依靠傅京曜,再无人可依。 这十年来,她被傅爷爷和傅京曜娇宠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受过旁人的委屈,这是第一次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无法诉说。 傅京曜一下子慌了,将跑车停在路边,偏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眼眶通红低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的温苓。 他眸底除了心疼,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那杯下药的果酒是他让人递到温苓手上。 他知道温苓哭什么,委屈什么,这么多年相处,他了解温苓的娇气和恐惧,清醒理智的大哥就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男人,更何况还是被下了重度春药和迷药理智全无的大哥,那一晚温苓应该被折腾地狠了。 外加上清醒过来后的温苓得知自己跟从十二岁就害怕的傅怀慊睡了,她一定很害怕,以她的脑回路和性子,她估计会胡思乱想大哥要杀了她泄愤。 他跟父亲同谋为大哥织的网,是必须要将温苓牵扯进来的,他对不起她,也心疼她,可此刻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安慰她。 傅京曜给她递纸巾,侧过身,低着声道:“受什么委屈了?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出气。” “看你不顺眼。” 温苓抽噎着用纸巾摁住眼眶,鼻音厚重地说。 真话被咽进肚子里,她不敢说出来。 傅京曜拉过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扇,年轻英俊的脸俯低,讨好地道:“那苓苓打我,看看心情能不能好一点?” 温苓推开他的脸,眼泪继续委屈地掉。 傅京曜叹了口气,不劝她了,等着她哭尽兴了,他才摸摸温苓的脑袋,桃花眼里闪过几丝愧疚。 “苓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娶你的。” 温苓一双眼睛哭成红肿核桃,心里触动,嘴巴说反话。 “你想娶,我现在不想嫁了。” 傅京曜咧嘴一笑,吊儿郎当又痞气十足,衬得那张英俊的脸越发肆意张扬,“没关系,等你想嫁了我再娶,苓苓,你老公只能是我,知道了吗?” 他想好了的,即便自己跟陈家那位千金商业联姻了,但只要这次把大哥踩下去,等父亲夺权成功,自己就可以跟陈家千金离婚,把温苓娶回家。 有傅京曜在的公子哥聚会一向是格外热闹的,傅京曜的朋友多,他又大方,上万块的酒水随便叫随便开,朋友便会带其他的朋友过来蹭酒喝,就导致每次聚会多数都是二十人打底。 聚会场所也固定,就在荣城最大的娱乐会所「空城」。 「空城」是荣城乐家旗下的娱乐行业,乐家太子爷乐律言和傅怀慊关系匪浅,在傅京曜前脚带着温苓进了「空城」,后脚「空城」门外停了一辆黑色加长迈巴赫。 人一多会所里难免乌烟瘴气,但傅京曜有规矩,每次温苓在,傅京曜的朋友都自发灭烟,有人机灵,不等傅京曜使唤便打开空气净化器,不一会偌大的会所包厢里只有浓郁的酒香和甜点香。 余下抱着美女揉弄的富家少爷也都从馨香柔软的裙摆下抽出手,扬声跟傅京曜打招呼。 “傅少来了,呦呦呦,看温大美女通红的眼眶,傅少你路上是真不怜香惜玉!” 婚养[先孕后爱] 第5节 调侃的是傅京曜的好友向铭,这包厢里也只他敢拿温苓调笑,他跟傅京曜从小长大,是一条裤衩的兄弟交情,傅京曜虽然不喜欢有人开温苓的黄色玩笑,但好友向铭开口,他不会发火。 “闭上你的烂嘴!” 傅京曜笑骂着一脚踹过去,向铭躲去了一边,傅京曜把温苓带去沙发中间的位置坐下。 温苓其实不喜欢跟傅京曜的朋友在一起,他们都是富家公子哥,金玉堆里养出来的,一个比一个风流,一个比一个潇洒,虽然他们忌惮着傅家的地位,拿她开玩笑会点到即止,察言观色到傅京曜警告的眼神便立即终止话头,扬声笑着转移话题谈限量豪车谈各色美人,但温苓莫名不喜欢这种公子哥转移话题前的相视一笑,像是表面上不谈她,其实私下里会把她从头议论到脚。 有人递来一杯果酒,温柔的声,“来一杯吗?” “谢谢,不了。”温苓摆摆手,用借口推辞道:“我来例假了,不能喝酒。” 傅京曜离她最近,听见她说的话,眼里暗了一下,两个月了,也该有动静,可是怎么还能来例假? 他低下头,同温苓说话,“来月经了吗?” 递酒的人是陈望,傅京曜的兄弟团之一。 陈望把手收了回去,慢吞吞递到嘴边自己喝了,目光却斜斜睨着傅京曜凑近温苓的亲昵动作,他眯了眯眼,拿起手机按了几下。 傅京曜正“关心”着温苓的月经问题,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下。 他掏出来看了眼。 陈望:【?昨天抱着我妹亲,今天就在我面前跟这个小明星卿卿我我,傅京曜,你信不信我一杯酒泼你脸上?】 傅京曜没好气地回:【你眼瞎?我问几句话就是卿卿我我了?我娶你妹的事都板上钉钉了,你这个妹控再胡搅蛮缠,我叫保安把你丢出去,你信不信?】 陈望看到回复,冷笑了一声,搁下酒杯,起了身。 他低头看着傅京曜和温苓坐的极近,眯着眼说:“我妹妹在外面卡座上被人欺负了,我得出去一趟。” “人多势众也方便给我妹出气,京曜,拜托你跟我走一趟吧。” 陈望点名道姓,傅京曜磨着牙,冲陈望伸出一个中指,但起了身。 向铭知道傅京曜要跟陈望妹妹陈之瑶联姻的事,他目光饶有兴趣瞧了一眼不明所以的温苓,嘴边浮着看戏的笑。 傅京曜跟陈望出包厢之前,放下声:“我不在,你们也别欺负苓苓,谁敢同她开玩笑让她掉眼泪,回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向铭带头夹着嗓子笑道:“傅少,人家知道了,指定不会欺负苓苓的,你们就放心去吧。” 傅京曜一走,包厢里仍旧热闹着,喝酒的喝酒,猜拳的猜拳,热舞的热舞,都知道傅京曜的规矩,也不会来吵温苓。 变相来说,像是把温苓当做空气。 茶几上都是各式各样的酒,红的白的蓝的黄的,没一个温苓可以喝的。 她跟包厢里的其他人不熟,混不来,便安静坐着。 向铭瞧了她一会,她进了包厢就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软糯糯的羊毛衬衣和白色长裤,乌黑柔亮的长发裹着雪白/精致的小脸,她垂着脑袋,一双杏眼还红肿着,显得她整个人格外乖巧。 她脸蛋是漂亮到拔尖的,当初傅京曜第一次把温苓带进兄弟之间的聚会,他们这群见惯了美女的少爷都愣了好一会,向铭最先忍不住上手去捏温苓雪白柔软的脸颊,傅京曜急得一脚踹过去,向铭人实打实被踹飞了一米远,痛的他当天晚上就去住了院。 从那天起,傅京曜的身边人都知道,傅京曜有个没血缘的漂亮妹妹,搁在心尖尖上护着,以后说不定就会娶回家。 这十年,向铭见过傅京曜的宠人程度,坚定认为他一定会娶温苓,但没想到兜兜转转,在傅京曜二十五岁这年,竟然决定娶他们好兄弟陈望的妹妹陈之瑶,把这个从小宠到大的温苓抛之脑后。 而且看样子,温苓是不知道傅京曜已经说亲了。 向铭摇头笑了笑。 没同温苓主动说话,他喝了半天的酒,肚子有点饿,便拿过平板叫了一份鹅肝牛排拌饭。 不一会鹅肝牛排拌饭被服务生送了过来。 温苓现在对荤腥格外敏感,没了烟气的包厢里,向铭离她只一个空位的距离,茶几上那盆鹅肝牛排拌饭的味道争先拥后地往温苓鼻子里钻。 她蹙了下眉头。 胃里开始翻墙倒海,呕吐的感觉从胃部开始往喉管延伸,温苓先是憋了会气,但恶心的感觉压不下去。 几秒后。 “呕——” 温苓弯着腰脸色苍白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没吐出什么。 才端起盘起拿着刀叉往嘴里填了一口鹅肝的向铭:“……?” 温苓这是故意恶心他呢? “对不呕——” 温苓立即道歉,话都没说完,干呕声再次堵住剩下的话。 余光瞧着向铭咀嚼着食物不太好看的脸色,她急急起身,纤细的手捂住嘴巴,疾步就往包厢外走。 包厢外一片寂静。 温苓来过「空城」,她对这里布局熟门熟路,步伐急速往洗手间那边跑。 还没冲到女卫里侧,温苓再也压不住喉间的滚烫,手扶着卫生间入口出的墙壁,弯着腰,吐了一地污秽。 嘴里味不好闻,温苓脸色也苍白,晚上吃的沙拉吐了个干净,胃里却还在呕,只是吐不出什么东西。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一道格外温文尔雅的声趋近,紧接着便是递到温苓面前一张泛着淡淡雪松香的口袋方巾。 温苓伸手接过,她的洁癖和偶像包袱不允许她这么狼狈地出现陌生人面前。 她把方巾摁在嘴角,直起身,还没看清给她递方巾的温柔男士长相,又一股强烈呕吐感涌上来。 这次不是干呕,并且来势汹汹,温苓压不住,“呕”地一声,一股黄色酸水喷涌而出。 “哎!”那位温柔男士反应很快,立即往旁边躲。 他是躲过了,但他忘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温苓吐得那股酸水全部哕在了男人整洁如新的西装裤上。 还有几滴黄色酸水落在了男人锃亮的手工皮鞋上。 “ethan!”一声喊破音的尖叫声过后,走廊安静了下来。 温苓心里愧疚难当,她下垂的余光瞥见男人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西装裤尽数被黄色秽物覆盖,就像是一副价值连城的珍藏油画被一块脏泥巴破坏,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会原价赔偿的!对不——” 她道歉时,抬起头,看清了男人的脸。 浓眉蹙起的眉,一双深邃却不带任何温度的灰褐色眼眸,线条凌厉的脸型和菲薄的唇,一同构架成温苓惧怕的梦境主人公。 傅怀慊。 前有被下药和他共度一晚还怀了他的孩子,后有呕吐把他一丝不苟的西裤弄得都是黏腻的呕吐物,温苓的大脑和四肢吓到同时罢工,她身体软了,两眼倏地往上一翻,整个人软趴趴地往地上倒过去。 傅怀慊没有动作,面无表情看着温苓往地板上倒。 是一旁的乐律言出手接住了昏过去的温苓,边接边抱怨:“ethan,出国几年,你越发没有绅士风度了。” 说着,他低头看了眼怀里五官漂亮到不是真人的美人,脸色真够苍白的。 他又抬头,看着仍旧蹙眉盯着西裤上秽物看的傅怀慊,“有意思,这年头大美人不都嚣张跋扈的吗?胆子这么小的美人倒是少见,竟然能被你吓晕。话说ethan你该多笑笑,有时候我看你一本正经的古板模样都觉得冷飕飕的。” 傅怀慊面色不悦,没有看一眼温苓,转身大步往电梯间走。 “让你的助理送一套衣服上来。” 乐律言:“没问题!但是现在有个问题,这位被你吓晕的小姑娘该如何处理?” 傅怀慊步伐没停。 “随你。” “真是冷漠。”乐律言摸着下巴,看怀里容貌拔尖的大美人,他暗自琢磨,自言自语道:“长得倒是格外惹人疼,这脸蛋美的我倒是想把人收在身边了,就是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这呕吐的毛病得治一治。” 傅怀慊停了下来,偏首看乐律言怀里的温苓。 雪白干净的一张脸,毫无酒精浸染的酡红。 他突然开口,平和淡漠的嗓音。 “她身上有酒气吗?” “什么?”乐律言不解。 “你闻到酒气了吗?”傅怀慊眉头折了下,重复道。 “一点酒气也没,你知道的,我这家会所不止隔音做得好,透气和封闭性也极好,一旦关上包厢门,任凭里面打破了一百瓶酒水,酒香只会被空气循环系统抽走,飘不到走廊上一点。” 傅怀慊眸沉了几分,折身大步回了乐律言身侧,伸了手。 乐律言懵懵地,见傅怀慊朝他伸手,他怀里眼下只有一个呕吐晕倒的可怜巴巴少女,他下意识把少女递出去。 一头雾水:“怎么了?” 傅怀慊接过温苓,转身大步往电梯间走。 “衣服记得送上来。” “……行。” 乐律言在原地看了一会。 不远处傅怀慊抱着那个柔软少女面容冷冽正走进电梯轿厢。 他摸下巴,唇角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他跟傅怀慊一起长大读书出国,知道傅怀慊的为人,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见色起意。 即便那个少女过分美貌,傅怀慊也不会起一点旖旎心思更不会动丝毫淫/邪/兽/欲。 这个好友过分冷静也过分淡漠,情欲一事,对他而言仿佛是不存在的事情。 他是鲜少见他近女人身的。 国外应酬时,那么多身姿妖娆的大胸美女近身勾引,傅怀慊都能眸底清明坐怀不乱。 乐律言敢保证,自己这个好友绝对还是个处男。 可他把一个晕倒的妙龄少女抱上了自己在「空城」专属的顶楼套房。 有意思。 婚养[先孕后爱] 第6节 第05章chapter5 温苓没晕多久,醒来时看着头顶吊灯懵了一会,她想起来晕之前吐了傅怀慊一身的事。 现在她不会是被他绑到他某处私宅地下室,要对她进行肉·体虐待了吧。 温苓吓得立即坐起,发现四肢尚且自由着,没被束缚,她松了口气。 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温苓凝神看向水声处。 不远处浴室门半开着,水声是从那里面飘出来的。 很好,也不是在冰冷肮脏的地下室。 温苓又松了一口气。 但余光瞥见了一旁沙发上被黄色秽物覆盖的昂贵西装裤。 等等,所以浴室里面洗澡的是? 傅!怀!慊!!! 温苓再度紧张起来,她此刻哪里敢面对傅怀慊,现在不只是吐了傅怀慊一身的事,而是傅怀慊智商那么高,闻到她身上没酒气,知道不是喝酒导致的呕吐,应该能猜到孕吐上吧。 他现在还没查到她头上,不然她现在哪能活蹦乱跳。 但如果被逼问,她怕自己在傅怀慊面前装不了多久就忍不住瑟瑟发抖着全盘托出! 想到此,温苓手脚麻利地下床。 得趁着傅怀慊还在洗澡,她偷溜出去。 只要溜出去了,以后再用尽全力躲着他,傅怀慊再厌恶她,也不会专门找人去抓她。 温苓打定主意,下了床,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 路过半开的浴室门时,生怕傅怀慊发现她,温苓下意识偏头观察,往水汽氤氲的浴室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温苓立即就把脑袋掰正了。 那一晚她只有醒过来的时候才有意识,她知道自己被折腾惨了,醒来后所有感知神经系统好像都集中在了她从未被开发过的粉嫩处,但不知道是被这么一副高大结实的身体给…… 雾蒙蒙的水汽里,傅怀慊背对着浴室门,宽厚的肩背上肌肉纹理格外扎实,倒三角的凶悍比例,圈内有名的好身材男明星好像都远远逊色于傅怀慊的身体。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温苓闭上眼心里默念了好几句,才一门心思往玄关门口溜。 希望就在眼前,温苓眼底亮起微光,纤细的手一把抓住门把手。 她用力拉开了一道缝。 “砰!” 下一秒,头顶伸来一只冒着丝丝热气的大掌无情地将那道门缝给摁上了。 “……” 热水的水蒸气带着湿漉漉的沉木香争先拥后进入她的鼻腔。 身后的人是谁。 她心里明镜。 这一秒里,温苓心里想了很多。 都是跟自杀相关。 用头撞门的死亡概率是多少?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撞破头,流血而死会很痛。 不如去自首,去跟傅怀慊自首,说自己也是受害者,可傅怀慊不会同情她,兴许会气愤到先把她弄哑巴了,再弄死她。 温苓一动不敢动,保持着手握着门把手的姿势,跟面壁思过一样呆滞着僵硬着。 傅怀慊才洗过澡,他身上蒸腾的热气从后面一点点往温苓后脖子上蔓延。 潮湿的热意,在温苓看来,更像是冷冽的杀气。 “我有事要问你。” 伴随着腾腾水蒸气而来的,还有落在温苓耳膜上那道低沉的厚重嗓音。 “我、我想回家。” 温苓试图自我拯救,声音在发颤。 “问完话,自然让你走。”傅怀慊眸底铺着一层暗色,“是自己去沙发那边坐着,还是我请你过去?” 这个“请”自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请”。 兴许掺杂着她身体无法承受的暴力。 怕痛的温苓身体轻微地哆嗦了一下,双脚立即像是安装了电动小马达,低着脑袋,“嗖”地一下绕过傅怀慊,乖乖走去沙发上坐下了。 傅怀慊眸光跟着她。 大步走回沙发这边,在她对面坐下。 即便温苓害怕地低着脑袋,规规矩矩地垂着眼眸,傅怀慊的身形也纳入了她的视线范围。 高大挺拔的落拓身形端坐在沙发上,白色浴袍盖住了那具蓬勃修劲的健康男性身躯。 温苓把脑袋垂地更低。 拘谨忐忑和恐慌将她全身束缚住。 温苓一双还没消肿的眼眶隐隐又泛起红来。 即便傅怀慊回国,他忙于集团公务,她也有心躲着避着,他回国几近半年两人也没见过多少次。 十年时间里,这是她跟傅怀慊离得最近的一次,她平常远远见一面他都觉得胆怯,如今这么近距离,她的心脏像是被重重压着,呼吸都要控制着力度。 傅怀慊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温苓。 她对他的恐惧一直都是写在脸上的。 他开门见山:“老爷子寿诞那天你在哪里过的夜?” 在他开口的那一秒,温苓的呼吸因为恐慌接近于停止。 他第一次开口同她说这么多话。 跟想象中的不同,他语气里没有憎恶和冷漠,但也没多少温度,平铺直叙,格外严肃。 两年演员职业生涯积累的演技让温苓坚持了下,控制着情绪不至于崩的太快。 但演技再好,也克制不了本能,温苓回话的嗓音在发颤,“回市中心那套公寓过的夜,我助理也在公寓住,那天也是我助理的生日,我想着给爷爷过完生日,可以在零点前回公寓去陪她过生日。” 傅怀慊漠然地看着她,“实话?” 温苓出了虚汗的手从长裤的屁股兜里抽出来手机,划了几下,垂着眼皮,双手把手机递出去。 “我、我没骗你,这是我那天半夜发的朋友圈……” 傅怀慊垂眸看了一眼。 是她的朋友圈后台页面,那条朋友圈底部显示着时间。 是老爷子寿诞过后的半夜三点多。 朋友圈内容是一张合照,妆容精致笑容满面的温苓和一个头戴happybirthday生日帽的年轻女孩。 文案是一排生日蛋糕的emoji表情。 朋友圈不像银行转账可以提前定好时间延时发送。 如果那一夜是她的话,她不会有时间打开微信发一条朋友圈。 即便有喘息时间,她也不可能会有心情发送这么一条。 傅怀慊没有去接手机,眸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她苍白憔悴的小脸上。 好友乐律言眼光很高,抱着她嘴里嘀咕的那几句话,他也听到了,但没在意,眼下看着她,乌黑长发,巴掌大的脸,湿漉红肿的杏眼,全身上下只有几件珍珠饰品,有种天然去雕饰的清新美感。 傅家在养人一方面,一直有两个极端,要么把人养的很好,要么把人养疯掉。 眼前的温苓却不属于这两个极端中的任意一个。 傅怀慊移开视线:“你可以走了。” 温苓小心翼翼关上套房的门后。 她腿一下软了,快站不住,但地毯即便再昂贵,也被人踩过,她不想坐在那。 便用后背靠着房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汗珠从发根流出来,掠过细腻颊侧,滑到下颌。 温苓想到什么,打开微信,给助理萌萌转了一笔非常可观的红包转账。 萌萌秒回。 萌萌:【苓苓姐!您给我发这么钱干嘛?这还没过年呢!】 小茯苓:【收下别多问。】 萌萌:【嘻嘻那谢谢姐!!!!】 温苓握着手机,劫后余生般泄出一口气。 关于那一夜,莫名出现在温苓微信上的那条朋友圈,不是她发的,是萌萌发的。 那天萌萌跟朋友庆祝生日喝多了在公寓睡下后,半夜醒来,想起温苓来不及陪她过生日便提前一天给她办了个生日派对,心里高兴便打算发一条朋友圈跟好友炫耀。 但是那天萌萌睡得太迷糊了,摸到了温苓的平板,以为是自己的平板,打开朋友圈就开始编辑文案和选照片。 刚好,那天平板里有温苓和萌萌的生日合拍图,萌萌就迷迷糊糊用她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 眼下这条朋友圈暂时拯救了她一条小命。 收了手机,温苓扶着墙壁站直身,强自镇定着往右侧电梯间走去。 与此同时,乐律言在温苓走过拐角走进电梯间时,他提着一套高定西装三件套敲响了傅怀慊的房门。 傅怀慊打开门。 乐律言从上往下打量了一遍自己好友。 婚养[先孕后爱] 第7节 才洗过澡,睡袍系的紧紧的,一点胸肌也没露。 他本想拖个一小时再上来送衣服的,但傅怀慊给他发了微信催促,他这才上来。 “明知道这二十分钟不够你对一个小姑娘做一整套,但是,ethan,刚才我看那小姑娘走的时候,双腿都打颤,你真的没对她做禽兽——” 回应他的是一道淡漠的视线和一堵冰冷的房门。 乐律言猛地后退一步,后怕似得摸了摸差一秒就被房门撞塌的鼻子。 温苓从电梯出来迎面碰见了正在着急找她的傅京曜。 傅京曜一见她,大步上前将她抱进怀里,语气慌乱道:“你跑那里去了?问了一圈服务生都没见你,还以为你被私生饭绑架了!” 以前温苓真的有过被私生饭追踪过,还是个男性。 傅京曜这么担心她,在情理之中。 温苓正要说些什么,又听见傅京曜停顿了两秒,语气变得低了点,问她,“听阿铭说,你身体不舒服干呕了好一会,我一会带你去看医生好吗?” “不用!” 温苓心虚立即摇头拒绝。 怕被傅京曜发现异常,她停了几秒,语气恢复如常,“只是晚餐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有点反胃,一会回去吃点胃药调理下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傅京曜抱着温苓,下巴压在她柔顺馨香的头顶,眸底带着了然的复杂,语气却如平常般笑着说:“好,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我现在送你回去休息。” “嗯。” 温苓拍戏暂居的公寓是在跟影视城隔了三条街的云顶小松公寓。 傅京曜将超跑停在地库,乘坐电梯将她送到门口。 他没进去,沉默着低头看了好一会温苓输入指纹密码的背影。 “门已开。” 密码锁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温苓握着大门门把手轻轻一拉,进玄关之前,她停了一停,扭头看站在身后的傅京曜。 傅京曜长得好看,温苓跟他一同读初中高中,很多漂亮女生都给他写过情书当面表过白,他的帅是格外抢眼的帅,又酷又温柔。 “京曜哥。”她喊他,声线一如既往地悦耳动听。 傅京曜长腿长脚站在那,见她扭头看过来,收起那一瞬间的阴翳和沉默,笑的灿烂,爽朗不羁的声调。 “嗯?怎么了?” 温苓抿了抿唇,认真问了一句:“你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她补充详细:“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你都会娶我。” 傅京曜眸底的笑淡了一点,他知道她没法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上前一步,拍拍她的脑袋,“当然了!小茯苓,我可是从十六岁就想把你娶回家了!” 温苓笑开了,走进玄关,冲傅京曜挥手,“回去开车小心点,不要三心二意!” 傅京曜懒懒挥手,“遵命!” 大门关上。 玄关灯柔和地亮着,室内暖气充足,温苓把羽绒服褪下,堆在玄关柜上。 她坐在玄关凳子上换鞋。 萌萌估计睡了,客厅里静悄悄地。 温苓把脚上的马丁靴脱掉,看着玄关门口的地垫图案发呆。 等后天一早去医院把肚子里的孩子流掉后,温苓会如实告诉傅京曜自己被下药跟傅怀慊上过床还不小心怀了孩子的事,如果他不介意的话,她还是要嫁给他的。 肚子里的孩子…… 温苓伸手在仍旧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幸运的是今天傅怀慊没有再多怀疑。 要是傅怀慊再多问几句,温苓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说漏嘴。 得知怀孕的这几天,她都不敢想象如果傅怀慊得知自己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会露出怎样一副可怖神态。 “喵~” 她坐在那发呆时,一只柔软生物蹭了蹭她的小腿。 温苓低头看。 是她五年前在路边捡回来的那只猫。 “珠珠~”温苓原本还紧绷的精神顷刻间放松下来,她弯腰两只手架起小猫的腋窝,将它抱到腿上,脸埋在它蓬松柔软的毛发里深深吸了口气。 珠珠是只蓝白长毛小母猫,大名叫珍珠,温苓平日里习惯喊她小名珠珠,在养它之前,温苓其实完全没有养宠物的打算,之所以决定养它,还是因为一件跟傅怀慊有关的事。 五年前,出国数年不曾回来的傅怀慊突然回国,那个时候温苓在读高三,恰逢寒假,温苓出门跟好友汤如翡游玩,晚上回去傅宅时,路过一片老小区,接送她的司机停车在等红绿灯,她在车内百无聊赖,便看向窗外。 这一看就看见了另一边单行道的大路中央躺着一只气息奄奄的小奶猫。 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高峰,一旦绿灯通行,无数辆急速行驶的车总有一辆能从那只小奶猫身上压过去。 她心一紧,眼看着红灯秒数倒计时,脑子一空,什么也没想,推开车门就跨过街道中央的景观草坪,捡起小奶猫,不顾司机的喊叫,在绿灯亮起时,跑到了人行道上。 她一手捧着小奶猫一手冲司机挥手,让他先往前开一段路找个地方停车。 这段时间里,有人从身后老小区的小门里出来,在小区围栏的绿植从里瞧了几眼,余光瞄见温苓捧着一只小猫,那人立即上前来。 温苓问她:“是你的猫吗?” 那人二十多岁,比温苓大一点,估计在读大学,点头说是。 温苓正想把手心里气息微弱的小奶猫递过去,那人就退了一步,皱着眉道:“它才出生两个月,一点也不老实,从窝里爬出来从阳台摔了下来,看样子是活不了了,我不要了,你把它扔了吧。” “哎——”温苓下意识跟着皱眉,她是不满那人轻飘飘的一句扔了,这只小猫还有气息,送去医院兴许还可以救一下,她喊住人,“你别走,你要是想养,我可以出治疗费,你跟我一起把它送去医院吧。” 温苓想到了兴许是那人囊中羞涩,或者家里不允许她一个还没挣钱的女生花钱治疗宠物猫,便出于好心想着自己出治疗费。 可那人头也不回,说:“就算治好了,我家里还有三只小奶猫要喂,我养不了这么多,物竞天择,它自己爬出窗户外选择跳窗,刚好给我减轻下负担。” 话落,人就钻进小门没了影子。 温苓着急地跟手心里快没气的小奶猫对视一眼,没招了,怕再耽误下去就死了,便让司机找了一家宠物医院,自己带着它去看了宠物医生。 医生给它做了全身检查,说幸亏内脏没损伤,就是两条腿折了,因为还是小奶猫,固定好支架养一养就没事了。 这么一耽误,就耽误了两个多小时。 温苓把小奶猫留在宠物医院,她临走时拜托医生给小奶猫找一个靠谱的领养人,并承诺小奶猫被领养时,她会无偿赠送一年的猫粮猫罐头费用,如果以后小猫生病了,治疗费用也可以跟她报销。 仔细嘱托好后,温苓就离开了宠物医院。 在回傅宅的路上,温苓得知了一个重磅消息。 ——傅怀慊回国了。 但在傅家只呆了两个小时,他又登机走了。 温苓惊呆了。 她在车上得知消息时,既觉得后怕又觉得庆幸。 她想到了那只小奶猫,如果不是救治那只猫咪,她一定会早早回了傅家,跟傅怀慊当面撞见,说不定还要跟傅怀慊面对面相处两个小时。 那年她才十七岁,距离冒犯他母亲骨灰盒一事才过了五年,当时的惧怕远比现在要多得多。 所以当时温苓只觉得那只猫咪就是她的幸运喵,她立即给宠物医生打电话,说不要寻找领养人了,她要亲自养那只给她带来好运的猫咪,让她完美躲开傅怀慊的猫咪。 “我的幸运猫猫,请保佑我流产顺利。” 温苓把脸从小猫柔软的肚皮上挪开,看小猫可爱的脸蛋,心里软软地,笑了笑,露出几颗整齐的小白牙,贪心道:“如果可以,珠珠也请保佑我跟他睡了一夜的事,千万千万不要被人爆料出来!” 与此同时,市中心寸土寸金占地广袤的傅宅外。 傅怀慊从迈巴赫后排下来,眉头折着,骨节分明的大手扯了下领带。 林盛跟着下来,“傅总,我送您进去吧。” 傅怀慊在会所跟乐律言喝了酒,不能开车,林盛去接的人,虽然他们傅总喝的不算多,身上酒气不浓郁,眸色更是清明,可上次傅总喝酒出了被下药的事,林盛难免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想着把傅总送去卧室,再亲自检查一遍房间。 “不用,你回吧。” 傅怀慊步履沉稳进了傅宅。 傅怀慊的卧室在傅宅的最深处,跟傅老爷子住一栋院子,不过最近傅老爷子在住院,那栋院子里就他一个人住。 一进院子,耳边的喧闹声顷刻间消弭不见。 傅家的佣人都知道傅怀慊的规矩,不喜喧闹,不喜人多。 傅怀慊踩着木质阶梯上二楼。 主卧里只有一个女佣战战兢兢地铺着新的蚕丝被。 老爷子寿诞过后,傅怀慊二话不说将院子里的大半佣人都解雇了,就剩下几个,新招的佣人还在培训,没法上岗,今晚只能她一个人来铺床。 她不是害怕傅怀慊,傅怀慊虽然不苟言笑,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但也不会故意为难她们这些打工人。 她是怕鬼。 她在傅宅做工很久,知道傅怀慊的母亲就是在这栋小楼里上吊自尽的,前些天还听一个同事说到半夜时分,她在这栋楼外面听见了那种细细密密绵延不绝的哭声。 渗人的紧。 而且现在这栋院子里就她一个人。 她越想越害怕,正逢傅怀慊推门,轻微地“吱呀”一声,女佣刚铺好床,拿过床头柜上喝了半杯的水,神经紧绷正要离开,听见那声开门声,吓得她“啊”地一声,手上的水杯松开了,水打湿了一片床被。 傅怀慊扯掉领带,随手扔到沙发上,掀眸看了一眼湿漉的床,毫无波澜的语调:“找人过来换了床铺。” 女佣听见傅怀慊的声,知道不是鬼,她松一口气,立即鞠躬道歉,“先生对不起!我这就叫人来!” 不止是床被要换,水流进床头缝隙里,把床垫也弄湿了。 女佣不敢敷衍了事,通知了管家,管家立即带人送来了一张新的床垫。 佣人在卧室内忙碌,傅怀慊进了浴室洗漱。 出来时,床垫已经放置好,洁净床被也铺的平整顺滑,女佣早已安静离开,只管家一人双手垂在身前,恭敬地站在门口。 婚养[先孕后爱] 第8节 “傅总,我刚才发现了一个物件,兴许跟那一晚有关。” 傅怀慊黑发湿漉,发梢坠有水珠,偶有滑落,水珠便砸在他高挺的鼻梁骨上,一滴一滴,他伸手将滴水的湿发撸到脑后,露出一张俊美淡漠的脸。 此刻那双浓黑的眉毛下灰褐色眼眸寂静无波,细看,里面渐渐凝起萧瑟冷意。 “说。” 管家双手向上,将手心里的物件展示给傅怀慊。 “在床垫下面发现了一枚珍珠耳饰。” 傅怀慊垂眸,定定地看着那枚小巧的白色珍珠耳坠。 管家:“上次林盛带人把床翻了个遍,都没发现这枚耳坠,今天恰巧发现了,像是刚放进来的,故意让您看见的。” 傅怀慊过目不忘,好巧不巧,这枚珍珠耳坠,他今天才在一个人的耳朵上见到过。 珠珠这只猫咪不太亲人,温苓养了五年,才能亲昵地抱一会。 今天之所以过来主动蹭温苓,是自动喂食器空了,萌萌睡得早忘记往里面添粮了,它饿的肚子空空,才会主动蹭主人的小腿撒娇讨要食物。 温苓给她加了猫粮,又开了一个小克重的主食罐罐,撸了两把柔软猫背才回卧室。 站在洗手台前卸妆洗漱时,温苓定神,身体往前倾,仔细看着墙镜里的自己。 雪白的脸被暖气烘地红扑扑地,乌黑柔顺的长发蓬松地垂在胸前和后背,妆容完好,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一会,温苓把耳朵前的碎发统统别到耳后。 她发现缺了什么。 她掉了一只珍珠耳坠。 第06章chapter6 出门游玩掉一只耳坠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她衣帽间的首饰柜里还有很多套珍珠饰品,温苓便没把那只耳坠放在心上。 第二天白天却发生了一件怪事。 陈之瑶主动给她发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温苓是在拍戏休息间隙,从萌萌手里拿过手机打算跟谭姐联系明早去医院流产的事,却发现微信通讯录那边多了一个红色的【1】。 她点开看。 是一个美女的自拍头像。 再点开头像,她发现是陈之瑶。 申请好友的备注也写着「陈之瑶。」 温苓蹙眉,陈之瑶跟她不合,她不知道陈之瑶突然加她做什么。 荣城的千金圈子里有明显的等级制度,背后依靠的是爸妈家在荣城的商业地位,陈之瑶的父母是科技界的大佬,陈之瑶也因此水涨船高,在千金圈子里地位排名第二。 她有个哥哥陈望,年纪轻轻能力出众,将来一定会继承陈家的产业,又比爸妈还要宠溺这个妹妹,这就导致陈之瑶的性格是绝无仅有的骄纵。 温苓之所以跟陈之瑶认识,是千金圈子排名第一的傅京盈,也就是傅京曜的亲妹妹曾经带她去过陈之瑶在的名媛聚会。 她虽然从十二岁就长在傅家,可她身上没有流着傅家的血,只是寄养在傅家的一个普通人,荣城的千金们都知道这个事实,等级制度分明的千金圈子自然也不会把她囊括在内,那些千金们更是不会看她一眼,但碍着傅京曜高调的宠溺,那些千金小姐表面上也不会对她说什么难听话。 可陈之瑶会。 陈之瑶骄纵任性,见到温苓的第一眼就对她面露不屑,当场嘲讽,说她不知道自己身份地位,这种聚会也敢来参加。 温苓当时十六岁,跟傅京盈出门纯粹是为了逛街,她不知道傅京盈会突然改变主意,说要去一场普通聚会,温苓没多想跟着去了,到了才看见流光溢彩的宴会厅和一堆高奢珠宝在身的千金小姐们。 所以被陈之瑶当面嘲讽,她不开心,回怼了过去,傅京盈也帮忙说了几句陈之瑶,陈之瑶生气了,发了好大一通火,聚会当即就散了。 回去后,温苓越想越委屈,自己在房间掉眼泪。 傅京曜从妹妹口中知道,立即过来安慰她,之后在一场慈善晚宴再碰见陈之瑶时,傅京曜抓着温苓的手,冷着脸嘴了几句陈之瑶,陈之瑶当场在宴会厅就红着眼掉了眼泪。 当时陈望是傅京曜的好友,更是陈之瑶的妹控哥哥,听见妹妹哭立马拽着傅京曜的衣服领口去了宴会厅外的阳台上,给了傅京曜一拳,傅京曜也不遑相让还了回去。 一个为了自己妹妹,一个为了温苓,两个富家少爷直接在阳台上扭打起来,最后各自被两家父母分开带走。 这之后,陈之瑶跟她的关系就从一般恶劣变得极其恶劣。 从十六岁至今,每次见面,陈之瑶看她的眼神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温苓其实知道陈之瑶这么厌恶她的原因。 陈之瑶暗恋傅京曜。 可今天陈之瑶却主动加她微信好友。 温苓懒得给自己找不痛快,点了拒绝。 隔了两个小时,陈之瑶又申请了一次,备注叫嚣上了:【温苓,你真怂,连我的微信都不敢同意,我瞧不起你。】 她气性也上来了,抿唇点了同意。 陈之瑶立即发来了两条消息。 但没什么实质内容,不是辱骂言论,更不是叫嚣词汇,一条是照片,结婚证的一角,鲜红色的。 另一条就是一长串小黄人带墨镜代表得意的emoji表情。 不知道陈之瑶跟她得意什么,温苓没有回。 把陈之瑶的聊天框从微信页面删除,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今天温苓的戏份少,晚上八点就收工了。 谭姐微信上给她发来消息,提醒她今晚早睡,早起不要吃饭,空腹过去医院做手术。 萌萌在给她围围巾,温苓边走向房车边给谭姐回复。 小茯苓:【嗯,我知道了,姐你记得准时来接我,不要迟到。】 谭姐:【这事我比你还急,保证准时把你送上流产的手术台。】 何谭知道她怕痛的性子,给她又回一条。 谭姐:【紧张吗?】 温苓抿抿唇,她极其怕痛,知道会打麻药,可打麻药的过程也会痛。 但这点痛,她可以克服。 如果被傅怀慊知道自己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傅怀慊怒气滔天为了作弄她说不定不让她打麻药,就要把她强制推上手术台,届时,可就要痛上千倍万倍。 小痛和大痛,两者之间的区别,她分得清。 小茯苓:【紧张,但是不害怕。】 早点流掉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对温苓来说,是迫在眉睫不得不做的事。 谭姐:【行,你主意坚定就好,我都怕你最后一刻反悔,每次看见有正在事业上升期的女明星息影一年生孩子,我真替她觉得可惜,女人还是要先把事业做到顶峰,不然很可能一辈子就会被困在孩子和高不成低不就的事业处境里进退两难。】 温苓流产的心思格外坚定,她正要给谭姐再回复一条,屏幕却被一条来电显示铺满。 是傅爷爷秘书的电话。 她十二岁住进傅家,傅爷爷对她极好,好到可以跟亲爷爷媲美,她心里也一直很敬重敬爱傅爷爷。 傅爷爷患有冠心病,这半年来时不时会心肌梗塞到昏厥,是医院的常客,最近一个月更是住在了医院里,所以眼下见傅爷爷秘书来电,生怕傅爷爷有什么不好,温苓立即按了接听键。 话筒里面不是秘书,却是傅爷爷苍老浑厚的声音。 “苓苓工作做完了吗?” 是傅爷爷在说话,温苓松一口气,“傅爷爷,已经做完了,刚准备回家。” 傅爷爷:“你现在没事的话,过来医院一趟吧。” 温苓撒娇:“傅爷爷,您是想我了吗?” 傅爷爷:“十天半月都没见你了,你说呢?” 温苓:“这几天忙嘛,傅爷爷,我现在立即过去看您!” 傅爷爷叹了口气:“好,爷爷等你。” 天气冷,温苓没让萌萌也跟过去,放她回公寓休息去了,只让司机开车把自己送去了医院。 傅爷爷在公立医院住院,温苓戴上口罩和墨镜裹着羽绒服熟门熟路上了住院部的大楼,到了病房门口,她才摘了口罩和墨镜。 敲了敲门,是傅京曜过来开的门。 “京曜哥!”温苓不免惊讶,她没想到傅爷爷还喊了傅京曜过来。 傅京曜面上有恙,将她扯进来时,在她耳边低声道了一句,“爷爷心情不好,不过没事,我会帮你说话的。” 温苓不明所以,走进去。 病房里有暖气,傅京曜帮她把羽绒服褪了下来,走去把羽绒服搁在了沙发上。 傅京曜个子高,他一走,温苓的视线就开拓了起来。 傅爷爷傅存古靠坐在病床上,鬓发灰白,闭着双眸,面色凝重。 “爷爷。” 温苓被傅京曜耳语了一句,知道傅爷爷不开心,走向病床时,脸上挂上招牌甜笑。 她脸颊雪白,一双杏眼大而明亮,笑起来格外讨喜漂亮,傅爷爷特别喜欢她笑,说她笑起来天真烂漫无拘无束,这就代表着傅家把她养的很好,傅爷爷心里会生出愉悦,觉得没有愧对年轻时肩并肩作战的战友。 可温苓的笑在看见傅爷爷床头柜上一份粉蓝封面的文件时,她嘴角的弧度僵住。 顷刻间,明白了傅京曜刚才口中说的傅爷爷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么了。 那是一份孕检报告。 「荣城启赋医院」的名号和logo用黑体字放大居中,「温苓」的名字也清清楚楚印在了报告右下角的检查人一栏里。 下面还压着一份流产手术单。 温苓心里猛地发紧。 她下意识回头寻找傅京曜,这才发现病房里远远不止傅京曜一个人。 婚养[先孕后爱] 第9节 病房休闲区那里坐着傅京曜的父母傅修德和李栾华。 傅爷爷知道了,傅家二伯二伯母也知道了,那么消息灵通的傅怀慊一定会知道。 温苓的呼吸停了下,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一会,她又把那口紧张恐惧到憋住的气息轻轻吐出来。 昨天傅怀慊问过她那一夜的事,她已经用朋友圈摆脱了那一夜是她的嫌疑,即便现在傅怀慊知道了她怀孕,也会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其他男人的,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他没有跟她发生关系,她怀孕了,自然也跟他无关。 没事。 只要傅怀慊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那么她就不用担心害怕。 但傅爷爷的气是要平复的。 从她寄养傅家那一天起,傅爷爷拿她当亲孙女看待,眼下正值青春年华的亲孙女被男人搞大了肚子,还瞒着他打算偷偷做掉,温苓能想象到傅爷爷的怒气。 “爷爷,对不起。” 温苓低着脑袋,立即道歉。 傅爷爷睁开眼,铺满岁月痕迹却依然矍铄的苍老眼眸看着自家雪白可爱的孙女,皱纹遍布的大手重重拍了一下床头柜,动静巨大到温苓身体都抖了一下。 “谁欺负的你!” 浑厚苍老的嗓音夹杂着气愤和怒火,响彻在寂静的病房里。 温苓低垂着脑袋,抿着唇,扣着手心,沉默着。 打死她也不敢说出傅怀慊的名字。 傅怀慊没怀疑到她头上,温苓不会自寻死路。 可她又不能把傅京曜拉进来挡爷爷的怒火。 傅京曜对她很好,没做过的事,温苓不想让他为了护着自己承受长辈的严厉训斥。 她的沉默越发加剧了傅爷爷的怒火。 傅爷爷鼻息沉重,平日里慈爱平和的眼眸隐隐泛红,他胸口开始绞痛,皱着眉抬手压起了胸。 “爸!您消消气!”傅修德立即起身过来,体贴地给傅爷爷顺着后背,“小苓不想说,也别强逼着她说了,这事终究不好看,她心里兴许也难受——” 温苓没看傅家二伯,始终低着脑袋,好一会,她才开口,尽量平和的嗓音。 “爷爷,我没有难受,就是一场意外,也没有人欺负我,我跟他……是你情我愿,怀孕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流产是小手术,半个小时后就结束了,您别生气,我瞒着您是怕您说我。” 她只能把这件事说成你情我愿是一场意外来平复爷爷的怒火,傅爷爷要是知道她被下药才跟人过了一夜,估计会气到昏厥,傅爷爷有心脏病,温苓不能不顾傅爷爷的身体,她怕傅爷爷会被这件事气死。 可傅二伯却又开了口。 以宽厚长辈的身份关心她,语气和善,“苓苓,这里都是自家人,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说出来,我是跟爷爷看着你从小长到大,你从小就乖顺听话,从不惹事,这么漂亮也没有早恋,我们知道你的性子,不会轻易胡来,更不会随便跟男人上床,所以你不用说那些话来安慰我们。” 傅二伯叹了口气,继续道:“你是个女孩子,被人欺负还大了肚子,因为女孩子家的羞耻心和脸面才说成你情我愿,我们都理解,但是我们作为你的家人,是想帮你,我们肯定不会说你的,你是受害者,我跟爷爷都希望你能勇敢说出来是谁,谁强迫了你,到时候我们肯定会为你出气!” “强迫”两个字成功点燃傅爷爷才熄了一点的怒火,他推开傅修德的手,用手掌再一次重重拍向床头柜,看着温苓,浑厚愤怒地嗓音再次质问起来。 “苓苓!” “你如果还把我当成是你的爷爷,就告诉我!” “你肚子里到底是谁的孩子!” 温苓从没见傅爷爷动过这么大的气,接二连三的质问声让她眼眶也泛起了红。 可她如何能说。 傅爷爷见她红了眼眶,浑身一僵,原本是半信半疑她口中你情我愿的话,眼下却确定她一定是被人强迫了。 他怒火更上一层楼,重声逼问:“到底是谁的孩子!那个男人是谁!” “是我的,爷爷。” 空旷寂静的病房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平静嗓音。 温苓听见这道嗓音,她脸色一僵,立即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不是傅京曜在替她遮掩。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第07章chapter7 是傅怀慊。 黑色羊毛西装修饰着男人那具充斥着蓬勃力量感的高大身躯,男人眼眸深邃却无任何温度,看过来时,那双灰褐色眸底的情绪平和又淡漠。 心跳一瞬间加快,呼吸也变得困难。 温苓那一秒像是得了心肌梗塞,身体保护本能反应促使她脱口而出。 “不是!” “不是他的!” 完了完了她完了!傅怀慊怎么会知道! 她已经用朋友圈在傅怀慊那里摆脱嫌疑了啊! 现在傅爷爷在这里,傅怀慊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等傅爷爷不在,她的小命估计就和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小孩一样任人宰割了。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肚子里是傅怀慊的孩子。 绝对不会。 温苓不敢多看傅怀慊一秒,目光飞速从他平整的西装上移开,紧张地绞着手心,呼吸一点点凝滞。 两人完全相反的说辞,老爷子自然更相信当事人温苓的说辞,更何自家孙子的说辞实在荒谬。 他瞪了一眼傅怀慊,火气值飙升:“你平常对苓丫头看都不带看一眼的,她怎么会怀你的孩子!你别在这里搅浑水!” 傅怀慊看向温苓。 羽绒服褪掉,她里面是一件淡粉的丝绸衬衣,将她瘦弱身体裹得像是一张纤薄的纸,站在洁净空旷的病房里,摇摇欲坠着,像是下一秒就会晕倒在老爷子的病床上。 即便这么瘦弱,但她面上坚定。 他不再说什么,漠然地走去沙发上坐下。 傅爷爷闭上眼,调整了下自己濒临失控的情绪。 刚才怒气上头,忘了自己这个小孙女,性子娇气又胆小,问话应该温和些。 “爷爷刚才太生气了,说话语气有点重,你别生爷爷的气。” “没有生气。”温苓摇摇头。 傅爷爷脸还是板着的,语气缓和了些,“你如果现在不想说男方是谁,爷爷只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苓苓。” “好。” 自从傅怀慊超出预料出现在这间病房里,说出那句话,温苓的精神就紧绷着,回答着傅爷爷的话,低垂的余光不自觉注意着傅怀慊那边。 与其说是注意,更像是警戒。 傅爷爷:“我先问最关键的一个问题,苓苓,那人是不是强迫你?” 温苓顿了顿,几秒后摇头,说法始终如一。 “不是强迫。” 她心里是委屈的,傅怀慊也被下药了,他跟她那一夜都是身不由己,如果彼此都清醒着,她不敢靠近傅怀慊半步,傅怀慊也绝对不会压着她一整夜。 说到强迫,也只能说是给两人下药的始作俑者在强迫两人发生关系。 傅怀慊跟傅修德是面对面而坐,他原本是在跟傅修德对视,听见温苓那一句回答,淡淡掀了下眸,瞧了一眼那具摇摇欲坠的单薄身体。 乌黑柔亮的长发绑在脑后,纤细脖颈和耳朵袒露着,右侧那只雪白耳垂,现在上面是一只蓝色雏菊的钻石耳钉。 而她昨天戴的那只白色珍珠耳坠的一只现在正静静地躺着他西裤口袋里。 傅爷爷心里稍稍松口气,不是强迫就好。 又问:“他家世清白吗?” 傅怀慊家世算清白吧? 毕竟有傅爷爷这么正直的长辈在。 温苓点头:“清白。” “可有什么不良嗜好?比如赌博酗酒?或者其他违法犯罪行为?” “没有。” 傅爷爷再问:“男方可托付?” 温苓余光里能看见傅怀慊的西装裤,那是跟傅京曜的休闲长裤完全不同的风格,规矩刻板到一丝不苟,连西装裤脚的对褶都整齐如一。 听傅京曜说,傅怀慊从小到大都是这幅一丝不苟规矩到古板的脾性,从不做逾矩的事,读书要读到最好,即便有着一张能迷倒万千少女的俊美脸庞和家世背景,也从不拈花惹草,私下的娱乐活动更是少之又少。回国这半年,温苓见过他寥寥几次,他的穿衣风格百年不变,各式各样板正考究的西装三件套应该堆满了他的衣帽间。 两人性格完全相悖。 重要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渊源,傅怀慊那么憎恨她,只这一点,他对她而言,绝对不是可托付一生的人。 她没开口,只轻轻地坚定地摇头。 温苓想起了十二岁那年把他母亲的骨灰盒撞进金鱼池里的事,她当时以为傅怀慊眼神冰冷看她只是憎恨她的粗鲁行为,后来才得知,傅怀慊的母亲在嫁给他父亲前,只是一个在水族馆工作的人鱼扮演演员,如此一个普通人嫁进豪门,必定会遭到很多不怀好意的讥讽。 事实也是如此,所有人都拿傅怀慊母亲的工作经历取笑讥讽过她,温苓那天一个不小心,让他母亲的骨灰盒落进金鱼池,造成的影响便是在傅怀慊母亲下葬后更多人私下嘲笑他母亲骨子里就下贱,本就是一条供人取乐的人鱼戏子,即便成了豪门太太,死后还不是一朝被打回原形,连骨灰都得要进水里游一圈。 所以温苓清楚知道傅怀慊有多恨自己,如果今天她坦白承认肚子里是傅怀慊的孩子,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越想越害怕,温苓的脸逐渐苍白,她紧紧咬着唇,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傅爷爷,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 老爷子看她煞白的脸色,心里担心,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叹了口气,“你回去休息吧,不过爷爷有些话要跟你讲。” “您说。” “流产的事你要三思。” 温苓很轻地抿唇。 婚养[先孕后爱] 第10节 傅爷爷道:“爷爷看了你的孕检报告,也找了你的主治医生来问情况,你这次流产了,这辈子兴许很难再怀上孩子,你是你们老温家唯一血脉,爷爷想着男方家世清白,无不良嗜好,对你也不是强迫,即便他不愿意养孩子,你也可以生下来,我们傅家养,这样你们老温家有后,等黄泉路上我碰见你爷爷,也不至于太愧疚。” 温苓心情复杂着离开了医院。 刚坐进车子里,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微信。 谭姐推送来一条流产后的注意事项。 谭姐:【虽然流产是个小手术,但你术后也得注意着,不要落下病根。】 温苓点开链接,脑子里却回想着傅爷爷那一番话。 片刻,手机在掌心又震动了下。 温苓回过神,去看。 屏幕顶端显示,新消息来自傅怀慊。 温苓看到「傅怀慊」三个字时,吓得手一哆嗦,手机掉进了后排脚垫上。 她平复了下因惧怕而剧烈的心跳,弯腰捡起脚垫上的手机。 温苓有傅怀慊的微信好友,是傅京曜帮她在家族群里加的,温苓害怕傅怀慊,从不敢碰触傅怀慊任何相关的事情,更别提主动去加傅怀慊的微信。 两人能有联系方式,是十四岁那年春节,傅京曜收到了远在国外的傅怀慊发来的过年红包,两人在外面放烟花时,傅京曜好奇问她有没有收到,温苓摇摇头说自己没傅怀慊的微信。 她说也不想收到傅怀慊的红包。 可傅京曜没听完,拿过她的手机,在傅家的家族群里添加了傅怀慊的微信。 温苓看到了傅怀慊同意好友申请的那句官方提示,吓得差点心梗,她那一刻都想着要把自己的微信账号给注销了。 她真的吓到了,一边红着眼睛去打傅京曜的肩膀,一边举着手机无措惊慌地看着自己的微信页面。 离骨灰盒事件才过去两年,傅怀慊心里一定还记恨着她,温苓当时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恨死了傅京曜的自作主张。 傅京曜见她哭了,又附小做低哄她,说大哥不会这么小气,都过去了那么久,不会记恨你的,温苓说什么也不信,傅京曜便偷偷用自己的手机给傅怀慊发了一条微信,请大哥也给温苓发一个过年红包。 不到两秒,温苓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傅怀慊的微信红包。 傅京曜轻松一口气,他其实心里也不确定大哥到底还记不记得温苓的冒失,但眼下见了红包进来,他才觉得大哥是真的不记恨。 关于傅怀慊的那个过年红包,温苓红着眼点开了,她不敢不点开,毕竟是傅怀慊主动发来的,她不想自己在傅怀慊心里又落一个不礼貌的名头。 她收下后,只编辑了一句「谢谢」发送,连一句普通的新年快乐,她都不敢多编辑在消息框里。 傅怀慊没回她。 温苓大松一口气。 他要是再回复过来,温苓才要吓死。 现在两人的聊天记录就停在一个红包记录和她的一句道谢上,八年时间,两人从没在微信上聊过天,眼下他的信息陡然滑进来,就出现在她八年前那句道谢下方。 温苓心跳如鼓看过去。 傅怀慊:【我们谈谈。】 第08章chapter8 温苓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她脱力似得靠着椅背,捞过抱枕压在脸上。 雪白/精致的脸蛋上一片惶然。 她一点也不想跟他谈。 只是跟他共处一个空间都会让她觉得害怕到窒息。 而且,傅怀慊今天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让温苓无限恐慌,傅怀慊绝对不是在为她遮掩才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对她从无关怀,更不会好心替她遮掩。 司机在前面问话:“温小姐,是回云顶小松吗?” “嗯。” 温苓答完话,一个人坐在后排苦恼惧怕着。 所以,傅怀慊是知道了那一夜床上的人是她,不然不可能说出那句话。 可是,可是,即便他知道了,只要自己坚定否认肚子里是他的孩子,傅怀慊也无从认证。 毕竟自己跟他上过床之后,也可以跟其他男人上床。 只要否认掉孩子的事,她在傅怀慊那里只有一个上过床的罪名。 她捞过手机,看着傅怀慊那条消息。 不敢回复,可是不回复又像极了心虚。 左右摇摆了会,温苓还是打了一行字。 小茯苓:【怀谦哥,我今天晚上还有工作,可能抽不出时间。】 傅怀慊倒是有耐心,竟然在等她的回复。 他算是秒回。 ethan:【明天有时间?】 小茯苓:【明天也忙……要拍一天的戏还有广告拍摄。】 又跟着一句:【这一周档期都被经纪人安排满了,怀谦哥对不起,等我有空再说,好吗?】 心惊胆战发送过去后,温苓立即把手机丢到一边,不敢再看。 她要拖时间,拖到把肚子里这个孩子给处理好,拖到傅怀慊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傅怀慊的时间比她宝贵紧张地多,他不可能一直想着这件事。 傅怀慊没再回。 温苓松了一口气。 到了云顶小松。 温苓蔫蔫地推门进去,萌萌躺在沙发上刷视频,听见开门声,萌萌坐起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看自家姐姐。 “苓苓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劲。” 珍珠正蹲在自动喂食器前进食,温苓换好鞋子,用湿巾擦拭了下手,才走到珠珠身侧蹲下身,重重揉了一下猫咪的脑袋。 “没事,就是有点累。” 撸过猫后,温苓一身疲惫地往卧室走。 “我睡觉去了,萌萌,你睡前记得给珠珠换一下饮用水。” 萌萌:“好的!” 温苓洗漱好,趴在床上,拿着手机点开何谭的微信聊天框。 傅爷爷的话让她想起来那天医生提醒她的话,说她子宫内壁薄,流产伤身体,以后兴许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 她那天心里乱糟糟的,没法理智思考,现在倒是能理智思考,但思考的结果还是想打掉。 她肚子里是傅怀慊的孩子,只这一点,就足够令温苓担惊受怕,她如何能孕育一个只是想想孩子父亲就心跳加速担惊受怕的孩子。 即便生下来,她每次看见她/他,就会想到傅怀慊,那么自己一定也无法坦然教育这个孩子,生下来不养不教,对孩子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更何况,傅怀慊不会希望自己生下他的孩子。 自己现在不打,等到孩子月份大了,万一傅怀慊又掌握了某些证据证明自己肚子里确实是他的,到时候强硬把她拉上手术台,说不定要一尸两命。 手术台上鲜血直流,她一个妙龄少女失去生命气息,脸色灰白躺在上面,而傅怀慊一脸漠然地观看全程……温苓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头皮都发麻。 血脉传承固然重要,可要她担惊受怕一整个孕期甚至用生命来传承,天上的爸爸妈妈也一定不会同意。 原本才平静下来的心情一点点变得糟糕。 温苓眼下真的恨死了给她下药的始作俑者,让她置身这种境地。 如果知道是谁,她真的要跟她拼个你死我活。 温苓退出聊天框,手下无意识点进朋友圈,看到了陈之瑶三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烛光晚餐的照片,照片里她左手横跨半张餐桌握着另一只横跨半个餐桌的男人的手。 文案写着:跟他婚后的第一顿烛光晚餐~ 她惊讶陈之瑶闪婚,但温苓此刻没心情在意别人的事,也没心情好奇陈之瑶闪婚的老公是何方人物,竟然能叫她放下暗恋多年的傅京曜,一夜之间化身成一个幸福小女人,在朋友圈撒狗粮。 总归不想看见陈之瑶。 她果断退出朋友圈,再次点进何谭的对话框。 小茯苓:【谭姐,明早一定记得准时接我。】 温苓发出去后,轻轻呼口气。 那天医生只说兴许,并没说百分之百。 如果运气好,她还是有几率受孕的,不是吗。 得了何谭一个确定的回复,温苓扔下手机,把身体陷进柔软馨香的被子里。 “喵~” 珍珠透过半敞的门缝钻进来,身姿灵活跳上床,双脚踩在温苓柔软的羊毛毯上,发出一声踩奶似得喵猫叫。 “珠珠~”温苓起身把猫咪抱进怀里,靠在床头,用手继续撸着猫背。 手机响了一声,温苓拿过手机看了眼,是傅京曜发来的消息。 离开医院时,温苓走的匆忙,没顾得上跟傅京曜说话,眼下他应该是来问情况的。 早晚是要面对的。 温苓点进傅京曜的对话框。 京曜哥:【苓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你没交男朋友,你到底跟谁上床了?大哥今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事到如今,温苓已经无法再纠结傅京曜是否有处女情结,如果傅京曜因此不愿意娶她…… 温苓抿了抿唇,给傅京曜回。 婚养[先孕后爱] 第11节 小茯苓:【京曜哥,我跟别的男人上过床,我不想说孩子是谁的,你别问了,我明天会把孩子打掉,如果你因此不想娶我,我可以理解。】 不一会,傅京曜回复了过来。 京曜哥:【苓苓,我说过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娶你。】 温苓心里触动,她放下手机,双手抱起珍珠,把脸埋在它软软的肚皮上,脸上很轻地抿了个笑。 她就知道,傅京曜对她是真心。 心里松了一口气。 即便傅怀慊知道那一夜是她,只要明天拿掉孩子,他死无对证,等傅京曜娶了她,她是傅京曜的妻子,傅怀慊恨她厌恶她想要弄死她,也要考虑她是他亲堂弟的妻子,而有所顾虑。 届时,一切一切也会拨云见日一般好起来。 医院楼下的一辆豪车上。 傅修德和李栾华坐在后排,傅京曜坐在驾驶室,握着手机回复消息。 傅修德开口:“怎么样?温苓承认了吗?” 傅京曜把手机塞进裤兜,摇头:“苓苓嘴巴很严,她不愿意说出口。” “算了。”傅修德眉头皱起,“刚才怀谦说是他的孩子,她在你爷爷面前坚决否认,你爷爷没有当场发作,这一局已经是我们失利,失算了她胆小这一步。” 李栾华抚了抚自己精致的盘发,漫不经心地道:“她不承认,直接把给怀谦的那份视频再匿名传一份给老爷子不就好了,这样她再否认,老爷子也心里明镜,到时候老爷子气了,怨恨了怀谦,我们目的不就得逞了?” 傅修德一口拒绝:“不行!” 李栾华不解,“怎么个不行?” “给老爷子传视频不就相当于承认有人在设计陷害他们两个?”傅修德道:“怀谦现在一定在跟老爷子解释自己跟温苓的事,我们传给老爷子一条视频,都不用怀谦自己解释了,直接在老爷子那边就把怀谦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了!” 李栾华不再摆弄她的盘发,皱眉道:“难道我们筹划这么久,就这么轻轻放下了?” 傅修德道:“京曜不是跟陈之瑶领证了吗,现在这条路顺了,找个合适机会告诉老爷子,陈家和我们联姻,老爷子心里也会重新考量集团继承人的选择。” 傅京曜此时也郁闷,烦躁地插了一句,“既然如此,就不该陷害大哥跟苓苓的,即便苓苓不跟大哥上床,我跟陈之瑶也能顺利领证,苓苓根本就不是我跟陈之瑶领证的障碍。” 他跟陈之瑶求婚,没有承诺会把温苓嫁给别人,他只是掏出求婚戒指,陈之瑶立即就红着眼睛戴上了,一个吻就让陈之瑶哄着陈家父母同意两人领证了。 “你懂什么?!”傅修德听着儿子的抱怨,声沉了下,“你以为陷害没一点用吗?你爷爷对温苓是拿亲孙女养的,即便温苓不承认自己肚子里是怀慊的种,但怀谦在病房说那么一句,老爷子那么聪明,当时没挑破,等温苓走了后,一定会责问怀谦,怀谦那种脾性,做了就是做了,自然也不会遮掩,老爷子一定会让他负责,但是怀谦会娶温苓吗?” 李栾华接话:“不会。在他心里,冒犯他母亲的都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傅修德赞同:“只要他敢说不,老爷子照样会对他失望!一旦老爷子心里对怀谦有任何不满,我们最后的胜算就会大很多!” 傅京曜眸底阴翳着,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爸,等到你坐稳集团高位,把大哥踩在脚下,我一定会跟陈之瑶离婚,娶了苓苓。” 傅修德对此事无可无不可,只警告道:“随你,但是在你爷爷把集团继承人交付给我之前,你一定要哄好陈之瑶,你们的婚姻在此之前不能出一点波澜。” 傅京曜面上阴翳散了点,低低地答:“知道。” 李栾华却面色不虞,攥紧了手心,但终究没在儿子面前说什么。 隔天气温突降,到了零下。 温苓怕冷,不是走红毯也不用在意形象,用一件超厚到膝盖的白色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她脑袋上戴着毛茸茸的羊毛帽,在地库里上了谭姐的车。 为了怕狗仔跟拍,仍旧是陌生车牌陌生车辆。 到了医院,进了走廊,暖气融融,温苓身上开始出汗,她觉得热才把羽绒服脱了,谭姐给她抱着。 保险起见,她没摘墨镜。 先去做了常规检查,随后拿着检查过的单子去找杜冰。 到了杜冰的诊室,何谭敲了一声门,便习惯性地推门而入了。 温苓跟在谭姐身后,刚做了抽血检查,她一双眼睛又红了,但心里是轻松地,半个小时后,拿掉肚子里的孩子,她就可以跟傅怀慊划清界限,她的人生就恢复如初了。 “谭姐?” 前面谭姐才走进诊室一步,就停了下来,温苓不得已也停了下来,她不解地喊了一声人,眸光越过何谭的肩膀,看向诊室内。 照旧是粉蓝装修氛围温馨的诊室,上次是一身白大褂的杜冰坐在桌内,捏着温苓的检查单看。 这一次,却截然相反。 乳白色的办公桌内空空如也,诊室窗户前背对着她们站着一个气质冷峻出尘的高大男人。 男人此时转过身来,漠然冷淡的双眸径直注视着何谭身后的温苓。 温苓四肢陡然僵硬,她害怕地下意识转身往外走。 诊室外却立即围上来三个人。 为首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的温柔无比。 林盛道:“温小姐,我们总裁想跟您说几句话。” 他身后还有两个膀大腰圆戴黑色墨镜的保镖,严丝合缝将不算宽敞的门口堵着。 温苓手脚发冷。 她脑子里只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傅怀慊来绑她去手术台打胎了,她还没打麻药!!! 何谭很快认出来窗前那个男人是前些天被美女车主故意追尾的大佬,还没等她圆滑地开口问问身份,她就被两个黑衣保镖“礼貌”地请出了诊室。 “光天化日你们别胡来啊!” 何谭喊出这声是透过还没闭合完全的门缝看见了诊室内温苓惊惶至极的求助目光,但没用,林盛将门关上后,便双手垂在身前,一动不动守着门口。 而她则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动也不能动。 不大不小的诊室内眼下就剩下温苓和傅怀慊。 温苓吓地魂不附体,她僵硬地站在诊室门口动也不动,墨镜将她巴掌大的脸遮了一半,她不自觉屏息。 昨晚得知傅怀慊已然确定那一夜是她,现在又来产科诊室等她,一定是问孩子的事。 她昨天在微信上说的没时间「谈谈」试图拖延,谁料傅怀慊做事果断,直接来堵她了。 坦白从宽在傅怀慊这里有用吗? 绝对没用。 温苓看着他朝她走来,她小心脏猛地一缩,她后退一步,手扶着门把手站稳,负隅顽抗了下,磕巴着道:“我、我肚子里真的不是你的孩子……” 傅怀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令温苓头皮发麻的话。 “羊水穿刺可以确定生父是谁,温苓,要做吗?” 温苓不知道什么是羊水穿刺,但只是透过「穿刺」两字就知道是一项很痛的手术,如果要做,傅怀慊一定不会让她打麻药。 无法预料的疼痛让温苓脚软了下,她用力握着门把手才不至于在傅怀慊面前狼狈地瘫在地上。 傅怀慊走到诊室中央停下。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办公桌下的椅子扯出来,视线淡淡瞧着门口那个墨镜盖住半边小脸摇摇欲坠的少女,“过来坐下。” “不、不用。” 距离感眼下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她呆在门口就挺好。 傅怀慊也不多言,迈着平稳的步伐朝她走来。 “等等!” 温苓几乎是尖叫出声,生怕傅怀慊亲自‘邀请’她过去坐下,她学乖了,立即松开门把手,走去傅怀慊拉出来的椅子上坐下。 傅怀慊拉出来另一个椅子,在温苓正对面坐下。 “抬头,墨镜摘掉。” 温苓不敢不从,一一照做,跟小学生面对高大威严的老师一般,听话地不能再听话。 傅怀慊目光从她手心里捏着的几张检查单掠过,看她躲躲闪闪的杏眸,“孩子是我的,还是京曜的?” 温苓害怕他,也害怕刚才提出来的羊水穿刺,但不承认,傅怀慊便要逼她去做羊水穿刺。 事已至此,再否认就要多受罪。 她抿抿唇,声音在发抖,“你、你的。” 她不敢低头,可她坦白承认过后,也不敢再看傅怀慊的眼睛,那里一定盛满了厌恶憎恨和滔天怒火,她立即闭上眼睛,求生欲让她嘴巴像个小机关枪一样叭叭个不停起来。 声调委屈又害怕。 “怀谦哥,我也被下药了,我不是故意进你的房间上你的床。” “我就像是待宰羔羊被人送去你房间的……” “那一夜我没任何意识,跟你之前,我没跟人上过床,之后我两天都没法正常走路。” “我也很委屈,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我就要经历这种事情。” “我知道你讨厌我,跟我过了一夜,会觉得自己脏了,现在我还怀上了你的孩子,你一定更讨厌我,我不求你原谅我,也不求你能放过我,我只想要求你一件事。” 她语速飞快,叭叭地说到这,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看了眼面前一言不发的男人。 深色西装衬得他气质更加深沉,男人双腿交叠,姿态挺拔又板正,那张冷峻淡漠的脸上此刻格外地讳莫如深,注意到她睁开的眼,男人视线瞧过来,温苓立即又紧紧闭上了眼。 她委屈地恳求道:“我接受打掉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绝不让怀谦哥你心里膈应,但是可不可以——” 她脑子里出现手术台上鲜血直流的画面,她声音越发颤抖,眼眶都泛起深红,她惧怕地道:“可不可以让我打完麻药再流产。” “如果怀谦哥你觉得不解气还是想折磨我,不要用流产不打麻药这件事,你以后只需要天天把我叫到你面前,就是在折磨我了。”温苓吸了吸鼻子,心酸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是心理折磨。 “说完了?” 温苓闭着眼,只能听见男人平静冷漠的话语,她委屈地点点头。 “睁眼。” “我睁眼的话,就可以争取打麻药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睁眼,一定不会让你打麻药。” 婚养[先孕后爱] 第12节 男人语气冷漠极了。温苓吓得立即睁开了眼,心里对手术麻药的渴求让她一双杏眼睁得极大。 傅怀慊眸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瞧了两眼,他上抬眸光,看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颊,“孩子可以不用打掉。” 温苓眨了下眼,懵懵地,不敢回话。 不打孩子,傅怀慊不会想打她吧。 “生下来,我养。” 温苓倏地睁大了眼睛。 傅怀慊那张脸并没为人父的幸福情绪,仍旧淡漠,不过语气没那么冷冰冰,“你跟京曜不可能了。” 温苓没听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傅怀慊又开了口。 “我睡了你,你怀了孕,我会对你负责。” 温苓脑子持续发蒙,无法思考他嘴里的话,之前预料的狂风暴雨般的滔天怒火没有一点到来的迹象,傅怀慊这个人平静到极点。 “未婚先孕的名声不好听,温苓,如果你不抗拒,我们可以结婚。” 这话让温苓短路的大脑再次连上了线,憎恨她多年的傅怀慊要要要娶她??? 她惊吓过度,睁圆了一双杏眼,话不过脑便脱口而出了。 “怀谦哥。” “你去看看脑子吧。” 第09章chapter9 温苓这话一落,诊室安静到可以听见一枚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不过眨眼间,温苓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是在当面辱骂傅怀慊的脑子坏掉了。 她僵在那里,杏眼持续睁圆,脸色紧跟着煞白一片,不敢再看傅怀慊,双手立即捂住了脸,语气后怕极了,颤颤巍巍到带了鼻音。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怀慊哥!我不是在辱骂你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苓太害怕了,自从傅怀慊回国,她能躲开就躲开,不能躲开,就尽量离他远远地,平日里她当面跟他说话都需要鼓足了勇气,如今脱口而出一句“辱骂”,将她胆子都快吓破了,眼泪真真切切掉了下来。 一早上经历被傅怀慊堵在诊室问孩子,又口出狂言辱骂了他,温苓真的觉得自己小命会交代在这里。 想到一会可能会被傅怀慊掐死打死虐待死,温苓不想压抑了,反正都要死了,她将这几天心里积攒的委屈和惧怕情绪全部倾泻出来了。 温苓开始在诊室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边哭,温苓边自暴自弃呜咽道:“呜呜呜呜怀慊哥你就弄死我吧……我再也不想担惊受怕了呜呜呜呜你弄死我吧!!!!” 诊室虽然有隔音,但隔音也没那么好。 温苓一点也没压抑的哭声透过门缝传到了守在门外的林盛耳朵里。 他先是稀奇,自家总裁在国外几年拒绝过很多投怀送抱的美女,有在外工作的中国女人,也有金发碧眼的洋妞,林盛也见过很多爱而不得的女人的哭泣,可那些哭泣都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哭声芝麻大,全是演技,试图来博得他们傅总怜爱,可眼下里面那位这么豪放的哭声,他是真的没见过。 要不是知道自家总裁不打女人,林盛都怀疑他们总裁在里面殴打那位娇小姐了。 林盛听见了,何谭自然也听见了,她心里着急,她是知道温苓的娇气的,可是再娇气,温苓也不会这么毫无形象哭起来,她做了两年多女明星,家里又娇生惯养,她的偶像包袱绝对不允许她在外面这么狼狈大哭。 所以一定是她身体上受了什么忍受不了的疼痛。 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独处一室,除了殴打带来的痛疼之外,只有性暴力了。 那个男人衣冠楚楚,虽然冷峻,但不像是有暴力倾向的人,唯一可能便是男人对温苓使用性暴力了。 温苓那张脸蛋长得是真好,男人见色起意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的何谭脸一白,也不管会不会暴露温苓的身份了,现在温苓的安全最重要,她立即扯开嗓门嚎起来,“救命啊!快帮忙报警!有人强唔!” 才喊出半句话,她嘴巴被一个膀大腰圆的黑衣保镖毫不留情捂住了。 何谭瞪圆了眼睛,她的挣扎对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而言就是挠痒一般,她面上绝望起来。 林盛于心不忍,听着诊室内绵延不绝的大哭声,对何谭解释了一句,“我们总裁不会强迫温小姐,你放心吧。” 何谭瞪他。 这还不会强迫,温苓在里面都哭成什么样子了?? 林盛意会到何谭的怒视,温柔笑着道:“兴许是温小姐心里有委屈才哭的,你放心,一会温小姐出来绝对会安全无恙,连头发丝都不会乱一点。” 跟在傅怀慊手下工作这么多年,林盛非常相信他们傅总的人品和绅士。 傅怀慊回国之前,手上有一份私家侦探收集来的资料,资料涵盖了他离开的这十年傅家所有人的成长经历和事业成就,几位叔伯婶婶傅京曜傅京盈和老爷子,包括温苓。 他对这个十年前寄养在傅家的少女了解不多,那份资料上关于她的介绍很少,他能记住的也是少之又少,可眼下,看着面前少女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掌心和下颌贴合的弧度往下落,哭声嘹亮又委屈,他突然记起来,那份资料上关于温苓的部分,写的最多的好像是娇气。 分明是她才辱骂过他,可现在情形好像是他不留情面把她臭骂了一顿。 傅怀慊靠着椅背,面容淡漠,平静地看着少女捂着脸低着头大哭出声掉着眼泪。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逐渐升起,金黄的光线丝丝缕缕透过诊室的百叶窗投进室内,落在乳白色的办公桌上。 温苓哭尽兴了。 她一开始哭的时候脑子里还想着傅怀慊就在她两步之外,但哭上头后,她忘记了傅怀慊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只是一个劲在大哭在发泄这些天闷着的情绪。 “哭完了,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傅怀慊说这句话时,修长的手指拨了拨衬衣袖口,垂眸看了眼,腕表上的分针从刻度「1」滑向了「7」。 她哭了有半个多小时。 傅怀慊第一次在女生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纸巾在温苓身边的桌子上,她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去扯纸巾。 她此刻很狼狈,眼睛很肿,脸上都是泪痕,鼻涕说不定还黏在人中上……即便面前是令她惧怕的傅怀慊,她也不想以这幅糟糕模样见人。 她有很重的偶像包袱。 而且,关键是,听傅怀慊说话,语气特别平静,似乎并没因为她那句不过脑子的辱骂生气动怒,这代表她的小命还有得救。 她小幅度擦拭好自己的脸蛋,自我感觉良好后,她把用掉的一团纸巾丢进垃圾桶,放下捂脸的手,低着脑袋。 在傅怀慊面前,她习惯低着脑袋谨小慎微。 “抬头说话。” “……”温苓心颤了颤,顿了一秒,把脑袋抬了起来。 那双杏眼此刻成了红肿核桃。 傅怀慊眸光从那双核桃似的杏眼上掠过,面容平静,“刚才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温苓,你我结婚,孩子生下来,我会养。” 温苓抬头也不敢直视傅怀慊的眼睛,她把目光放在他一丝不苟的领带结上,说话时,小幅度掀了下眸,瞧了一眼那双平和淡漠的眼眸,惧怕似地又垂眸。 长睫覆盖住那双才哭过湿漉漉的杏眼,温苓吸了吸鼻子:“怀慊哥,你应该看得出我很抗拒。” 她声音很小,小到傅怀慊眉头折了下,“声音大点。” 温苓吓得腰都抖了下,不敢小声嘀咕了,想立即拒绝他结婚的提议,可她又害怕拒绝太快太直接,傅怀慊会发火。 为了小命着想,温苓抿抿唇,声音大了点,但也没多响亮,跟小猫叫差不多。 “怀慊哥,结婚不是小事,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这在傅怀慊意料之中。 他开口:“三天够吗?” 温苓哪里敢摇头。 “够。” 傅怀慊便起了身,走出诊室时,他偏首看向坐在椅子上因他停步而立即挺直腰杆的少女,嗓音低沉平缓,“在你给我答复之前,不要动你肚子里的孩子,温苓。” “……” “哦。” 傅怀慊走出诊室,冲压着何谭的两位保镖抬了下手。 何谭被保镖放开的那一秒,也顾不上攀谈傅怀慊这个一看来头就很大的商业大佬了,她冲向诊室,推开了诊室的门。 “我的天!苓苓!你千万别想不开!!!” 何谭进来时,温苓正在开窗户,她把百叶窗拉了上去,垫着脚去推那扇玻璃窗,上半身都快悬空了,像是下一秒就要跳窗自尽,她不由得尖声喊了一句。 温苓听见谭姐那身喊,蹙了蹙眉,回头看门口,“谭姐,我第一次见识到您的嗓门可以这么嘹亮。” 何谭这才注意到她衣衫整齐,除开脸色苍白,眼睛红肿,鼻音厚重外,真的是连头发丝都没乱一点,看起来是没被强迫。 她松口气:“你干嘛呢?我还以为你想跳窗呢?” “在你进来之前,我有过一秒是想跳窗一死了之的。”温苓吸了吸鼻子,如实道。 她把脑袋扭回去,看向窗户下面。 西装革履的傅怀慊正步伐沉稳走出医院大门,身上气场强大冷峻,又有几位助理保镖保驾护航,一旁的路人都忍不住让路让路再让路,人都快让到草坪里面去了。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拉上窗户,后背靠着墙壁发呆。 何谭见她一副苍白虚脱的憔悴样,上前确认自己宝贝摇钱树没受到侵犯,她开始问起男人身份。 “宝贝,那个男人是谁?是不是巨有钱?你认识?跟他很熟?这样吧,你介绍我跟他认识认识,兴许还能给你拉来新戏的投资,让你在剧组里横着走呢!” 温苓怪异地看她一眼:“我避之不及,您别想通过我跟他结交。” 何谭眼里心里都是对人脉资源的渴望,她退了一步,说:“那你总能告诉我男人的名字身份吧?气场这么强,肯定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辈。” “傅怀慊,半年前才上任存世集团的执行总裁。”温苓狠狠揉了揉脸,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傅怀慊说出结婚两个字时的表情,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古板,好像说在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温苓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精神出问题了,傅怀慊嘴里怎么能吐出结婚俩字,他面对她,嘴里最应该说出的俩字应该是「去死」。 温苓愁苦道:“谭姐,今天不能流产了。” 傅怀慊发话了,她哪里敢流掉他的孩子。 何谭人却陷入震惊到失语的状态,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嘴巴,“宝贝!傅怀慊!存世集团的执行总裁?半年前因为一场跨国并购案闹得经济圈都震三震的傅怀慊?” “应该是。”温苓细细的眉头轻蹙着,关于谭姐口中的跨国并购案,她不太清楚,之所以有这么一点印象,是当时傅怀慊才回国两个月似乎便在集团做出了一番不小的成就,那段时间二伯父脸色很差,她每次回傅宅,都能看见二伯父发沉的面容,她好奇问过傅京曜怎么一回事,傅京曜提过一嘴因为并购案。 何谭眼睛猝然放光,上前一把抱住温苓,“宝贝,你的机会来了!” 婚养[先孕后爱] 第13节 温苓深知何谭见着人脉走不动道的品行,她立即摇头,义正言辞道:“谭姐,你别把心思放在怀慊哥身上,他绝对不会在我身上投资。” 何谭眼睛更亮,“你喊他哥?宝贝,你有这个资源,你怎么不说啊!!!!” 温苓的身家底细在何谭那里是有所保留的,她虽然进圈签约公司是靠傅爷爷的人脉,但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是寄养在傅家,便让傅爷爷保密,何谭接手温苓时,公司的老总只告诉了何谭,温苓是自己朋友的孩子,要何谭尽心带。 相处工作两年,何谭也只知道,温苓无父无母养在亲戚家,没有戏份和通告会回亲戚家住,拍戏的话,便会搬出亲戚家暂居在影视城附近。 温苓推开何谭,再次强调,“谭姐,别做美梦,我跟他的关系是即便我喊他哥哥喊他爸爸,也不妨碍他心里想把我剁个稀巴烂丢进金鱼池喂鱼。” 何谭这次听明白了,她拧眉道:“他这么恨你啊?你难不成跟他有杀父弑母之仇?” 温苓想到冒犯过他母亲骨灰的事,手脚发冷,“差不多吧。” 何谭一下冷静了。 诊室里暖气似乎坏掉了,室温冷冽,温苓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看向外面艳阳高照的天,小脸皱成一团,“谭姐,我这两天戏份不太多,您帮我跟剧组请两天假吧。” 何谭惋惜着温苓有傅怀慊这么大这么牛逼的巨佬人脉,竟然没法利用,她叹口气道:“我跟你们导演熟,请假好说,但你要两天假做什么?” 温苓说:“去国台寺。” 何谭看着温苓苍白的小脸,挑眉道:“怎么?去寺庙出家削发当尼姑?” 温苓面对着墙,用脑袋轻轻磕着墙壁,语气半死不活道:“对,我想出家当尼姑。” 她想不通傅怀慊在想什么,竟然跟她提结婚,他那么恨她,怎么能跟她提结婚。 “……” 何谭见自己宝贝摇钱树一副生不如死的丧气模样,心里咯噔一声,真的怕她想开了看破红尘了,她猛地一拍温苓肩膀,恨铁不成钢道:“是千万片酬进账不快还是你不想成为星光熠熠的大明星了?真去当尼姑?” 温苓揉着肩膀,一张漂亮脸蛋因为痛疼皱成粽子。 “骗您的,您真下狠手啊。” 何谭:“那你去寺庙做什么?” 温苓吁出一口气。 “去求一个拒婚的锦囊妙计。” 第10章chapter10 国台寺地址在郊区,是荣城众多寺庙中香客最多香火最鼎盛,占地面积最广历史最悠久的古庙,庙里面有一颗树龄八百多年的木兰树,年年花开葱郁,除开虔诚上香的香客外,多数游客都是冲着这一颗快千年的古木兰树而来。 即便不是节假日,寺庙里人流量也多,温苓墨镜口罩棒球帽装备齐全上山进了寺庙。 木兰树种在寺庙前院,游客大多止步在前院,围着那颗古树拍照打卡写祈福布条。 温苓在萌萌的陪伴下,进了寺庙后院。 这里多数是为香客准备的居住场地,香客白天都在前院念经礼佛,佛像稀少,游客更是寥寥无几。 温苓在后院走了一圈,找见了蹲在后院一颗野果树下喝酸奶喂野猫的汤如翡。 她让萌萌自己去转一圈,萌萌玩心重,早就想去那颗木兰树那边凑热闹,见自家姐姐放行,她立即就溜去了寺庙前院。 汤如翡拿着酸奶盖子让野猫舔,她余光注意到身边石凳子上坐下一人,她扫了一眼,“还以为你有了新闺蜜,忘记了我这个在寺庙吃斋受苦的旧闺蜜了呢。” 汤如翡是温苓在荣城交的第一个朋友,两人友谊长达十年,情比金坚,平常温苓有心事都是跟汤如翡说的,可这两个月汤如翡在寺庙修行,手机被汤如翡的外公外婆收走,彻底断网,温苓没办法通过手机跟她联络,她也不想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山一趟来打扰她修行静心,如今她是遇到实在棘手的问题,才不得不上山求救好闺蜜。 “翡翡,我怀孕了。” 汤如翡“靠”了一声,说完脏话,又把酸奶放地上让野猫舔,自己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 随即睁开一条眼,瞧着温苓,问:“傅京曜的?” 温苓坐在石凳上,肘撑在石桌上,掌心托着雪白腮帮,内心苦郁:“他大哥的。” “我的天呐!也就两个月不见,你怎么有种成这样了?”汤如翡瞪大了眼。 两人十年闺蜜,汤如翡对温苓的交友圈熟记于心,她知道傅京曜,也知道傅京曜的大哥傅怀慊,再加上汤如翡八岁就生活在荣城,不管是十年前的傅怀慊,还是十年后的傅怀慊,汤如翡都听到过许多风声。 她自然也知道温苓跟傅怀慊之间的渊源,也明白好友对傅怀慊的恐惧,所以在听到好友说怀的是傅怀慊的孩子时,她真的觉得温苓挺有种。 平常见面都害怕地哆嗦,如今竟然跟傅怀慊上床,肚子里还敢揣傅怀慊的崽。 汤如翡围着温苓转个不停,冲温苓比大拇指,“我自认为我算是有种的,没想到你比我还有种!你居然敢睡傅怀慊?!!!” “不是你想的那样!”温苓一头黑线,不得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闺蜜交代了清楚。 汤如翡听得津津有味,“苓苓,先不说其他的,我要是早知道这两个月你过得这么‘精彩’,我就不选择这时间段来庙里了。” 温苓苦恼道:“你别光顾着看戏,你给我出个主意,我没人可以问了,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军师,你帮我想想办法,到底用一个什么样的理由拒绝怀慊哥的结婚请求才不会让他发火。” 汤如翡不解,“你为什么要拒绝他提的结婚,你怀了他的孩子,就该让他养育这个孩子,他说得对,未婚先孕对你来说名声不好听,尤其你还是女明星,以后一旦被爆出来,影响不会小,依我看,你就跟他结婚,让他承担父亲该承担的责任,顺带着平分他的家产!再说,你跟他结婚,你就不用担心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了,你进娱乐圈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眼下有一步升天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拒绝!!!” 温苓咬了下腮。 她没办法反驳好友的说辞,她当初进娱乐圈,只为了来钱快。 并非是这十年傅家亏待她,不给她钱花,相反傅爷爷对她很大方,她每年收到的零花钱外加傅京曜时不时转账给她的红包加起来有大几百万,可也就是因为傅爷爷对她大方,温苓过惯了豪门日子,温苓无法接受自己的生活降级。 她的吃穿住行在傅家被养娇了,吃的要最好的,住的要做舒服的,穿的既要昂贵稀有又要舒适自在,出行要换着豪车开……但是这些都是十八岁之前的温苓可以心安理得享受的,成了年,温苓越发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接受傅爷爷给予她的优渥生活,尤其是傅爷爷最几年精力下降,傅宅的吃穿用度那边都是二伯母做主,二伯母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每每算账,总会有意无意把她喊来客厅让她听一听一年傅家要额外支出多少费用。 温苓知道二伯母的意思,傅家养她到大学毕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她毕业后,傅爷爷承诺会把她安排进自家集团,做个闲职拿着高薪,这辈子都舒舒服服的,可是她没有集团股份,再高薪一个月也只有二三十万,一年三百万左右,她的娇气生活就要降级。 年薪三百万,豪车一年只能买一辆,豪宅也要攒上几年才可以换一所,她不是贪心想要集团的股份,她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所以跟傅爷爷说了自己想进娱乐圈,她想靠自己维持原有的生活水平。 傅爷爷从来不会过分约束她的生活,所以傅爷爷没有阻拦,亲自给她牵线搭桥让她签约了经纪公司出道成功。 汤如翡说的没错,嫁给傅怀慊,她即便不工作,生活水平不会降级,甚至可能更上一层楼。 再者,她怀了孕,傅怀慊理所应当负责。 可是。 温苓苦恼:“翡翡,我害怕他啊,我跟他结婚,我的日子就要担惊受怕地过,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去死。” 话落,温苓又道:“还有,京曜哥说过会娶我,我想嫁给京曜哥。” 提及傅京曜,汤如翡皱了皱眉头:“说实话,跟你这么多年好友,我真的看不出来你是喜欢傅京曜还是依赖他。” 温苓沉默了片刻。 她也说不上来。 她在傅家过得再好,终究是寄人篱下,她需要一个依托,可傅家没人可依靠,傅怀慊厌恶她憎恨她,傅家再也没适宜的男性,她只能依靠着傅京曜。 这十年,她分不清自己对傅京曜是依赖还是喜欢。 “喜不喜欢这件事暂且不提,只说傅京曜的态度。”汤如翡蹙眉,“苓苓,傅京曜从几岁开始就说要娶你了,你没想过吗?他要是真的想娶你,在你二十岁可以领证的时候早就有所动作了,而不是拖了这么几年,还是口头上一句说会娶你。” 温苓哪里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抿唇道:“京曜哥有难处,我知道。” 傅京曜一直想娶她,是二伯母不乐意,温苓知道傅京曜一直这么拖的原因,她也不催促,是因为她想要傅京曜先说服他的母亲。 二伯母家境虽然比不上傅家,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名媛,嫁给二伯父,称得上门当户对,二伯母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宝贝儿子能娶个千金小姐,而不是娶寄养在傅家无权无势的温苓。 汤如翡听完,果决道:“反正我目前是支持你跟傅怀慊结婚,他有钱!比傅京曜还有钱!虽然人冷了点,但傅怀慊一看就是个不会出轨的人,他眼里像是容不得情爱一样。” 温苓小脸皱成一团,强调:“我真的害怕,翡翡,我嫁给他就要和他日日相见,要共处一室还要同床共枕,这真的不如杀了我。” 汤如翡耳清目明,指出问题所在,“你跟傅怀慊之间的问题就在于你十二岁那年冒犯了他母亲的骨灰盒,要我说,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你不如主动出击,你跟他平心静气谈谈这个问题,看看他是否还真的憎恨着你,你不能依靠你的想象来判断你的处境,苓苓。” 温苓脸色煞白像小猫炸毛,“我哪里敢主动提!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汤如翡见好友闻之色变,知道她胆小,外加傅怀慊的风声又格外冷血,她没逼迫温苓,又给她出主意,“那你就要他一个态度,你可以从他的态度得知他心里的憎恨有没有烟消云散,还是随着时间越酿越深。” 温苓没听明白:“你详细说说。” 汤如翡指挥:“你现在给他打电话。” “干嘛?”温苓眼下六神无主只能跟着军师指挥行事,汤如翡从小到大就聪明,她信好友可以给她指出一条明路,她拿出手机,补充,“我只有他微信好友,没有他的私人号码。” “那就语音电话。” 温苓见好友胸有成竹,照做给傅怀慊打了个电话,等到通话的过程中,她问汤如翡,“给怀慊哥打电话干嘛?” 汤如翡理所当然地说:“求婚要有求婚的态度,眼下是他把你肚子搞大了,还想跟你结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那他自然要拿出个诚意满满的态度来。” “什么?”温苓懵懵懂懂。 汤如翡直截了当:“跟他说,想结婚可以,让他求你!如果他求你了,就代表着他一点也不恨你,那你就可以答应啊!” 温苓傻在原地,恰逢此时,语音电话通了,傅怀慊低沉平稳的声线透过话筒传过来了。 “想好了?” 对傅怀慊说「想结婚?求我!」,她是不想活了吗?!!! 打死温苓也不敢开口说出这句话,她小心脏噗通扑通跳,眼皮也狂跳,听着傅怀慊那句沉冷的声调,温苓下意识摁了挂断键。 “完了!我手怎么那么快!!”温苓挂断电话后,又开始走来走去地懊恼,“怀慊哥不会以为我在戏弄他吧?分明是我打过去的电话,通了后,又立即挂断了,完了完了完了,翡翡,我真的完了。” 汤如翡:“……” 眼下是真的确定面前这位大美女对傅怀慊的恐惧多数都来自自我丰富的想象能力了。 其实也能理解,傅怀慊那种冷面阎王给十二岁的温苓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心理阴影,这十年,阎王权势越发大,动动手指就可以勾走一条命,温苓害怕很正常。 她淡定按住在她面前走个不停的温苓,“苓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只需要编辑一条消息说自己现在有事,稍后再给他打回去,或者说自己打错电话了,说句道歉,这事就完美揭过了,傅怀慊那种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的人才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记恨你。” 温苓半信半疑,“真的?” 汤如翡:“当然。” 温苓在好友的安抚下,重新坐在石凳上,编辑了一条道歉信息发给了傅怀慊。 汤如翡看她只因为跟傅怀慊的一件小事就煞白了脸色,懂了温苓的恐惧,并非一日两日能消散,她想了想,不再劝好友嫁人,“你要是真的不想嫁傅怀慊,你不如让傅爷爷去跟傅怀慊说,傅怀慊权势再大,傅爷爷作为长辈说话,总归是管用的。” 温苓看着道歉消息发过去,傅怀慊毫无回音的聊天框,她耸拉着眉眼,“傅爷爷不希望我流产,他心里又对怀慊哥打心眼里满意,如果知道我肚子里是怀慊哥的孩子,他更加不会让我打胎,爷爷对我很好,他要是劝我,我不能不听,到时候更难做,即便不嫁给怀慊哥,肚子里的孩子也没办法打掉了。” 汤如翡怜爱了下温苓。 怪不得平日里生命力十足的好友现在像个无头苍蝇样手忙脚乱惊惶无措,她现在的处境确实是进退两难。 温苓苦闷道:“我要跟你在寺庙里住两天,静静心,顺带你再加把劲帮我想个拒婚的好说辞。” 汤如翡自然不会拒绝好友住下,在寺庙修行太无聊了,断网断社交,她无聊地头上都快长草了。 “行,我再帮你想想。” 汤如翡下午要去打坐念经,并且盛情邀请温苓同去参加,温苓一口拒绝了,“我现在是孕妇,久坐久跪恐怕要血染你们庙里干净的蒲团了,你去吧,我去前院转一圈拜拜佛添添香火。” 婚养[先孕后爱] 第14节 汤如翡不勉强她,温苓自己一个人带上口罩去了前院。 拜完前院佛像,寺庙内游客渐渐多起来,温苓又去了后院躲清静。 寺庙后院面积并不逊色于前院,这里不止是供香客入住古色古香的厢房,还有很多平日里紧闭门缝的殿宇。 汤如翡说那些是有钱人花钱在寺庙里买来供奉牌位的地方。 后院山上还有一处观景台,只寺庙里的僧人知道路,每年都来庙里修行的汤如翡也知道,带温苓去过,温苓百无聊赖,摸去了观景台。 估摸着汤如翡打坐结束,温苓从观景台出来,才走进寺庙后院,就远远看见了傅怀慊。 黑色挺括的羊毛大衣里仍旧是版型周正的高定西装三件套,衬得人格外高大冷峻,他身边还跟着一位主持模样的僧人,温苓吓一跳,立即躲去了一边。 汤如翡打坐结束,就被温苓抓去了房间。 温苓脸色苍白,她那条道歉信息发送过去后,傅怀慊没回复,眼下在寺庙看见他,温苓不得不多想。 “谁说他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记恨我的,怀慊哥都来寺庙抓我了!” 汤如翡一脸淡定,“他来寺庙就是来抓你?苓苓,你的脑回路未免太宽了些!” 温苓拧着细细的眉头,“那你说怀慊哥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就这时候来了寺庙?” 汤如翡讶然:“你不知道吗?傅怀慊他母亲的牌位就供奉在庙里,他来庙里添香火很正常。” “傅怀慊很孝顺,听寺庙里的小沙弥说,即便他不在国内,每年也会让下属来庙里添几百万的香火供奉几百万的长明灯,庙里最大的殿宇里只供奉着他母亲一个牌位。” 得知傅怀慊并不是来抓她的,温苓松了一口气,可她之后也没敢出好友的房间,生怕再当面撞见傅怀慊,被他询问一句是否已考虑好结婚。 第二天一早,温苓被汤如翡指挥下山去给她买烤鸭。 汤如翡修行了两个月,戒网戒荤腥,嘴馋地不行,温苓被念叨了一晚上,说她比傅怀慊还要冷血,来找她竟然不给她带吃的,温苓耳朵被念叨地快起茧子,只好允诺一早下山给她买烤鸭,汤如翡这才闭上了嘴巴。 烤鸭店就开在山脚下,温苓记得那家店,生意格外火爆,去晚了连鸭毛都摸不到,温苓起了个大早,从汤如翡的被窝里出来,裹上羽绒服,戴上口罩,出了房间。 时间还早,七八点的光景,天只蒙蒙亮,山里的冬天还有薄雾,长在台阶旁的野草上都是冰霜。 庙里除开打扫走动的僧人外,没有游客。 温苓路过几位僧人,走到了寺庙正门。 下山的台阶跟寺庙正门之间有一片平地,温苓脚才踩上那一片平地,就看见了第一节台阶和平地的连接处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浓眸挺鼻,轮廓深邃,脸上表情却寥寥,在山中薄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冰冷沉寂。 是傅怀慊。 他似乎才上山,身边没有助理跟随,只孤身一人。 温苓吓得打了小嗝,万万没想到能在这时候碰到,她本能躲避转过身,立即就要狗狗祟祟躲进寺庙里,但傅怀慊已然看见她。 他没有喊她,只是迈了几步路,便走到了温苓身侧。 温苓余光扫见身旁一道高大身影,她欲哭无泪,傅怀慊的腿长那么长做什么! “怀慊哥,好、好巧。”温苓尴尬地直起身,拘谨地打起招呼。 傅怀慊垂眸看她,蓝色羽绒服和针织帽将她裹得严实,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背后,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双湿漉地躲闪地杏眼露在外面。 “不巧,在等你。” 温苓心里惊涛骇浪,傅怀慊什么意思,在等她,专门等她??? 所以还是来抓她的? 温苓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小脸一皱,立即道歉:“怀慊哥,昨天那个电话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 傅怀慊瞧了一眼她苍白惊惶的脸,并没多说,“跟上来。” 温苓看着走了两步已经跟她拉开一长段距离的傅怀慊,心里迫切想在此刻溜走,再也不要被傅怀慊抓到,可对他的恐惧又令她不敢不从。 她惴惴不安跟了上去。 傅怀慊去了寺庙后院,推开了一座殿宇的雕花大门。 温苓隔了一会才走进殿宇,跟外面灰蒙冷肃的光影不同,殿宇内灯火融融,橙黄色的光芒遍布整座空旷殿宇。 殿宇最中央供奉着一个牌位,牌位前是长明不灭的盏盏烛火,温苓看见了牌位上的名字「庄宜琮」,是傅怀慊母亲的名字。 傅怀慊在牌位前停下,静默不语。 温苓站在傅怀慊身后的位置,心里对这位大伯母很是愧疚,十二岁那年再冒失也不该这么冒犯她的骨灰。 她摘掉口罩,双手合十,诚心十足,心里念叨:“大伯母,那次把您的骨灰撞进金鱼池里我不是故意的,我无心让您丢人,但因为我的冒失让您去世后还被嘲笑一通,是我的错,我一会会偷偷多给您在庙里供奉一些长明灯,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过错。” 身后人的动静统统纳入傅怀慊的余光范围。 雪白生动的脸颊上杏眼紧闭,双手合十做恭敬状,嘴唇翕动没出声,但看她认真的神态,知道她心里澄明,兴许是在对母亲道歉。 傅怀慊走了出去。 温苓认认真真对大伯母的牌位道歉忏悔过后,再睁开眼,面前那堵高大威严的人影没了。 她回头去看,傅怀慊站在殿宇外的走廊上。 温苓不敢跟傅怀慊共处,可又不能在这里多呆,只能一脸纠结地走出去。 她心里还记得傅怀慊专门在等她。 所以他肯定有话跟她说。 总不能是又问她结婚的事吧,三天期限才过了一天而已。 温苓心惴惴地,走出殿宇,站在廊外,小心机地挪了一小步,站得离傅怀慊有些距离。 “怀慊哥,你找我……有事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傅怀慊面容冷峻,没有温情,“昨天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温苓讷讷着:“什么?” “京曜已经跟陈家千金领证。”傅怀慊看着温苓倏然睁大的眼眸,语气平静,“你不必想着嫁给他了。” “这不可能!”温苓下意识反驳,她满脸的不可置信,细看下,眸底还有一丝濒临崩溃的破碎,她咬着唇,此刻倒有勇气抬眸看着傅怀慊了,她一字一句道:“怀慊哥,这不可能,京曜哥不可能跟陈之瑶领证的,你骗我的。” 傅怀慊神态如千年古潭,静地起不了一丝波澜,他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温苓,“你可以去找他问,温苓,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件事,在这件事情的基础上,你再考虑是否要跟我结婚。” 温苓手心里被塞了一张带着冬日清晨凉意的照片,傅怀慊早已离开,她才低头去看手心里的照片,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 第11章chapter11 温苓走之前给汤如翡买了烤鸭。 汤如翡在禅房里跟主持做功课,她不方便进去打扰,写了一张纸条同汤如翡告别,怕汤如翡眼里只有烤鸭忽略纸条,她把纸条夹在了两只烤鸭包装盒的中间。 萌萌收到消息开着车在山下等她。 “苓苓姐,回公寓还是去哪?” 温苓嘴唇动了动,她不知道该去哪找傅京曜,本想在微信上问一句,可鬼使神差地,温苓点开了陈之瑶的朋友圈。 她最近像是在跟人炫耀似得,每天都发一条似是而非的朋友圈。 前天一条是张蓝宝石项链,附带着专柜小票,价格两千多万。 昨天一条文案是「老公送的耶!」,配图是一张桃粉色布加迪chiron,国内落地价格超六千万。 温苓记得傅京曜车库也有一辆蓝色的布加迪chiron,跟这辆车像极了情侣车。 今天也发了一条朋友圈,就在二十分钟之前,是一张偷拍角度的照片。 文案写着:「他喝酒好帅喔,嘻嘻,再帅旁人也嫉妒不来,他已经是我的家属辣~」 温苓点开那张照片,嘴唇一点点抿起来。 照片上只露出男生一截修劲的手腕,但那截手腕上带着的理查德米勒rm050是傅京曜最近常戴的一只表。 “去「空城」。”温苓轻声说道。 陈之瑶确实是在炫耀,跟她炫耀,温苓明白这个道理后,点进陈之瑶的聊天框,看见了陈之瑶加上她微信好友之后发来的两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结婚证的一角和一长串得意的emoji小表情。」 现在看来,这两条莫名其妙的消息不再莫名其妙,结婚证是陈之瑶和傅京曜的结婚证,陈之瑶跟她不合这么多年,如今嫁给了温苓深深依赖着的傅京曜,成为了傅京曜最亲密的家属,地位远超温苓,陈之瑶如何能忍住不跟她炫耀。 如果不是傅京曜要瞒着,陈之瑶不会这么暗戳戳炫耀,她恐怕要敲锣打鼓办上一个三天三夜的宴会高调宣布自己已经跟傅京曜结婚。 车子一路从郊区开往市区最繁华的街道。 温苓坐在后排,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傅怀慊给她的那张照片,照片上也是一张结婚证,不过比陈之瑶发的那一张更全,陈之瑶和傅京曜的合照被民政局的钢印戳在上面。 两人对着镜头笑的甜蜜,宛如一对恩爱十足的热恋夫妻。 “苓苓姐!下雪了!”驾驶室传来萌萌的惊喜嗓音,“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诶!” 温苓把照片放进口袋,看向车窗外,是棉絮似的小雪,要仔细去看才能看见那星星点点一触即化的雪花。 她想起来她十五岁读高一时,那年冬天天气预报上的大雪始终遥遥无期,温苓是南方姑娘,她对雪有种执念,即便在荣城生活的几年也见过雪,但每年还是会期盼着下雪,那一年雪长久未至,她忍不住同傅京曜抱怨说今年不会不下雪了吧?就在她抱怨的第二天,她还在教室上课,外面飘了雪,一开始是风一吹就散的小雪,后来变成了大雪。 她课桌洞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傅京曜第一时间告诉她下雪了,并且盛情邀请她逃课去看雪。 温苓那时候是三好学生,不愿意逃课,微信上给傅京曜回了一个【不】字,等下课,傅京曜过来她教室门外的走廊上,笑容灿烂地朝她招手,让她从教室出来。 两人一同趴在栏杆上看外面簌簌下落的大雪。 温苓心里开心,她听说初雪许愿会比较灵验,便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虔诚许愿。 傅京曜一直低头看她,看她被冷风吹红的鼻尖,看她雪白漂亮的脸蛋,等她睁开眼,他大手压在她头顶,笑容阳光,说小茯苓,以后每年第一场雪我都陪你看。 …… 温苓把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拿起手机,给傅京曜发了一条消息。 小茯苓:【京曜哥,外面下雪了,你今天来剧组看我吗?】 等待傅京曜回复的时间,温苓什么也没做,只低着头,安静着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嗡嗡。”一声,有消息进来。 来自傅京曜。 京曜哥:【苓苓,我现在在公司走不开,晚上我去剧组接你出去玩。】 婚养[先孕后爱] 第15节 温苓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本就是试探,可试探的结果让温苓如坠深渊。 他分明在「空城」陪陈之瑶玩乐喝酒,却骗她说自己在忙工作,就像他分明已经跟陈之瑶领证结婚,却骗她说一定会娶她。 「空城」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即便是青天白日,里面仍旧纸醉金迷喧闹迷人眼。 温苓走进大厅,握着手机,目标明确走向电梯间,去了三楼。 傅京曜在「空城」有一处专属的包厢,是「空城」背后的大老板跟傅家交好,买给傅家一个面子,单独给他留了一个包厢,傅京曜每次兄弟聚会,都会在那个包厢。 温苓快步走到包厢门口,却在手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包厢门半掩着,富家公子哥的喧闹声从不大不小的门缝里传出来,里面似乎正在起哄,热闹不已,温苓握着门把手,垂着眸,动也不动。 像是过了半分钟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温苓推开了那扇门。 包厢里太热闹,没人注意到门被推开。 温苓站在门口,透过大敞的门,看见被富家少爷目光聚集的中心,是傅京曜搂着陈之瑶的腰低着头在吻她。 傅京曜的好友向铭陈望吴侗都在,每个人都发自真心地热情地起哄着一对从头到脚都般配的夫妻在接吻。 傅京曜还没发现温苓的存在,他一手搂着陈之瑶的腰,一手抓着陈之瑶的手,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向铭是第一个发现了门口的温苓,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告诉傅京曜,扬声再次起哄,“舌吻!舌吻!舌吻!” 陈望妹控,不希望自己妹妹像个猴一样被围观,去踹向铭,笑着骂一声“去你的!”,就是此时,陈望发现了温苓。 紧接着便是吴侗。 几位好友一对视,想着也不能太坑兄弟了,向铭先摸了摸鼻子,去推傅京曜。 包厢里没了几位少爷的起哄声,来凑热闹蹭酒喝的小鱼小虾也不敢吱声,便安静了下来。 傅京曜被向铭用手臂一鼓捣,他薄唇离开陈之瑶的嘴唇,去看向铭,挑着眉:“怎么?见不得我跟人亲嘴——” 他话都没说完,因为向铭在冲他挤眉弄眼,傅京曜一头雾水抬头去看包厢门口,温苓站在包厢门口,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傅京曜眸底闪过一丝慌张,他几乎是立即推开了腻在他怀里脸色羞红的陈之瑶,不管陈之瑶被他推的踉跄了几步,他大步朝包厢门口走,嘴里着急道:“苓苓,你怎么来了?那个,我刚才是在咳咳,我喝多了……” 他走过来,肉眼可见地慌张地拉住温苓的手。 温苓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傅京曜更慌了,他薄唇抿起,压低声:“苓苓,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苓没有一走了之,她定定地站在那里,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她嘴唇颤了颤,说:“我想的什么,京曜哥你知道吗?” 陈之瑶被推开也不恼,她被哥哥扶了一把,站稳后,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温苓,手里有很多小动作,比如去摸脖子上傅京曜送的蓝宝石项链,又比如故意抬手给温苓展示她无名指上鸽子蛋大的钻石戒指。 温苓低头去看傅京曜的手,果不其然,他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男士素戒。 傅京曜从来不喜欢在手上戴戒指,说太娘了,眼下还戴在了无名指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温苓眼眶在这时忍不住红了,她声音发颤,委屈不已,“你说你要娶我,京曜哥,你不能一边说着娶我,一边跟别的女人领证结婚,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供你和你的兄弟取乐的玩物是吗?” 傅京曜急忙解释:“不是的,苓苓,你听我解释!” 温苓摇摇欲坠着,声音却坚定,“好,我听你的解释。” 傅京曜顿了顿,他要说的话不能当着陈之瑶和陈望的面说。他抬手去拉温苓,“我们去其他地方说。” 但是陈之瑶不乐意了,她过来抱住傅京曜的手臂,亲昵地靠着傅京曜,仰着下巴,一脸不屑地看温苓道:“京曜,你现在是我老公,你在我面前跟别的女人一起玩消失,你觉得我会同意?” 傅京曜顿住,父亲的话言犹在耳,他不能跟陈之瑶撕破脸。 他只能低头先去哄陈之瑶。 温苓看着傅京曜,看着他松开自己的手,去抓陈之瑶的手腕,低着头耐心地同陈之瑶说着话,她嘴唇抿地生紧,扭头就走。 即便再不想承认,但温苓也知道所有事情都变了。 以前傅京曜只会这么哄她。 傅京曜追下来时,温苓就站在会所外面,望着簌簌下落的大雪发呆。 雪下得很大,温苓头发上像沾了一层白絮。 傅京曜眸底暗着,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她,察觉温苓的挣扎,他收紧手臂,紧紧地把温苓禁锢在怀里,他下巴压在温苓肩膀上,低声说:“苓苓,我会娶你,一定会娶你,可是我的婚姻要为我父亲铺路,我不联姻,就要牺牲掉盈盈的婚事,你跟盈盈认识那么久,她那么单纯,跟那些少爷联姻会被欺负死的,我不忍心看妹妹被欺负,只能暂且牺牲掉我的婚姻,苓苓,你跟盈盈关系很好,你也不忍心不是吗? 温苓当然知道他生在豪门,恋爱自由,谈多少个女人都没关系,但婚姻多数身不由己,商业联姻才是他们的归宿。 可是傅京曜说过要娶她的,他如果早清楚自己的婚姻要被牺牲掉,就不该给她那么多希望,这么多年,她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盼望着他早日说服二伯母,可到头来,其实傅京曜根本就没动过说服自己母亲的心。 她委屈着,鼻音很重,无力道:“你说要娶我,你现在已婚,你怎么娶我?京曜哥,你别把我当傻子成吗?” 傅京曜急急承诺:“苓苓,等到我父亲大权在握,我一定会跟陈之瑶离婚,我会娶你的,你相信我好吗?我从始至终想娶的人只有你。” 温苓抿唇,气愤至极,她用力挣开傅京曜的手臂,却怎么也挣不开,她低头狠狠咬他的手背,“京曜哥,你现在清醒吗?!” “你让我等你多久?二伯父如今在集团难道不是身居高位吗?除了爷爷和怀慊哥位置上压二伯父一头,集团里还有谁权利能有二伯父大?二伯父想要什么?想要爷爷的位置是吗?想压过怀慊哥是吗?你我都清楚怀慊哥的能力,二伯父年纪大了,他什么时候能压过怀慊哥?一年两年三年?还是六年七年八年?又或者遥遥无期?” “你的意思是让我像个可笑备胎一样,守着你和陈之瑶的婚姻,看着你跟陈之瑶在我面前夫妻情深你侬我侬,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们七八年,等你离婚来娶我?” “傅京曜,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荒唐的话?!!” “十八岁的傅京曜那么爱护我,他永远不会这么对我。”温苓哽咽着,心灰意冷道:“京曜哥,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也不想再跟你多说一句话!我祝你跟陈之瑶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傅京曜被温苓的话气到,他眼神暗下来,脑子里想到什么嘴里便说什么,“他会!苓苓,基因是最可怕的东西,傅家的人,情爱一事永远是放在次位的,首位永远都是利益,我父亲是,我母亲是,爷爷是,三叔是,大哥也是!没有例外,如果十八岁的我被父亲要求联姻,我也会答应!傅家的男人在得到足够的利益之前是绝对不会被允许娶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女人!” 温苓僵在那里,冷意从心里流向四肢百骸。 原来傅京曜在十八岁时就知道不可能娶她,这么多年,他说娶她,一直就是用来敷衍她的,无法实现的谎言。 她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用尽全力推开他,面朝着他,鼻音厚重反驳:“你说错了!傅家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大伯父不是!大伯母她只是一个做着普通职业的普通人,怀慊哥也不是!” 傅京曜见不得温苓当面说别的男人好话,他怒吼:“你怎么知道大哥不是?你跟他相处过吗?大哥比我还要看中利益!更看中妻子的家族权势——” “怀慊哥说要娶我!” 温苓也同样怒吼着打断他,“他说要跟我结婚!傅京曜,我只是你口中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他说要娶我!他跟你不一样,他才不是利益为先!” 傅京曜怔住了,大哥要娶温苓?他下意识慌了,他立即要去抱温苓,温苓却像小猫炸毛一样,极力抗拒着不再让他靠近。 傅京曜眼底阴翳着,“你绝对不能答应大哥的结婚请求!”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父亲掌权的大计,大哥绝对不能娶温苓! 温苓仰头笑着,眼泪却一颗一颗从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掉落,她说:“好啊,我不嫁给他,那你现在就去跟陈之瑶离婚。” 傅京曜鼻息粗重,面色压抑,却沉默着。 温苓眼眶通红,彻底失望了,她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傅京曜看着温苓走远的背影,忍不住低喊:“苓苓,你不能嫁给大哥!你绝对不能!” 温苓却不管不顾往前走,她不想再听傅京曜说一句话。 雪这一会已经成了暴雪,路边堆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雪。 天灰暗着,暴雪压城,白天像是傍晚,视野昏沉沉一片。 冷风刮脸,温苓擦干眼泪,带上羽绒服的兜帽,在暴雪中艰难行走。 萌萌的车停在会所另一个出口,她裹紧羽绒服,不想再进会所里,她打算绕过偌大的会所,去到车子在的那个会所出口。 走到拐角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在白茫茫的暴雪中缓缓追上她,停在了她面前。 后排车门打开,傅怀慊姿态挺拔端正坐在后排,他偏首朝她看来,冷峻的眉眼在暖融融的车内清晰可见。 他语气无波无澜,“上车。” 温苓说:“我不上。” 她此刻心情很糟糕,语气硬气得很。 也有破罐子破摔的原因在,傅京曜不会娶她,傅爷爷身体不好,她再也没人可依赖,傅怀慊一个不爽,碾死她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这样的话,死就死了。 温苓什么也不怕了。 傅怀慊姿态端正,坐在车内看她。 冰天雪地,裹着厚实羽绒服的她也小小一只,雪白的脸颊上都是泪痕,鼻尖被冷风刺地通红,一双眼睛则是红的发肿,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兔子。 他淡淡开口:“如果你受凉发烧了,无法打针吃药降温,高烧到四十度很大概率会导致你肚子里的胎儿畸形。” 温苓:“……” 她这么漂亮,才不要生出一个畸形丑陋的宝宝。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上去了。 坐上去后,车门自动关闭,温苓才反应过来,她没答应要嫁给他给他生下这个孩子,自然也不会存在胎儿畸形不畸形的情况。 她反悔了,要立即下车,去摁开门键时,温苓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是谭姐的电话。 紧跟着的是谭姐一条微信提醒:【接电话!】 怕谭姐有急事,温苓忘记了去开车门,先接听了电话。 谭姐语气飞快,“我的宝贝摇钱树,你说你大白天地跟人在外面吵什么架?!!!” 温苓懵着:“什么?” 谭姐道:“你被人拍到跟那位富家少爷吵架,视频被传上网,现在词条在热搜第六!” 温苓按了免提,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点开微博,看了眼热搜。 这一会功夫,热度又高了很多,现在温苓吵架的热搜排名第四。 有网友找出来温苓那次澄清傅京曜这个富家少爷不是男朋友只是异性朋友的微博文案,嘲讽温苓单身人设崩塌,不是小情侣会吵这么凶?会吵得这么面红耳赤? 温苓坐在车内看微博评论,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不是我说,温苓立的人设在娱乐圈算是最离谱的了吧,分明就是靠富家少爷才资源滚滚来,结果硬要装出一副坦坦荡荡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的坚韧小白花人设,关键就这离谱人设还有人信?这年头真的为网友的智商着急。】 【对啊,分明就是男女朋友,还发微博阴阳怪气说谁还没有一个异性朋友?拜托,谁的异性朋友会互相拥抱啊?会红着眼吵架掉眼泪啊?好大一朵白莲花,越看越恶心了,路转黑。】 【那位富家少爷长得年轻又英俊,wl承认是男朋友,网友只会羡慕她,又不会嘲讽她,想不明白她干嘛不敢承认啊?】 婚养[先孕后爱] 第16节 【其实我感觉两人不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可能是那位富家少爷包养了wl,不然wl没有理由不承认啊,也可能是富家少爷兴趣来了玩玩女明星而已,就是把温苓当成备胎或者玩物,温苓要是单方面承认了,后续富家少爷被拍到其他女友,那温苓不就更尴尬了?】 【楼上说的很有道理!真的像是把温苓当玩物一样,那些富家少爷多数都不会娶一个戏子的,最后婚姻的归属都是豪门千金,怎么可能娶一个小明星,这样看来,温苓也不算是撒谎吧,顶多就是有玩物的自觉,知道自己早晚会被富家少爷弃之如敝履,才在微博说只是异性朋友。。。】 …… 免提外放,谭姐在说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吵架要闹到大街上去吵架,你到底有没有女明星的自觉啊???” 温苓心情本就很不好,再加上被网友嘲讽【玩物】【戏子】,嘲讽的那几条评论都是傅京曜对她的真实写照,他根本不会娶她,把她当备胎当玩物……她眼泪直接就下来了,自暴自弃道:“随便他们怎么说,嘴巴长在他们身上,说去吧!最好把我黑的体无完肤,把我黑得再也演不了戏才好!” 何谭也气,“你说这些话又是干嘛?我不是在给你打点了吗?你等着吧,我先找人把热搜热度压一压,等到老总跟微博那边高管打一声招呼,就把这个热搜撤了!你别发微博了,这次冷处理比较好。” 温苓不说话,只一个吸着鼻子劲掉眼泪。 她电话开的免提,傅怀慊在一旁听完了全程,她这次哭地很含蓄,抽抽噎噎地,不像上次在诊室嚎啕大哭,她只低着脑袋,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傅怀慊眸光从她身上移开,拿过手机,点开微信,在好友列表里往下滑,找到了一个联系人,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 ethan:【aaron,帮个忙。】 aaron:【你说。】 ethan:【撤一个热搜。】 谭姐的电话没挂,听着温苓压抑委屈的抽噎声,她一边安抚着温苓,一边时刻观察着热搜动向。 不过半分钟,谭姐惊讶:“咦?你热搜被撤了?等等我去广场看一下。” 谭姐沉默了两秒,才诡异道:“广场上一个词条都没了!搜索词条也都是一片空白!苓苓,你找人帮忙了吗?那人谁啊?人脉这么牛逼吗?秒撤热搜啊?” “我去找谁啊?”温苓心情不好,吸了吸鼻子,反驳了一句,去抽纸巾时,才想到自己眼下是坐在傅怀慊车子上,身侧是傅怀慊,她抿了抿唇,反驳的话停了一停。 谁能有这么大本事,几十秒钟便解决了热搜的事,只能是坐在她身侧听她讲电话的傅怀慊。 谭姐稀奇:“我们老板还没联系到微博高管呢。” 温苓用纸巾擦拭干净眼泪,她随便搪塞了下谭姐,便挂断电话。 “你即便帮了我这个忙,即便京曜哥娶了陈之瑶。”她心里难过到极点,惧怕一时被抛之脑后,也抱着死就死了的想法,她吸了吸鼻子,鼻音厚重,语气果决,“我也不会嫁给你,怀慊哥。” 傅怀慊把一份拟好的协议书递了过去。 平静无波的语调:“看了再说。” 温苓不知道是什么,她接过来,粗略看完了协议书上的全部内容,温苓愣了好一会。 是一份婚后协议,即便此刻她难过不已,也忍不住为之心动的一份协议书。 心动的第一条是说两人的婚姻关系只持续一年,在此期间,男方也就是傅怀慊绝对不会对女方使用任何形式的家庭暴力,包括冷暴力,会尽到丈夫和父亲应该尽的全部责任。 这一条里最吸引温苓的是,傅怀慊承诺不会对她使用暴力,她这十年最害怕的就是来自傅怀慊的报复,可这一条将温苓所有的胆怯都消弭殆尽。 第二条说一年后,如果女方有离婚的念头,男方无条件配合,并会给予一百亿离婚补偿费。 温苓在娱乐圈打工一百年也能挣不到这么多,可跟傅怀慊结婚一年便可以得到一百亿。 只要熬过这一年,生下孩子跟傅怀慊离婚后,她的幸福日子就来了。 第三条是生下孩子后,男方会全权负责孩子各方面的教育问题,如果女方届时不打算离婚,他愿意跟女方共同经营婚姻教育孩子,如果女方坚持离婚,孩子的抚养权两人可以商量,但不论是谁抚养孩子,父母双方都不得干涉拒绝对方对孩子的关心。 心动的第四条是,傅怀慊承诺两人婚姻存续期间,他名下大部分可流动资产都可随女方随意支配。 最最最让温苓满意的便是违约责任里写了,如果男方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每违反一条,会当即给予女方资金十亿。 每条承诺价值十亿,温苓数了下傅怀慊列出的几条承诺,一共有十六条,如果傅怀慊全部违反,便要给她一百六十亿。 协议末尾,傅怀慊已经签上他的名字。 他的签名也格外利落漂亮,横竖撇捺,笔力浑厚又不失飘逸。 不论怎么看,傅怀慊通过协议书承诺给她的这桩婚姻,对温苓来说,诚意满满,好处十足。 温苓没办法不心动,她的娇气生活要有人买单,一直以为可以牢牢依靠的傅京曜不再是可依托的那个人,傅爷爷身患痼疾无法像以前一样抽出时间和精力关心她,傅怀慊眼下是最佳人选。 严格来说,是协议约束的傅怀慊是她丈夫的最佳人选。 另一方面,如果拒绝傅怀慊的结婚请求,她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收到傅怀慊的报复,相反,如果接受,温苓的人身安全绝对安全,她收不到来自傅怀慊的任何暴力。 温苓捏着婚后协议,眼眶还生红着,她抿着唇,看傅怀慊,“协议书里对我全是好处,怀慊哥,你好像并没任何得益,你是商人,不可能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傅怀慊不紧不慢道:“我有了妻子,几个月后还会有一个孩子,对我来说,这就是好处。” 温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松。 她知道傅怀慊才不在意她,通过这两天的交谈,她明白了,他只是想要自己肚子里还没成形的孩子。 即便憎恨自己,也想要这个跟他有血缘的孩子。 傅怀慊侧眸看向温苓,那双哭得发红的杏眸眸底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亮,他拨了下衬衣袖口,看了眼腕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民政局休息。” 温苓内心挣扎着。 信这份协议,信傅怀慊不会打她,不会虐待她,更不会报复她。 一年后,她便会得到一百亿。 往最坏处想,傅怀慊真的违反了条约,她也有一百多亿的进账。 这个最坏处的前提还是她在孕期,傅怀慊在意他的孩子,他便绝不会在孕期打她,如果生下孩子后,傅怀慊露出真面目开始虐待她报复她,她就跑路躲去国外几个月,等到一年期满回国离婚,拿着一百亿彻底远离傅怀慊。 所以跟他结婚,不管婚姻好坏,傅怀慊都会出资百亿,为她一辈子的娇气豪奢生活买单。 几分钟后,温苓捏着协议,怯怯地朝傅怀慊那边伸出一只雪白纤细的手,声调软了下来,“我需要一支签字笔。” 傅怀慊并无意外,他从车内储物柜里拿了只他批阅文件的钢笔,骨节分明的大手拔开笔帽,将浸满了墨汁的钢笔放在她柔软白皙的掌心。 温苓握着钢笔,在协议书上傅怀慊签名的下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怀慊哥。” “叫你的司机往民政局开吧。” 第12章chapter12 半个小时后,温苓一手拿着才签完字的协议书,一手拿着热乎乎的结婚证,再次坐上了傅怀慊的座驾。 直到傅怀慊将她送到公寓楼下,温苓都不敢抬头看身侧的男人一眼。 傅怀慊也没同她说话,靠着椅背神色专注看着桌板上的文件。 车子方一停下,温苓暗戳戳动作飞快去按开门键,手才有抬起来的趋势,车内响起傅怀慊的声。 “温苓。” 即便才签过协议,温苓还是在听见傅怀慊一本正经喊她全名的时候,手臂上的绒毛都吓得竖了起来。 她不动声色放下手,挺直腰肢,坐了回去。 控制着语气,尽量没让它颤抖,“怀慊哥,怎么了?” 傅怀慊合上手边的文件,偏首看她。 “你有无意愿搬过去跟我同住?” “啊?”温苓小心脏噗通噗通急促地跳了两下,她吓到结巴,“同、同住?”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并无暧昧,平淡地像是在问她有没有吃过早饭。 傅怀慊:“你跟我已经领证成为夫妻,现在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理所应当照顾你,协议书上写的内容并非哄骗你,我会尽到丈夫和父亲该有的义务和责任。” 温苓很轻地松了口气。 是了,傅京曜说,傅怀慊从小到大从不做逾矩的事情,一本正经规矩到古板,他让她怀了孕,也跟她领了证,他的身份便多了一个丈夫和父亲,那么他一定会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和义务。 她不敢回头看傅怀慊,怕对上那双说同居这件事都平静淡漠的双眸。 “咳……同住的事再说吧,我新戏快杀青了,等杀青过后,再、再谈,可以吗怀慊哥?” 傅怀慊没有勉强。 温苓从车上下来,双脚都隐隐发软。 即便知道傅怀慊并没闲情雅致目送她的背影离开,温苓还是不自觉憋着口气挺直腰杆,尽量步伐平稳地走进了小区大门。 乘坐电梯上了楼,萌萌还没回来,她一把关上门,把协议书和红本本举在头顶,用额头将它们压在门板上。 就这么跟傅怀慊领证了? 温苓现在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在傅怀慊车上时跟鬼上身一样,居然为了一百亿就跟傅怀慊领证了? 可是。 可是。 一百亿真的很多。 温苓湿漉漉的眼眸扑闪着。 而且,傅怀慊在协议书里提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承诺。 婚姻存续期间,他不会对她使用任何形式的暴力。 只这一点,温苓都想对傅怀慊感恩戴德了。 这十年来的惧怕并非空有虚名,每次听傅家几位长辈提起傅怀慊的名字,她都要在梦里梦上一回她十二岁那年冒犯他母亲骨灰的事。 害怕他报复,害怕他动动手指将她折磨地生不如死,可眼下她得了傅怀慊一个不会暴力她的承诺,她没办法不心动。 珍珠快两天没见她,罕见地亲人起来了,弓着胖乎乎的身体不停地蹭她的小腿,嘴里发出夹子猫“喵喵喵”的叫声。 温苓把协议书和结婚证放进玄关处的抽屉,抽了张消毒湿巾擦拭双手,才附身抱起珠珠。 把脸埋在它柔软的肚子上,平复忐忑的心跳。 领证的事成了事实,想再多也没办法重来了,不如顺其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傅怀慊事业做的这么成功,即便为人冷峻淡漠,但应该是讲诚信的。 而且看样子,他是真的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在意至极,不然怎么也不可能娶她。 “珠珠,你先自己玩。” 想到这一点,温苓立即放下珍珠,走去穿衣镜前,脱掉厚重的羽绒服,掀开羊毛开衫,看着自己仍旧平坦的小腹,她想了想,对着镜子拍了一张,拍完后,温苓又坐在沙发上,放大照片仔细去看。 小腹平坦,肌肤雪白,细嫩的腰肢也拍到了一点,用这张发朋友圈,似乎不矜持,还色情。 婚养[先孕后爱] 第17节 温苓微微拧着纤细的眉头,想了想,记起什么,又起身去玄关处的包包里扒拉了一圈,翻找出折起的b超图,她展开纸张,用手机对着b超图拍了一张。 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点击发送之前,她细心地设置了这条朋友圈部分好友可见。 温苓好友列表里有很多圈内的艺人,不是朋友,也没多少交情,只是拍戏或者活动上碰过面,出于礼貌添加上的,她怀孕的事不能让那些艺人知道了,不然一传十十传百,到时候看不惯她的艺人同事一个“不小心”说漏嘴了,热搜前三都得是她,后缀还得跟一个「爆」字。 选择部分好友可见时,温苓只选择了一位。 傅怀慊。 选了人之后,页面跳出来一条「是否存为标签」的选项。 温苓点了是。 给傅怀慊存了一个【大魔王】的标签。 让她心惊胆战的大魔王非傅怀慊莫属。 之后,温苓编辑了文案点了发送。 @小茯苓:听说怀孕不到三个月,胎儿非常脆弱,千万不能让ta在妈妈肚子里收一点惊吓和恐吓,也不能让孕妇情绪出现大波动,所以,十二月请对我温柔一点[爱心emoj 【图片】 温苓发这条朋友圈,是想让傅怀慊看到,让傅怀慊对她温柔一点,可她不了解傅怀慊,不知道傅怀慊的微信只是用来联络朋友或者长辈,他根本就不会打开朋友圈这一页面,更别说发现了温苓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但在温苓发送完朋友圈的同一时间,傅怀慊拿起了桌板上的手机。 傅修德打来了电话。 傅京曜从温苓口中听到大哥要娶她那句话后,便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傅修德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才冷冷呵了一声,说傅怀慊为了集团大权在握是真的狠得下心,连对冒犯过他母亲骨灰的温苓都可以心无芥蒂。 傅修德这次电话打过来,是为了打听情况,他以为即便傅怀慊动作迅速,做事果断,温苓那边也不会答应。 傅怀慊面容冷峻,觑着二叔的来电显示,几秒后,摁了接听键。 “怀慊,现在在忙吗?” 傅修德语气和善,像极了长辈关心小辈。 傅怀慊掀眸,灰褐色眼眸透过车窗看向白雪覆盖的高楼大厦,他面容淡漠,没跟傅修德寒暄,单刀直入,“二叔,您找我有事吗?”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关心一下你吗?”傅修德笑了声,略作停顿,才道:“听京曜说你要娶温苓?真的假的?” 傅怀慊答非所问道了一句,“二叔送来的大礼,不能不收,您说呢?” 傅修德朗笑了一声,“你打什么哑谜呢,二叔可没你聪明,猜不到你说的什么。怀慊,咱们是亲叔侄,心都是向着彼此的,可别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倒是没有。”傅怀慊另只手握着温苓签协议书的那只钢笔,一下一下在小桌板上轻点着,他道:“饭局可能会有一场,二叔,爷爷最近精神不错,京曜又跟陈家千金喜结连理,我准备给京曜办一场家长见面会,让爷爷看看陈家的千金,到时候我也有件喜事要宣布。” 傅修德一口答应,“行,刚好我能省点心,那就辛苦你了,集团的事这么忙,还要麻烦你操心你这个堂弟的事。” “傅家的事都是分内之事,不辛苦,是二叔客气。”傅怀慊语气平静。 “那好,你继续忙着,我这边还有事,就挂了。” 傅怀慊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丢在小桌板上。 林盛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总裁的神色,那双眸里没任何领证新婚的喜悦,他本要说些关于温苓的事,可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傅怀慊却主动开了口,“联系下荣城产科最有口碑的医院,温苓以后的孕检都在那里做。” “是,傅总。” “再帮我招一个细心机敏会照顾人的生活助理。” 林盛多问了一句,“是给您还是给……温小姐?” “给温苓。” 林盛心里立即有了更详细的招聘需求,他道:“好的,傅总。” 温苓发出去的朋友圈迟迟没等来傅怀慊的点赞,她隔十分钟就去看手机,朋友圈页面安静如鸡。 半个小时后,卧室内发出一声懊恼声。 “珠珠,你说我脑子怎么就那么笨,怀慊哥要是能给我的朋友圈点赞,母猪都会上树了!” “喵~”回应温苓的是一道慵懒的猫叫声。 但温苓也没删,她发朋友圈就是为了“警告”,咳咳,姑且大着胆子称之为警告,警告傅怀慊不能对她使用暴力,不然他在意的胎儿的安危可就不确定了。 可以不点赞,只要他能看见朋友圈内容就行。 跟傅怀慊领证后的日子跟以前差不多,两人不住在一起,傅怀慊日理万机,根本没空搭理她。 她心里暂且放下了会被傅怀慊弄死的焦虑,专心拍戏,这两天就是公寓影视城两点一线。 第三天不太平静,温苓一早起来,微信上收到了傅怀慊的消息。 睡得迷糊摸到手机看到【怀慊哥】三个字时,温苓吓得一个机灵,立即坐起身,却因为起的太急,胃里不舒服,她蹙着眉头,丢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先去浴室扶着马桶吐了一口酸水。 昨晚拍戏太累了,温苓到了公寓倒头就睡,饿的饥肠辘辘也没劲起来吃蔬菜沙拉,所以一早胃里空空,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漱口过后,温苓一脸虚脱爬回床上,脑子里时刻记着傅怀慊发来的消息,她不敢不看,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屏住呼吸点开微信页面。 怀慊哥:【晚上时间能空出来吗?】 温苓晚上没戏份,五点就可以早早收工,但怕傅怀慊找她有事,比如要跟她见面什么的,她害怕。 她先谨慎着回了一句。 小茯苓:【怀慊哥,晚上有一点点忙,有什么事情吗?很重要的话,我可以挤出来时间的。】 怀慊哥:【晚上傅家陈家双方家长见面,爷爷会出席,你如果有空,我去接你。】 傅京曜和陈之瑶……温苓抿了下唇,她不想出席他们两人的双方家长见面会,打算扯谎说没时间时,傅怀慊又发来一条。 怀慊哥:【届时我会告知爷爷我们领证的事。】 温苓又把编辑好的拒绝说辞一一删除。 小茯苓:【我有空的,但是不用你接,怀慊哥,我让助理送我就好了。】 她泄了口气,傅怀慊在傅爷爷面前宣布已婚,她这个当事人总不能不在场。 怀慊哥:【嗯,开车注意安全。】 温苓看着傅怀慊那句叮嘱,眉头一点点拧着,粉唇轻轻补上傅怀慊未说完的语义。 “开车注意安全,不要让我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胎死腹中。” “这样才对嘛。”温苓自言自语嘀咕完,眉头才缓缓舒展开。 傅怀慊才不会关心她的生命安危,他只是在意她腹中还没出生的孩子。 傅京曜被父亲告知晚上有饭局,是陈之瑶父母和他父母的见面会,爷爷会出席,大哥跟温苓也会出席,他当时没多想,只是想着在饭局上找个机会再跟温苓说上几句话。 这几天他给温苓打了很多个电话,都被温苓拒接,发过去的消息也是泥牛入海毫无回音,去影视城外面蹲人,温苓坐在房车不出来,他根本见不到人。 因此,傅京曜早早到了酒店包厢,坐在沙发上焦急地等着人。 温苓迟迟没到。 傅家的人到的差不多,他爸妈傅爷爷,三叔三婶有事没来,陈家的人也全到了,陈之瑶父母哥哥都入座了,连大哥都来了,温苓还没人影。 温苓原本可以早早到酒店等着的,这种外人在的饭局,她一向不会做出迟到这种失了礼仪的事,但没想到收工回房车换赴饭局的衣服时,萌萌发现了房车里被人安装了一个摄像头,她让萌萌报警了,警察过来处理,她留下做笔录,耽搁了许久。 紧赶慢赶到了酒店时,她一看腕表,心死如灰。 这个点了,包厢里的人应该都动筷子了吧。 温苓站在紧闭的包厢门口轻呼了口气,才推开门,走进去。 包厢里热热闹闹地,有来有往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注意到门口的温苓,包厢内的交谈声只略有停歇,温苓听见二伯父笑着招呼她,“苓苓你终于来了,快坐,就等你开饭了。” 温苓礼貌道歉,“抱歉,临时遇到点事,来晚了。” 二伯父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都是一家人,不会怪你的,快坐快坐。” 傅爷爷也笑着道:“快来坐,别磨蹭了。” 温苓弯眸笑:“好的,爷爷。” 她下意识走向傅京曜身侧的位置。 以前傅家聚会,她都是跟傅京曜坐一起,一是两人同为小辈,二也是她跟傅京曜关系极好,可她才迈一步,目光注意到了傅京曜身侧打扮地格外亮眼的陈之瑶。 她突然停在那里。 傅京曜有妻子了。 今天这场饭局是陈之瑶傅京曜的家长见面会。 温苓陷入了茫然,如果不跟傅京曜坐在一起,她的位置应该在哪里,傅爷爷下首位置坐了二伯父二伯母,紧接着便是傅京曜陈之瑶。 她总不能坐在陈之瑶下面。 温苓把目光放在了傅爷爷右手的位置,那里坐着傅怀慊。 她从一进包厢就注意到了傅怀慊,他即便不出声,气场也不容人忽视,人再多,第一眼注意到的只能是他。 不过她没敢多看,连余光都不敢瞄过去。 现在却不得不看过去。 男人仍旧是规矩周正的西装三件套,考究布料和得体剪裁修饰着那具蓬勃修劲的高大身躯,他坐姿永远端正挺拔,像是自小培养,习惯使然。 他身侧有一个空位,夹在他和陈之瑶母亲之间。 温苓不能去那个空位上坐,可是独自坐在圆桌的末尾,会不会很古怪。 不等她决定是否孤零零坐在圆桌末尾,傅怀慊起了身,拉开了他身侧一把椅子,语气平静,“来我这里坐。” 傅京曜面色一僵,看向温苓。 温苓脚步已经迈了过去。 不是她想坐在傅怀慊身侧,是他的话对她来说,就像是古代皇帝对下属发号施令,她根本就不敢拒绝。 婚养[先孕后爱] 第18节 走近时,温苓要脱掉厚重的大衣再坐下,傅怀慊伸了手,帮她把大衣脱下,搭在她椅背上,温苓坐下后,一直抱着水杯狂喝水。 傅怀慊主动给她脱外套的举动快把她吓出心脏病了。 她刚才只是竭力控制,才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一个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不只是温苓被吓到了,傅爷爷也微微讶异,他看向傅怀慊,矍铄的双眸里满是不解。 二伯父二伯母倒是反应平平,陈之瑶父母陈廿何青蓝也微微讶然地注视着温苓那边。 傅怀慊只是回国半年,名声倒是不小。 一个跨国并购案让他在荣城的财经日报连续待了三天,后续大刀阔斧整改集团不正之风,手段利落,做事果决,说一不二,极其杀伐果断,不到三个月,生意场里人人都知道,傅家那位才回国暂时代替傅老爷子处理集团事务的傅家后辈能力出众,铁血手段,冷血无情,不容小觑。 陈家父母也是第一次在饭局上跟傅怀慊见面,彼此寒暄时,傅怀慊不冷不热喊了一声伯父伯母,后续便端坐在椅子上接起了电话,面容说不上冷漠,但也绝非温和。 年仅三十岁出头,气场却堪比傅老爷子。 可眼下,这位气场强大面容淡漠的后辈却一脸从容地给寄养在傅家的一位小姑娘拉椅子脱外套,这般伺候人的功夫,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做完了全程。 等温苓落座,傅怀慊才跟着坐下。 面对餐桌上打量探究的目光,傅怀慊只看向傅老爷子,不紧不慢道:“爷爷,今天我来这里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傅爷爷纳闷着,便道:“你说。” 傅怀慊道:“我跟温苓领证了。” 温苓:“……” 她把脑袋往水杯里埋了埋,领证后还没多大感觉,但眼下从傅怀慊嘴里听到这句话,温苓觉得好奇怪,就好像她某天看见童年动画片里出现红太狼跟灰太狼离婚嫁给了喜羊羊一样荒谬怪诞。 傅爷爷乐了下,“是件喜事,你跟苓丫头领证,京曜和陈家那孩子结婚,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哈哈哈!” 傅老爷子是知道温苓肚子里的孩子是傅怀慊的。 那天在医院温苓走后,傅老爷子把傅怀慊留下问了清楚,他让傅怀慊自己想清楚该如何对待温苓肚子里那个孩子,没强迫他必须把人娶了,可他心里是希望傅怀慊能负起责任。 这几天傅怀慊没给他答复,他原以为没希望了,但峰回路转,傅怀慊已经跟苓丫头领证了。 傅京曜脸色难堪,双手在桌下猛地攥成拳头。 温苓那么害怕大哥,怎么会答应跟大哥领证。 他黑眸盯着坐在他对面的温苓,等着温苓惊慌失措地起身反驳说不是的,说大哥在开玩笑,可温苓抱着水杯低头喝水,缄默的态度昭示着,大哥说话不假。 “京曜,圣诞节我们去纽约玩吧,我姐妹都去,我想你也一起去,这是我们结婚后过的第一个节日,我想拍很多照片纪念一下,你觉得怎么样?”陈之瑶漠不关心温苓的事,她只在乎傅京曜,她身体靠向傅京曜,没注意到傅京曜难堪的脸色,自顾自说着话。 傅京曜没有回答,他根本就没听见陈之瑶说话,他满脑子都是愤怒和抓狂。 温苓怎么可以跟大哥领证结婚。 他分明跟她说过,他一定会娶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或者我们去瑞士滑雪?” “不然去法罗群岛看海也行。” 陈之瑶还在说,絮絮叨叨说到嘴干,才意识到傅京曜一句话都没回应她,她这才把目光放在了傅京曜脸上,看他快要迸射出怒火的一双黑眸直直盯着对面的温苓,她不开心了,把倾斜的身体摆正,抱着胸噘起了嘴巴。 傅修德注意到陈之瑶生气的模样,也看到了陈家父母脸色不太好看,他起了身,笑着道:“我去催一催菜,你们先聊。” 离开包厢之前,傅修德把傅京曜也喊了出来。 隔壁的空包厢里,傅修德沉着脸色训斥着儿子,“你想干什么?今天陈家父母都在,你给陈之瑶摆个臭脸是想干什么?啊?” 傅京曜面色阴沉,“爸,大哥怎么会愿意娶苓苓?” 傅修德不以为然,“你以为你大哥是看中了温苓的脸?京曜,我们傅家的人没一个肤浅的,他知道只有娶温苓,才能在老爷子那边平息怒火,只能娶了。眼下幸亏你跟陈之瑶领证了,我们跟陈家结亲,你大哥跟温苓领证,我跟你大哥在老爷子那里勉强打了一个平手。” 傅京曜心里像窝着一团火,他不满,他重复道:“大哥他怎么可以娶苓苓!” “行了!”傅修德见自己儿子只在乎温苓,脸色沉了几分,“你对陈之瑶态度好一点,她爸妈还在包厢里,你再不满,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再说了你难道看不出来温苓对怀慊的恐惧?他们这场婚姻注定长久不了,两人早晚分开,等到我坐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你离了婚,再把温苓娶了就是。” 傅修德走之前,下了命令,“再让我看见你对陈之瑶臭一个脸,你回去给我跪着面壁思过!” 傅修德先回了包厢,傅京曜在走廊上闷着头抽了两根烟才回了包厢。 服务生鱼贯而入上着菜。 傅京曜才坐定,目光立即挪向坐在大哥身侧的温苓,她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被大哥吓得还是身体不舒服,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傅京曜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在桌下给温苓发了一条微信:【你怎么了苓苓。】 温苓看见了那条消息,没有回,把手机静音,盖在了桌面上。 她是不太舒服,在剧组拍戏时,为了上镜不水肿,温苓除开早餐会吃一些热量食物外,另外两两餐都是白水煮蔬菜,没有一点荤腥,孕吐不了一点。 可眼下餐桌上多数都是荤菜,那些荤菜的油腥味齐齐朝她鼻腔里涌来,胃里翻涌着,呕吐感起起伏伏。 餐桌上长辈居多,还有外姓长辈,温苓不想失礼,一直强压着那股隐隐约约的呕吐感。 不只是身体不舒服,神经也不自觉紧绷着。 温苓是第一次跟傅怀慊这么近距离坐着,即便有一纸婚后协议在前,她十年的恐惧如影随形,以至于她总有种错觉,身侧慢条斯理用餐的傅怀慊会突然搁下筷子,伸手来掐她脖子。 胆战心惊外加要吐却不能吐出来的压抑难受,温苓像只病恹恹的小猫,强撑着虚脱的身体坐在位置上。 “不舒服?”一道压低的嗓音响起。 傅怀慊搁下筷子,侧身来问她。 温苓是真难受极了,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点。 “苓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怀慊欺负你了?”二伯父的大嗓门像是故意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傅爷爷也看过来,看她发白憔悴的小脸,皱眉关心道:“怎么了?” 恰逢此时,不知道谁把一道红烧鲫鱼转到了她面前,一股鱼类的刺鼻腥味钻入她鼻腔。 胃里翻涌强烈,温苓再也压不下了。 可她右边是陈之瑶的母亲,一个穿着昂贵丝绸带着帝王祖母绿鼻孔可以仰到头上的贵妇,左边是傅怀慊,吐出的东西溅到谁的身上,都不会让温苓心里好过。 她为难着,总不能面朝着餐桌吐在餐桌上,真吐在餐桌上,这次饭局就被她毁了。 温苓紧闭着嘴唇,呕吐感强烈,快到了喉间,压也压不住。 就在她急哭了的时候,一双漂亮的修长的充满力量的宽厚大手伸到了她面前。 “吐。” 干脆利落的平静语调,温苓没时间多想,也压不住了,脸色煞白着把涌到喉管的酸水全部吐了出来。 温苓看清了傅怀慊掌心的秽水,脸色更白了,她僵硬着,伸手去拿纸巾擦拭,吓得小脸皱成一团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傅怀慊接过纸巾,自己擦拭干净,从椅子上起了身,“抱歉,我离开一会。” 温苓焦急地很,她不敢去看傅怀慊的脸色。 一定难看到要杀人。 可有人附身在她耳边说:“跟我出来。” 是傅怀慊。 温苓:“……” 她是不是要完了。 二伯父那声“关怀”在前,餐桌上的人都注意到了发生在温苓身上那一幕,在看见温苓把酸水吐在傅怀慊双手上时,个个脸上都讶然着,眸底各有各的深意,唯独傅老爷子眯着眼满意地笑了。 温苓被这么多人看着,只能跟着傅怀慊起了身。 傅怀慊不能打她吧,那份婚后协议可还热乎着,不打的话,起码也要言语训斥她一顿。 傅怀慊没有去包厢自带的洗手间,而是去了外面。 温苓只能亦步亦趋跟着。 她像个做错事耸拉着脑袋跟在家长身后等待训斥的孩子,大气不敢出。 走廊外洁净如新的洗手台旁,傅怀慊在洗手。 清水冲洗过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柠檬香的洗手液磋出泡沫涂抹在修长指缝间,温苓惧怕地轻抿着唇,低着脑袋站在一旁,等待着傅怀慊的责骂。 水流声终止,傅怀慊的声随之响起。 “哪里不舒服?” 没多少温情,可也不冷冰冰。 更没有严厉夹带着怒火的训斥,她倏地委屈地抿起唇,怕傅怀慊迁怒,“我不能闻见油腻,一闻到就会吐,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 傅怀慊余光看过去。 少女离他有一米远,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站在那。 他把擦拭水渍的纸巾团成团,丢进洗手台内的垃圾桶,“我让林盛给你另开一个包厢,你点些你想吃的,不会引起呕吐的食物,等到我们这边用完餐,你再过来。” 温苓不想过去再闻满桌子的荤腥,肚子也饿,听到傅怀慊这么安排,她一点也不抗拒。 她吸了吸鼻子,劫后余生般说:“好。” 林盛很快安排了同一楼层的包厢,温苓点了几道想吃的清淡餐食,安静在包厢里用起了餐。 她意外着傅怀慊的体贴,也知道傅怀慊是想着不能饿着他的孩子,才让他的助理安排了这么一通。 半个小时后,温苓微信上收到傅怀慊的消息,问她是否吃饱了。 温苓回了句吃饱了。 傅怀慊亲自过来带她回了包厢。 她跟在傅怀慊身后,傅怀慊走在前推开包厢门,温苓正要跟着进去,却见他伸了一只手臂拦住了她。 温苓不解着,也不敢问。 只是在这时,她闻到了一点烟味。 进门时,傅怀慊便闻到了烟味,他看向吸烟的男士,是陈之瑶的父亲陈廿。 他伸手拦了下要进包厢的温苓,目光看向陈廿,“陈伯父。” 陈廿正吸着烟同傅修德说话,听见傅怀慊喊他,他笑着抬头,“怀慊怎么了?” 傅怀慊:“我妻子怀孕了,闻不了烟味,您把烟灭了。” 婚养[先孕后爱] 第19节 陈廿:“……” 傅修德:“……” 分明是要求别人做事,可语气没一点请求,陈之瑶父亲一噎,心里不爽,虽然陈家比不过傅家的家底,但现在是家长见面会,并非生意场,他是长辈,傅怀慊算是小辈,小辈要求长辈做事不能拿出一点小辈的态度来吗? 但又想着傅怀慊如今扶摇直上的势头,即便亲家傅修德再有野心,估计也很难斗得过傅家这个铁血手段的后辈。 陈廿没说什么,抬手把烟灭了,面色如常笑着道:“我说刚才温苓怎么没回来一起用餐,原来是怀孕了,怀慊,恭喜啊。” “多谢陈伯父。”傅怀慊没什么喜色,只吩咐门口的服务生,“把空气净化器打开。 空气净化器只运行了一会,烟味便没了。 让温苓松一口气的是,包厢里的剩饭剩菜也都被撤走了,眼下包厢里空气清新淡雅,没有一点荤腥味。 几位长辈用过餐坐在包厢里的沙发上聊天。 温苓跟着傅怀慊落座在其中一个沙发上。 对面沙发上坐着傅京曜陈之瑶和她的父母,正中间的沙发坐着傅老爷子和二伯父二伯母。 几人正说着傅京曜的婚礼。 陈之瑶满脸笑意靠着傅京曜的手臂,畅谈着婚礼的规模,傅京曜一言不发没什么精神地坐在那,在温苓跟着傅怀慊落座时,他走神的眼神才聚焦在了温苓脸上。 温苓知道了傅京曜跟陈之瑶的婚礼在两个月后。 傅爷爷问起傅怀慊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傅怀慊说:“这事听温苓的。” 傅爷爷看温苓,温苓偷偷看了一眼傅怀慊,迟疑了下,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明年春天办。” 温苓喜欢户外婚礼,但这个季节在户外办婚礼对怀孕的温苓来说简直是东方夜谭,穿着婚纱冻一整天,她应该还能活着,但孩子就不一定了。 只能等明天春天生下孩子她身材恢复如初再说。 何况也不一定能办成婚礼,说不定到时候她已经生下孩子跟傅怀慊和平离婚,拿着一百亿享受去了。 对爷爷这么说,只是怕傅爷爷多想。 “你自己心里有想法就好,爷爷也是多问,你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第一场婚礼。”傅爷爷开怀大笑着说道,随即话音一转,“不过苓丫头你跟怀慊既然领了证,就是夫妻,没办婚礼也是夫妻,你现在怀了孕,需要人照顾,你不如搬去跟怀慊同住,让他方便照顾你。 温苓心里咯噔一声,“这个——” 上次傅怀慊提同居的事,她用拍戏做借口推脱过去了,没料到傅爷爷能提这事,她想着要不要用同样的借口拒绝傅爷爷的提议时,傅怀慊接过话道:“我明天出差一周,她跟我同住,这周也是一个人,不如她住在自己公寓舒服些。” 傅爷爷不太满意,“主要是苓丫头自己都没多大,如今还怀着了一个孩子,我担心啊。” 傅怀慊沉吟片刻,“等我出差回来会考虑她搬来跟我同住的事,这周我会安排一个助理贴身照顾她,不会让她有闪失,您放宽心。” 傅爷爷满意了,皱纹遍布的脸上漾开笑意,“行,我知道你心里有主意就行,我现在可是满心欢喜着你们俩的孩子平安落地喊我太爷爷喽。” 傅怀慊说:“我跟您同样期望孩子平安落地。” 温苓抱着水杯抿了一口,偷偷去看傅怀慊,仍旧是深邃冷峻的一张脸,可他口中竟然能说出这句话。 果然,是孩子的存在才能让她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无人注意到,一旁傅京曜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饭局结束,傅修德带着傅京曜去送陈之瑶一家,温苓被爷爷扣在了包厢里。 为了说悄悄话,傅爷爷让傅怀慊也出了包厢,去车上等着。 “现在怀慊不在,你跟爷爷说实话,怀谦对你怎么样?” 老爷子自然知道自家这个孙女因为十年前那场意外,平日里一见到傅怀慊就跟耗子见了猫,避之不及,眼下被人算计怀孕,跟傅怀慊领证结婚,他开心是开心,但也得关心下这个丫头的心理问题。 如果温苓心理压力太大,他得出面调解,实在调解不了,为了温苓的心理健康,他也会劝温苓跟自家孙子把婚离了。 温苓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傅怀慊对她很不好,可又无从说起。 发现她是那一夜迷乱的女主角,又得知她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后,他其实从没对她动用过暴力,仔细想想,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前些天给她的婚后协议又满满都是对她的好处,温苓绞尽脑汁想找傅怀慊的错处,都找不到。 她如实说:“怀慊哥很负责任,爷爷您别担心,他目前没对我做什么,他很在意这个孩子。” 温苓咬字重音放在“目前”,她也不确定傅怀慊以后会不会对她不好。 “他十五岁父亲去世,十八岁母亲自杀,对于你肚子里有他血缘的孩子,他自然是在意的。”傅老爷子叹了口气,“苓苓,你也别怕他,他虽然面冷,其实心里是好的,十年前那场意外,你该忘就忘了,总不能一直记着,你们结为夫妻,只要你全心全意对他,怀慊也会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全心全意对你。” 她没想这么多,婚约期限一年,一年后,她便拿着一百亿跟傅怀慊分道扬镳,不要也不敢跟他做什么恩爱夫妻。 但温苓嘴甜:“嗯,我知道了,爷爷,您别担心我了,您好好养身体才是正事。” 傅爷爷被秘书接走,温苓也从包厢出来,去往电梯间打算下楼。 才走过走廊拐角,手腕就被一只大手钳制住,人被拽向一间空包厢。 她吓了一跳,看清傅京曜臭极的脸庞,她用力挣扎,“你松开我,京曜哥!” 傅京曜一言不发,面色臭着,将温苓拽进一间空包厢,他才松开温苓。 关上门,人堵在门口,傅京曜转身看向温苓。 “苓苓,你不清醒吗?你为什么要嫁给大哥?” 手腕带着卡地亚的镶钻手镯,被傅京曜这么一抓,金属全部压在温苓手腕上,她细皮嫩肉,硌得疼得她眼泪都差点掉出来,她揉着手腕,恼着瞪着傅京曜,“你可以跟陈之瑶结婚,我为什么不能跟怀慊哥结婚? 傅京曜烦躁,用手锤了下门板,“嘭”地一声,他低吼:“这他妈能一样吗?我跟陈之瑶是商业联姻,以后我一定会跟她离婚,我说了要娶你,你为什么不能信我?就不能等等我?!!!” 温苓说:“我以后也会跟怀慊哥离婚。” 在傅京曜阴转晴的目光下,她继续道:“但是,京曜哥,我跟怀慊哥离婚后也不会再嫁给你。” 到时候她要跟一百亿天长地久,再也不需要依靠谁,会把傅京曜踹的远远地。 傅京曜倏然又黑了脸,“所以你是为了气我,才跟大哥结婚?” 温苓拧眉:“京曜哥,你别这么自恋。” 傅京曜不依不饶,他质问:“你那么害怕大哥,我想不出来你如果不是为了气我,还能是为了什么跟大哥结婚?” 温苓不想让他这么自以为是,她脱口而出,“因为孩子,我十二岁就没了爸爸妈妈,我不想让孩子生下来没父亲,不行吗?” 傅京曜沉下脸,说行。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和父亲一手促成的,他本该没有任何怨言,可此刻,他恨极了温苓肚子里那个孩子。 如果没有了那个孩子,温苓一定会跟大哥离婚。 两人一同从酒店大堂出来。 谈话不太愉快,两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傅京曜先上了父亲停在路边的车,傅修德闭着眼沉着脸,斥道:“说了让你懂事点,陈家的人还没走,你就没了影子,还去找温苓?京曜,你是不是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傅京曜握着方向盘,目光发沉看着温苓在路边观望了一会,才咬着唇婷婷袅袅钻进了大哥的豪车。 他重重锤了一下方向盘,低声道:“爸,苓苓流产的话,是不是对我们大有裨益,爷爷会责怪大哥照顾不周,苓苓也一定会跟大哥离婚,是不是?” 傅修德睁开一只眼,心情好了点,“你只要狠得下心,京曜,我支持你做这件事。” 傅京曜神情阴翳着:“苓苓本就不想怀大哥的孩子,我这也是帮她脱离苦海。” 温苓跟傅京曜在酒店门口分开,她的车子却不见踪影,扭头看了一圈,要给萌萌打电话,注意到几分钟前萌萌发了一条微信给她。 萌萌:【苓苓姐,我拉肚子了!!我刚开车去买止泻药了,现在被堵在路上了,可能要一个小时才能到酒店,你回酒店大厅等我吧,不要被街边的狗仔拍到了!!!】 温苓要转身回酒店大厅,傅怀慊却在此时打开车门,没有出声邀请,只是自顾自端坐在座位上,拿着平板在处理公事。 不远处傅爷爷的车子还没走,车窗降下,傅爷爷坐在车内笑呵呵地看着她。 温苓纠结了两秒,挪步上了傅怀慊的车。 车子启动。 傅怀慊边翻开平板上的文件边出声:“温苓,我们相处不多,了解也不多,我需要你一个保证。” 温苓还没适应跟他同坐一辆车,她腰肢不自觉挺直,难免忐忑,小声:“什么保证?” 车内漂浮着冷冽的木香,像是衣物熏香,或者车载熏香。 傅怀慊淡声道:“作为我的妻子,你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对你没其他要求,但在婚约存续期间,不要给我戴绿帽子,能做到吗?” 温苓:“……” 她倏地抿唇,明白了傅怀慊的言外之意。 他不过是看见了她跟傅京曜一同从酒店出来,便怀疑她做了什么吗。 她觉得委屈,没说话。 傅怀慊眸光从文件移到温苓脸上,看到她雪白脸颊上那抹红意明显的眼尾,他顿了几秒。 温苓察觉到傅怀慊的目光,僵硬地别过脸,很轻地吸了下鼻子,不敢回怼,只委屈地道:“怀慊哥,你放心,即便是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可能会跟京曜哥接吻上床。” 傅怀慊收回目光,没说什么,重新看起了文件。 他把温苓送到了公寓。 温苓进了公寓,双手消了毒就抱起珍珠,摁在腿上,使劲蹂躏着猫咪的肚子。 但力道不重,小猫很享受,呼噜呼噜打着鼾声。 她抿着唇,看着珠珠那双圆滚滚的猫眼,委屈说道:“我看起来像是喜欢红杏出墙的那种坏女人吗?京曜哥他瞒着我欺骗我跟陈之瑶结婚,我难道还会恬不知耻凑上去吗?他凭什么怀疑我会给他戴绿帽子!!” 温苓心里委屈,可又不敢去辱骂质疑她品行的傅怀慊,无处发泄的温苓只能回卧室睡觉消气。 只睡了一个小时,她渴醒了,推开卧室门去找水喝,才走出卧室,就发现了客厅沙发靠背后放了六大束粉荔枝玫瑰。 一束的玫瑰数量不小,应该有999朵,六束999朵的玫瑰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弥漫着淡淡荔枝香的粉色城堡。 萌萌弓着腰拿着手机疯狂对着那六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拍照。 没人能在看见这么多粉嫩的荔枝玫瑰摆在眼前而不感到愉悦。 温苓眼里亮了亮,走去吧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唇边,抿了两口,好奇问:“萌萌,是你的追求者送来的吗?” 眼光不错,送这么漂亮娇美的粉荔枝,花瓣层层叠叠,999朵扎成花束,浪漫唯美满分,也不小气,一共六束,价格估计要六位数了。 “什么呀!才不是!我哪里能找到这么一个出手阔绰的男人追我!”萌萌笑开,小心翼翼从中间那束粉荔枝花瓣里抽出一张雪白卡片,献宝似得递到温苓面前,“这是送给您的,来自一位「慊」先生!” “您刚才在睡觉,送花的人敲门没人应,我刚好回来,就把它们收进来了。”萌萌羡慕道:“苓苓姐,这位送花的慊先生是谁啊?好会送花呀,这花可太适合您了,感觉这位慊先生在夸您,又娇又美~” 婚养[先孕后爱] 第20节 温苓一头雾水,看向客厅里粉嫩嫩的浪漫花海,她搁下水杯接过卡片,低头去看。 卡片上的字格外漂亮,一笔一划浑厚不失飘逸,她前几天才在一份协议书上见过这种漂亮的行书字体。 因为字太漂亮,她记忆深刻。 是傅怀慊的字。 再去看内容: 「无意让你不开心,以后不会再提这事,花当做赔礼。」 第13章chapter13 温苓的委屈被抚平了,那六束价值六位数的粉荔枝玫瑰占一部分功劳,更让她松口气的是傅怀慊在意她的情绪。 换种说法,是在意怀着他孩子的孕妇情绪。 一定是朋友圈的功劳。 在酒店包厢时,她便越发确认傅怀慊对这个孩子的在意。 他一定是看到朋友圈想着孕妇的情绪或多或少会影响到孩子,才会给她送花缓解心情。 温苓现在有点庆幸自己怀了傅怀慊的孩子,不然跟傅怀慊睡了一夜却没怀孕的她估计真的要被傅怀慊恨到弄死了。 心情美了,温苓睡前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用白天拍摄的那张露着细嫩腰肢和雪白肌肤的小腹照片。 @小茯苓:感觉你也是会带来好运的宝宝耶!感谢宝宝救妈妈一命,要平安长大,平安降生,再发发力帮妈妈稳稳赚下一百亿![爱心emoj[天使emoj 隔天一早有位看起来格外伶俐的女生敲响了温苓的公寓大门。 萌萌过去开门,“你是?” 女生道:“你好,我叫兰蓝,是来给温小姐做生活助理的。” 萌萌立即一脸敌意,她是温苓的生活助理,怎么又来一个,她拦着门,“你说是就是,别是私生饭?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可报警了!” 兰蓝笑眯眯道:“真的!你把温小姐叫起来问一声就知道了,你要是害怕,你先把我关门外,我在这里等着。” 萌萌关门的动作很果断。 她走去主卧,轻手轻脚握着门把手打开门,室内窗帘紧闭,黑漆漆一片,萌萌开了一盏落地灯,看见温苓戴着眼罩侧躺在大床上酣睡。 室内暖气足,温苓只穿了一件桃红色的丝绸吊带,雪白肩膀露在外面,脸颊睡得红扑扑,粉润饱满的嘴唇轻轻张着吐气。 萌萌没打算因为一个疑似私生饭的人敲门就打扰自家姐姐的睡眠,走进床边确定温苓陷入酣睡,估计还要再睡个两三个小时,她就打算蹑手蹑脚出卧室了。 可还没等她转身,原本躺在床上酣睡的温苓突然紧皱眉头坐起身。 “苓苓姐?” 萌萌吓一跳,小声喊了一声。 不等她再问什么,温苓立即表情痛苦,麻利地从柔软馨香的大床上爬起来,下了床,拧着纤眉一把推开浴室的乳白磨砂门,冲到马桶旁,扶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萌萌担心地扶着浴室门,见温苓吐完了,她立即拿着一瓶才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 “好点了吗?苓苓姐?” 温苓本要接水,可见萌萌靠近,她双手抗拒隔空推着她,“停!萌萌,你现在离我远点!” 萌萌乖乖地停了下来,甚至还过分乖巧地后退了两步,退到了浴室门外。 一双无辜的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长发披肩脸色苍白的温苓。 温苓问:“你刚刚是不是吃了肯德基?” 萌萌:“……” 她早起收拾房间时,肚子太饿,忍不住点了一份肯基德早餐,但她知道温苓闻不得油腻,特地去了厨房紧闭房门开了油烟机才开始吃。 吃完她立即毁尸灭迹,扔垃圾,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刷牙,把所有味道都消灭地干干净净了。 “我刷过牙,洗过澡,连吃肯德基的衣服都洗了,苓苓姐,您鼻子这么灵敏!” 萌萌惊讶。 温苓垂头丧气,一大早被孕吐叫醒,心情真的非常不好。 她道:“我现在鼻子比狗狗还灵,哦,我说的狗狗是漂亮柔软的白色萨摩耶,绝不是面目丑陋的串串狗。” 萌萌立即又退了几步,“那我再去洗一遍!” 温苓同意:“你去!”顺带着把手边一瓶香奈儿沐浴液扔了过去,“用我这瓶沐浴液把自己腌入味再出来!” 萌萌得令,笑眯眯抱着那瓶香喷喷的沐浴液走了人。 没几秒,她又打开卧室门,探头探脑道:“对了,苓苓姐,门外有个女生说是您的生活助理,我觉得是您的私生饭,您别给她开门,小心别被她缠上了!!” 温苓记起来傅怀慊昨天说的会给她安排一个助理贴身照顾。 “不是私生饭,是助理,你别管了,你先去把你洗干净!” 萌萌:“好嘞!” 温苓开门让傅怀慊找的助理进了门。 “温小姐,您叫我蓝蓝就好,从今天起,我会负责照顾您,您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都可以尽情吩咐我去做。” 多个人伺候她,温苓才不会拒绝,而且这是傅怀慊为了他的孩子着想,才不是为了温苓,她接受的很快。 当天就带着两位助理去了影视城。 下午谭姐打来电话说正事:“苓苓,前些天没能做流产手术,你准备什么时候流产?月份大了再流产对身体伤害更大。” 温苓摸了摸鼻子,她还没找好合适时机同谭姐坦白,但眼下谭姐来问,她也没隐瞒:“谭姐,我不准备流产了,我想生下这个宝宝。” 温苓知道这会让谭姐生气,话一落,她立即把手机杵地远远地。 即便杵地再远,温苓也听见了话筒里何谭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温苓!你想让我短命你直说!!!!” 晚上何谭杀到了温苓公寓地库,温苓才从车子上下来,何谭便怒气冲冲朝她走来,温苓默默后退了一步,一手扯着萌萌,一手扯着蓝蓝,让萌蓝俩助理将她挡得严实。 “温苓,你给我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女明星的前途问题!” 何谭气势汹汹拨开俩助理,面容严肃盯着她。 温苓裹着羽绒服,吓得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走。 正前方有维修工人提着一个扶梯走过来,原本维修工人跟温苓是两条平行线,根本不会相撞,可不知道那位维修工人怎么回事,离温苓还有两三米的时候,脚步突然往温苓这边拐,并且步伐不慢,手上的扶梯也歪了歪。 温苓躲何谭走得急,没法注意一个维修工人,被蓝蓝抱住时,她才懵了下。 “怎么了?”她不明所以,蓝蓝却痛的抽了口气。 紧接着何谭也停了步子,板着脸冲着维修工人训斥:“你故意的是吧?那么宽的路你拿着个铁扶梯朝她撞?” 维修工人带着棒球帽,低头哈腰道歉,“对不起,做工太久,我刚才有点慌神,走路不稳,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温苓看维修工人穿的脏兮兮,一看就是卖苦力挣钱的,她拦了拦谭姐,“没事,蓝蓝帮我挡了下,我没事。” 等到上了楼,萌萌给蓝蓝处理撞伤时,倒吸一口气,“你这还穿着薄绒牛仔裤都破皮流血了,真不敢想要是刚才那个梯子撞到苓苓姐肚子上会是什么样?” 温苓正端坐在餐边椅听何谭念叨,听见萌萌这声,她后怕地摸了摸小腹。 幸亏没撞到她肚子,不然一百亿凭空消失不说,拯救她小命的好运宝宝不在了,她的小命估计也难保了。 何谭还在引经据典说娱乐圈顶流女艺人息影生娃复出后事业一落千丈后悔不已的事迹,说的口干舌燥后问她:“现在还想生?” 温苓:“要生,想生。” 谭姐不知道她的性命跟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的生命息息相关,小家伙在,她在,小家伙亡,她也亡。 谭姐两眼一黑,“你气死我得了!” 温苓主意坚定,她总不能把人打晕强硬搬上手术台。 谭姐绝望了,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问:“生吧生吧!谁也不能左右你!那你告诉我孩子爸爸是谁?万一你哪天肚子大了显怀了,被狗仔拍到了,流量小花未婚先孕的热搜挂上热搜了,我这边要早早给你准备公关稿和方案!!!” 公寓里暖气足,温苓只穿一件雪白柔软的高领毛衣,她把雪白的下巴往毛衣领口里缩了缩,灵动湿润的杏眼动了动,超小声:“怀慊哥的。” 何谭没听清,但不管是谁的,她都心如死灰要准备公关稿和方案,她不得不又重复了一遍。 “谁的?” “……”温苓默了默,干脆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往外蹦:“傅——怀——慊。” 餐边椅那边突然安静,正在处理伤口的萌萌和蓝蓝都忍不住把目光挪了过去。 就见刚才还一脸绝望的何谭面上诡异地生动起来,片刻,她立即拿起手机,神情激动:“生!我这就给你联系最好的产科医院!你给我生!” 傅怀慊啊!她早想结交认识身价千亿的商业大佬!上次温苓还信誓旦旦说傅怀慊绝不会给她投资,说两人有杀父弑母的仇恨,何谭回家还惋惜了两天这么牛逼的人脉资源竟然不能用,可眼下峰回路转,温苓怀的居然是他的孩子!! 她那天之后打听过说这位大佬今年才回国,没有妻子更没孩子,温苓要是给他生下第一个孩子,别管男孩女孩,都是大佬第一个孩子,届时作为孩子母亲的温苓虽然不一定能嫁给大佬,但有这一层关系在,温苓以后职业发展遇到阻碍,这位大佬动动手指就能给温苓拨开一条光明大道。 “我跟他领证了,即便被拍到了,未婚先孕的热搜也爆不了。”温苓又声调缓缓扔下一个重磅消息,何谭被炸得险些回不过来神,愣了好一会,幽幽地道:“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温苓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谭姐:“我想把你拍的这部戏给辞了!你就给我在家好好养胎!!!” 温苓:“导演不是您好友?到时候你们俩真就因为我恩断义绝了。” “在钱途面前,一切都是浮云!”谭姐彻底回神,激动地抱住温苓,“你真是我的宝贝摇钱树啊!你以后可大有钱途!” 说着说着,谭姐开始趴在她小腹上嘀嘀咕咕。 温苓默了默,看何谭激动到用脸去贴她的小腹,她毫不犹豫推开何谭的脸,“谭姐,你比孩子爸更像孩子爸,他都没这么激动贴过我的小肚子。” 何谭直起身,不满,“你这样不行,他不贴以后怎么跟孩子亲近?你得主动让他在意这个孩子!你这样,跟那位傅总相处,你就把衣服一掀,勾引他来听听孩子的胎动!” 温苓默了默,扬声:“萌萌,谭姐要走,你送送谭姐~” 她连发一张仅他可见的小腹照朋友圈都顾忌着规矩古板的傅怀慊会觉得她不矜持,她怎么可能主动在傅怀慊面前露孕肚。 尤其现在小腹还平坦着,她这样在傅怀慊面前掀衣服露孕肚,感觉不是在勾引他来听胎动,更像是勾引他来做·爱。 到时候,傅怀慊一定八风不动,但她的小命估计要完。 谭姐走后,温苓没把地库的这件小事放心上,后续几天拍戏拍杂志广告,忙起来团团转,距离地库铁扶梯撞人事件过去了五天,温苓又一次差点出了意外,这次是在影视城。 婚养[先孕后爱] 第21节 她从拍摄场地回房车,一个场务抱着摞起来比人头还高的苹果箱往拍摄场地走。 那些苹果箱挡住了场务的视线,走的又急,嘴里也不警戒似得喊让一让,温苓正面迎上,她怕被苹果箱砸到,人有意识躲开,但那个场务就在这时脚崴了一下,成堆扎实的苹果箱接连不绝朝她砸来。 她惊吓到下意识伸手保护脸,与此同时,她察觉到有人在身侧勾了一下她的腿,她身体严重失衡低喊一声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地上,被迫上仰的视线里都是往她身上砸下来的原木色苹果箱。 温苓不敢想那些扎实的苹果箱全部落在自己身上会有多痛,她脸色当即就白了。 “苓苓姐!” “苓苓姐!” 在苹果箱快跟她亲密接触的前几秒里,两道人影朝她扑过来,想象中的痛疼没有发生,俩助理爬在她身上形成了两层人形肉垫帮她承受了那些苹果箱的撞击。 影视城这边狗仔很多,温苓又是热搜圣体,险些被苹果箱毁容的词条当晚飙升到热搜第一。 温苓在房车缓好心情后,第一时间发了条微博告知粉丝自己没受伤不用担心。 就是最上层的人形肉垫蓝蓝后背被苹果箱砸出了好几个深紫淤青。 房车门关着,车内暖气充足,萌萌拿着云南白药给疼出冷汗的蓝蓝上药,她嘀咕道:“苹果箱本身就够结实了,怎么还往里面填东西呢。” 温苓看着蓝蓝青紫交加的后背,这些淤青搁在自己身上,她估计要疼死。 她心疼道:“你才跟我工作几天,就受了两次工伤,我这几天不忙,放你几天假你回去休息休息吧。” 说着,她在微信上给蓝蓝转了一笔钱。 蓝蓝忙摇头,笑着道:“我没事,工作职责所在,就一点小伤而已。” “你职责不包括受伤。”温苓语气坚定:“你回去休息好再上班。” 蓝蓝却道:“我面试时被告知了要细心照顾您,不能让您和孩子有任何闪失,这就是我的工作职责,您不用心疼我,真的。” 温苓蹙眉。 蓝蓝对温苓眨了下眼,“傅总开的薪资很高,每个月跟您刚转给我的钱差不多,苓苓姐,您真的不必愧疚。” 温苓看了下自己转给蓝蓝的金额,妥协了,“你要不舒服,你记得跟我说。” “好的。” 晚上八点收工,温苓坐车回公寓。 车子停进停车位,温苓打开车门,一只脚才伸出车外,还没碰到地库的地板,就看见了跟她车位并排的停车位上停了一辆眼熟的黑色迈巴赫。 她脚颤了颤,不动声色收进了车内,甚至手指还想摁关门键。 但已然无用。 迈巴赫后排车门打开,傅怀慊西装革履端坐在后排,正搁下手上的合同书,掀眸朝她看来。 温苓老老实实停下摁车门键的手,眨了下眼,喊人:“怀慊哥。” 她没说好巧,因为这么晚傅怀慊能出现在这栋公寓地库,并且车子精准停在她车位旁边,显然是为她而来。 “我有话同你说。” “哦,好。”温苓不动,稳稳坐在自己车内,但乖巧,“你说。” 虽然隔着两辆车的距离说话有点费嗓子还奇怪,但总好过近距离接触傅怀慊啊。 傅怀慊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也格外平静,“温苓。” 只是一本正经地喊了她的全名,温苓身体轻微地抖了下,她怯怯地看向傅怀慊。 他定定地看过来,眉骨挺立,眼窝深凹,眼眸深邃却并不温情,相反因为不再言语,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情绪被动,只剩冷峻。 一对上那双冷峻深邃的眉眼,温苓负隅顽抗不了一点。 她妥协了。 人动作利索下了自己的车,怂巴巴地坐进了迈巴赫。 “有人想让你流产,温苓。”傅怀慊开门见山,“我出差提前一天结束,你今晚搬到我的住宅跟我同住,你在我身边,他们会规矩点。” “啊?”温苓先是被第一句震惊到了,她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 又被傅怀慊后一句话吓到,她停了停,用上次的说辞:“同、同住的事,半个月后再说吧,我那时候就杀青——” “嗯,半个月后,我们的孩子也杀青了。” “……” 如果面前的男人不是傅怀慊,不是说这种冷笑话语气也无波无澜的傅怀慊,她一定笑出声,夸一句「你好幽默哈哈哈哈」。 但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温苓被傅怀慊冷峻的面容和强大的气场吓得细腰挺直,精神绷紧,苦了小脸,内心挣扎许久,恐惧战胜理智。 她干脆捂了脸,不看傅怀慊那张令她紧张的脸,说话才能勉强顺畅:“怀慊哥,我还需要时间做心理准备跟你同住,可不可以再过几天——” “而且,也不一定是有人想要我流产……”她知道傅怀慊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估计是看到了热搜,并且蓝蓝是他雇佣的人,自然也会一五一十告知他上次温苓差点在地库被人用铁梯子撞击的事,两次巧合加一起才会让在意孩子的傅怀慊出现在她公寓楼下。 傅怀慊看着身侧少女,腰肢挺地笔直,细长白皙的双手紧巴巴地捂着脸,恳求的语气从手指缝里传出来。 “几天能做好心理准备?” 温苓一听这话,知道有戏,立即放下双手,乌黑锃亮的杏眼下一秒就对上了傅怀慊那双平静到淡漠的双眸。 她下意识又要捂上脸,却见傅怀慊薄唇开合,语气平静:“看着我说。” “……” 温苓只好强压下蠢蠢欲动的双手,用手指揪着自己长裤上的毛球装饰品,频繁地眨巴眼来降低跟傅怀慊直直对视。 “七、七天就好。” 她更想说十天,但不敢挑战傅怀慊的耐心。 傅怀慊走了。 温苓身体软着趴在萌萌后背进了电梯上了楼。 隔天温苓照常进剧组拍戏,休息间隙,她坐在房车上看剧本,萌萌在外面跟新认识的场务闲聊,房车里就蓝蓝一个人。 目光掠过蓝蓝,温苓便想起昨天傅怀慊说有人想让她流产的话,她仍旧是不信的。 没几个人知道她怀孕的事,只有一开始对她和傅怀慊下药的阴险小人和傅家那些人。 她在傅家长大,不提傅怀慊,这十年里只有二伯母不怎么喜欢她,不喜欢她的前提还是因为她跟傅京曜走得近,如今她跟傅怀慊结婚彻底远离傅京曜,二伯母也不会再在意她,那傅家就没人不喜欢她,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想让她流产。 那个下药的阴险小人更不会了,毕竟导致她怀孕的推手就是阴险小人,怎么可能费尽心思让她怀孕又多此一举让她流产呢?这自相矛盾了。 “怀慊哥就是在生意场上呆的久了,才想着巧合的事情背后一定有阴谋诡异。” 温苓自言自语罢,摇摇头,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捧起保温杯里萌萌准备的蜂蜜水慢吞吞抿了好几口,胃里暖和了,她继续专注地背台词。 不一会场务在房车外面敲门。 “苓苓姐,快到您的戏份了,导演喊您过去准备。” “来了。” 温苓掀开盖在腿上的毛毯,想着外面冷冽干燥的天气,她又抿了好几口蜂蜜水,才起身走向房车大门。 蓝蓝给她穿着羽绒服,弯腰整理羽绒服下摆时,她看到了什么,立即皱了眉头,“苓苓姐!等一下!” 温苓人还盯着剧本上用荧光笔标注的台词,她随口接话道:“怎么了?” 蓝蓝目光发紧盯着温苓白色紧身裤上的一片鲜红,脸色也白了点,“苓苓姐,你下面流血了!” 温苓吓一跳,剧本掉在了地上。 怀孕月经会停,下面不会再流经血,如果孕中出血,仅有可能便是流产的先兆。 温苓被俩助理送进了医院,去的是温苓第一次检查是否怀孕的私立医院。 是杜冰接诊。 萌萌到了医院才记起通知何谭,蓝蓝则第一时间告知了傅怀慊。 傅怀慊来的比何谭晚,他接到消息时正在开高管会,无法抽身,只让林盛先过来查看情况,他到病房时,温苓正蒙着被子躺在病床上,不知道在被子下做什么。 何谭跟两个助理围着病床,林盛礼貌地坐在远离病床的沙发那边,见傅怀慊推门大步进来,林盛立即起身,走向傅怀慊,托了托黑框眼镜,语气清晰利落,主动汇报:“胎儿安全,温小姐只是轻微腹痛,都无大碍。” 傅怀慊看向病床,白色被子下鼓起一点,温苓整个人躲在下面,动也不动。 “检查都做了吗?医生怎么说?” 林盛道:“做了超声波血液和宫颈抹片检查,都没发现问题,温小姐腹部也无撞击,医生说可能是吃多了活血化瘀的食物,才会导致出血。我问过温小姐今天都吃了喝了什么,也去看了,是喝的出了问题,蜂蜜水里有藏红花。” 傅怀慊目光移向兰蓝。 兰蓝是第一次见到傅怀慊,她在电视上看过那些身价数亿的企业家,大多数都是温和宽厚亲民的形象,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千亿总裁,跟电视上的不同,傅怀慊身量高大,面容淡漠,面无表情看过来时,强烈的威圧感扑面而来。 她不敢说话。 跟在温苓身边工作后,温苓的一日三餐都是她负责,萌萌负责是负责喝的,但此刻萌萌比她还要胆颤,她总不能把同事推出去。 萌萌人很好,即便害怕,也主动站了出来,“傅傅傅先生,苓苓姐是每天都要喝蜂蜜水的,但是我肯定不会给她放什么藏红花,我每天都是一勺蜂蜜一杯温水冲泡,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林盛适时补充:“保温杯里没有藏红花的叶子,但是水里面有藏红花的成分。” 萌萌腿都发软,想起一件事,说:“冲水的蜂蜜是剧组一个场务小姐姐给我的,我拿给苓苓姐看了,苓苓姐闻着味道说好闻,我就给苓苓姐冲水喝了。” 傅怀慊问:“喝了几天了?” 萌萌:“三天或者四天还是五天,我记不清了,但是肯定不少于三天。” 何谭在一边去敲萌萌的脑袋,余光时刻注意着那位大佬的神色,压低声,“搁在平常你给苓苓冲水喝就算了,现在她怀孕了,你还敢这么放松,你是要气死我是吧!” 傅怀慊走到了病床边坐下。 林盛很有眼色地开始清场,“我们傅总有话要跟温小姐单独说,还请各位到病房外等候。” 没人敢当面挑战傅怀慊的威压,都都开始往外走。 温苓在被子下听得清清楚楚,立即小幅度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勾住何谭的手指。 别留她一个人在这啊!!!! 但何谭毫不犹豫地甩开了她的小手,冲傅怀慊笑了下,便步伐利落离开了病房。 林盛走在最后,把门关上。 听见那一声关门声,温苓小心脏紧跟着颤了颤。 婚养[先孕后爱] 第22节 昨天才反驳过傅怀慊的阴谋论,并拒绝了他为了孩子着想的同住建议,今天就差点因为她的不注意让他在意至极的孩子变成一团血水流出体外。 即便婚后协议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傅怀慊不会动用暴力,可发生这么大一件事,傅怀慊不可能不发点火来泄心头怒火。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傅怀慊之怒,在温苓眼里不亚于天子之怒了,自己今天肯定难逃被骂被打。 温苓人躲在被子里咬唇。 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能避免傅怀慊呼之欲出的怒火。 “要在被子里面躲多久?”傅怀慊出声。 完了完了完了。 这语气要多冷漠有多冷漠,温苓都不用看那张脸就知道此刻傅怀慊的表情,一定冷到冰点。 心虚又害怕的温苓大脑空白片刻,勉强想到了一个点子来平息男人的怒火。 她咬咬牙,狠狠心,双手一把压下被子,露出闷红的一张精致脸蛋,她杏眸湿漉漉地看向傅怀慊。 继而,开始谄媚。 “怀、怀慊哥,你好厉害,我都喝了不下三天的藏红花,孩子还健健康康的,杜医生说,只有十八岁健康男高中生的精/子质量才能这么强悍!” “怀慊哥你怎么保养的……都三十二岁了,没有阳/痿,没有早、早/泄,精/子质量居然还不输男高中……” 看着傅怀慊冷峻淡漠的一张脸,那双眸并没因为她的夸赞而变得温和,温苓没了底气,语气越来越低,说话也越来越磕巴,最后声小到没有,眸躲闪着,双手扯着被子慢吞吞地再次把自己蒙住了。 夸人谄媚这套对其他男性兴许有用。 但对傅怀慊根本没一点用! 温苓在被子下欲哭无泪。 而且,刚才她明确了傅怀慊是真的不悦,他以前也冷冰冰,但没这次强烈,温苓觉得自己刚被傅怀慊一双眸子注视时,牙齿都打颤,手脚好像都要结冰。 温苓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就在此时,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 随即,温苓湿漉的杏眸一点点燃起光亮。 她想到了唯一有可能平息傅怀慊怒火的法子。 温苓小心翼翼地再次把被子往下压,半张清透苍白的小脸露了出来。 她强自镇定说: “怀慊哥。” “我其实昨天晚上就改主意了。” 傅怀慊端坐椅子上,目光看着脸颊苍白的温苓,语气听不出好坏:“什么主意?” 谢天谢地,他接话了。 温苓受到鼓励,把被子往下扒,粉润饱满的小嘴继续叭叭叭:“我昨天晚上在你走后,深思熟虑了大半夜,想着怀慊哥你想的没错,确实有人心怀不轨想要我流产,我当即就决定了,不要七天不要半个月。” “我今天就搬过去跟你同住。” 第14章chapter14 “所以,别生气好吗?” 温苓小心翼翼说完,观摩着傅怀慊不好不坏的神态,追了这么一句。 停了一秒,她又轻轻抿唇,带了点委屈,陈述事实,“影视城人多,发生磕磕碰碰撞撞太正常不过了,我哪里知道会有人看我的宝宝不爽,还丧心病狂做出这种事情,我是受害者,所以你即便生气,怒火也——” 温苓掀眸,怯怯地瞧了一眼傅怀慊,超小声要求: “也不能对我发。” 傅怀慊看着她,被子盖住她整个身体,只一张巴掌大的脸蛋怯生生地露在外面,她双手抓着被子边缘,像是随时准备用被子埋住自己。 他道:“我为什么要对你生气?” 温苓:“……?!!!” 她一下睁圆了眼,脱口而出。 “你刚才脸色冷得渗人,跟——”跟十年前她不小心把他母亲的骨灰盒撞进池水里差不多一样冷漠。 “不是对你。”傅怀慊语气平静,“如你所说你跟胎儿都是受害者,温苓,我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傅怀慊不生她的气啊!! 那她想反悔。 她不想今天就搬去跟傅怀慊同住呜呜。 温苓张唇,杏眼扑闪扑闪地眨,试探着道:“怀慊哥你不生我气的话,那我、那我——” 傅怀慊面上没什么情绪,看她磕巴着不继续说,他主动询问:“你想说什么?” 温苓内心煎熬,被他这么看着,她哪里敢开口说自己又不想今天搬去跟他同住了。 真要开口说了,没打算对她发火的傅怀慊估计也要因为她说话出尔反尔而生气。 可是。 她真的没做好准备今天搬过去。 电光火石间,温苓想到一个好借口。 “怀慊哥,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住的小楼。” 傅怀慊眸深了点,没接话。 温苓鼓足勇气,继续道:“怀慊哥,你住在老宅最深处那栋楼,首先,那里绿植很多,景观树木也长得繁茂,尤其最近几年,树太高挡住了不少阳光,那栋楼一天只有几个小时能照进阳光,看起来就有点压抑,我习惯住通透些的,视野开阔的卧室。” “其次,我前些天回老宅听一个女佣说楼里半夜会有那种若隐若现的女人哭声,当然,我知道肯定不是大、大伯母的……” 温苓时刻观察着傅怀慊的神色,毕竟大伯母在两人之间应该算是违禁词,她本不该提的,可眼下不得不提,见傅怀慊没明显动怒的神色,她才继续小声道:“也有可能是女佣自己吓自己,可是我胆小脑子里总喜欢胡思乱想,怀慊哥你工作忙,经常出差,我搬到老宅跟你住在一起,你出差三五天,卧室里就我一个人,我肯定要怕到整夜无法入睡。” “我是孕妇,肚子里怀着你的宝宝,夜里不睡觉,白天还要忙工作,我是大人熬几天夜对身体影响不大,但是肯定会影响到宝宝的发育成长。” 温苓说到这,战术性停了停。 傅怀慊垂眸,温苓睫毛扑闪地像两把小扇子扇个不停,她那双乌黑湿亮的杏眸里都是希冀,他接话:“所以?” 温苓就等他接话,她立即紧巴巴开口,“为了宝宝的健康发育,我有点不想搬去老宅住。” 傅怀慊没做停顿,说:“可以。” 温苓惊喜地睁大眼,她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顺利当着傅怀慊的面出尔反尔,看他神色,也并无不悦,显然是把她铺垫的话听了进去。 她太开心了,竭力压着唇角,开始表忠心,“当然,怀慊哥,我是真的很想搬过去跟你同住,你这么厉害,我跟宝宝在你身边肯定很安全,但是没办法,为了宝宝的健康发育——” 傅怀慊瞧着她弯起的杏眼,打断她,不紧不慢接了话,“所以为了宝宝的人身安全和健康发育着想,温苓,你今天跟我搬去市区住宅同住。” 温苓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呆呆地,“啊?怀慊哥,你、你说什么?” 傅怀慊从椅子上起身,目光先落在了温苓小腹的位置,那里有被子遮着,看不到什么,他移开目光,注意到床头柜上的b超单,他大手拿起那张单子,对折后,塞进大衣的口袋里。 再去看病床上呆滞中的憔悴少女,他开口,“我下午有会议,不能在这里陪你,我让林盛留在你身边,搬家的事也是他全权负责,晚上见。” 傅怀慊说走就走,毫不留恋,温苓连伸手抓住他衣角的机会都没有,她只能绝望地看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开合的房门后。 这几秒温苓恍如在坐过山车,分明她以为胜券在握大松口气不用今天就搬去跟傅怀慊同住,可下一秒,傅怀慊扔出来一个市区住宅将她全部话头死死堵住。 傅怀慊不是一直住在傅宅的吗,他什么时候搬去市区住了? 温苓疑惑的问题在林盛口中得到了答案。 “傅总回国那天就吩咐我在市区置办了一栋住宅,当时傅总才接任集团执行总裁,又要暂代傅老爷子的部分事务,忙得脚不沾地,加班到深夜是常事,集团离老宅有段距离,深夜回去不方便还浪费时间,傅总便让我置办了集团附近的一处房产,集团事多的时候,傅总都是在那里休息的。” 这个答案对温苓来说简直是噩耗。 搬去老宅跟傅怀慊同住,傅宅那么大,里面住着二伯三伯一家,人多地广,她在傅宅,白天没事随便躲在哪个水池边或者凉亭里就可以躲着他,只有夜里睡觉的时候要面对一下傅怀慊,但是如果搬到市区住宅,她只要待在家里,不只是夜里,连白天都要跟傅怀慊时时刻刻面对面,无处可躲。 温苓现在很后悔,后悔自己就不该提不想搬去傅宅的事。 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再追悔莫及也没用,傅怀慊走之前交代了林盛搬家的事。林盛作为傅怀慊的首席助理,办事效率高到离谱,两个小时前,林盛过来问她是否介意搬家公司进入她的公寓,两个小时后,温苓公寓的私人物品全部搬进了傅怀慊在市区的一处房产。 连带着她最后的私人物品——小猫珍珠,都被林盛妥帖地用私家车运到了傅怀慊的房子。 在运送猫猫的时候,温苓试图揪住这最后一根稻草,“怀慊哥还不知道我养了只猫猫吧?林助理,怀慊哥会不会对猫毛过敏?” “是这样的,我跟珠珠生活了快五年,我不能离开它的,拍戏我都要把它从傅宅带到公寓养在身边,但是怀慊哥要是对猫毛过敏的话,我心里不安,为了怀慊哥的身体健康着想,不如我不搬了吧?” 温苓满含希冀,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想要傅怀慊对猫毛严重过敏,过敏到无法呼吸那种程度。 林盛温柔笑着,却给她的小心脏重重一击:“温小姐放心,傅总知道您养了一只猫,傅总虽然不喜欢小动物,但他对猫毛不过敏,也不介意您把猫咪养在身边的,您放心好了。” “……” 最后一根稻草“啪”地一下蔫蔫地倒在了地上。 温苓连人带猫都被打包妥帖送去了傅怀慊在市中心的住宅。 一栋六百多平的挑高大平层,装修不是温苓想象中的黑白灰性冷淡风,但也不是多温馨的装修风格,是种弥漫着长久无人居住的极简风。 偌大的客厅只有刚需的一组真皮沙发茶几和酒水吧台,客厅空地可以用来打羽毛球,这也符合傅怀慊的性子,要是睡觉能进化掉,他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睡觉上。 所以房子对他来说,估计就是睡一晚的场地,不会有闲情雅致在里面放置很多对他来说无用的东西。 这跟温苓完全相反,她是见到好看的好玩的香香的颜色漂亮的装饰品都要搬回家里,抱着填满家里每一处空隙的目的,不要命地往家里塞很多柔软的家居饰品。 现在她公寓里的装饰品都搬进了这栋冷冰冰的住宅,因为房子面积空旷太多,她那些装饰品并没起到多大作用,反倒因为那些装饰品太过柔软可爱,跟这栋住宅格格不入,让这栋住宅显得过于不伦不类了。 “温小姐,您的房间在次卧,私人物品都帮您放置好了,您现在困了的话,可以在里面休息,您这边没什么事情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傅总那边交代了。”林盛恭敬说道。 温苓急需要一个人呆着静静,她坐在傅怀慊冷冰冰的真皮沙发上,有气无力摆手,“你走吧。” 等林盛走了后,温苓先去找珍珠。 她的小猫在猫界里胆子不算小,到了新环境后,先是俯低着身体警戒地巡查了一圈,发现没任何危险因素时,就放松了警惕,跑去落地窗前的猫碗里进食去了。 婚养[先孕后爱] 第23节 温苓找到珍珠,抱在怀里,视线转了一圈,果断带着猫咪把所有房间浏览了一遍。 包括她将要入住的次卧和傅怀慊在睡的主卧。 温苓在房间里转圈时,林盛回了集团跟傅怀慊汇报。 不只是汇报温苓搬家情况,还有温苓这几天遇到的意外事件调查结果。 下午六点半,天色已经暗下来,街道上霓虹灯闪烁,光线投不进这间坐落在荣城最高建筑物的办公室内。 傅怀慊如今用的这间办公室是最近才整理出来的,他回国的事太突然,傅老爷子瞒着二伯父一家给傅怀慊打的电话,等到傅怀慊落地国内机场,被林盛和他带领的秘书团簇拥着走进集团大楼时,傅修德才听到风声。 第一天傅怀慊在上一任总裁的办公室办的公,当时傅修德闻声着急赶过来打听消息,傅怀慊正端着一杯冰美式,站在66层高的落地窗前,眼神漠然凝视着荣城的繁华街景,他身后是手脚麻利更换办公设备桌椅、清理上一任总裁搁置的绿植和书籍的秘书团。 等到跨国并购案成功落幕,傅怀慊才离开那间临时办公室,坐进了位于88层高全部按照他喜好装修的办公室。 跟住宅一样,偌大宽敞的办公室内除了办公桌椅外,只有刚需的一组皮质沙发茶几和衣架,连一颗绿植都没放置。 此刻窗外夜色渐深,办公室内的光线全然来自于室内灯光。 冷白肃寂的光线里,傅怀慊只穿着衬衣和西装马甲端坐在办公桌后,昂贵布料将他蓬勃结实的身形修饰地越发挺拔,他衬衣袖口往上翻折,露出线条锋利的一截手臂。 林盛敲门进来时,傅怀慊握着钢笔正在一份收购合同上签字。 “城西那块地乐家想要,律言跟我提过,你明早通知负责投标这块地的李胜让他们放弃投标。”傅怀慊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李胜不愿意的话,让他来亲自来找我。” “好的,傅总。”林盛在平板上记下待办事项后,开始汇报温苓的事,“温小姐已经搬进去了,我让人找了地库的维修人员、抱苹果箱的场记和给温小姐助理蜂蜜水的场务,前两人说法相差无几,说是有人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做事,他们不知道温小姐怀孕的事,更不知道这些事情可能导致温小姐流产。” 温苓是女明星,年纪轻轻,事业是上升期,对外单身未婚,怀孕的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自爆,前两个人眼馋一笔数额不小的进账,想着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顶多是让温苓受点皮肉伤,报警抓他们就是批评教育一顿,便听那人的话照做了。 至于那个给温苓蜂蜜的场务女生,不知道蜂蜜里放了大量的藏红花提取液,只是被人告知只要把蜂蜜送去给温苓,就能拿一大笔钱,这事在女生眼里看起来,对温苓完全没任何伤害,便毫无顾忌去做了。 “我们即便报了警,他们三个人也不会被关,就算警察问出来是傅少爷在背后出钱让他们做事,温小姐怀孕的事不能被爆,我们这边也只能轻轻摁下。” “不过倒是可以在傅老先生面前说一声。” 傅怀慊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钢笔在一份份文件上划过,办公室内只有笔尖和纸张磨砂的细微声音。 许久,傅怀慊把手边签好的一堆文件推到林盛面前,他捏着钢笔扣上笔帽,将钢笔放在手边,身体后倚,闭上眼,眉宇间闪过一丝倦意。 “证词证据留好就行,这件事连同二叔下药的事都不能在这种时候告知老爷子。”傅怀慊道:“老爷子现在精神才见好,不必拿这种事去恶心他。” 林盛心里清楚他们总裁的孝心,傅董事一家不就仗着他们总裁有孝心这一点,才这么肆无忌惮做出这种事情吗? 如果他们傅总把这些肮脏事全部一五一十告知傅老爷子,本就是医院常客的傅老爷子被气到了,一命呜呼都有可能。 “明天京曜过来集团开会,你把他留下。”傅怀慊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凉意,“说我找他有话要说。” 林盛:“是,傅总。” 傅怀慊目光移去办公桌上手机压着的一张纸,他拿起来,指腹在b超单上摩挲了下,他抬眸看林盛,问:“她搬家的时候哭了吗?” 林盛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傅总口中的“她”是谁,他立即道:“没有,温小姐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傅怀慊:“应该是你的错觉。” 他记得他离开病房时,温苓那张惨白的小脸,不像是要开心搬家的模样。 “她有说什么吗?” 林盛迟疑。 傅怀慊眼神移过去,林盛立即精神,果断开口,“温小姐似乎是怕您对猫毛过敏,说要是您过敏的话,她就不搬了。” 傅怀慊语气平淡:“借口倒是多得很。” 林盛不敢接话。 傅怀慊坐直身,捏了捏眉心,捞过另一堆待签的文件,不再提温苓的事,“你出去吧。” 林盛走之前,关心了下,“傅总,您今晚还加班吗?温小姐刚搬到您的房子,她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 傅怀慊掀眸,淡淡看他一眼,林盛果断闭上嘴了,抱着平板出了总裁办公室。 温苓参观完所有房间后,就抱着珍珠坐在沙发上发呆。 珍珠不喜欢被人抱,只在她怀里待了一会,便绞尽脑汁想离开。 温苓没有兴趣对猫咪强制爱,她松开手,看珍珠东走一圈,西跑一圈,在地板上躺一躺,又去茶几上躺一躺,最后又起来东找西找,温苓干脆起身,从次卧里找到了它平常最喜欢的一条羊毛毯,丢在沙发上。 珍珠满意了,跳上沙发,伸了个懒腰踩了几下奶,就瘫在毛毯上眯觉了。 住宅里也有暖气,温苓只穿一件宽松的高领毛衣坐在沙发上。 因为今天去医院看急诊,谭姐给她请了一天的假,眼下温苓不用过去剧组拍戏,无事可做的温苓想出门,可她在医院时给两个都被傅怀慊吓到的助理放了假,汤如翡还在寺庙,她一个人出门很容易被粉丝包围,只能窝在这栋风格冷冰冰的大平层里。 她坐着无聊,开始杞人忧天。 客厅里的钟表时针指向六点和七点中间,也不知道傅怀慊是否能准点下班,如果准点下班,从集团到这里开车用不到十分钟,也就是说十分钟后,温苓就要跟傅怀慊在一栋屋檐下见面生活。 想到此,温苓身体打了个轻颤,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发冷。 她从傅怀慊回国,就想跟傅京曜结婚彻底搬出傅宅不再跟傅怀慊常常见面,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居然要跟傅怀慊同居日日相见了。 温苓心里越发冷,看了一眼趴在羊毛毯睡得香甜的珍珠,自己也去次卧拿了一张小毯子,裹紧自己。 但也不必如此害怕,她出了会神,宽慰起自己。 她靠着沙发背,两只小手在毛毯下面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起码她现在明确傅怀慊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甚至愿意为了孩子给她送花……只要在傅怀慊想要对她发火动怒时,把孩子放在明面上讲一讲,那她就不用过多担心自己会被傅怀慊打骂。 “宝宝,你快点长大显怀,等到有一点孕肚的时候,你那个大魔王父亲心情不好要打我骂我,我只需要稍微掀一掀衣服,给他看一眼孕肚,他在意你,指定不会动你妈咪一根头发。” 温苓摸着平坦小腹自言自语道。 想通之后,温苓心里暂且放下忧虑,稍稍放松了一些。 精神一放松,再加上身体被毯子和暖气包裹,温苓困意上来了,不想回次卧里睡,她人就在沙发上眯上了眼。 即便睡前想通了傅怀慊会在意胎儿不会轻易打骂她,但她大脑深处对傅怀慊还是有一定恐惧,入睡后,温苓做了个噩梦。 梦里傅怀慊化身成电锯狂魔,在丛林深处追着她砍,就在傅怀慊面容冷漠用脚踩在她肚子上,提着发出刺耳声响的电锯要割掉她脑袋时,她吓地醒了过来。 落地窗外夜色深邃,宽敞空旷的客厅里亮着柔和的壁灯,光线澄明。 温苓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毛毯捂得热,她额头都是大汗,一双杏眼还因为噩梦睁得很大,耳朵在耳鸣,她听不见声音,几秒后,她逐渐缓过神,知道那只是梦。 她松口气,软着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于此时,一声怂巴巴地“喵呜”猫叫声,引得温苓抬眸,这一抬眸,把温苓再次吓了一跳。 傅怀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只离她两步远,昂贵西裤裹着的长腿靠着茶几,温苓视线上移,就见傅怀慊面容淡漠,一手拎着一把水果刀,一手正提着她的猫咪脖颈,大步往厨房吧台那边走。 等等! 傅怀慊不会是看她不爽,但是顾虑到她肚子里有他的崽崽,他无法杀她泄愤,便想要杀她的猫咪来泄一泄心头积赞十年的怒火吧。 梦境里的傅怀慊是电锯狂魔,现实里变成了水果刀狂魔,温苓真的吓到了,脸色登时煞白,看着珠珠在傅怀慊大掌下怂巴巴地蜷缩四肢可怜巴巴的模样,怕自己小猫今天真的丧命于此,她立即大喊: “怀慊哥!” “刀下留猫!” 第15章chapter15 傅怀慊停下步子,侧身回头看她。 温苓穿着单薄坐在沙发上,额头大汗淋漓,脸上却没一点血色,一双眸子惧怕地看着他,几秒的功夫,那双乌黑明亮的眼就红了,他不怀疑,再过几秒,珍珠大的眼泪会源源不断地从那双瞪圆的杏眼里流出来。 他转过身,微微弯腰,把提着的猫放在茶几上,他道:“你刚说什么?” 珠珠得了自由,立即动作灵活跳进了温苓怀里。 温苓后怕地抱着珠珠,委屈地抬头看着傅怀慊,她真的吓死了,眼泪都快掉了,她吸了吸鼻子,跟珠珠相依为命似得抱在一起。 “你刚才是不是想杀我的猫猫?” 傅怀慊顿了两秒,余光扫见自己左手的水果刀,他明白了温苓奇异的脑回路。 “没有。” “你骗人!” 如果她刚才没有被噩梦吓醒,珠珠现在就会血流而尽,脑袋和身体会分开,分别湿漉漉躺在厨房的水槽和垃圾桶里。 养了珠珠五年,算是珠珠的母亲,为母则刚,温苓一时把惧怕忘在脑后,她指着傅怀慊手里的水果刀,哭音重了点,嘴里又开始叭叭个不停,“我知道了,怀慊哥,你怪不得想跟我同住,你就是想让我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好折磨我,但是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又怕孩子有闪失,你就想折磨我的猫,让我天天难受,也怪不得林助理一定要把我的猫带过来,怀慊哥你心好——” 「狠」字还没出来,傅怀慊语气平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你在睡觉,猫趴在你肚子上睡,我看它体重不低怕影响胎儿,就把它从你身上拎下来了。” 温苓楞住了。 “水果刀是打算用来给你切水果的。”傅怀慊神色淡淡,“书上说孕妇要多吃水果补充vc。” 温苓傻了。 她余光看见厨房那边吧台上放了一堆新鲜水果,她眨巴着眼睛,小手小幅度去摸睡前珠珠躺着的羊毛毯,上面没有温度,想来确实是珠珠睡到一半离开了羊毛毯爬到了她身上睡觉。 尴尬,局促,不安以及心虚齐齐掠过温苓的脑袋。 偏偏此时傅怀慊看她,语气平淡,发问,“你刚才说我心怎么?” “……” 温苓就嘴巴甜,她立即反应过来,干咳一声,做乖巧状,“怀慊哥,你心真好!!!非常好!!!” 傅怀慊看她一眼,再度起了身。 温苓见他不再搭理自己,背对着自己去了厨房那边,她闭上眼深深松了口气。 揉了把怀里的珠珠,她凑到珠珠耳朵旁,小声道:“都怪你,臭珠珠,差点让我又一次辱骂了怀慊哥,罚你今晚不许吃罐罐!!!” 珠珠似乎听懂了,“喵呜”了一声,不打算窝在狠心的妈妈怀里,从温苓手里跳开,又趴回了自己的羊毛毯上。 “晚饭吃了吗?” 厨房那边传来一声问话。 “没吃。”温苓把双腿放下沙发,老老实实回答了一句。 “阿姨今天休息,我给你叫餐厅外送。” “哦,谢谢怀慊哥,我要蔬菜沙拉,不要加一丁点肉。” 婚养[先孕后爱] 第24节 “不行。” 平静无波的一声拒绝,不等温苓问为什么,傅怀慊端着一份切好的新鲜水果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问了兰蓝你的饮食习惯,午餐晚餐多数是蔬菜沙拉,温苓,你日常摄入的食物营养无法支撑养育正在发育的胎儿。” “可是我吃其他东西会胖,我要上镜的……”温苓不敢大声抗议,只能抱着毯子,仰着下巴,怯怯地说。 “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你是两个人,可以过多摄入一些食物,体重不会有多大变化,如果你实在害怕,我明天会安排专业营养师照顾你的饮食,你按照营养师说的进食,身体不会胖。” “哦。”温苓哪里敢拒绝,况且傅怀慊说的是实话,她以前一个人吃沙拉可以,但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两个人共同吸收一份蔬菜沙拉的营养,她要是不加餐,再过段时间,她的体重估计要瘦到历史最低。 “今天的晚餐我来帮你决定。”傅怀慊弯腰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机,余光扫见身后少女嘴唇翕动,他补充:“不会点太过油腻的食物。” 温苓把要说的话咽进肚子里。 他考虑周全,她还能说什么。 等餐厅外送的时候,傅怀慊接了一个电话,随即去了书房。 温苓松一口气,她还不习惯跟傅怀慊同处一室,即便他全程都没看她,但她精神总是不自觉紧绷,眼下客厅里再没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她才端起水果盘,用叉子插了一个小番茄塞进嘴里。 “宝宝,你的面子真的很大,怀慊哥竟然给我切水果还亲自端到我面前。”温苓一边咬着酸甜可口的小番茄,一边用手轻轻隔着衣服拍了拍小腹,她小声道:“要是没有你的存在,那把水果刀更像是会捅进我的肚子里,而不是插进苹果猕猴桃的身体里。” 果盘被消灭掉一小半,傅怀慊从书房出来了。 他站在咖啡机前煮咖啡。 温苓只敢用余光扫着那边。 室内暖气足温度高,他那件板正昂贵的西装外套脱掉了,他身上只一件白色衬衣,贴合着那具挺拔蓬勃的高大身躯。 夜里十点还喝咖啡,傅怀慊是不打算睡了吗? 还是说公事繁多,他要强迫自己保持绝对清醒来处理公事? 傅怀慊注意到侧身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的少女,腰肢挺地笔直,黑发扎成一条低马尾垂在脑后,她用叉子小口小口咬着水果,仅能看到她一点侧脸,血色慢慢上涌,没刚才那么苍白。 “温苓,我工作很忙,即便同住,以后跟你相处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你现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跟我提。”傅怀慊收回目光,看着白色陶瓷杯里一点点蓄满的咖啡浓液说道。 温苓捧着果盘,杏眼里微微发亮。 除开傅怀慊的脾性外,她还真有一个不满意但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 她想住主卧。 今天她在傅怀慊这栋房子里转了一圈,只相中了主卧的布局和超大落地窗。 主卧坐北朝南,白天阳光晴好的时候,窗帘全部打开,一大片阳光会争先拥后落进来,面积也大,比次卧要大二十平。 附带的浴室里有一个漂亮的下沉式圆形浴缸,浴缸一面是落地窗,泡澡的时候可以在里面抿着红酒看晚霞,哦,她现在没办法喝酒,但是可以喝着果汁看晚霞。 她今天看到浴缸的时候,眼睛都发亮。 虽然次卧不算差劲,也是坐北朝南有阳光,但落地窗没有主卧的大,浴缸也比不过主卧,整体面积更是比主卧小了二十平。 温苓日子过得娇气,能用最好的就看不上偏次的,所以她今天看了一眼主卧后都不想再进次卧了。 她纠结着要不要开口同傅怀慊换一下房间。 纠结的原因是傅怀慊也是从豪门少爷成长过来的,除开他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之外,他跟傅京曜一样,从小到大在豪门金玉堆里养着,吃穿住行上,傅怀慊也绝不是能将就低品质生活的性子,他要用自然也是要用最好的,温苓怕他不乐意换。 “有还是没有?”傅怀慊见少女久久不说话,耐心重复了一句。 温苓深深吸了口气,还是想争取下。 她搁下果盘,侧过身,腰身微微往下陷,纤细双臂趴在沙发靠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远远看着咖啡机前那道高大挺拔身影,不敢直接提,拐弯抹角了下,“怀慊哥,医生说孕妇多晒晒太阳对胎儿有很大好处,那个……主卧落地窗好大,看起来阳光充足的很。” 她说话点到为止,傅怀慊那么聪明,一定能听出她的话外音,然后为了他的孩子着想,会把主卧让给她。 咖啡煮好,机器停止运行。 傅怀慊端起那杯美式,递到唇边抿了一口,面上没什么情绪,在路过沙发靠背时,注意到少女殷切的双眸,他开了口。 “那就把次卧空着。” “你今晚搬到主卧跟我一起住。” “?!!!!” 傅怀慊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温苓睁圆了一双杏眼,“怀慊哥,你当我刚才在说梦话!” 她跟他共处一室精神都不自觉紧张,要是同床共枕,她一整晚估计要睁着眼睛手脚发冷数一千万只羊熬到天亮了。 傅怀慊停下步子,转而朝沙发这边走来。 温苓精神立即如临大敌,她不动声色地把腰再度往下塌了塌,双手趴着沙发靠背,眼睛只露出一半,整个身体都快躲在沙发靠背后。 “怀、怀慊哥,我我刚才就是说说而已,也、也不是非要住主卧……” 她磕巴着解释,实在是没想到傅怀慊朝她这边走来,傅怀慊兴许是觉得她索要主卧使用权一事有点放肆了,毕竟这间房产是在他名下,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豪门子弟事业有成的成功男人,自然比她更有资格使用那间宽敞舒适的主卧。 傅怀慊步伐停在沙发靠背后侧,垂眸看怂巴巴踏着腰,窝在沙发靠背里侧的少女,平静出声,“我不是在说梦话,温苓。” “今天时间太晚,叫人上门搬东西换房间太过折腾,余下两间客卧没有床被,原本给你准备的次卧都是你的私人物品,床被也是,我不好睡在你的房间,你如果不想将就,今晚就搬到主卧跟我同住一晚,明天我会让林盛安排人上门把两间房间的私人物品互换,明天之后你可以独自享有主卧的使用权。” 温苓轻松一口气,原来不是来质问她是否比他更有资格使用主卧。 她小心翼翼地仰眸,看傅怀慊,她半跪在沙发上,他站着,显得他那具身体更高大挺拔了,“不、不用,今天晚上我住次卧就好了。” 他都答应交换房间了,她也不敢去跟傅怀慊在主卧共度一晚,为了她的小心脏着想,她勉强在次卧将就一下吧。 傅怀慊说完并没立即走开,他看着温苓,道:“现在没事的话,跟我过来书房。” 温苓:“……” 头大如牛,她只想待在客厅吃果盘看综艺,不想跟他一同进书房共处一室。 但她哪里敢拒绝。 只能怂巴巴地从沙发上下来,在傅怀慊眼皮子底下穿上拖鞋,跟着他身后,亦步亦趋进了傅怀慊的书房。 她今天把这间大平层的房间都浏览了一遍,除了傅怀慊的书房,怕不小心看到什么机密文件,温苓连这间房间的门把手都没碰。 眼下跟着傅怀慊走进去,温苓才浏览到这间书房的布局。 跟住宅同种风格,除开必要的书柜办公桌椅和沙发之外,再无任何增添幸福感的家居装饰品。 冷清而又沉寂。 傅怀慊走去办公桌后坐下,温苓自觉停在办公桌前,眼神没有乱瞟,跟着傅怀慊的大手在动。 他那只漂亮宽厚的大手拉开了办公桌下的一层抽屉,从里面掏出来几张卡,那些卡一一被推到温苓面前。 “这张是工资卡,这张是部分投资进账,这张是黑卡,你平常购物买车买房,这几张够用,如果想要去拍卖会,或者有其他数量不小的过亿花销,用这张,这张卡的金额足够你在拍卖会上点天灯,密码已经全部改成了你的生日。” 傅怀慊的声平静到有些淡漠,可这是温苓第一次没有对他的声音升起胆颤。 她垂眸看着黑色桌面上那几张银行卡,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便是谭姐不用指望傅怀慊给她投资新戏了,她现在拥有这几张卡的使用权,她完全可以自己做自己新戏的投资人。 第二个念头便是,肚子里的宝宝不只是保住她小命的好运宝宝,还是个财运滚滚来的财神宝宝,只是怀了他的孩子,一年后的她可以收到一百亿,而现在的她则可以拥有千亿资产使用权。 温苓的眼睛第一次在傅怀慊面前这么亮,她矜持了下,才慢吞吞伸出小手,把那几张银行卡和黑卡收入囊中。 “谢谢怀慊哥。” 白皙柔软的掌心捏着那几张银行卡,温苓要竭力控制嘴角,才不至于翘地太高。 她也是此时才相信傅怀慊有诚信可言,他在照做那份婚后协议上的事情,就比如把他赚的钱给她花。 “如果怀慊哥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温苓眼神亮晶晶,她想要回房间把自己甩到床上转圈圈! 她嘴里问着,身体已经有转身的打算,只等傅怀慊一声令下,她会立即小跑离开这间书房。 “还有一件事。”傅怀慊说。 温苓只好把蠢蠢欲动转身的动作收了回来,老老实实地站直身体,小心翼翼看向傅怀慊,“嗯?” “后天时间能空出来吗?” “……”谨慎促使温苓先问了事情,“怀慊哥,后天有什么事?” 傅怀慊:“你还没在医院建档,后天我休息,可以陪你去医院正式做一次孕检,顺便建档。” 温苓哪里敢让傅怀慊陪着孕检,前几次为了流产抽血做检查,她掉了几次眼泪,熟知她脾性的谭姐看她哭红的一双眼都略略无语说没见过她这么娇气的,届时傅怀慊在身边看她抽血,她怕惹他烦,也怕他出声批评她矫情,估计连眼泪都要憋着了。 她小声婉拒道:“怀慊哥你事情忙,孕检建档的事就不麻烦你,我让我的经纪人陪着我去就好了。” 傅怀慊端坐在椅子上,俊美冷峻的一张脸微微抬起,看着乖巧站在办公桌前的温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陪妻子去产检是丈夫应尽的责任,温苓,不论我事情再忙,总能抽出时间陪你去做孕检。” 停顿片刻,他问:“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去?” 温苓心如锣鼓,怕他生气,立即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傅怀慊瞧她一眼,眸光从她那张小脸上移开,落在开着的电脑上,“那就这么决定了。” “哦,好吧。” 温苓转过身往外走,小脸在转身的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抽血不哭的概率在温苓身上是百分之零。 可她实在怕惹傅怀慊厌烦,不知道她当天能否要求抽血的护士小姐给她在手臂上涂抹麻药,即便收钱,她也是愿意的。 出了书房,温苓回次卧前,把珍珠的饭碗水碗还有猫厕所都挪去了她的房间里。 虽然今天晚上误会了傅怀慊要杀她的猫咪,但是林盛说傅怀慊不喜欢小动物,情况允许的条件下,珍珠还是少在傅怀慊面前晃悠吧,免得傅怀慊哪天一个不爽,她的珍珠就尸首分离了。 幸亏次卧面积宽敞,不然她就要闻着猫咪的厕所味入睡了。 餐厅外送准时抵达,收拾好珍珠的用品后,温苓一人在餐桌上吃饭,吃过后,她把垃圾都塞进垃圾桶,回了房间。 洗完澡,温苓按照平日习惯穿上舒适的吊带睡裙,帮珍珠添好猫粮和纯净水,温苓才躺在床上靠着床头一手抚摸着珍珠圆滚滚的脑袋,一手捏着那几张傅怀慊的卡看。 她此刻非常想要找人分享。 跟谭姐说,谭姐只会精明地盘算起她明年上半年该用投资的名头接哪个导演的剧本,她不想谈工作,只想跟人分享一夜成“首富”的喜悦。 这事只能跟汤如翡说,可汤如翡还被关在寺庙戒网戒社交。 无处可说的温苓只好拍了一张那些卡的照片发起了朋友圈。 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小茯苓:靠宝宝暂时成为千亿小富婆,亲亲我的财神宝宝[亲亲emoj[亲亲emoj[爱心emoj 发完朋友圈,温苓的分享心理暂且得到了一丢丢满足,她把那几张卡妥帖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珍珠吃饱了,跳上床窝在温苓枕头旁舔舐爪爪,她放低枕头,扯过被子盖住肩膀,正要用遥控关掉顶灯,房门此时被敲响。 婚养[先孕后爱] 第25节 “温苓。”傅怀慊的声音响在门外。 温苓的小心脏倏地急速跳了好几下。 在睡前心里完全放松的前提下,突然听见了傅怀慊喊她的名字,温苓不堪重负的小心脏无法承受这么大的负荷。 “没睡的话,开下门。” 傅怀慊的话无异于古代皇帝的圣旨,温苓心脏还在因为紧张扑通扑通剧烈跳动时,她双脚已经踩在了柔软的家居拖鞋上。 忐忑十足地拉开次卧的房门,温苓站在门内玄关处,头顶的光将她小脸上的紧张忐忑照的清晰至极。 “怀慊哥,怎、怎么了?” 傅怀慊一时没出声,他那双平日里漠然到不带一丝情绪的眸子落在温苓身上,片刻后,他转过身。 一时间温苓满眼都是傅怀慊宽厚的脊背和强劲窄瘦的腰身。 但两秒后,他又转了过来。 那双平静的眸定定地放在她脸上。 温苓从他不同寻常的动作估摸出一点不对劲来,她懵懵地低头看了眼,身上不再是那件宽松的高领毛衣和长裤,而是一件淡粉色吊带睡裙,真丝布料柔软紧紧贴着她雪白的身体,女性曲线格外明显,最关键的是,双肩胸前还有一双雪白的大腿几乎全露在外面。 以及傅怀慊没看见的睡裙后面,全部镂空,只两根细细的吊带挂着稀少布料,后背从肩胛骨的位置到尾椎骨那,白得像牛乳一般的后背和弧度曼妙的细嫩腰肢,全然袒露在外面。 衣服太过性感裸露,穿衣古板严肃到都是西装三件套的傅怀慊眼里应该极其容不下这种睡裙。 意识到这一点,生怕傅怀慊开口说起她的穿衣问题,她没经过思考,手立即抓住门,“嘭”地一声,她把门摁上了。 一张小脸也在门后后知后觉地变粉发烫。 她在公寓住着时,身边只有一个女助理,没有男性在,她穿衣便无所顾忌,外加真丝柔软舒适,她的睡裙几乎都是吊带裙,各种颜色应有尽有,仓促搬到这里,温苓无法妥帖思考到方方面面,现在经历过才后知后觉,她在跟一个成年男性同住屋檐下,她以后的睡裙都应该被藏进深柜,换成不逾矩的分体式睡衣才好。 几秒时间,温苓想到这点,可她看着紧闭的大门,又后知后觉到一个问题。 她刚才关门是不是太过迅速果决? 连一句话都没说,就给傅怀慊一个冷硬的闭门羹吃? 他不会生气吧? 生气她这么没礼貌,敢让他吃闭门羹。 温苓才变粉的脸又一点点变得苍白。 两秒后,温苓慢吞吞拉开房门,但穿着性感睡裙的身体不敢露出房门外,她只把脑袋露出来,小声解释道:“怀慊哥,我先去穿个衣服,再来说话。” “不用。”傅怀慊平静无波的声制止了温苓要再度关门的动作。 温苓在门后扑闪着拘谨的杏眼。 她从他刚才一闪而过的神色看出来,他是看不习惯她穿那种睡裙的,她不敢吱声。 傅怀慊:“耽误不了你几秒钟。” 说着,他伸来一只手,递给温苓一瓶药,“兰蓝说你还没开始吃叶酸,现在吃有点晚但还来得及,以后每天吃三次,一次吃两粒,增强你的免疫系统,也有利于胎儿的神经发育。” 温苓懵懵地接过药,下意识问:“这个苦吗?” 并没人回复,她抬头去看,门外高大挺拔的男人早已转身大步离开。 第16章chapter16 隔天傅怀慊说到做说,让林盛安排了人把主卧和次卧的私人物品互换了一通,温苓得偿所愿住进了她相中的主卧。 与此同时她跟傅怀慊家里做饭阿姨的手机微信上都多了一个联系人,是傅怀慊找的女营养师。 孕检当天,温苓早早起床了,她不敢让傅怀慊等她,定了七八个闹钟喊醒了自己,穿着毛衣长裤抱着羽绒服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傅怀慊起床。 因为起得太早,客厅落地窗外天还没大亮,灰蒙蒙地。 温苓打开了电视机,搜索了一个热门综艺,把音量降到最小,频频打着哈欠等着人。 等了好一会,温苓扭头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次卧房门,她忍不住起身凑到次卧房门前,用耳朵趴在门上听了听。 不知道是傅怀慊家隔音太好,还是傅怀慊仍在睡觉,门内并无声响。 温苓看了眼客厅钟表,才六点多,好像是有点早了。 傅怀慊平日里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眼下得了一天休息,说不定要睡到日上三竿休养生息才对。 温苓想了想,走向主卧。 她虽然犯困,但不是打算睡回笼觉,她只是打开主卧的房门,把珍珠放了出来。 在傅宅时,珍珠是半放养状态,老宅那么大的面积,任由它爬墙揭瓦自由活动,到了时间会有女佣满宅子找它,在公寓时,三百平的公寓都是它的活动场地,所以,昨天是珍珠第一次被局限在五六十平的主卧活动,温苓怕它憋坏了,心里抑郁。 趁着傅怀慊还在睡觉,温苓想让它满屋子里溜达溜达散散心。 珍珠早就想出主卧,眼下温苓才把门打开,珍珠就迫不及待从门缝里钻了出来,在宽敞空旷的客厅里迈起了猫步。 温苓看珠珠悠闲舒适的步伐,小脸上带上笑,挪去了客厅那边,继续用最小音量看着综艺。 综艺是最近热门真人秀综艺,里面几个艺人各有心思,表面和睦内里暗潮汹涌,温苓追的津津有味,困意都被压下去了,以至于连次卧门开了,她还全神贯注地把目光放在电视上。 直到余光范畴里走进一抹高大身影,温苓才回过神,立即精神抖擞,坐直腰肢,乖乖地喊了一声:“怀、怀慊哥,早上好。” 傅怀慊人站在咖啡机前煮咖啡,没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温苓着急去寻找珍珠,却见珍珠身子慵懒躺在离傅怀慊几步之遥的岛台上睡觉。她如临大敌,立即摁下综艺暂停键,起身垫着脚走过去,一把抄抱起珍珠,就要往主卧走。 珍珠正懒懒躺着,被她一把抱起,不满“喵呜”了一声,温苓立即伸手去捂住猫嘴。 超小声嘀咕:“别叫,珠珠,小心惹怒了大魔王,你跟我都没好果子吃。” 余光也时刻注意着背对着她煮咖啡的傅怀慊,见他没回头,温苓步伐紧巴巴地往主卧迈。 抱着珍珠快要走到主卧时,傅怀慊煮好咖啡,站在吧台旁,转身看向抱着猫紧张兮兮的少女,开了口,“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还差一步就能成功把珍珠送进主卧,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温苓吓得精神一紧,不管不顾立即拉开门,手忙脚乱把珍珠从门缝里塞进去。 一把拉上门,温苓转身,站直,对上傅怀慊的视线,乖巧道:“叫珠珠。” 傅怀慊端着咖啡往往卧室走,“不用把它关在房间里,可以养在客厅。” 温苓听见他稍作停顿,似乎想起前天她对他的误解,他语气平静,无波无澜,“我没有杀猫虐待猫的变态倾向,温苓。” 温苓杏眼微微睁大,随即弯眸,“谢谢怀慊哥!” 经过傅怀慊大方给卡一事,温苓已经完全相信傅怀慊有足够的诚信,他说不会杀猫虐待猫,那便是不会。 得了他一句保证,温苓才敢放心把猫猫放出来。 在她转身打开主卧的房门放猫时,傅怀慊又说了一句,“十点出发去医院孕检,你还可以睡一个回笼觉。” 温苓更满意了,她生怕傅怀慊等她才早早起床,现在被告知还可以睡回笼觉,她把珍珠放出去后,也不追综艺里,又窝进了主卧超大超软的床被里眯了一会。 十点准时出发。 温苓坐的是傅怀慊的车,他没有亲自开车,是林助理开车,温苓跟同傅怀慊一同坐在后排。 “爷爷最近怎么样?”一同坐着不说话实在尴尬,温苓第一次主动找话同傅怀慊说话,语气小心翼翼地。 傅怀慊今天罕见地没有处理公务,只端坐着,目光斜斜看向车窗外,听见温苓出声,他没有收回目光,只道:“精神不错,医生说最近几天都没犯过病。” 温苓便说:“那一会做完检查去看看爷爷吧。” 做孕检的医院不是杜冰在的私立医院,是傅怀慊另找的医院,跟傅爷爷住院的医院是同一家。 话落,她怕傅怀慊休息日事情也忙,小声补了一句,“怀慊哥你如果有事情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傅怀慊并没多说,言简意赅道了一个字:“嗯。” 温苓也不知道他意思是陪她一起去,还是让她一个人去,她也不敢多问,只心里期盼着自己能一个人去最好,能少跟傅怀慊一起自然是要少跟他同往的。 到了医院,温苓先被傅怀慊带去了产科做检查。 先去做b超、nt,最后才是抽血检查,温苓最怕抽血检查了,尤其身边还站着一位面容冷峻淡漠的傅怀慊,她欲哭无泪的同时又紧张不已。 护士小姐给她绑上皮胶带,往她手臂上涂抹碘伏时,温苓眼眶下意识红了。 “温小姐,只一点点疼,不要害怕。”护士小姐温柔地安慰她,温苓才不听,她抽过两次这个血,冰凉针头推进肉里的感觉犹在眼前,她不信护士小姐的忽悠,抿着唇,精神紧绷盯着一旁托盘上的针管。 身边有傅怀慊在,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 温苓心里不断地要求着自己。 但越是这么要求,她眼眶越红,她本就害怕疼,眼下因为傅怀慊在身边,连哭的权利也被剥夺,她委屈了,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温、温小姐?”护士小姐似乎被她掉眼泪的速度吓到了,拿着针管,抬头时,磕磕巴巴的喊了一声,又耐心安抚,“只一点点疼,真的,别怕。” 眼泪真的掉下来了,温苓更怕了,生怕身后传来一句批评式的说教,精神紧绷着,她立即用右手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说:“没事,你抽吧。” 护士小姐迟疑着时,头顶传来一道平静至极的男性嗓音,“给她用涂抹式麻药再抽血,多出的麻药费用加在检查费用里。” 温苓猛地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男人身上是一件黑色大衣,包裹着那具高大挺拔的身躯,即便是休息日,里面也是雷打不动的西装三件套,极其严肃规整,说话时,他脸上神情淡漠,却并无温苓惧怕的厌烦和嫌弃,她抿抿唇,第一次觉得傅怀慊是个好人。 抽血可以敷麻药,这不算违反规定,即便违反规定,看面前这位气场强大的男士,怕也要动用人脉关系来给温小姐开先例了,护士小姐便去拿了麻药给温苓敷上了,才进行抽血。 做完检查一切正常,在产科建档后,温苓便跟傅怀慊去了傅爷爷住院的那栋楼。 去的时候不巧,傅爷爷正在睡觉,医生不建议去打搅,温苓跟傅怀慊便没进去病房。 更不巧的是这个时间段来看傅爷爷的并非温苓两人,门口被傅爷爷秘书阻拦住的还有傅京曜和陈之瑶。 她傅怀慊,跟傅京曜夫妻四人在走廊上面面相对。 “大哥。” 傅京曜喊大哥时,面容古怪,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移开视线。 傅怀慊面容淡漠只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跟傅京曜说话,走去傅爷爷秘书跟前,两个男人去了一边谈事情,走廊上只有温苓和傅京曜陈之瑶。 大哥一走,傅京曜把目光移回来,看向温苓。 他心里仍旧气愤温苓贸贸然跟大哥领证。 让她流产做的手脚全被大哥察觉到,昨天他去集团总部开会,会议结束,他被林盛“邀请”进了总裁办公室,大哥不留情面斥责了他一通,他从88层办公室出来,脸又臭又沉,可又不敢再做手脚,父亲都惧怕大哥,不敢正面冲突,他又哪里来的勇气正面跟大哥对着干。 他目光落在温苓的小腹上。 医院走廊有暖气,她脱了羽绒服抱在怀里,身上只一件修身的羊毛毛衣,她孕肚还没起来,仍旧平坦,如果不继续强加干预让她流产,再过一个月,那里就会渐渐鼓起,里面是大哥精/子和她卵子的结合,只是想到这里,傅京曜心里就浮起无边愤怒。 温苓懒得见傅京曜和陈之瑶,对傅京曜发狠晦暗的眼神视而不见,她走去走廊上的窗户旁,不想跟傅京曜说话。 婚养[先孕后爱] 第26节 可陈之瑶追着赶着跟她讲话,语气得意,“温苓,你知道我跟京曜来做什么吗?婚前检查,我们的婚礼年后就要办了,现在做了检查就等结婚了。” 温苓小嘴像抹了毒一样,“哦,都领证了才做婚前检查,万一你跟京曜哥有一方不孕不育,你们以后都没孩子承欢膝下,总不能因为这个离婚吧。” “温苓,咒谁不孕不育呢!”陈之瑶又说:“你还咒我跟京曜哥离婚?温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你啊,没这个命!就别坐麻雀飞上枝头做凤凰的美梦了!” 温苓懒得再出声,绷着小脸,不说话了。 陈之瑶得意地哼了一身,抱着傅京曜的手臂,仰着下巴,“京曜哥,我们走吧,爸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吃午饭呢。” 傅京曜却抽出自己的手臂,对陈之瑶道:“你先去车上等着,我跟温苓说几句话。” 陈之瑶脸色很臭,说道:“我不允许。” 傅京曜脸也同样臭,“如果跟你结婚,我连跟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陈之瑶,我早晚会厌烦了你。” 陈之瑶气愤地睁大眼睛,但看傅京曜态度坚定,她又软了脾气,她哪里舍得跟傅京曜置气,她虚张声势的怒火散的飞快,只委委屈屈地小女人姿态,“只给你十分钟,京曜哥,要是多出十分钟,我就告诉爸妈你欺负我。” 提及岳父岳母,傅京曜语气也软了些,“好,十分钟。” 陈之瑶松开傅京曜往电梯走,走的时候路过温苓,小声警告道:“别对京曜哥拉拉扯扯,要是你跟京曜哥有什么身体接触,被我看到,我就把你怀孕的事散播出去,让你这个女明星的人设崩塌的彻底!” 温苓当做听不见。 傅京曜往前一步,目光紧紧笼罩着窗户前那道纤瘦的人影,即便是背影,傅京曜也没见过这么标致的,温苓从小美到大,不然她不会才出道两年就能吸粉两千万,他看着她从十二岁长成如今这般出落模样,她迷了他的眼,他心里眼里梦里从始至终只有她,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温苓会跟别的男人结婚。 “京曜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少女利落的声音打断了傅京曜的凝思。 傅京曜脸沉下去,往前一步,充耳不闻,低声开口:“苓苓,你别这么执拗,你早晚跟大哥离婚,到时候我会娶你。” “京曜哥你烦不烦,你现在有妻子,你想犯重婚罪?”温苓细眉拧着,“而且我跟怀慊哥只有晚离婚,才不会过早就离婚。” 傅京曜却笃定,“苓苓,我跟你相处十年,我对你足够了解,你受不了大哥规矩到古板的性子,大哥眼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他完全无法满足你的情感需求,更无法满足你对日常生活的高期待,苓苓,你跟大哥的婚姻在我眼里都无法支撑一年就会分崩离析。” “你说完了吗?”温苓扭头看他,小脸都是不耐烦,心里对傅京曜的话嗤之以鼻,为了一百亿,她也会跟傅怀慊做满一年夫妻。 傅京曜看她扭过头来,那张雪□□致的小脸上耐心告罄,杏眼瞪圆,嘴唇轻张,一副气鼓鼓金鱼的俏丽生动模样,他想抱她,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闻她身上的甜香。 可大哥就在不远处,他压抑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忍不住低声说道:“如果你在大哥那边受了委屈,你可以来找我——” 温苓听着他这话不对味,抬眸看他眸底的痴迷,倏地把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没兴趣红杏出墙,更没兴趣出轨傅怀慊的堂弟把自己的小命付之一炬。 她猛地转身,看向还在等电梯的陈之瑶,粉红色的小嘴一张一合,扬声大喊:“陈之瑶!” 陈之瑶转身莫名其妙看她。 温苓一字一句道:“过来管管你丈夫!!!他想勾搭我这个有夫之妇!!!!!” 陈之瑶:“……” 傅京曜:“……” 她喊得声实在太大,这句话不止传进了陈之瑶的耳朵里,也传进了不远处正在跟傅老爷子秘书说话的傅怀慊耳朵里。 傅怀慊侧眸,看向温苓那边。 光线明亮的走廊上,抱着鹅黄色羽绒服的温苓气鼓鼓地站在窗户前,长发扎成高马尾,露着光滑饱满的头,额头下一双乌黑锃亮的杏眼瞪着傅京曜,雪白的小脸似乎都被气红,浮上淡淡红晕。 而她面前是黑着脸站立的傅京曜。 傅怀慊略作停顿,同傅老爷子的秘书道:“爷爷醒过来,在微信上通知我。” 这话是结尾,傅怀慊话落,便大步走向温苓。 傅京曜被温苓那句话气的头脑发昏,他黑着脸正要发火,却听见一道沉稳利落的皮鞋声逐渐趋近,他果断将话咽进肚子里。 傅怀慊在温苓身侧站定,手臂若有似无碰到了温苓的手臂,隔以往,温苓早就惊惧地不动声色挪着小步子离开了,可眼下她气着傅京曜说那种荒唐话,兀自睁圆了眼瞪着傅京曜,没注意到傅怀慊的靠近。 “京曜,我没听错的话,你想勾搭你大嫂?”傅怀慊语气淡漠,垂眸看着自家堂弟,不紧不慢说道。 温苓这才反应过来傅怀慊来了,她惊得掀眸,看到原本在跟傅爷爷秘书说话的傅怀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还站在她身侧,离她有点近,手臂都挨着了。 搁在以前,温苓立即会挪开,跟傅怀慊拉开一点距离,可眼下傅京曜还在面前,她竭力压着惊惧,一动不动,就挨着傅怀慊站立。 傅京曜脸更黑更沉,嘴里似乎还憋着一口气,大哥的眼神冰冷到如有实质,良久,他才低头,说:“没有的事,大哥,是苓苓误会了。” 傅怀慊:“改口的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傅京曜咬了咬牙,从牙缝里逼出一句,“是大嫂误会我了。” 温苓眼睫毛扑闪,稀奇又震惊,即便嫁给傅怀慊,她也没想过傅京曜要喊她大嫂的事,她小眼神惊奇地微微亮起。 傅怀慊余光里注意到少女面上满是惊奇,一双杏眼明亮湿润,灵动至极。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还有事?” “没了。”傅京曜听出大哥的赶人意图,他脸色难看,也不敢抬头同大哥对抗,只是在走之前,看了一眼温苓,似是一句提醒,“大嫂,圣诞节快到了,提前祝你节日快乐。” 「大嫂」两字咬牙切齿,后面两句话却带了说不上来的意味深长。 温苓一开始还没理解,等到傅京曜和陈之瑶并排走进电梯,她低了低头,明白了傅京曜的言外之意。 傅京曜在说他不会再陪她过节日,而她的丈夫也绝不会陪她。 她余光看向身侧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浓黑的眸高挺的鼻性感的薄唇,五官完美至极,可那张俊美的脸上却淡漠冷峻,毫无温情可言。 温苓不喜欢平静,不喜欢孤独,不喜欢冷清清,她热衷于过各种节日,十年里国内国外大火的节日,傅京曜热情满满会陪她过,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单单地度过。 而傅怀慊为人淡漠,休息日也是西装三件套,规矩古板到令人发指,他眼里恐怕只有除夕春节这么一个国内传统节日。 也不对,他在国外那十年,连春节这种举国欢庆的日子都会忽略不计,从不回国同家人团圆。 在他眼里,一年365天恐怕只有工作日和休息日的区别。 温苓收回目光,立即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沮丧将她身体填满,她蔫蔫地想:除非地球爆炸,外星人攻略地球,否则傅怀慊绝不会陪她过圣诞节。 不一会,温苓又瞬间支棱起来。 傅怀慊陪她过节才更会让她坐立难安好吗。 傅怀慊一直看着温苓,看着她一会像只丧失生气的小猫,蔫地像是一碰就倒,一会又像只精神抖擞的公鸡,整个人充满活力生机,他定定瞧了她一会,没有问什么。 “回去吧,爷爷要睡很久。” “哦,好。” 温苓担心的孕检平安度过,跟傅怀慊同居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煎熬,他白天早早出门上班,温苓只有在也需要早起的情况下才能跟傅怀慊在早上碰面。 专门做饭的阿姨天天按照营养师给的食谱给温苓准备营养餐,兰蓝每天负责在影视城和住宅之间跑腿拿饭。 晚上傅怀慊经常加班,回家时她已经洗漱好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碰不到面,就是睡前会被傅怀慊敲门隔着门问一句是否吃了叶酸,温苓前几次还谨小慎微规规矩矩给开门乖乖答一句吃了,得了傅怀慊一句不用开门,说一声就行,温苓就更不用见他的面了。 平安夜这天,颜心漾的代言给剧组送来了好几箱苹果和奶茶,颜心漾高调把苹果分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忘在温苓面前炫耀炫耀自己被代言宠爱,温苓笑眯眯接过苹果和奶茶,扭头就上了房车门,不听颜心漾的炫耀声。 她到了房车上,把自己精心准备的包装精美的苹果给了萌萌和蓝蓝,“夜里记得要吃苹果!” 俩助理抱着苹果当着温苓的面就啃起了苹果。 萌萌好奇问她,“苓苓姐,你明天戏份不多,还是圣诞节,你收工后想去哪玩?” 温苓沉默两秒,情绪不高,“不知道。” 以前这种在国内也流行的外国节日,都是傅京曜陪她过,万圣节扮鬼,圣诞节装成圣诞老人陪她去街上发小礼物,那天在医院傅京曜的提醒更像是在嘲讽她,嘲讽她硬要嫁给大哥,就要做好日子无趣的准备。 兰蓝跟她请假,说是母亲生病了,“我跟林助理请了假,林助理说只要苓苓姐你不忙,我就可以回家。” 温苓收拾好低落情绪,道:“你回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你妈妈比较重要。” 晚上收工回傅怀慊那边时,温苓手上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大苹果。进了家,家里安静十足,只有珍珠舒服地窝在真皮沙发上睡觉。 她走过去,撸了一把珍珠露出来的柔软肚子,视线四处打量,最后温苓又转身回玄关,把那个包装精美打了蝴蝶结的苹果放在了玄关上。 只要傅怀慊在这里换鞋,就能注意到这颗苹果。 这是送给他的平安夜苹果。 虽然温苓害怕他,但同住一个屋檐下,算是室友,她给他送一个苹果,只是礼貌。 温苓把苹果放下就回主卧睡觉去了。 夜里十点半,傅怀慊推门进来。 玄关处亮着柔和的灯,他把大衣脱掉,挂在玄关处,手撑在玄关柜上换拖鞋时,注意到用透明七彩塑料纸包裹深蓝色丝绸系带打结的一个鲜红苹果。 目光只在苹果上面落了一秒,便没什么情绪地移开。 温苓一向喜欢这种亮晶晶包装可爱的东西,只是住进来几天,沙发上已经多了一堆颜色粉嫩形状可爱跟黑色真皮沙发格格不入的抱枕。 虽然她把她东西随手放在玄关的习惯不好,可无伤大雅,他不想约束她。 换好家居鞋,傅怀慊走去酒水吧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走去沙发上坐下,扯开紧紧束缚在领口的领带,他把领带扔在一旁,后背靠着沙发,薄唇压着瓶口抿了两口冰水,视线自然而然注意到了单人沙发上那只睡得四仰八叉的猫。 这么一仰面睡着,她的猫像是辆卡车,占地面积很大。 “猪猪。”薄唇溢出一道平静低缓的语调。 “你的主人倒会起名,你的名跟你的体重很匹配。” 第17章chapter17 温苓一早起来,洗漱过后先吞了两颗叶酸,出主卧时,一夜没见她的珍珠过来敷衍似地蹭了下她的小腿,随后就毫不留恋地继续浏览自己的新领地了。 不住家的做饭阿姨在厨房忙活,听见温苓出来,扬声道:“温小姐,早餐这就热好,傅先生已经出门了。” “哦。” 温苓坐在餐桌上时,注意到了玄关处。 那处柜子上原封不动地放着一颗七彩透明纸包裹的鲜红苹果。 她起身走到玄关处拿起那颗苹果,一脸复杂地重新坐回餐桌旁。 阿姨将早餐端出来,看温苓盯着一颗苹果拧着细眉,热情说道:“我来做早饭时看见这颗苹果,想着营养师叮嘱了今天要吃苹果,本打算用这颗给您榨苹果汁的,但傅先生说不能动这个,说是您包装这么漂亮,兴许是用来看的。” 温苓:“……” 昨天给他放这颗苹果时,就应该写一张纸条备注上是送给他的平安夜苹果。 到头来,傅怀慊以为是她的东西。 所以傅怀慊没意识到昨天是平安夜,更不会意识到今天是圣诞节。 婚养[先孕后爱] 第27节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口气。 温苓拧着眉,动手利落拆开那枚鲜红苹果,递给阿姨,语气干脆,“帮我榨成苹果汁!” 今天温度是入冬以来气温最低,比上次去找傅京曜质问下暴雪那天还要低,温苓今天还是要去剧组拍戏。 剧组里也洋溢着圣诞节的气息,工作人员闲聊时都在说等收工后要跟男友去东凌广场过节。 东凌广场是荣城最大的商圈聚集地,那里涵盖两个占地面积广阔的商场,商场旁边有个面积不小的公园东凌公园,再旁边就是几所重点大学,一旦过节,人流量巨大,多数人都会去那边凑热闹。 温苓听完后,心情更down了。 在房车上刷朋友圈,还看见了还没来得及屏蔽的陈之瑶刚发布的一条朋友圈。 是在自由女神像旁边拍着的一张合照。 跟傅京曜的一张合照。 傅京曜还带着应景的圣诞节围巾,搂着陈之瑶的腰对着镜头笑的不羁。 陈之瑶朋友圈文案写着:跟他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非常开心!他真的好会过节喔!惊喜不断浪漫满满!开心开心开心!!!! 温苓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退出了微信页面。 她不是嫉妒傅京曜陪陈之瑶去纽约过圣诞节,她只是有点对自己失望,这十年里,她太过依赖傅京曜,如今离开傅京曜,一个国外的节日,她自己也想不到什么新意去过。 “不行!绝对不能冷冷清清地过!”温苓垂头丧气一秒后,又坐直腰身,宛如打了鸡血,她自言自语道:“不能因为身边离开了一个人,就好像世界末日了。” 没有傅京曜,她还有朋友,还有汤如翡。 汤如翡也喜欢热闹,跟她一样热衷过节,这种节日被困在山上,汤如翡的心情估计也不太美丽,温苓决定上山去找好友。 山上寺庙后面的观景台风景很好,入了夜可以眺望绵延不绝的山脉,那些山脉上安装了灯光,晕黄连接成线,景观很美,当然这都是汤如翡告诉她的,她还没在夜里去过寺庙观景台那边,正好今夜陪汤如翡一起过节,顺带着浏览群山美景,那今天的圣诞节也不算冷清度过。 她一个人上山害怕,也想着人多热闹,问萌萌去不去,萌萌单身没人约,温苓来问她,她兴趣很大,点头,“可以!苓苓姐,我们可以扮成圣诞老人给你朋友一个惊喜!” 温苓跟萌萌一拍即合,忽略了随着天色渐暗冷风骤起的恶劣天气。 她戏份收工是在夜里八点,温苓是打算顺便在山上住一夜,但她现在跟傅怀慊同住,怕傅怀慊担忧他的孩子不知所踪,温苓坐萌萌的车出发时,给傅怀慊发了一条报备微信。 小茯苓:【怀慊哥,我上山陪闺蜜过圣诞节去了,今晚不回,不要担心你的宝宝,明天ta会安安全全回市区的。】 晚上上山进寺庙,理论上来说有点危险,但那是对路况危险不设路灯的危山来说。国台寺所在的山是国台山,没有明令禁止夜里禁止上山,相反,上山的路上全部修了阶梯和锁链,山路也不陡峭,每隔两米还设置了太阳能路灯,夜里灯会亮到明天天亮。 因为寺庙和山头都很有名,夜里会有人爬山,大学生爬山爱好者数不胜数,听汤如翡说,旅游旺季的时候,凌晨的山路跟白天相差无几,夜里寺庙都不得不开着门供游客浏览。 虽说现在是旅游淡季,但仍旧不少人会在夜里爬山登庙。 到了山脚下,萌萌将车子停进停车场,背着装有圣诞老人装扮服装和温苓给汤如翡准备的礼物下了车。 温苓看了眼宽敞的停车场,意识到一点不对劲,萌萌也是,两人对视一眼,萌萌先问:“今天车子这么少?山上不会没人吧?” “翡翡跟庙里的僧人肯定在。”温苓不确定爬山的人多不多,只确定汤如翡肯定在庙里。 萌萌蠢蠢欲动:“那我们现在上山?顺利的话,二十分钟后就能见到你朋友了,苓苓,到时候你朋友一定很开心!!!” 温苓裹紧围巾,杏眼发亮,“好,现在上山。” 傅怀慊整个下午都在开会,同一楼层的会议室他走了个遍,最后一场会议结束时,落地窗外夜景幽深,街灯璀璨,光线被星星点点的白絮覆盖,下雪了。 开第一场会时,外面还是晴朗白天,最后一场会议,外面已经入夜,下起了鹅毛大雪。 会议散场,傅怀慊从会议桌上起身,扣上西装扣,大步离开会议室。 林盛捧着笔记本电脑步调一致跟在傅怀慊身后离开,同行的秘书里有位年轻女性,跟林盛分开时,语调轻快用英语同林盛道了一句,“merrychristmas!jon!” 傅怀慊的秘书团多数是从国外跟到国内的,是习惯庆祝西方节日的。 林盛笑着回了一句:“merrychristmas!” 傅怀慊听见了身后林盛的祝贺声,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在国外十年,他也没庆祝过圣诞节,即便每年公司高管都起哄让他一同过节,他八风不动推拒掉,回家坐在书房里继续处理工作。 如今回了国内,更不会在意这种只有年轻人图热闹才会过的国外节日。 到了办公室,他坐下处理未尽的公事,开会时遗落在办公室里的手机此时响了一声,傅怀慊拿起看了眼。 是傅老爷子秘书发来一周汇报一次的病情报告,傅怀慊浏览完,点击关闭,退出老爷子秘书的聊天框,这才发现温苓在八点零几分时左右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温苓:【怀慊哥,我上山陪闺蜜过圣诞节去了,今晚不回,不要担心你的宝宝,明天ta会安安全全回市区的。】 读完这条消息,余光注意到落地窗外急速下坠的沉甸甸大雪,傅怀慊眉头折了下。 他调出拨号界面,给温苓拨了一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thenumberyoudialedisnoanswernow——” 傅怀慊挂断,扯松领带,神色微沉,重新拨过去。 仍旧无法接通的状态。 林盛捧着笔记本电脑站在办公桌前,就见开一整个下午会议都没皱一下眉头的傅总眉头深深折起,挂了两次电话后,直接起身,大步朝外走。 “联系国台山那边的工作人员,说有女生半夜上山不见踪影,让他们现在出去寻找。” 林盛心里“咯噔”一声,能让他们总裁在意的女生目前只有一位,那就是怀着他们总裁孩子的温苓小姐,他立即正了神色,飞速道:“好的,傅总。” “把车子开到地库,现在立刻赶去国台山。”傅怀慊紧跟着吩咐道,林盛立即翻找出国台山管理局的电话号码,边拨过去边扣了扣门外一个秘书的桌子,“傅总要用车,加急!” 另一个秘书见了傅总步履如风往外走,知道事态紧急,立即起了身,拿起车钥匙去了地库,将车子从立体车库取出来。 傅怀慊坐在车上报了警,警察跟傅怀慊的车一同在漫天大雪中停在了国台山的山脚下。 山脚下已经有国台山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出来对接,先进监控室看了山脚地段的监控,发现八点十几分的时候,确实有两个女生上了山。 此刻大雪封路,阶梯都是白雪,不好登山,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先拨通了寺庙的电话,问晚上是否有两个女生进了寺庙,得了寺庙一句否定的答复,傅怀慊神色沉的发黑。 林盛心里也着急,两个女生半夜进山,二十分钟的路程走了四十分钟还没到,监控里没有温苓下山的画面,只能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怀着他们傅总的孩子出了意外,想也知道他们总裁的心情不会好。 警察确认两个女生应该出了意外,至于多大的意外,要找到人再说,还要短时间内找到,不然这么冷的天下这么大的雪,人很容易失温昏迷,要是在雪里昏迷一整夜,那小命真的就完了。 来了有七八位警察,还有国台山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带路,一行人很快上山,傅怀慊也在其中。 温苓跟萌萌确实是出了意外,并且是不小的意外。 爬到一半的时候,天突然落了雪,一开始就不小,眨眼间更是成了鹅毛大雪,萌萌眼睛进了雪,凉的她忍不住松开了握着绳索的手去揉眼睛,就是这一松,外加脚底滑,萌萌“哎呦”一声,人直接摔进了楼梯旁边的深坑里。 那深坑有两米多深,里面黑漆漆的,路灯的光照不进去,萌萌吓得在里面嗷嗷大哭。 温苓从她“哎呦”那声就吓一跳,眼下听见萌萌在坑里哭,她急了,小心翼翼走过去,想要安慰她,一手掏出手机,打算给这边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求助,可电话才拨出去,她脚下踩到一处枯草,草上落了雪更滑了,她人也直接往坑里栽。 萌萌在下面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温苓砸在了她身上,听见温苓痛苦的哼声,她才反应过来温苓也跌进来了。 噩耗便是温苓滑进来的时候,手里握着的手机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在坑里摸了一遍,没摸到,温苓强自镇定着让萌萌用自己的手机报警,萌萌掏出手机,更大的噩耗来了,萌萌手机欠费了,移动那边给萌萌停机了。 温苓的小脸这时才一点点变白。 雪太大了,不一会两人头上都堆了一层厚雪,萌萌担心温苓怀孕的身体,从背包里翻出圣诞老人的服装给她蒙在头顶,两人各自搓着手惨白着脸在昏暗的坑里摸索,试图找到出坑的阶梯,一边摸索一边大声喊,想让路过爬山的人注意到她们。 其实心里都明白,这么大的雪,停车场车辆稀少,估计也只有她们两个。 喊得嗓子都哑了,雪把坑底覆盖了一层,温苓冻得手指头都快伸不直,萌萌也是,冻得瑟缩,两人干脆挨着一起坐着,绝望地一声接着一声喊。 温苓第二次这么绝望,第一次还是十二岁那年把傅怀慊母亲的骨灰盒撞进金鱼池里,没想到这次感到这么绝望也有傅怀慊的因素在。 她肚子里有傅怀慊在意至极的胎儿,如果今夜在这里度过一晚,她幸运着被人救起,可胎儿一定保不住。 如果傅怀慊知道是因为自己想过节才让他的孩子死在一个冷冰冰乱糟糟的深坑里,他一定更恨她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苓觉得自己的思绪都被冻得麻木时,头顶传来几道手电筒的光,有陌生的男性嗓音大着嗓门传过来,“下面有人吗?” 萌萌立即用早就沙哑的声回应,“有人!你好!这里有人!救救我们!” 温苓踩着梯子爬出深坑时,才站稳便看见在一群警察制服的青年人中间,面无表情的傅怀慊。 即便在常年训练身强体壮的警察中间,傅怀慊也不逊色,覆着白雪的肩膀宽厚,身姿高大挺拔,一张冷峻的脸被白雪和微弱的路灯光线映衬地更如冷面阎王,温苓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心里只一个念头。 她这次真的完了。 林盛站在傅怀慊身后都感知到了自己总裁的不悦,深夜暴雪的天气上山都没能让他打个冷颤,如今感知到傅怀慊内敛的怒气后,他身体都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这次是真得要为这位不计后果任性妄为的这位娇小姐默哀了。 下山时,温苓跟萌萌走在中间,她身前是带路的工作人员,她身后是令她忽略不得的傅怀慊,再后面是深夜上山搜救的警察。 才走几步,温苓肩膀上落了一件厚实带着暖和温度的羊毛大衣,温暖热意顷刻间将她覆盖。 大衣太长了,搭在温苓身上快要拖地,她知道是谁披在她身上,不敢回头,也不敢出声,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揪住大衣领口,怕大衣掉在了地上,惹得傅怀慊更生气。 下山路不好走,这一会功夫被踩结实的楼梯上又落了一堆雪,白天没多少太阳,路灯光线也弱,温苓走的小心翼翼,身体还因为身后忽视不了的沉沉目光摇摇欲坠着,就在她精神紧绷,脚下踩滑,要跌坐在地上时,温苓在一瞬间感知到一双结实的宽厚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腰,从后面抄抱起了她的腿弯。 几秒的时间,温苓被打横抱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她知道是谁。 两条细胳膊因为害怕跌下去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脖子,也不敢抬头,胆怯地紧张地抿着唇低着脑袋。 傅怀慊抱着她,大步稳扎稳打踩在积雪厚重的台阶上。 终于到了山脚,林盛同警察道谢,送走几辆警察,又同管理局的工作人员道谢后,才坐进山脚下的迈巴赫。 萌萌坐在副驾驶,林盛从后视镜看了眼早就在后排落座的两人,只一眼不敢多看,他们总裁一言不发,目光好似要吃人。 开了暖气,林盛很有眼色地升起了后排和前排的挡板,把后排空间完全让给他们总裁和温小姐。 车子在茫茫大雪中驶离国台山,开上回市区的中央大道。 温苓坐在车内,冻到发僵的四肢逐渐缓和,她不敢出声,傅怀慊没有骂她,从坐上车,傅怀慊便静默着。 可她不用扭头就知道傅怀慊的面容有多冷,比上次得知她下面出血还要冷。 上次是有人看她宝宝不爽对她做丧心病狂的事,她是受害者,可今天的事是她任性妄为一定要在深夜上山差点亲手弄掉他的孩子,心虚愧疚胆颤齐齐涌上心头,温苓扭头看向窗外,眼泪在这时簌簌下落。 她这次没哭出声,只敢无声掉眼泪。 傅怀慊从反光的车窗上看见了她的眼泪,吧嗒吧嗒跟不要钱的珍珠一样从那双湿漉的杏眼里话落。 不加以干预,她可以这么哭一路。 傅怀慊面无表情递抽了纸巾,递到温苓面前,克制了下嗓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我没凶你,温苓,哭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温苓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哭声也忍不住从嗓子里溢出来,细细密密绵延不绝。 跟上次在诊室嚎啕大哭不一样,可在傅怀慊听来,是一样的。 婚养[先孕后爱] 第28节 她这么哭,像是心里委屈。 傅怀慊偏头,定定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少女,雪白的脸更苍白,即便坐在暖气融融的车内,那张脸也毫无血色,唯独鼻尖和眼尾哭的通红,像染了血色的白纱布。 他出声,语气彻底冷静下来,“如果你害怕我会因为你半夜上山的事凶你,你自己心里记住这次教训,我不会对你说任何重话。” 温苓还是哭。 抽抽噎噎的声,眼泪像冰山融化留下的水,永远流不干净。 傅怀慊面容微沉,“温苓,如果你还是哭的话,我会凶你。” 温苓吓得立即就止住了哭声。 “哭多了对胎儿发育不好,温苓,我们平心静气谈一谈你在委屈什么。” 傅怀慊的声平静到令人发指,分明在山上时,那张脸上的晦暗怒火像是喷薄欲出的火山,可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他盛怒的情绪已然被妥帖安放,温苓擦拭干净眼泪,她第一次体会到傅怀慊的情绪有多稳定。 稳定到分明她差点弄掉他在意的孩子,他还能这么平静地询问她心里的委屈。 人怎么能情绪稳定到这种地步。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思考要不要说出来,如果这次你不告诉我,我以后也没兴趣知道。”傅怀慊拨开衬衣袖口,看了眼腕表,“现在开始倒计时。” 温苓吸了吸鼻子,听出他语气的冷漠,可也听出他是真的想知道她此刻在委屈什么,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如果没有肚子里这个孩子,傅怀慊不会对她这么平和,他该恨死她才对,就是因为他更该恨死她,她才无法把自己此刻的委屈诉之于口。 傅怀慊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语气淡漠在报时:“最后十秒钟,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说最后两秒时,傅怀慊那双漠然的眸从腕表上离开,看向温苓,薄唇开合,不留余地,“二——” 温苓这一秒想到了傅怀慊那句「如果这次你不告诉我,我以后也没兴趣知道」,她跟他有一年的婚姻,这一年有很多节日,她无法忍受自己孤零零地一个人过,她在傅怀慊即将说出“一”时,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委屈地说:“我只是想有人陪我过节!” 话一旦开了口,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她双手捂着脸,委屈地控诉,“没跟你结婚前,京曜哥也没跟陈之瑶结婚,都是京曜哥费尽心思陪我过各种节日,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只要能热闹的,京曜哥都会准备很多心思礼物,我不是嫉妒京曜哥陪陈之瑶去纽约过圣诞,也不是嫉妒陈之瑶嘴里很多礼物,我只是不想要一个人孤单单地过节日,我想要有人陪着我热闹,即便只给我准备一个小礼物,我也会开心,可是这几年我太依赖京曜哥,他一离开我好像丢了大脑,连一个小小节日都无法像模像样地度过,我想着去找翡翡,她主意多,跟她在一起,起码这一夜是开心的,不会再孤零零,怀慊哥,我不想要一个人过节。” 傅怀慊是无法理解少女的脑回路,但听出她话里话外是真的在乎一个节日,他问:“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作为你的丈夫,如果你需要有人陪你过节日,我不会拒绝。” 温苓控诉的对象有了实物,她立即用泪眼朦胧的一双眼看着傅怀慊,委屈地抿唇,鼻音厚重,“我给你的平安夜苹果,你都不在意,你怎么可能会陪我过节,怀慊哥,我不想在你那里吃闭门羹。” 傅怀慊沉默半晌,记起来昨夜加班结束回到家在玄关处看见的一颗苹果,他捏了捏眉心,不想解释自己以为那是她的苹果装饰物,也不想说自己对节假日无感,他只是再度拨开衬衣袖口,看向腕表,语气平缓,“现在是夜里十点十五分,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今天才会过去,我今天会陪你过节。” 温苓呆在那里,她一双杏眼还通红着,眼尾跟下巴上都挂着泪珠。 傅怀慊偏首看她,俊美淡漠的一张脸没有温情,可也不那么冷冰冰,“现在我会让林盛先把你送去最近酒店,让你泡半个小时的热水澡,喝一壶姜糖水预防发烧,半个小时后,我会送你一个热闹的你想要的圣诞节,同意吗?” 温苓怔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怀慊耐心地询问,“同意就点头,不同意,我们就直接回家休息。” 温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意让傅怀慊陪她过节,可她僵硬的脑袋似乎代替她做了决定。 她察觉到自己点了下头。 傅怀慊说:“好。” 温苓嘴巴也不受大脑控制,脱口而出,鼻音厚重说:“我要一件漂亮的长裙和圣诞节大衣,还需要一个造型师。” 傅怀慊说:“一切都会如你所愿,温苓。” 十分钟后,温苓钻进了离国台山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主卧浴缸里,她泡澡的时候,洗漱好的萌萌送过来一大杯姜糖水。 “傅先生交代您要喝完。” 温苓本能抗拒这么一大杯,可也知道傅怀慊的担忧,在冰天雪地里冻了这么久,她很可能发烧感冒,她是孕妇,无法喝药,只能喝这种姜煮水驱寒。 又过了二十分钟,酒店服务生推上来一排漂亮的冬日连衣裙和有圣诞元素的羊毛大衣,是服务生听从命令从附近奢侈品专柜运送过来的,供温苓挑选。 半个小时后,穿戴一新的温苓被傅怀慊从酒店接走。 傅怀慊也换了一身新行头,那件沾雪的黑色羊毛大衣换成了一件深灰色大衣,里面仍旧是雷打不动的西装三件套,整个人不像是来陪温苓过节日,更像是要出国跟各国/政/要谈判。 “十一点整会在东凌广场燃放半个小时的烟花,你可以邀请你的粉丝过来看烟花。”傅怀慊将惊喜告知。 一般人都会藏着掖着等女生自己发现惊喜,可傅怀慊不是一般人,温苓没有因惊喜被提前告知而感到失望,她只是突然被傅怀慊提醒,她可以过一个热热闹闹的圣诞节,那就是邀请她的粉丝一同陪她看一场烟花。 她哭红的杏眼现在有所缓和,里面湿润而明亮。 她掏出手机,上面的落雪已经被擦拭干净,整个手机光洁如新,她登录微博,发了一条烟花预警。 @温苓喵:十一点,在荣城本地的茯苓糕们要来东凌广场看烟花嘛[转圈圈emoj 微博才发出去,多数粉丝都在欢呼雀跃说要去,也有几个评论疑惑。 【苓苓宝,东凌广场今年好像禁止燃放烟花的,荣城其他区都开放了,唯独东凌广场不让放,宝宝真的要在东凌广场放烟花吗?是我消息出错了吗?】 下面有荣城本地的茯苓糕追评。 【姐妹没错,荣城今年就东凌广场不让放烟花,有人不信邪说其他区都开放了,凭什么就广场不开放,搬过去一个烟花想要放,结果被管理人员当场驱赶走了。】 【对,按理说,荣城最适合放烟花的地方就是东凌广场了,那里地广人多,还有看台可以围观烟花,放烟花多热闹,今年因为不让放,过了十点半商场关门,那里人流量都一下子锐减了很多,真的很可惜!】 【对啊苓苓宝,你确定那里真的有烟花放吗?】 这条评论被顶到最热评,温苓看见了那条评论,她坚定在评论区下回复了一句:【一定会有!相信我。】 她这么笃定,是她相信傅怀慊说话算话,他说有那一定有。 即便傅怀慊恨她厌她,也不会没气度到用这种小计俩让她出糗丢脸。 因为她那条微博,也因为东凌广场不让放烟花的特殊性,她这条微博被顶上了热搜,多数网友都在吃瓜看戏,等着温苓被打脸,连颜心漾也闻风而来,微信上私聊她。 颜心漾:【温苓,你脑子坏了?荣城其他广场让放烟花,但是东凌广场自从前年起就不让放了,你能有这么大本事在那里放烟花?你真是我见过第一次给自己制造黑料的女明星,过了十一点,我看你怎么收场,乐。】 温苓不理颜心漾的那条消息,握着手机看向车窗外,车子急速行驶,不过十分钟便停在了东凌广场的外围。 原本早就因为商场关门而人流量稀少的广场此刻挤满了年轻少女,那些少女手里还拿着印着她名字的横幅。 温苓没有下车,没有保安维持秩序,她不能下车,人太多,万一造成踩踏事件就不好了。 傅怀慊也没下车,只林盛停好车子后,下了车,去了广场中央,那里还空着,没有烟花。 还有五分钟就要十一点整了。 温苓的心一点点揪起来。 明明相信傅怀慊本事很大,人脉很广,知道一定会有烟花准时绽放,可事情没有尘埃落地的那一秒,温苓还是无法避免地怕有意外。 还有三分钟。 广场上出现了几个带着东凌广场标志的工作人员,紧接着温苓看见林盛指挥着那些工作人员依次将烟花放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 看见烟花进场,手持横幅的茯苓糕们一阵雀跃,摇晃着横幅,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尖叫声。 温苓此时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她隔着车窗看着离她几十米远或坐或站的茯苓糕们,从早起不知道怎么过节空荡荡的心一点点被填满。 烟花被林盛点燃,升空绽放的那一刻,温苓耳边听着茯苓糕们的欢呼雀跃声,眼里氤氲着五颜六色的烟花,她眼眶忍不住红了红。 她太开心了,即便只是一场烟花,也足够填满她一整天都空荡荡的心。 半个小时的烟花,快要落幕的时候,她心潮汹涌着,扭头看傅怀慊,杏眼很亮很亮,“你能帮我拍张照片吗?” 傅怀慊一直没出声,这场热闹的喧嚣对他而言并不具有冲击力,他面容平静拿起手机,看她推开车门,薄唇此时才开合,叮嘱一句,“拍完回来,你的粉丝太多了,发现你的话,有可能发生踩踏事件。” 温苓语气兴奋说好。 她下了车,在茯苓糕们专注仰头看烟花时,小跑着走到那群茯苓糕身后,摘下口罩,对着傅怀慊那辆迈巴赫比了一个老套的耶。 车窗降下,傅怀慊举起手机,对着背对着人群熙攘的少女按下拍照键。 少女像是不知道他是否拍下,笑容灿烂举了好一会的耶,觉得时间长到足够傅怀慊拍下一张照片,她才放下手,小跑着朝他跑来。 傅怀慊看着笑容洋溢,脸颊雪白,灵动娇美的少女,手指下意识从拍照键位滑到录像,点击开始录像。 万丈高空漆黑深邃,五颜六色的烟花绽放其中,穿着红绿条纹撞色大衣的少女在人群喧闹声中,巧笑倩兮朝他跑来,生动在此刻是动词。 “拍上了吗?怀慊哥!”温苓上了车,刺激感还没过去,她其实也不确定会不会有粉丝发现她,她怕万一发现了,那些粉丝群拥而来,她估计要被那些少女们给堵死在原地,她一张笑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奔跑导致,坐好后,她立即眼眸发亮地问傅怀慊。 傅怀慊垂眸,长指在手机上滑动,语气平静:“给你发过去了。” 温苓低头看自己手机,果不其然收到了一张照片,拍的很漂亮,背景是绚烂到极致的烟花,她身后是一群年轻的少女,而她站在人群背后,笑靥如花。 烟花落幕,林盛过来开车。 东凌广场离小区不远,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进小区地库。 温苓开心了,先下车,才走一步就被什么给绊了一下,她低头去看,脚下是一个方方正正用渐变粉蕾丝包裹打着蝴蝶结的礼物盒。 她下意识捡起来,看清上面坠有一张卡片,卡片写着: 「merrychristmas!」 「to温苓」 温苓惊喜地立即抬头,看向才从车上下来的傅怀慊,深色大衣修饰的那具身体高大挺拔,那张俊美的面上没多少情绪,但不妨碍此刻满眼星星的温苓自动给他添加滤镜。 傅怀慊看她发亮的一双杏眼,微抬下巴,提醒:“往前看。” 温苓听话地回头,就见从停车位一直延伸到电梯库那里,蜿蜒了一路的五颜六色包装漂亮或大或小的礼物盒。 她忍不住往前,一一捡起那些礼物。 林盛这时为温苓送上了早就准备的缀着圣诞老人玩偶的粉色小推车,温苓接过立即化身成为在山林里捡蘑菇的少女,这边捡一个那边捡一个,乐此不疲。 傅怀慊一直跟在温苓身后,看小推车装不下,主动伸手帮温苓拿了几个。 林盛没有跟上来,满眼笑意目送着他们总裁和那位娇小姐进了电梯,在电梯门闭合之后,他拨了个电话,“辛苦你们这两个小时的紧急购物,温小姐这次开心了,傅总不会少了你们的奖励。” 温苓不知道的是,她所收到的礼物看似轻松,其实特别繁琐,紧急购入大量圣诞烟花,联系人脉沟通广场的工作人员,疏通人流后,才可以在广场上放这么一场盛大烟花。 那一路的礼物,都是跟温苓年龄相仿的少女依着自己喜好去专柜紧急扫货,珠宝,丝巾,包包,限量玩偶等等等。全公司年轻相仿的女生都被通知暂停工作,去为温苓的圣诞做圣诞礼物准备。 之后再雇佣打包漂亮的手艺活店主将那些礼物包装成温苓会喜欢的精美模样,这一系列都要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人力金钱人脉三者缺一样,温苓都看不到一场完美烟花,收不到这么多精致礼物。 当然还远远不止于此。 温苓一路雀跃着进了电梯,她身边是高大挺拔而又静默的傅怀慊,她本能想压一压嘴角,可她实在太开心了,礼物多到抱不下,个个漂亮到她爱不释手。 出了电梯进了玄关,温苓本就闪闪发亮的杏眸再次睁圆。 傅怀慊空旷冷寂的挑高落地窗前,一颗巨大的坠满圣诞节元素的金黄深绿圣诞树稳稳矗立在落地窗前。 下面堆放的礼物比她小推车里的还要多。 她回头,眼里的惊喜和愉悦毫不遮掩,不过一会,那双杏眼却缓缓升起薄雾。 傅怀慊步伐如常走进去,关上门,在玄关处垂眸,视线从面前一双眼眸雾蒙蒙像是又要哭泣的少女掠过,他脱下深色大衣,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平静道:“我们没有对彼此做过了解便做了夫妻,我也没时间揣摩自己妻子的内心需求,温苓,以后你想要的,可以明确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我会让你如愿。” 婚养[先孕后爱] 第29节 温苓不敢提什么,可她现在是开心的,她只真诚万分地说:“谢谢你,怀慊哥。” 入睡前,温苓上了热搜,她侧躺在枕头上,看着热搜上的词条#温苓请粉丝看百万烟花#,嘴角很轻很轻地扬了下。 不是她请的,是傅怀慊花费百万,请她和粉丝看烟花。 但她不能坦白,傅怀慊不会愿意出现在娱乐热搜上。 室内暖气足,她脸颊红润,一双眼现在还炯炯发亮,她退出热搜词条,发了一条微博,用傅怀慊拍的那张她和粉丝的合照,编辑了一行文字:偷偷告诉你们,我在你们身后喔[嘘emoj[开心emoj 微博才一发布,评论区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哭了,宝宝你真的在陪我们看烟花呜呜呜呜呜这是我过得最好最好最好的一个圣诞节!!!!】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宝宝你最好了,好幸福幸福到流眼泪了呜呜呜呜呜宝宝你是最好的宝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苓苓宝我爱你一辈子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元】 评论区变成大型开火车现场,温苓看着微博评论,小脸上红扑扑地,她嘴角幸福地扬起,她也觉得这是她这十年来最棒的一个圣诞节。 是傅怀慊送给她的圣诞节。 第18章chapter18 纽约时间十一点十分。 坐落于曼哈顿区的一栋大平层公寓里,陈之瑶正和她的姐妹在客厅里热聊珠宝聚会,十几个人中只傅京曜一个男性,他听得无聊,拿了一瓶啤酒起身,走向阳台。 手撑着阳台围栏眺望中央公园,不一会,他记起什么,打开微信,在好友列表找到温苓的名字,点进去。 他打算在圣诞节后的第一天去“关心”下温苓,看她跟自己规矩古板从不过洋节眼里更无情爱的大哥结婚后如何冷冷清清度过这么一个她以前最喜欢的节日。 可才从好友列表点进温苓的页面,就看见她昵称下面展示的朋友圈列表有了更新。 傅京曜皱起眉,点进她朋友圈,往下滑,略过她置顶的一条九宫格照片,最新一条朋友圈是在十分钟前发布的。 一张她穿着圣诞风大衣蹲在一颗巨大璀璨的圣诞树下的照片,照片不是自拍,背景里除开圣诞树,还有挑高落地窗和一截黑色真皮沙发,只是看沙发那一角,傅京曜便猜得到房间的整体装修风格,冷清孤寂,完全不是温苓喜欢的温暖奶油风。 傅京曜清楚温苓的社交圈,她没有知心男性好友,更不会大半夜在男性好友家里圣诞树下拍照,而且温苓早已搬进大哥的房子里,跟大哥同住,仅有一个可能,她是在大哥家。 他知道温苓性子娇气,这十年里,每逢节假日,都是他费心思花时间给她做好一切节日准备,温苓根本不用动手,她也不会亲自动手,她性子像个公主,习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把圣诞树搬回家,再自己用礼物修饰点缀,根本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所以只能是大哥。 恰逢此时,微博推送过来一条消息,词条里有温苓的名字,傅京曜眉头紧锁,点开微博,看见了#温苓请粉丝看百万烟花#的词条高高挂在文娱热搜榜上。 他点进去,浏览完热评,再度点开温苓微博发的跟粉丝合照的那张照片。 拍摄者也只能是大哥。 可傅京曜无法相信大哥会愿意在温苓身上浪费时间,更不用说浪费的时间还是用来陪温苓过一个西方节日。 与其说不相信大哥会陪温苓过节,他更难以接受,没了他的圣诞节,温苓过得并不凄惨,甚至格外有趣开心。 他抿着唇,点进温苓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傅京曜:【苓苓,大哥陪你过节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温苓都没有回。 傅京曜不死心,继续编辑消息。 傅京曜:【苓苓,说话,是大哥陪你过的节还是你朋友?】 傅京曜:【或者,是你自己自导自演为了演给我看?才自己准备那么多礼物和烟花,好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傅京曜:【温苓,说话。】 发过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在就傅京曜耐心告罄,烦躁地要直接拨打一个越洋电话时,对话框里传来温苓的回复。 傅京曜立即去看。 小茯苓:【勿扰。】 小茯苓:【孕妇养胎中。】 傅京曜的脸一瞬间黑成了十年老锅底,本来犹犹豫豫要不要打过去的电话因为气愤直接拨了过去。 “滴”地一声过后,温苓毫不犹豫给他挂断了。 傅京曜脸沉着,继续拨过去,温苓挂断之后,他发了神经似得一直拨打,在听到一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时,他确信温苓把他号码拉黑了。 他这一秒真的疯了,温苓居然拉黑了他的电话,他立即转移到微信,愤怒着给温苓发了一条消息。 傅京曜:【温苓,你知道我多恨你肚子里的胎儿吗?真想把她从你肚子里弄下来!】 发过去后,傅京曜又冷静了一点,看着聊天框里那条阴暗疯狂的微信消息,怕温苓猜到之前她险些流产的事是他的手笔,他立即点击撤回,可时间超过两分钟,已经无法撤回。 温苓拉黑了凌晨不断打电话骚扰她的傅京曜后,他发来的微信消息,她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看到的。 看到的那一秒,温苓小脸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从来不知道傅京曜会有这种恶毒心思,这十年来,她自以为对他的了解从傅京曜偷偷跟陈之瑶结婚的那一刻,就一点点开始分崩离析。 又或许,她其实从没了解过傅京曜。 温苓生气傅京曜拿她的宝宝威胁恐吓,她给傅京曜回了一条狐假虎威的消息:【京曜哥,孩子是怀慊哥的,你要是不怕死,你就动手。】 消息发过去之后,温苓把傅京曜的微信也拉进了黑名单。 不知道是不是被傅京曜那条消息气到了,温苓一整个上午都不太舒服,头重脚轻,手脚发软,拍戏都无法集中注意力,被导演叫停几次,导演跟谭姐是好友,对温苓很好,见她精神差劲,没做训斥,让她先回房车休息休息再拍。 兰蓝只回家一天,一早就过来温苓身边工作了。 萌萌给温苓披着羽绒服,递着温水,兰蓝心细,今早上班时也被交代过,看着温苓微红的脸颊,握住温苓的手心摸了摸,感知到温度略高,进了房车,兰蓝从医药箱里翻找出体温计放进了温苓的嘴中。 温苓披着毛毯坐在放车上,小脸泛着淡淡酡红,她含着体温计,话语含糊说:“不一定是发烧,兴许是气的。” 兰蓝笑着道:“我可是听说了您昨天夜里大雪被困山里好一会,您现在怀孕,万一发烧了不能用药只能硬抗,所以避免您跟胎儿一同受罪,早发现早预防比较好。” 温苓对兰蓝的话不做辩驳,她老老实实量了体温。 五分钟后,兰蓝盯着体温计拧起了眉头。 温苓同样关心,她看向兰蓝,兰蓝扭头,告知噩耗:“37.8°c,苓苓姐,您发烧了。” 兰蓝第一时间通知了林盛,林盛又转告了傅怀慊,傅怀慊走不开,安排林盛过去送温苓看医生。 医生告知温苓体温不算高烧,又是不满三个月的孕妇,胎儿还没稳定,能不用药尽量不要用药,怕影响胎儿发育,只给温苓拿了降温贴,让温苓先试试物理降温。 温苓被俩助理簇拥着抱着一堆降温贴回了住宅。 谭姐得知温苓发烧,比温苓还担心胎儿的安危,帮她在影视城那边请了下午的假。 林盛把温苓送到了楼上便回了集团。 温苓一整个下午都歇在家里,兰蓝给她额头上贴了降温贴,萌萌在用温水给她擦拭手腕脖颈,她自己不用做什么,也没什么精神气,整个人都蔫蔫躺在被子里。 下午三点温苓睡了过去,到了六点还没醒,兰蓝过来主卧喊她起床,想让她吃点东西再睡,但才走近床边,就见温苓眉头紧锁沉睡着,脸颊上烧红一片,特别明显,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什么。 兰蓝凑近她耳朵边也听不太清楚,想着不能让她这么睡着,伸手轻轻晃着温苓,嘴里喊着人,“苓苓姐,醒醒。” 始终叫不醒温苓,温苓像是陷入了梦魇,嘴里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 兰蓝见她脸上越来越红,只好小心翼翼掰开温苓的嘴,把体温计放了进去。 下午六点二十,荣城最高建筑物的一层会议室里,两位集团高管正因为一处地皮的使用权争得面红耳赤,会议室里都是两位高管不绝于耳的唇枪舌战,气氛紧张到像是撤掉那张紫檀木的宽大会议桌,两位对坐争论的高管能不计形象扭打成一团。 会议桌主位上坐着傅怀慊,下首坐着记录会议纲要的林盛。兰蓝的电话打到了林盛手机上,林盛才拿起来,面前伸来一只手。 林盛双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傅怀慊面容淡漠,一只手拿着钢笔轻点桌面,另只手接过手机放在了耳边。 “林助理吗?苓苓姐烧没退下去,反倒又高了点,现在人还昏睡了过去。”兰蓝见电话一通,立即语速飞快,口齿清晰将温苓体温升高的事汇报了过去。 傅怀慊听着,眉头轻拧,耳边还响着两位高管不绝于耳的争论声,他眉头皱得更深,抬了下手。 即便两位高管吵得白热化,也不妨碍他们耳清目明时刻注意着上位傅怀慊的神态和动静,毕竟最后地皮如何使用的拍板权是在傅怀慊那里。 因此一见傅怀慊抬手示意,两人立即噤声。 偌大的会议室立即陷入肃穆,只有上位传来几句低沉的问话声。 “烧到多少度?” 兰蓝:“现在已经38.2c了,而且苓苓姐像是被梦魇住了,一直在说话。” “喊醒她,我让家庭医生过去看看,不要让她一直陷在梦境里。” 兰蓝迟疑道:“傅总,我试着喊过了,苓苓姐一直醒不过来,人好像还很痛苦。” 傅怀慊不做停顿:“我现在回去看看,你继续试着叫醒她。” 话落,傅怀慊把手机扔给林盛,瞧了一眼会议桌两侧的集团高管,语气淡漠,“会议暂停,两个小时后再议。” 他说完便干脆利落起了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扣起西装扣,林盛紧跟着合上电脑,跟着起身。 会议室里更静了。 高管们面面相觑,震惊至极,谁也不知道这通电话对面的人是谁,居然能让他们这位一心只有事业的傅总第一次暂停如此重要的集团会议。 傅怀慊赶到家里时,温苓的俩助理正轮番上阵喊温苓,家庭医生还没到,傅怀慊先站在床侧,俯低身亲自去喊温苓。 他语气说不上柔和,但也不冷漠,“温苓,醒醒。” 俩助理自觉站去了林盛那一边,看着平日里身居高位气场强大的傅先生俯低身声线平和喊着温苓,各自都在心里震惊着。 下一秒,不知道做梦梦到什么的温苓突然伸手,“啪”地一声,一巴掌扇在了正俯低身喊人的傅怀慊脸上。 霎时间,卧室内静可闻针。 俩助理瞬间睁大了眼,大气不敢出地看着那位傅先生。 兰蓝双手紧绷,萌萌心里紧绷,但身体略微往前倾,像是做着傅怀慊一旦震怒想要打回去,她可以扑过去护住自家姐姐脸蛋的准备。 林盛同样倒吸一口气,跟在傅怀慊身边工作六年,他还没见过有人敢扇他们总裁一巴掌,别说一巴掌了,连当面言语冒犯傅怀慊的人都没出现过,眼下这位娇小姐是第一个。 他有点担心这位娇小姐了,当然,他们总裁是不会没有绅士风度动手打人,但他们总裁估计不会再在这里待下去了,顶多只会让家庭医生全程诊治温小姐,他不再多过问。 可萌萌和林盛预想的糟糕情况都没发生。 傅怀慊脸上落了一巴掌,他静了两秒,看着躺在粉色羽绒被里,小脸通红眉头紧锁神色痛苦的少女,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喊人,“温苓醒醒。” 发觉喊人对温苓的作用不大,傅怀慊伸手抵住温苓肩膀,用了点力气晃她。 婚养[先孕后爱] 第30节 林盛震惊,俩助理同样震惊,被打了一巴掌这事在傅怀慊那里就这么轻轻揭过了?大佬气度都这么大吗? 温苓烧的迷迷糊糊,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傅京曜当面对她说早晚要弄死她的宝宝,她气死了,忍不住抬手就打了傅京曜一个巴掌,不等她再骂几句傅京曜,她人被晃醒了。 醒了之后,身体更难受得很,头疼,四肢酸痛,外加才睁开眼便对上傅怀慊那双平和淡漠的褐色眼眸,她一双眼倏地就红了,委屈地抿唇,不等她说什么,傅怀慊直起身,高大挺拔的身体略略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静道:“李显,人醒了,给她看看。” 随即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温苓视线,她发烧烧的反应迟钝,被把了脉,掰开嘴看了舌苔,又把体温计再度放进她发烫的嘴里,片刻后,拿出来。 38.8c。 傅怀慊看到了,眼神沉了沉。 李显收起体温计,沉吟片刻道:“温小姐这是受凉导致的高烧,其实也不算特别高,又是孕妇,前段时间还有流产先兆,我的建议是能不吃药就不吃药,孕妇可吃的退烧药对她来说也危险,不如再试试物理降温。” 傅怀慊开口,果断又平静:“再烧下去,她人就傻了,给她用药。” 李显明显跟傅怀慊很熟,他起身,说道:“怀慊,我没有弃大保小的意思,能在孕妇和胎儿都安全的前提下,再试试冰敷,不要只冰敷额头,全身都冰敷,不要用降温贴,用干毛巾裹着冰块,把全身大血管小血管分布密集的全部用冰块冰敷,一个小时后没有好转,我再用药,你觉得可行?” 傅怀慊只问:“你确保这一个小时,她的身体不会因为高烧有任何问题?” 李显点头,信誓旦旦:“如果她有事,怀慊,我这个人的命抵给你。” 傅怀慊语气漠然:“你的命不是早就抵给过三叔,你有几条命?” 李显想起自己跟傅家那位三叔的赌约,他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反正你信我,按照我的话来做,怀慊,你妻子跟你孩子的命保证安全无虞。” 萌萌小声插了一句,“可是用冰块敷全身,苓苓姐会很难受吧。” 李显瞧了一眼傅怀慊,手掩在唇边,轻咳一声,说:“可以试试用人体冰敷,人在冷库里冻上半个小时,隔着衣服,最好衣服要很薄或者毫无阻隔抱着温小姐,这样即不会像冰块那样直接刺激,又因为身体可以完全贴合温小姐,方便全身降温,效果显著的话,不用一个小时,温小姐的烧就会退下去。” 萌萌在一边瞪大了眼,人人体冰敷?那充当做冰块的那个人好受罪,要在冷库里反复挨冻。 李显也跟着补充了一句,“就是当人体冰块的人比较受罪,后续可能也无法避免高烧一场。” 在场的能给温苓充当人体冰块的只两位女性。 李显又道:“我不建议女性充当人体冰块,女性身体构造不同于男性,以后还有可能要生育,在冰库里反复冷冻对女性身体伤害很大,所以——” 卧室内的两位女性都无法提供帮助,李显正要转身看向卧室内唯一一位能提供帮助的男人,耳边就传来一道平静至极的声调。 “我来。” 林盛看向卧室大床上,那位娇小姐又烧晕了过去。 住宅内没冰库,傅宅有。 林盛开车将温苓傅怀慊送到了傅宅,李显全程跟随。 一行五六个人浩浩荡荡在傍晚进了这栋寸土寸金占地面积凶悍的宅子,傅修德跟李栾华听到风声,从会客厅出来看,远远只看见为首的傅怀慊抱着一个人,大步路过那片曾经沉过他母亲骨灰盒的金鱼池,往老宅最深处的小楼走去。 李栾华从一个女佣口中得知,温苓发烧了,他们过来老宅是要用冰库来给温苓降温,至于如何降温,女佣不知道。 李栾华也不关心,只是将事情同傅修德说了,傅修德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喝着一杯安神茶,嘴角扬起了一抹笑,“烧的好。” 李栾华坐下喝茶,手扶着自己盘的精致的盘发,慢悠悠道:“确实烧的好,京曜用藏红花都没能让温苓流产,现在老天居然站在我们这边让她发烧了,最好烧到她流产,烧到她痴傻,这样老爷子更要质问怀慊是如何照顾人的,竟然把人照顾到流产痴傻了!” 傅修德干咳一声,说自己媳妇,“别这么恶毒,那丫头也没什么坏心眼,流产就行了。” 李栾华冷哼一声,“痴傻了,即便怀慊跟她离婚了,咱们儿子也不会惦念着要娶一个傻子!” 傅修德说不过自己媳妇,干脆不出声了,但心里是期盼着这场烧能让温苓肚子里的孩子顺利流掉,即便不流掉,致畸也行。温苓那丫头那么爱美,知道自己肚子里孩子是个畸形,估计接受不了要打掉。 傅家二伯二伯母两人的谈话并没传出会客厅,老宅最深处的那栋小楼,浑身发烫的温苓被放进了傅怀慊长居的卧室大床上。 时间紧促,一行人都没多说一句话,俩助理和李显去小楼的会客厅坐着等待使唤,林盛跟随傅怀慊去老宅的冰库。 傅怀慊把脱掉的大衣西装外套丢给林盛,全身上下只穿一件白色衬衣和西裤走进冰库,林盛知道他们总裁说一不二,也不敢劝阻,抱着大衣和西装外套静静等候在冰库外面。 半个小时后,全身冷冰冰穿着单薄的傅怀慊进了主卧。 大床上烧得迷糊的温苓只穿一件真丝睡裙缩在柔软厚实的羽绒被中,他面无表情,大步走过去,站在床侧静静矗立了几秒。 看着深色绒被下那张面色酡红紧闭双眸的小脸,他眸底深黑,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附身,大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昏迷中的温苓察觉到冒着冷气的冰块进入被子,下意识排斥,一双结实宽厚的大手却在被子下不容她抗拒的握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扣进了怀里。 常年健身结实的胸膛贴着少女的身前,两条扎实的长腿夹住了温苓烫到离谱的小腿,手臂更紧地搂住了温苓纤细的腰肢,片刻,一只手从她纤薄的后背抬起,笼罩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发烫的小脸也摁进了自己颈窝。 脖子上有大血管,交颈相贴更容易降温。 等到身体变暖,傅怀慊起身离开,再度折返冰库,如此反复折腾到夜里十点,李显定时来给温苓检查体温,十点半左右,温苓的体温成功降了下来。 傅怀慊从衣帽间了拿了新的西裤和衬衣穿上,扣好西装外套最后一颗纽扣,余光扫了一眼大床上,退烧的温苓窝在被子里睡觉,粉唇轻张气息平缓已然进入平和梦境。 他握着大衣下楼,下楼的步伐沉稳,整个人平静到了极点,仿佛刚才跟少女的贴身降温只是错觉。 会客厅内坐着林盛李显和萌萌兰蓝。 傅怀慊下楼,林盛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回集团继续开会。”傅怀慊吩咐李显,“你在这时刻照看着她,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李显笑吟吟,“有我在,没意外。” 走之前,傅怀慊看向温苓的俩助理,语气淡漠留了一句,“不要告诉她今晚的事。” 萌萌跟蓝蓝对视一眼,点头说是。 温苓又做了一个梦,不再是有傅京曜的噩梦,而是许久没梦到过的春梦,有傅怀慊的春梦。 只不过是跟那一夜完全相反的是,这场梦里傅怀慊高大挺拔的身体像是冰冻三尺的冰块,寒气逼人到连他的那里都冷硬得很。 相贴时,温苓直接吓醒了。 她额头都是大汗,惊慌着坐起身,垂眸缓了几秒,抬手擦了下额头上往下滑落的汗珠,迷蒙的视线逐渐清明,温苓发现了一丝古怪。 她掀眸去看,古朴奢侈的中式沙发套组和书桌映入眼帘,紫檀木的五斗柜上一尘不染放置着几瓶纯净水,深色厚重绣着苏绣的窗帘被拉开一半,阳光争先拥后从那扇镂空的雕花窗户里倾斜进来,大量光线落在大床一角,深色床被上一片片光斑静静蛰伏。 这间卧室宽大厚重而又干净整洁,对温苓来说,完全陌生。 不对。 也不算陌生。 温苓坐在大床中央,抬手勾起滑落下肩膀的粉色吊带,她原本红润润的小脸倏地绷紧,吊带睡裙包裹着的柔软身体摇摇欲坠地晃了下。 她记起来这是谁的卧室了。 她来过一次,有印象。 是傅怀慊在老宅深处的卧室。 所以。 温苓双手崩溃地捂住脸。 昨天那场冷冰冰却火热的春梦不会根本就不是梦,她不会是再一次被人算计下药了,被送到了傅怀慊床上,跟他又一次一夜缠绵了吧。 那种身体相抵的触感分外真切,而且,她昨夜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四肢酸痛,跟两个多月前的那一夜感受极其相似,所以刚才的春梦不是梦。 而是真实发生?? 可是她现在怀着宝宝啊! 傅怀慊又强悍,绝非体弱肾虚的那类人。 想到此,温苓立即松开捂脸的双手,一手去掀羽绒被,一手拎起吊带裙裙摆。 没有流产的血迹。 温苓松一口气却在下一秒神色又紧绷起来。 跟傅怀慊又过了一夜。 好消息,胎儿还在。 坏消息,她这个孕妇,不死也伤。 第19章chapter19 床头不知道是谁贴心地给她准备了新衣服,温苓穿上毛衣长裤,抱着羽绒服下了楼。 她怕在会客厅撞上傅怀慊那道沉怒晦暗的眸,在看见会客厅只有两位助理和李显时,她大松一口气。 走进会客厅,温苓看向李显。 兰蓝介绍道:“苓苓姐,这位是给您治病的李医生——” 温苓说:“我知道。” 她在傅家生活了十年,认识傅家的这位家庭医生,医术不平,精通中医西医,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在傅家做家庭医生很是低调,但也因医术很高,傅家人几乎对他都是称赞,除了傅家三叔。 温苓对他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傅家三婶生产那次,李显负责接生,当时三婶难产,傅家三叔急得揪着李显的领子,双眼发红说如果母子不能顺利生产,他要弄死他,李显双手举起,无奈的说:“赵小姐母子不平安,我亲自把头割下来给您。” 温苓也守在产房外,听见了李显那句话。 后续三婶顺转剖,虽然成功生下一个健康男婴,但三婶因此产后抑郁了大半年,就导致三叔每次见到李显都怒目相加,三叔认为是李显医术不精才导致生产这么艰难,虽然没要李显的命,但每次见到李显都恨不得狠狠揍上一顿。 见到李显,温苓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猜测,她昨天生病还有人对她下春药,这种情况下给她治病的医生最方便下药了,只需要在孕妇可以吃的药里面加入春药,那她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下去。 所以,温苓跟傅怀慊第一次被人下药是不是也是李显搞的鬼,两个月前傅爷爷寿诞那天,李显也是在的。 最关键的是,从小到大,她被傅爷爷和傅京曜保护着,防备心不多,对她下药很容易,但是对傅怀慊下药,绝不简单,只能是傅怀慊的朋友或者亲近的人,而李显是傅家的家庭医生,又跟傅怀慊熟悉,对傅怀慊下药一事,他的身份占据绝对优势。 昨夜傅怀慊应该跟她一样也被人下药了,不然他清醒着是绝对不会再跟她滚床单。 能同时轻松给她和傅怀慊下药,非这位家庭医生莫属。 温苓越想越觉得李显最可疑,她瞪向李显。 李显一头雾水,这位养在傅家的温小姐第一次对他露出这么大敌意,他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温苓笑了下,说:“温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苓小脸紧绷:“不好,但是李显,你也完了!” 李显:“……” 他还想再问问情况,她还有哪里不舒服,他怎么就完了? 可不等他开口,那位美貌但气鼓鼓的温小姐就披上羽绒服飞快离开了这栋小楼。 俩助理也飞快跟了上去。 从傅宅驶离开向市中心住宅的一辆商务车上,温苓拧着细细的眉,窝在后排座位上,思考着该如何告知傅怀慊,她发现了疑似给两人下药的最大嫌疑人。 她虽然对李显放狠话,说他要完了,可温苓不敢跟傅怀慊提昨夜,她怕傅怀慊刚压下第一次跟她滚床单的怒火,因她提起昨夜又滚床单的事,他怒火重烧,烧到她身上。 婚养[先孕后爱] 第31节 可是不提,就这么放过李显这个嫌疑人吗? 苦恼纠结恐惧将温苓全身包裹,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她的人生未免太过崎岖了吧,本来靠着宝宝躲过第一次上傅怀慊床的惩罚,现在又来第二次,下药的人到底多恨她。 兰蓝开车,萌萌坐副驾驶,两人听着温苓的叹息声,对视一眼,萌萌先回头问:“苓苓姐,你怎么了?” “没事。”俩助理应该是早上才到傅宅等候的,对昨天夜里的事情应该不清楚,她只能问点两人清楚的,“我昨天怎么退烧的?李显都给我吃了什么药?” 萌萌跟兰蓝对视一眼,萌萌不擅长说谎,圆眼扑闪地厉害,求救似得看向兰蓝。 兰蓝便开了口,说起李显教给她们的说辞,“一开始用降温贴不管用,李医生就给苓苓姐你喝了柴胡口服液,之后烧就慢慢退了。” 如果给她下春药的人就是李显,那李显应该是在口服液里放了春药。 可是昨夜的事,傅怀慊只要不主动提,为了不吃皮肉伤的苦,她绝对不会提。 至于下春药的最大嫌疑人李显,等到傅怀慊主动提昨夜的事,要对她动怒时,她再把李显说出来。 眼下为了她这身细皮嫩肉着想,只能暂且先让李显过着安生日子。 到了傅怀慊的住宅,温苓一把抱起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珍珠,双手揉着珍珠的脑袋,把小猫脑袋搓扁揉圆,她苦恼着小声嘀咕:“珠珠,我的好运猫猫,快发发力让我好运满满,我不想才跟怀慊哥和平共处起来,就又一次被他当成肉中刺眼中钉。” 萌萌回公寓休息,兰蓝留在住宅照顾温苓,主要是观察温苓是否会反复起热。 到了夜里七点,温苓没再起热,兰蓝功成身退离开。 傅怀慊平日里都是加班到十点左右,温苓怕见到傅怀慊,怕他回来就质问她昨夜怎么又上了他的床跟他一夜混乱的事,她在客厅待到九点半,不敢多停留一秒钟,抱着珍珠回了主卧睡觉。 十点半,躺在床上还清醒着的温苓竖起耳朵听见了门外脚步声, 傅怀慊加班结束,回来了。 她立即扯起被子蒙住脑袋,闭上眼装睡。 怕傅怀慊来敲门问叶酸,她九点多的时候在微信上告知了傅怀慊,她晚上吃过叶酸了。 可即便已经提前告知过他,敲门声还是如约而至。 “温苓。” 温苓本想装睡不答应,可她的勇气不足以支撑她在傅怀慊面前弄虚作假,她小幅度把蒙着脑袋的被子放下来,不等傅怀慊问,便主动答:“怀慊哥,我、我吃过叶酸了。” “不是问你这个。”傅怀慊的声听起来平静,“你出来。” 温苓如惊弓之鸟睁圆了眼。 傅怀慊不会真的要找她算第二次上床的账了吧? 她有点害怕,一时没出声。 人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傅怀慊没听见屋内回声,停顿片刻,道:“或者我进去?” 温苓苦了小脸,迫切希望傅怀慊一会别揍她的脸,她明天还要拍戏,肿起来不好看,还会被颜心漾嘲笑。 “衣服穿好。” 傅怀慊在门外停了半分钟,说:“我进去了。” 门被推开。 温苓瞬间就把被子蒙过脑袋,人在被子下一动不动。 李显这个人名已经含在嘴边,只等被子外的傅怀慊提起昨夜两人又滚床单的事,她就把最大嫌疑人李显说出来,转移一下傅怀慊的怒火。 可傅怀慊迟迟没问,只在床边站着,温苓视线被被子阻碍,不敢掀开被子去看,只胡思乱想着他在做什么,是在酝酿措辞吗?还是在想一会该怎么打她比较泄愤? 温苓胆战心惊等了一会,没等来傅怀慊的出声,只等来了头顶被子被掀开,她一双怯怯的杏眼跟那双平静的褐眸对上。 她看见了傅怀慊微顿片刻,才伸手过来。 温苓立即捂脸,低喊:“怀慊哥!别打脸!!你要是想撒气!你打我的屁股吧!!” 据说打屁股最不疼,那里脂肪多,相比其他地方神经分布最少。 傅怀慊听着少女怪异的话,不动如风,大手稳稳落在少女的额头上,掌心贴了一会,感知到温度正常,没再反复起热,他手挪开,垂眸看着床上捂着脸紧张十足的少女,薄唇开合问她:“我打你做什么?” 咦? 从头到尾,温苓只感受到一只宽厚温暖的掌心在自己额头上贴了贴,便毫不留恋移开了。 预想中的巴掌疼完全没有到来。 再听着傅怀慊的反问,她慢吞吞把双手从小脸上挪开,惊魂未定,结巴了,“啊?你、你没打算打、打我啊?” “我有必须要打你的原因吗?” 他站在那,俊美的面容低垂,定定地看着温苓,“你说说看,我听听。” 第20章chapter20 温苓绝不会主动提昨夜,她双手扯高被子,整具柔软身体像鱼儿一样滑进被子里,嘴巴和半张脸都埋进馨香被子下,她小声道:“没、没什么,怀慊哥,我、我要睡觉了。” 怕傅怀慊觉得她在赶人,虽然她确实就是在赶人。 她又超小声补了一句:“孕妇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才有利于胎儿的发育。” 傅怀慊过来只是看她是否起热,得知她安然无恙,他不方便在她卧室里多待,神色淡淡道:“早睡,身体不舒服喊我。” 他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她的卧室,却在转身的一刹那,注意到她床尾趴着的小猫,他步伐停了停,随后伸手,捏住珍珠的后脖颈,余光扫向被子蒙住半边脸闭着眼“睡觉”的温苓。 “我把你这只小猪带去客厅了。” 温苓猛地睁开眼,她不是怕傅怀慊又动了杀猫之心,她只是听见了一个无法忽略的名词。 小——猪??? 她那么可爱那么漂亮的蓝白长毛小母猫居然被傅怀慊称呼为小猪,温苓有点无法忍受,她揪着被角,下意识道:“它有名字的,怀慊哥。” 傅怀慊步伐没停,语气平静,“知道,你跟我说过叫猪猪。” 温苓不敢控诉,只小声抿唇:“那你怎么还叫它小猪?” 傅怀慊已然走到主卧门口,他余光注意到温苓不可置信的目光,“小猪跟猪猪只一个字只差,不能喊它小猪吗?” 停顿几秒,无波无澜的语调,“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会喊它全名猪猪。” 温苓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傅怀慊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声响起,温苓脑子里那根接不上线突然接上了。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傅怀慊不会以为她的猫咪是叫「猪猪」而非「珠珠」吧!!!!!! 温苓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虽然她的猫咪被她用猫粮和主食罐罐喂养的胖了点,五岁的年纪已有十三斤的体重,身形是跟猪有点像,但是那张美丽圆润的脸蛋跟猪脸完全迥异好吧。 不要生气不要计较她现在刚在傅怀慊那多了一个二次滚床单的案底,眼下就容许他喊她猫咪一声小猪也不是不行。 温苓躺下闭上眼,催自己入睡。 三分钟后,温苓猛地坐起身。 粉白漂亮的小脸上一片郁结。 五分钟后,温苓跟做贼似得,从主卧出来,蹑手蹑脚趴着主卧廊道看了眼客厅,傅怀慊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接电话。 用温苓最害怕的淡漠语气说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好机会。 温苓放轻脚步,猫着腰从主卧出来,步伐飞快从客厅钻进了半开的书房门。 不到半分钟,温苓又从书房门出来,时刻谨慎注意到挑高落地窗那边背对她的一道高大挺拔背影,见他始终没回头,温苓松口气,一鼓作气跑回了主卧,重新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羽绒被里。 电话早已挂断,耳边寂静无声,傅怀慊平静的眸看着反光的落地窗上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主卧廊道,他才把手机从耳边挪开。 温苓趴在廊道墙上探头探脑观察他时,他便从反光的落地窗上看见了她。 看着她做贼似得屏息探头,脚步轻地像她的小猫一样出来,他边接着电话,边从落地窗看她。 进了他的书房不知道做什么,不到一分钟便出来了。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又接了一个电话,几分钟后,傅怀慊握着手机,回了书房继续办公。 才在书桌面前坐定,傅怀慊注意到他开着的电脑屏幕顶端贴着一张猫猫头形状的粉蓝色便利贴。 便利贴上女生的字迹娟秀漂亮,兴许是跟傅老爷子小时候练过几天字的缘故,那一行小字提笔勾画间,还有几丝飘逸。 内容是:「怀慊哥,我的猫猫叫珍珠,小名珠珠,不是猪猪,你别喊它猪猪可以吗,她是个女孩子,我虽然不懂猫语,但我知道女孩子肯定都不喜欢被人叫做小猪,猫咪也不例外」 后面还跟了一个手写的颜文字表情。 原来是来给他贴这个。 傅怀慊伸手过去,长指撕开黏在屏幕摄像头处的便利贴,将它粘在一旁的书本封面上。 他掀眸看向此刻正窝在书房沙发上酣睡的小猫卡车。 “你的主人其实可以考虑下给你改名,珠珠。” 只放松了这么一会,傅怀慊不再关注温苓的猫,他坐直身,打开林盛发过来的文件,继续工作。 因着这段时间温苓请假的缘故,剧快要杀青,主演里面待拍的戏份就她的最多,多在影视城耽搁一天,经费就要爆一天,导演看温苓身体好了,为了钱包着想,开始催着她赶进度。 一连两天温苓都是深夜才回去休息,事业狂魔傅怀慊这两天也忙,两人一个比一个回去的晚,温苓见不到人,心里是轻松的,不然她总怕傅怀慊提发烧那一夜两人滚床单的事。 不过即便见不到面,温苓微信上也收到了傅怀慊的叮嘱,傅怀慊不满她拍戏拍的太晚,说不利于养胎,话里话外像是要去跟导演谈话,或者给导演一笔投资让进度缓下来,温苓立即在微信上解释说只这两天忙一点,后天戏就杀青了,傅怀慊才不再言语。 温苓赶进度确实赶得有点头晕眼花,但也有一个好消息,汤如翡的寺庙修行结束了,下山回到家里摸到手机的第一时间通知了温苓。 两人相约好等温苓新剧杀青后约一起吃饭。 杀青宴当天,连续赶了两天半进度的温苓只在包厢内的主桌旁坐了一会,跟导演副导演制片人说了几句,便飞快溜去了萌萌那一桌。 主桌上大荤大腥的菜很多,快过孕吐期的温苓勉强能控制住不当面吐在餐桌上,但是主桌上都是剧组的大领导小领导,酒桌文化太多,烟味酒味特别重,熏得温苓头晕眼花。 萌萌这一桌都是剧组小工,女孩子居多,烟酒味特别淡,温苓在这呆的舒服。 婚养[先孕后爱] 第32节 兰蓝回去照顾她母亲,温苓身边就萌萌一个助理。温苓慢条斯理吃着饭,余光扫视着萌萌。 萌萌这几天特别不对劲,平日里在房车上一对视,那双圆眼立即就移开,脸上就差用马克笔写上「我心里有事」这几个大字。 并且这事,还是跟她有关,不然萌萌怎么会一见她就心虚。 温苓想问但知道问不出来,萌萌的嘴巴严的很。 但对萌萌是放心的,萌萌能背刺她的事情只有透露给媒体或者她的对家颜心漾,说她怀孕的事,但这么久了,热搜还没出现她怀孕的词条,显然并不是这个。 兴许是其他小事,比如打破了她限量版的香水,又或者剐蹭了她的玛莎拉蒂,不敢告诉她,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温苓也不在意。 温苓收回余光,专心吃饭,等着萌萌哪天心里不安憋不住了主动告诉她。 但她没想到半个小时后,喝醉的萌萌没憋住,坐在车上一股脑把瞒着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了温苓。 此时,温苓正一手捧着从酒店拿的果盘再吃,叉子上的苹果被送进嘴里咬了一半,剩下一半“啪”地一声连同叉子一同掉进果盘盒里。 她僵硬地扭头看向喝酒喝的脸红扑扑的萌萌,睁圆了一双眼,不可置信地重复道:“你说,我发烧那一夜,是怀慊哥进冷库冻成冰块然后脱光光钻进被子里抱着我给我降温!!!!!” “怀慊哥?” “脱光光???” “抱着我???” “两个小时???” 毫无回音,喝醉的萌萌吐完憋了好几天的真心话,打了个酒嗝后,四肢发软昏睡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独留下温苓一人风中凌乱。 没几秒,温苓又支棱了起来,她杏眼一下变得很亮。 所以,发烧那一夜,她没有被再次下春药,也没跟傅怀慊再次上床,之所以会有滚床单的错觉,只是傅怀慊那里抵到她,让她潜意识以为他们做了。 四肢酸痛迷迷糊糊只是发烧症状,在傅怀慊卧室醒来,是因为那个卧室离冰库比较近? 可是—— 下一秒,温苓小脸又倏地变得通红,堪比喝醉酒的萌萌。 傅怀慊真的脱光光抱着她给她身体降温了吗? 那种画面紧跟着出现在脑海里面,温苓用额头去撞车门,咬着唇,耳朵和脸颊热意飙升很快。 傅怀慊怎么可能愿意为了她牺牲这么多? 他可是清醒着脱光了抱着她—— 啊啊啊啊! 越想越羞耻,私心知道傅怀慊是为了孩子的安危想让她赶紧退烧,但事实无法忽视,别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什么,傅怀慊脱光抱了她将近两个小时!!! 怪不得他那里又冷又硬,原来是冰库的作用。 “不要再想了!!!”温苓双手捂着脸,掌心下的小脸温度飙升到好似高烧去而复返,她现在不太平静,恰逢此时,代驾赶到,温苓赶紧带上口罩,等代驾坐上驾驶室,跟她确认地址。 “请问是去壹号公馆是吗?” 傅怀慊的住宅就坐落在壹号公馆。 温苓立即否认,“不去!” 代驾:“啊?” 温苓脱口而出一个地址:“去金河花园!” 她现在哪里敢见傅怀慊,她怕一见到傅怀慊,脑子里都是他脱光光抱着她的画面,届时她恐怕要在傅怀慊面前变成一个熟透的红番茄。 金河花园是一片不算新的别墅区,汤如翡跟她外公外婆住在这里。 手机上跟汤如翡通过信,汤如翡在别墅区门口等她,将喝醉的萌萌扶进去,温苓跟在后面。 “外婆外公睡着了吧?”温苓是跟着汤如翡喊。 汤如翡:“没,俩老头老奶奶出去溜达跳广场舞去了,得九点回来。” 把萌萌放进客卧,关上门,两人走出来,汤如翡才看向温苓,她那张巴掌大的脸能红成血色,汤如翡忍不住调侃:“要不止知道你怀孕,苓苓,我以为你现在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温苓很羞愧,她现在满脑子确实都是黄色废料。 有关于傅怀慊的黄色废料。 “怎么今晚想到我这里来睡?”汤如翡走去橱柜拿了一瓶豆奶,示意温苓,“这个能喝?” 温苓摇头,“腥,牛奶吧。” 说完,才答好友的前一句话,娇滴滴的声:“想你了。” 汤如翡把吸管插进去,递给温苓:“你想我?去山上都不给我带肉吃?你想我?” “……”温苓辩解:“那次是事发突然去避难,哪里有心思给你带东西。” 汤如翡开了一瓶汽水饮料,在温苓对面坐下,尖下巴一抬,“说实话,不然我可不收留一个胎儿没坐稳的孕妇,我怕傅怀慊找上门来,把我外婆吓病了。” 温苓咬着吸管,小脸通红,迟疑两秒,说了傅怀慊牺牲自己给她降温的事。 她脸更红了,看着汤如翡,不知所措道:“你敢相信怀慊哥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虽然是为了胎儿,但是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坦然面对他,我觉得好羞耻。” 汤如翡却道:“这就羞耻了?苓苓,你还是脸皮太薄了,你要是我,天天面对一堆男模,看他们的腹肌人鱼线,时不时还要上手检验,那你的脸不得每天都得充血涨红?放轻松,傅怀慊这么做,还让人瞒着你,就是熟知你脸皮薄,你也就装作不知道,该跟他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呗。” “可我不是你,翡翡。”温苓苦恼:“我的羞耻心无法容许我今晚跟他面对面,我怕我一见他,脑海里自动出现他全/裸的模样。” 停顿片刻,她苦恼着补充详细:“从头发丝到脚掌,大大小小的人体部位,能充血的不能充血的,全部在我脑海里浮现,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怀慊哥在关心他的孩子今天怎么样?而我的脑子里都是他的——” 汤如翡扬眉,笑了一声,“我才发现,苓苓你好黄。话说,你真的见过傅怀慊那里吗?” “……没。”第一次被下药,她一整夜都不清醒,发烧那天她也迷迷糊糊,只有感受,没有清醒目睹过。 “那你能幻想个什么?”汤如翡停了几秒,语气笃定:“你脑子里浮现的东西就只有科普书上或者小电影男性的鸡米花,那绝不是傅怀慊的,这样想想,你的羞耻心是不是就少了很多?” “并没有。”温苓:“我来你家的时候,已经在微信上告诉了怀慊哥,我要在你这里住几天,等到我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理出去,我再回去。” “随你。”汤如翡没意见,笑眯眯地,“反正我刚下山,急需出门逛吧逛夜店狂嗨,正需要一个伴~” 温苓提醒:“温馨提示,我是孕妇,也是女明星,酒吧夜店不能去。” 汤如翡笑的不怀好意:“偷摸去,不喝酒,没事,到时候咱们开包厢,不在卡座玩,隐私性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再点三个男模,让你多看看,脑子里装满了男模的腹肌,好把傅怀慊的身体从你脑海里挤出去,这样的话,更方便你早点能坦然面对傅怀慊,一举三得多好。” 不等温苓表态,汤如翡执行力迅速,已然打了电话订了酒吧的包厢,拎着车钥匙,盛情拉起温苓的手腕,温苓不再犹豫,上了汤如翡的911。 抵达酒吧,进了包厢,才坐定,汤如翡喊的三个185男模依次进来,温苓抱着橙汁抿了一口,顺带着看了男模一眼,随后皱眉。 汤如翡凑近,“怎么了?” 温苓从左到右依次评价:“不好看,太年轻,小白脸。” 汤如翡看着那三个长得算是出挑的男模,个个腹肌扎实,肩膀宽厚,算是男模界的头牌了,再去看好友,看到那张漂亮到罕有的一张脸蛋:“喂,你别用你娱乐圈的眼光看人,你要这么看的话,除开男明星,谁的脸还能入你的眼?” 温苓张口就来:“有啊。傅家三叔,京曜哥还有怀——” 说道傅怀慊,她略略打顿,话语含糊掠过,才口齿清晰道:“都长得特别好看,比圈内男明星还要好看。” 汤如翡无法反驳,傅家的男人没一个丑的,兴许是上一代基因优秀,下一代的子孙颜值身材比顶级男模还要高出一个珠穆朗玛峰。 “先别提脸,我带你来是让你看看现实里男人的腹肌人鱼线,好清理到你脑子里关于傅怀慊的黄色废料。”汤如翡女王一样抬着下巴,指着第一个男模,“衬衣解开,给我们苓苓姐姐看看什么叫八块腹肌。” “好的,姐姐~”男模笑着服从命令,手开始解衬衣纽扣,边解还边眼含风情地跟温苓对视。 温苓打了个冷颤,实在接受不来这么直白浮夸的风情撩拨,恰逢手机在茶几上亮起,她拿起去看。 是林盛发来的微信。 林助理:【温小姐,方便麻烦您一件事情吗?】 温苓给对方回:【你说。】 林助理:【您能提醒下傅总睡前记得吃药吗?我怕傅总又忘记了。】 温苓一头雾水,傅怀慊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转而一想也对,温苓这几天在剧组赶进度,早出晚归,跟傅怀慊碰不到面,又加上她每天主动在微信上汇报已经吃了叶酸,连晚上的敲门问询,傅怀慊都省了,没见过面说过话,自然不知道他生病了。 小茯苓:【怀慊哥怎么了?】 林助理:【不是大病,就是发烧了,好几天了,傅总总是忘吃药,所以才没好全。】 小茯苓:【烧到多少度了,林助理。】 林助理:【今天下班给傅总量了□□温,快39c了,是高烧,不然我也不会麻烦温小姐你提醒了。】 温苓呆在那里。 一向身强体壮的傅怀慊为什么突然发烧?唯一可能便是给她从当人体冰块,感冒受凉了。 平常不怎么生病的人往往都会病来如山倒,温苓心里不安起来。 于此时,一道低沉气泡音响在温苓头顶,“姐姐,已经脱好了哦。” 温苓再次被这个气泡音刺激地打了个冷颤,她下意识抬头,一片花白白的肌肉块映入眼帘,她默了默,傅怀慊因为她发烧在家无人照顾,她却在外面跟好友看男人腹肌,心虚愧疚感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汤如翡见她发呆,推了下她的手臂,撺掇她:“怎么了?看迷了?去摸摸?” 温苓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几块发白的腹肌,她拧着眉头,看着汤如翡,“怀慊哥发烧了,因为我。” 汤如翡接话:“你要去照顾他?” “我不敢。”温苓今晚真的不能坦然面对傅怀慊,她小脸纠结,“可他是因为我才发烧的,他牺牲那么多,我好像也应该主动承认照顾的责任。” “理论上来说,你是该去照顾他,就算不照顾,去看一眼也算是你的心意。”汤如翡道:“但是你不想去的话,就不去,反正傅怀慊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人。” 温苓暂且被好友说服,但她摸着手机,低头看向林盛的聊天框,几分钟后,还是于心不安,同汤如翡告别,“我还是回去看看吧,林助理说怀慊哥一直忘吃药,我回去看一眼,免得他高烧不退,对身体不好。” 在汤如翡带了点促狭的眼神下,温苓绷着小脸,轻咳一声,“我的宝宝以后还得靠他给予荣华富贵的富二代生活,他不能有闪失。” 汤如翡没阻拦,也没在包厢里跟男模厮混,开着跑车将温苓送回了壹号公馆楼下。 温苓没进客厅之前,脑子里一直幻想发烧的傅怀慊会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薄唇干裂半死不活,但等她进去后,才发现客厅没人,次卧也没人,她找了一圈,最后站定后,拧着眉不可置信地看向唯一没推开的书房门。 他不会在工作吧? 温苓走向书房,才站在门外,便听见了门缝里传来的视频会议声。 她默了默。 谁发烧到39度还要工作,傅怀慊果真是事业狂魔。 婚养[先孕后爱] 第33节 正要抬手在书房门上敲一敲,温苓又犹豫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面对傅怀慊,也不敢去劝傅怀慊休息。 但是也不能让他发着高烧继续工作下去,不然人真的痴傻了,她宝宝的富二代日子就凭空消失了。 温苓跟面壁思过一样站在书房门口动也不动,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她回了主卧,把门关严实,掏出手机,给傅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通,温苓先问了傅爷爷的身体,得知傅爷爷精神不错后,她言归正传说起正题。 “傅爷爷,怀慊哥发烧了,你知道吗?都38c了,还在工作。” 她说话点到即止,傅爷爷对怀慊哥关怀备至,听她这么说,自然会心痛自己孙子不顾身体,打电话过去勒令怀慊哥休息的。 傅爷爷果然斥道:“那小子就是要气死我!都发烧这么严重了还要工作工作工作,他就是一刻都不允许自己停下,集团也没什么急事,他非得托着病体去工作,就气死我吧!” 温苓坐在柔软沙发上,听着傅爷爷发火,杏眼发亮。 很好,爷爷很生气,那么他一定会去劝傅怀慊去睡觉。 可下一秒,傅爷爷又温和了语气,说:“苓丫头,爷爷现在精力没以前好了,管不了太多事,你现在跟怀慊是夫妻是小俩口,你帮爷爷劝劝他,让他现在立即放下工作去睡觉。” “傅爷爷我——”温苓睁圆了杏眼,正要说自己不敢,傅爷爷又说了句,“好了,我的秘书来推我下楼去散心了,苓丫头,让怀慊休息的事就交给你了,挂了哈。” “爷爷!”温苓着急,可傅爷爷挂的果断,话筒里只有盲音。 温苓:“……” 她捏着电话在主卧里踌躇半晌,还是没勇气出门敲书房的门让傅怀慊去休息。 但,傅爷爷给她下了命令,傅怀慊的身体又不能这么折腾下去。 温苓托着腮看着视野开阔的城市夜景,想了好一会,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先从外卖软件上下单了一份乌鸡汤。 本来她是要自己煮的,可温苓才起身,想到自己根本不会做饭,便干脆打开了软件,点了一份外卖。 点的是附近的老店,二十分钟送到。 温苓出卧室,从小区管家手里接过鸡汤炖锅,把鸡汤放在餐厅岛台,温苓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随后走去客厅打开医药箱,从里面翻出来一瓶安眠药,倒出来一颗,又倒了一颗退烧药。 她用一张白纸包裹着两片药片,回主卧浴室拿了自己的美容仪,用美容仪把手隔着纸将药片碾成了白/粉。 看着白纸包裹的白/粉,温苓嘴角轻轻翘着。 她简直是天才,把这些粉末倒进鸡汤,送进书房,让傅怀慊喝下,即让他吃了退烧药,又能让他放下工作去睡觉,一举两得。 书房门仍旧紧闭,温苓立即翻开白纸,解开鸡汤炖锅的盖子,开始往里倒药/粉/ 就在粉末才顺着白纸滑进鸡汤里时,“啪嗒”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正面对着书房的温苓下意识抬头,就撞进了傅怀慊一双淡漠平静的眼眸。 那双眼眸从她脸颊上移开,落在她拿着白纸的手上,又滑到白纸上往鸡汤里滑落的粉末上,最后,目光再度落在温苓脸上,跟那双错愕的杏眼对上。 温苓明显感知到傅怀慊那双眸底的情绪变化,原本平静无波,此刻深黑无比。 她下意识跟着傅怀慊的视线游走了一遍。 热乎乎的鸡汤,白色的纸,粉白色的不知名药粉正簌簌落进鸡汤里。 这幅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她在给他下药。 还是不好的药。 那一瞬间,温苓看着傅怀慊微深的眸,基于两人都曾经被下过春药,温苓ptsd发作了,生怕他误会,手一抖,白色/粉/末落在岛台上,她立即道:“这绝不是春药!” 第21章chapter21 话落,温苓小脸一紧。 完了,这话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怀慊不做反应,静静看着她。 温苓脑子灵光了一秒,她好像并没说这个鸡汤是给傅怀慊准备的。 她立即给自己找补:“其实这个鸡汤是给我自己喝的,不是给你喝的,怀慊哥。” 傅怀慊微深的目光再次落在白色/粉末上,“什么药?” 温苓脑子里迅速搜刮孕妇可以吃什么药,几秒后,她语气笃定:“碾碎的维c片!” 傅怀慊没说话,抬腿朝她走来。 说不上是心虚还是怕被傅怀慊发现自己给他下安眠药,她手一抖,白纸上剩余的药粉全部进了鸡汤里。 她把证据全都毁灭了。 傅怀慊的眸更深了。 温苓更胆怯了,腿都开始发软,在傅怀慊的注视下,她大脑混乱,开始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了,“怀慊哥,我发誓真的不是春药,或者其他对你有害的药,我不敢——” 傅怀慊走到岛台旁站定,跟温苓隔着岛台面对面,他语气平静:“不是说是你自己打算喝的鸡汤吗?” “……” 完蛋,刚才太慌张,忘记给自己找补的那句话了。 温苓心虚地左顾右看,就是不敢同傅怀慊再对视。 “那个……”温苓结巴着郁闷着,这下好了,自相矛盾的话更像是在欲盖拟彰给傅怀慊下春药的事。 恰逢此时,大门那边传来一声“已开锁”。 温苓下意识扭头过去,就见傅家的那位家庭医生李显提着医疗箱推门走了进来。 李显一眼注意到岛台那边面对面站着不动的两人,一高一矮,一个面色憔悴一个脸颊红润,两人中间岛台上是一炖锅鸡汤,而那位温小姐手里捏着一张纸,保持着往鸡汤里倾倒药粉的动作。 “温小姐,您现在是孕妇,可不能随意吃药。”李显医者仁心下意识脱口而出,紧接着,他走过来,指腹沾了点温苓刚才不小心撒落在岛台上的白色粉末,放在舌尖上抿了抿。 温苓在傅家生活这么多年,熟知这位家庭医生的医术,不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无比精通,她一见李显尝药,知道瞒不过他,便绷着神经偷偷看向傅怀慊,心里还是虚。 李显仔细品了品,道:“里面有安眠药——” 温苓双手轻绞。 好消息:摆脱了给傅怀慊下春药的嫌疑。 坏消息:但傅怀慊知道了她给他偷偷下安眠药。 她都不敢抬眼看傅怀慊了。 虽然她下安眠药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哪有人为了让人去休息偷偷下药的,尤其下药对象是傅怀慊,他现在不会在想自己给他下安眠药是为了让他不知不觉死掉吧。 想到此,她立即出声,气是虚的,声也超小,“我声明下,就一颗,不是一瓶。” 傅怀慊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看少女说话时,偷偷掀了一下眸看他,又飞快垂眸,才粉唇嗫嚅着吐了一句话。 李显继续品,“唔,里面还有——” 说到这,李显眼里带了笑意,看向傅怀慊,眼神带了促狭,“怀慊,温小姐可都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这里面不止安眠药,还有退烧药。” 真相大白,不是春药,温苓却一点都不轻松。 如果只有退烧药,温苓现在一定把腰肢挺得直直的,小脸仰地高高的。 但里面还有安眠药—— 傅怀慊是事业狂魔,他万一恼怒自己私自给他下安眠药,恼怒自己想耽误他做正事怎么办。 温苓怕傅怀慊生气,开始辩解:“我听爷爷说集团没什么急事,就想着怀慊哥你休息下也没事,才给你下的,我不是想干扰你正常工作……” 李显在一边笑道:“温小姐,你心是好的,但是你为什么不跟怀慊直说,偷偷下药可——” 温苓不敢直面傅怀慊,但是对李显——疑似曾给两人下春药的嫌疑人,她飞快侧眸瞪过去。 李显接收到这位温小姐的怒视,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这位温小姐的怒火从何而来,但果断闭了嘴。 傅怀慊这时才开口,目光落在温苓脸上,“目前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无法喝下你的鸡汤,但谢谢你的好意。” 温苓飞快地眨了几下眼。 他语气平和,一点怒火也没。 傅怀慊不恼怒她给他下安眠药! 他还跟她说谢谢! 她松口气,此时才掀眸,对上那双平静淡漠的眼眸。 傅怀慊同她对视,少女那双杏眼微微亮起,他继续道:“我让李显上门给我输液,不用担心我的病情,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了。” 给他私自下安眠药,没有被骂没有被凶,温苓开心到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嘴角扬起一点点弧度,声都甜起来,“怀慊哥,我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在家里休息。” 顺带着可以照顾他,比如他需要什么,倒水送水煮咖啡这些小事,她都可以帮他解决。 “嗯,随你。”傅怀慊转身往书房走,李显跟了上去。 温苓看着李显的背影,又轻轻皱起眉。 看傅怀慊对李显的态度,是极其相信李显的,她要不要现在把李显疑似给两人下春药的事告诉傅怀慊。 几分钟后,李显出来客厅,打开医疗箱在客厅配药。 温苓捧着水杯走进了书房。 傅怀慊端坐在办公桌后,那张俊美的脸上只一双薄唇因着高烧不退略显苍白,黑眸仍然平静锐利,盯着电脑屏幕的视线里挤入一抹粉色人影,他掀眸,视线从电脑屏幕顶端略过,看向门口的少女。 少女穿着粉色圆领毛衣,捧着一个大耳朵的蓝色马克杯,站在门口,一双杏眼哀怨地看着沙发那处。 傅怀慊目光移过去,沙发上正睡着她的小猫珍珠。 以前温苓回家,珍珠都会过来蹭一蹭她的小腿,虽然只是敷衍地蹭一下,但好歹也蹭了,今天别说是过来门口蹭她了,连出书房门口迎接她一下都没有,她原先还以为是窝在主卧窗帘后或者她衣帽间里睡懒觉,眼下居然是在傅怀慊书房里睡大觉。 难道说自己这个主人还不如跟它才相处不过半个月的傅怀慊吗? 见色忘义的臭珍珠。 温苓心里腹诽完,才看向书桌。 杏眸才移过去,就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褐眸。 婚养[先孕后爱] 第34节 傅怀慊问:“怎么了?” 温苓回头看了眼,正在配药的李显离书房不算太远,她走近书桌,想开口说话,觉得门外的李显还是能听见,她鼓足了勇气,走过办公桌侧边,站在傅怀慊身侧。 淡淡冷木香钻入鼻尖。 温苓一鼓作气,压下胆怯,弯下腰,凑到傅怀慊耳朵旁,小声说:“怀慊哥,我怀疑当初是李显给我们下的药,你别太相信他。” 少女附下身,充裕细腻的橙花香猝不及防氤满鼻腔,傅怀慊握着钢笔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下,他侧眸,看向少女湿润的唇瓣,声线平静,“什么?” 温苓第一次主动离傅怀慊这么近,胆怯压下去,又重新浮上来,尤其是傅怀慊侧眸看向她,浓黑长睫下是一双她不敢直视的眼眸。 小心脏都抖了抖,温苓立即直起腰身,还小心翼翼后退了半步,轻咳一声,眼神怯怯跟他对视,重复道:“怀、怀慊哥,我怀疑李显被人收买了,可能会害你,当时我们被下药可能就是李显做的手脚,你别太相信他。” 话落,拎着吊水瓶的李显走进来,见温苓也在,脚步停在门口,迟疑道:“不然我一会再进来?” 即便李显人是个坏的,也不敢今天就对傅怀慊下狠手,她不想耽误傅怀慊挂药水,她往书房门外走,“你进来给怀慊哥扎针吧。” 等到温苓走出书房,李显提着药水瓶和针管走向书桌,他默了默道:“刚才不小心听见了温小姐的话,怀慊,你没告诉她当初春药是谁下的?” 傅怀慊目光从书房门口收回,将左手伸出去,“告诉她,离老爷子知道也不远了。” “那你不怕温小姐对傅少爷旧情难忘,给你戴绿帽子?你不在家的这十年,温小姐跟傅少爷感情很好。” 傅怀慊掀眸瞧了一眼李显,李显感知到周身温度似乎都降了好几度,傅怀慊冰冷的眼神如有实质一般,他打了个冷颤,忙道:“开个玩笑,别当真,怀慊。” 手下动作利索,给傅怀慊手背擦拭酒精消毒,他手背血管分明,不用压脉带,针头便顺利推进血管, “她对京曜不是男女之情。”傅怀慊淡声说道,看着针头插进血管,想起了上次孕检,只是消毒,温苓一张小脸就挂满了眼泪,“更不会旧情复燃。” 李显给针头粘上医用胶布,固定针头,道:“你心里明镜就好。” 温苓回主卧嚼了两颗叶酸,想跟珍珠玩一会,但见色忘义的珍珠在傅怀慊书房里呼呼大睡,她不敢进去抱猫,在主卧用平板追了会综艺,还是没忍住出了主卧,站在书房门口往里看了看。 李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书房里只有挂着吊水盯着电脑看的傅怀慊一人。 温苓是敬佩傅怀慊的,敬佩他居然能这么热爱工作,要是她挂着吊水,恨不能躺在豌豆公主喜欢的床上,使唤好几个人伺候她喝水吃饭。 她不想打扰傅怀慊工作,看了眼傅怀慊台式电脑的高度,随后弓着腰,猫着步,走进书房。抱猫时,温苓吃一堑长一智,先把猫嘴给捂住了,然后一把抱起猫,动作轻柔又迅速地走出了书房。 少女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眼帘,傅怀慊不为所动,继续看着集团的财经周报。 十几分钟后,少女再次进入书房,这次直着腰,步伐如常,没有偷偷摸摸,手里还端着一杯水。 傅怀慊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秒,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水杯搁在书桌上发出一声“啪嗒”,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怀慊哥!你你流血了!!!” 傅怀慊眉头微动,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左手,吊水瓶里的药液滴尽,血液回流,一圈鲜红色的血液充斥在针头和软管的连接处。 他右手伸过去,单只手干脆利落揭开医用胶布一角,拔掉针头,粘好带有医用棉球的胶布。 “没事” 温苓傻眼了。 傅怀慊对疼痛是没知觉吗,针头回血都不知道。 “有事吗?” 傅怀慊略低的一声问询引得温苓回神,她目光还落在傅怀慊手背上,小手往前推了推水杯,“怀慊哥,我来给你送水,发烧要多喝水才好得快。” 其实还兼顾着看他药水瓶是否流尽,十几分钟前她来抱猫时就注意到他药水快要流尽,果然,现在过来是正确的,要不是她过来,傅怀慊恐怕还在专注工作,而忘记自己血液正在回流。 傅怀慊伸手握住水杯,递到唇边,停了一停。 温苓注意到他的停顿,怕他多想,立即道:“这次绝对没有放安眠药!” 傅怀慊抿了几口水,“不是怀疑你下药,温苓。” “哦。”温苓松口气。 傅怀慊放下水杯,薄唇被水沁润,他掀眸看向温苓,“明天是元旦,上午我去医院看爷爷,你要一起去吗?” 温苓点头说:“好。” 发烧外加这几天拍戏赶进度忙的她都快忘了明天是元旦。 以前傅爷爷身体好的时候,都是小辈赶回傅宅陪傅爷爷吃一顿团圆饭,现在傅爷爷人在医院住着,无法吃团圆饭,但看望是必不可少的。 到时候再给傅爷爷买一条围巾当做跨年礼物。 “我会空出来下午时间,陪你过节。” 安静空旷的书房里,温苓正想着是现在去专柜买一条围巾,还是明早去医院之前再去商场买的时候,突然响起傅怀慊的说话声。 温苓愣了愣,呆呆地看着傅怀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怀慊居然记得圣诞节时,自己在他车子上说的那句话。 「她不想一个人过节。」 最令她惊讶的是,傅怀慊记得并且打算做到。 温苓回过神,眼神古怪看了眼傅怀慊,他端坐在椅子上,浓眉深眸鼻梁高挺,面上没多少情绪表露,仍旧是一张俊美淡漠的脸,可温苓觉得此刻里面好像换了一个人,换了一个不记得她曾经把他母亲骨灰盒撞进金鱼池里、不再怨恨她的一个人。 “我很少过节,也没有多少其他丈夫会有的浪漫细胞,”傅怀慊语气平静,“如果你有想要收到的礼物,或者特别的过节方式,可以告知我,温苓。” 温苓再看一眼傅怀慊,确认还是那个人,不是傅京曜易容假扮,她小声道:“怀慊哥,我元旦要跟翡翡一起过,这是我们俩的传统——” “所以,怀慊哥,这个节日我不用你陪的。” 傅怀慊微顿一秒,才说:“好。” 隔天一早出发去医院之前,温苓在家里递给傅怀慊一根体温计。 “怀慊哥,你烧退了吗?” 她凌晨一点起夜上厕所时就想看傅怀慊是否还高烧不退,但她不敢在深夜进傅怀慊的卧室,只好作罢。 傅怀慊将体温计搁下,垂眸看着她,“没事,已经退了。” 温苓不相信,可他不愿意量体温,目光移去他额头上,她又没胆子去摸他的额头,欲言又止片刻,还是放弃了。 出发去医院时,温苓让傅怀慊的司机拐了一趟商场,从专柜出来钻进车子里,温苓手上提着两个loropiana的纸袋。 坐进车子,温苓把其中一个纸袋递到傅怀慊面前,“怀慊哥,这条围巾是给你的,特地给你买的深蓝色,跟你的大衣很搭!” 傅怀慊垂眸。 片刻,伸手从少女白皙的手上接过纸袋。 “谢谢。” 温苓递过去后,不再看傅怀慊,抱着给傅爷爷的纸袋坐直腰身,可眼神总是时不时往傅怀慊那边扫。 傅怀慊感知到少女频频扫来的视线,几秒后,他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那条羊绒围巾,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温苓余光瞄到,粉唇很轻地扬起,目光彻底移去车窗外,看着冷肃寂寥的冬日街景,心里却仿佛坠入温暖春日。 兴许是来的早,温苓这次没碰到傅京曜,病房里只她和傅怀慊陪着傅爷爷说话。 傅爷爷脖子上带着傅怀慊同款围巾,只不过傅爷爷的围巾是橙黄色的,傅爷爷嗔道:“你这丫头给我买一条黄色的,爷爷年纪大了,哪里能戴颜色这么鲜明的,罚你再去另买一条,就跟怀慊这条一样!” 温苓嘴甜,“您别小看我的眼光,也别小看您的气质,您戴着这条黄色围巾可精神了!真的!” 傅爷爷笑开:“我看你是想要爷爷跟你一样打扮地像朵花一样!你年轻适合这样,爷爷气质再好,也不适合这么鲜艳,不然等京曜那小子来了,可少不了笑话爷爷装嫩。” “他敢笑话您,您就让二伯父管教他!”温苓今天打扮地确实鲜艳,蒂芙尼蓝的羽绒服下面是一条宽松的粉色格子裤,包包跟帽子同为蓝色,长发扎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跟寂寥肃穆的冬日格格不入,也跟傅怀慊规矩古板的西装三件套完全迥异。 医院大楼的电梯是镜面,温苓跟傅怀慊并排走进电梯轿厢站立的时候,她看向镜子里西装革履高大挺拔的傅怀慊,再看看自己鲜嫩的穿搭和麻花辫,一股大人带小孩的画面扑面而来。 傅怀慊是那个高知冷漠的大人,而她是那个叛逆不听话的臭屁小孩。 傅怀慊听着傅老爷子跟温苓说话,手上专注地剥着橘子,修长干净的手指将橘子上的白色纹络一条条揭开,不一会,两个盘子被装满橘子和削过皮的苹果。 他起身,走到病床边,把一个盘子放在傅老爷子的床头柜上,一个盘子递给温苓,话是对傅老爷子说的:“您这段时间不要过问集团的事,大事小事都不用放在心上,专心养病,情况好转的话,年底的时候就能出院,不用在医院住着了。” 傅老爷子耳朵听着,但心里只在意眼里看到的,看到自家孙子自然而然给温苓递果盘的动作,温苓也不谨小慎微,自然而然地接过,两个人相处都特别自然,他打心眼里高兴,一口答应傅怀慊的话,“行,爷爷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温苓就想去跟汤如翡汇合,傅怀慊没让她打车,让司机先把她送去了金河花园。 温苓礼貌地挥手同傅怀慊告别后,便快步进了别墅区。 她对傅怀慊的说辞不是作假,她每年元旦都会跟汤如翡一起跨年,跨年地点雷打不动是在市区的绿帽子游乐园。 游乐园一开始并不叫绿帽子游乐园,是汤如翡的外公买下这座游乐园后,汤如翡改的名字。 之所以改为绿帽子乐园,还跟温苓和汤如翡元旦跨年的传统有关。 两人第一次在这里跨年是高二,那年汤如翡暗恋高三的一个学长,温苓见过那个学长,长得非常好看,个子高高,是个篮球高手,并且洁身自好清高孤洁从不交女性好友,有一次考试,学长从汤如翡教室外面路过,汤如翡一眼爱上,狂热追求了大半年,终于铁杵磨成针,学长开始回应汤如翡跟她暧昧。 大课间往返两栋教学楼送水送零食,做操运动会偷摸牵手,喝彼此的水,就这么暧昧了大半个月,一次元旦放假,汤如翡在校外目睹了那位清高的学长吻了一个女生,汤如翡气的快吐血,当即冲过去狠狠打了学长一巴掌,跟学长断了往来。 之后难免少女郁结,去找温苓,温苓想着带汤如翡散心,两人就去了游乐园玩,坐在游乐园摩天轮里时,心情才好一点的汤如翡又在朋友圈看见那位学长发了一张和别的女生的合照官宣,汤如翡更郁结了,觉得自己被玩弄,坐在摩天轮上第一次恶毒诅咒那位学长谈恋爱必被戴绿帽子,元旦收假第一天,汤如翡就听说那位学长新官宣的女友脚踏三条船,汤如翡知道这个消息时,双眼都能放出光,觉得自己在摩天轮上的许愿应验了。 因为那位学长是汤如翡学生时代情窦初开第一个喜欢的人,结果感情被恶意玩弄,汤如翡又呲牙必报,之后每年元旦都拉着温苓跑去摩天轮上虔诚许愿学长继续被戴绿帽子,为了看许愿是否灵验,汤如翡的好友列表里常年放着那位学长,诡异的是几乎每年都能听说到那位学长被绿。 期间游乐园因为经营惨淡面临倒闭,汤如翡还让外公出钱买下了游乐园经营,之后才被汤如翡改成绿帽子乐园。 直到汤如翡大三,心里才彻底放下对那位学长的记恨,但每年元旦跟温苓去游乐园跨年的传统倒是成了习惯。 不知道是不是名字风水影响,游乐园改名后流量暴涨,经营也日渐好起来,直到今天游乐园还在持续营业,并且每年利润还不少。 温苓跟汤如翡逛了街吃了火锅,才走进这家经营到凌晨一点的游乐园。 站在巨大的摩天轮前时,温苓跟好友说道:“翡翡,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这家游乐园改名后之所以生意变好是因为渣男太多了,你看,这已经是第五个哭红着双眼坐上摩天轮的女生了。” 汤如翡深以为然,“说的没错,当然也少不了我神来之笔的许愿营销好吧。” 汤如翡是个生意好手,外公买下这家游乐园,她改名绿帽子乐园之后,又花费了一大笔钱营销自己许愿学长被绿的故事,就是那一年起,游乐园的生意好转起来。 两人一同坐进摩天轮的座舱里。 跨年零点的时候,游乐园的空地上燃放起烟花,烟花落幕后会有一行小字,这是汤如翡特地为游乐园的经营定制的烟花,小字写着:「girls!记住!只为钱财夜不能寐,不为男人掉一滴眼泪!」 温苓同汤如翡在零点六分从摩天轮下来。 汤如翡问她:“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温苓很诚实:“许愿怀慊哥新的一年不打我不骂我不凶我。” 沉默是今晚的汤如翡。 汤如翡说:“听起来傅怀慊像是个典型家暴男。” 婚养[先孕后爱] 第35节 温苓腼腆地笑了下,“我以前每年都许愿自己早日成为亿万富婆,可我现在有了怀慊哥的卡,已经算是千亿富婆,一年后还有原封不动的一百亿等着我,我没什么可许的。” 汤如翡摸着下巴,陷入思索:“这么说来,我的摩天轮许愿确实很牛,我许愿渣男被绿,果真被绿,你许愿成为亿万富婆,现在就是千亿富婆,靠!我明天就要再想一个营销故事,让游乐园的生意蒸蒸日上一下。” 温苓赞同:“是个好主意,现在你用爱情营销,可能无人问津,但是用财运营销,游客绝对络绎不绝。” 时间很晚,傅怀慊微信上发来消息催促她回家休息,温苓只好让汤如翡送她回壹号公馆。 跟汤如翡告别,温苓进了小区,刷卡上楼,到了外玄关处,却迟迟按不开密码锁,一直显示指纹错误。 温苓眉头轻拧,拿出手机给傅怀慊发微信求救。 小茯苓:【怀慊哥,门锁坏了,可以帮我开下门吗?】 几秒后,傅怀慊回复。 怀慊哥:【我在顶楼天台,上来。】 温苓虽然不知道大半夜傅怀慊在天台做什么,但她听话,也不敢多问,再次进了电梯,摁了顶楼的键。 零点三十分。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合。 明灯璀璨的顶楼上五颜六色的气球迅速飞升,温苓的视线全部被气球充满,她微微讶然,等到气球全部飞升,她空旷的视线里出现了一辆冰莓粉的玛莎拉蒂mc20,车两侧后视镜上绑着两个巨大的蓝色蝴蝶结,粉蓝撞色,将整辆车衬得可爱爆棚。 温苓杏眼发亮。 她最喜欢的汽车品牌就是玛莎拉蒂。 傅怀慊是要送她车子吗!!! 她从电梯里走出去,站在跑车前面,爱不释手地盯着那辆冰莓粉的跑车,直到颊侧碰到一处冰凉,低沉平静的声线,“跨年礼物。” 温苓偏头,发现颊侧是傅怀慊递过来的跑车钥匙。 她心里无比惊喜,特别开心,她根本就没想到傅怀慊还会送她礼物,还是一辆她喜欢品牌的跑车!!! “怀慊哥谢谢你!!” 温苓转身,一双杏眼弯成月牙,看着面前男人,仍旧是一丝不苟的西装三件套,深灰色的布料看起来高奢昂贵,极其匹配男人冷峻出尘的气质,如果那张俊美平静的脸上多一点笑,温苓一定会不计形象和规矩扑到他身上说谢谢。 几秒后,她又问出一个小小的疑惑,“怀慊哥,你怎么把跑车弄到顶楼来的?”总不能是调动直升机了吧。 傅怀慊看着她被夜里风吹得红通通的小脸,顿了顿,把脖子上她送的围巾解下,随意缠绕在她脖子上。 温苓呆了呆。 男人给她围围巾时,她视线被男人宽厚的胸膛堵住,鼻腔里都是冷冽的木质香。 “直升机送上来的。”他的话验证了温苓的猜测。 围巾还带着男人的体温,温苓下意识把小脸缩进围巾里,嗅到了更重的木质香,她小声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停在楼下就行了。” 意料之外收到一辆车,不论是在地库,还是在这装修得明灯璀璨的顶楼天台,她都会无比开心。 傅怀慊转身走向顶楼边缘的围栏,说:“十分钟后有流星,不想在这里看流星吗?” 温苓眼睛更亮了。 她才知道今晚还有流星可以看,她立即朝傅怀慊走去,在围栏前站定时,她看了看离傅怀慊的距离,有点近了,不动声色又挪了一步,她才仰头哈气看向漆黑无比的夜空。 傅怀慊余光看着少女仰着雪白的下巴期待地看向无边夜空,他收回目光,说道:“本来想讲究仪式感,在零点送你新车当做跨年礼物,但怕影响你跟好友聚会,便推迟了二十分钟,希望你仍旧会感到开心。” 温苓眼也不眨望着夜空,声音软糯,“我很开心!节日能收到礼物就很开心!!” 傅怀慊不再说话。 十分钟后,流星雨准时抵达。 漆黑深邃的夜空宛如靓丽至极的烟花徐徐划过,美丽而又震撼。 温苓如相信初雪许愿会灵验一样相信流星许愿会灵验,她立即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许愿。 傅怀慊没有动作。 他不是少女,天真无邪,相信这种事情,他只相信事在人为,想要的东西只有依靠自己的双手和脑子才能得到。 即便不信,还是陪温苓站着等候一场流星雨。 温苓许愿时,偷偷睁开了一只眼,觑向身侧的傅怀慊。 男人静默站立,高大挺拔,面容冷峻,一如往常。 可她心中缓缓升腾起一个很微妙的感觉: 傅怀慊是不是早已不再憎恨她。 第22章chapter22 夜深露重,又是凛冬,看过流星雨,温苓便跟傅怀慊下了顶楼天台。 至于那辆跨年礼物,明早会有直升机再次悬停在顶楼上方,将跑车安然无恙运送回地面。 进了内玄关,暖气扑面而来,温苓摘掉脖子上的围巾脱掉羽绒服随手挂到玄关上,同傅怀慊说了晚安,便飞快回了主卧。 傅怀慊换好拖鞋,余光目送着少女钻进主卧,大手理好那件蒂芙尼蓝的羽绒服,又将围巾从衣架取下折叠平整挂在了玄关柜上。 温苓洗漱好,穿着柔软睡裙趟进被子里,一时没困意,她玩了会手机。 浏览视频时,刷到了同城一个博主刚上传的视频,视频是下午七点左右上传的,零点过后才上热门,内容是跟她相关。 是有人拍下了傅怀慊的直升机往顶楼运送她那辆新跑车的全部过程。 跑车被装在一个巨大透明的类似集装箱的箱子里,里面堆满了温苓今天看到的五颜六色的气球。 评论区乱成一锅粥。 【哪位公主又幸福了?】 【有钱人玩的果然不一样,送车都用直升机。】 【这世界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怎么样?!!!】 【老天我不会再对你有一个好脸色!!!除非明天也有位英俊帅气185高18厘米长的总裁给我送一辆!!!】 【呵呵,npc也是有脾气的!我将在这个月最后一天使用安睡裤!!!】 上传视频的博主也置顶了他的评论:【我跟世界上的有钱人拼了!!!!!!】 有人在下面回复博主:【你能住壹号公馆也不差,九位数的房子,你说住就住。】 博主回复:【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在有钱人家里打工。。。】 …… 温苓关闭评论区,盯着那辆冰莓粉的玛莎拉蒂跑车看了好一会,脑子里又重新浮现在顶楼时,她心头一闪而过的想法。 小手伸进被子里,隔着单薄睡裙轻轻抚摸了下小腹,温苓惊奇地发现,那里不再像之前一样平坦,而是能摸到细微的凸起,像是吃了一顿大餐后撑起的小肚子。 温苓手下抚摸着,出神着。 即便是看在胎儿的份上,憎恨她的傅怀慊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所以是不是真的有一种可能。 傅怀慊不再憎恨她。 想到此,温苓心潮起伏了下。 如果傅怀慊不再憎恨她,从十年前延续至今的担惊受怕就可以烟消云散,她再也不必胆战心惊总是害怕傅怀慊动辄要打她骂她折磨她。 温苓想要认证这个想法,但接下来一个月两人都开始忙起来,忙到同住一个屋檐下,见一面都好像隔着万水千山般艰难。 趋近年底,集团事多,傅怀慊比平常更要早出晚归,温苓这边虽然新剧杀青,但通告不断。 广告拍摄杂志拍摄线下活动几乎占据了她上半个月的所有时间,下半个月,温苓有一个新电影上映,谭姐考虑到她上半个月太过劳累怕影响胎儿,但为了票房又不能撒手不管,思来想去只给她安排了六场一线城市的路演。 这么一通工作下来,温苓到月底才勉强能喘口气。 集团大年三十那天才放年假,傅怀慊也是那天才休息,温苓比傅怀慊早一天结束工作,在家里休养生息,准备过年。 即便过年,住宅这边也没弄喜庆的装饰品,只门外被小区管家贴了一副漂亮春联,室内仍旧冷冷清清一如既往,只因两人都要回傅宅过年。 前十年,傅怀慊长居国外,暂且不提,只说温苓,每年她工作再忙也是要赶回傅宅跟傅爷爷一起吃团圆饭的,傅家的小辈多数如此,除了在国外读书学习繁忙没时间回来的傅京盈。 年三十这天,傅怀慊下午准时下班,回壹号公馆接温苓同去傅宅。 迈巴赫的后排除了温苓和傅怀慊之外,比平常还多了一个“小人”,她的猫咪珍珠。 要是只在傅宅待一天,温苓就不带小猫了,但傅爷爷身体好转了些,出院回了傅宅,爷爷勒令他们在傅宅多住几天,最好住到收假,温苓不放心珍珠一个人在房子里呆上七天便把珍珠抱上了车。 因着新年,温苓不仅给自己准备了好几套红色的拜年服,还给珍珠买了几套,今天小猫身上就是一件红色绣珍珠的毛绒斗篷,连珍珠下巴上的长毛,她都用红色发绳给绑了起来,看起来特别喜庆可爱。 温苓在车上专注揉着珍珠的脑袋,不停地小声夸它可爱,傅怀慊没什么反应,端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静看向车窗外。 七点钟左右,车子抵达傅宅。 温苓抱着珍珠跟在傅怀慊身侧进了大门。 冬天的天黑的很早,七点多,夜色已经幽深,大宅里亮起路灯,灯光一路蜿蜒至喧闹的会客厅。 进了会客厅,温苓发现陈之瑶也在。 注意到温苓诧异的目光,陈之瑶逮着长辈说话的间隙,过来温苓身侧坐下,得意地同她耳语:“你惊讶什么?温苓,你难道忘记了我跟京曜领证了,年后就办婚礼,我现在就是傅家的人,自然要过来跟京曜一起过除夕迎新年!” “不止如此,我今晚还会跟京曜一起住。”陈之瑶侧眸看着温苓呆滞的小脸,笑的更得意,“温苓,你心里是不是开始不舒服了?哈哈哈气死你!” 温苓回过神,没搭理陈之瑶,只是轻轻咬了下唇,看向不远处跟傅家三叔并排站在会客厅大门旁说话的高大男人。 她被陈之瑶的话点醒了,温苓来傅宅从没思考一个问题,那便是过来傅宅这边过年,她是要跟傅怀慊一起住的,毕竟她跟傅怀慊已经领证,而傅爷爷算是见证人,有傅爷爷在老宅,她怎么也不可能跟傅怀慊住两间房。 温苓小脸一点点变成粉红色。 “温苓,你听见我说话没?”陈之瑶见温苓独自出神的画面,皱着眉,不满地低声斥道。 傅怀慊还在跟三叔说话。 老宅内是地暖,室内极其暖和,傅怀慊脱掉了羊毛大衣和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衣和西装马甲同三叔说着话,男人站姿挺拔,背对着她,温苓只能看到他宽厚的脊背和窄瘦的劲腰。 温苓脑子里又浮现了萌萌说给她的实话,傅怀慊曾经脱光光抱着她给她身体降过温。 陈之瑶气死了,见温苓一直不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却盯着傅京曜那边一点点变红,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东西,她千金小姐脾气上来了,直接喊出声,“温苓!你看着京曜红脸是什么意思!!!你脑子里是不是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画面!!!” 这一声特别响亮,会客厅里的长辈傅爷爷傅家几位叔伯统统停下说话声看过来。 温苓这时才收回神思,茫然地看向气呼呼的陈之瑶,细眉轻皱,“你说什么啊?谁看京曜哥了?” 婚养[先孕后爱] 第36节 陈之瑶伸手一指,“你不就是在看那边吗?京曜就在那边,你除了看他还能看谁??” 温苓脱口而出:“我当然是看怀慊哥啊!谁要看你老公啊!” 这话一落,温苓深切感知到两道视线精准落到了她的脸上,温苓下意识追寻过去,一道来自脸色不好的傅京曜,另一道来自跟傅家三叔并排站立,姿态挺拔,气质冷峻出尘的傅怀慊。 “……” 她可不是用好色的眼光看他,傅怀慊可不能误解她。 陈之瑶不信,绷着脸蛋,“我不信你没看京——” 傅爷爷此时出来安抚两个女孩子之间的战火,宽和友善的嗓音,“好了好了,快开饭了,都别在这里坐这里,去餐厅吧,京曜,小瑶第一次过来,不认路,你快带着人认认路。” 傅京曜走过来拉陈之瑶,目光却一直落在温苓那张红润的小脸上。 温苓不在意傅京曜,只是不喜欢陈之瑶硬要找她的事,她坐直腰身,抱起膝盖上的珍珠,握住珍珠的两只前爪,冲着起身的陈之瑶比划了一套猫猫拳。 陈之瑶气死,要回来同温苓再对峙,傅京曜却用了力气将人带离了会客厅。 年夜饭热热闹闹吃完,便陪着傅爷爷守岁,等到零点一过,傅家的男人各自带着妻子离开回房休息。 陈之瑶跟傅京曜离开,温苓从女佣手上接过珍珠,小心翼翼跟在了傅怀慊身后。 一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傅怀慊更是不会主动找话题,两个人便一前一后静默着往老宅最深处那栋小楼里走。 她在住宅打包的行李已经被放进了傅怀慊的卧室,温苓进了卧室,不敢同傅怀慊对视,也不敢同傅怀慊说什么,只含糊道了一句:“我去看下我的拜年服都带过来了没有?” 说完她附身放下珍珠,一阵风似得钻进了傅怀慊的衣帽间。 傅怀慊站在卧室门口,解着西装马甲的纽扣,视线里少女的身影消失,他才垂眸看温苓的猫。 珍珠在傅宅生活了快五年,又是散养,对它来说傅宅的多数地方都是老环境,唯独这间卧室,因为主人惧怕,珍珠也没来过几次,因此,这间宽敞干净的卧室对它来说是新环境,它先是俯低身浏览了好几圈,确认安全无虞,没有可疑危险生物,它才伸了个懒腰,跳上了沙发,趴在那里舔毛。 但因为身上被主人套了一件红色斗篷,它舌头舔的艰难,傅怀慊走过去,将猫咪的身体从斗篷里释放出来,才一手解着衬衣纽扣往浴室走。 年夜饭上,傅怀慊跟三叔喝了几杯酒,身上有酒味,怕熏到温苓,来卧室的路上一直跟她保持着距离,连话都没说。 进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又刷了牙漱了口,等到酒气被清理干净,傅怀慊才裹紧浴袍出了浴室。 卧室里仍旧空荡荡,除了那只猫。 傅怀慊掀开被子坐上床,拿了平板浏览财经政策,只余光时不时扫向衣帽间那边。 温苓并不是在衣帽间里躲着傅怀慊,她是真的在拆自己的衣服包裹,虽然只在傅宅住七天,但她准备了不下十套新年服,光红色的外套就有六件,余下的就是蓝的黄的白的粉的羽绒服和大衣各两件,其余搭配的裤子裙子不下二十件,还有配套的珠宝首饰包包……佣人还没来得及给她整理,温苓不想那么快出去,索性自己开始动手拆起了包装袋。 不知道是不是傅家的管家让女佣移过来的,傅怀慊的衣帽间里已经有不少她的衣物,温苓拆掉新衣服的包装,用衣架撑起挂在空余的位置上。 包裹拆了一大半,温苓在里面发现了两条粉色草莓熊的男士平角内裤。 温苓默了默,绞尽脑汁回想这两条男士平角内裤的来源。 片刻,她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汤如翡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来住宅看她时,给她拎来了两条豹纹丁字裤,说她月经不来了的话,可以试试丁字裤,绝对能发现新天地,那两条丁字裤不像普通的丁字裤,更像是情趣内衣,温苓礼尚往来,打算送好友两条丑萌恶俗的粉色草莓熊内裤当做回礼。 当时她在内衣店下单的分明是女士内裤,可店家操作失误发来的却是两条草莓熊的男士平角内裤。 温苓以为自己早就丢了,没想到被她仓促收进新年服的包裹里了。 她把那两条丑萌至极的男士内裤拎出来,搁在一边,继续收拾自己的新年战袍,全部收拾好后,已经快凌晨一点。 傅怀慊应该睡了吧? 这么晚了,他肯定睡了。 温苓笃定,便拿起那一盒男士平角内裤,打算丢进卧室内的垃圾桶里。 她走出衣帽间,傅怀慊靠坐床头的画面映入眼帘,她吓得一哆嗦,不是害怕,纯属是自己手里还拎着两条粉色的男士平角内裤。 万一被他看见,误会自己有什么恶俗癖好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在傅怀慊抬眸时,温苓手脚麻利把手上的一盒内裤塞进了身侧五斗柜上的一处宽肚花瓶后。 虽然花瓶遮不住盒身,但遮住了内裤,傅怀慊不会有心思去看盒身上的英文介绍。 “怀、怀慊哥,你还没睡啊?” “等你。”傅怀慊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你该睡觉了,温苓。” “哦哦,马上!”温苓人往浴室钻,“我去洗漱……” 半个小时后,温苓站在床边,小手拎着被子,在爬上床之前,她略微忐忑地道:“怀慊哥,我睡觉可能不老实,要是夜里不小心踹到你,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傅怀慊头也不抬,神色淡淡:“嗯。” 温苓又说:“如果我睡梦中流口水,你也不会嫌弃我把我踹下床吧?” 傅怀慊抬头看她,平日里用发胶抓的规整的黑发此刻蓬松地垂下,优越的眉骨被遮住,也弱化了他的冷峻,他薄唇一张一合,瞧着小心翼翼站在床侧的少女,说:“不会。” 温苓还要说,粉色的唇瓣微张,还没吐出一个音节,傅怀慊比她先吐了四个字,冷静又果断:“上来睡觉。” 她倏地把嘴闭上,乖乖掀开被子钻进了床被子里。 傅怀慊见她躺下,把平板放下,跟着平躺下来,关了顶灯,室内陷入黑暗。 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熬,傅怀慊的床很大,两人都平躺手臂也不会碰到彼此,温苓一开始神经绷紧了一会,后来困意上来,她熬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隔天温苓醒的很早,她身体不舒服,不是发烧也不是什么腿疼胳膊疼,是胸涨得疼。 她对疼痛感知格外敏感,一点不舒服都无法让她安然酣睡,胸疼也并非今天,前几天便若隐若现地涨,只不过很轻微,今天却疼得无法忽视,她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坐直身,伸手揉了下。 两扇窗帘拉的严实,室内昏暗一片,温苓看了眼身侧,傅怀慊还在睡觉,她不知道傅怀慊有没有起床气,怕吵醒傅怀慊,惹得他不悦,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室内暖气充裕,珍珠正窝在床尾圈着身体酣睡。 温苓进了浴室,掀开睡衣看了眼镜子里的胸脯,总感觉比之前大了一圈,连乳/头颜色都比之前深,她皱着小脸,不喜欢这么深的颜色,不如粉色漂亮,这样一点也不好看。 但怀孕科普书上说,这些都是孕后的正常身体变化。 温苓压下不开心,胸涨得也无法入睡,胸口也藏着一口郁气,她走出浴室,进了衣帽间,打算起床穿衣。 进了衣帽间,温苓穿衣服的时候,看见了镜子里自己中度凸起的孕肚,似乎是一夜之间,又或许是她没在意,温苓发现自己为新年购入的裤子腰身都开始发紧,紧绷绷勒在小腹上,一点也不好受。 她脱掉另找了一件牛仔裤,穿上勉强能轻松一点,再挑一件羊毛衬衣穿上,对着镜子打量时,温苓看着自己不再好看的身体线条,外加胸脯胀痛,她一下子就崩溃了。 在浴室被胸脯涨疼折磨地没掉下来的眼泪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一颗接一颗飞快地滑下脸颊。 温苓不喜欢不漂亮,不喜欢大胸,也不喜欢胸部无法忽略的涨疼。 她一个人在浴室哭了好久,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傅怀慊似乎起床了,她吸了吸鼻子,赶紧用纸巾擦拭掉眼泪,放弃了昨晚准备穿的修身漂亮的红色大衣,改挑了一件宽松毛衣套在了身上,整理好情绪出衣帽间时,温苓怀里抱着一件穿出门的宽松羽绒服。 傅怀慊习惯早起,生物钟也不允许他懒床,六点半,他醒了过来,起身下床时注意到身侧没人,他伸手摸了下掀开的被子,上面没什么温度,温苓早就起床。 他注意到衣帽间亮着灯,想着她应该是在里面挑拜年穿的衣服,即便相处不算太多,也知道她爱美的性子,又是大年初一,来傅家拜年的人很多,她估计抱着艳惊四座的心思才早起打扮自己。 他没有喊人,自顾自去了浴室洗漱。 出来浴室时,温苓已经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跟她的猫玩,傅怀慊看了眼少女背影,身上只一件宽松的白色羊绒毛衣,他大步进了衣帽间,在里面穿好衬衣和西裤,他拿着西装外套,从领带橱柜里挑了只领带,单只手拎着便走了出去。 将西装外套扔在床尾,傅怀慊走到床头柜,从抽屉里拿了两个鼓囊囊的红包,折身走到沙发那边,在温苓面前站定。 “新年快乐。”男人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平静,“一个给你,一个给宝宝,如今宝宝还在你肚子里,便都由你收着。” 温苓低头接过说:“谢谢。” 傅怀慊低垂的眸光却长久凝在她通红的眼尾,他眉头轻折,正要问,温苓却低头起身,抱着猫从他身旁走过,坐去了大床那边,像是故意不让他看见什么。 他顿了下,大步跟过去,温苓却不让他过来,说的话带着鼻音,“你不许过来!” 傅怀慊停在床尾,看着仍旧背对着他坐在床侧的少女,问她:“哭什么?谁给你委屈受了?”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温苓才竭尽全力压下去的委屈立即涌上来,她眼眶再度湿润,眼泪无声又开始下落。 谁给她委屈受?还不是要给他生孩子! 她现在身材不好看,连为拜年准备漂亮的衣服都穿不了,胸还疼,全部都是因为他。 兴许是孕激素影响,温苓此刻无法理智思考,她只知道自己的身材变形,胸变大,还变得很疼,颜色也变得不好看,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些变化。 她眼泪无声在落,就是不说话。 傅怀慊理智而冷静:“温苓,你不说,我永远猜不到你在委屈什么。” 温苓憋不住了,哭腔也溢出来,她一股脑全部把委屈发泄了出来,“我孕肚起来了,身体线条一点都不好看!胸从前几天就开始疼,今天特别疼,我都没办法睡觉!书上说以后肚子再大还会长妊娠纹!到时候又丑又胖又肿,一点都不好看!我接受不了我变得不好看!!” 傅怀慊:“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怀孕后的身体变化,温苓。” 温苓更委屈,手揪着床被,哭腔更重,“我哪里知道!我才二十二岁,应该放肆玩乐放肆恋爱,而不是肚子里揣着一个崽崽变丑变胖变肿。” 傅怀慊平静:“温苓,怀孕生子本就是这么一个过程,当初在你答应生下这个孩子时,就应该清楚怀孕会带来的身体变化。” 温苓最受不了自己在委屈,旁人还站在理智客观的角度上来分析她的对错,她不需要,她只需要理解安抚和轻哄,以前傅京曜都是这么做,可现在,傅怀慊平静至极说着话,好像在说是她胡搅蛮缠,她委屈到心脏抽痛,不管不顾身侧人是傅怀慊,附身趴在被子上就尽情地哭起来。 哭声也不压抑,呜呜咽咽地。 傅怀慊静默站立。 眸光里全是温苓,她坐在床边脸埋在被子里,哭的双肩发颤,哭声也像是委屈至极,他拧眉反思了下自己刚才的话,几秒后,他捏了捏眉心,绕过床尾,在温苓身侧站定。 “是我的错,温苓,在跟你提结婚时,我应该找产科医生给你完全而准确地科普怀孕对身体的利弊,再让你做出是否要生的决定,如果你此刻觉得不开心,可以冲我发泄。” “或者,你想要我做什么来哄你开心,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会做。” 傅怀慊第一次哄人,不太熟练,平静声线中有股诡异的柔软。 温苓心中郁结,她不满凭什么两个人生崽,就她一个人要承受变丑变难看的风险,她也要傅怀慊不舒服,这样对两人才公平,哭的湿漉漉的小脸从被子里探出,她吸了吸鼻子,双眼通红,委屈发问:“你说话算话,只要你能做到,你就会做。” 傅怀慊面容冷峻,却颔首,“你说。” 温苓看他,仍旧是西装三件套一副古板正派的模样,如果可以,她也想要傅怀慊肚子大起,最好像中年男人鼓起啤酒肚那样,而不是这么丰神俊逸,高大挺拔,可让他身材走样肚子变大这事永远无法实现。 身体上的痛苦他无法共担,但是心里的不舒坦,他可以共享。 不是穿衣规矩到古板吗,温苓要他心里同她一样不舒坦。 温苓伸手一指,指向五斗柜上那个宽肚花瓶后面,昨晚她手忙脚乱塞到花瓶后面的盒身不太稳当,跌落到五斗柜柜面上,里面两条粉色的草莓熊平角内裤掉了出来。 傅怀慊视线移过去,看见了两条品味恶俗的男士内裤,就在他预感不妙时,耳边响起少女委屈至极的腔调: “我要你在西裤里面穿那件粉色草莓熊的平角内裤,不许偷偷换掉,你穿出来,我要亲自检查!” 第23章chapter23 卧室内鸦雀无声。 婚养[先孕后爱] 第37节 温苓立即发问:“你会穿吗?” 傅怀慊:“不会。” 出声平静又淡漠,对她“大逆不道”的话,并无不解也无恼怒。 温苓不说话,红着一双杏眼委屈地看着他,不到两秒,那双漂亮湿漉的杏眼里开始继续往下掉眼泪。 黄豆大小地泪珠划过脸颊缀在下巴上,他见识过她掉眼泪,不加以制止,她可以哭上一个小时。 傅怀慊闭上眼静默几秒,再睁开眼,那双淡漠到没有情绪的褐眸定定看了坐在床侧哭成泪人的少女一眼,他折身,大步走去五斗柜旁,大手拎起其中一条粉色平角内裤,看着上面丑萌恶俗的粉色草莓熊,他转头,一脸漠然:“尺寸不合适,温苓。” 温苓不信,店家发来的就是大号,她嘴唇一憋,眼泪落得更凶,委委屈屈的腔调,“你就是不想穿。” 傅怀慊不再辩驳,拿着那条粉色草莓熊内裤走进衣帽间。 十分钟后,傅怀慊从衣帽间走出来。 他面无表情走到温苓面前,站定,垂眸看她,“穿了,要亲自检查?” 温苓眼泪这时才停了,她吸了吸鼻子,点头。 “要。” 她才不信傅怀慊真的会穿,眼下他西裤熨帖笔直,衬衣纽扣扣到最高,衣衫规整到一丝不苟,他里面一定是他那些黑或者灰的平角内裤,他一定是诈她。 傅怀慊不做言语,大手摸向皮带。 温苓上次被汤如翡带去会所酒吧,见识过会所的男模脱衣服,那些男模手下动作慢悠悠,眼神直勾勾又风情地盯着你,一举一动都是要勾引你,但是傅怀慊不一样,他脱衣服就是脱衣服,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盯着她的眼神也端正清明,不带任何风情,正经到像是在批阅一份金额上亿的文件。 但温苓仍旧被盯得脸颊发热,不敢仰头跟她对视,只好把眸光放在他的大手上。 不一会,温苓视线里挤入傅怀慊拉开西裤拉链后的一块粉色布料。 并非平坦,草莓熊的脸被撑起变形,眼睛大到异常恐怖。 像是熊脸里藏着一头硕大无比的百年乌龟。 温苓猛地一下捂住脸,燥热从脸上传到身体内部,她立即尖叫: “好了,停下!怀慊哥。” 傅怀慊便停下动作,干脆利落拉上西裤拉链,扣上皮带。 耳边动静迅速而干脆。 温苓:“……” 他动作利落到给她一种他早就想穿上的感觉。 估摸着他穿戴整齐,温苓才放下手,低着脑袋,小脸通红。 他还站在她跟前,并没其他动作。 傅怀慊垂眸看少女发红的耳朵和脸颊,感受着胯部极度紧绷的不适感,微微拧眉:“温苓,我真心诚意要哄你开心,但是我能否跟你提个条件。” 温苓不敢抬头同傅怀慊对视,低着脑袋,嗫嚅:“你说。” “我答应你可以在西裤里穿这条内裤,但为了我行走自如,希望你能重新下单买大两个尺寸。” 温苓好似没听懂,下意识抬眸,茫然地眨了下眼。 傅怀慊声线略低:“很紧,温苓。” 温苓还没反应过来,讷讷着问:“哪里紧?” 傅怀慊沉声:“哪里都紧。” 俊美淡漠的脸也微微沉了几分。 温苓停了几秒,想到了草莓熊那张被撑大的脸和变形的眼睛,她倏地明白了,脸上烟霞颜色更深,可她不甘心傅怀慊就这么脱掉,纠结几秒,小声发问:“能……勒坏吗?” 傅怀慊不言语,只是盯着她的眼眸变得深黑,好似里面蕴藏着不知名火气。 温苓的胆怯重新归位,她精神抖擞,立即道:“那……那你换掉吧。” 停了两秒,她又软声强调:“怀谦哥你说的,等我下单买回来后,你要穿。” 傅怀慊立即转身,大步往衣帽间走,“温苓,我说话算话。” 温苓目送傅怀慊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衣帽间,摸了摸发烫的脸,拿起手机,执行力超强,立即重新下单超大号的粉色草莓熊平角内裤。 不止一条。 当然也不止粉色草莓熊。 温苓早上因为孕肚和胸胀崩溃的情绪收拾妥帖了。 不只是因为傅怀慊愿意穿那种他绝不会穿的恶俗内裤来哄她,而是她发觉,傅怀慊对她的包容度高到离谱。 即便还没办法确认傅怀慊是否早已不再憎恨她,但温苓在这个早上明确怀孕的她在傅怀慊那里,地位“崇高”无比,他绝不会打她骂她凶她。 大年初一一早,温苓跟着傅怀慊去拜年,今年跟以往一不一样,她以前都是跟傅爷爷身后,现在因为跟傅怀慊领证,是他名义上的妻子,需要跟他一同处理必不可少的人情往来。 当然温苓娇气,不想说话从不勉强自己,说是跟着傅怀慊拜年处理人情往来,但她只会点头微笑两部曲,全程更像是跟在傅怀慊身后的一个漂亮福娃。 在傅家应付完来拜年的小辈长辈,温苓又跟着傅怀慊出门去拜访他学业事业上的恩师长辈,到了下午三点多,“福娃”温苓才跟傅怀慊回了傅宅。 坐在沙发上吃着傅家阿姨送上来的热乎乎的燕窝粥,温苓余光看着坐在沙发上陪傅爷爷说话的傅怀慊。 傅爷爷话里提到她,“怀慊,你下午出去跟你那些兄弟聚会,把苓丫头也带上,陈家那丫头在陈家吃过饭要跟京曜回来,下午两人都在傅宅里面,免不了又要吵架,那个丫头嘴巴利索又从不顾及什么,免得把苓丫头气到了。” 傅怀慊还没表态,温苓插了一句话,“傅爷爷,我下午要跟翡翡出门玩,就不跟怀慊哥一起了。” 傅爷爷知道她有去处,也不勉强她,只笑着道:“爷爷是想着你跟怀谦领证,你得去见见他的好友,虽然还没办婚礼,但是得让那些公子哥知道有你这个人,今天你没有空,就下次。” 温苓其实不喜欢跟那些公子哥聚会,以前跟傅京曜一起去,那些公子哥眼里其实都不大看得起她,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也没有明确表态,可温苓感受得到。 她也能理解,豪门阶级永永远远摆在那,即便温苓再在傅家住个二十年,在娱乐圈挣几个亿,在那群公子哥眼里,也还是一个家境平庸的普通人。 傅怀慊比傅京曜大几岁,但圈子里的好友多数也都是豪门子弟,眼里也应当看不起她,兴许还会揣测她是否是靠崽上位。 想到此—— 她更不想去见傅怀慊的兄弟了。 不如去跟翡翡玩开心。 计划赶不上变化,温苓下午准备出门的时候,接到了汤如翡的电话,说她在拜年回家中途被她的亲生父亲劫走了,估计要好一番纠缠,两人下午的闺蜜约会计划泡汤。 汤如翡家庭有点复杂,母亲早逝,她从七岁就远离生父跟外公外婆住一起,对生父感情淡漠,但她亲生父亲兴许是老了开始渴望儿女承欢膝下,越发想要对汤如翡多做弥补,当然这些弥补是全在汤如翡不乐意的情况下,也就导致了这几年,几乎每年新年汤如翡都要被亲生父亲“绑架”一次,要么大年初一,要么大年十五,温苓习以为然。 温苓出门喊的司机已经坐在了她的新跑车上,见温苓停在门口不动,扬声问了一句,“温小姐,不出门了吗?” “不出,我朋友有事,你回去休息吧,我出去再喊你。”对汤如翡“被绑”习惯是习惯,但温苓心里难免低落下来,她不是能宅在家里的性子,又是热闹的大年初一,不过好友有事,她也没办法。 女明星单独一个人出门又很危险,她同司机说完,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回宅子去找珍珠玩。 才转身,迎面碰上正大步往外走的傅怀慊。 男人仍旧是西装三件套,但也看得出来是换了新的,比早上那套颜色要深一点,领带也换了宝蓝色,外面仍旧是一件正统的黑色羊绒大衣。 男人像是听见了她跟司机说的话,路过她时,略作停顿,侧眸看向她。 “跟我出门?” 片刻,男人低沉平静的声调又说: “新年第一天,不会让你无聊,带你去玩。” 第24章chapter24 温苓纠结几秒,不想大年初一该热闹的日子宅在家里,再者,等下陈之瑶跟傅京曜回来见她一个人在家,肯定又要少不了一番讥讽奚落。 她才不要被陈之瑶看笑话。 “好。” 傅怀慊跟好友的聚会是在「空城」,乐家的娱乐产业,聚会上乐家那位掌权的太子爷乐律言也在。 温苓跟傅怀慊并排走进去后,见到穿一件雪白衬衣同好友说笑的乐律言时,微微惊讶了下。 上次她在会所走廊呕吐,被乐律言递了一条手帕,举手投足尽显温柔绅士风度,可眼下温苓把那张绅士的脸跟乐律言的脸匹配起来,觉得很稀奇。 乐家这位虽然绅士,但比傅京曜还算得上祖宗。 乐家的上一任掌权人风流在外,私生子无数,对原配正妻不满,就连带着也不喜欢这位乐家正统太子爷乐律言,在乐律言十八岁时就把乐律言发配国外,名义上说是去分公司锻炼,实际上是想把乐律言从乐氏集团除名,可这位乐家太子爷不是软柿子,即便被困国外五年,但一回国立即以强势手段进入乐氏集团,花了六年时间,将被私生子掌权的乐氏集团完全纳入麾下。 除开这位太子爷事业上的丰功伟绩,还有不少桃色绯闻,跟傅怀慊的不近女色不同,这位太子爷跟他父亲一样风流,身边女人不断,谁都招惹,传的最绘声绘色的是乐律言勾的他未来继母的女儿上了他的床,导致最后继母没能进乐家的门。 后来傅京曜给她解释了其中门道,说是乐律言那位未来继母是个头脑聪明的事业心女人,一旦进了乐家的门,势必要生儿子抢占乐家集团的股份和家产,乐律言不想自己花六年时间稳稳掌控在手中的权利分散,便不拘小节牺牲色相去勾引了还是大学生的继母女儿。 虽然继母是个聪明强势的,但她女儿头脑却是个平庸的,被色所迷,对乐律言死心塌地,相信乐律言会娶她,硬是不让母亲嫁给乐律言父亲,被女儿从中一搅合,继母嫁进乐家的事便没了后续。 温苓只听傅京曜说,便觉得乐律言故意玩弄女性感情,品行不好,但傅京曜不赞同,说既然生在豪门,权利才是重中之重,爱情女人都是生活的调味剂,如果能用来为自己获得利益,爱情女人随时可以牺牲掉,乐律言能明白并践行这个道理,只能说他是一位合格的豪门继承人。 …… 乐律言也看见了她,抬手喊人:”嗨!ethan!哈喽!温小姐!” 温苓不会逢场作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太想给这位玩弄女性感情的太子爷好脸色,她便视若无睹地掠过乐律言,去看包厢里的人。 第一眼能明显区分傅京曜的好友圈跟傅怀慊的好友圈有何不同。 傅京曜的好友多数都是年轻风流恣意惯了的公子哥,每次兄弟聚会,身边都会有一堆年轻女孩伺候着,烟酒黄弥漫整个包厢,十足十的富家少爷的轰趴,可傅怀慊的好友圈看起来特别高知,一群气质温良的精英人士姿态磊落坐在沙发上推杯换盏谈笑宴宴,氛围格外舒缓。 她跟在傅怀慊身侧坐下时,乐律言拍了拍身侧友人的肩膀,眼神交流过后,两人交换了位置,乐律言跟温苓便挨着坐了。 “温小姐,你好像对我有点意见,身为ethan的好友,我不愿见ethan的老婆对我抱有偏见而导致以后你拒绝ethan同我一起喝酒,所以还希望温小姐能如实告知,我哪里惹到了你?” 乐律言边说边递给温苓一杯果酒。 温苓垂眸看着那杯度数极低的果酒,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侧伸来一只手,接过乐律言的酒杯,放在茶几上。 “她怀孕了,不能喝酒。” 乐律言同为荣城豪门太子爷,跟傅怀慊又是好友,自然知道温苓怀孕的事,然而温苓刚才忽视的那一眼太过明显,手边又无果汁之类的,只好暂借一杯果酒前来说话。 傅怀慊按铃招来服务生,平静无波的语气,“要一瓶鲜榨梨汁,一瓶橙汁,再让你们后厨做一份法式鹅肝和羊肚菌汤,最后再要一盘剥好的碧根果。” “你午饭没吃?把我这家会所当饭店啊?乐律言纳闷着。 傅怀慊口吻淡淡,“给孕妇吃。” 婚养[先孕后爱] 第38节 温苓愣了下。 今天营养师交代她要吃梨和鹅肝来补充维生素和锌,傅怀慊交代服务生的饮食几乎都是补锌食物,这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他每天都从营养师那边了解她的饮食情况吗? 温苓还以为他给她找了一个营养师之后就撒手不管了。 提及怀孕,乐律言把刚才那个问题抛之脑后,同温苓说道:“我当时看ethan把你抱到他楼上的专属套房时就觉得你俩有问题,没想到居然是你肚子里有ethan的崽崽,ethan真有福气,能让你这么一个大美人给他孕育孩子。” 温苓回神,看向乐律言。 除了开她的黄色玩笑之外,傅京曜的兄弟们几乎都不会主动跟她说话,更没人像乐律言一样,觉得是傅怀慊有福气,傅京曜的兄弟们多数都觉得她命太好,一个普通人能攀上傅京曜的高枝。 虽然她不知道乐律言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温苓这一刻在聚会里感受到了一点不同。 聚会上不被当作空气的不同。 几分钟后,吃食上来,傅怀慊坐在她身侧看她吃完,才去跟乐律言那几位好友坐一起喝酒。 随着他的离开,温苓身侧坐下一位年轻女孩。 女孩长得很漂亮,个子娇小,身材比例却优越,尤其是瓜子脸上那双大眼,有一股特别灵动的狡黠。 “哈喽,我叫怀曦,是律言的女友,你叫我曦曦就好。”怀曦伸过来一只手,热情笑道。 “你好。”温苓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只伸手握住了怀曦的手,她对自己在路人眼里的知名度很有自信。 怀曦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不方便告知名字吗?” 温苓诧异:“你不知道我吗?” 看怀曦仍旧迷茫的视线,温苓感受到了一点点受伤,她以为靠自己的作品和美貌,以及谭姐对她的营销,即便不是追星少女,也应该对她的名字和脸有所耳闻才对。 但面前这位女孩明显就是没听说过。 温苓微微丧气,不得不开口,“我叫温——” “苓”字还没落地,怀曦粲然一笑,“哈哈哈被我骗到了!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你的脸蛋在娱乐圈可是绝无仅有的漂亮,那些年轻小花没几个能比得上你。” 温苓被诈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怀曦不带恶意的甜笑,知道她刚在玩笑也跟着笑起来。 “你有点坏了,怀曦。” 温苓重新读了一遍女孩的名字,才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片刻,温苓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看向怀曦的眼里浮现了一点压不住的讶然。 傅京曜跟她说乐律言那桩勾搭继母女儿的桃色绯闻时,提过一嘴继母女儿的名字,就是怀曦。 所以目前乐律言还没跟她坦白分手? 而且,看面前怀曦脸上的甜笑,应该还陷在跟乐律言的恋爱甜蜜里。 可是不应该啊。 距离乐律言继母无望嫁进乐家一事已经过了一年,乐律言要是真拿怀曦当作工具人,早该一脚踹开了,难不成他对怀曦是真爱,并非傅京曜说的那么无情恶劣。 怀曦注意到她眼里的讶然,知道她听说过她母亲的事,她不做解释,只托腮道:“律言他们几个男人要说话,交代我来陪你玩,你想玩什么?纸牌?麻将?或者——” 说到这,怀曦眼里带上贼笑,压低声,附耳到温苓身侧,“我们去楼下看腹肌男跳脱衣服?律言这家会所就今天会有美男脱衣舞哎!个个都是185的年轻男大!” 温苓:“……” 她拒绝很坚定:“不了,不感兴趣。” 傅怀慊还在这里呢,离她不过五六米远,她可没胆当着他的面去看美男脱衣。 怀曦失望:“好吧,那我们打麻将吧!” 温苓会打麻将,平常在傅家也会陪二伯母打麻将,正好最近很忙,将近半年没打,手也有点痒痒了,她便点头:“行,那就麻将。” 怀曦见她同意,抬手招来包厢内坐在各自男人面前的两位女生,“祝雨,童童,过来打麻将,四缺二~” 包厢里仅有的四个女生转移到麻将桌那一块地方。 男人们都在包厢内的沙发上喝酒闲聊。 开打前,一位看起来就是富家小姐的祝雨提道;“光打麻将也没意思,来点赌注。” 童童估计同为富家女,举双手赞同,“好!不加赌注多没意思。” 温苓也同意,“加什么赌注?” 怀曦双手投降道:“几位大小姐可别要太大赌注,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可没多少钱挥霍。” 祝雨没好气瞧她:“乐律言是你男友,你还没钱?别在这里哭穷!这样吧,输一局一套高珠,曦曦你没有高珠的话,就一局现金六十万,只论点炮自摸,发财或者杠都不算。” 温苓见识过二伯母下的赌注,比这还要奢侈,没什么意见,怀曦则扬声喊来乐律言,”宝宝,过来一下,我今天可能要做个拜金女,你钱包得支援我一下~” 乐律言从男人堆里赶过来,笑着同怀曦耳语。 傅怀慊同样也起了身,过来了一趟。 祝雨和童童叫来自己司机,令人回家取珠宝,温苓坐在椅子上看向傅怀慊,男人不像乐律言一般附身双手从背后亲昵地圈出怀曦,他只规规矩矩站着,不像是过来看打麻将,更像是来监管赌博的正直警察一般。 走之前,傅怀慊倒是弯了下自己“刚正不阿”的劲腰,在温苓耳边留下一句。 “输了我买单,赢了都是你的,放开了玩。” 男人的声线低沉平静,呼出的热气拂在她耳朵尖上,即便已经走开,温苓仍觉得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她抬手揉了下耳朵,眸光跟随了下那道挺拔背影。 麻将正式开打。 温苓跟另外两位富家女的司机都送来了珠宝,她们三人每个人身后都堆着十几套价值百万的高定珠宝,唯独怀曦身后是乐律言让人送来的两箱红色超票,每沓十万数额。 麻将打了好几场,温苓痛失两套高珠,童童跟她一样,怀曦背后的钞票箱子更是空了一大半,损失了将近三百万,只祝雨今天运气好到爆,从头赢到尾。 时间一点点溜走,会所外面夜色渐深,会所里男人说完了正经话,喝的有点多,氛围松了下来。 乐律言扬声冲麻将区喊人:“几位大美女玩麻将玩开心了吗?” “玩开心了,来跟我们玩游戏。” 最大赢家祝雨赢的红光满面,摊手道:“我是无所谓,就看你们还要不要继续玩~” 温苓只微微心疼那两套价值百万的珠宝,但有傅怀慊给她报销,她虽肉疼但不排斥继续玩:“我也没意见,看童童和曦曦还想不想玩。” 怀曦一把推到麻将,“不玩了不玩了,我今天可算是体会到富家小姐豪掷千金的感觉了,不过两个小时,我痛失三百万!” 童童也不玩。 四人中两个人坚定不玩,麻将便散场了。 怀曦挽着温苓的胳膊往喝酒闲聊的男人堆里走去,走到乐律言跟前才松开温苓,一脸笑意把温苓轻轻推去傅怀慊跟前。 “诶!” 傅怀慊大敞着腿坐在沙发中央,一手握着酒杯,在温苓脚步凌乱跌过来时,他眉眼轻抬,用另只手扶住了温苓的后腰。 温苓站稳后,他才松手。 乐律言开始赶人:“单身狗去一边喝酒,我们这边要玩情侣能玩的游戏了。” 几个单人精英男闻言,笑骂了一句乐律言,但也配合地端着酒杯起了身,去了另一片区域坐着喝酒。 清完场,沙发这块区域就四对情侣,如果温苓跟傅怀慊也算情侣的话。 腰上那只大手离开后,温苓便坐在了傅怀慊身侧,她实在不知道能坐去哪。 乐律言瞧了一眼ethan,清清嗓子,开始说游戏规则,“游戏不难,就是用来放松,咱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以情侣为单位,女方来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男方无条件服从,各位美女有意见吗?” 祝雨和童童都没异议,点头说要玩。 乐律言便看向温苓,“温小姐呢?” 温苓看傅怀慊,轻咳一声,“我听他的。” 她拿不定真心话大冒险的尺度,在场的四对情侣里,就她和傅怀慊不是情侣,是没感情的合约夫妻,她估摸着傅怀慊估计是不想玩的,那么由他来拒绝乐律言的游戏邀请再合适不过。 但傅怀慊搁下酒杯,身体后倚,俊美面容陷在光线晦暗处,语气平淡:“来。” 温苓:“……?” 嗯??他是会玩这种游戏的人??? 乐律言眼里笑意颇深,他本来觉得ethan绝不会同意才问的温苓,谁知好友竟然同意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开始了!” 游戏用具并非酒瓶,而是另一个小游戏【你有我没有】。 四对情侣八个人按照顺时针方向来,从乐律言先开始,乐律言道:“我骨折过,亲爹打的。” 情侣中一人有过,便算都有,祝雨和童童没举手,但两人的男友分别举了手,在场只傅怀慊和温苓没举手。 温苓:“……” 乐律言立即发问:“温小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温苓才不选大冒险,鬼知道要做什么,她答:“真心话!” “ok!”乐律言秒发问:“最近一次跟ethan做·爱是什么时候?” “……” 她就知道这个游戏尺度不会太低!!! 乐律言见温苓持久没答,笑容绅士:“温馨提示,回答不上来,便要做大冒险喔~” 温苓闭上眼,绝不会选择大冒险,她脸颊微红,如实答:“四个月前。” 问题是两人共同的问题,温苓答了,傅怀慊便不用作答。 乐律言笑了一声,促狭的看向好友,“ethan,憋的是不是很辛苦?不过老婆怀孕,也理解,理解~” 傅怀慊注意到温苓发红的脸颊,眼神警告地看了眼乐律言。 接收到好友警告,乐律言闷笑一声,点到即止,捏了捏怀曦的脸,”宝贝该你了。“ 怀曦想了想,说:“我染过两次以上的头发。“ 温苓立即举手,她作为艺人,理发染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笃定自己这次不用受惩罚,杏眸发亮地环视一圈后,最后拧眉看向在场唯一没举手的傅怀慊。 完蛋。 温苓眉眼耸拉下来。 婚养[先孕后爱] 第39节 忘记了傅怀慊,他规矩到古板,自然不会去染发。 “哈哈哈哈ethan!又是你们!”乐律言:“宝贝,这个问题让我来问好吗?” 怀曦笑道:“当然可以啦!” 乐律言脑子里像是攒了不少问题,不用思考便脱口而出:“温小姐,请问ethan身上你觉得长得最优越的部位是哪里?” 温苓觉得自己确实很黄,上次翡翡说她黄,并不言过其实。 乐律言一问,温苓脑子里自觉浮现出傅怀慊西裤里被撑大的草莓熊脸,如果按照男性的标准来看,傅怀慊那里算得上极其优越。 但她绝对不会回答是那里。 温苓说了另一个格外优越的部位,“腹肌。” 祝雨和童童原本双眼放光,期待着温苓大放厥词,结果只是腹肌,虽然腹肌也挺好,但她们更想听刺激的东西,毕竟傅怀慊在圈子里实在太过严肃古板,她们都好奇一些西装革履下的反差感。 游戏继续,一轮下去,幸运的是温苓跟傅怀慊并没再受到惩罚,反倒是乐律言和怀曦输了一次,两人异口同声选择大冒险,赢的人是童童,她说的大冒险还算含蓄,让两人共吃一根巧克力棒。 乐律言跟怀曦是真情侣,巧克力棒吃到最后,两人嘴唇接触,直接在几人面前接起了热吻。 童童双眼发光,“哈哈哈哈就是要这个效果!!!” 温苓只看了一眼,那两人吻的缠绵,唇舌都纠缠起来了,身侧又是傅怀慊,她觉得有点不自在,脸颊也微热,不动声色低头,伸手去抱橙汁喝。 “抱歉各位,情不自禁了。 几分钟后,乐律言搂着怀曦的腰,笑着道了句歉。 在场的人没人介意,出来玩放得开才能玩的尽兴,游戏进行第二轮,这次从温苓开始发言。 温苓想了几秒,举手道:“我一个人爬过雪山。” 几秒后,无人举手。 温苓呆了片刻。 除开怀曦,在坐的几人都是富家公子千金小姐,年轻的时候居然没有因为冲动一个人爬过雪山吗? 乐律言乐道:“无人举手,温小姐算你输,来吧,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 温苓又看了一眼无人举手的场面,沮丧道:“好吧,我还是选真心话。” 乐律言仍旧一秒发问:“ok!听好了,请问ethan有多长?” 温苓没反应过来,同乐律言对视,“嗯?” 乐律言眼里都是笑意,耐心重复:“请问ethan有多长?以厘米为单位。” “哇哇哇刺激!” “哈哈哈哈快回答!” 沙发这边的几人爆发出一阵欢呼的笑声,温苓这才反应过来乐律言问的是什么,她脸一下就红了。 她哪里知道!她又没有用手,不对,又没有用尺子量过!!! 而且,她哪里敢量傅怀慊多长。 面红耳赤着,温苓余光还记得偷偷去看傅怀慊。 可傅怀慊依靠着沙发,上半身陷在阴影中,她完全看不到他的神情。 连求救都无门。 温苓臊地脸快发烧,立即反悔:“我选大冒险!” 乐律言也好说话,“行,那就大冒险,看在ethan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你,你跟ethan就做我跟曦曦做过的大冒险。” 温苓听到这,轻松口气。 只是共吃一个巧克力棒,还好还好。 可下一秒,乐律言补充:“要跟我和曦曦一样喔,吃完接吻喔。” 温苓沉默。 跟傅怀慊接接接吻???? 四个月前混乱的那一夜,两人都吃了春药,光顾着泄火,估计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接吻上。 温苓还想反悔,她轻咳一声,支支吾吾:“那个——” 乐律言堵住她的话头,“温小姐,你已经反悔过一次,不可以再反悔了哦。” 温苓:“……” 她登时坐立难安起来。 傅怀慊坐直了身,瞧了一眼身侧双手轻轻绞着的少女,他平日里对这种乏味游戏没任何兴趣,不想着让温苓无聊干坐着才同意加入,可眼下,少女是不无聊了,但焦灼了。 看她频繁眨动的杏眼,就知道她此刻有多紧张。 乐律言“好心”递过来一根草莓味的巧克力棒,他伸手接过,微微侧身看向少女,低声道:“不用紧张。” 温苓睁圆杏眼,她哪里能不紧张。 她可没在清醒状态下跟他接过吻。 不对,不清醒状态下,两人估计也没接过。 巧克力棒被递到嘴边,温苓看着傅怀慊已经弯腰咬住了其中一端,余光扫到其余几人紧盯着的目光,温苓赶鸭子上架似的咬住了巧克力棒的另一端。 两人分别咬住两端时,乐律言开始起哄地喊叫了一声,弄的温苓脸颊热起来。 她微微垂下眼帘,不敢正面直视只隔一根巧克力棒距离长的傅怀慊。 她时刻担忧着巧克力被两人吃光,唇瓣会接触,抱着不敢跟傅怀慊接吻的心思,她吃的巨慢。 但即便很慢,一根十五厘米长的巧克力棒也很快只剩最后几厘米。 温苓脸颊上已经能感受到傅怀慊鼻息拂出的热气,她睫毛更快地眨,忍不住抬了眸,傅怀慊那张俊美平静的脸已经近在咫尺,她几乎能看到他瞳孔的细微变化。 她吓得立即又垂下眼帘。 五厘米的巧克力棒无限接近0,温苓耳朵脸颊开始发烫,她心跳声都快起来,她真的怕跟傅怀慊接吻,嘴唇含着嘴边的一小截巧克力棒不动了。 傅怀慊目光一直平视,看少女紧张地额头都起了薄汗。 身侧好友都在起哄,乐律言带头,声调高昂:“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怀曦跟祝雨童童还有自己另外两位男性好友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温苓更紧张了。 她实在没做好跟傅怀慊接吻的准备啊啊啊啊! 还是在这么多人围观下呜呜呜,万一等下她紧张到咬破傅怀慊的嘴唇,岂不是很尴尬—— 巧克力棒缩短到最后两厘米,温苓紧张地开始屏息,傅怀慊看着她,看她呼吸都停止,他才停下动作,抬了一只手,指腹贴在少女微热的脸颊,宽大掌心挡住了两人快要想贴的唇瓣。 温苓在脸颊被轻微抚摸的一瞬间,愣愣掀眸,看向傅怀慊深黑平静的眼眸,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她反应很快,立即咬断巧克力棒,傅怀慊将余下咬了力棒吃进嘴里。 傅怀慊放下手,两人各自坐正。 “吃完了。”傅怀慊道。 没看到好戏的乐律言不满:“ethan!你作弊!” 另外两位男性好友一同附和,“就是就是,不能作弊,重来一次! 傅怀慊神色淡淡,不以为耻:“她脸皮薄,各位见谅。” 这话一出,在场的男性又不是年轻较真的公子哥,无奈一笑,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游戏又玩了一轮才结束。 已经夜里九点多,聚会快要散场,祝雨因为家里有门禁已经被男友送了回去,乐律言搁下酒杯拍了拍手,“各位,今个心情好,再加上ethan老婆温苓小姐首次参加我们的聚会,以表诚意,我大出血邀请各位在参加一个游戏。” 怀曦好奇:“是什么呀宝宝。” 童童跟男友,以及另外几位单身男士也围过来。 乐律言打开包厢内的液晶显示屏,上面是第一个答题界面,“上面一共二十道题,今天谁答对的题目多,就能赢到最后奖品。” 童童问:“奖品是什么?” 温苓也好奇,看向乐律言。 乐律言笑而不语,只拍了下手掌,门外进来两个服务生,两人共同托着一辆金光璀璨的婴儿床。 说是婴儿床也不算准确,因为那张床的尺寸实在太小,顶多只能睡下才出生两天的婴儿,一个月的婴儿估计都睡不下。 只不过那张床耀眼就耀眼在整体都是用金子做的。 “婴儿床一个!”乐律言不卖关子,说道:“用了三十多斤纯金打造的婴儿床,价值一千一百九十八万的纯金婴儿床!” 童童倒吸一口气,“乐律言,你真的大出血啊?!!!一千多万你真的要把它当作奖品?” 乐律言风度翩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温苓其实不太感兴趣,即便她怀着孕,即便是一千多万。 主要是她宝宝生下来,估计也睡不了几天这张床,这张纯金的婴儿床实在太小,不实用,赢回去也是放着当作装饰品。 可傅怀慊见她兴致缺缺,低声同她说了一句,“赢了可以给你的珍珠当作猫床。” 温苓双眼猛地发亮。 她怎么没想到! 那张漂亮精致到看起来像是美丽废物的婴儿床可以给珍珠当作猫床啊! 要是她花费一千多万给猫咪打造一张纯金猫床,她会觉得自己脑子里有病,但如果能无偿赢一张价值千万的纯金猫床给珍珠睡觉,那她只会觉得自己好运爆棚!!! 原本不打算参与答题游戏的温苓立即坐直腰身,支棱起耳朵,开始听乐律言说题。 不知道是太幸运还是怎么一回事,题目多数都是经典影视作品相关,温苓抢答很快,她几乎是才答完题从话筒那边离开坐回傅怀慊身侧,下一题又是她的拿手项,她立即举手,又快步走去话筒答题。 二十道题,童童抢答对五道,怀曦答对六道,温苓一个人答对九道。 乐律言宣布最后结果,“我宣布最大赢家是温小姐!现在有请温小姐过来领奖!” 温苓答题答得小脸绯红,她一听奖品归她,杏眼弯成一道月牙,步伐轻快走向那张纯金婴儿床。 婚养[先孕后爱] 第40节 走近看,才发现这张纯金婴儿床做工极其讲究,不像是粗制滥造,精美地不像是用来使用的,更像是用来收藏的。 不管如何,现在它的主人是她哎! 一直到聚会散场,温苓的嘴角都没落下去过。 那张婴儿床被服务生小心搬到了傅怀慊的后备箱上,温苓裹着羽绒服坐上车子后排,傅怀慊坐进来时,温苓忍不住同傅怀慊说道:“今晚好开心!!!居然给珠珠赢了一张纯金猫床哎!” 傅怀慊侧眸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开心就好。” 温苓一开心,话就多起来,“珠珠比我都幸福,能睡上一千万的床!” 傅怀慊略作停顿,说:“如果你想睡一千万的床,也不是不行。” 温苓心动一秒,摇头:“算了,睡金床好像暴发户,珠珠当暴发户就行,我不当。” 傅怀慊没接话,对前方司机略一抬手,司机明白,立即起步。 会所门外,怀曦身体发懒依靠着乐律言,她目光看向那辆黑色迈巴赫,车子才起步,后排车窗降下,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朝他们这边做了个手势。 怀曦好奇:“那位傅先生什么意思?” 乐律言搂着怀曦的腰,乐道:“在跟我道谢。” “啊?” 乐律言不再言语,捏了捏女友的腰,低头咬女友的鼻尖,“累了,陪我上楼睡一会。” 怀曦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亲亲乐律言的下巴,轻哼:“别睡完就把我踹了就好。“ 乐律言:“那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两人一同回会所,乐律言大脑放空时,想起两个小时前,温苓跟自己女友打麻将的时候,傅怀慊交代他的事。 婴儿床是从一位金子收藏家那里重金求购的,他的人脉,傅怀慊出的钱,只为了让那位温小姐今晚过的不那么无聊。 抵达傅宅,温苓先下车喊来两个女佣来抬金床。 夜色已深,温度又低,宅子里安静下来,傅家的人各自都回房睡觉去了。 温苓跟抬床的两个女佣并排往老宅最深处走,傅怀慊不紧不慢走在最后。 到了傅怀慊的卧室,放养了一个白天的珍珠早就被女佣找到塞进了卧室里,此刻正趴在大床中心酣睡。 “珠珠,你有自己的小床啦!!”温苓凑过去摸了一把珍珠的脑袋,语气兴奋说道。 珠珠闭着眼懒懒“喵呜”一声又继续瞌睡。 温苓不管小猫,精力十足指挥着女佣把小床放在大床旁边,又让佣人去车上拿新买的给小猫准备的四件套和羽绒被,也是此时,温苓才发现傅怀慊没跟上来,不知道是去跟傅爷爷说话还是去了会客厅。 她不关心,她此刻眼里只有纯金小床。 温苓专心致志给小猫铺床时,卧室门被推开,两个女佣各抱着一箱子东西进来,温苓好奇:“什么东西?” 女佣回答:“是傅总早上离开的时候让管家购入的妊娠油。” 温苓愣了愣。 傅怀慊后走进来,单手松着西装外套纽扣,俊美淡漠的面容上一片平和,“外面还有一位按摩师,温苓,睡觉之前让她给你按摩放松,晚上你可以安然入睡。” 温苓眨了下眼。 妊娠油和按摩师—— 傅怀慊没忘记早上的事啊。 温苓更开心。 给小猫铺好床,立即就去了隔壁暖房,让按摩师给她好好按摩了一通。 一个小时后,温苓身心通畅,裹着柔软睡袍回了卧室。 珍珠不知道被谁从大床上抱起,放在了那张新置的小床上,兴许是懒得动,珍珠没有排斥,安然地在自己价值千万的纯金小床上眯觉。 浴室里有水声,傅怀慊在洗澡。 在暖房里泡过澡的温苓爬上了床,几秒后,她看到五斗柜旁边那两箱妊娠油,又下床,从里面拿了一瓶回了床上。 她靠坐床头,拧开,闻了下味道。 是她喜欢的味道,茉莉带着一点点橙花香。 她没往自己孕肚上涂抹,只是靠着床头,眼神时不时扫向浴室。 十分钟后,浴室门开合。 披着黑色睡袍的高大男人从里面出来,黑发湿漉,五官俊美,浑身上下还冒着水蒸气的热气。 温苓立即坐直身,轻咳后,喊人:“怀慊哥。” 傅怀慊掀眸看她,少女脸颊红润,估计被按舒服了,他收回眸,“嗯”了声,打开一瓶纯净水,抿了一口,“说。” 温苓道:“你能先回避下吗?” 傅怀慊侧眸,再度看向少女,那张红润的脸颊上浮起羞赧。 “我想脱衣服抹妊娠油。” 傅怀慊微微顿了一秒,咽下纯净水,性感的喉结上下动了下,他再次平静“嗯”了声,从衣帽间拿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后,大步离开了卧室。 温苓见卧室门闭合,开始脱自己的睡袍外衣,她里面是一件真丝吊带和睡裤,外衣脱掉后,她把吊带也脱了,只穿一件蕾丝文胸半躺着,然后开始给自己微微鼓起的孕肚涂抹妊娠油。 抹了一层,温苓停了一会,等肚皮吸收后,她打算再抹两层。 等吸收等的无聊,温苓余光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红包,这两个红包是傅怀慊给她的,她早上随手就扔在柜子上了。 拿过来拆开。 温苓知道里面钱很多,因为红包很鼓,可没想到会有那么多。 因为里面并不只是现金,还有一张支票,支票上的金额填的是两千万。 温苓惊讶着,又去拆另一个。 同样鼓囊囊的崭新钞票里也夹杂着一张两千万的支票。 温苓小脸上不自觉堆上幸福的笑。 新年第一天,什么也不做她就收到了四千万。 她太开心了,以至于自己都不想涂抹妊娠油了,这么想着,温苓立即拿起手机,给傅怀慊发了一条微信。 小茯苓:【怀谦哥,你回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消息发过去不到五分钟,卧室门被推开,外面的冷风刮了进来,温苓瑟缩了一下,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傅怀慊将门掩上,室内又重新温暖起来。 “怎么了?”他人站在门口就开始问。 温苓说:“你过来。” 傅怀慊走到大床边,站定,垂眸看她,“什么事?” 男人面庞仍旧俊美淡漠,没什么表情,可温苓现在不怕,在他出声时,还一把掀开被子让他看。 傅怀慊一眼注意到少女雪白圆润的孕肚,以及孕肚上方蓝色真丝吊带没遮住的、独属于女性仅有的弧度起伏,他规矩地移开眼。 嗓音平平:“做什么?” 温苓不满他扭开头,心里腹诽他古板,孕肚有什么不敢看的,里面可是他的宝宝,她语调轻软,“怀慊哥,你不看吗?这里面是你的宝宝耶。” 几秒后,傅怀慊把脸移了过来,深黑的眸光落在少女身上才凸起显得格外可爱的孕肚上。 温苓见他垂眸看了,生怕他再移开,迅速把手上的一瓶油递了过去。 傅怀慊没接,只掀眸看她。 温苓开口,语气带了点娇气,“我只抹了一层,手就好酸,这里面是你的孩子,不能我一个人辛苦。” “怀慊哥,我要你帮我抹。” 第25章chapter25 室内暖气氤氲,温暖如春。 厚重而典雅的大床旁边,披着黑色睡袍的高大男人静默站立,低垂的眸光没有落在少女递过来的妊娠油上,而是那张白里透红的脸颊上。 少女一脸理所当然,杏眸乌黑而明亮,没有怯懦和胆颤,因他长久没有动作,只是乖巧地眨了眨了眼。 轻软娇气的语调随之响起:“怀慊哥,你要是也不想帮我抹油,可以直说的。” 那张饱满湿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又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虽然你是宝宝的父亲,但我相信宝宝也不会怨怪你不帮ta母亲涂抹妊娠油,毕竟,ta现在还在肚子里,五官都没发育成型,一定不会知道ta的父亲是一个体会不了孕妇辛苦的男人——” 那张小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口齿清晰而又利落。 分明说着可以不用他帮忙,但给他递妊娠油的细手就没收回去。 温苓小嘴叭叭地说了好一会,男人仍旧没丝毫动作,她心里郁闷,嘴唇一抿,心想算了,欲擒故纵对其他男人兴许有用,但对傅怀慊这种规矩古板男,起不了丝毫作用,毕竟,让他来摸她的孕肚不亚于是让他脱掉西装三件套当街裸奔了。 “当我没说。” 温苓在心里说服自己,但小脸上难免沮丧。 经过早上一事后,她还以为傅怀慊能允许她为所欲为呢。 结果,是她多想!!! 这么一想,温苓心里更加郁结,她微微鼓腮,说完话,立即就要把自己扬酸的手收回来。 “诶——” 可才有收手的动作,她手上拿着的那瓶妊娠油就被男人取走了。 “只抹肚子上吗?”男人端坐在床侧,拧开瓶口,往掌心里倒妊娠油。 温苓讶然过后,气性也上来了点,她扯起被子,重新盖上自己的孕肚,娇气地说:“不要勉强,怀慊哥,我自己抹就行,不劳烦您动手了!!” 哼!刚才她说那么久的话,他不给她一点反应,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主意又想给她抹了,她不愿意了! 傅怀慊余光瞧着少女气鼓鼓的腮,声低沉而平静:“刚才不是不愿意,温苓,是在给你反悔的时间。” 温苓没听懂:“什么?” 婚养[先孕后爱] 第41节 傅怀慊侧眸,俊美的面容平静无比。 “真的想要我给你抹妊娠油?不会心理不适?” 温苓眨了下眼,还是不解,狐疑看他:“我能有什么心理不适?怀谦哥你是不是在给你自己找借——” 不等她话说完,一只大手掀开她肚子上的被子,另一只带着妊娠油的大手温和地罩在了她的小肚子上。 温苓一下咬住了下嘴唇。 她知道傅怀慊说的心理不适是什么意思了。 男人的大手宽厚温热,手指根部似乎长着薄茧,只是这么罩在她小肚子上,没有移动,温苓便觉得有细微频繁的痒意从肚皮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只是痒意,在他掌心贴上她肚子的一瞬间,她还感觉到有一股电流从身体穿过,酥麻地过分。 温苓眼睫毛扑闪。 她现在心跳确实很快。 傅怀慊静静注视着少女的神态变化,看她咬着嘴唇,大手离开,“如果你还需要,温苓,我可以继续为你涂抹妊娠油。” 温苓看着男人淡漠平和的眸,他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 她小手捞过床头的心形抱枕,挡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湿润明亮的眼睛,丝毫不怯。 “需要。” 相比于那点酥麻和痒意,温苓更想要解放双手,有人伺候。 她才不要自食其力。 傅怀慊转身看她,抱枕挡住少女半边脸,只一双杏眼坚定地看他。 他垂下眸,继续往掌心里倒妊娠油,嘴里吩咐:“把被子掀开,不要让衣服掉下来。” 扯一下衣服不费力气,温苓便一手举着抱枕,一手掀起了真丝吊带。 傅怀慊抬眸,雪白两团露了一小半,弧度曼妙,肌肤细如羊脂,少女好似不知,他道:“衣服不用掀这么高。” “喔。”温苓又乖乖放下一点。 傅怀慊开始给她认真涂抹起妊娠油。 没一会,温苓深觉自己这个决定特别正确。 傅怀慊的大手温度比她的高,掌心比她的宽,手指比她的长,连涂抹的细致程度都比她强,四个月大小巧又圆润的孕肚被他大手照顾到边边角角。 舒服到像是珍珠在她小肚子上踩奶,温苓身心舒畅,举着的抱枕不自觉往下落,最后一整张小脸蛋都露了出来,她舒坦地眯着眼,瞄一眼认真做事的傅怀慊,伸手捞过手机,装模作样玩手机,实则打开了相机,偷偷拍了一张傅怀慊“伺候”她抹妊娠油的照片。 多稀奇。 几个月前,打死温苓都不敢指挥傅怀慊给她抹油。 温苓此刻身体心理双满足,忍不住把照片截了半截,只露出傅怀慊在她孕肚上涂抹的大手,发给了汤如翡。 小茯苓:【猜猜谁给我在抹油?】 汤如翡秒回。 翡翡:【傅京曜:】 温苓:“……” 小茯苓:【你认真的???】 翡翡:【嘻嘻,当然是假的,这个时间点跟你共处一室掀你的衣服摸你的小肚子,除了傅怀慊还能有别的男人?】 翡翡:【呦嗬,小猫今天晚上能耐了,在老虎头上当霸王了?】 小茯苓:【嘻嘻】 小茯苓:【嘻嘻】 小茯苓:【嘻嘻】 翡翡:【停!苓苓你现在给我一种感觉,你知道吧?】 小茯苓:【洗耳恭听】 翡翡:【小人得志】 小茯苓:【才不是!】 小茯苓:【你不懂我此刻的心情,好开心好开心,我感觉我以后都可以在怀慊哥头上作威作福了——】 才编辑好这一条,温苓还没点击发送,突然耳边听见傅怀慊喊她。 “温苓。” 格外低的语气,温苓一下子从作威作福的美好幻想中回过神来,她生怕傅怀慊注意到她跟翡翡的聊天记录,心虚着立即锁屏,抬眸看人。 “怀慊哥,怎么了?” 傅怀慊看她:“给你抹了两遍,还需要?” 温苓看了眼自己孕肚上油光水滑的一层水膜,她立即摇头:“不用了,两遍就好了。” 停顿几秒,温苓语气放软,冲傅怀慊道:“辛苦怀慊哥。” 傅怀慊拧上妊娠油的瓶盖,嗓音低沉:“好好说话。” “……” 她没有好好说话吗!!! 只不过语气比平常软一点甜一点而已!!! 古板男。 温苓只敢心里腹诽,面上嘴唇轻抿,闷闷道:“喔。” “怀慊哥,你要是不喜欢我这么说话的,我会改的。” 少女语气沉闷,情绪低落。 傅怀慊扯了纸巾,擦拭掌心黏腻的妊娠油,停顿两秒,改口:“没有不喜欢,不用改。” “真的吗?”温苓语气故意发嗲,比刚才说「辛苦怀慊哥」那句话时还要甜还要软,她杏眼睁大去看傅怀慊的反应。 傅怀慊擦拭掌心的动作停了一停,将纸巾团成一团,起了身,背对着温苓往浴室走,语气平静无波,“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温苓打破砂锅问到底,她微微坐直身,看着傅怀慊高大挺拔的后背,继续问:“怀慊哥,真的不用改嘛?你如果不喜欢,我会改的,也不麻烦的。” 傅怀慊头也不回,步伐迈得又大又稳。 “不用。” 温苓杏眼扑闪,继续问:“真的真的真的不用吗?” 傅怀慊这次停下步子,偏头看她,眸光深黑,喊她全名:“温苓。” “咳,我该睡觉了!”收到警告,温苓不敢继续故意撒泼了,她身体立即滑进被子里,双手扯住被子边边,蒙住半张雪白小脸,“怀慊哥晚安!” 眸光里看不见傅怀慊,只听见一声浴室上锁声,温苓裹着被子侧过身,嘴角在被子下仰起。 好开心。 其实说不上来具体在开心什么,但温苓此刻就是很开心。 这股开心一直延续到傅怀慊洗漱好从浴室出来。 温苓还没睡着,她侧躺着,自然而然注意到傅怀慊微湿的黑发。 咦?他不是洗过澡了,怎么又去洗澡了。 傅怀慊上床时发现少女还没睡,侧躺着双眸明亮,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脸上毫无困意。 “温苓,我明天一天都不在老宅,如果有事找我,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 温苓思绪被他的话勾走,她略微好奇:“怀慊哥,你明天要去干嘛?” “去锦城给外公外婆拜年,明晚也不回,如果不想自己抹妊娠油,让女佣或者按摩师帮你。” 温苓下意识接话:“拜年的话,我不用跟你过去吗?” 今天一整天,他去拜年,她作为他的妻子都是全程跟随的。 话落,温苓猛然反应过来,傅怀慊刚才说的话: 「去给外公外婆拜年。」 傅怀慊的外公外婆不就是他母亲的爸爸妈妈,她十二岁那年把他母亲的骨灰盒撞进金鱼池里,即便傅怀慊不再憎恨她,两位老人估计要真真切切恨她一辈子,这样的话,相较于跟着傅怀慊去给二老拜年,还不如不过去,免得二老看见她再气出病来。 再者,虽然今晚温苓在傅怀慊这里小小地放肆了一下,但她还尚未确定傅怀慊是否不再憎恨她年少时闯下的那场祸事,大伯母在温苓这里仍旧是一颗定时炸弹。 温苓说完,把小脸往被子里一缩,嚣张肆意的小触角一下全缩回身体内部,她小声道:“当我没问,怀慊哥,祝你明天一路顺风。” 傅怀慊好似没听见她的话,神色淡淡:“你想去的话,可以带你一同过去。” 温苓坚定:“不了不了。” 为了两位老人的身体着想,她还是别在新年里给两位老人添堵了。 傅怀慊不勉强她,看了眼腕表,遥控关了顶灯,同温苓道:“你真的该睡觉了。” 温苓这次乖乖听话了,闭上眼就酝酿起了睡意。 第26章chapter26 隔天上午十点,傅怀慊动身出发前往锦城,因为锦城跟荣城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两百多里,傅怀慊没有坐高铁,亲自驾车前往。 才出发半小时,傅怀慊接到了傅老爷子的电话,电话挂断,傅怀慊下了高速,折回了傅宅,接上了穿的格外喜庆的温苓。 温苓抱着暖手宝乖巧地坐在副驾驶上:“怀慊哥,你不用听傅爷爷的话,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我打车去翡翡家玩就行了。” 从昨晚到上车前,温苓一直心思坚定,绝不跟随傅怀慊去给他外公外婆拜年,她心思坚定到傅怀慊出门,她都没出门送,稳稳坐在会客厅沙发上吃燕窝粥,但现在她之所以坐上傅怀慊的副驾驶,是因为傅爷爷发了话。 原本傅爷爷一早出门去找好友拜年,回来后,傅怀慊已经启程出发,他见到温苓还在家里,忍不住纳闷问了一句怎么还没走,温苓说了一句自己没跟傅怀慊去拜年,傅爷爷当即皱了眉,说这不合礼仪,同为夫妻,怎么能不一起去拜访外公外婆,温苓还要说话,傅爷爷又说他今天也要去拜访友人不在家里,但陈之瑶的爸妈会来拜年,陈之瑶本就嚣张跋扈,有了爸妈在,能给温苓做靠山的傅爷爷和傅怀慊都不在,她估计要受欺负,这么一番话说下来,温苓毫无插嘴的机会,傅爷爷就给傅怀慊拨了电话,勒令傅怀慊回来把温苓接上。 于是,温苓不得不在傅爷爷的目光下,上了傅怀慊的副驾驶。 “年初去往汤家拜年的也不在少数,你的朋友有时间跟你玩吗?”傅怀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只手调高车内暖气,“你今天如果没重要的事,不如跟我一起去锦城。” 温苓沉默。 婚养[先孕后爱] 第42节 好吧,昨天跟汤如翡闲聊得知,她还在亲生父亲那里,金河花园别墅区里只翡翡的外公外婆在,她刚才对傅怀慊那么说只是不想过去锦城。 “你担心什么?” 傅怀慊瞧了她一眼,察觉到少女眉头紧蹙。 温苓深吸一口气,没做隐瞒,“怀慊哥,我怕我过去会气到你外公外婆,毕竟当初我——” 她话都不敢说完。 傅怀慊听懂她没说完的话,平静道:“温苓,他们不知道那件事。” 温苓一下睁圆了杏眼。 她怀疑自己听错,“什、什么?” 傅怀慊不再言语,像是不想回想那件往事。 温苓也不敢多问了。 不过心里稍稍松口气。 不知道就好。 起码两位老人见了她不会气到生病。 “到锦城要两个小时左右,你可以睡一会。”傅怀慊:“觉得无聊想听音乐,自己连上蓝牙。” 温苓乖乖:“好。” 抵达锦城是在中午十二点多,傅怀慊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外公外婆楼下。 温苓路上眯了一觉,被喊醒时,迷糊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车窗外。 注意到外面是一栋非常老旧的小区时,温苓呆住了。 傅怀慊的外公外婆居然住在这么破的小区吗? 不应该啊。 傅怀慊的孝顺毋庸置疑,即便他平日里公事繁忙,抽不出时间关心自己的外公外婆,但他只需要安排助理一声,助理自然会妥善置办一栋豪宅,并且让两位老人舒舒坦坦住进豪宅里,全程只需要他说一句话的时间而已。 小区真的特别老旧,全是楼梯房,墙面过分斑驳,线路缭乱地堆在头顶,楼梯上也积攒了许久的灰,扶手上都是铁锈,即便是没有搬进傅宅前,温苓也没见过这么破旧的房子。 温苓跟在傅怀慊身后上楼梯时,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怀慊哥,你怎么不给外公外婆换一套房子。” 傅怀慊提着营养品走在前面,他步伐沉稳踩着楼梯,声音辨不出情绪,“我母亲从小生活在这,她去世后,两位老人不愿意离开这里,算是怀念。” 温苓倏然成了哑巴。 原来是念女心切。 楼梯间灰尘特别大,鼻腔里不太舒服,总是想打喷嚏,温苓其实不太适应,但也不好表现出来,毕竟这是傅怀慊母亲从小生活的地方,她怕自己表现太明显,会触到傅怀慊的真正逆鳞,到时候傅怀慊兴许真的要生气了。 两人走到三楼停下。 傅怀慊抬手叩了叩门,喊了一声:“外公外婆,是我。” 温苓站在傅怀慊身后,小幅度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又正了正脖子上的红围巾,还调整了下嘴角的微笑弧度,才轻呼一口气看向那道破旧斑驳的铁门。 门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应答声,“是怀慊吗?来了。” 片刻,铁门从里面打开,一位满头花白看起来像是八九十岁的老奶奶过来站在门内,笑容灿烂。 温苓注意到了一点点奇怪的地方。 老奶奶面容和蔼,满头白发梳得特别整齐,衣服和脸上都特别干净,但唯独那双漆黑的眼珠动也不动。 “外婆,是我。”傅怀慊走进去,抓住外婆向外摸索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温苓跟进去,见傅怀慊牵引着那位老奶奶的手,心里隐隐浮现一个猜测。 几秒后,傅怀慊向外婆介绍她时,验证了她的猜测。 面前这位衣衫整洁的老奶奶眼睛看不见。 傅怀慊把外婆的手引向她,同外婆介绍:“这是我的妻子温苓,外婆,她现在有了身孕,已经四个月了。” “怀孕了,好好好,你也算是成家立业了,现在还有了后代,外婆外公就放心了。”老奶奶语气激动着,伸手来摸索她,“好孩子,来,进来坐。” 温苓立即主动握住老奶奶的手,甜声喊了一句,“外婆好。” 与此同时,厨房里又出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带着老花眼镜,围着围裙,一手拿着饺子,一手沾着面粉,个子瘦高,即便满头白发,依然看得出身上的书生意气,他一脸和蔼地看向温苓,“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有风。” 说完,又转头抱怨傅怀慊:“怀慊你也是的,结婚的事都不告诉外公外婆,我们都没能看见你的婚礼。” 傅怀慊将营养品放在餐桌上,脱掉大衣和西装外套,折起了衬衣领口,往厨房走,“还没办婚礼,只领了证,等明年办了婚礼,一定会邀请你们二老过来观礼。” “这还差不多。”外公笑了一声,又赶忙制止傅怀慊,“你别动手了,我这就包好了,你在这里陪外婆说话就行。” 傅怀慊回头瞧了一眼温苓,步伐不停,“有苓苓陪着外婆说话,我来帮把手。” 温苓已经被外婆牵到了沙发旁,她听傅怀慊这么说,立即朝外公粲然一笑,“外公,您别一个人辛苦了,让他帮您吧,我会陪外婆说话的。” 外公笑道:“也行,苓苓是吧,你跟外婆坐一会,厨房这里马上就好。” 傅怀慊进了厨房,温苓跟外婆一同坐在沙发上,外婆摸索着拿了个橘子塞进她手里,“这个橘子甜得很,你尝尝。” “好,谢谢外婆。”温苓剥橘子时,打量了眼这间小小的房子,虽然小区破旧,但这间房子内部却被收拾的格外干净,年代久远的家具边角都破损了,却一点灰尘都没有,干净地像是每天都擦拭。 外婆同她说话,语气特别温柔,“四个月了吗?肚子是不是显怀了?” “已经显怀了,外婆,现在我的肚子像个小皮球一样,鼓鼓的。”温苓说着,拉着外婆的手放在了自己小肚子上。 外婆手摸到孕肚,脸上笑容更多了,“你太瘦了,肚子不算大,我以前怀小琮的时候,四个月是真的像皮球,圆滚滚的,那时候你外公说,里面一定是个大胖小子,结果生下来却是个皮实的小丫头。” 温苓没有接大伯母这个话题,怕勾起老人家的伤心事,她转移话题道:“外婆,我第一次怀孕,有好多问题想请教您呢。” 外婆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道:“你说。” 温苓小声道:“我现在每天胸都好涨,这种涨疼要持续多久,我不想每天早上都被疼醒。” 外婆乐道:“还是个娇气丫头咧,不过外婆当时好像三个月就不涨了,但也因人而异,你要是实在疼得紧,就每天热敷一遍或者让人给你按摩缓解,晚上睡觉能不穿衣服就不穿,衣服挤压也会加剧疼痛。” “找了按摩师的,按摩的时候不痛,晚上睡觉也不痛,就早上疼。”温苓苦恼:“总不能让按摩师寸步不离吧。” 外婆笑着强调,“就地取材呀,晚上让按摩师给按,早上让怀慊给你按,女人怀孕很辛苦,男人也该适当承担一下责任,不用担心他受累。” 温苓脸微微红了红,她能让傅怀慊给她涂抹妊娠油,绝不敢让傅怀慊给她按摩胸部,她真要说出来,傅怀慊估计以为她在对他耍流氓。 她轻咳一声,再度转移话题,“外婆,我看你客厅堆了好多面粉,你是打算送人吗?” 外婆:“送什么人,那是外婆做生意用的。” 温苓讶然:“您还做生意吗?您身体吃得消吗?” 外婆温声道:“别看外婆头发花白,其实我今年才七十三,身子骨好着呢,也不图钱,就是闲不下来,便跟你外公盘了个小店面做餐点生意。” 温苓更惊讶了。 吃过午饭,温苓从傅怀慊那里知道了外婆跟外公的外表为什么看起来跟年龄不符合。 “外婆的眼睛原本是看得见,当年母亲走的突然,两位老人只母亲一个女儿,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外婆哭瞎了眼,外公一夜白了头。” 傅怀慊说这话时,两人正挤在一件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里。 房间虽小,五脏俱全,放了一张1.5米的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张老旧书桌,吃过午饭后,温苓跟傅怀慊便被赶进了这间房间午休。 他声音平静到听不出任何情绪,温苓却沉默下来。 她心里越发愧疚,即便大伯母的死亡跟她无关,可她十二岁那年却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事,即便不是故意,仍旧罪恶深重。 今天两位老人对她异常和善,如果知道她曾经冒犯过他们女儿的骨灰,温苓不敢想他们二位此刻会不会已经被她气进了医院。 可温苓也不敢在此刻同傅怀慊说什么,她总觉得今天不适合提大伯母,更不适合提骨灰盒,她转身上了床,小声道:“早上起的太早了,我要睡一会,怀慊哥。” 傅怀慊给她拉上窗帘,语气平静:“晚上我们会在锦城过一晚,你睡不惯的话,我会给你定附近的酒店套房。” 搁在平日,温苓一定会去住柔软舒适的五星级酒店套房,而不是身下这张狭窄坚硬的单人床,但她此刻对两位老人愧疚难安,更是不想两位老人对她有任何偏见,她扯着弥漫着香皂气息的干净床被,蒙住脑袋,闷声道:“不用,我没那么娇气的。” 傅怀慊回头看了一眼小床上只露出额头的少女,心里对她不娇气的说辞不置可否。 温苓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五点多。 小碎花的窗帘遮不住太多光线,室内光线朦胧,她坐起身,揉了下微微僵硬的腰,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 老小区的隔音都不太好,温苓没听见外面有人,她摸到手机,去看时间,却注意到傅怀慊两点多给她的微信留言。 怀慊哥:【我出门办事,没时间陪你逛,给你留了保镖,锦城风景不错,出门记得带保镖。】 温苓走出房间,发现外婆外公也不在。 她不想一个人在这栋小房子里待着,干脆出了门。 门外站着俩保镖,见她出来,自发地跟在了她身后。 温苓没拒绝,萌萌兰蓝都在放年假,她身边没助理跟着,一个人出门确实危险。 根据某红薯上的旅游攻略,温苓在俩保镖的陪同下,带着新买的墨镜和棒球帽把锦城最出名的风景地区逛了一遍。 温苓喜欢拍美照,她此刻身边没有助理和摄影师,便让两位保镖都试拍了几张照片,选了其中一位稍微有点拍摄水平的保镖当作她的临时摄影师。 逛到下午六点多,夜色已经深下来。 温苓打算找个甜点店买个蛋糕填下肚子时,路过一处小店面,她停了下来。 那处店面就在风景区外面一条美食街里,店名是「奶奶家的甜饼铺」,此刻放在店面跟前的一台晚餐车上,站着两位正在煎甜饼的老人。 温苓摘下墨镜,讶然。 原来外公外婆在这里买糕饼。 外公负责揉面制作糕饼,看不见东西的外婆负责摸索着装糕饼收银。 此刻晚餐车前站了不少人,都在等糕饼。 温苓见外婆忙的脚不沾地,戴上墨镜立即想上前帮外婆收钱,可不等她动作,她看见一个穿夹克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接过外婆递过去的糕饼,却只递给外婆一张一元钱的纸币。 她仔细看了眼外婆餐车上的价格表,一个甜饼两元钱,外婆递给男子的袋子里起码有五个,男人应该给十块钱才对。 就在此时,温苓听见男子还同外婆说了一句:“十块钱,您收好。” 外婆笑着说好嘞,外公忙着煎糕饼,并没看收银这边,眼瞧着那男子嘴角一咧得意笑着,正要走开,温苓抿唇,恼火着冲上前,一下拦在男子面前。 “你站住!”温苓此刻墨镜棒球帽全副武装,外人并不能认出来她,此刻被她拦住的男子也是,他眉头一皱,本就丑陋的五官更丑了,他粗声粗气:“你干嘛?有病啊?!!!” 温苓掷地有声,“你拿了五个糕饼,就给一块钱,你才有病!你不仅有病,你还品德败坏!” 婚养[先孕后爱] 第43节 男子被戳穿,脸色涨红,语气恶狠狠道:“你胡说什么呢!谁给一块钱了!我给的分明是十块!你别在这里污蔑我!滚开!” 男子想要撞开温苓,温苓巧妙躲开,却在下一秒又站在男子面前,挡住他飞快想要逃离的步伐,她掏出手机,开始拍摄,“快看看!这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儿子又是哪家公司的职员?欺负一对年事已高仍自力更生的老人,瞧着收银的老奶奶看不见,就道德败坏只用一块钱来骗吃骗喝!就问你打算用这欺骗老人积攒下来的九块钱去干嘛?去看你道德低下的心理疾病还是去看你难以启齿的男性疾病?” 温苓的声清晰而响亮,迅速引起周围人的围观,男子面色黑如炭火,他凶狠瞪着多管闲事的温苓,嘴巴奇臭:“你个臭婊子再逼逼信不信我揍你!” “你来呀!”温苓丝毫不惧,小脸愤愤地瞪着男子。 外公外婆听见温苓的声,早就停下手上的活,怕温苓受欺负,想过来保护着人,但温苓跟男子被围观的人群堵住了,两位老人挤不进去,急的只能喊人:“丫头,你别受伤了,你过来,九块钱我们不要了,乖乖,过来。” 但两位老人的声都被男子恶狠狠的辱骂声给淹没了。 不远处一株老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豪车,林盛陪同他们总裁站在车旁,他目睹了那位娇气的温小姐不惧男子恶狠狠的辱骂威胁,硬是要男子补上九块钱,眼瞧着那男子恼羞成怒要打人,他小心翼翼问了一句:“傅总,不过去吗?温小姐怀有身孕,别出意外。” 锦城是林盛的老家,原本他在休年假,但得知傅总来了锦城给长辈拜年,顺带着拜访一位合作伙伴,他便赶来陪同他们傅总一起去拜访了那位合作伙伴。 公事做完,他们傅总要来这里接长辈,车子才停下,两人便目睹了那一处热闹。 人群里那具身板纤瘦却站的笔直,小脸被墨镜挡了大半,但也能想象到那双杏眼里的嫉恶如仇,傅怀慊站姿挺拔,目光锁定人群里白的发光的少女,语气平静:“不用,有保镖在,她不会有事。” 林盛看过去,果然,他们傅总说的没错,就在那男子打算上前动粗手时,温苓轻哼一声,往后一退,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霎时挡在了温苓面前,仰着下巴面无表情看着那名男子。 男子原本气势汹汹,一见比他还要高壮的黑衣男人站在他面前,他气势立即萎了。 温苓语气清脆:“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把钱给两位老人补上!还有道歉!” “你想都别——”男子恶狠狠,但话都没讲完,面前一位黑衣男子上前一步,揪住男子的衣领,男子立即就害怕,妥协了,“好好好,我补上,兄弟,你别动手别动手。” 男子立即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男子把钱递过去。 温苓:“双手递。” 男子立即听话地补了一只手,等老人接过,他立即想走,可又被老人喊住:“等等。”说着,老人塞给他一块钱,“我也不要多要你的钱,以后你不要再做这种事,你要是有困难,可以跟我说,我能请你吃得起一顿饭。” 男子哪里听得进去,只想溜走,等到一块钱被塞进手心里,他立即在人群唾弃声中灰溜溜地弓着腰走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鼓掌和欢呼声。 温苓此时才放下手机,绷着的小脸松下来,语气清甜带着墨镜朝围观的人群扬声道:“好了,大家可以散了,如果有肚子饥饿的友友们,可以看看这家奶奶家的甜饼铺,两位老人做饼超级好吃,还干净卫生,也请大家多多捧场,让两位老人卖完早点回家~” “好,一定支持!” 有人回应起温苓,温苓便转头朝那处笑笑。 也有人夸赞温苓:“人美心更美!小姐姐能加个微信吗?” 即便温苓带着墨镜全副武装,但气质身段摆在那里,一看就是大美女,有人开了口,更多的男性也跟着要起微信来。 “加一个微信!小姐姐单身的话!” “我也要!” “也给我一个!美女姐姐!” 其中还有人似乎认出了温苓的声音,扬声:“你好像温苓?!!!!” “对!你就是温苓!!!!” 温苓听到这句话,立即头皮发麻,轻咳一声,两位保镖立即开路,温苓脚步飞快从保镖开的路上离开。 但已然来不及,有人发现她确实是温苓,温苓怀着孕不敢跑,但俩保镖身后跟了一堆年轻女孩,也不知道是真爱粉还是私生粉,她心里着急,正想着跑一跑应该也没大事吧,拨开挡路的路人,正打算跑开时,有人搂住了她的腰,她惊呼一声,人就被抱进了路边一辆黑色豪车里。 “啊啊啊啊你放开我!” 温苓还以为是私生粉抓住机会将她拖进车里,正要拳打脚踢,头顶传来一声低沉平静的声调:“别踹了,是我,温苓。” 喔,原来是傅怀慊。 温苓老实了。 傅怀慊松开她的腰,低声:“去一边坐。” “喔。”温苓后知后觉自己被抱进车里时,坐的是傅怀慊的大腿,她乖乖地挪下去,傅怀慊同林盛道:“开车。” 温苓这才发现司机是林助理。 “林助理,你收假好早。” 林盛启动车子,看了眼车子身后跟着的乌泱泱人群,笑道:“不算正式收假,只是给傅总充当一回司机。” “哦。”温苓脱口而出:“我还以为你被资本家剥削到年假只有一天呢。” 话落,车内静了一瞬,林盛尴尬一笑,不敢接话,心里想着一个月不见,这位温小姐胆子好像大了点,敢当他们傅总的面奚落资本家。 温苓也不是故意奚落,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资本家本家就坐在她身侧。 她无意招惹傅怀慊生气,轻咳一声,找补道:“我就说怀慊哥绝不是万恶的资本家,怎么可能只给林助理你放两天假。” 林盛这才敢接话了,“是呢,我们傅总给我们都放了七天假呢。” 温苓余光偷偷看向傅怀慊,身侧男人坐姿端正,俊美的面上平和无比,毫无生气的迹象,她松一口气,看向仍旧围着车子乌泱泱的人群,她道:“林助理开车小心,不要撞到人了。” 林盛道:“放心,绝不会伤到您的粉丝和路人半分。” 车子平安驶离,平稳开向郊区的一片老小区。 兴许是温苓打了广告,外婆外公收摊很早,就在温苓傅怀慊到家不久,两位老人也回了家。 晚餐是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餐桌上外婆心有戚戚说了她出头的事,温苓立即看向傅怀慊,她以为他不知道,生怕他生气她不在意孩子安危去跟一个品德低下的男人硬碰硬,但傅怀慊并没说什么,温苓那口气也不敢松。 吃过晚饭,两人各自陪两位老人散步,夜色渐深,老人回房休息,温苓也跟着傅怀慊进了她午休时睡的那间十平米的小房间。 浴室浴霸坏了,明早才有人来修,傅怀慊去洗了澡,没让温苓去洗,怕她受冷感冒,温苓也不敢冒险,毕竟上次发烧,被傅怀慊“脱光光”抱着降温的事还深深印在脑海里。 即便小房间简陋,不能舒服地洗澡,但温苓不想落下抹妊娠油的事。 她在网上见过不少长妊娠纹的孕妇,肚皮格外丑陋,她无法忍受自己会长那种东西。 傅怀慊洗完澡推门进来时,见到少女正咬着睡衣下摆自力更生往雪白匀润的肚子上抹油。 他将擦拭黑发的毛巾搭在椅子扶手上,走到窗边,看了眼对面,拉上窗帘,淡声询问:“不用我帮忙吗?” 温苓头也不抬,因为牙齿咬着衣服,口齿含糊道:“不用。” 她此刻心里有“鬼”,不敢指挥人给她抹油。 至于这个“鬼”便是今天她帮外婆出头跟男子硬碰硬的事。 傅怀慊走去床边坐下,小床似乎不太稳当,发出“吱呀一声,他无声取过搁在床头凳子上的妊娠油,往掌心里倒,掀眸看向少女。 他主动伺候,温苓乖乖地收手,手从嘴巴里取过衣摆,用手拎着,牙齿轻轻搓磨了下,因为长时间咬着衣服,她牙根隐隐发酸。 “怀慊哥,你不生气吧?”温苓不想一晚睡不好觉,干脆小声问出口。 傅怀慊俊美的面低垂,大手罩在少女雪白的孕肚上,将掌心的油脂仔仔细细抹遍孕肚的每一寸角落。 “生气什么?” 温苓:“就是外婆说的,我今天帮外婆要回了她该得到的九块钱。” “既然是外婆该得到的,你帮了忙,我为什么要生气。”傅怀慊掀眸,看少女忐忑的神色,“如果是我撞见,我也会帮外婆要回这九块钱。” 温苓:“对啊,即便只是一块钱,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外婆,外婆眼睛看不见,还辛苦卖饼,我就是看不过去。” 话落,她超小声讲出自己心虚的点,“你真的不生气吗?不生气我一个弱女子跟一个恶劣男当面硬碰硬?万一出点意外,你的宝宝可能就会危险了。” 傅怀慊瞧她:“给你留的保镖并非只拍照一个用途,温苓,把你交给他们,就是完全放心你跟宝宝的人身安全,你敢勇敢站出来,应该也知道身后俩保镖并非白吃饭的。” “当然!”温苓这才彻底松口气,她小脸仰起甜笑,“我就是仗着怀慊哥的保镖才出头的!不然我一个人的话,我不会跟他硬碰硬。” “我只会花钱找人跟踪那个男人,狠狠揍他一顿,再抢他九块钱放进外婆的钱箱子里。”少女张牙舞抓比划着,傅怀慊眸光里溢出一点柔软,稍纵即逝的柔软。 手背上落了一截柔软布料,傅怀慊低声:“衣服扯高。” “哦哦。”温苓收回张牙舞抓,乖乖地掀高衣摆,享受傅怀慊的伺候。 抹完妊娠油,傅怀慊出门洗手,温苓躺进被子里。 睡前她特意又加了一床被子,睡起来才稍微舒服一点,温苓裹着被子往后看了眼,杏眼飞快地眨了下。 这床太小,不比傅宅的那张大床,不知道一会能不能睡下两个人。 傅怀慊洗手洗的有点久,温苓等的犯困,就在她眼皮打架快要陷入沉睡时,头顶响起一道问询声:“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温苓困意上来,犯懒,乖乖地窝在外面,话语含糊:“外面。” 傅怀慊便从床尾上了床,躺进了里面。 床实在太窄,又不太结实,傅怀慊高大挺拔的身体一趟下来,床板吱呀声还有拥挤感赶走了温苓的部分瞌睡,她道:“怀慊哥,你别平躺着睡,床太小,我怕睡着后被你挤下床,你侧躺着吧——” 傅怀慊本就没平躺着,床窄到离谱,他后背贴着墙,双手规矩地垂在两人身体之间,听见少女的说话声,他道:“嗯。” 温苓却还是道:“我不会掉床吧?” 傅怀慊:“你睡里面。” 温苓:“不要,我刚才看见墙上裂了,我怕我睡觉张嘴呼吸时墙灰会落进嘴巴里。” 傅怀慊:“我现在送你去酒店。” 温苓:“半夜去住酒店,外婆外公知道后会伤心的。” 傅怀慊:“不睡里面不住酒店,温苓,想让我去睡沙发可以直说。” 可温苓还是摇头,小声道:“你要是去睡沙发,外婆外公会想我们夫妻感情不合。” “虽然我们根本没感情。” “但是不能让两位老人知道我们没感情的事。” 傅怀慊听出少女的画外音,耐心问道:“所以?” 小房间就一盏灯,关了之后,屋内暗得很。 温苓在黑暗中咬了下唇,先铺垫:“我掉床没事,但是怕磕到怀慊哥你的宝宝了。” 继而超小声:“所以你面朝着我侧着睡,抱着我,别让我夜里掉床。” 身后男人安静半晌没有动作。 温苓正要扭头催促,她嘴里道:“我不是要对你耍流氓,怀慊哥,我是真的怕掉——” 话头戛然而止。 温苓感受到背后贴上来一具宽厚的温热的男性胸膛,腰上也多了一双结实修劲的手臂,而那两只大手则温柔地贴在了她的孕肚上。 “睡吧。” 婚养[先孕后爱] 第44节 男人的声格外低,跟平常似乎不同,可又没太大不同。 温苓无暇细究,掉床的事解决了,她脑子里还装着一件事。 “怀慊哥,外婆今天给了我一个超大红包。”温苓苦恼:“外婆对我很好,外公也很和蔼,可是我心里不安。” 傅怀慊没有出声。 即便孕期四个月,少女的腰仍旧很细,若有似无的橙花香钻入鼻腔。 温苓下定决心:“我不想瞒着外婆外公那件事,怀慊哥,你明天告诉他们吧,被骂被凶也——” 她话音再次打顿。 被骂被凶的惩罚还没到来,温苓此刻先被顶了。 她跟男性很少如此亲近,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感知到尾椎骨上的东西,先迷惘地伸手往后摸。 “什么东西。” 男人的大手抓住了她乱动的小手。 温苓这才后知后觉,讷讷道:“怀慊哥,你好硬。” 两秒后,她像是真正反应过来,扭头朝后看,杏眼睁圆: “怀慊哥你对着我居然能硬?!!!” 第27章chapter27 小区是老破小,地理位置也不好,入了夜,路灯都比市区灭的早,即便小碎花的窗帘透光性很好,但周遭漆黑,屋内唯一一盏灯也熄灭,房间里漆黑无比,温苓扭头往后看,也看不清傅怀慊那张俊美漠然的脸。 一秒或者两秒,温苓下巴被一只大手捏住了。 “诶——” 她因为震惊往后扭的脑袋被迫掰了回去。 傅怀慊的声听起来跟平常一般无二,低沉平静,彷佛一汪深潭寂静无波,跟他身下滚烫如铁的状态截然相反。 “温苓,睡觉。” 温苓哪里能睡得着。 她下巴还被那只大手捏着,脑袋被迫转正,红润脸颊压在泛着洁净香皂气息的枕头上,她震惊着,睡意全无,明亮湿润的杏眼飞快眨着。 屁股上已经感知不到他的坚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两人相贴的身体中间塞了一个柔软抱枕。 温苓好奇无比,憋不住忍不了,超小声:“怀慊哥,你刚才真的勃/起了吗?” 她不可置信,小声嘀咕:“难道网上说的都是真的,男人的身体是跟心理分开的?即便心理排斥,身体还是会服从欲望?” “还是说,怀慊哥,你憋太久了,离女人太近就会唔——” 温苓说话被迫中止,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往上,捂住了她叭叭个不停的小嘴。 “唔唔唔——”温苓还想说,可男人的掌心毫不留情地堵住了她的嘴唇。 “睡觉。”仍旧是平静无波。 温苓才不睡,她完全没困意了。 嘴巴被捂住,可她的身体灵活着,她猛地在被子下转了个身,跟傅怀慊面对面躺着。 男人完全没预料,两条手臂还保持着松松圈住少女身体的姿势,因她转身,两人此刻像是相拥而眠。 傅怀慊微顿,一秒后,他松开手,一双平静深邃的眸在黑暗里睁着。 他视力很好,能看到少女朦胧的脸部轮廓和一双隐隐兴奋发亮的杏眼。 “怀慊哥。”不知道是不是适应了黑暗,还是转身正面对着他的缘故,温苓隐约能看到傅怀慊优越的脸部线条,她像一只觅食觅到一大堆坚果的小仓鼠,即便声音小如蚊呐,也遮盖不住声线里面的兴奋,“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天,我就睡着了。” 少女完全意识不到她转身后,她的身体如双腿,孕肚,腰肢,胸脯以及脸庞离男人有多近。 傅怀慊清楚感知到少女说话时喷薄而出的气息,暖热清甜,像是睡前喝了一大杯噙满蜂蜜水的糖水。 他视线下移,落在那张嘀咕个不停的嘴唇上。 月光此时亮了些许,兴许是云层移开,又或者是她清甜气息让他脑子里自觉浮现温苓那双饱满粉唇,他看得清那双唇瓣。 如樱桃般小巧精致,色泽诱人。 傅怀慊闭上眼,片刻又睁开,眸底清明端正。 “温苓,好女孩不会跟一个成年男人在深夜聊勃/起的话题。” 温苓舔了下唇瓣,超小声:“那我此刻做坏女孩,怀慊哥。” 傅怀慊眸光再次下移,落在那双被粉色舌尖舔了一下的唇瓣上,他垂下眸,长睫覆盖着那双褐色眼眸,依旧是无波无澜的语调。 “爷爷养育你十年,不会想看到你为了好奇我是否勃/起的事变成一个坏女孩。”傅怀慊:“温苓,再告诉我一遍,你要做好女孩还是坏女孩?” 温苓鼓腮:“我做一会坏女孩不行吗?” 她想强调,抬起一只手,竖在两人脸颊中间,“就做一分钟坏女孩!你别告诉爷爷,爷爷不会伤心的。” 傅怀慊握住少女举起的手,她此刻满脑子只关注他身下,丝毫没注意到她举起的手已经挨着他的唇瓣。 他将她的手摁下,冷漠:“不行。” 温苓沮丧但不气馁,手指被压下去,她又挣脱,再次举起三根手指,争取:“那就三十分秒!” “不行。” 他又来压下她的手,温苓这次学聪明了,自己手往下躲,然后又飞快再次举起,“二十秒!怀慊哥求求你了,我真的好奇——” 温苓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头顶灯光倏地亮起。 光线一瞬间布满这间小房间。 因为黑夜视线受阻肆无忌惮使小性子的温苓,一下子看见了离她不过两厘米左右的傅怀慊,两人脸颊几近相贴,男人深黑的眸平静地看着她。 呼吸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温苓能感知来自男人极度规律的鼻息,灼热平缓,一下一下扑在她鼻尖和唇瓣上。 呼吸隔空纠缠,仿若下一秒,四片唇瓣便会胶合。 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她拍戏时也演过相同的情景,不过当时用的是借位。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演过相同情景的脑子先入为主,温苓总觉得傅怀慊下一秒会亲过来,纠缠起她的柔软唇瓣。 说不上来是吓得,还是紧张,温苓倏地往后撤。 撤地太快,温苓忘记了自己睡在单人床上,她上半身完全悬空,下半身跟着跌下床,不出半秒她整个人就会彻彻底底掉下床。脑袋兴许会磕出一个大包,温苓害怕地立即闭上眼尖叫,“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温苓腰上多了一只修长手臂,牢牢将她悬空下落的身体捞回床上。 眨眼间的功夫,吓得小脸微白的温苓稳稳当当躺在了小床中央。 她回过神来时,小床已经独属于她。 温苓脸从被子里抬起,看向已然站在床下的高大男人,下意识问出口:“怀慊哥,你、你不睡了吗?” 傅怀慊面容平静,弯腰捡起因为温苓不老实而滑下床的半截被子,将它放回床上,直起身时,没再看温苓一眼,大步朝外走。 “想起来还有一份工作邮件没回复,你先睡。” 温苓没说话,不再追问了,她小手扯住被子蒙住半边脸,脸颊恢复红润,那双杏眼比今夜任何时间段都要湿润明亮。 因为—— 傅怀慊刚才转身往外走时。 光线太过明亮,她清楚看见了他睡袍下的起伏。 天擎柱一。 无法忽视。 温苓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呼吸受阻,小脸很快被憋红。 她小幅度调整姿势,以最舒服的睡姿占据整张小床。 她关掉唯一一盏顶灯。 室内重新陷入黑暗。 温苓小手摸进被子里,抚摸着鼓起的孕肚。 “怪不得喝好几天的藏红花你都没事,宝宝,你的生命起源地无比伟岸,也怪不得你的生命力如此强悍。” 但凡男人能拥有傅怀慊这样的资本,跟女人结合孕育的宝宝恐怕都很难滑胎。 片刻,温苓抬手摸了摸发烫的小脸,一阵后怕。 虽然她痛恨给她下药的人,但此刻也无比庆幸自己中了春药,不然那一夜,清醒着的她估计要疼地死去活来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温苓的困意重新到来。 她卷了下被子,侧过身,闭上眼就睡了。 一整夜傅怀慊是否回来睡过觉,温苓不得而知,反正隔天醒来,房间里只她一个人。 傅怀慊没让温苓吃早饭,因为两人今天返程后,要去医院孕检。 一直到出发,傅怀慊始终没有跟外公外婆提温苓昨夜于心不安的事,坐上车,温苓降下车窗同两位和蔼可亲的老人挥手告别,等到视线里再也看不见那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温苓才道:“怀慊哥,不告诉外公外婆吗?” 傅怀慊:“事情已经过去,不必旧事重提徒增他们伤心。” 温苓反应了几秒,才听懂傅怀慊的意思。 傅家的人重视门第,看不起大伯母的普通人身份,自然更瞧不上大伯母的父母,如果被两位老人家知道大伯母死后还因为骨灰的事被嘲笑一通,即便是撞破头估计也是要跟傅家要说法的,可傅家那些因身份地位嘲笑大伯母的人本就品行恶劣,哪里会理会两个耄耋老人。 她情绪低落起来。 如果没有当年那件事,大伯母也不会死后还要被人嘲讽一通。 所以傅怀慊对她的憎恨应该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轻易消散吧。 想到此,温苓下意识地把身体往车门处靠了靠。 对傅怀慊的胆怯去而复返。 但三个小时后,空腹在医院抽血的温苓因为麻药失效太快,疼的她泪眼汪汪,她再一次把对傅怀慊的胆怯抛之脑后,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抓住傅怀慊的大手便递到嘴边,紧咬他的虎口缓解痛疼。 婚养[先孕后爱] 第45节 这次检查主要是唐筛,结果要半个月后出来,抽完血的温苓坐上傅怀慊的副驾驶,两人从医院回傅宅的路上,情绪缓过来的温苓窝在驾驶室,偷偷看向握着方向盘的那只大手。 傅怀慊的手很漂亮,掌心宽厚,手背上覆着漂亮青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可眼下那只漂亮大手上的虎口上多了一个巨深的咬痕。 她毫不怀疑,血要是继续抽下去,温苓可以把他的虎口咬破。 “怀慊哥,疼吗?”温苓心虚着问了一句。 傅怀慊余光看了眼少女,口吻淡淡:“我以为你要在诊室吃了我,温苓。” “……” 倒也不必如此形容疼痛。 温苓更心虚了,她软声道:“我给你吹吹。” “不——” 「用」字还没发音,右手就被两只柔软小手抓住,拉到了她面前。 傅怀慊改为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瞧着少女捧着他手腕鼓腮吹拂他虎口的动作。 大人哄受伤的小孩也是这样,小孩子居然也天真相信伤口被吹一吹就会痊愈。 他没有把手抽出来,目视前方,任凭淡淡的温热气息拂在手背上。 虎口那里早就不疼,少女气息拂在上面,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痒。 那些痒蚕食到心脏。 第28章chapter28 抵达傅宅在上午十一点。 温苓一下车,就裹紧羽绒服快步进了宅子大门。 傅怀慊将车子停在围墙外,下车后只听见空气中飘来少女慢慢消散的尾音:“怀慊哥,我想珠珠啦,我先回卧室去看它!就不等你了!” 目光里早无少女的身影。 傅怀慊步伐沉稳走进大门。 会客厅里人很多,不止是傅家本家的人,还有很多旁支亲戚。 傅老爷子看见他,抬手招他过去,商量了好一会明早出发祭拜祖宗的事宜。 说完正事,傅怀慊没在会客厅多做停留,转身往老宅最深处走去。 天气寒冷,小楼旁茂密的竹子早已枯萎,只楼前几株迎客松常年青绿。 傅怀慊抬步上楼,走到卧室门前,伸手推门。 入目的画面并非少女抱着她的猫坐在沙发上亲昵地揉搓摆弄,而是穿着单薄的少女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门旁,见他推门,仰头看他,杏眼弯成一道月牙。 他垂眸扫她一眼,走进卧室,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 少女紧跟其后。 “怀慊哥,告诉你一件事情。” 傅怀慊拧开一瓶纯净水,侧眸:“说。” 温苓转身绕到他面前,雪白漂亮的脸颊仰着,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拿了出来。 “你让我重新下单的内裤到了,我还让女佣洗过了。”温苓掌心托着好几条颜色不统一的平角内裤,她眨巴眨巴眼,“我怕你不喜欢猛男粉,还给你买了红色的愤怒小鸟款,黄色的小黄人香蕉款,都比之前大了两个号,不会紧了,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傅怀慊低垂的余光里都是不堪入目的恶俗内裤,一口水梗在喉咙里,他面上却没什么情绪表露。 温苓见他不动也不说话,提醒:“怀慊哥,你说了,你说话算话的。” 她刚才飞快回卧室才不是为了见珍珠,而是检查到货的内裤。 “必须今天穿吗?”傅怀慊转身朝她,“明早祭祖,爷爷让我今晚晚上先过去山里别墅。” 温苓嘴一瘪,泫然欲泣,“借口。” “今天还有一整个下午,要是怕对祖宗不敬,你明早就可以换了。”温苓:“怀慊哥,你想说话不算话。” 她说着,眼尾耷拉,眼眶说红就红。 傅怀慊搁下纯净水,伸手在她掌心上方停了停,几秒后,他拿起那条小黄人香蕉款的内裤,走进了衣帽间。 几分钟后,傅怀慊照旧西装革履走到抱着猫咪玩的温苓面前,大手搭在皮带扣上。 一副宽衣解带任她检查的模样。 温苓立即抬手,捂住了小猫的眼睛,“怀慊哥!这次不用检查!我相信你!” 傅怀慊不作停顿,转身往外走,“我下午出门,你自行安排娱乐活动。” “哦。” 温苓目送着傅怀慊离开,那具身体高大挺拔,昂贵西装下的身体蓬勃修劲,可除了她之外,没人知道他西裤里面是一条小黄人内裤,光是想想,温苓就压不住嘴角,她实打实开心了。 微信上得知汤如翡被她爸爸拐去了马尔代夫,天气又冷,温苓下午就没出门,窝在房间里逗猫睡觉。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手机铃声吵醒了她。 温苓手从深色绒被里探出来,迷糊着摸到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是傅京曜。 温苓还困着,不想接,直接挂断了。 傅京曜却坚持不懈地打来。 第五通电话响起时,温苓被吵的两眼发黑,嘴唇抿着,人从舒适温暖的被子里坐起身,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京曜哥你最好有天大的事找我!”温苓语气不悦。 傅京曜却语气平平,“哦,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喊你出来玩。” 温苓气的直接给挂了。 傅京曜改为给她发微信。 傅京曜:【苓苓,大哥下午出门了,你现在闲着也无聊,我带你出去玩呗,以前过年都是我带你出门玩的】 温苓给他回:【我跟你都结婚了,因为你跟怀慊哥是兄弟,我才没法跟你彻底断了关系,京曜哥,你能明白这一点吧,反正我无聊到爆都不会跟你出去玩。我,有夫之妇,你有妇之夫,不合适。】 傅京曜:【就是普通的聚会,陈之瑶知道也同意了,又不是私会,你怕什么?你嫁给大哥后,难不成就跟我一刀两断完全不说话了不相处了吗?】 又一条消息发过来。 傅京曜:【还是说你怕你对我余情未了,不敢跟我出门,怕自己不小心给大哥戴绿帽子?】 明知是激将法,温苓还是上钩了,她见不得傅京曜这么自信,以为自己对他「余情未了」。 两人相约出门,傅京曜开车,见温苓从大门口出来,粉蓝撞色羽绒服白色长裤,脸颊雪白,杏眼明亮,娇美过甚。他眼前亮着,走到副驾驶,给她开车门。 温苓目不斜视掠过他,“我喊了司机,不坐你的车。” 傅京曜脸色黑了点,“嘭”地一声重重地关了车门。 还是老地方「空城」。 傅京曜聚会的老窝雷打不动。 包厢里人不少,温苓松口气,还以为傅京曜真的有私心搞一个双人聚会。 傅京曜的兄弟多数都在,吴侗向铭还有陈望都在,这次温苓没有被当作空气了,吴侗主动过来跟她说话。 温苓稀奇着,随后想到了原因。 吴侗爸妈身体不好,他比向铭陈望这些公子哥更早接手家里产业,吴家又常年跟傅家保持深度合作,眼下傅家是傅怀慊坐着执行总裁的位置,手上还暂代傅爷爷位置的董事长权利,他对于傅怀慊自然是要捧着的,而她作为傅怀慊的妻子,还是怀了孕的妻子,吴侗可不敢像以前一样拿她当空气。 温苓没兴趣跟这些年轻少爷们闲聊,坐了一会就打算走,她来只是走个过场,让傅京曜别那么自以为是。 傅京曜见她起身,立即跟了上来。 两人一同出包厢,温苓要往南电梯间走,傅京曜用身体拦着她说;“那边电梯在维修,去北边吧。” 温苓摸不着头脑,来的时候坐的就是南边的电梯间,但傅京曜用身体挡着,她懒得同他多说,转身往北边电梯间走。 走过好几个包厢,傅京曜突然停下,同她说:“苓苓我同你说真话,大哥不是你的良人,即便他再有钱再有势力,长得再帅,你也别对他动心。” 温苓狐疑:“你好奇怪,怎么突然说这些?” 傅京曜继续道:“别看大哥在你面前一本正经眼里心里只有公事,可你不知道他在国外那十年是不是有过女人是不是跟金发碧眼的性感女人夜夜笙歌,当然暂且不提国外,只说大哥回了国内,即便他养了女人也不会跟你说的。” 温苓仍旧一头雾水:“京曜哥,你别拐弯抹角成吗?你有话就直说。” 傅京曜移开身体,用下巴示意温苓看向身边一个门半开的包厢。 温苓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包厢里坐了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最打眼的还是中间那位,即便坐着,也看得出男人身型高大,姿态挺拔,布料考究的衬衣和马甲完美贴合着结实宽厚的胸膛,男人靠坐在沙发上,五官俊美如神邸却一脸漠然,即便他面前正站着一位身材火辣的性感女人。 女人正在热舞,凹凸有致的胸脯被裹在紧身吊带裙里,随着热舞动作波涛汹涌,舞姿曼妙间,媚眼如丝地勾缠着傅怀慊。 随着热舞快到尾声,女人越发趋近傅怀慊,裸露的小腿时不时地蹭着男人的西装裤脚,眼瞧着女人再往前,就要坐在傅怀慊敞开的一条大腿上时,温苓突然蹙眉,立即拨开傅京曜走进包厢。 傅京曜见温苓拧着眉,知道今天目的达到了,他嘴角轻扬,跟着走进去,不等他同大哥打招呼,就见温苓冲进去后并没质问傅怀慊,反倒是用一双小手拉起大哥,转而对那位暂停热舞的性感美女说道:“打扰一下,你先坐着,我跟他说几句话。” 包厢里除开傅怀慊,还有乐律言,以及另外两位男士。 温苓没跟人打招呼,只急切地拉起傅怀慊,路过傅京曜,步伐迅速出了包厢。 她一把关上了包厢的门,松开傅怀慊的大手,转身拧着眉头看他。 傅怀慊垂眸看向温苓,她出现的突然,过来拉他的动作也很迅速,他被拉出来时,手上的酒杯都来得及搁在茶几上。 有服务生路过,傅怀慊面容淡淡抬了下手,服务生小跑过来接走了那杯喝了一半的酒杯。 少女还拧着眉头,一脸纠结地看他,“怀慊哥,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傅怀慊:“忘了什么?” 温苓想起昨夜傅怀慊硬的事,她理所当然道:“我知道你最近憋得太久了,对我都会硬,找女人泻火再正常不过了,我虽然是你的妻子,但是我们是合约关系,没有感情,我肯定不会过问你找女人泻火的事。” “但是——” 傅怀慊没有接话。 温苓眉头蹙得更紧,她四处打量了一眼,看见不远处有服务生走动,她踮着脚,嘴唇附到傅怀慊耳朵旁,小嘴叭叭起来:“怀慊哥,你跟女人相处很少,可能不太了解女人,我跟你说几句真心话,女人都喜欢强势英俊的男人,漂亮性感大把人追的美女更喜欢强势英俊气宇轩昂的男人。” 耳朵上都是少女说话时吹拂的热气,他垂着眸,看少女垫脚站不稳,便用小手抓住他右手臂用做支撑。 婚养[先孕后爱] 第46节 温苓见他听的认真,继续道:“女人也有性/欲值,她看你高大挺拔西装革履气质出众,方方面面都特别完美的精英男估计才身心难耐想跟你一夜笙歌,但是要是你们进了房间,脱了衣服,我敢打赌,她因你外表而起的性/欲一定“嗖”地一下就将为负值了。” 傅怀慊不理会少女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只问:“温苓,我忘了什么?” 温苓“哎呀”一声,颇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声轻细而微恼:“你跟她进楼上套房之前,先去换条性感的黑色平角内裤啊!” “你不会忘记了,你还穿着那条恶俗的小黄人内裤吧!” “你要是想祭祖之前酣畅淋漓地解决掉自己的生理需求,跟那个美女共赴巫山,你得——“温苓还在叭叭,不过没能叭叭完,傅怀慊眉头微折打断了她,“温苓。” 这语气跟在冷库里冻了一夜似的,温苓立即站直,浑身一个激灵,讷讷着应声:“啊?” “你以为我要跟包厢里那个女人做/爱?”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温苓梦回傅怀慊第一次回国家宴,同她对视的那一眼,她心跳飞快地扑闪着眼睛,结巴了下,“不、不是吗?”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乐律言走了出来,道:“ethan,里面游戏结束了,老宋输了,我跟远文都提了惩罚,还差一个,你——” 说着,看了眼宛若受惊小兔一样的温苓,笑着继续道:“你有心思想惩罚吗?没心思我替你想一个。” 温苓被傅怀慊盯着,那双褐眸不知为何,微微沉着,温苓都不敢跟他对视了,也不敢吱声,见乐律言出来,她试图转移话题,接话:“什么游戏?” 乐律言耐心解答:“哦,会所新进来一个身材火爆的大美女,就是你刚才看见的那位,我跟其他两位好友打赌,看美女热舞,谁能坐怀不乱最久,哦,温小姐,ethan没有参与进来,之所以当着ethan的面跳舞,是美女眼馋ethan长相和身材,跳着跳着自己移过去的,我保证,他绝对都没看一眼那位美女。” “……” 真相大白。 傅怀慊根本就没想睡女人泻火。 全程都是她自我揣测。 乐律言再看一眼两人之间不太对劲的氛围,轻咳一声,“那ethan你跟温小姐继续说话,惩罚我替你想一个。” 说着,他人又打开包厢门,退了进去。 包厢门重新合上,走廊安静下来。 温苓想为自己的恶意揣测道歉,杏眼怯怯地瞧一眼傅怀慊,“怀慊哥——” “温苓。” 两人同时开口,他这副神态,温苓就很怂,“你先说,怀慊哥。” 傅怀慊不作“谦让”,盯着少女的脸颊,语气平静,“当初我同你说,婚姻期间内,只需要你不要给我戴绿帽子,即便我没说,我想你也知道夫妻的含义,我会跟你一样对婚姻保持绝对忠诚。我不会找女人泻火。” 温苓此时此刻才明白。 傅怀慊说这些话的含义,是他生气了。 他在生气她以为他背着她找女人,他生气她认为他品行不端。 温苓咬了下嘴唇。 懊恼起来,就不该跟傅京曜出来的,更不该用这种思维去揣测傅怀慊的。 可也不能完全怪她……谁让他昨晚顶着她屁股,给她一种他憋了很久的感觉,今天又让她围观一场美女献身似的热舞。 温苓想道歉,又因为觉得错不全在自己,娇气起来,道歉的话就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傅怀慊转身朝电梯间走,“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傅宅。” 温苓跟上。 一路上,温苓张不开嘴道歉,傅怀慊更不是多话的人,车内安静至极。 到了傅宅,傅怀慊把她放下,在会客厅同傅爷爷说了几句话便又出了门,期间没跟温苓说一句话,也没看她一眼,即便温苓轻咳好几声,男人步伐如常,大步就离开了会客厅。 陈之瑶坐在她斜对面,皱着眉看她:“你嗓子卡痰了还是肺结核晚期??一直咳个什么劲?” 温苓气呼呼,瞪回去:“关你什么事?回去跟你老公造孩子去!!!” 她心里还恼着傅京曜,怪不得突然要带他出门,就是想让她跟傅怀慊起矛盾! 陈之瑶跟傅京曜已经领证,出了一月份就会办婚礼,两人打算早生早育,傅京曜父母也赞同,傅京曜早早有后代,老爷子在考虑继承人的事情上,或多或少会看一看重孙子的面。 毕竟温苓如果能平安生产,傅怀慊便能早早有了后代,傅家二伯想着京曜自然不能在后代一事上落了下风。 所以年前陈之瑶就跟傅京曜在备孕了,想着年底能在年夜饭上告知傅爷爷最好了,结果一个月过去了,陈之瑶的肚子还是毫无动静,她这几天同傅京曜嘀咕原因时,不小心被温苓听到了,当时温苓没说什么,可现在居然用这个来嘲笑她,陈之瑶脸都黑了。 温苓不理会黑脸的陈之瑶,起身走到傅爷爷面前,让爷爷给她派辆车。 “我也要提前过去别墅,傅爷爷,明早我起不来。” 明早上山祭祖扫墓,傅家旁支亲戚都提前过去了,傅宅这边的人要明早早起才出发上山,傅怀慊今夜过去是检查祭祖要用的东西是否全部准备齐全,以前都是傅爷爷提前过去,可如今傅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件事情便交给傅怀慊了。 傅爷爷自然乐得见她跟傅怀慊形影不离,见她主动要求,立即给她安排了一辆上山的车。 温苓坐车抵达山中别墅是在一个小时后。 这座山都是傅家的,傅家祖宗的陵墓也全部在这座山上,为了祭祖方便,傅家便在山中建了一排三层别墅。 集团蒸蒸日上,市值千亿,企业未来一片光明,在傅怀慊这位能力出众的后辈带领下,兴许还能更上一层楼,这也就导致傅家旁支亲戚繁多,但凡能跟傅家嫡系这边沾上一点亲戚的,逢年过节都会傅家拜年,关系再亲近一点的旁支,都会主动成为祭祖扫墓的一份子,一是希望傅家的祖宗能庇佑自己家里出个惊世之才,二也能在傅老爷子面前讨个好名声,以后也有希望吃一点集团的红利。 因此温苓从车上下来,就注意到联排别墅灯火通明,别墅跟前的平地上,站满了傅家的那些旁支亲戚,多数是同傅家二伯一般大的长辈,也有年轻小辈,不过不多,温苓只看见了六七个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女生。 因为祭祖扫墓,女孩们兴许是自愿,也兴许是被自家爸妈逼迫,穿的都很低调,颜色都是规规矩矩的深灰色。 温苓虽然在傅家生活了十年,但本质上是个普通人,傅家这些旁支亲戚从心眼里就看不起她,每年只在傅老爷子在的时候,象征性地夸她几句,傅老爷子不在面前,这些人眼神都不会分给温苓。 即便如今温苓跟傅怀慊领证,可她领证的事只傅家嫡系的人知道,旁支亲戚根本打听不到,在这些人眼里,温苓仍旧还只是一个寄宿在傅家的普通人。 所以在温苓进别墅找了一圈没看见傅怀慊,她去问了几个看起来面善的长辈时,那些面善的长辈敷衍地摆摆手,说:“我也不知道,不然你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眼瞧着温苓还要再问,那些长辈便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你自己去找找,我又不是跟屁虫,时刻跟在怀慊后面,别来问我。” 温苓问不到,只能去别墅外面找。 可眼下天黑得早,才晚上六点多,天已经全黑了,温苓不敢去没有设置路灯的地段,毕竟是深山,极有可能踩滑滚下山或者被山里躲着的坏人拐走。 换位思考,天黑又是深山,傅怀慊也一定不会去没有光的地方,山上除了别墅这边灯火通明,还有别墅后面那块区域。 那片地方是山里最佳的观景区,便建了一个平台,放置了许多桌椅沙发围栏,如果傅怀慊不在别墅,倒是有可能去那里。 温苓便绕过别墅侧边,踩着平整石子路往别墅后面走。 走了两分钟,看见灯光明亮的观景区,那里确实有人,但都是温苓下车时看见的年轻女孩,没有傅怀慊的身影,她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了那群女孩的耳语声。 “你说庄宜琮就是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怎么能生出来表哥这么优秀的男人?这么大的家业在表哥一人手里攥着,我听我爸妈说,二舅跟京曜表哥这些年一直苦心经营,就是想从老爷子手里继承集团,结果老爷子直接把大表哥给喊回国,让大表哥暂时掌权,虽说是暂时,可这半年来,大表哥手上的项目哪个不是顺顺利利,给集团带来的利益显著,我看啊,这个暂时很快就会变成永久了。” “肯定不是那位大舅母的基因啊,怀慊表哥这么优秀肯定是傅家大舅的基因,大舅早逝,我妈说就是过慧易折被老天收走了,那位大舅母就是一个生养的工具,怀慊哥身上的优秀基因可不是从她身上遗传下来的。” 又有一位言语轻浮的女生插话进来。 “这都毋庸置疑好吧,庄宜琮能嫁给大舅,都是走了狗屎运,不然一个小小的人鱼扮演者能勾搭上豪门?她嫁进傅家我感觉都是她脱光了在水族馆的玻璃水池里勾搭了大舅。” “嘉园,你嘴别这么毒,毕竟是大舅母,即便再普通,也是进了傅家族谱的人,我们这些旁支都进不了,你放尊重点。” 被叫做嘉园的女生轻哼一声,继续道:“说说怎么了?她做得出还不能让人说了?我妈说她还是个专科生,爸妈都是底层工人,没智商没学历没家世,居然能进傅家的族谱,我也是醉了,我看她就是靠着身体勾搭了大舅,说不定私底下天天在大舅面前裸/体穿鱼尾服卖弄勾搭,才让大舅娶了她。” “我一想到明天要给她的坟墓鞠躬磕头,我就恶心,当年骨灰盒被人撞进金鱼池里,骨灰就该溶在水里,这么一想,她还真是有狗屎运在身上,死了也走狗屎运,骨灰盒还不散开,要是散架了,我每年也不必心里骂娘面上还要恭恭敬敬给她的坟墓鞠躬!真是晦啊——!!!” 嘉园的话都没说完,就觉得有人猛地从背后推了她一把,她们这群小女生正围着一个荷花鱼缸闲聊说话,完全没有防备,她被人一推,上半身连带着脑袋直接栽进荷花鱼缸里。 此时是冬季,鱼缸里早就没了荷花,只有残败的荷花枯枝和一堆黑乎乎的淤泥,嘉园只能喊出一声,脑袋就被摁进了淤泥里,她张着的嘴里还有鼻孔里都塞满了淤泥。 周遭围着的年轻女孩也被这一幕吓到了,纷纷退了一步,睁大眼看着许嘉园被温苓摁进了荷花缸里。 她们认识温苓,不止是每年去傅家拜年会碰到,还有温苓做了女明星后,这两年风头很盛,微博小红薯还有各大平台都有她的各种消息。 有个女孩回过神后,上去劝道:“温苓,你松手吧,别把人弄受伤了。” 温苓不动,她心里愤怒,许嘉园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大伯母已经去世很久,怎么也不该在这里这种时刻恶意揣测大伯母的品行。 偷听不好,把人摁进荷花缸里也不好,但是温苓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傅怀慊在这里,许嘉园不是脸埋进荷花缸了,而是整个人都会被傅怀慊扔进去当荷花种在里面。 许嘉园说不出来话,气愤着,胡乱用手打着人,可温苓站在她身后,她的手只能拍到荷花缸上。 那位说话的女生见劝解没有用,又心知许嘉园的嚣张跋扈,不帮忙的话,后续几天都要被她折磨,她只好上手,用尽了力气才把温苓扯开。 许嘉园得了解放,脑袋从淤泥里拔出来,原本雪白漂亮的一张脸此刻沾满了黑泥,她愤怒着用手拨开糊在眼睛上的黑泥,又“呸呸”两口吐出嘴里泥巴,继而怒瞪向温苓,尖叫:“你敢这么对我?!你死定了!温苓!!!” 说着,气愤到失了理智的许嘉园看到荷花缸里一个尖锐的瓦片,捡起来就超温苓那边跑。 温苓这才后怕起来,这位旁支家的大小姐许嘉园,她每年都见,也知道她的嚣张跋扈,每年更是看都不看她,此刻她在许嘉园眼里就是一个普通人,连傅京曜都不会再维护她的普通人,她不跑的话,许嘉园手上那个尖锐瓦面要么狠狠割破她的脸,要么就是扎进她的耳朵或者手背上。 她那一刻,看着发疯朝她奔来的许嘉园,什么也没想,撒开步子就往别墅跟前跑。 别墅那边长辈多,即便长辈再看不起她,也不会容许许嘉园在祭祖前一夜闹出鲜血淋漓的事情来。 小路上枝桠横生,温苓走来时,还能注意躲避,现在逃命,完全没心思去躲开,脸上被刮了好几道,疼的她眼眶生红,可也不敢停下步子。 许嘉园朝她追来,满头污泥,一身狼狈,边跑边发疯似的喊:“温苓你给我站住!你个臭婊子!” 快要到别墅前面,温苓看见了那群旁支亲戚里站了一位她找了许久都没看见的高大男人,她立即像是找到救星,又委屈又害怕,脚步一转,直直朝傅怀慊那里跑过去,边跑边喊:“怀慊哥!” “救命!” 傅怀慊刚才山去接车子半路抛锚的傅京曜,人才下车,同傅家旁支几位上了年纪的长辈说了两句话,便听见少女惊慌的喊叫声,他转身看过去,眸光还没抵达少女身上,身体就被撞了一下。 少女柔软的身体像是砸进他怀里,他大手下意识护住她的孕肚,可下一秒,少女动作灵活抱住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整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 温苓其实也不想这么缠着他,她只是想到傅怀慊还在生气,万一傅怀慊想要推开她,那她后背一定会插上许嘉园手上的尖锐瓦片。 她不要疼死,连一秒犹豫都没有,她就跳进了傅怀慊的怀里,双手双腿紧紧缠着他,不给他推开的机会。 傅怀慊没有推开她的念头,甚至怕她从自己身上摔下去,一只大手还托住了她的屁股,他目光从少女左侧脸颊上的一道血痕上掠过,再看向攥着尖锐瓦片面容扭曲朝温苓追过来的年轻女生,他目光发沉,站姿挺拔,面无表情看向年轻女生。 温苓那么一喊,人也跳进傅怀慊怀里,别墅前排的旁支亲戚都注意到了这个突发事件,许嘉园的父母也看到了自家女儿狼狈发狠朝温苓扑过去的模样。 要是以往,自家女儿打骂温苓,他们不会管,可眼下温苓跟傅怀慊形容亲昵,他们连忙跑过去拉住了自家女儿。 “两位长辈带着女儿是来撒泼闹事还是来祭拜祖宗?”傅怀慊连问一句事情原委都没问,语气冷漠道了一句。 许嘉园父亲许冉心里咯噔一声,扯了扯妻子傅恩的手臂,傅恩不得不站出来,笑着打圆场,“应该是小孩子之间闹了点不愉快,怀慊,你别生气,我跟你姨夫肯定是带着万分孝心来祭拜傅家祖宗,小孩子年轻不懂事,你别放心上,我让嘉园给温小姐道歉。” 说着,傅恩直接去摁许嘉园的脑袋,心里知道自家女儿绝不会轻易低头,便干脆至极动了手,“她最近扁桃体发炎,说话不利索,她鞠躬我替她给温小姐道歉,怀慊,别生气,都是一家人。” 温苓紧巴巴抱着傅怀慊的脖子,脸压在他肩上,心里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傅怀慊在傅家的地位,那些对她从无好脸色的亲戚长辈居然因为傅怀慊,对她道歉。 傅怀慊冷冷瞥了一眼被摁着脑袋低头鞠躬脸色涨红的许嘉园,语气淡漠:“把你女儿送下山,或者你们两位跟着下山,二选一,两位长辈你们自己选。” 说完,傅怀慊抱着温苓,大步进了别墅。 婚养[先孕后爱] 第47节 才上山的傅京曜目睹全程,看着温苓肆无忌惮地跳进大哥的怀里,大哥不躲不避还伸手托住了温苓的屁股,这两件事中的哪一件都足够令傅京曜的心沉入谷底。 温苓对大哥这么亲近了吗?她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大哥了吗? 大哥对温苓是出于丈夫职责才不问事情缘由便护着她,还是因为感情? 傅京曜站在阴影处,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布满阴翳。 进了别墅,傅怀慊将少女抱进自己今晚入住的房间。 这栋别墅从年前就开始收拾,只为了祭拜祖宗时方便大家睡的舒适。 房间内开着暖气,燃着熏香,灯光明亮。 傅怀慊将少女放在床上,直起身,往外走。 温苓不想他离开,她今晚追过来的任务还没完成,她道:“怀慊哥,你等我说完再走行吗?” 傅怀慊步伐不停,头也不回。 温苓嘴唇轻抿,刚在楼下被傅怀慊撑腰攒起的愉悦开始消散,他还在生气。 可下一秒,温苓耳朵里钻进一道平静声线。 “不走,我去拿医药箱。” 温苓又开心起来,语调轻快:“哦。” 几分钟后,傅怀慊折返回卧室,温苓脱掉了保暖的羽绒服外套,只穿一件羊毛衬衫坐在床侧,坐姿格外乖巧。 傅怀慊走到床侧,在她身边坐下,医药箱放在床上,他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看向少女黏在脸上几缕发丝,平声:“把头发绑起来。” “喔。”温苓乖乖照做,用手上的发圈将长发绑成一个高马尾。 傅怀慊看她脸上仍旧存在的几缕发丝,停了几秒,抬了手,将她那几缕发丝别到耳后。 温苓在这几秒里呼吸停了下。 他动作很温柔,温柔到温苓都想像珍珠蹭她手心一样去蹭傅怀慊的手指了。 绝对不行! 温苓压了压冲动。 脸颊传来一抹刺痛,碘伏刺激导致,温苓轻轻嘶了口气,想往后躲,傅怀慊像是早有预料,叮嘱:“别躲。” 温苓只能再次压住本能,坐直腰身,感受碘伏刺激伤口带来的疼痛。 “她抓的?”傅怀慊看着少女雪白脸颊上一道刺目血痕,问道。 温苓摇头,如实道:“不是。” “跑的时候被树枝刮到了。” 傅怀慊目光往下,落在她孕肚上,“肚子有不舒服吗?” 温苓摇头:“没有。” 说罢又抱着恭维人的心思,眨了下眼睛,说:“怀慊哥,你质量真的很强悍,所以除开物理撞击或者医疗手段,你不必担心宝宝安危。” 傅怀慊没做反应。 温苓也不抱希望,毕竟他还生气自己恶意揣测他品行恶劣的事。 她开始找话:“怀慊哥,你不问问发生了什么吗?” 傅怀慊给她伤口消毒后,扔掉棉签,撕开创可贴的保护膜,淡声:“你不想说便不说。” “哦,那我不说了。”许嘉园那些恶毒恶心的话,温苓不想说给傅怀慊听,大伯母是他的母亲,她不想让他今晚因为那些话不开心,她看向傅怀慊手里拿的创可贴,轻轻蹙眉,“换一个,不想要纯色的创可贴。” 傅怀慊去看医药箱,“要哪一个?” “我想要可爱卡通的贴在脸上。” “温苓,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温苓看了一眼医药箱里的创可贴,好吧,里面都是普普通通用来救急用的纯色创可贴,她叹气:“那我不贴了,只是刮伤,不贴也没事。” “细菌感染可能会留疤。” 有损美貌,温苓立即改口:“那就随便拿一个吧。” 傅怀慊便把手上还没扔掉的创可贴贴在了温苓脸上。 温苓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不怕是我故意找事许嘉园才要打我骂我的吗?” 傅怀慊收拾医药箱,平静道:“温苓,你是我的妻子,怀着我的孩子,我只考虑你是否受到伤害,不关心别人如何。” “再者,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你有一定的了解,你虽然娇气,但不跋扈,不是会故意惹事的性子。” “所以只能是她的错。” 男人嗓音低沉平静陈述,温苓心里愉悦,看着傅怀慊俊美的一张脸,她觉得这个时刻用来道歉再合适不过,她立即开口:“怀慊哥,我为今天下午的事跟你道歉,你品行端正,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傅怀慊掀眸,眸光落在那张雪白的脸颊上,“我没有生你的气,温苓。” “我不信。”温苓并非口快,她条理清晰列出证据:“第一你从「空城」出来就没跟我说一句话,第二你离开傅宅时,我在会客厅咳了好几声,你漠不关心,我是孕妇,生病了,搁在以前你一定会担心宝宝安危过问我的身体情况的,第三你要在这里住一晚,也没有叮嘱我如何抹妊娠油的事情,所以你生气了。” 傅怀慊不紧不慢,一句一句驳回她看似很有道理的证据:“第一,从「空城」回去的路上,你一直扭头看向窗外,一副不想跟我交谈的模样,温苓,我不喜欢勉强人。” “第二,你在会客厅那几声咳,我听见了,温苓,我只能说,你那一刻的演技远不如你出演的电视剧逼真。” “第三,我不喜欢赘述,在去往锦城时便交代了你,我不在你身边可以让按摩师或者女佣给你抹油,所以我走的时候,没有再次叮嘱。” 温苓听的杏眼扑闪。 脑子里飞快理出他话的关键点。 是她不想说话,是她咳得太假,是她想多了。 所以,他是真的没生气!!! 温苓开心了。 她杏眼发亮,唇角轻扬,仰头看人,认真道:“怀慊哥,你知道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傅怀慊把医疗箱扣好,余光扫着少女兴奋的神态,很配合地接话:“什么?“ 温苓语气兴奋:“胎动!我刚才感受到了胎动诶!!感觉像是肚子里有只小鱼在吐泡泡!!!” 傅怀慊立即垂眸看向温苓羊毛衬衣覆盖着的孕肚,温苓见他看过来,知道他真的很关心她肚子里这个宝宝,她想让他看仔细一些,手下飞快掀起羊毛衬衣,“怀慊哥,你别隔着衣服看!你这样看!” 两秒后,温苓闪闪发亮的眼眸并没在傅怀慊那双眼眸里看到惊喜或者愉悦,反倒变得漆黑深邃,他掀了眸,定定地看向她的脸。 温苓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这带着深意的一眼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自己肚子变小了?她带着疑惑保持着手掀衣服的姿势低头看。 她知道傅怀慊为何用那种眼神看她了。 ——她没穿文胸。 衣服又掀地太高,一对因为怀孕变得大了一圈的雪白山峰正对着傅怀慊的脸。 温苓呆滞了两秒。 立即把衬衣往下压。 随后她猛地一把掀开被子,把自己脑袋像鸵鸟一样埋进了被子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怎么忘记了她没穿文胸的事!!!! 从外公外婆那边回来后,她胸又涨了一会,想着外婆的意见,想着冬天穿的厚,也不必担心凸起,便把贴合她胸型的内衣给脱了。 傅怀慊眸色深黑静默几秒。 少女此刻身体露在外面,脑袋深埋在被子里,双手紧紧摁着被子边角,一副不愿面对的模样,他默不作声,打算起身离开,留给少女一个独处缓和的空间。 可他才有起身的动作,少女却在此时又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她坐直身体,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小脸通红,眼眸躲闪不跟他对视,却一本正经地道:“怀慊哥,其实也没那么尴尬对吧?” “咳咳,我有两个,你也有两个,你胸肌很大,我的胸没怀孕之前只比你大那么一点,所以本质上来说,你看到我的,跟你看到你自己的,没什么区别,所以一点也不尴尬是吧?” 傅怀慊看着少女强撑着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的表情,停顿几秒,理了理西装下摆,淡声回应:“嗯。” 他以为温苓会就此好受一点,不必用一整晚煎熬刚才那种尴尬时刻。 可下一秒,少女立即接话:“既然你也这么觉得,那么,为了让我好受一点,怀慊哥。” “你把衬衣脱掉,给我看看你的。” 第29章chapter29 即便早就对少女跳脱的思维有所了解,但她话落地的这一秒,傅怀慊还是沉默了好几秒。 几秒后,傅怀慊选择放弃善良的谎言,他语气平静道:“温苓,你看我的,并不能缓解掉你内心的尴尬。” “你不给我看你怎么知道不能缓解?” “我知道。” “试了才知道。”少女声音坚定:“你不能依靠想象便下定义。” 傅怀慊静默。 温苓抬眸去看傅怀慊,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太过平静,根本毫无脱衣服的打算,她嘴唇倏地一瘪,委屈腔调:“怀慊哥,我知道了。” 少女开始控诉:“你就是不想脱衣服,不想缓解我此刻尴尬到脚底能扣出一座梦幻城堡的尴尬,你就是只为自己考虑,你就是不想在我面前脱下你的西装三件套。” 控诉完,少女开始掉眼泪。 温苓的眼泪真的说掉就掉,眼眶发红,说话时都带了鼻音,“我本来是好意给你分享胎动,想着让你这个亲生父亲感受下宝宝对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反馈,我是为你着想,想让你看完完整整的一个孕肚,才一不小心把衣服掀的太高。” 少女声音越发委屈,抽抽噎噎着像是下一秒就会变成嚎啕大哭:“再说了,现在你看也看了,我身体又白线条又美,还让你过了下眼瘾,怀慊哥,你把便宜都占完了,就差上手摸了,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 “给你看。”傅怀慊听着越发不着调的控诉,眉心直跳,眸光里少女的眼泪也不是虚假,他不愿意她再哭下去,更不想再让少女肆无忌惮说下去,声音低了点,“眼泪再掉的话,我便收回刚才的话。” 温苓眼泪立即就不掉了。 傅怀慊怀疑她体内有一个开关,可以任意控制眼泪。 温苓小手去抽纸巾擦拭干净眼泪,雪白的小脸上不一会没了泪珠,只一双微红的眼眶显示着她刚小小地哭了一场。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傅怀慊,催促:“怀慊哥,你脱。” “当着我的面脱。” 婚养[先孕后爱] 第48节 傅怀慊进来给她处理脸颊伤口时,身上只脱了厚重的羊毛大衣,里面的羊毛西装外套还一丝不苟穿在身上。 同少女对视着,傅怀慊停顿了几秒,才伸手去解西装外套的纽扣。 温苓发出不满,小声:“怀慊哥,你之前脱衣服特别干脆利落,怎么今天这么慢?” 傅怀慊俊美的面上没什么情绪,听见少女嘀咕,开口:“想看还是不想看?” 温苓立即道:“要看要看,我不说了。” 少女安静了,只用一双微红明亮的杏眼紧巴巴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宽衣解带。 傅怀慊脱下西装外套,去解西装马甲,马甲脱掉,便是最后一件衬衣。 他从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解起,温苓注意到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碰到第一颗纽扣时微顿了下,才如常解开。 一路接解到最下面一颗,衬衣已经成松散姿态,缝隙里露出一点男人结实的肌肉纹理。温苓的眸光全程只随着男人那只漂亮解纽扣的大手游走,丝毫没注意男人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放在她的脸上。 傅怀慊注意到少女随着他最后一颗纽扣解开时,越发明亮的杏眼,此刻的她给他一种小色鬼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会迫不及待扑上来亲自帮他脱掉衬衣。 他定定地看着少女的眸,两只手握着衬衣领口下方位置,将衬衣剥下肩头。 没有彻底脱掉,他声沉:“给你三秒时间,温苓。” 温苓的杏眸在这一秒倏地变大。 嗷嗷嗷嗷嗷嗷嗷傅怀慊的胸肌真的大!!! 温苓上一次见他裸/体还是在「空城」会所的楼上套房,傅怀慊被她吐了一身在洗澡,她趁他洗澡想偷溜意外看见水汽下的一具蓬勃挺拔的男性身体,可当时她看的是背面,只注意到傅怀慊宽厚的脊背修劲的窄腰和一双堪比顶级超模的大长腿,此刻她正面直视傅怀慊的上半身。 纹理考究的白色衬衣往下半脱,盖住半只手臂,宽厚结实的肩头漏在外面,胸肌很大但不夸张,纹理扎实,往下是块状分明的腹肌,随着他呼吸,腹肌和胸肌微微浮动。 傅怀慊的身体跟他古板规矩的性子完全相悖。 他身体充满力量和性感,温苓第一次直观体会到男性肉/体的香气,不是鼻尖能嗅到的香气分子,是一种直达颅内让她精神兴奋的香气。 爱美人士温苓看的杏眼炯亮,眼神不舍得移开一点。 可下一秒,白色衬衣合拢,一瞬间将那具完美性感的身躯覆盖。 温苓一秒瘪气,像是吃了一个月的草,好不容易能吃一块肉,结果那块刚到嘴边的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却被人蛮横夺走。 她语气带了点娇气,眸光这才从傅怀慊的身体移到他脸上,“怀慊哥,我还没看够。” 傅怀慊垂眸,扣衬衣纽扣的手无比利索,没几秒,衬衣严丝合缝扣到最上面一颗,他语气平静,陈述:“温苓,我的目光只意外落在你身上一秒。” 小色鬼温苓还想看他性感的肉/体,下意识嘴快道:“要是这样平等交换的话,那我掀开衣服再给你——” 话戛然而止,温苓看见了傅怀慊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她不敢说了。 她这话像是色情交易,傅怀慊哪里能接受的了,温苓怕他说教起来,轻咳一声,语气松软转移话题:“怀慊哥,我今晚要跟你一起睡吗?” 傅怀慊套上马甲和西装外套,“隔壁有空房间。” 不过几秒时间,他又恢复了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精英男士模样,温苓更想扒开他西装了,但她不敢,她道:“我要跟你住一间房。” 傅怀慊掀眸看她。 温苓煞有其事道:“许嘉园性子蛮横,她被我摁进泥土里吃了好多泥,肯定对我心怀怨恨,万一夜里来我房间揍我怎么办?” 傅怀慊:“她已经被她父母送下山。” 温苓:“谁知道她会不会半夜偷偷上山报报仇。” 话落,她后知后觉傅怀慊的意思,她立即抿唇,委委屈屈:“怀慊哥,你是不想我跟你睡一间房吗?” 傅怀慊没有停顿,明白他一旦说是,少女的眼泪又会秒落,他道:“没有,可以睡一间,你先去洗漱,楼下长辈很多,我还需要下楼去打一声招呼。” 温苓满意了。 傅怀慊下楼去跟长辈打招呼说话时,温苓去了浴室洗漱。 原本因为看了傅怀慊的胸肌,温苓满脑子都是性感胸肌,没空去想自己的尴尬时刻,可进了浴室,温苓看见墙镜里自己因为孕激素变大的胸部。 她一只手都握不住的程度。 温苓没想过自己还能二次发育。 但她不喜欢大胸,走红毯穿礼服不高级,温苓只希望生产后能恢复自己原来的大小。 可重点不是这个。 温苓耷拉着眉眼看向镜子里两颗深红色的莓果,她真的不喜欢这个颜色,眼下还让傅怀慊看见了。 傅怀慊应付完楼下长辈回房已经在一个小时后,走进卧室,注意到少女已经躺进了被子里,抱着平板在追综艺。 她追的认真,连他进来都没注意到,傅怀慊没出声喊人,先进了浴室洗漱,裹着浴袍上床时,少女才发现他,立即关了平板,喊他:“怀慊哥,你回来了。” 傅怀慊应了一声,人躺进被子里,“早睡,明天要早起。” “哦。” 温苓把平板放去床头柜上,用遥控器关了顶灯,跟着躺下。 床很大,两人平躺也碰不到彼此。 一分钟后,傅怀慊想着,不应该让少女早睡,应该让她继续追综艺,而不是来折磨他。 他能察觉到少女翻了个身,侧对着他,似乎怕他听不见,人在被子里往他这边移动,但也规矩地停在两人碰不到的距离。 “怀慊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傅怀慊平躺,双手搁在胸腹上,眼眸阖着,无波无澜的语气:“说。” “我——漂亮吗?” 傅怀慊不作停顿:“漂亮。” 少女停了两秒左右,语气认真又纠结:“我不是问你我的长相,我是问你,我的胸部。” 傅怀慊一下睁开了眼。 别墅的窗帘遮光性很好,隔音也特别好,此刻房内特别安静,他原本已经放空的脑子因为少女的话,无意识浮现了睡前的那一幕。 少女雪白柔嫩的身体线条和缀着两颗深红色莓果的面团。 美地不可方物。 温苓没听见傅怀慊回答,嘴唇轻抿:“我就知道不漂亮!怀慊哥,这都是因为怀孕,我以前特别漂亮,真的,我还拍过照片,但是现在因为怀孕,颜色变深,形状变大变圆,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我以后走红毯都得穿露胸的衣服,得走性感路线,那种高级的礼服我绝不会再碰,不然就会被无良营销号疯狂恶带节奏说我发胖发福不管理身材——” 越说越郁闷,温苓声低下去,委屈着,眼泪快要冒出眼眶,她带了点鼻音道:“我不喜欢怀孕带来的这个影响,一点都不漂亮。” “漂亮。”傅怀慊本不欲答这么一句话,可眼瞧着她又有哭泣的预兆,他便出了声。 出声后,傅怀慊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微哑。 温苓没注意到他嗓音的变化,只听他说漂亮,她立即把委屈抛之脑后,杏眼睁大变亮,身体也跟着起来,她纤细手臂撑在床上,长发低垂,杏眼在黑夜里竭力去看身侧平躺的傅怀慊,语气开心道:“真的漂亮吗?怀慊哥!” 傅怀慊没有动,知道少女撑起身,低头在看他,索性室内黑暗,他调整了下语气,平静道:“漂亮,所以,你可以安然睡觉了。” 温苓一听他后面这句话,嘴巴又开始抿起,他这完全就像是为了哄她早睡才说的谎话,她不依不饶,追问:“我要你说真话,怀慊哥。” 说着,温苓发现房间太黑,根本看不见他的神态,判断不了他是否撒谎,她立即去开灯,开的是傅怀慊那边的床头灯。 她身体径直越过傅怀慊的身躯,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去够床头灯的开关。 可下一秒温苓撑在床上的左手手腕猛地一酸,她右手还没够到床头灯,人直接往傅怀慊身上砸。 “怀慊哥,对不起……”傅怀慊像是真的没有痛觉,一声闷哼都无,温苓砸在他胸膛上,立即心虚着想起来,可太着急,温苓双手撑在他身上时,没注意部位,右手不下心按到,像是没有痛觉的傅怀慊这时闷哼了一声。 温苓后知后觉是什么,立即缩手,腰上也多了一只大手,帮她起身。 几十秒后,温苓躺回了自己那边,她还扯着被子把自己的小脸蒙了一大半。 房间内没能成功亮起灯光。 温苓一双杏眼在黑暗里湿润又明亮。 身侧傅怀慊只发出被她按住时那一声闷哼,便再也没说话。 温苓很轻地清了清嗓子,超小声开口:“怀慊哥,你最近那个有点频繁了,不处理会不会憋坏?” “睡觉。”男人嗓音微哑,也发沉,像是生气,又或者警告。 温苓立即闭上眼,不再问了。 心里却满意了。 她胸部一定还是漂亮的,不然傅怀慊不会想一下便石更了。 室内暖气充足,温暖如春,心满意足的温苓闭上眼没一会便陷入酣睡了。 身侧传来少女平缓轻柔的呼吸声,傅怀慊还睁着眼。 他一直没睡着,发觉少女入睡后,他起身下了床,没有去浴室,而是往身上披了件大衣,步伐沉稳往房间外走去。 夜色很深,过来别墅的佣人多数都已经回房睡觉,只监控室里还有两个值班的工作人员。 见傅怀慊推门进来,两人起身,傅怀慊吩咐道:“调出晚上六点二十观景区那片区域的监控。” “好的,傅总。” 几分钟后,傅怀慊回了房间上了床。 他拿过平板,靠坐床头,看向高清监控里,少女紧绷的小脸用力将许嘉园的脸摁进荷花缸的淤泥里。 温苓过来时神色自若,只是在听见许嘉园说他母亲的坏话时,便绷起了小脸,听到最后,她才忍不住快步走去了许嘉园身后。 观景区里这边都是跟许嘉园交好的表姐妹堂妹,她居然也不怕被群殴,就这么冲过去。 傅怀慊眸光柔和注视着监控里的少女,不一会,他侧眸,看向面朝着他闭着眼睡的很熟的温苓,伸了手,却在指腹要触到少女娇嫩的脸颊时顿了顿。 他没有再往前,大手往回收,可熟睡中的少女下一秒抱住了他的手,放在脸颊下压着,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声呓语着什么。 傅怀慊没有抽走大手,手腕被少女抱住,掌心上托着的是她温热的脸颊,他眸光静静看了会她的睡颜。 她像是在做梦,不知道在梦什么,嘴唇张张合合,眉头轻蹙,身体还朝他移动过来,不等傅怀慊反应,他察觉到右侧大腿被少女两条纤细小腿夹住了。 傅怀慊顿在那里。 只因少女不止是夹住,还蹭了蹭,嘴里的呓语在此刻清晰钻进傅怀慊耳朵里。 细密急促的低吟,动听至极。 傅怀慊眸色顷刻间变得深黑。 婚养[先孕后爱] 第49节 隔天清晨,天还没亮,温苓就被人叫醒了。 叫她的是陈之瑶。 傅怀慊更早起床去监管祭祖流程。 被叫醒的前一秒,温苓还陷在柔软梦境里愉悦着,醒来后看见是陈之瑶,她心情由天上一下降落到地面上。 “你还对我臭脸?你以为谁想叫你?还不是大家都去忙了,爷爷吩咐我来,不然我才不想大早上就见到你!!” 陈之瑶见她醒了,立即从门口退出去。 温苓没接陈之瑶一句话,洗漱好穿上傅怀慊给她准备好的黑色大衣,她往别墅楼下走,还在楼梯上时,便瞧见了在楼下客厅人群中站着的傅怀慊。 男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黑色大衣里面是羊毛西装三件套,完美贴合着那具挺拔修劲的身躯。 他正在同一位年轻小辈说着话,俊美的面上严肃而冷峻,温苓看着他,不自觉晃了会神。 她昨晚做春梦了。 也不是第一次做。 自从怀孕后,零零总总做过两三次,她以前从不做春梦,就是怀孕后,她觉得奇怪,上网查了点,发现怀孕后的影响之一是做春梦,说是怀孕后雌激素是孕前的一千倍,做春梦再正常不过,她就没在意,反正她也控制不了。 可以前春梦的对象是模模糊糊的人,她看不清那人五官,可昨晚她看清了男人的脸。 是傅怀慊。 “……” 温苓摇了摇脑袋,把春梦内容晃出脑袋。 今天祭祖,实在不适合想这些东西。 陵墓全部在山上,别墅这里只是半山腰,早上八点整,傅家嫡系旁支一行一百多人人浩浩荡荡往山上走。 温苓跟在傅怀慊身侧,陈之瑶跟傅京曜在他们身后。 她旁边是昨晚跟她险些闹起来的许嘉园母亲傅恩,是傅爷爷领养的小女儿,虽然没血缘,但是是傅爷爷从小养到大,跟傅家这边的关系也算亲近。 傅恩一路上都在同她说话,语气柔和地不能再柔和。 以前每年拜年,即便是傅爷爷在,她都没得到过这种待遇。 温苓知道原因,她昨晚跟傅怀慊睡在一个房间,这些旁支亲戚应该费尽心思打听到了她跟傅怀慊已经领证的事。 不止是傅恩对她热情,她下楼时,路过的每一个旁支长辈都对她和颜悦色,连她昨晚问有没有见过傅怀慊的几位长辈,都来主动同她说话,像是生怕她同傅怀慊说起他们对她不耐烦的事。 温苓余光看了眼身侧高大挺拔的男人,心想着如果大伯母还在,她一定特别为傅怀慊骄傲。 祭祖扫墓流程繁多,须得面带恭敬,不能冒失不能大笑,温苓站得太久,身子有点不舒服,傅怀慊让她去一边坐着休息,傅爷爷爷这么说,温苓便没坚持。 她走去平地上,坐在佣人带来的椅子上喝水,仰头看着不远处。之前每年她都是跟在傅爷爷身后,从没在这个角度看过傅家祭祖,这是第一次以上帝视角看过去。 一百多人穿着黑衣面容肃穆站姿规整给陵墓扫墓鞠躬,尤其是最前排的傅爷爷傅家二伯三伯还有傅怀慊几人,气质出众,个个挺拔,规模宏大,派头唬人。 也怪不得傅家底蕴深厚,一个家族能长久占据豪门地位,并不能只靠一枝独秀,即便嫡系子孙再优秀,也要同旁支企业互相依靠互相成就,这样才能在意外来临时,嫡系旁支互相抱团稳稳立在风暴顶端。 祭祖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一行人下山在别墅用午餐,温苓没在餐桌上发现傅怀慊的身影,她去问了傅爷爷,傅爷爷沉默一会说:“他应该还在山上。” 温苓眨了下眼。 傅爷爷叹口气道:“他父母亲的陵墓都在山上,估计要跟他们说会话吧。” 温苓没吃几口饭,她看了眼落地窗外阴沉沉的天气,便搁下碗筷,穿上大衣裹上围巾出了别墅往山上走。 天气并不好,冷风刮的厉害,把温苓的脸蛋都吹的发红。 她在陵园最前面看见了傅怀慊的身影。 陵园旁边种的是万年松,这种松树四季常青,并不会因为冬季便落叶枯萎,一片深绿中,傅怀慊穿着大衣,静静站在一处陵墓前。 温苓不敢靠近,大伯跟大伯母同葬,里面不止是大伯,还有大伯母的骨灰,曾经被她撞进池水里又被打捞起来的骨灰。 不同于寺庙牌位,她此刻有点怕傅怀慊会介意她站在大伯母的骨灰前。 她隔着十几米静静看着傅怀慊。 她觉得傅怀慊此刻应该很难过,他同她一样,没了父母,她总是会在某些时刻很想念父母,总觉得父母在身边会很好很好,她觉得傅怀慊一定也有过这种想法。 风还在吹,温苓鼻子被吹的不舒服,抬手揉了下。 傅怀慊此时看过来,朝她伸手,“过来。” 温苓眨了下眼,怀疑自己听错。 可傅怀慊朝她伸过来的手不是错觉。 她迟疑着走过去,走得很慢,就等傅怀慊一旦缩手,她立即规矩地停下,不去打扰大伯母。 直到她走到傅怀慊身侧,那只大手一直没收回去。 温苓看向陵墓上大伯母的照片,年轻又生动的一张照片,她超小声道:“怀慊哥,我适合来这里吗?” 傅怀慊声音很淡:“你是我的妻子,是母亲的儿媳,没有不适合。” 温苓纠结,仍旧小声,似乎怕吵到在陵墓安眠的大伯母:“可是,大伯母会不会——” 她话语打顿,总觉得不该提,可此刻又不得不提,“大伯母会不会生气?我当初不小心把她的骨灰盒撞进了池水里……” 温苓说着话时说,时刻注意着傅怀慊的反应。 她说是害怕大伯母生气,其实更怕傅怀慊生气她旧事重提。 傅怀慊面上没什么情绪,他道:“母亲性子很好,不会怪你。” 温苓脱口而出:“那你还在怪我吗,怀慊哥。” 话说出来,温苓又开始后悔,她不应该在这里问这个问题,不对,是她根本就不能问出这个问题,傅怀慊一定怪她,如果得了傅怀慊一句肯定答案,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是该说对不起跑下山,还是该僵硬着求原谅。 冷风呼呼吹着,温苓手脚发凉,她低着头,谨小慎微起来,“你当我没问吧,怀慊哥。” 她此刻不想听傅怀慊说怪她,或者说恨她。 傅怀慊却开了口,“不怪你。” 温苓猛地抬头,一双湿润杏眼明亮无比。 傅怀慊不知道是在对谁解释:“即便没有你,也会有其他人在那一个地方撞向我,温苓你只不过是比较倒霉的那一个。” “……” 温苓反应了一会,才明白傅怀慊的话。 有人就是想要在大伯母骨灰下葬那天让大伯母的骨灰落进水中以此来找一个最后奚落嘲讽大伯母的机会,她被人当成了棋子,被推了出去。 怪不得那天有人绊她,她以为是无意,所以,其实就是有人故意绊倒她,让她撞向路过的傅怀慊。 温苓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傅怀慊出国十年,她这十年来的担惊受怕只是她的自我揣测,其实傅怀慊早就不再憎恨她。 心里发胀,像是被轻松或者其他情绪充满,她一时半会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大脑空白,神经兴奋,她缓了一会,才同傅怀慊说道:“你跟大伯母说我怀孕的事情了吗?” 傅怀慊纠正:“你应该改口了,温苓。” 温苓眨了眨眼,脸上第一次浮现腼腆,“怀慊哥,我不好意思嘛。” 傅怀慊看着少女脸上罕见的腼腆,“随你,你习惯叫大伯母便这么叫吧。” 温苓重复问了一句,傅怀慊摇头:“没有。” “那我跟大伯母说?” “嗯。” 温苓便立即转身看向大伯大伯母的陵墓,脸上氤着放松的笑,她语气轻软:“大伯,大伯母,我是温苓,十二岁因为父母意外去世寄养在你们家,一个多月前我跟怀慊哥领证了,我现在肚子里还有怀慊哥的宝宝,宝宝很健康很健康,这得益于怀慊哥很健康的身体,当然更得益于你们生养出怀慊哥,你们不要担心怀慊哥孤单,再过几个月,就会有一个小宝宝陪着他啦,希望你们在天上也要开开心心……” 少女絮絮叨叨到的话一字不落传进耳朵,傅怀慊余光看着她,直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立即拉住他的手,摁在自己孕肚上,“怀慊哥!第二次胎动耶!你快感受一下,这是不是宝宝在跟大伯大伯母打招呼啊?” 胎动一闪而逝,傅怀慊掌心没感受到波动,只有少女温热的体温和圆滚滚的肚皮。 他很轻地隔着衣服抚摸了下温苓的孕肚,看着温苓冻得通红的脸,说:“下山吧。” 温苓跟大伯大伯母告别:“大伯,大伯母再见,以后有空我会跟怀慊哥再来看你们的。” 出了陵园门口,还有一大段下山的坡路要走。 温苓此刻身心放松,完全地放松,得知傅怀慊不憎恨她不怪她那一秒,头顶上悬着的那把要她小命的刀倏地消失不见。 她偷偷掀眸看向傅怀慊,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可温苓已经彻底不再害怕他。 “怀慊哥。”温苓突然喊他。 傅怀慊侧眸,“嗯?” 温苓朝他眨了下眼,一脸神秘地说:“我跟你说一件事。” “说。” 温苓垫了垫脚,发现他太高了,她拧了下眉,“你蹲下来,我不想垫脚,今天站了好久,有点累。” 傅怀慊瞧她一眼,蹲下身。 温苓看准机会,一把跳上他的后背,她双手自然而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她语气里带着小得意:“嘻嘻,我就是想让你背我下山,怀慊哥,你中计了!” 少女趴在他后背上,双手搂着他脖子,说话时热气喷在他耳朵上,他微微偏头,看不见少女的脸,眸底一闪而过一抹很轻的笑,他起身时,两只大手往后托住她的屁股,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嗯,我中计了,温苓。” 温苓开心了,趴在他后背,看他往下走,她小声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你会不会背我,怀慊哥,你没起来之前,我都想着有一半概率会被你扔下去。” 傅怀慊:“你怀着我的宝宝,我怎么可能扔你。” 温苓嘴角轻扬,提及宝宝,她又神神秘秘地说:“怀慊哥,其实我觉得这个宝宝是个小神仙,ta又能给我带来好运又能给我带来财运,ta还特别结实……” 她小嘴叭叭说着时,脸颊上突然落了一抹冰凉,她抬头看,语气惊讶又兴奋:“怀慊哥,下雪了!!!” 傅怀慊步伐平稳背着少女往山下走,闻言掀眸,丝丝缕缕的白雪缓慢落下,他接话:“嗯。” 雪下的不大但也不算小,温苓看着傅怀慊只穿大衣没带围巾,她松开一只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开两圈,然后温柔地把一半围巾绕在傅怀慊脖子上,嘴里说道:“怀慊哥,虽然不知道你是否嫌弃跟我共围一条围巾,但是我也冷,没办法全把围巾给你,所以你先忍耐下跟我共围一条围巾好吗。” 围巾才从少女脖子上解下,带着她的体温和馨香,傅怀慊没有说话。 温苓话是这么说,但她必须要傅怀慊说不介意,她的围巾可是很香很柔软的。 她微微收拢抱着傅怀慊脖子的手臂,狐疑:“怀慊哥,你真的介意我跟你共围一条围巾吗?你介意我就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