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1节 书名: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作者:思若无邪 简介:正文已完结。 司金局女史明枳在被灭口后穿越到了现代,成了金州明家的大孙女,一个和她同名的风评欠佳的小网红。 明家是当地的金匠世家,在省内有着近百家珠宝店,真真是富甲一方。 可明枳家这房却是个欠钱不还的破落户,是的,他们分家了,她老爸破产了,本家的富贵那是和他们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幸好,也不是什么都没给她留下,这幢位于西子湖畔的小楼房就很不错,山清水秀,闹中取静,是她理想的退休养老的地方。 上一世从罪臣之女一路摸爬滚打到后宫女官之首,她卷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现在是该好好歇歇咯~ 可还没来得及躺平,她就被告知连这幢房子都被抵押了,无法,只好挂上招牌,重操旧业。 好在,她还有一技之长,还好,她还是个会拍短视频的打金师。 本文女主事业向,感情线服务于事业线,氛围轻松治愈,每天早八点准时更新,欢迎进来一起沉浸式开店~ ——————预收分割线—————— 新文预收:《重回九零之烘焙人生》 方青麦是在开往沪市的列车上醒来的,前一秒她正要和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相撞,下一秒她就被蒸笼般的绿皮火车热醒了。 这里是1993年的华国,此刻的她正跟着奶奶前往沪市为爷爷办理后事,她这是重生了。 办完手续,爷爷的徒弟主动提出了愿意用一千块买下师傅留下的那间二十几平米的职工房。 方青麦激动得不行,别看现在还不明显,几年后这里可是寸土寸金呀!她真的没想到,自己家居然曾经在这里有过一间房! 还没等方青麦出口阻止,奶奶就已经利落的拒绝了,她这才确定,奶奶居然也重生了! 一老一少蹲在弄堂口合计半天,奶奶插着腰说道,她们不回乡下了!那几个糟心的儿子女儿她这辈子不管了! 就这样,在这弄堂口的小平房里,奶奶的桃酥店开张了,方青麦也提前十五年拿到了沪市户口,两人开始了大城市的小生活。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破镜重圆古穿今升级流经营日常 主角视角明枳周北顾配角秦桑林听施婉婷方锦惜 一句话简介:欢迎光临湖畔打金店 立意:匠心传承,寄情山水 第1章 明枳是被一阵歌声吵醒的。 “二月天杨柳醉春烟,三月三来山青草漫漫,最美是人间的四月天……” 不知是谁在唱歌,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 利箭破空而来穿皮破肉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这歌声又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明枳剧烈的咳嗽起来,她面色潮红,眉头紧锁,头痛欲裂,痛苦的在床上翻滚起来。 明枳感觉自己又要死掉了,为什么说又呢,因为她清晰的记得自己刚刚死了一次,被利箭穿心,气尽而亡。 可谁知在失去意识后她的灵魂突然又被吸入了另一个空间,紧接着就被拽入了另一具身体中。 她被迫接受着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巨大的信息量几乎要把她的脑子撑破。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流下,混合着脸上不知名的物体渗入眼睛、嘴巴,让她看起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耗尽了所有气力后,剧烈的疼痛感才消失了。 突然,一股异物从胸腔翻涌上来,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奔向了洗手间,扶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按下冲水键,明枳坐在冰凉的瓷妆地面上倚靠着墙面大口喘着气,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她叫明枳,是大渊朝的一名女史,今天是她年满25岁出宫的日子。 她原是太傅府最小的孙女,9岁时被抄家罚没入宫廷,十六载苦心经营,她从最卑微的小宫女做到了司金局的尚宫。 表面看起来她卑躬屈膝、安分守己,可谁知背地里做的却都是掉脑袋的勾当。 她为景王做了十年的暗线,宫中桩桩件件的阴谋都有她的手笔。景王领兵入京前夕,她收到宫外传来的最后一个任务,毒杀天保帝。 这个任务真的是太合她的心意了,她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天,所以尽管知道杀皇帝的人不会有好下场,她也丝毫没有犹豫。 皇帝驾崩,景王入朝,尘埃落定。那时她也没奢求论功行赏,只求能过些安生日子,好在,半个月后就是她年满25岁出宫的日子。 出宫那天,一路上她提心吊胆,终于,通过重重盘查后她走出了宫禁,正当她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追兵踏马而来,一支箭轻而易举就取走了她的性命。 枉她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在强大的武力面前,任她又千般诡计也是无济于事了。 她真是死不瞑目,明明差一点她就能自由了,明明她那么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想想都觉得这辈子太亏,攒下来的那一大笔钱还没来得及用,在西子湖畔买的那处大宅院她还没去住过,原以为谋划半生余生能得些许安生,没想到是半点福都没享到。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原以为自己的悲催人生就这么结束了,可没想到她死后居然来到了五百年以后的世界,进入了另外一具身体。 就在刚才,她接受了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巨大的信息量让她整个人都恍惚了,五百年间的历史大纪事、新科技、新思想,每样都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这些对于她来说都太过新奇,她就像海绵一样快速吸收这这一切。 当消化完这一切,明枳坦然的接受了穿越的事实,她是幸运的,居然得到了重活一世的机会,而且比起前世,这地方未免也太好了吧,太平安宁,繁荣昌盛,没有皇权压迫,没有草菅人命。 只是可惜了原主,才二十二岁,就早早的离开了世间,只是原主是怎么去世的,她却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那块记忆似乎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正午时分的阳光从头顶上的气窗照了进来,直直的照射在了明枳的脸上,她抬起左手遮挡住刺眼的光线,右手抓住旁边浴室玻璃门的把手,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啊!鬼啊——”抬头看到对面镜子上的画面,明枳尖叫出声,又一屁股蹲坐在了瓷砖地面。 刺眼的阳光让她回过了神,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要说有鬼,她才应该是鬼,再次站起身来,她这才发现刚才那个鬼面人还真的就是自己。 天呐,怎么成这幅样子了?该不会是毁容了吧? 哪有女子不在意自己容貌的,她就算是最落魄的时候也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她想做些补救,拿下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试着擦拭了一下。 诶?居然能擦掉,看来还有救。 对了,要用卸妆油,她快速从原主的记忆里提取出了这部分常识,在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中找到了卸妆油,认认真真的做起了卸妆。 明枳小时候也是个爱俏的姑娘,进宫之后为了保全自己,她刻意将自己装扮成不起眼的样子,但这依旧磨灭不了爱美的天性。 于是她将这份热爱寄托到了装扮他人身上,致力于裁出最美的衣裳,做好看的首饰,这是她在深宫之中为数不多的快乐了。 费了好大功夫,她才清洗掉了满脸的化妆品,看着镜子里清爽的面容,明枳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多漂亮的一张脸呀,肤白如玉,眉如远山,干嘛涂这么多东西,干干净净多好。 明枳仔细打量镜子里的人像,发现她竟然和自己有八分相像,她们都叫明枳,模样也如此相似,莫非她们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明枳盯着镜子里的影像思索着。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明枳的思考。 “老公!小枳!你们在家吗?帮我开个门,我忘带钥匙了!”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明枳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快步走下了楼,这声音是原主母亲的,原主母亲有点马大哈,经常出门忘带钥匙,原主父亲火气大,要是让他过去开门,肯定要大发脾气的。 防盗门打开,门外站着一位温婉的女子,她脸上挂着讪笑,进门一边换鞋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道:“麻烦小枳了,今天生意好,妈妈回来就晚了些,小枳饿了吧,妈妈这就去做饭。” 女子拎着菜匆匆的走进了厨房,走到门前又停住了,她回头打量着明枳,微笑着说道:“小枳今天起得很早哦,脸也洗干净了,真棒!” 明枳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都正午时分了,很早吗?这位妈妈对女儿还真是溺爱呀,真让人羡慕。小枳今年22岁,依旧被当成孩子对待,而25岁的明枳在大渊朝已经是老姑娘了。 不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个家庭也是有一堆麻烦事,看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母亲,明枳回想起了这个家的情况。 唉,还真是一言难尽。 厨房里的女子叫施婉婷,富家小姐出身,大学毕业后就嫁给了楚家长子,也就是原身的父亲,明志雄。 她原本是衣食无忧的优雅贵妇,结婚后一天都没有工作过,每天过着旅游、拍照、逛街、吃喝的悠闲生活,五年前明志雄投资失败,宣布破产,明家长房三人就这么搬出了富人区。 原本就算搬了出来,家里还是有点积蓄的,可五年下来,在明志雄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下,他们家现在就只剩下这幢房子了。 抽烟喝酒瞎创业的丈夫,毕业后不找工作整天不着家的女儿,这个家最后居然是靠这位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在撑着。 明枳的脑子里闪过便宜爸爸做过的一件件糊涂投资,记忆最后停格在了他的最近的一次折腾上。 明家是本地的珠宝世家,明志雄曾经是明氏珠宝的总经理,明家的接班人,只是在明老爷子去世后他就被她母亲明老太太和他二弟明志伟架空了,他反抗过,但最终失败了,被踢出了他们那个圈子。 从原来的金州有头有脸的人物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他怎么可能甘心。 所以在机械厂的推销员找上门的时候,人家没几句话就引得明志雄动了心。 那位推销员给明志雄推荐的是一套打金设备,据说是物美价廉,这让一直梦想着重新开一家自己的珠宝公司的明志雄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可看到实物他却有些失望,这堆机器,好像体积小了点,和他们明家工厂里的完全不一样。 推销员说了,这是专门为打金店研发的,功能齐全,不占地方。而且只要有了这套设备,就算是零基础经过他们培训也能上手。金饰加工费高,一单就有上千元的利润,两年就能回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推销员还说了,当下黄金火热得很,那些原本追逐钻石珠宝的年轻人不知怎么的就觉醒了民族血脉,开始对黄金饰品爱不释手了,网上有句话说的好,“不求纯爱,只求纯金”,以前那些嫌弃黄金土气的,如今一个个都真香了。所以啊,这个打金店开起来不愁没客源的,只怕是做都做不过来呢。 在推销员的一番忽悠下,又联想到当初明老太爷把一间小小的打金铺发展成明氏珠宝的发家史,明志雄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希望,他决定就从小店做起。 于是在机器厂商那培训了两个月后,他掏光家底买齐了设备,就这么急吼吼的开店了。谁知道开张半年,门口罗雀,血本无归。和当时推销员描绘的美好场景完全不一样。 回忆到这明枳有点坐不住了,她对明志雄的行为不做评价,倒是对那些他们口中的打金机器,她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这打金可是她的老本行,她倒是想看看,这现代社会用机器打金是个什么打法。 第2章 “咚咚咚!”踩着楼梯下楼,明枳去到了楼下的店面。 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是一座两层的老建筑,上下各有两间房,楼下做生意,楼上自住。 都说破船还有三千钉,这栋房子就是明家大房仅剩的资产,严格来说不算明家的,这是施婉婷的嫁妆。 这栋九十年代的建筑现在看起来有些过时,可在当时算是顶气派的了。小楼门前是当年全市最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边的铺子家家生意红火人人抢着租,当时靠着出租每年就能有一笔不菲的收入,说是下蛋的金母鸡也不为过。 可自从十年前城市商业中心南移,这里一下子就落寞了,如今街上有一半的铺子都是关着门的,租金也是一降再降,租不出去,也只好自己住了。 打开大堂的顶灯,屋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一眼望过去,还挺像样的。 明志雄这人讲究排场,钱没赚几个,装修倒是搞得还不错,落地窗使用的是高级钢化玻璃,阳光洒进来整个店铺温暖明亮,店里四周竖放着一排透明展示柜,正对大门的位置横放着一排玻璃橱窗,橱窗后面是操作台,操作台里面放着各种机器用具,左手边是收银台,里面挂着营业执照。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2节 走到操作台里面,明枳一样样的看过去,锤子、刻刀、石英碗、玛瑙刀……熟悉感扑面而来,这些东西让她有了安心的感觉,这都是她吃饭的工具呀。 上辈子明枳的身份还真不少,忍辱负重藏身宫廷为家族报仇的太傅家小孙女,通风报信里应外合襄助景王进京的暗线,这些都是不能显露于人前的秘密。 而在明面上,她是十六来年连升八级的卷王,是大渊朝后宫里最年轻的尚宫大人。 若她只是一个宫女,那她应该会过得舒服的多,虽然做宫女也很苦,但她还真的挺喜欢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尤其是在进入司金局后,她才真正的有了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个复仇的工具。 这个是平板?明枳拿起了立在操作台前方平板,好奇的打量了起来。这台平板有点旧了,还是明枳高三时候用过的,是以她很容易就用指纹解锁开来了。 屏幕定格在视频页面,是打金设备公司提供教学视频,点击播放,里面的讲师就继续动了起来,明枳看着入了迷,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认真听讲了起来。 打金的流程她可太熟悉了,熔金,入模,捶打,塑型……原理都是一样的,这些机器的使用不过是方便了工匠,省去了那些重复性的费时间的步骤,这真的对他们这些手艺人太友好了。 果真是机器解放双手,明枳看得津津有味,就连施婉婷走到了她面前都没察觉。 “小枳,我们先去吃午饭好不好,等吃完了你再继续玩平板。”施婉婷以为明枳是在玩,她对孩子真是太溺爱了。 “好,辛苦妈妈了,谢谢妈妈。”明枳收好平板,起身往楼上走去,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施婉婷愣在了原地。 施婉婷看着明枳上楼的背影,不禁有些恍惚,刚才那个乖巧的女孩是自己的叛逆女儿吗?只是一瞬的迟疑,她又马上开心起来,真好呀,她的小枳终于过了叛逆期了,明明在家里破产前,她的小枳也是个甜姐儿呀,她就知道她的女儿总有一天会变回来的。 上楼的时候施婉婷又给明志雄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挂断电话,她对着正在盛饭的明枳说道:“你爸看样子是不回来吃了,我们先吃吧。” 明枳对此并不意外,好像记忆中这位父亲经常不回家吃饭。 餐桌上施婉婷不住的给明枳夹着菜,眉开眼笑的和她讲着自己一上午的收获,“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出来踏青的人可真不少,连带着妈妈的生意都好起来了,昨天准备的那些货一上午就卖完了,一会儿我得赶紧再做一些。” 施婉婷的厨艺算不上好,但纵向比较已经进步很大了,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她还只会下清水挂面,而如今都能在一个小时内做好两菜一汤了。 明枳看着眼前这个将会是她妈妈的女子,明明是陌生的人却又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生的可真美,不说话时美丽优雅,笑起来的时候春风拂面,两颊还会露出两个小梨涡,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施婉婷如今已经四十多岁了,若她自己不说,外人顶多以为她只有三十出头,这几年她吃了不少苦,但看起来依旧天真,眼神依旧清澈,她这幅样子真的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让人心疼。 她也曾是富家千金,名门贵妇,毕业于名牌大学,而如今却为了养活一家做起了摆地摊的工作。 明枳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九岁前她是太傅府的大小姐,九岁那年太傅府被抄家,年幼的她逃过死罪,被没入宫廷,从此苦苦挣扎求生。她和施婉婷,真的还挺像的。 施婉婷温柔的笑着,那样子仿佛和明枳记忆中娘亲的影像重合了,她端起饭碗快速扒饭掩饰住了想要落泪的冲动。 真好,从此她不是一个人了。 对于明枳的心理活动施婉婷是不知情的,在外人看来摆摊是没有那么光彩,她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反而是每天都会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摊。 施婉婷之所以选择摆地摊,一是因为离家近,时间自由,她家这房子步行半小时就能到西子湖,那里人流多,生意好。 二是因为这摆摊呀,还真的挺赚钱的,她虽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可毕业二十多年了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与其去写字楼做普通文员或者商场做售货员,还不如摆摊赚得多呢。 这个时节她卖的花式气球一天纯利润就有两三百,她还挺满足的。 吃过午饭,明枳帮着施婉婷一起绑气球,她还挺喜欢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手工活的。七彩的太阳花气球飘在天花板上,可爱的冰淇淋甜筒花束气球摆放在沙发上,明枳看着满屋子的可爱气球爱不释手,都舍不得把它们拿出去卖了。 母女俩做完后将货物都搬到了楼下门口,将太阳花气球绑在了自行车龙头上,把甜筒花束气球放在后座的车框里,明枳提出要跟着过去帮忙,施婉婷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在家休息就行,无聊就玩玩手机看看电视,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说完她推起自行车逃也似的走远了,看着妈妈远去的背影,明枳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到屋内,明枳又坐在操作台前看起了教学视频,两个小时后,她伸了个懒腰,看着黑屏的平板中倒影出的自己,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皱起了眉头。 要不,去剪个头发吧,正好回来洗个澡,上午出了一身汗,都有味道了。 明枳还是回忆不起来原身缺失的那段记忆,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姑娘会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她总觉得原来的明枳不该是这样子的。 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正好这条街上面好像就有一家理发店,打定主意,明枳打算去体验一下现代理发技术。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充满电了,原来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听到的那阵歌声是原主设置的手机铃声,因为一直没人关,它足足响了一上午,直到没电自动关机,中午的时候施婉婷也是因为电话打不通才敲门的,她回来后就帮明枳充上了电。 拿上钥匙出门,沿着街边往前走,离她家最近的一家店是家超市,店门口挂着塑胶窗帘,在门外都能听到老板娘电视机里面的声音,超市旁边好几家铺子都是空着的,卷帘门上贴着招租的红纸。 再往前是一家五金店,店里面看上去黑漆漆的,不太看得清楚,接着又是两家空铺,然后就看到了一家卤菜店,这个点橱窗里空空的,店门也关着,又走了几十米,路过了一家香烟店、一家馄饨店,在馄饨店的对面就是明枳要找的那家理发店。 过了马路,走几步路就到了,今天理发的人还真多,明枳安静地坐在沙发椅上等待着,趁着排队的时间熟悉了一下手机这个重要物件,一会儿可是要用这个付钱的。 翻看着手机页面,明枳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的发生改变,仿佛是自己体内多出了一个人一般,那是一个拥有现代知识的明枳。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终于轮到她了,理发师一上来就自然的推销了起来,“美女,你这头发染了有段时间了吧,新长出来的黑发都已经到肩膀这了,这次重新染一下,再烫个卷吧。” “不用了,帮我把下面染过的头发剪掉,前面的修剪一下就行。” 明枳拒绝了染烫的提议,选了一款锁骨发让理发师帮忙修剪,这样就刚好能把受损的发尾剪掉,留下来的都是新长出来的黑发了。 半个小时后,明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了个懒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一笑让一旁的理发师直接看呆了,她那一笑仿佛是空谷里绽放的幽兰,清新优雅,仿佛不属于这喧嚣的城市。准备再劝客人染发的话他现在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真的很适合黑发,若是头发再长长一点,那不就是他梦中神女的模样吗。 在理发师还在愣神的时候,明枳已经打开二维码支付完费用了。愉快的走出理发店,明枳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回走去。 快到家的时候,明枳发现家门口围了好多人,她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在了脸上。 挤进人群,她不由得慌张起来,怎么回事,家门口怎么有辆警车,出什么事了? 明枳没来由的内心生出了恐慌,九岁那年太傅府被官兵包围的场景又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快步跑进了家门。 第3章 屋内传来女人的哭泣声,明枳刚进到屋内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的施婉婷,还有站在她旁边的两位警察。 明枳赶紧过去扶起了施婉婷,陪着她坐到了一旁的沙发椅上,问道:“妈,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施婉婷只是一个劲的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明枳进来,两位警察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位家属请节哀,明志雄先生于今日凌晨四点被大货车撞击身亡,经调查属于意外事故,明先生死前摄入了大量酒精。尸体如今存放在警局派出所,如果方便的话请跟我到警局认领明先生的尸身和遗物。” 喝酒?明枳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大脑中一阵轰鸣,接下她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状态,回复警察,安慰母亲,表面镇定,可心里面早已经翻江倒海。 明枳机械似的扶着施婉婷上了警车去到了警局,走入停尸房的那刻她终于支持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想起来“明枳”是怎么死去的了,她找回那段消失的记忆了。 那天她凌晨两点才回到家里,进门后看到明志雄在喝酒,满屋子都是酒精味,酒瓶散落了一地。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心中苦闷的她拿起明志雄喝剩下的半瓶酒就干掉了,可就在三个小时前,她因为发烧吃下了两颗头孢。 明枳是有轻生的念头的,因为那一天,她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恶意。 明枳大学读的是珠宝设计,虽然冷门但对她来说却是专业对口,毕竟她家是珠宝世家,到时候毕业回家继承家业,根本不用发愁找工作的事。 可就在她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明志雄破产了,她从一个富家女变成了需要发愁学费的穷学生。 明枳是个有骨气的,家里的变故并没有让她一蹶不振,上了大学后她就开始想方设法的搞钱,这个时代是自媒体的时代,她敏锐的抓住了风口,拍短视频,做直播。 都知道拍短视频赚钱,可这钱也不是这么好挣的,明枳折腾了两年,这才有了点水花。 无心插柳,她上传的一段她们女生宿舍日常在快音平台走红了,于是她迅速拉着宿舍姐妹的组建了团队,开始固定更新,把它做成了系列故事。 一晃又是两年过去了,大家也都大学毕业了,可为了更新短视频,宿舍四人依旧扮作大学室友。如今她们账号已经开始盈利,工作室赚的可比普通应届毕业生多多了,大家自然是愿意留下来的。 在外人眼里,明枳没有正经工作,整天不着家,奇装怪服,是个叛逆少女,可实际上她比谁都拼命,她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过上以前的生活。 一个年轻的女子在社会上单枪匹马创业会有多困难,她没有助力,没有退路,只能靠自己,奋斗了四年才终于有了点成绩。 可在这个时点,明枳作为团队的创始人却被踢出了局。 明枳根本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她为了这个账号付出了全部心血,通宵写脚本、连夜做剪辑,服装、置景、拍摄,她样样亲力亲为,一开始为了哄着其他三位室友演出更是同意和她们收益平分,并且主动扮演起了短剧里面最不讨喜的角色。 在其他三位室友扮演着外冷内热的学霸、嘴硬心软的富家女、单纯善良的小白花的时候,她却为了戏剧效果,主动选择了日常作妖的极品戏精这个角色。 这个角色不仅性格差,形象更是夸张搞笑,明枳醒来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浓妆艳抹鬼脸就是还没来得及卸妆就被工作室其他人赶出来的明枳。 因为演了这个丑角,明枳这两年多来几乎每天都在账号的评论区被网暴,评论区的最高赞评论永远是针对她的谩骂。 “这个枝枝怎么还不下线呀!” “她怎么还在作妖呀,我都恨不得冲进屏幕给她两巴掌了!” “枝枝也太贱了吧,我真的太想抽她了!” …… 虽然大家骂的是角色不是真人,可明枳还是很难受,流量稳定后她本想换个角色,或者给枝枝“洗白”,可其他三人根本不愿意和她换,老板更是另外找来了编辑,就这样明枳被踢出了创作团队。 再然后,他们觉得明枳的存在会影响账号流量,直接提出了解约。 她被自己一手创建的工作室解约了,多可笑啊,更讽刺的是,这个工作室的现任老板是她青梅竹马的男朋友,季遇。 季遇是明家邻居的儿子,季家虽然家里也是开公司的,但比起明家那是差远了。季遇高中的时候曾经向明枳表白过,明枳当时对他并没有感觉,用专心学习的理由拒绝了他。 后来明志雄破产,以前的亲朋好友都在落井下石,只有季遇一直在身边安慰她鼓励她,明枳成立工作室的时候他更是大方的拿出钱来给她投资,明枳被他感动,终是答应了他的表白。 为了回报男友的支持,明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室上,她想证明给他看,他的投入是有回报的,自己没有白用他的钱。 明枳对他毫不设防,可季遇却趁着明枳忙于团队事务架空了她,等明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全盘接手了工作室,然后一脚踹掉了她,和她的室友简娇娇在一起了。 季遇那天的神情让明枳感到无比陌生,“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我只是有点不甘心罢了,你凭什么拒绝我,你不是很清高吗,最后不是照样成了我女朋友,不过嘛,我现在玩腻了,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无趣。” 季遇的话一字一句的扎在她的心尖上,她交付出的真心就被这么肆无忌惮地践踏着。 简娇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她握住明枳的手,那精心修剪的美甲在明枳的手上留下道道划痕,“枳枳,我真的很喜欢阿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会成全我的是吧。” 简娇娇像是没看到她的痛苦,甜蜜的挽上了季遇的手臂,一脸无辜的对她说着残忍的话。 另外两位室友也没站在明枳这边,“明枳,你还是离开吧,你走了对大家都好,你的角色真的太让人厌恶了,想必你想不想因为你自己一个人毁了我们辛苦经营起来的账号吧?” 她就这么被孤立了,无边的恶意仿佛要将她吞没,评论区的那些言辞不停地在她脑海中循环滚动,怎么都停不下来。 季遇是她准备共度一生的伴侣,简娇娇是她高中时就认识的好朋友,两人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一天之中遭遇了爱人和朋友的双重背叛,经营多年的事业也被夺走,回到家又看到了那个无底洞的父亲,明枳崩溃了,一念之差她喝下了那半瓶酒。 光是回想明枳就觉得心痛得要命,眼泪不自觉的滑落下来,一旁施婉婷以为女儿是在为她爸爸伤心,心疼的抱住了她。 “别怕,还有妈妈。” 明枳反过来紧紧的抱住了施婉婷,在走廊间里大哭出声,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哭出来一般,这辈子的委屈,上辈子的忍耐,她要通通都发泄出来。 残缺的记忆终于完整了,明枳原以为是自己替代了明枳,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在这具身体里,她和明枳完美的融合了,或者说,她们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最终相遇在了这个时空。 她既是大渊朝明枳,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明枳,她不是谁的奴才也不是谁的累赘,她不想死,从今天起,她要好好的活下去,漂亮的活下去。 明志雄的葬礼很简单,因为是明志雄自己喝醉了跑到马路上的,法院判定对方只用承担10%的责任,最后两方协商,肇事司机赔偿了20万作为丧葬费和家属精神损失费。 下葬前一天,明枳打电话去了老宅那边,奶奶和二叔一家听到明志雄死了只是吃惊了一下,随后听筒里就传来了明老太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爸这个儿子我算是白养了,没享到他一点福反倒是让我给他送终,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分家了就没必要再来往了。”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3节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明枳被老太太这急忙撇清关系的模样气笑了,还真有做母亲的能偏心到这个份上的。 这年头一场丧事下来要花钱的地方还真不少,光是墓地一项就花了12万,明枳和施婉婷忙前忙后的操持完了明志雄的葬礼,回家后却等来了银行的催款单。 她们这才知道现在做的这栋房子居然被明志雄抵押出去了! 明志雄半年前居然向银行借了两百万的抵押贷款,分期五年,每个月要还四万二,如今他已经欠了银行3期的贷款,现在银行是来给他下最后通牒的,若是不能按期还款,这栋房子就要被强制执行了。 施婉婷一下子乱了方寸,她又回忆起了当初一家三口被人从别墅里赶出来的画面,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搬家,现在好不容易在安定下来了,难道连这最后的容身之处也要被收走吗? 明枳仔细的看完了银行的催款单,随后握紧施婉婷的手安慰起了她,“妈,你别着急,赔偿的20万办完葬礼还剩5万,这几年我攒了二十万,这些足够先把之前几期的欠款补上,余钱也能撑上三个月,剩下的我们慢慢想办法就是。” 施婉婷握住女儿的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是很传统的那种女性,之前明志雄虽然不成器,可有他在至少还有个心里安慰,日子苦一点倒是也能挨,这些天她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比谁都慌,如今看着沉着冷静的女儿,她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生活,过了头七,明志雄的丧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明枳拉着施婉婷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妈,我想接下爸这家打金店,重新把明师傅打金店的招牌挂出去。” 施婉婷讶异地抬起了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不理解为什么女儿会有这种心思,打金和她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吧。 明枳这边早就想好了理由,她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妈,之前我不是经常开车送爸去培训嘛,我当时为了盯着他就陪着他一起学了,没想到我还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当时给我们培训的师傅就说我打得比我爸好多了。” 明枳的确接送过明志雄一段时间,当时明志雄交通违规被没收了驾照,培训地点又在郊外,他就指使明枳每天接送她。当时明枳都是送到门口就直接走的,但施婉婷并不知道内情,于是她这个故事在施婉婷看来合情合理。 “是这样呀,那就试试吧,反正家里东西都是全的。”施婉婷向来对女儿是没什么要求的,女儿愿意留在家里她就很开心了。 “你之前为了那个工作室太受罪了,没有一天是在凌晨两点前回来的,这日夜颠倒的,这哪是年轻小姑娘受得住的呀,换个行业试试也行。” 施婉婷并不指望着自己女儿开店能挣到什么钱,她只是不希望女儿再回那个压榨人的工作室了,自己这个女儿看着精明,其实是个傻的,还不如自己呢,拼死拼活尽是为他人作嫁衣,她那帮朋友自己见过,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没想到施婉婷这么快就答应了,明枳真的很庆幸自己有一个好妈妈,她知道施婉婷同意她开店并不是对她的手艺有多信任,只是想着能让她留在家里而已,所以她便想着施展一下手艺,也好让她能放心。 谁干就干,明枳来到楼下的操作台,打算实操一番。 正准备动手,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这家打金店居然一粒金子都没有,没有工料,没有样品,望向空荡荡的柜台,她不禁有些无处下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施婉婷也跟着她来到了楼下,看到呆愣在那里的明枳,她上前温声道:“是不是有难处?和妈妈说说,妈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两个人的办法总比一个人多。” 面对自己的妈妈,明枳也不藏事,于是便把自己的烦恼说了出来,“家里设备倒是齐全,店面也是装修好的,就是金料不足,我刚才是在想怎么才能买到便宜的金子,商场里的金子也太贵了。” 这几天明枳逛遍了本市的各大商场,她本想着去商场金店参考一下如今的流行款式的,毕竟她对金饰的认知还停留在大渊朝,入乡随俗,她要了解现代人喜欢的样式才行。 他们开打金店的是要根据客人的要求来做工的,客人需要什么他们就打什么,只有当一家打金店声望达到一定程度,那才会有顾客为它的设计款买单。 不同于宫廷的奢华风,现代人偏爱简约大气的款式,比如说最简单素圈手镯,如今就非常受欢迎,是大多数人买第一只手镯时的首选。 几天下来她对市面上的设计和工艺有了大致的了解,在她看来,如今的样式可比之前的简单多了,市面上的这些款式她看一眼就能打制出来。 这可真是个好时代了,黄金不再是贵族富商的专属,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了。 买得起是买得起,不过这黄金到底还是不便宜的,而且有件事让明枳有点费解,之前她在手机里查过金价的,五百多一克,可为什么商场里的挂牌价都要七百多一克呢? 柜姐和明枳解释,说这是加了手工费后的价格。明枳顿时就惊呆了,手工费这么贵的吗? 戒指和耳环这种小东西手工费要50到150元一克,而项链和手镯这种较大的金饰品手工费更是达到了150到300元一克,还有那一口价的金饰,整体换算下来连同手工费居然要一千多一克。 难怪会有人选择打金,这品牌溢价也太高了。 出了商场后明枳去了本地几家比较老牌的打金店,一圈看下来,打金店的手工费是要便宜的多的,一般在20~40元/克。 看着明枳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收集来的信息,施婉婷不禁笑了出来,她的女儿这回看来是认真的,说不定她还真能把这家半吊子的打金店撑起来呢。 “妈妈现在是真后悔,你说我当初怎么就光顾着买钻石了呢,等家里出了事回收根本换不了多少钱,要是当初多买点黄金该多好呀,我记得当初你出生的时候金价才六十多一克吧。” 说到这施婉婷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明枳就往后面走去。 一楼房间后面有一扇木门,门上红色的油漆已经脱落了不少,老式的门锁上有着斑斑锈迹,角落里还挂着蜘蛛网,看来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打开了。 转动门把手,用力一推,“吱嘎”一声,门被打开了。 入眼是一片荒芜,除了墙角的一颗樱桃树,就只有垃圾、碎石和枯草了,寂静的院子,显得那棵开着小白花的樱桃树有些孤单。 施婉婷抬头看着已经长到二楼窗户处的樱桃树,回忆着过去的时光,说道: “我们施家有个习俗,若是生了女儿,是在要树下埋些金银祈福的,你奶奶不喜欢这套做法,我也不想和她起争执,我就找了处自己的房子埋了些。” 明枳暗叹:你们施家还真是财大气粗,好好的金子就往地里埋。 看着施婉婷盯着樱桃树的灼灼目光,明枳的视线不自觉的下移:“妈,你说的那个地方,不会就刚好是这里吧?” 第4章 施婉婷微笑着点了点头。 “是呀,这么多年过去了,若不是你提起,我真的完全没想起来,这后院乱七八糟的,眼不见为净,搬过来的时候我就干脆把后门给锁了起来,压根就没想起当年的事。” 用脚步进行了一番丈量,施婉婷大致确定了当初埋东西的方位。 从储藏室里找来一把锄头,施婉婷一点一点挖了起来,太阳逐渐西沉,院子里光线越发昏暗了。她没做过农活,挖了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 明枳接过锄头,用力抡起翻动泥土,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大坑,又一锄抡下,她感觉好像碰到了什么硬东西,把锄头丢在一旁,蹲下身子用手扒了起来。 室外温度低,泥土又湿又冷,明枳感觉手都要被冻僵了,但一想着这里面埋的可是金子她就一点儿都不嫌弃了,动作麻利无比。 碰到了,是个盒子!明枳从坑里拿出来一个生锈的铁盒子,用手拂去表面的尘土,盒子露出了几个英文字母。 “对,就是这个!当年我就是找了个饼干盒装起来埋进去的。”施婉婷开心的接了过去, 母女两四下打量一番,抱着盒子赶紧回到了屋里,找了快抹布擦去了盒子上的泥土。 看着擦干净的铁盒施婉婷两眼发光,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金饰有这么大的热情。 明枳同样满脸期待着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铁盒,母女两对视一眼,一起打开了一个寄托着她们希冀的盒子。 盒盖打开,里面铺着一块红色绒布,绒布已经有些褪色,上面安静的躺着满满一层金饰,光是平安锁就有十来个,另外还有七八对小金镯子,上面还挂着小铃铛,还有生肖挂件等一些小东西。 东西不少,可因为是按照小婴儿的尺寸打造的,所以东西并不是很重,基本上每样都控制在了10克以内。 明枳全部拿了出来,放在计重器上称了一下,380克。 其实换算成如今的金价也有十几万了,可施婉婷明显还是失望了,坐在一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她当时怎么不多放点呢。 明枳打量着饼干盒,觉得不太对劲,好像太浅了点,她拿开红绒布,试着用手指敲了敲,“咚咚咚!”是空心的。 施婉婷听到声音一下子直起了身子,“对了,还有一层,这下面还有一层的,这个饼干盒是双层的!” 施婉婷又恢复了热情,拿起小刀撬开了生锈的盒子。 下面真的还有一层,这一层,里面都是小金元宝!金灿灿的,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施婉婷拿起一个小金元宝放在了掌心里,爱不释手,把玩过后,她将小元宝翻过身来和明枳讲解了起来。 “小枳,你看这,这小元宝的底部刻着的是你的出生年份,这侧面刻着是平安喜乐,这是我查出怀孕后你爷爷亲手铸造的,代表着爷爷对你的期盼和疼爱。” 明老爷子是在明枳八岁的时候去世的,明爷爷去世前明老太虽然偏心,但有丈夫压着终究不敢做的太过,那时候他们大房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明老爷子前脚刚走,后脚明老太就给两个儿子分家了,明老太自然是要跟着小儿子过的,因此二房分到了三分之四的家产,大房只得到了四分之一,这部分财产是老爷子委托律师公证过的,明老太就是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动手脚的。 明家是金州市的老牌珠宝商,在全国也能排到前十,虽然只有四分之一,那也是不少家财了,足够他们富贵一生了,奈何明志雄非要和弟弟争一口气,要向老母亲证明自己,因而在生意上铤而走险,赔上了全部身家不说,死后还给妻女留下了债务。 明枳一个个给小金元宝称了重,每个三十克,一共有三十个,那就是900克呀,四十多万呀,加上上面的那层金首饰,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就是六十万了! “小枳,要不我们拿去回收店换钱,先提前还掉部分债务好不好?”施婉婷和明枳商量,她真的是过怕欠债的日子了。 明枳却是摇了摇头,“妈,回收不划算的,回收价比大盘金价要低差不多20块每克呢,不如把这些作为原料,打造成金饰卖出去,这样这盒金子的价值才能最大化。” 施婉婷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但看着明枳笃定的模样,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明枳是抱着这堆金子入睡的,挖出来的金元宝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还带着香气。 她之前还一直心痛这自己那些攒了十五年却一点都没带过来的财物,没想到在这里却得到了补偿,虽然比不上她攒的那些,但也能聊以安慰了。这些小金元宝,真的好可爱呀。 想来她的心愿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她出了皇宫,来到了西子湖,还有了一家自己的打金店,只等还清了债务,她就能进入养老模式,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 一夜好眠,果然无论在什么朝代,金子都是让人安心的存在。 前世的明枳就是个守财奴,入宫以后她就一直在攒钱,以前的闺中密友在宫中碰到她,看到她这幅样子都嘲笑她自甘堕落,可她却一点都不在意,到了那个地步,她才知道钱财有多重要,人总要好好活下去的,她也不会做一辈子的奴才,有钱傍身,那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做奴才没有选择的权力的,进了宫一切就只能听安排,就像她明明喜欢做首饰,却也只能听从安排被分去司衣局做衣物,生活由不得她矫情,这已经是她为自己争取到的做好的去处了。 入宫五年,她从最底层的浣衣宫女做到了制衣宫女,因为绣活精湛,两年后被提拔成了司衣局女史。 既是偶然也有故意的成分,隔壁司金局的秦司金发现了她一直在“偷偷”练习做首饰,那手艺竟然不输她们司金房的女史,于是,经历了一番波折后,她终于如愿进了司金房,并在秦司金告老还乡后接替了她的职位。 就这样明枳在宫中度过了十六年的岁月,二十四岁这年她成为了大渊朝有史以来最年轻尚宫大人,最难的日子都已经挨过去了,若那时她放弃报仇,就算新君继位,她的地位也不会有威胁。 可偏偏她就是个执拗的,也是个离经叛道的,换做旁人,就算全家含冤去世可能最多做的也就是为家人平反,可她偏偏就要杀人者偿命,哪怕那个人是皇帝。 就算当时景王没给她下达那个任务,她也是会动手的。 她表面越是恭顺,内心越是疯狂,谁都没想到,不可一世的天保帝最后会死在一个宫女手里。而她最后被灭口,也是真的一点都不意外,没有哪个上位者可以容得下她这种人,她的存在,挑战了皇权的权威。 上辈子她真的太累了,所以重来一世,她是真的卷不动了,现在她就想做些不用动脑活计,不用算计人心,不用左右逢源,单靠自己的手艺安身立命。 明枳从睡梦中醒来,看着枕头边的小元宝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新的一天开始了,她现在有一家自己的打金店了,想想就觉得开心。 将施婉婷送出了门,明枳开始干起了自己的活计,她来到了操作台前,兴奋地搓了搓手,接着拿出了一个小金元宝,准备开工。 三十克的金料,正适合做一个镯子,做什么样式好呢?明枳思索了一番,打算先做个现下很受欢迎的吉言手镯,不过三十克做吉言手镯有点勉强了,于是她又加了两个金锁,凑成了五十克。 吉言,就是吉祥话,在手镯表面打上吉祥的字样和图案,就叫做吉言手镯。 这是打金店最具有优势的产品,客户可以根据自己的个性进行定制,这种服务是金店没办法提供的。 把小元宝和小金锁放入石英碗内,为了方便融化加入一点硼砂,打开火焰喷枪对准金料,烈火灼烧。 等到金子融化成金水,明枳握住钳子稳稳地夹住了石英碗,将金水快速倒入了石墨槽里。 倒金水的这部相当考验工匠的技术,若是一个不稳,金水四溅,那就毁了,若是手脚太慢,还没倒完呢碗里的金水就又凝固了。 明枳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可内里实际是个老师傅,她快准稳地将金水倒入了石墨槽里的方形槽内,不一会儿金水就凝固成了一个长方形的金块。 完成这些,还只是第一步,这时候的金块粗糙的很。 用镊子取出方块,放入盐酸水中冷却,几秒后取出,接着就开始了反复捶打。 左手用钳子夹住金块,右手举起小铁锤,一下一下的反复捶打,过程中金子会慢慢变硬,这时候用火焰喷枪沿着金料表面重新褪下火,金子就又会变软。 这个喷枪真的很方便,省了好多麻烦,可以说是明枳最喜欢的一样工具了。 就这样重复捶打,直到金块被锤成了一根一厘米宽的长方体。这个过程真的很考验打金师傅的腕力,是个辛苦活,这也是为什么这一行女性很少的缘故。 接下来就要上压片机了,作为一个传统手工艺人,明枳并不排斥机器,当初在司金房,为了减轻工作量,她也曾制作了不少方便的器具。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4节 工具的使用不仅没有影响工艺水平,还减轻了女史们重复劳动的工作量,让她们能把时间用在更重要的步骤上,这样也就弥补了男女体力上的差距。 反复过了几遍压片机,一条看起来像雪糕棍的方形镯条就出现了,这个就是吉言手镯的雏形。 接下来就要錾刻吉言了。 第5章 明枳从工具箱里面拿出一盒刻着图文的印章。 不得不说,明志雄虽然经常冲动投资又三分钟热度,但他准备工作做得还挺足,东西也都是买的最好的,托他的福,店里的这些打金工具是齐全又精良,想到这些东西都是用自己要还的银行贷款买的,明枳用起来那是毫不客气的。 用黑色记号笔在手镯条上做了定位标记,然后拿出莲花印章,对准中间线的位置,明枳稳稳地将莲花图案錾刻进了手镯条。 接着她又选了刻有“平安喜乐“、“大吉大利”、“暴富”字样的印章,依次用锤子敲打将它们錾刻在了合适的位置。 别看只是简单的敲打,这可是相当考验师傅的工艺的,每一个吉言的錾刻都要做到一锤到位,每个吉言錾刻的深度都要錾得深浅一样。 吉言錾刻完毕,明枳开始定圈,她选了一个大众的圈口,57号,这也是施婉婷的圈号。 用喷枪将方镯条烧软,贴在竹笋状的手镯棒上,将其慢慢弯曲成圆环,将铁锤换成橡胶锤,一下下敲打定型。 她做的是开口的吉言手镯,所以不需要焊接,为了美观,开口处做成了半圆形,还錾刻上了招财进宝的图案,看着很是讨喜。 到这个步骤手镯已经成形了,接下来就是抛光了,抛光真的非常重要,她能让一个不起眼的金饰变得闪闪发光! 明枳有着精湛的抛光手法,她拿着玛瑙刀沾了肥皂水,反复的在手镯表面摩擦,不知是用了什么魔法,等她停下动作的时候,整个手镯已经变得十分闪亮了!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过了两个半小时了。第一次能做成这个样子明枳很满意,她已经适应了这些新的工具,若是下次再做应该能做的更好,时间也能缩短到两个小时以内。 舒展了一下筋骨,明枳想去外面透透气,想起了昨天在后院里看到的那颗樱桃树,她起身往房间里面走去,推开了后门。 樱桃树梢星星点点的开着小花,十分可爱,或许她可以期盼一下,今年夏天或许能吃上自己家的樱桃呢。 不过只有一棵树真的太孤单了,它在这里真的和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作为一个古代人,明枳对土地有着极大的热情,看着差不多有两分田的土地被糟蹋成这样,她真是无比心痛,真是太浪费了! 不行,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就是垃圾和碎石嘛,清理掉就行,多宽敞的小院呀。 说干就干,明枳回到屋里拿出工具开始清理起了后院。 一个小时过后,她累得坐在了门槛上,胸口上下起伏着。 常年的熬夜加班又缺少锻炼,让这具年轻的身体虚弱的还不如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她的好好的养起来才行。 头靠在门框上,抬头仰望蓝天白云,看着云朵在空中被风吹成各种姿态,到底是还年轻,疲惫很快就消散了。 就在她准备站起身来重新开干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了飘在空中一大束气球。 那气球看着怎么这么像施婉婷卖的样式,那只显眼的狗头气球还是自己亲手绑的,这么一大把的气球,不会是妈妈的摊子出什么事情了吧? 想到这明枳扔掉了手里的垃圾袋,急匆匆的打开了后门,朝着气球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来到了湖边,四下寻找,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站在自行车旁边的施婉婷。 看着施婉婷落寞的模样,明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走到了施婉婷面前,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施婉婷,“妈,别难过啦,飞走了就飞走了,我们今天提前收工好不好。” “妈妈真没用,这么大年纪了连个气球都看不住,我真的是一无是处。”施婉婷低头抹着眼泪,心情十分低落。 施婉婷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但生活容不得她娇气,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改变,尽量克服自己的各种小毛病,她已经很努力了。 明枳拿出手帕轻轻地帮施婉婷擦干了眼泪,“谁说你一无是处的,你不是还生了我这么个漂亮女儿嘛,妈你真的太厉害啦!” 施婉婷被明枳的话逗笑了,擦干眼泪,不再自怨自艾。难过也没用,明天再多卖两小时补回来吧。整理好心情,她跟在推着自行车的女儿后面往家里走去。 “小枳,回家不是这条路呀,你是要去哪里呀?”走出去两三百米后施婉婷发现了不对劲。 “妈,我刚才从后门过来的,我发现了一条近路,跑过来五分钟时间就到了,你跟着我,我们再走一遍试试看。” 施婉婷就这样跟着明枳穿过了一片小树林,又绕过了一个凉亭,越走越觉得纳闷,这种奇奇怪怪的小路女儿是怎找出来的,当她还在疑惑的时候,转过一个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房子,施婉婷看了一眼手表,惊讶地说道: “诶?还真是近了不少,还不到十分钟,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我刚才直接朝着气球的方向找过去的,也是误打误撞走出来的路,以后妈你去卖气球从这边走,能省不少时间。” 明枳说着把自行车从后门推了进去,放在了屋檐下,拉着施婉婷的手近了屋内,“对了,妈,我刚才打了一个手镯,你帮我试试好不好。” “好呀,妈妈好久没买首饰了,以后也不用买了,有我女儿给我打呢。” 施婉婷跟着明枳进了屋子,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一会儿不论女儿打成什么样子自己都要装出惊喜的样子,女儿第一个作品,她必须给她鼓励。 明枳从盒子里拿出打好的吉言手镯,将开口处稍微拉大,沿着手掌往里面平推,将它戴进了施婉婷手腕,再将开口处合拢。 从明枳打开盒子的那一刻,施婉婷就一直盯着看金灿灿的手镯看得目不转睛,现在戴在了她手上那更是移不开眼了,她原以为自己需要努力演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可没想到她根本不用假装,她真的好喜欢这只手镯呀。 施婉婷觉得自己真是变了,以前她可是最爱钻石的,就算后来分家了没办法肆无忌惮的买钻石她退而求其次的也是各种彩色宝石,她以前真的对黄金不感冒的,在她印象里,黄金就是土气和老气的代名词。 可莫名的,她现在看着自己手上的这只纯金打造的镯子,却是看得挪不开眼睛了,好有质感呀,一点都不俗气,还有这颜色和亮度,哪里和老气沾边嘛,古典又时尚,富贵又吉祥,真是哪哪都让人喜欢。 “小枳,这真的是你打的呀,这也太漂亮了吧!”施婉婷真觉得这镯子打得哪哪都好,话到嘴边了却又形容不出来,只说出了个简单的“漂亮”。 “妈,你觉得成吗?如果你是客人的话你愿意掏钱吗?” “愿意!当然愿意了!”施婉婷连连点头。 听到施婉婷这么说,明枳这才放下心来,她是相信施婉婷的审美的,既然她认可了自己的手艺,那说明自己的工艺没有过时,她还是能吃这碗饭的。 举着手腕欣赏了好一会儿,施婉婷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女儿想必是花了好多心思吧, “累不累呀,这镯子一看就很复杂,小枳是做了一上午吗? 明枳摆摆手道:“不累的,花了两个半小时就做好了,做完后还有时间清理了一下后院,妈,我打算把后院整理出来。” 施婉婷回忆起了刚才进门时的陌生感,她说怎么后院感觉不一样了呢,原来是女儿收拾过了呀,后院荒了好几年了,收拾起来可不轻松,女儿肯定是累坏了,一会儿自己得做几个好菜给她补补才行。 不过做午饭的活还是被明枳揽下了,其实她有点吃不惯施婉婷做的东西,但又不好意思直说,今天消耗了不少体力,她想吃点有滋味的东西。 施婉婷抢不过自己女儿就在一旁的客厅里做起了绑气球的活,半个小时候,饭菜上桌了,一道青椒肉丝,一道肉末茄子,还有两碗青菜豆腐汤。 青椒肉丝直接盖在了米饭上面,施婉婷吃了一口,愣住了,太好吃了,小枳这手艺比自己也好太多了,这简简单单的青椒肉丝怎么能做的这么好吃? 施婉婷吃饭的动作很是优雅,但这并没有影响她吃饭的速度,青椒肉丝的汤汁渗入下面的白米饭,就连简单的白饭都变得无比美味,不一会儿半碗饭就下去了。 “妈,你尝尝这道茄子。”明枳夹了一筷子肉末茄子放到了施婉婷碗里。 施婉婷夹起软软的茄子放入口中,美味一下子在口内蔓延开来,是酸甜口的,是她最喜欢的口味,她又一次被惊喜到了,女儿这手艺,就算打金店开不下去开个饭馆也是可以的呀! 施婉婷端起旁边的汤碗喝了一勺,喝完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没错呀,就是最简单的青菜豆腐汤,可这味道为什么如此清爽呢,豆腐的香味和绿叶菜的清香混在一起,这让刚刚入肚的食物的油腻一下子就全都被带走了。 这一顿饭让施婉婷感到了极大的满足,她不是没吃过好东西,可若是让她评选,她会毫无疑问的给这顿午饭第一名,因为这是她吃过的最舒服的一顿饭,这是她女儿给自己做的饭。 明枳也吃饱了,她不急着收拾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和施婉婷说起了自家的后院。 “我打算种些葱啊蒜啊的,再种些蔬菜,这个随便季节撒点种子下去,过半个月就能长出绿油油的鸡毛菜了,到时候摘来下面条还是烧汤都很方便。” 这些小东西看着不起眼,但日积月累的还真的能省不少生活费,最主要的还是方便,不然为了一棵葱一瓣蒜跑菜市场也太麻烦了。 施婉婷连连点头,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自己家现在这个状况,该是能省则省啊。 母女两讨论着要买的蔬菜种子,畅想这以后蔬果满园的模样。 施婉婷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明枳问道:“那我可不可以种些花?” “好呀,种些月季怎么样?花期长还好养活。”明枳提议道,美丽的鲜花哪个女子不喜欢呢。 “好呀,那可不可以再种些绣球花?”施婉婷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母女两相视而笑,明枳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明枳觉得她们这幢小楼越来越有家的感觉了。 次日,明师傅打金店的招牌被擦干净了重新挂了上去,家里急着开业赚钱,也就不挑什么黄道吉日了,一切从简。 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只在门口扎了一圈红气球,又放了副八百响的鞭炮,这样,明枳的打金店就算开张了。 第6章 鞭炮声惊动了左邻右舍,大家纷纷从自己店里走出来看热闹,他们还以为明家的店面终于租出去了呢,一看招牌,哦,原来还是自己开店呀。 见没什么新鲜可看,大家也就都回自己家了,这打金店明志雄在的时候都没什么说法,如今家里就两个女人,能成什么气候,怕不是小孩过家家吧,他们这条街,是越来越不景气咯。 简单的仪式结束后明枳回店里忙起来了,她要做的事情还真的挺多的,她打算先把市面上所有热门的款式练习一遍,然后再挑选满意的作品充实一下空荡荡的柜台。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去湖边晨跑锻炼身体,吃过早餐后看半小时的行业资讯,然后就进到操作台里面忙碌,短暂的午休过后继续练习,四点后开始收拾后院直到太阳下山。 听起来是有点单调,不过明枳真的好喜欢现在的生活呀,悠闲而充实,平和而自在。 拄着锄头仰头望向广阔的天空,看着燕子在蓝天白云下飞来飞去,微风不燥,阳光正好,明枳不禁感叹: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既有隐居的自在,又有尘世的便利,人是自由的,心也是自由的。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阿谀奉承,不用担心有人会暗害自己,也不用去谋算他人,做的工作是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有吃不完的美食,看不腻的美景。 明枳真是觉得这样的日子舒服极了,她愿意就这么过一辈子。 不过几天下来她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在看到施婉婷欲言又止的表情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这个打金店重新开张后还没有过一个客人呢,可不该着急了嘛,自己沉浸于手上的活计,倒是把最重要的给忘了,这家店要想长长久久的开下去,可不是只靠手艺好就行,酒香还怕巷子深呢。 反应过来后明枳立刻就就行了反省,是得改变一下思维了,以前她只要想着怎么做出让主子们喜欢的好东西,不计成本和时间,不用担心没有客户,可现在,她不仅是工匠,还是个商人,是商人就要学会怎么招揽生意。 那该怎么吸引客户呢,她家的门店人流量少的可怜,新客引不来,老客户不存在,没名气,没口碑,也没钱做广告,难道要上街去发传单? 苦恼,发愁。她真的挺喜欢这家店的,很希望能长长久久的把它开下去,而且东西做出来总要有人买吧,不然像是一个人在过家家。 为了解决客源的问题,明枳调动了两世的知识储备,眉毛都快拧成山字了,视线掠过角落里的三脚架,明枳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短视频博主。 对呀,自己可以从网上吸引客户呀,网络的辐射范围可比线下宣传太多了!这个年头是自媒体的天下呀。 她在自媒体行业做了四年多,这部分经验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呀,现在买金子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她可以在网络上吸引客户上门呀。 想到这明枳不免有些惋惜,要是自己的大号还在就好了,那可是有八百万粉丝的账号呀!只能怨自己以前脑子进水,识人不清,不仅被踢出了工作室,快音平台也因为竞业协议暂时回不去了。 惆怅了三秒,明枳又振作了起来,快音那边不行,她还可以去其他平台,只要本事还在,去哪做不了?比如说小红薯,她那边的生态就很适合做打金账号。 明枳越想越激动,越盘算越觉得可行,于是她拿起手机快速的注册了一个新的小红薯账号,账号的名字直接明了,就叫做:明师傅古法打金。 拍摄,剪辑,音乐,文案,这对一个运营了四年多自媒体账号,曾经吸引了八百万粉丝的明枳来说那可太简单了。 选了这些天自己最满意的几件金饰作品,摆放装饰,打光拍照,稍加修图,添加了相关话题,点击发布。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5节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明枳拿着手机不停刷新,可她发布出去的帖子居然一个点赞都没有。 明枳简直要怀疑人生了,这不可能呀,她的打金水平没有后退,摄像水平也是在线的,不可能是这个成绩啊,她真的是被打击到了。 为了缓解情绪,她跑到后院抡起锄头一口气翻了半小时的地,半小时后,她冷静了下来。 是了,这很正常,她这个是新注册的账号,没有流量是正常的,想当初在快音也是从无到有一步步做起来的,也曾整夜整夜的为流量发愁,后来账号做起来了,却是忘了刚起步时的模样了。 恢复了心态,明枳打算踏踏实实从头做起,好好养号,至于养号的内容嘛,后院翻新和打金展示就是很不错的素材。 进入主页,明枳添加了个人简介:一个爱种田的打金博主。 慢慢来,不要急,先把内容做好,都会好起来的。 春天是最适合播种的季节,后院里的砖头碎石已经全部清理掉了,土壤也都翻耕好了,明枳在脑海里规划着每块区域的用途。 靠墙里面的可以用来种菜,墙边可以搭上一排架子,小径两旁可以种花,等夏天带了,她还想在这边放把遮阳伞,伞下面放把躺椅,一旁还可以搭个秋千。 于是明枳的日常又多了养账号这项任务,打金,种菜,拍视频,剪视频,明枳就这么过了一周。 一周下来,初见成效,她的账号粉丝数突破了两百个,店里柜台里面也陈列上了各种金饰,手镯,项链,戒指,吊坠,耳环,数量虽然不算多,但也算是齐全了,她这个打金店是越来越像样了。 她的小红薯账号里记录下了每样单品的精简版制作过程,将来顾客上门,无论是直接购买还是照样子现场打金,都是可以的。 这天晚上,用电脑上传完视频后明枳关掉屏幕准备上床休息,路过客厅,她随手点进了手机里的小红薯app,她发现自己刚发的帖子居然有了一个红心。 这么快?她才刚发出去。 明枳好奇的点进了那人的主页,看到的却是施婉婷的照片。 迎上明枳看过来的目光,施婉婷温柔地笑着说道:“妈妈刚才刷到你的帖子啦,小枳加油,妈妈永远支持你。” 明枳翻看着施婉婷的主页,惊奇地发现自己妈妈居然发布了一千多个帖子,还有一万多个粉丝。 “妈,你好厉害哦,你的每个帖子都有几千个点赞呀,少的也有几百个呢!” 施婉婷看着以前的帖子也是百感交集,她这个账号就是纪录日常,分享生活的,不知不觉中没想到粉丝都已经破万了。 “妈这个是老账号了,以前家里光景好的时候我喜欢出去旅游,经常会在上面发些美景美食,后来停了好几年,去年我做起了摆摊,我就发我制作气球和花束的日常,大家还挺喜欢看的。” 明枳灵光一闪,顿时一个念头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妈,帮我个忙好不好,我想了一个营销方案。” 明枳坐到施婉婷旁边,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施婉婷听得一愣一愣的,点头答应了女儿的要求。 第二天一早,施婉婷就拿到了明枳递过来的剧本,剧本里她是一个来明师傅打金店打金的客人,想要把自己的旧金饰熔了打一个手镯戴。 摄像头是顾客拍摄的视角,拍摄道具就是普通的手机,施婉婷拍视频的水平本来就不错,再经过明枳稍加调整,她马上就进入了状态。 a! “师傅,你们这还做旧金加工呀?我这有些旧首饰想熔了打个竹节手镯,你这里可以做吗?”镜头对着的是打金店的展示柜台。 “竹节手镯是吧?可以做的,你先拿给我看看,我帮你测一下旧首饰的纯度和克重。” 施婉婷闻言拿出两个平安锁和一对小手镯放在了柜台上,镜头对准了柜台上的旧金。 明枳拿起旧金走到了一旁的仪器前,将旧金放了进去,按下开关。 “你这还可以测金子纯度呀?这是什么机器呀?”施婉婷将镜头对准了机器。 “这个是光谱仪,可以测金属成分,你看,结果出来了,纯度99.99%,你这旧金是足金,是好东西,如果你确定要做新款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你熔掉,然后称一下重量。” “确定的,师傅你烧吧。” 镜头跟着明枳的步伐回到了操作台。 明枳将旧金剪成一段段的,放入石英碗内,打开喷枪开始用火烧,烧成金水后倒入石墨槽定型,然后取出来过酸后放在了计重器上。 “一共是55克,你这55克是要全部做成手镯吗?这5克零头做一只同款的竹节戒指怎么样?”明枳看着称上显示出的数字建议道。 “那就给我打一个手镯一个戒指吧,对了工费怎么算呀?” “这位客人您放心,我们都是明码标价,你看这墙上都写着呢。” 镜头上扬,对准了墙上贴着的价格牌,红底黑字,十分清楚,施婉婷故意大声念了出来: “普通素圈手镯12元每克,古法素圈15元每克,花式手镯15元每克,花式戒指50元每只……” 明枳紧接着说道:“我们店是包损耗,现在给你称的是55克,走的时候你带走的也一定是55克。” “那怎么可能,制作的过程中肯定会磨掉一些的呀?”施婉婷故作惊讶道。 “我们会预估损耗量,提前加一点自己的金料进去,若是最后还有误差,误差部分您可以选择抵减手工费,或者由我们店赔给你少了的那部分。” “哎呀,这也太让人放心了,师傅你们家做生意可真实诚!” “来我们明师傅打金店打首饰,你绝对可以放心的,那我们再来确认一下款式吧,你有带照片之类的吗?” “有有有,我给你看!”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打金的场景了,用记号笔将竹节分段,选用中间凸起的小铁锤敲打出一节节的两头宽中间细的竹节,竹节处錾刻上竹叶,焊接,抛光,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观赏性极强。 竹节手镯做好后就是竹节戒指,戒指是小物件,更考验师傅的耐心和手艺。 做好的手镯和戒指再次放上声控称,55克,分毫不差,施婉婷这会儿是真真震惊了,她没想到自己女儿真的能做到零损耗,她刚才还想着这段后面要怎么剪辑处理呢。 再次放进光谱仪,检测结果依旧是99.99%,说明打金的过程中没有掺进其他成分。 明枳将手镯和戒指戴到了施婉婷的手上,“这位太太很适合佩戴黄金呢,竹节寓意平安顺利,祝您诸事顺心。” 明枳口里说着吉祥话,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宫里给主子娘娘送饰品的日子。 视频拍到这就结束了,因为要考虑拍摄效果,这一个手镯一个戒指母女俩花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中午明枳下厨,给两人简单的做了个打卤面,快速吃完午饭,明枳立马就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剪辑起了视频。 三个多小时的时长,最后剪出了三分钟,配上字幕和音乐,确认人脸没有出镜后,明枳登陆了施婉婷的账号,上传视频,添加了话题,@了明师傅古法打金,最后按下回车键,发布! 第7章 做完这一切,明枳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这东西可比打金难弄多了。 “叮咚!”系统弹出了消息提示,有人给她的帖子留言了!明枳瞬间坐直,紧张的点开消息框。 湖畔边,杨柳依依,今天是个阴天,外面路上没什么人。 施婉婷今天卖气球的生意很一般,干站了半天腿酸的不行,她将车子往前推了一段路,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掏出手机,她登陆了自己的小红薯账号。谁知刚一上去,一连串的消息就谈了出来,用了四五年的旧手机闪退了好几次她才终于成功点开了主页。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女儿一个多小时前发布的那篇帖子,她迫不及待的点了进去。 天呐,才一个小时,就已经有八百个赞了,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点开了评论区。 “好久没见,姐姐去打金了呀,这款式真好看,种草了!” “十五块每克的加工费?这也太实惠了吧!求地址,求联系方式!” “这家店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看得我都心动了。” “这款手镯年前我在专柜看了,太贵了没舍得买,居然还有打金店这种好地方,以前怎么没人告诉我呀!!!” …… 施婉婷赶紧回复了那个问地址的评论,因为太紧张一时间手忙脚乱,删删减减好几次才打对了地址,最后发出去前还不忘再一次@明师傅古法打金店。 翻完评论施婉婷这才安心看起了视频,她一边看一边惊叹,没想到女儿这么会剪,这则视频的节奏也太好了,没有一句废话,留下的全部都是重点,从头到尾十分流畅,给人的观感十分舒服。 当施婉婷看完视频退出主页的时候,这篇视频贴已经有一千个赞了,她兴奋的握紧了拳头。 这时候刚好有人来买气球,她收敛情绪,帮小朋友选了个汪汪队的大气球,送走客人后她就又急急忙忙的点开了小红薯。 刚点进去就在首页看到了明师傅古法打金新发的帖子,她直接就点了进去。 这篇小视频依旧控制在了三分钟内,不同于施婉婷发的对话版的记录形式,新发的这则视频从头到尾拍的都是打金的过程。 怎么说呢,还挺解压的,这一锤一锤的节奏真舒服,施婉婷自己都一连看了三遍才记起来要看评论区。 “从隔壁帖子找过来的,前排留名,以后要打金就找你家了!” “居然就在我们市!周末放假我要去看看!” “明师傅打金店?以前没听说过呀,我们市钟师傅和赵师傅比较有名,我还是观望一下吧。” 明枳的账号下评论不多,但总体来说反馈还行,这是这很不错的开始。 这下施婉婷也没心思做生意了,收拾好没卖掉的气球,急匆匆的赶回了家中。 施婉婷到家的时候明枳正在回复网友们的评论,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有意向的,她都一一给了解答。 不少施婉婷的粉丝通过那条最新的帖子摸到了明师傅古法打金这个账号,她们甚至已经翻到了明枳一星期前发的第一条视频。 “小枳,评论区有个粉丝说周末要过来看看呢,网友对你的手艺很是认可呢!” “嗯,我看到啦,妈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明枳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四点。 “今天外面阴天人少,与其站着干吹风,还不如回来给你做点你爱吃的,今天晚上妈妈给你炸春卷好不好,我这就去□□卷皮!” 不待明枳回应,施婉婷就又拿起环保袋兴冲冲的出门去菜市场了,明枳看着风风火火妈妈心里一阵温暖,有妈妈陪着,真好。 “叮玲玲——”,门口传来铃铛的声音,是有人进店了。明枳原以为是施婉婷又忘拿东西了,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个生面孔。 “明师傅在吗?”进来的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士。 “在的,阿姨是来打金的吗?”明枳从操作台后面走了出去,迎上去招呼道。 大妈闻声望去,看到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身上围着围裙,围裙上印着明师傅打金的字样,又是一番张望,发现店里就只有这一个师傅。 张大妈不由得有些失望,这姑娘长得跟朵花似的,可长得漂亮顶什么用,她那手臂细的恐怕连锤子都敲不了几下吧,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也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你就是明师傅吧,我是街对面理发店老板他妈妈,今天过来看我儿子,刚好看到你家的招牌了,就想过来问问,你们这还能修首饰呀?” “可以的,阿姨你首饰还带过来了?”明枳温声询问道,不卑不亢,脸上的镇定不由得让人多看重她一分。 这姑娘看起来倒挺有底气的,人也看着踏实稳重,要不就让她试试吧。 “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个镯子,刚买了不到一个月就变形了,你看,这方不方圆不圆的,看着闹心!” 这只手镯是理发店老板买给母亲的五十岁生日礼物,做妈的收到后自然是非常开心的,刚买来的时候可好看了,可没过多久好好的手镯变形成这个样子,她自然是心疼的。 明枳接过来一看,说道:“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容易修的,阿姨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帮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6节 明枳拿出工具,将变形的手镯套在竹笋状的手镯棒上,拿起橡胶锤一番捶打,很快手镯就恢复如初了。 大妈接过修复好的手镯开心的不得了,仔细检查了好久都没再挑出一点毛病。 明枳看得出这手镯变形的这么厉害是因为频繁摘戴的缘故,于是便提醒道: “阿姨,你这个手镯是推拉款的,虽然这种款式取戴方便,但也不能经常摘戴的,这金子不怕水不怕脏,你平时洗澡或是做家务也不用经常摘下来的,还有就是你摘下来后不用急着合拢,这样戴的时候就不用再推开了。” 其实何止是洗澡洗菜会摘下来,因为怕压坏金手镯,张大妈就连上厕所睡觉的时候也是要摘下来放在盒子里的,这样下来一天她就要摘戴个七八遍。 “小明师傅提醒的是,对了,我刚才还没问价钱呢。”张大妈不禁有些担心,这小师傅不会瞎报价吧。 明枳笑着摆摆手,“街坊邻居的,顺手的事,哪里还要收钱的,阿姨你要是有机会,多帮我宣传宣传,以后你这镯子要是再变形了,尽管来找我就是。” 张大妈一听就乐开了花,“小明师傅真是个热心肠的,你放心,大妈我微信圈有几百号联系人呢,我回去就给你发个朋友圈宣传宣传!” 手镯修好了,张大妈也不急着走,反而是在店里逛了起来,看着玻璃柜台里各式各样的首饰,张大妈不由得连连惊叹。 “小明师傅,我怎么觉得你这里的东西比商场里那些大牌子的还要好看呀,你这是都是自己打的?” “不止这些,要是您有其他看中款式,只要有图片,我都能打。” “乖乖,你这闺女厉害的哦,我多拍几张照片可以的吧?” “阿姨您随便拍。” 手机拍了一张又一张,张大妈是越看越喜欢,她原本觉得自己手上的这款就已经够好的了,可凡事就怕比较,跟人家明师傅店里的这样样品一比,立马就觉得自己的太一般了。 这么一来张大妈就更不想走了,她干脆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和明枳唠嗑起了起来。 “你是说旧金打素圈只要12元一克的加工费?还能包损耗?”张大妈再次向明枳确认道。 “是的呀,阿姨,你看墙上都写着呢。”明枳不厌其烦的回复道。 听到这张大妈差点就直接把手上的新镯子摘下来交给明枳了,当初这个镯子是儿子直接买了送给她的,要是让她挑,她是更喜欢素圈的,她好几个姐妹戴的都是这种,她们说了,这种款式适合传承。 不过张大妈还是忍住了,毕竟才买了一个月,她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或许可以先戴个一年,到时候再让人家明师傅打新款,这样她不就等于又有了一个新手镯了嘛! 她这个镯子是五十克的,也就是说,一年以后她只要再花六百块就能带上新手镯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张大妈乐呵呵的离开打金店的时候刚好碰上了买菜回来的施婉婷,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施婉婷才提着东西进了屋。 晚餐是施婉婷炸的荠菜猪肉馅的春卷,配着白粥,再加上马兰头拌香干,明枳吃得是津津有味。 看着明枳细长的手腕,施婉婷有些怀疑她是怎么做得了这拿锤子的活计的,她心疼的又给明枳夹了一个春卷。 “菜市场门口有人摆摊卖野菜,都是人家自己挖的,新鲜又水灵,我就多买了些,多吃点,我们小枳太瘦了。” 虽然现在家里欠债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吃好的喝好的,但做妈妈的也一直尽可能的张罗好每一餐的吃食。 “谢谢妈妈,妈妈做的春卷可好吃了!” 明枳开心地接受着施婉婷的喂食,夹起碗里的春卷蘸上香醋脆脆地咬了一口。 晚上睡觉前明枳又看了一眼手机,今天那篇帖子的反响真的很好,不到一天的时间,她已经涨到八百个粉丝了,虽然实际转化率还不得而知,但她已经很满足了,看来还是不少人对打金感兴趣的,不说别的,比起金店,她家价格真的很具有竞争优势啊。 想了下明天要发的内容,明枳准时在十一点前入睡了。 次日早上六点,明枳自然醒来,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出门沿着湖堤慢跑半小时,回来的时候顺便带回了早饭。 今天早餐店卖的发面小笼包不错,配上香浓的豆浆和妈妈做的凉拌花生木耳,是一顿不错的早餐。 吃完早餐,施婉婷制作着今天摆摊要用到的东西,明枳则是整理起了素材,赶在八点钟前在小红薯上发布了今天的帖子。 帖子内容是关于金饰的日常佩戴注意事项和修复小技巧的,比如说张大妈的手镯,如果不想去店里维修,自己在家里套在蚝油瓶上也能修复个大概的。 想来和张大妈有同样烦恼的人不少,她们上网搜索的时候说不定会看到这篇帖子,进而关注到她的明师傅打金店,这些可都是潜在客户。 这些天她在网上做了不少宣传,但截至目前还没有找过来的,不过虽然网络营销还没看到成效,张大妈介绍的客户却是已经上门了,果然,大妈的能量是巨大的。 第8章 这是一位姓李的阿姨,看样子大概五十岁出头。 这位李大妈慈眉善目的,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李大妈是第一次打金,看上去有些忐忑,明枳也不急,先给她倒了杯水,和她攀谈了起来。 施婉婷原本是要去出摊的,看到有客人上门,她也不准备走了,想到这或许会是她们明师傅打金店的第一单,她在征得李大妈同意后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原来李大妈这次来不是给自己打的,她是要给自己未过门的儿媳妇打三金。 “上个星期我们都去店里看好了,都准备付钱了他们又说不要了,我知道他们是心疼钱,说是最近金价太高想要以后再买,可儿媳妇懂事,我这做婆婆的不能亏待人家呀,我结婚的时候都是有三金的,怎么能让我儿媳妇没有。” 李大妈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打开以后是一块帕子,帕子摊开,里面包着的是一条带鸡心坠子的金项链,一对金耳环,还有一只金镯子。 看上去都是很多年前的款式了,这么粗的金链子现在很少看到人戴了,但在当时这种配上鸡心坠子的金链子可是顶顶有面子的首饰。 接着李大妈又给明枳看了自己的手机相册,这是她在商场金店里拍下的。 照片里的背景漏出了福生珠宝的logo,看来李大妈一家看中的是这家的产品,这福生珠宝可是国内黄金饰品的龙头企业,产品品质是没得说的,但加工费也是出了名的贵。 他们一共看中了三样,32克的素圈手镯,10克的莲花项链,10克的对戒,总共52克。 五十二克不算多,可能对有些人来说也就是一个手镯的分量,但按照门店价算下来也要三万多了,这幅三金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也算是体面的了。 小夫妻之前买房买车就已经掏空了两个家庭的家底了,婚后还要还房贷和车贷,现在金价又高,两人心疼钱,这才放弃了。打算把钱先存着,等以后金价跌了再买。 “这些是我自己的旧首饰,也不知道成色怎么样,我本想去回收的店里卖掉的,可我这太少了,就算卖了也买不起新的,听张大姐说你这打金便宜,我就想来试试看,明师傅你帮我看看,这些还能用呀?”李大妈略带局促地说道。 “李阿姨,我们先到这边来,这是光谱仪,可以测金属的成分,我先帮你测一下含金量。” 明枳把旧金放进了机器,不一会儿屏幕上就显现出了数值。 “阿姨,你看这,其他的问题不大,就是这个项链的扣头是合金的,若是一会儿放进去熔金,重量就会变少,因为里面参杂的其他金属会被烧掉。” “这个我知道,真金不怕火炼嘛,不是金子自然就会被烧掉了,这个我理解。” “那好,李阿姨,我先帮你称一下,”说着明枳把旧金放到了声控称上,“53.3克,李阿姨你看一下。” “嗯,可以的,那明师傅你烧吧。” 这位李大妈看起来就是那种很怕麻烦别人的人,就算有担心也都自己憋在心里,明枳看她紧张的样子于是又安慰了几句。 “李阿姨,你放心,你的金子总体来说成色还是很不错的,烧下来应该不会减少太多。” 李大妈听完肉眼可见的情绪缓和了很多,“那麻烦明师傅了。” 明枳将旧金剪成小段,放进石英碗里,再加入了一些硼砂,一边点火一边和李大妈解释道:“李阿姨,刚才加的这白色的是硼砂,它能吸附杂质,烧完后就只剩下足金了。” 李大妈看着明枳操作在一旁点头表示了解,施婉婷也把摄像头对准了操作台。 煅烧结束,烧好的金水倒入石墨槽,取出后再次放上声控称。 “53克,李阿姨,你看,刚好53克,打你们看中的那套三金完全没问题。” “好,好,那就全部打了吧,多的这1克我留着也没用了。” “行,那我把这1克给你打个小福牌吧,到时候送你条编绳,也算是条手链了,你看可以吗?” “谢谢明师傅了,我听你的。”李大妈看着明枳心里充满了期待,她觉得这姑娘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明明见面还不到半小时,可她就是没来由的相信她能做好。 李大妈的这种感觉倒也不是毫无根据,就连施婉婷都觉得,自己女儿像个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师傅,要不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还真要怀疑女儿是从小就做一行的呢。 明枳先做的是32克的素圈手镯,这款素圈被称为古法素圈,区别于普通素圈,外观更有质感,相应工费也更高。 市面上真正的古法金其实很少,大部分都是打着古法的噱头,实际是在表面喷一层砂,时间一长,沙被磨掉了也就露馅了,变成了普通的光面素圈。 而明枳自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所谓的古法工艺,指的就是她那个时代的手艺啊。 所以这对明枳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简单了,但她并没有因此就掉以轻心,仍是全身心的完成了这件作品。 其实素圈手镯虽然简单,但它却是能最直观的看出一个打金师傅的水平和态度的,而明枳在这两方面都是毋庸置疑的可靠,她对待手下的每样首饰,都是当作作品去看待的。 完成最后一个步骤,一只54圈口的素圈手镯躺在了红绒布上,本来32克的实心手镯看上去会有点细,但因为圈口小,倒也不显了,而且因为明枳的手艺精湛,手镯整体非常有质感,一看就是好东西。 李大妈不太会说话,可她觉得明师傅打的这个手镯就是要比外面品牌专柜的好得多,色泽又黄又亮,质感沉稳大气,多漂亮的金子呀,她都舍不得挪开眼睛了。 而操作台里面明枳已经开始做对戒了。 戒指这种小克数的东西,做起来反而要比手镯麻烦得多,而且因为克数小,整体收费也不多,所以行业惯例,小克重饰品的加工费会相对高一点。 福生珠宝的这款戒指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满天星,非常的耀眼夺目,也难怪李大妈的儿媳妇会一眼看中这款。 明枳还挺佩服福生珠宝这位新上任的ceo的,自他上任以来,福生珠宝整个焕然一新,每季度都有新品推出,新品兼具时尚与质感,彻底打破了国人对于黄金的刻板印象,强力抢占了年轻人的市场。 如今这家土生土长的珠宝品牌每年营收超过八十亿美元,超过了爱某仕成为全球排名第七的奢侈品品牌,当真是国货之光了。 这款叫做满天星的戒指之所以如此闪耀,倒不是因为镶嵌了珠宝砖石,它是在普通方戒的基础上做了加工,对戒指表面做了钉砂处理,所以才会有光芒四射的效果,这是很是考验工匠的技术。 这时候就要用到钉砂笔了,明枳非常喜欢这个小工具,之前她已经试用过了,因此这会儿操作起来非常称手。 钉砂笔的笔尖是一个小小的切割好的钻石,按下开关,高速旋转笔尖在黄金表面留下一个个钻石形状的细微小坑,成千上万个小坑组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漫天繁星的效果。 李大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等她回过神来,明枳已经给其他三面做好抛光了。 满天星的表面加上完美抛光的其他三面,这个5克的小戒指还真的费了不少功夫,另一只男式戒指则要简单一些,做起来快多了,李大妈一算,这两个戒指的加工费才一百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就是莲花项链,最后是那个一克的小金牌,给小金牌穿好孔后,明枳开始编织手绳。 编手绳这种活计她从十岁进宫就开始学了,低等宫女是接触不到贵金属的,她们都是从编绳练起的,所以明枳现在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轻松的编出各式花样。 这些天她在网上查了不少资料,也大致对当下的潮流和审美有了了解,相比于从前,如今的色彩种类可真多的让人吃惊,能做的搭配当然也就更多了。 两边各三个桃花结,中间一个如意结,再配上几个线圈,一条精致的手绳就完成了,将錾刻了福字的圆圆的小金牌挂上,这单就算是完成了。 再次上称,不多不少,还是53克。 李大妈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已经做好了,再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二点半了,她是八点半到店里的,不知不觉四个小时就过去了。 “辛苦明师傅了,多少钱,我这就付钱。”李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钱包,她还是喜欢用现金。 “一共是780块,这福牌和手绳的费用就不算了,算是我送给两位新人的。”明枳说着写了张收据单放到了李大妈面前。 “呀,这么便宜呀!”说话的是张大妈,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站在一旁看了好久了。 张大妈本来是要陪李大妈一起过来的,因为要送孙子上学孙子晚到了半小时。 李大妈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见识过商场专柜那夸张的加工费,不说别的,就那款古法素圈,每克加工费就要150元,32克就是4800块。她承认,那古法素圈是好看,可这加工费也实在是肉疼呀。 再和明枳这里的一比较,她真的是觉得捡到大便宜了,她老婆子还是有点眼力的,这明师傅的做工可不比专柜的差,反而是更精致,而且全程她都是看着的,人家明师傅整整忙活了一个上午,真的是很辛苦了。 李大妈赶紧拿出钱递了过去,“多谢明师傅了,下个月我儿子办酒席,到时候我给你们送喜糖。” 李大妈看着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脸上是一派喜气洋洋。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7节 “这也太实惠了,老姐妹,我介绍得不错吧,我可给你省了一大笔钱了!”张大妈摩挲着刚打好的手镯话里透着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 “真是太谢谢大妹子你了,到时候酒席你可要早点来呀……”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了店门。 打金店开张半个月,终于赚到了第一笔钱,明枳收下钱看向了施婉婷,母女两相视而笑,终于有入账了,感觉生活开始慢慢变好了呢。 做成第一单的喜悦还没褪去,没想到第二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9章 送走顾客,吃过午饭,明枳坐在笔记本前剪辑起了上午的素材。 在征得李大妈的同意后她打算把上午发生的事情建成一个故事发布出去,想来婆婆给媳妇买三金会是一个不错的话题。 正当她埋首剪辑的时候,店门口的铜铃响了起来,是有人推门进来了。 “你这里可以做卷草纹手镯吗?”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士,一开口就开门见山了。 明枳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位急性子的女士就又紧接着说道: “就是福生珠宝最新推出的这款,专柜都卖断货了,柜姐说预约已经排到一个月以后了,我可等不急这么长时间,刚好开车路过看到你家招牌,我过来问问。” 明志雄当初装修的时候把店铺招牌做得又大又醒目,也难惯人家开车经过会一眼看到。 明枳看着这位客人递过来的手机照片,只三秒钟的功夫,她就给了肯定的答复。 “可以做的,女士你是今天就要吗?” “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今天就给我,我可以加钱。” 看来是个不差钱的主,明枳自然不会因为人家有钱就宰客,不过这款手镯却是真的要加价的,这上面要用到大量的手工錾刻,费的工夫可不是一星半点,一番思索,她报了25元每克的手工费。 这位女士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明枳便接着谈其他事项,“请问是自己带金呢还是用我们店里的金料呢?” “哦,可以用自己的金料是吧,我车上有金条,我去拿给你。” 这位女士说完又风风火火的掀开珠帘出了门,连手机都忘了拿了。 明枳看着手机里的图片,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这看上去很像她以前在宫中打制的一款作品。 这款卷草纹其实是古法素圈的升级版,有着素圈简约大气的特点又比素圈多了设计感,它的两侧对称的分布着两片卷草纹,就像花草缠绕在圆柱上一般,生机勃勃,吉祥如意。 明枳注意到这张图片的左下角有福生珠宝的水印,刚才那位女士也说了,这是福生珠宝的新品。 明枳对这个珠宝巨头的印象又深了一分,今天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品牌的名字了。 等这位急性子女士回来的时候,明枳已经画好卷草图案了,这位女士去的时间有点长,要不是手机还在店里,她都担心她不会回来了。 “抱歉抱歉,在车上找了好久,我平时就喜欢乱放东西,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的。” 明枳接过看了一眼,是国有行买的金条,据罗女士说这还是之前她的理财经理给她搭配的理财套餐里的产品,一时忘了拿回家,放在车里有段时间了, “请问打算打多少克数的呢?是您自己戴吗?需要我帮你量一下圈口吗?” “不用,不是我自己戴的,我闺蜜过生日,是要送给她的,圈口的话,我记得是56号。” 这位女士介绍自己姓罗,明枳便称呼她为罗女士,她还真是个小话唠,明枳在熔金的时候,她一直在一旁喋喋不休,完全不需要别人搭话的。 “上个月和她出去逛街她一眼就看中了这款,当时她没舍得买,我知道平时送她她也不会收,就想着等她生日的时候买给她当礼物,我和那柜姐明明说好的,可她却把我预约的名额匀给其他客户了,真是气死我了!明天就是我闺蜜的生日了,你说我能不急嘛!” “明师傅,你说五十克会不会太小呀?我原本想打个100克的,但又担心吓到她,50克的应该够低调了吧,但我又担心太委屈她了。” 罗女士很认真的苦恼着,明枳看着自己的第二位客户如此烦恼,便开口劝慰道:“你朋友应该和你同龄吧,像你这样年纪的姑娘50克再合适不过了,这卷草纹的款式打50克的实心圈正正好,你放心。” “哦哦,是这样呀。”罗女士这才消停了,好奇地看着明枳捶打金块,她甚至还自己动手来了几下,敲打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喊着“八十、八十!”真是个活泼的性子。 这款卷草纹手镯是在古法素圈的基础上錾刻了两段卷草纹路,所以明枳先打了一根素圈镯条。 二十几厘米长的圆棍成型后,明枳拿起黑笔开始在圆棍表面画图案,这时候罗女士又开始提问了: “明师傅,这个为什么叫卷草纹呀,是要把草卷起来嘛?” 明枳一心两用,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给客人讲解了起来:“这个草只是个泛称,不是真的草,准确来说,是花草,一般常用的有忍冬、兰花、牡丹、荷花等图案,我们打金匠把这些图案錾刻在镯条表面,曲线排列,花草造型曲卷圆润,连续不断,所以叫卷草纹。” “这样呀,你画的真好看,那接下来是要把这些图案刻出来吗?” “是的。” 说完明枳就不再搭腔,全神贯注的开始錾刻,一手锤子一手刻刀,一锤又一锤,一刀又一刀,就像是在小小的如意金箍棒上面绕着圈的雕花。 正当罗女士快要犯困的时候,明枳终于刻完了,“看看,还满意不。” 听到明枳的声音,罗女士赶紧凑上去近距离看了一眼,诶呦喂,这也太精致了,这师傅的手也太巧了吧! 这么好的东西,罗女士自是没任何不满意的,她连连点头,夸奖的话不住的从嘴里说出来,真的太出乎意料了,这效果比专柜的还要好,錾刻上去的浮雕效果立体典雅,富丽华美,太精美了。 明枳亲手做的錾刻自然是要比专柜好得多的,专柜的虽然标的是錾刻工艺,但实际上批量化生产怎么可能真的一刀刀去刻,工场用的都是模具印压,然后再处理一下印痕罢了,模具做的再逼真,那也是和真正的錾刻有区别的。 最复杂的錾刻做完,接下来的步骤就很快了,将錾好卷草纹的圆棍弯曲成圆环,然后焊接,抛光,一道道工序做完,一只卷草纹手镯就做好了。 “好好看呀!”看着躺在绒布上的金手镯罗女士开心的鼓起了掌,起初她只是因为闺蜜喜欢才选这款的,而现在她是自己也喜欢上了,要知道她之前对黄金饰品从来不感冒的。 “明师傅,剩下的那50克我也不拿回去了,你帮我照着这个再打一个吧,这样我就可以和她戴同款了。” 罗青青越想越觉得这真是个好点子,今天下午临时起意走进这家打金店她真的是太明智了! “好的,你的这只也是今天要吗?” “我的就不急了,我一会还有事就不等在这了,剩下的就都交给小明师傅你啦,明天可以吗?我明天出门顺道过来拿。” 罗青青是见识到了,这打一只手镯还真是要等好长时间,她实在坐不住了,加上对明枳放心,也就不急了。 明枳拿出一个盒子将打好的手镯放了进去,递给了罗青青,微笑道:“你放心。” “嗯嗯,放心的,我先把款付了,扫这边的二维码是吧?” 明枳点头回应道:“对的,两只一共是2500元。” “好嘞!付过去啦!”罗勤勤摇了摇手机欢快的说道。 话刚落音,店里就响起了洪亮的语音播报:“支富宝到账两千五百元!” 明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响起,不禁被吓了一跳,想着一会儿要去把音量调小一点,不然也太尴尬了。 明枳朝着罗青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罗青青倒是一点不介意,回了个友好的笑容就拿起盒子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看着罗青青的背影,明枳不禁想起了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秦桑。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出国啊,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的,我说过养你的嘛,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多孤单呀!”临上飞机前秦桑再一次用小狗狗般的目光看向了明枳,依依不舍。 “对不起,桑桑,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真的不能丢下爸妈一个人出国,你放心,我们金大怎么说也是国内排名前五的大学,我在国内一样能学好珠宝设计的,我们约定,大学期间都要好好努力好不好。” 不知怎么的,明枳今天特别的想念秦桑,一别四年,她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罗女士开着跑车在柏油马路上疾驰而过,马路两边的梧桐树已经冒出了新芽,路旁就是西子湖,阳光照射在湖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逆光下的禾木像星河一样璀璨。 这个时候,施婉婷正站在湖边的柳树下卖气球,店里的二维码绑定的是她的账号,收款到账后系统立刻给她发送了消息,点开看到数字她不禁吓了一跳,她一个气球才六块钱,莫不是哪位客户付错钱了? 那可不行,得还给人家,正准备发起退款,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这难道是打金店的收款?她想起前几天女儿刚问自己要了二维码贴在了墙上。 想到这,施婉婷拨通了明枳的语音通话。 “是的呀,妈,我正想打电话和你确认呢,下午接了一笔单子,是客人看到招牌自己进来的。” 挂掉电话,施婉婷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一天就有三千多的收入,这几乎是她半个月的营收啊! 要是天天都有这种水平,那岂不是一个月能有十万?!!不对不对,不能这么算,金料损耗,水电费还有其他成本也要算上,不过她们家店面是自己的,也不用发工资,这样粗粗算下来,每月四万二的贷款是可以还得上啊! 这些天施婉婷做梦都担心房子被银行收走,这回儿看到了希望,她整个人的轻松了,脊背都不自觉挺直了。 每月四万二的贷款,以前也就是她一件衣服一双鞋子的事,可现在却是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而现在,这座冰山正在春日里慢慢消融。 春风吹皱一池湖水,一群小黄鸭在水里嬉戏着,泥土里冒出了浅绿色的嫩芽,看着生机勃勃的景色,施婉婷的心情愉快而舒畅。 罗女士走后店里就再没来客人,虽然罗女士说了明天才过来取,但看眼下有空明枳在她离开后就把另一只卷草纹手镯也给打了。 这次打制的时候她还在旁边架了手机拍下了全程,如果这款卷草纹手镯真的像罗女士说的那样火爆,说不定自己能蹭波热度。 目前成交的两单一单是靠熟人介绍,另一单是靠招牌吸引,和她这段时间做的宣传关系都不大。 她就不信了,自己的网络营销做了这么久,难道连一个客户都吸引不到? 第10章 晚上,打金店关门后,明枳收拾好操作台,回到楼上书桌前继续剪起了李大妈的打金视频,这次她还配上了语音,将整个故事娓娓道来。 施婉婷在一旁听着,脸上露出了深受感动的表情。 “同样一件事,我怎么觉得你讲出来比李大妈自己讲的还要动人呢,小枳你真的好会煽情哦,我都快看哭了。” 看着多愁善感的妈妈,明枳报以微笑,能见证别人的幸福,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这或许就是打金的意义之一吧。 看着认真处理着素材的明枳,施婉婷想明白了很多自己以前不理解的事,“妈妈现在才发现你做视频这么厉害,要是早点发现,我就不会反对你开工作室了。” 之前母女俩因为缺少沟通,施婉婷一直很不理解明枳为什么不专心学业要拍什么短视频,还以为她是迷了眼想走捷径。 “小枳,要是你想继续回去拍短视频,妈妈会支持你的,你不用为了妈妈埋没自己的天赋。” 明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手掌从鼠标上面拿了下来,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妈,我的天赋就是打金呀,都这么明显了你居然都看不出来,我呀,才不想回去呢,再说了我现在不就是在利用你刚才说的天赋给我们打金店招揽顾客嘛。” 施婉婷听了也笑了出来。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夜深人也静。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明枳将视频发布出去了就赶紧洗漱休息了,想着这么晚了应该没人会看到,发完后她也就没再点进去查看评论。 可她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群人叫夜猫子,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熬夜玩手机,这可是星期五的晚上,怎么可能早睡。 半夜三更,明枳这个视频发出去后半小时,评论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而明枳作为博主本人,直到第二天八点开工,才发现了战场。 看着评论区千奇百怪的言论,明枳头都大了,有几位网友们甚至真情实感的吵到了凌晨三点,根本看不过来。 明枳这篇帖子触发了一个敏感话题,三金。虽然没有彩礼惹眼,但三金在结婚事项中也是一个重要存在,因为三金谈不拢而分道扬镳的未婚夫妻也不在少数,要不要三金,三金的克数多少,因为网友们的身份背景不同,观念自然也就不同,这碰到一起,自然是要辩论一番的。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8节 导火索是一位叫momo的网友,这位网友说的话真的让人忍不住要吵上一吵。 【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难道只配用婆婆的旧金吗,53克的三金这家人是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的呀,做这家的儿媳还真可怜,没钱就别娶媳妇。】 点开下面的评论,大多数都是反驳她的。 【不会吧,竟然还有人嫌弃金子!旧金不是金吗?都烧成金水了谁还分得出新旧呀!】 【53克少吗?这套专柜下来得要三万多吧,人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我觉得很拿的出手呀!】 【我倒是觉得这位婆婆挺可怜的,为了给儿子娶媳妇要拿出自己的首饰,而且53克哪里少了,小红薯里面的网友人均年薪百万是吧?】 明枳一时不知道该回复哪一条,算了,就让网友们去争论吧,自己还是别去掺和了,挑出了几条涉及人身攻击的评论删除,明枳退出了app。 明枳是退出来了,可这条帖子的热度却并没有下去,甚至还蔓延了开来。 清晨醒来,另一批网友很快就加入了战场,帖子的点赞数和评论数在快速增加,大量活人入场,触发了平台的流量机制,帖子被推入了更大的流量池。 若是这时候明枳在登陆进去看一眼,就会发现她的粉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1000,1200,1500,2000…… 不过她恐怕暂时看不到这令人兴奋地景象了,就在刚刚,有人进店了。 来的是两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士,刘敏和马梦梅,两人声称是在小红薯上看到明枳的视频过来的。 不容易呀,终于有网友来找她打金了。不过,这两人的言语中显而易见有着不小的戒备。 网络是很好的传播渠道,但人们又天生就对网络上的信息有更大的不信任感。 做打金这一行的,老师傅就等于金字招牌,明枳的手艺是毋庸置疑的,可别人没见识过看不出来呀,这年头什么都可能是假的,视频想要作假有的是办法。 之前李大妈那是熟人介绍,罗女士是心大不在乎,可眼前的这两位上班族,在看到明枳后明显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比起打金师傅,这姑娘更像是颜值主播,好看是好看,可这细胳膊细腿的,和打金师傅完全不沾边呀,若不是面子上过不去,她们刚进门就想走了。 明枳若是连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那真的是白在哪吃人的深宫待了十六年了,她先是不慌不忙的给两人倒了杯花茶,然后略带歉意的说道: “刚好有个急单,要不两位不急的话能不能等一等,我做完手上这件就做你们的,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过来看看,若是你们看了不满意,不在我这打金也是可以的,湖边玉兰花开的正好,两位就当是过来散心也行。” 听明枳这么一讲,两人放松了很多,要不就先留下看看吧,这女师傅看上去人挺好的样子,一点都不给她们压力。 事实上明枳现在手头上并没有单子,但她总要找个理由,这样才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手艺,想到昨天晚上有人因为李大妈打的满天星戒指在评论区询问能不能做成手镯的事,她决定打个满天星手镯。 原理是一样的,只是手镯比戒指要大很多罢了,同样闪耀程度也就加倍了,做完最后一道抛光工艺,刘敏和马梦梅感觉自己眼睛快要被闪瞎了,这简直比钻石还要闪亮呀! 哪有女生不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呢,两人几乎都要现场叛变,直接改打满天星手镯了! 不过两人还是克制住了,她们这次要打的手镯是日常佩戴的,还是低调一些比较好,况且她们选的款式也很耐看呀! 一个半小时观摩下来,两位女士这是彻底放心了,这家店还真的挺靠谱的,光谱仪测成色,还包损耗,这位年纪不大的明师傅手艺更是老练的很,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于是两人报出了自己想要打的款式。刘敏选的是经典款的古法素圈手镯,马梦梅选的是寓意节节高升的竹节手镯,这两款明枳都在自己的账号内发布过打金视频,店里的柜台也陈列着她用自己的金子打出的样品。 “明师傅,这样品就是视频里打出来的那件吗?我们的可以打成这样吗?” “可以的,这是我上个星期打的,你们想要打多少克重的呢?是要打实心的还是空心的呢?是自己带金子还是用店里的黄金呢?” 明枳一连问了三个主要要确认的问题。 “我想打30克的古法素圈,这是我在银行买的金条,不过我还在纠结是打实心的还是空心的,30克的实心我觉得看上去有点细,但空心的又担心容易变形,师傅你有什么建议吗?”刘敏纠结地说道。 刘敏的这个问题很多人都考虑过,明枳给出了中肯的意见:“其实空心的并不一定比实心的容易变形,我们这行有种手艺叫厚壁中空,这种工艺做出来的手镯承受压力的面积变大,反而不容易变形,30克这个分量很适合做成厚壁中空。” 看着刘敏就要做决定,明枳又接着说道:“不过厚壁中空也有缺点,如果是实心的,后面变形了还可以修复,但厚壁中空一旦变形就只能重新融了再打了。” 刘敏这下子又纠结了起来,不过这次她倒是没纠结多久,一会儿就下了决心:“那我就做厚壁中空吧,就算变形了重打也要不了多少钱,做空心的看起来更大气,我就要做厚壁中空的!” 马梦梅倒是没什么可纠结的,她一早就种草了竹节手镯,她要打的是40克的,也是买的银行金条。 银行金条预约就能买,以前人们喜欢买了放在家里等升值,没想到现在倒是有了新的用途。 明枳也非常喜欢用银行金条打金,成色有保证,能省去很多麻烦。 她照样先做了光谱仪测试,然后是称重,两位客人商量后她们打算让明枳先做刘敏的厚壁中空古法素圈。 熔金,捶打,褪火,再捶打,打的差不多了放进压片机将金块压成金片。 并不是有了压片机就万事大吉了,这压片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金片的长度、厚度、宽度都要把握好,毕竟后面是要把这金片卷曲成长长的圆柱,还要把这圆柱状的手镯条弯曲成手镯圈的,只有把握好每个环节,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损耗。 刘敏目不转睛地盯着明枳的动作,只觉得她像是在捏橡皮泥一般,每处的用量都恰到好处,没有一点点浪费。 手镯条缠绕在手镯棒上,慢慢敲成头尾相接的圆镯子。 神了!刚好首尾相接,真的是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到了焊接的步骤,明枳夹起提前夹下来用作焊料的金子,严丝合缝的完成了焊接,明枳的焊接做的非常完美,只用锉刀稍微修了几下就完全看不出接口处的痕迹了。 看到这刘敏已经很满意了,可明枳这边可还没做完呢,接下来她就要展示自己的抛光技艺了,沾了肥皂水玛瑙刀在手镯表面不停地摩擦着,随着明枳的打磨,整个手镯变得越来越有质感。 用绒布擦干净手镯表面,明枳将手镯递给了刘敏,“试试看,大小不合适还可以调。” 明枳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知道大小不会有什么问题,她的眼睛就是最精准的尺子,她让客户报圈口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像明枳这种级别的工匠都是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的圈号大小了。 “合适,超级合适!” 手镯套进手腕,刘敏开心得说不出话来,眼睛根本没办法从自己的手腕上移开,柔和的哑光质感,纯正的金黄色,这只手镯完美呈现了黄金本身的质感与光泽,简约、大方、高贵,戴着轻盈,看起来却很有厚重感,戴在手腕上,无形中给人增添了一股柔美的气质。 一旁向来淡定的马梦梅这时候也有点迫不及待了,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吧。 “叮铃~叮铃!”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铜铃声再次响起,又有人进来了。 第11章 明枳正打算出去招呼一下,这位客人就自行安排起来了,“师傅你忙你的,我先随便看看。” 说完她就四处打量了起来,在走到玻璃柜台的时候,她直接贴上去一样样看了起来,似乎是想看清每件金饰的细节。 “师傅,这些都是你自己打的呀?都是足金的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惊讶和不确信,一是因为柜台里面的物品太漂亮了,甚至比福生珠宝家的还要精致,二则是因为里面的标价太实惠了,比如说她现在盯着看的这款,同样的克重和款式,比商场专柜的要便宜四五千,这真的不是便宜一点点,省下来的钱她都可以再买一条项链了。 “是的,有看中的可以直接购买,或者带金料过来加工也是可以的,加工费都是明码标价,你眼前那款是其他顾客预定的,我今天早上才刚打好的。”见这位客人一直盯着那只刚打好的满天星手镯,明枳就顺口介绍了下。 一听说是别人预定的,这位叫做孙小曼的客人一下子就觉得眼前的这只手镯更香了,她满怀期望地用星星眼看向明枳,道: “那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可以。” 明枳和马梦梅说了抱歉,麻烦她稍作等待,马梦梅点头表示理解。 明枳走到了玻璃橱柜这边,将满天星手镯取了出来,帮着孙小曼戴进了手腕。 “哇,正好合适诶,就像是给我量身打造的一样!”孙小曼摇动着手腕欣赏着,大有一种不想脱下来的架势,果然,下一秒,她眨巴着大眼睛,双手合十: “师傅,跟你商量个事呗,这个要不就先给我吧,你帮那位客户再打一个怎么样?拜托拜托啦,我是来这边的总部出差的,明天就要回去了,这只手镯我太喜欢了,真的不想错过。” 明枳微微愣住,毕竟这个客户是她杜撰出来的,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社牛孙小曼根本没注意到明枳的表情,见她不出声就当是默认了,自顾自的安排起来了:“明师傅,两个侧面也帮我打上星星吧,这样就加倍闪耀啦!” 既然顾客喜欢,那她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明枳莞尔一笑,开口道:“好吧,那位客户定的是明天来取,我晚上再重新打一个,这个就先给你吧,不过要等我做完手上这只才能给你加工。” “太好了!谢谢师傅,那我先去湖边逛逛,吃过午饭来取你看可以吗?” “可以的。”明枳点头。 送走孙小曼,明枳再次和马梦梅表示了歉意:“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这就开始。” “没事,我不赶时间,师傅你慢慢做,慢工出细活嘛。” 马梦梅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从进店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但她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她不仅没有不耐烦,甚至觉得在店里沉浸式观看这位明师傅打金是一种享受,这让她暂时忘却了繁忙的工作,释放出了生活中积攒多时的压力。 在马梦梅的注视下,明枳开始了竹节手镯的制作。这款手镯的损耗比较大,竹节部分是要用铁锯拉出一圈凹痕的,竹节也要捶打出曲线,做成小蛮腰的形状,所以她事先多加了1克金料进去。 她的店是包损耗的,这是损耗对她来说都是成本,不过这些损耗并不会全部消失,打磨掉的金粉会掉落在下方的托盘里,等积攒多了她就可以收集起来重新熔化成金块。 这位马小姐的手腕很细,手掌却很大,于是焊接收口前明枳让她先试戴了一下,“来,试试看。” 马梦梅伸出手腕,配合着明枳试戴了半成品,“可以,明师傅你就按这个圈口做吧。” 定了圈口后明枳就开始做焊接了,将竹节首尾相连,在接口处夹上一小块金子,金料在高温中融化流淌进缺口处,待到冷却,就算是焊接完成了,锉平,抛光…… 正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明枳这边也刚好完工了。 接过竹节手镯,一直淡淡的马梦梅脸上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明师傅手艺真是没的说的,辛苦明师傅了。” 厚壁中空的古法素圈15元每克,竹节手镯15元每克,两人分别支付了450元和600元,支富宝的声音接连在店里响起,明枳将两位客人送出了门。 一上午打了三个手镯,明枳对自己的速度很满意,不错,效率又提高了。 走到半路的施婉婷收到了来自支富宝的消息,她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上午店里这么忙,女儿肯定饿了,自己得赶紧回去做饭才行。 趁着施婉婷做午饭的时间,明枳抓紧时间把满天星手镯剩下的工艺也做完了,这样一来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此时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坐在餐桌前,明枳迫不及待的端起汤先喝了一碗。 施婉婷见状又帮她盛了一碗,“多吃点,吃完午睡一会儿吧,别太累了。” “好,吃完我们去后院晒会儿太阳吧,今天外面天气可真好。” 明亮的阳光明照射在窗台上,长满新叶的树枝在风中摇曳,焕发着欣欣向荣的生机。 “是呀,湖边的玉兰花开的可好了,柳树也都抽芽了,再等个半个月桃花也要开了,等桃花一开,湖边可要挤满了人了。” 春光无限好,人们总是忍不住要出去走走的,每年的这段时光,都是西子湖畔最热闹的时候。 吃完饭施婉婷也不急着洗碗,母女两并排坐在后院的屋檐下,春日的阳光温暖和煦,洒在身上舒服极了,就像是在给人充电一般。 “我想在院子里支一把遮阳伞,然后下面摆张桌子,放两把躺椅,这样夏天就也可以在这里休息了。” “好,等哪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去家具市场挑挑看。” “我昨天在网上下单了一些花苗,看物流今天应该就能到了,不知道种下后能不能活。” “一会儿我顺道去驿站那拿回来,不过这东西我可种不了,你妈我向来是种什么死什么的。” “没事,我来,对了,妈,墙角的那颗樱桃树会结果吗?” “这个说不定,好多年没结了,不过今年这棵树鼓了好多花苞,说不定今年就结了呢。”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9节 母女两人被暖和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明枳正要闭上眼睛,就听见前面店里传来了一阵铜铃声。 “明师傅,我回来啦,有没有做好呀?” 这轻快洪亮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孙小曼,明枳站起身来,将散开的头发理顺扎起,走进了屋里。 “做好了,我这就拿给你。”明枳从抽屉里拿出包装好的绒布盒,将它递给了孙小曼。 孙小曼拿出镯子直接带在了手上,转动手腕360度打量了一番,又将手伸到了灯光底下,看着blingbling的新手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见这位客人如此享受星光闪耀的感觉,明枳微笑着提议道: “这款手镯在户外阳光下会更闪亮,要不要跟我去院子里看看效果?” 孙小曼连连点头,跟着明枳来到了后院。 正午的阳光最为热烈,太阳光照射在手镯表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孙小曼看着阳光下如此璀璨的“满天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她真的是太惊喜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这趟来的真的是太值了! 痛快的支付了尾款,孙小曼看着这位比自己年纪还小的明师傅一脸的崇拜:“明师傅你真的太厉害了,下次打金我肯定还来找你,我们加个好友吧!” 看着孙小曼伸过来的手机,明枳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就这样,她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位朋友。 送走孙小曼,明枳的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看见女儿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施婉婷催促道:“快去歇会儿吧,店里有我在这看着呢。” 有施婉婷帮忙看着,明枳闭上眼睛小睡了半小时,随着铃铛声再次响起,午休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有新客进门了。 进门的是一位穿着粉红色蓬蓬裙的少女,她是蹦跳着进来的,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连带着店里的空气都活泼了起来。 明枳在观察着这位客人的时候,肖若涵同样在打量着这家店面,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她对店内的冷清很是满意。 肖若涵还真是有点不走寻常路,她偏不喜欢去那些生意好的老店,她就想找家客人不多的,她才不喜欢什么爆款呢,她肖若涵的东西,必须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她想找个小众且手艺过硬的打金店。 之前无意间在网上刷到了这家打金店,一看粉丝才几百个,第一条帖子也是不久前发的,她就推断出这是家新店,虽然是新店,不过师傅看起来还挺靠谱的。 她信自己的直觉,不过就算直觉错了也没事,要是店老板敢坑她的话,她绝对会不客气地曝光他,作为一个百万级网红主播,她对自己在网络上的影响力还是有自信的。 于是在这个悠闲的周末,她一觉睡到自然醒,慢悠悠的填饱肚子后才不慌不忙地过来了。 果然,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根本不用排队,看来今天她能得到全身心地服务了。 第12章 看到客人进店,明枳拎起茶壶沏上了一杯茉莉花茶,上前招呼道:“你好,请问是来打金的吗,有喜欢的款式吗?” 肖若涵俯身看着玻璃柜里陈列的样品,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想打一个开口吉言手镯。” 明枳指着自己第一次练手打造的吉言手镯说道:“可以的,您看这只,这只手镯就是开口的吉言手镯,上面的图案和字样都是可以根据你的需求调整的。” 肖若涵摇头,摆手说道:“不是这样的哦,我要打的可不是一般的吉言手镯,我想加一点自己的设计。” 她弯着脑袋看着明枳,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开口的两端做成猫爪的形状可不可以?我最喜欢喵喵了~” 肖若涵是个很有个性的女生,她家里条件不错,梳妆台上饰品也很多,可近来她却觉得有点腻味了。 珠宝里的饰品精致又好看,可她总觉得总是差那么点意思,没办法展现自己的个性审美,于是她就想到了手工制作。 周末闲来无事,找个地方打发时间也不错。 明枳稍加思索,再结合这位客人的的穿着搭配,脑子里就有了一个方案。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要不我画出来给你看看吧。” 说完明枳就走到了柜台里面,拿出宣纸和细毫笔,流畅的画了起来。 做工匠的哪个能不会画画呢,她用习惯了毛笔,这里笔墨纸砚购买也很方面,所以她也就不打算改了。 只三两下,明枳就用毛笔在宣纸上流畅地画出了线条和轮廓,这倒是把肖若涵给看愣了,这小师傅有点功底呀。 拿起毛笔的明枳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古人的气质,静谧而美好,眉目如画,朱唇含笑,这幅古典的外形相貌,真的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肖若涵不禁看呆了,这师傅看起来有点深藏不露的意思呀,自己该不是遇到高人了吧。 不一会儿,明枳就把设计图画好了,她将图纸调转了方向,放到了肖若涵面前。 因为要打上图案,所以吉言手镯一般是扁方镯,明枳觉得扁方的外形和可爱的风格不是很搭,于是大胆的将原本扁方的外廓修圆润可,改成了泥鳅背的款式。 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小猫儿可爱的小手臂一般,然后再把开口的两端修成小猫的猫爪肉垫,整体风格就很搭。 肖若涵看着图样,只觉得这就是她心里想要又一直描述不出来的样子,捧着图纸,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来满意的神色。 看出了客人的喜欢,明枳指着图纸介绍道:“这款手镯外圆内方,为了不破坏整体的圆润感,外面一圈就不建议做錾刻了,可以把你喜欢的字和图案打在手镯内侧,你看怎么样?” 肖若涵稍加思索就开口说道:“那我想在里面打两个招财进宝,再来个暴富,图案的话就选樱花,还有还有,再给我刻一对喵咪的胡须!” “没问题,工费按15元一克收取,你看可以接受吗?” “诶?这么便宜吗?师傅你不再收点设计费什么的?”肖若涵原本还想趁这个机会实践一下自己新学的砍价话术,没想到人家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位客人还真是直白的可爱,明枳不禁起了逗人的心思,“肖小姐愿意给我加价我当然是很愿意接受的,不知肖小姐觉得加多少合适呢?” 见对方开始思考,她又笑着说道:“和你开玩笑的啦,这个设计灵感是你提供给我的,算是我们共同完成哦,所以还是按照基础价格收费。” “小明师傅你人真的很好诶,来之前我还担心被宰客呢,没想到遇到你这么好的老板。” 虽然肖若涵算是小有资产,但遇到这么实惠的价格,她还是非常高兴的,能占到这个便宜,那也是自己的本事嘛。 谈好了加工费单价,明枳又接着问道:“是自己带了金子过来的吗?想打多少克重的呢?” “我要打60克的,这些是我以前的旧首饰,你看够不够。” 肖若涵说着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旧金,这些首饰她早不戴了,有的买来后也就佩戴了一两次,留着也是放在首饰盒里落灰,像这种她还有不少,如果这次打金成功,她打算把其他的旧首饰也带过来翻新。 明枳称了一下,65克,肖若涵看了就让明枳全部都熔掉打成新镯子。 “好的,这个克重很适合你,也打得起来这个款式。” 这款算得上是泥鳅背的变形,所以适合打大克重的,这样才能显出圆润可爱的感觉,就算是100克的也不会显得笨重,不过这位客人比较娇小,圈口也小,65克的重量,对她来说是非常合适的。 和客人确认好了细节,明枳开始动工了,照例先用光谱仪测了成色,然后熔金,捶打,当她正准备给猫爪做钉砂处理的时候,门口的铃铛哗啦啦的响了起来,是风风火火的罗女士进来了。 “明师傅,我来取手镯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明枳闻言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拭了双手,从后面柜子里拿出了已经打制好的卷草纹手镯,打开绒布盒展示在了罗女士面前。 “已经打好了,你试一下,不合适还可以调。” 给罗青青女士套上一次性手套,稍加用力,手镯很顺利的滑了进去,不大不小,刚刚好。 “真的很好看呀,明师傅你手艺太好了!”即使昨天已经见识过,罗青青还是再一次被惊艳了。 罗青青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满意的不得了,旁边的肖若涵也被吸引住了,眼睛就没从罗勤勤的手腕上离开过,这个款式她以前怎么没看过,好好看呀,简约大气,还很有古韵,简直美到她心坎里了。 罗青青拿到手镯就走了,留在店里的肖若涵的心也跟着她一起飘走了,刚才那个姐姐的手镯看起来好有气质呀。 要不换成这款吧?可是猫爪镯也是自己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呀,哎呀,自己怎么总是喜新厌旧的呀,好烦恼呢,可自己有什么错,不过是想给全世界的漂亮首饰一个温暖的家罢了。 在叮叮当当的锤打声中,一晃眼,三个小时过去了。 “来试试看,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效果。” 肖若涵被明枳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明枳手中的猫爪镯,天呐,成品居然这么好看,这圆润的镯面,这萌萌的肥嘟嘟的小猫爪,这也太可爱了吧! 肖若涵接过猫爪镯在手里不住的抚摸着,手镯的外圈摸上去非常舒服,触感生凉,就像摸在泥鳅背上,猫爪上的钉砂是磨砂触感的,捏在手里就像是在和小猫握手一般。 “这猫爪亮晶晶的,像是镶嵌了钻石一般,这是怎么做到的呀?”肖若涵好奇的询问。 “我做了钉砂处理,你见过满天星手镯吧,是相同的工艺,若是有需要也可以选择镶钻,那样效果应该会更好。” 肖若涵觉得自己被感动到了,这位明师傅真的好用心呀,细节上见真章,这一处的处理真的是神来之笔。 “明师傅,你人真是太好了,这杯奶茶请你喝!” 在等明枳打金的这段时间,肖若涵点了一堆的外卖,奶茶、蛋糕、水果、零食全都有,都快摆满沙发前的茶几了。 这家打金店里的沙发还挺舒服的,躺在上面发呆,吃零食,打游戏,时间过得还挺快。 明枳接过肖若涵递过来的奶茶说了声谢谢,然后轻轻拉过她的手,说道: “我帮你带上吧,看看上手效果。” 明枳拿过猫爪镯,双手捏住开口两端的小猫爪,将它套在了肖若涵的手腕上,“有问题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找我。” “嗯嗯!以后我就认准你家了!”这下子肖若涵心里舒坦了,卷草纹是好看,但自己心水了这么久的吉言猫爪手镯也超漂亮的,富贵又喜气,她要先宠幸自己的猫猫镯,卷草纹就安排在下次吧! 转动着自己的手腕,肖若涵欢喜的想要转圈圈,好可爱呀!她真的好喜欢呀!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和粉丝朋友们分享了,好东西就该炫耀出去呀。 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款式,这只猫爪镯明枳足足做了三个小时,抬头看看时间,都快五点了。 喝着肖若涵给自己买的奶茶,她起身做了一会儿拉升。感觉精神头就又回来了,这奶茶还挺提神的,以后可以去尝尝不同口味。 每单打金一般都是两小时起步,客人要在店里等这么久,店里除了茶水也该备些吃食,这些以后慢慢完善起来吧。 这个时间点太阳已经开始落山了,休息了一会儿明枳顺手拿出彩线做起了编绳,编了几条手绳,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快六点了,看样子今天应该没有人上门了。 拉上防盗铁门,明枳准备回楼上做晚饭,中午的番茄牛腩还有半碗,那就做个手擀面吧。 刚从袋子里舀了一碗面粉出来,楼下就传来了敲门声。 “明师傅,明师傅在吗?” 明枳赶忙放下面粉袋,拍了拍手,快步下楼。 “来了来了!”明枳边说着边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男一女,不用说话,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这是一对情侣。 准确的来说,他们是一对新婚夫妻,而新郎就是之前来打三金的李大妈的儿子。 在得知两人的身份后,明枳忽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在小红薯上看到的那些评论,不会是自己的帖子给人家造成什么困扰了吧? 按理应该不会呀,视频里人脸都没有出镜,也没有指名道姓。也是今天太忙了,一单接着一单的,她都没时间看手机,自然也就不知道帖子的最新情况了。 第13章 没等明枳再多想,两人很快就讲明了来意,原来是自家的回头客啊,明枳很愉快地接下了这单生意。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10节 这对情侣是昨天领的证,今天拿到了在银行预约好的理财金条后就赶来了明枳店里,母亲用自己的旧金给他们打了三金,这是长辈的心意他们不能拒绝,但他们可以用其他方式回报。 新娘拿出一个小金条放在了柜台上,“其实我婆婆之前已经把买三金的钱转给我了,是我们夫妻商量后觉得这个时候买金饰不划算才没买,没想到婆婆她又给我打了一套,这让我们真的很过意不去,这个小金条是我们去银行买的,请帮我打一个手镯吧,就跟我那个一样的款式。” 新郎也接着说道:“明师傅,我们信得过你的手艺,你帮我打的三金比我们之前在专柜选中的还要精致,我和我媳妇说好了,以后等我们有钱了,还是买了金子来你这儿打。” 新娘听了笑得一脸甜蜜,与新郎对视了满脸都是幸福的模样。 明枳在操作台后面有条不紊的忙活着,这对新婚夫妻就站在外面看着,两人言语间计划着未来的生活。 男的说着下次发年终奖要给老婆打条手链,女的说下次婆婆过生日要给她打对耳环,等孩子出生了还要来这打个小金锁……他们看起来似是有聊不完的话题,眼里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结婚成家,和喜欢的人一起畅想未来生活,这种感受明枳没体会过,但看着别人幸福,自己好像也挺开心的。 古法素圈,明枳打起来已经很熟练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完工了,又是480元进账。 在她打素圈的时候施婉婷已经回来,看到案板上的面粉她就猜到明枳想吃面了,可她还没学会擀面呢,于是她又出门买了些现成的面条,然后煎了两个荷包蛋,洗了一把小青菜,这样等女儿忙完就能立刻烧水下面了。 这一单做完都快八点了,今天居然整整做了五单,从早忙到晚。 明枳忙得一天都没空看手机,卷草纹的视频也没空剪,作为一名躺平式创业者,她并没有熬夜加班的打算,今天已经很努力了,明天再做吧。 临睡前,她点进了小红薯,刚一进去,她就被主页的数据给惊到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1万?李大妈打三金的那个视频已经有一万赞了?! 再仔细看一眼,新增粉丝5000+?!她居然一天之内增长了5000多个粉丝,加上之前的她现在已经是个拥有6000+粉丝的博主了! 这可是小红薯的六千粉呀,要知道,在小红薯,一万粉的博主就可以流量变现了呀! 要是她的粉丝能有百分之一的转化率,那就是六十多个客户,哇,这样的话她可就半个月不愁顾客了,千分之一也行,那也有六单…… 看着粉丝数量一个一个增加,每次刷新数字都在变化,明枳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被人认可真的是一件很令人开心的事,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满足的情绪充斥着全身。 网络世界一切反馈都是来得那么直观,在网上,这个粉丝数算不上多,但想像一下若是在线下,她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认识这么多人呢。 在评论区简单的讲述了一下故事的后续,配上今天小夫妻给李大妈打制的手镯图片,点击发送。 发送成功,明枳刷新评论区,回复和点赞了一些网友们的评论。其实大多数网友还是很友善的,他们就算有分歧也是在理性讨论,而且从大家的留言中,明枳也学习到了不少有关于三金五金的习俗。这东西,没想到各地差异还挺大的。 比如某位ip是广城的富婆网友发言:“我们村女子出嫁都是一千克起步呀,娘家和婆家都给,龙凤镯和猪牌都是必选项,我光这两样就有五斤了吧。” 这沉甸甸的分量,着实让人羡慕啊。 就这样,不知不觉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打了个哈欠,明枳决定再看三分钟就关灯睡觉,点击刷新,这时评论区跳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评论: “师傅编的手绳好漂亮呀,这花结编的也太精巧了吧,配上这个小金牌真的好可爱呀,想要!” 明枳被这条评论吸引了注意,这位网友说的是自己赠送给李大妈的那条福牌手绳。 开心!编的手绳得到了网友的认可,明枳心情很是不错,看来自己的审美还是跟得上潮流的嘛,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编一些放到平台上售卖呢? 她记得小红薯是有个橱窗功能的,只要申请开通就可以成为商户了。 她这个账号注册时间短,信誉度不够,卖金饰的话想来也不会有人下单,但是手绳价格低,风险小,说不定会有人买呢。 想到这明枳决定试一试,若是行得通的话也能增加一些收入。 打定了注意,计划好了明日要做的事,伴着洒在窗台上的月光,明枳安心的入睡了。 布谷声声,鸟儿在枝头鸣叫,窗帘里透进暗蓝色的光线,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明枳自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放在床头的手机,才六点。洗脸刷牙换上运动服,迎着初升的太阳,在初春的微风中沿着湖岸线慢跑,她喜欢这种感觉,自由而舒适。 回到店里,明枳刚进门就闻到了阵阵香味,是野葱!踩着楼梯噔噔噔的上了二楼,厨房里施婉婷正哼着小区翻动着平底锅。 “小枳回来了,待会儿尝尝妈妈做的野葱饼哦,妈妈虽然厨艺一般,但摊饼可是我的强项!” 野葱是隔壁超市老板娘送给施婉婷的,昨天老板娘和姐妹们约了去城郊挖野菜,在山脚下找到了一大片野葱地,这可把她们乐坏了,挖得根本停不下来,直到带去的篮子袋子都装满了才停下来。 老板娘为人热情大方,每每得了什么好吃的总喜欢和人分享,昨天傍晚回来后几乎是整条街都收到了她的野葱。 他们这条街,虽然大家伙生意都很一般,但却意外挺和谐的。像是有什么魔咒似的,新来的店总是活不过三个月,最后留下的都是做了十几年的老店,各家都彼此相熟了。 施婉婷以前打发时间的时候学过做松饼,如今举一反三,做起野葱饼来也是相当上手,面粉糊糊里打上两个鸡蛋,倒入剪成小段的野葱,简单的加入细盐调味,搅拌后倒入刷了油的平底锅。 舀上一勺面糊放入锅中,面糊在锅里面流动,一会儿一张圆圆的薄饼就成型了,这时候给它翻个身,继续煎一会儿,一张软中带着微焦,喷香扑鼻的野葱饼就出锅了。 就着白米粥,一口一口的吃着野葱饼,明枳的肠胃得到了满足,元气满满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七点,明枳坐到了电脑前,开始剪辑卷草纹的打金视频。这些日子下来,她也是总结出了些经验,现在她剪视频她更注重观赏性和趣味性,时长也尽量控制在两分钟以内。 顾客不是学徒,他们不是来学习的,并没有那么关注打制的过程。网友们更喜欢看蜕变前后的反差感,就像变装视频,他们就百看不腻。 人有人的变装,同样金子也有金子的变装。 视频里出现黑笔画出的纹路,錾刻刀沿着纹路精准下锤,然后接着下一个画面就是錾刻完成的场景,然后是焊接的近景,最后多角度拍摄完工成品,务必要让人们有经惊艳的感觉。 时长一分30秒,明枳将剪辑完的视频上传到小红薯,发布了帖子。 做完这些离八点还剩五分钟,今天动作加快了不少,她现在是越来越适应这个平台了。 合上笔记本,下楼打开店门,明师傅打金店开始了今天的营业。 时间有点早,星期天的这个点马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想着这时候应该不会有客人上门,明枳也就专心的坐在操作台后面编起了手绳。 不得不说,现在的彩线质量是真的好,她之前随便在网上找了一家下单收到货品的都很满意,以前她们可是要从搓线做起的,现在有现成的彩线,真的省了好多力气。 明枳了解到原来现在编绳用的线叫做玉线。 玉线并不是玉做的,它是一种化学纤维,可能是因为它的颜色和光泽与玉石相似,才有了这个名字,这种线结实耐脏有韧性,真的太适合做编织了,若是以前的姐妹们看到这种彩线,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 想起清晨路边看到的刚冒头的小草,明枳从众多彩线中挑选了两种浅色玉线,分别是柔和淡雅的浅水绿色和浅黄的白桦林色。 以曼陀罗结开头,采用八股辫法编织,配上几个飞碟线圈,打上两对桃花结,整条手绳清新氧气,春日氛围感满满,淡雅的绿色让人一眼心动。 接着明枳又做了浅蓝色系的、黛紫色系的和浅粉色系的,凑足了四款。 给它们打光拍照,然后上传平台,这样她的橱窗里就不是空荡荡的了,她的平台小店也是有商品的了。 定价的时候明枳犹豫了一下,最后输入了39.9元。 不算太贵,也不算便宜,毕竟拼夕夕里面多的是九块九包邮的,但她并不想走拼夕夕赛道,每一条手绳都是她精心设计的,编一条要花不少时间。 若是遇到识货的能成交最好,卖不掉也没必要降低档次,9九块九的价格,那她要编多少条才能还的上每月四万二的贷款呀,时间上太划不来了。 又编了四款不一样的手绳,感觉眼睛有些酸了,抬头活动了一下颈椎,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今天都还没开张,门口的珠帘一动不动,铜铃也安安静静的。 有点发愁,这可是星期天呀,有了昨天作对比,今天的冷清还真有点不适应。明枳看着门口的珠帘发呆,仿佛想要用眼睛瞪出一个客人来似的。 “叮铃~~铃!”清脆的铜铃声响起,居然还真的有人上门了。 嚯!这人好大的块头,得有一米九几了吧,他一进来屋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明枳走出操作台去前面招呼客人,在靠近那人还有两米的时候,她的脚步一下子就迈不动了,这位大哥,有点过分魁梧呀! 倒春寒不是说着玩玩的,虽然已经入春,温度可还低着呢,在这个明枳还穿着棉外套的季节,这位大哥都已经穿上背心了,这火气旺的! 粗壮的胳膊露在外面,肌肉上的纹身清晰可见,抬头往上看,一双眼睛煞是凶狠,配上光滑的头顶,更让人害怕了。 这,该不会是来砸店的吧?这年头难道还有收保护费的? 第14章 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明枳默默咽了口口水,换上一副笑面孔,问道:“先生是来打金的吗?” 只见这位大哥废话不多说,直接掏出一根金条扔到了桌面上,“这个,给我打个洞,找根绳子穿一下,别的都不用,我们大老爷们不搞那些花花玩意,大金块直接挂在脖子上,你就说霸不霸气!” 还好还好,要求奇葩了一点不要紧,只要是生意,那就能做。 不过,这就是大哥的审美吗?绳子穿金块,这么简单粗暴的吗?明枳不敢反驳,但职业素养作祟,她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其实也是有适合您的更霸气的吊坠的,您看看这种,可还喜欢?” 见花臂大哥没有抗拒,明枳将平板举到大哥眼前,继续介绍道:“您看这款黄财神,吉利大气,就非常符合大哥您的身份。” 这种老虎头上瘙痒的事情明枳还真做过不少,早年的时候她为了在后宫博上位,在设计首饰款式的时候总会推出一些大胆创新的样式。 不过她可不是盲目冲动,她是在意识到当时的太后娘娘十分厌倦司金局的故步自封后才做的那些举动,胆大心细,这就是为什么她前世能够一路平步青云的原因之一。 同样,这位花臂大哥看着吓人,但其实为人豪爽大方,虽然已经不再是宫婢了,可察言观色,是她的本能反应。 果然,大哥听到明枳的建议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低头凑近了屏幕,研究起了明枳平板里的图片。 “不错,这个看上去好像是比光秃秃的金块好多了。” 明枳放大了图片,指着平板里的金色的圆饼介绍道:“你看这中间,是财神爷的头像,这四周是龙鳞锤纹,还有这反面,我再给您印上平安纳福的字样,四周配上云纹装饰,您看怎么样?” “不错,有品位,到底还是要看行家的,明师傅是吧,那你就做吧,好好打,哥哥我中午过来拿!”说完,这位大哥就点着头迈着大步出门了。 明枳此时还维持着举着平板讲解的姿势,他就这么走了?还没称重还没验成色,加工费怎么算也没谈,这算是怎么回事? 到底要不要做呢?明枳只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这块金子,得有两百多克吧,这位大哥还真的不怕她私吞了。 不过看现在这情况,该怕的该是她自己吧。思量再三,明枳还是决定接下这单,不过为了避免日后争端,她调整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让自己全程都暴露在摄像头下面,还另外架上了手机,打算近距离录下打金的全过程。 金块上称,230克,这都四两多了,真是夸张,这分量的吊坠也就那大哥的体格受得住了。 不过黄财神可大可小,小克重的不显寒酸,大克重的打起来也不会显得笨重,只不过打大克重的要多费点力了。 带上套袖,系上围裙,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这次光熔金就融了将近半小时,喷枪太慢,直接上炉子,金块融化成金水,金水倒入圆形石墨槽,一块略显粗糙的圆饼成型了。 冷却后开始捶打,这黄财神的圆饼成型全靠手工,是技术活,也是力气活。 捶打过程中金块变硬了捶不动了就上喷枪软化,然后继续捶打,“叮叮咚咚,”铁锤敲击金块的声音回荡在店里,如此反复了好多次,直到圆饼被锤得紧致无缝隙,明枳才停下了早已酸痛的胳膊。 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圆圆的金饼躺在操作台上,熠熠生辉,真让人心生欢喜。 接下来就要压模了,到这一步了还真要借助工具,不然明枳一个人的力气根本压不下去,调整好位置,借助杠杆的作用,用力按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财神爷威武霸气的头像就这样被烙印在了金饼上面,每条纹路都清晰可见。 手臂好酸,还真是累,这大克重的是真的不好做,但愿那位大哥不会赖账吧,明枳休息片刻,继续开干。 换上小锤,仔细的在金饼四周锤上龙鳞纹,一锤就是一片龙鳞,这一圈下来,最起码也有上千锤了。 正面差不多了,接着给背面做装饰,錾刻上平安两字,上下分布,再刻上纳福两字,左右分布,在空白处刻上朵朵祥云,象征着吉祥如意。 接着是穿孔,正上方用电钻小心地钻出一个圆孔,打磨平整,将事先已经打好的圆环穿过,焊接牢固。 这个用来穿绳的圆环就足足用了一克,圆环直接焊死,没有留活口,这样就不用担心会脱落了。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11节 金块一共230克,整个黄财神用了220克,剩下的10克中1克做成了圆环,其他9克做成了转运珠和小金币。 选取黑色玉线编成项链绳,黑绳穿过财神牌,两边各编一个金刚结,然后每边各穿入5颗转运珠,接着再打一个如意结,两边各穿进一枚小金币。如此,总算是完工了。 明枳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看时间都一点半了,她好像记得中间施婉婷有过来喊她吃午饭,可自己当时太专注了,怎么回的现在也不记得了。 “咕噜噜!”肚子开始叫了。 施婉婷端着托盘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嘴里说着抱怨的话脸上却是担忧的神情,“知道饿了吧,快来吃饭吧,我都热了三次了。” 明枳放下工具,笑着坐到了桌子旁边,“来啦来啦,辛苦妈妈了!” 白天店里离不开人,施婉婷就把饭菜端了下来,这样就不用拉卷帘门了,毕竟大白天的关着店门影响不好。 明枳接过施婉婷递过来的勺子美美的先喝了一口汤,山药排骨汤,排骨的肉炖得烂烂的,轻轻一咬就从骨头上脱落了下来,山药更是入口即化,没一会儿这一碗就被明枳喝了个干干净净。 “大妹子,我来取货了!” 明枳刚端起米饭就听到了大哥洪亮的嗓音,她正准备起身就被施婉婷给按住了,“你先吃,我去给你招呼。” 自己女儿这才当老板几天呀,自己跟客人打交道可比她多多了,施婉婷信心满满的迎了上去。 刚走几步,施婉婷就呆住了,这人真高呀,自己好像还没到他咯吱窝吧,这面相,怎么看着像是混□□的呀!那胳膊肘,看起来比她大腿还要粗呀,还有那胳膊上的纹身,看起来像是要吃人的凶兽一般。 在施婉婷愣神的工夫,明枳已经从后面拿了打好的黄财神过来了,这可是她花了三个半小时才打好的,不管对方是何等凶神恶煞,她也要把自己的加工费给收回来! “先生,这是您定制的黄财神,一共是230克,每克加工费15元,您这是大克重的,我给您打八折,打完折2760元,您给2700就行。” 明枳没等对方还价就直接打折加抹零了,原价比较高,她终究还是有点怂的,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这位大哥到时候真的要白忙活一场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大哥的克重实在是大,打折也是应该的,一般黄财神的克重也就是在20-80克之间,甚至10克以下的也不少,这种大单真的很难遇到。 明枳这边说完,花臂大哥接过了装着黄财神的盒子,拿出里面的黄财神然后随后把盒子丢在了一旁。 “咚!”的一声,保温杯被重重地放在了玻璃柜台上。 这声响把母女俩吓了一跳,明枳放在身后的手已经准备按下快速报警号码了。 花臂大哥一言不发,伸手往怀里掏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机? 解锁,输入,明枳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后面传来了熟悉的机械音: “支富宝到账,2700元。” 收起手机,花臂大哥喜滋滋的将财神牌挂到了脖子上,“大妹子手艺真不错,你们看,霸不霸气!你这活做的真是漂亮!说起来我俩还算是半个同行,我十六岁就出来学钣金了,和你一样,都是靠锤子吃饭的。” 这块黄财神花臂大哥是越看越喜欢,语气越发熟络起来,“我这人不喜欢占人便宜,隔壁那条街的修车铺知道吧,我开的,以后有需要上我那,我也给你打八折!” 说来这位大哥也挺励志的,中专毕业出来学徒,吃了不少苦,但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如今已经在市里开了五家修车行了,隔壁街的那家是今年新开张的。 大哥拿上自己的保温杯,大跨步的走出了店里,保温杯配背心,这位大哥的搭配还真是独具风格。 看来是自己以貌取人了,这位大哥还真是个好人,明枳长舒了一口气,看着一旁的施婉婷露出了微笑。 这个插曲下来,桌上的饭菜又凉了,明枳想要凑合着吃完,施婉婷却是不肯,“微波炉加热一下很快的,你等我几分钟。” 在等施婉婷热饭的工夫,明枳点开了小红薯app,点进了自己的主页,这一进去,她就愣住了,粉丝数:1.2w。比昨晚直接翻了一番! 怎么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这才一上午的时间呀?明枳惊喜中带着不解。 往下滑,她这才发现是自己早上发的那篇卷草纹的帖子,火了! 第15章 点赞过万,评论过千,这种数据让她这个小博主真是受宠若惊,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福生珠宝的这款卷草纹到底是有多火! 托他们家饥饿营销的福,明枳的这篇帖子引来了无数卷草纹的潜在客户。 评论区有问价格的,有问店址的,有质疑的,有惊叹的,各种评论五花八门,热闹非常。 明枳看得入了神,连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时不时的点开手机,看着后台不断跳出来的私信,明枳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发送着地址和报价。 就这样,明枳连午饭都没吃安生,扒两口饭就要停下来回复消息, 等吃完了饭,明枳干脆专心回复起了网友,等她从手机里抬起头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打了个哈欠,感觉眼泪都要出来了,走到后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看了会儿远处的绿色,做了一会儿拉伸,这才回到了店里。 看着在店里打扫卫生的施婉婷,明枳这才发现妈妈下午没有出摊。 “我今天就不出摊了,以后我周末就在店里给你打下手,不然你一个人在店里我不放心。” 其实一个人看店还真的会顾不过来,她在里面打金的时候根本没办反顾到外面,好在现在店里生意不多,所以才没造成太多的不便,想着妈妈在店里也能休息休息,明枳点头答应了。 施婉婷是舍不得少赚半天的钱,但在她眼里,女儿的平安是大过一切的,她现在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上午那个花臂大哥是真的让她吓了一跳,她们这店就算再穷,那也是金店呀,女儿一个人在店里要是遇上歹人怎么办。她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她和明枳说的是周末,但其实已经在想着工作日也留下了。 就在施婉婷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有客人上门了。 施婉婷连忙站起身来,热情地将顾客迎了进来。 “请问你们家真的能做卷草纹吗?25元一克?” “是的,你是看了小红薯上的帖子过来的吗?”听她报出了加工费,明枳就知道这是向她询过价的网友了,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会有人过来。 听到明枳肯定的答复,张婧文立马就打开了背包,陆陆续续地开始从里面往外拿东西,那架势就像是在清理库存似的,明枳赶紧拿了个托盘递了过去。 “以前不懂,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大堆,买回来带过一阵就腻了,现在我就喜欢简单大气的,我以前居然都不知道现在还有打金店,看了你发过来的地址离我就半个小时的车程,我立马就收拾了东西过来了。” 戒指、项链、手链、吊坠,差不多有七八件,将金饰平铺在桌垫上,明枳逐个检查了一番,挑出了不能用的,将两根18k金项链和一个玫瑰金吊坠还给了张婧。这几样虽然也能提炼成足金,但需要专业设备,她这里是做不了的。 好在去除这几件后,剩下的金子称重后还有56克,足够了。 “你就看着打吧,我也不懂,都听师傅你的。” 遇到这样的客户还真的幸运,被信任的感觉真不错。明枳向来是投桃报李的个性,客人越是好说话,她反而越认真,这次她还是先画了草图,等客人点头后才开始动工。 看着自己的首饰被融化成金块,化零为整,张婧却没有不舍,看得津津有味的,这不是毁坏,而是重获新生的开始,好期待呀! 半个小时后,一根圆棍状的素圈镯条出现了,明枳一笔一划的在上面画出图样,忍冬和荷花,是她给张婧挑选的草纹,中间再加上祥云衔接,浑然一体,精致繁华。 锤子敲打在錾刻刀上,刀刃在黄金表面留下一道道凹痕,凹痕本该是缺陷,可在明枳的手里,一道道伤疤反而组成了美丽的画卷。 又过了一小时,终于完成了一长一短的两部分錾刻,等后面焊接起来这两处草纹就会成为两两相对的两幅图案。 两段卷草纹一长一短,不对称,却别有美感,这是张婧自己的要求,是她独具个性化的审美。 定圈、焊接、抛光,一个小时又过去了,明枳专心埋头工作,等她抬起头来才发现对面好几双眼睛都在直勾勾的盯着她看,那些眼睛亮得发光。 被这样近距离盯着,明枳抬头的那瞬间差点被吓了一跳,心里疑惑,面上不显,她面露微笑,给张婧文试戴起了刚打好的手镯。 “这个大小很配你,你觉得怎么样?这些是你的朋友吗?也可以让她们帮你参考下。” 张婧文欣赏着自己的新首饰,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真没想到打金是一件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情,这么妙的地方,她居然这么晚才发现。 听到明枳的后半句,张婧文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们也是刚认识的,她们都是来找明师傅你的呀!” 一二三四,这四个都是来找她打金的? “是呀,小枳,这几位客人在这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们先聊,茶马上就好!” 施婉婷拎着水壶从楼上下来,将水壶放在了底座上,她觉得自己真实有先见之明,若不是自己今天留在家里,她家小枳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呀。 “你们都是想打卷草纹的吗?” “是,不是……”回答得有点乱。 “我来说吧,她们三个是来打卷草纹的,我是来打猫爪镯的,我关注的一个博主发了在你们家打金的视频,还@了你呢,明师傅你是不是还没有看到呀?” 明枳还真的没看到,忙起来根本没时间看手机,不过她这时也猜到她说的是谁了,没想到那位肖小姐居然还是个网络红人呀。 没错,肖若涵可是个有着一百多万粉丝的博主,虽然在大众层面不出名,可在她们那个圈子里是相当有号召力的,而且混她们那个圈子的,好像还都挺有钱的,毕竟一套衣服就要大几千甚至上万了。 “那根据到店的顺序一个一个来可以不?” 明枳的方案很公平,大家也是讲道理的人,况且刚才见识了她的本事,这回儿是一百个放心的。 这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就算她加班加点,今天也最多只能做两个,剩下的要等到明天才能好,明枳如实相告,没想到客人们都表示愿意等。 “明师傅你慢慢做,我们不急的,慢工出细活嘛。” 稍作休息,喝了杯水,明枳就又开始动工了,她给四位客人都画好了设计图纸。 四人看过后是彻底放心了,眼看已经到饭点了,就直接付了钱,然后相约一起去吃火锅了。 明枳快速吃完了晚饭,开始做起了第一单,这已经是她打的第四个卷草纹了,熟能生巧,她觉得这次时间应该能缩短到两小时,这样第一只应该能在八点前做好。 时针指向八的方向,明枳正在收尾,这时候四人吃完火锅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赶巧了,刚刚打好,来试试看。”明枳招呼道。 明枳这边刚说完四人就围了过来,刚打好的手镯在四人手里轮流传递,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真的不论看多少遍,还是觉得巨好看呀,一眼好看,百看不厌,这款真的是太绝了! 送走了四位因打金结缘的女子,明枳休息下片刻又开始干活了,得抓紧时间再打一只出来,这样明天会轻松点。 时针指向了十点,总算是完成了,明枳这时真的是手酸眼也酸,又是用完精力的一天,看了一眼进账流水,明枳在账本上一笔笔记下了今天的营业收入:四单,合计5850元,两单待做。 合上笔记本,关灯上楼。 洗完热水澡吹干头发,明枳靠在枕头上随手翻着手机,她找到了肖若涵发的那篇帖子。 拍得非常清晰,还加了可爱的滤镜,是属于看一眼就会被种草的程度,默默点了个赞,关注了账号,明枳又回到了自己的主页。 呀!早上发的卷草纹的帖子点赞居然还在增加,已经2w赞了!真是太吓人了。 不靠任何社会话题,没有吵架,简单的打金视频,转发过千,点赞过万,这数据真是太漂亮了! 难怪今天下午会有这么多客人上门,这还是家住本地的呢,评论区还有不少留言ip地址是在外省的,她们叫喊着说要把金子寄过来,这些网友也太可爱了吧。寄金子还是挺有风险的,明枳只当她们是在开玩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粉丝数:两万整。截图到这个整数,明枳心满意足的入睡了。 明枳不知道的是,她这篇帖子不仅在网友中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还让打金业内人士也注意到了她。 打金这行当,圈子不算大,金州市拢共也就那么几家打金店,大家彼此知根知底。 明枳这家突然冒出来的打金店,本来是还没到引起其他家关注的程度的,可明枳这个“新人”却把打金店开到了网上。 平台算法总是会推送给人与他相关的消息,这一推送,明师傅打金店就这么的进入了业内的视野。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12节 第16章 晚上八点,钟师傅金银匠铺关门打烊,忙了一天的学徒赵小强下班回家,他坐在地铁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正好就看到了明枳发布的那则卷草纹打金视频。 赵小强被吸引住了,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平台看到他们这行的网红,出于新奇,他点赞后将那篇帖子分享到了他们学徒建的微信群里。 钟师傅金银匠铺是金州市的老牌打金铺,说起打金,金州市的百姓首选都是钟师傅家。 在决定开打金店后,明枳也慕名去参观过,宽敞的门面房、专业的打金团队、琳琅满目的金饰商品,着实让她羡慕了。钟师傅金银匠铺是她的小作坊不能比的,不说别的,这家店里光是学徒就有十来个。 看到群里有了新消息,学徒们点开看了起来,这一看他们就来精神了,纷纷找到了各自的师傅汇报起了这个消息。 作为打金师,行业内的动态他们自然是非常关注的,这款卷草纹他们早有耳闻,福生珠宝这款新品出来后隔三差五的就有客户来店里询问能不能打这款手镯。 一开始师傅们都是直接回绝的,不是不能做,而是太麻烦,划不来。 这款手镯要用到錾刻工艺,錾刻工艺是打金技艺中比较难掌握的一门技术,普通打金师傅在錾刻上都只是入门水平,只有店里上了年纪的老师傅才能熟练的掌握这门技艺,可以在金银器具上加工出千变万化的浮雕状图案。 这门深奥的技艺,是随古代玉石器、骨角器等加工技术演化而来,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掌握,得花上几年的心血去钻研、去磨炼,直到精通为止。 可就算会,他们也是不愿意做的。一个手镯做好几天,得耽误多少事情,那太划不来了,也很少有消费者愿意支付这么高的手工费。 所以只要有人问起,他们干脆直接说做不了,可后来问的人多了,老板也就重视起来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既然錾刻费时费力,那就换一种简单点的方法,他们不相信,福生珠宝店里卖的会是真正錾刻出来的,还不是工厂里模具加工的。 如果有模具,那就好办多了,店老板当机立断,联系了生产厂家,下单了卷草纹模具。 本来再过一个月,他们定制的模具就能投入使用了,到时候肯定是能赚上一笔的,可这条视频的出现,让他们感到了危机。 视频转了几手,最后转到了钟老板的朋友圈,看着明枳发布的这则视频,他陷入了沉思。 这位钟老板是钟老师傅的儿子,虽然手艺比不上钟老师傅,但他也是从十六岁就跟着自己父亲做学徒的,水平还是不错的,做生意更是很有一套,钟师傅金银匠铺能有如今的规模和名气,他有很大的功劳。 看到明枳这个视频,他下意识的认为是这家新开的打金店抢先做好了模具,根本不相信她能在短时间内完整的錾刻出这么复杂的图案。 钟老板把这条卷草纹视频拿到了自己父亲钟师傅面前,钟老师傅眯着眼睛看完了这则不到两分钟的视频,随后就皱起了眉头。 “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想着好好磨练手艺,净做些哗众取宠的事情,简直是胡闹!” 钟老板:“爸,你的意思是这则视频是假的?” 钟老师傅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斩钉截铁地说道: “绝对是假的!你看她这双手,这哪像是打金师傅的手,我敢断定,这姑娘入行不会超过三个月,就是因为这种人,我们打金行当的名声才会越来越坏的!” 说到这,钟老师傅上头了,夺过儿子手里的手机,调出写字板直接评论道: 【假!这不可能是全手工錾刻!学艺先立德,打金人切勿弄虚作假!】 一段话三个感叹号,可见这位钟老师傅是真的很生气。 此时评论区热闹的很,钟师傅的那句话发出去就被淹没了,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这位钟老师傅年轻时候就是个犟脾气,上了年纪也丝毫没有改变,见没人理会自己的警告,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直接在店里的员工大群里发布了消息: “都给我去那家打金店的评论区留言,她不回复就一直发,不准停!一直发到她道歉为止!” 刚下地铁的赵小强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简单的分享了一个帖子就引起大师傅这么大的反应。 “大师傅,那我们发什么呀?”有学徒在群里问道。 “就发我刚才的那句话,这个假我是打定了!我决不允许有人在金州市败坏我们打金行业的风气!” 大师傅的话是不能不听的,群里的其他打金师傅和学徒们立刻就开始复制发送了起来,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评论区就被这句话刷屏了。 整齐划一的话术很快就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原本热情高涨的路人们看到这副架势就有点退缩了,不再发言,观望了起来。 于是原本和谐的评论区现在只剩下学徒九人刷屏组。 这可愁坏了钟师傅打金店的忠实粉丝,尤其是今年那几个现场见识了明枳手艺女生,她们一遍遍在评论区帮忙解释反驳,可人数上占弱势,根本敌不过那群闭着眼睛复制粘贴的。 明枳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状况,顿时她就被气笑了,太搞笑了,自己居然被打假了,这年头打假都不需要证据的吗?就靠主观臆断吗? 看到努力的帮着自己辩驳的客人们明枳这个当事人当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细长的手指快速的在九宫格上来回点击,对话框里字数不断增加,却又在发送前被全部删掉了。 短暂的生气后,明枳恢复了冷静。 这样在评论区和他们争辩没有意义,只会加深负面印象,让自己的账号变得乌烟瘴气。她要做的不是吵赢对方,而是要打消网友们的疑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被消除,她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才能消除这群人带来的不良影响。 而且必须快,辟谣是有时效性的,绝不能让谣言传播开来! 停顿片刻,她干脆利落地退出了评论区。 起身,打开电脑,在文件夹里找出了当时录的原始视频,明枳直接发布了新贴: 【拒绝空口打假,卷草纹打金无删减版大放送】 第17章 两个多小时的视频,明枳足足花了十分钟才传了上去。 期间她也不闲着,点进刚才那个帖子把在评论区刷屏的那些人全都举报了。等视频上传成功,她立马置顶了自己的评论,指路最新发布的无删减版长视频。 原本两个多小时的视频是没几个多有耐心去看的,可因为钟师傅金银匠铺的这帮人一闹腾,还真有不少人想去一探究竟了,现在的网友们还是有脑子的,不会只听人一面之词,毕竟凡事都是要证据的。 一直在刷屏的赵小强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那则长视频,他心里其实是觉得钟师傅有点过了,以多欺少,真的挺不厚道的,跟何况他们累了一天了,下了班只想刷刷快音打打游戏,不想在这刷屏了呀。 赵小强壮着胆子把明枳刚发的长视频分享到了店里的大群,钟老师傅很快就发现了这则视频,他搬了把椅子坐下认真的看了起来,也不再催着店里的师傅和学徒刷屏了。 两个小时的视频,钟老师傅足足看了三个小时,手机屏幕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神色不明,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时针已经指向了12点。 赵小强在又输了一局游戏后终于放弃挣扎,关灯睡觉了,他向来是倒头就睡的,今天也不例外。 “滴铃铃!滴铃铃……” 赵小强只觉得自己刚眯着,就听到手机的响声了,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天亮了,烦躁的拿起手机,睡眼朦胧的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是钟师傅的来电! “刚才那些评论都去删了,另外再给人道个歉。” 赵小强懵了,这大晚上的,师傅打了十个电话把自己从睡梦中叫起来就是为了这事? 赵小强是真的很想骂人,这都是什么事呀,刚才他刷了得有一百多条吧,这得删到什么时候,尽管满腹牢骚,但想到明天还要去店里,赵小强只好认命的打开了小红薯。 被举报了,禁言九十天?救命呀!这个是他女朋友的账号,要是被她知道了,自己会被骂死的吧,他也太惨了吧,这一件件的,他一个小学徒招谁惹谁了。 叫你手贱,叫你手贱!要是没把那篇帖子分享到微信群,就什么事都没有,赵小强真是肠子都毁青了! 与此同时,学徒群里也是哀嚎一片,赵小强直接被大家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这个“罪魁祸首”委屈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平台这次效率是真高,不仅速度快,打击还精准,那群刷屏的一个都没有漏掉,统统被禁言了,包括钟老板的账号。 钟师傅看着系统弹出的禁言提示,脸一下子冷了下来,随后他就敲响了自己儿子的房门。 “老大,你用钟师傅金银匠铺的名字去注册个账号,我要正式向明师傅道歉。” 这一晚,钟师傅金银匠铺的每一个人注定都没好觉睡了,第二天上班,大家都无精打采的样子,唯独钟师傅,十分清醒。 可实际上,他昨晚就只睡了三四个小时,那则两个多小时的视频,他一直在翻来覆去的看,连睡着了梦里都是视频里的画面。 早在第一遍观看的时候他就已经打消了之前的疑虑,两分钟的短视频可以剪辑造假,但两个小时不间断的录像是不可能骗人的。 第一遍是为了求证,后面就是欣赏了,这位老师傅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当然,他是有傲气的资本的,这一身的本事就是他的底气。 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很少能有人让他说出“服气”两个字了,而这位看身形明显就是个年轻女子的明师傅,却是让他越看越佩服。内行看门道,他越是研究,越是发现这明师傅看似轻巧的手法是有多厉害。 刚进店里,钟师傅就找上了自己儿子问起了昨晚吩咐的事情。 “爸,不用这么较真吧,你可是这行的老师傅,向这么一个晚辈道歉,影响不好啊。” 昨天钟老板好不容易先把自己老父亲给劝睡了,没想到他一早起来又提起这件事了,要用钟师傅金银匠铺的名义道歉,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对于一家打金铺来说,声誉是无比重要的,好的声誉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累积,可身败名裂却只要一件丑闻就可以了。 钟师傅面色严峻,语气不容置疑:“你也知道声誉对于一家打金铺的重要性,那我们就更应该道歉了,昨天是我冲动了,险些就毁了一个好苗子,你要是还认我是你爸,是你的师傅,你就按我说的做!” 自己老父都这么说了,钟老板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办了,他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小红薯这个平台,现在内心又极不情愿,是以磕磕绊绊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完成了注册认证。 钟师傅口述,钟老板一字一句的输入,就这样,钟师傅金匠铺了发布了注册后的第一则帖子。 【公告:本铺打金师在未了解事情全貌的情况下对明师傅打金店作出了错误评价,特此致歉!@明师傅古法打金】 钟师傅是个较真的,他生怕别人看不到这则道歉,又让钟老板去昨天那则视频的评论区发了一遍。 因为是平台认证的蓝v账号,这次他发的评论倒是没有被淹没,很快就有网友注意到了。 【是我知道的那家钟师傅吗?我小时候跟着妈妈去过他们店里。】 【原来昨天是这家店在搞鬼呀,我还以为是水军呢,我说呢,明师傅也就才几万粉丝,怎么会惹上黑水军呢。】 【好奇去看了隔壁长视频,真是太牛逼了,事实胜于雄辩,这家就是不道歉也不行啊。】 【这家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十几号人围攻人家一个,直接把人家的评论区给屠版了,你们后来的是没看到昨晚的惨状呀!】 【太可恶了,抵制恶性竞争!】 …… 网友们正义感还是很强的,纷纷对钟师傅金银匠铺进行了强烈谴责。 不过他们发泄过后,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评论区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觉得这钟师傅还是挺有担当的,毕竟如果他不主动站出来,也没人会知道是他们。】 【以前我只以为明师傅是个手艺不错的打金匠,经过这一出我才意识到,这岂止是不错啊,那简直是沧海遗珠的水准啊,你们年纪小的可能不知道钟师傅,这位可是我们金州市最厉害的打金师傅啊!】 【对对对,我作证,我刚才去问我奶了,她居然也知道钟师傅,我们小明师傅可真厉害呀,都能让老师傅亲自出来道歉啦!】 评论区画风一转,明枳的老粉丝们纷纷感叹自己慧眼识珠,喜欢的博主被认可了那可真是与有荣焉,她们开始卖力的吹起了彩虹屁。 这件闹剧最终还真是因祸得福了,明师傅古法打金铺的信誉度在粉丝们眼中蹭蹭蹭的上涨,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现在是彻底没怀疑了,而那些早就计划好了的更是飞快的行动了起来。 明枳这边也看到了钟师傅打金铺的消息,不过她可没办法放太多关注在网络上,昨天还剩两单没完成,上午又接了三单,下午刚想歇歇又来了三单,一天做了八单,她感觉自己手都要废了,忙到十点半终于结束了,她累得连手机都没再拿起过。 想着今日事今日毕,所以她硬撑着今天做完了所有接单,可她不知道的是,明天还有更大的挑战等着她呢。 明枳这边睡得十分酣沉,可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却是翻来覆去的怎样都无法入睡,这个正在唉声叹气的中年男子就是钟老板。 他是真的快愁死了,老父亲在发布了道歉声明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可自己却是一整天都提心吊胆的。 他们这行这些年生意很不好做,他们家即使在本市做到了行业第一,那日子也不算好过,这么大的店面每年租金就要大几十万,师傅和学徒们的工资也是一大笔开销,若是生意下滑,那可要入不敷出了。 在给自己做了几遍心里建设后,钟老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点进了小红薯app,原以为会有很多不堪入耳的信息,可没想到却只有零星几个留言,更奇怪的是,他这个早上刚注册的账号居然涨粉了,足足三百个粉丝呢!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13节 钟老板看着自己店铺账号的粉丝数,陷入了沉思,或许,他们这行是该变一变了。 清晨,街边的老式早餐店飘出烟火气,日常光顾的老顾客们进进出出,醇正的豆浆油条的香味几十年如一日,飘散在整条大街上。 相较于早餐店的一如往常,它不远处的这家打金店今天门口却是出奇的热闹,这还没点七点呢,门口居然已经排起了小长龙,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望眼欲穿,就等着老板来开门了。 “你是来打什么首饰的呀?”排在最前面的冯女士转过头来和后面的人攀谈了起来。 “当然是猫爪镯啦,我也好想感受一下猫猫镯那泥鳅背一般圆润的触感呀,小涵涵的描述真的太让人心动了!” “我是来打古法素圈的,这里的素圈手工费居然只要15元一克,商场里可是要150元啊!那我当然是选明师傅了!” “卷草纹才是最棒的好不好,明师傅的錾刻工艺真是绝了,我是打算打了传给下一代的,我不相信这种手艺会被埋没,没准过个几年这手镯的价值就翻番了。” 原本素不相识的人们聊起共同的话题竟一下子刹不住车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场面就没冷下来过,小卫喝着豆浆慢悠悠的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是什么情况,她没走错地方了,这里怎么跟排队领鸡蛋似的,这年头打金都需要排队了? 看着这幅架势小卫一下子就有了危机感,这么多人,那今天还轮的到她吗?脑子一转,她有了主意,举高了手里的油条朝着队伍招呼了起来: “你们要不要去尝尝那家的豆浆油条,那味真的超地道的,这完全就是小时候妈妈带我去吃的那种感觉,我记得那时候油条只要两毛一个,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藏着这么正宗的早餐铺。” 闻着香浓的豆浆味,冯女士有点心动,但立马又驱散了这个念头,她可是起了个大早才排到了第一的位置,才不会轻易离开呢! 其他人也是不为所动,想着还有半小时就开门了,这时候可不能轻易离开了。 小卫见大家意志如此坚定,也是无计可施了,只好乖乖的排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明师傅古法打金店八点开门,八点关门,整整十二个小时的营业时间,这比起大多数同类铺子都要长。 以前明枳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们住在楼上,早上顺手开个门也不是什么事,况且店里生意不好,开门早点关门晚点或许碰到客户上门的几率也大一点。 没开门前明枳和施婉婷都是从后门进出的,自从发现了通往湖边的那条小路,明枳一有空就喜欢去湖边走走,放松心情,锻炼身体。 七点半,明枳从湖边跑步回来,刚进门就被施婉婷拉倒了屋里。 “小枳,今天门外来了好多人,要不我们提前营业吧,让客人等着不太好。” 施婉婷是个心软的,看到顾客们一大早就在外卖站着等开门于心不忍,但女儿没回来她也不好直接开门,打金师傅不在,她一个人应付不来呀。 透过玻璃,明枳从窗口往外看去,一时间她也被惊到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客人,就算今天是周六也太夸张了吧! 这么多人一下子放进来肯定会乱的,得想想办法。 “妈,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些东西。”明枳说完就踩着楼梯噔噔噔的上楼去了。 十分钟后,打金店开门营业,刚一开门,大家立刻就涌了进来,七嘴八舌的根本不知道该回复哪个问题。 “明师傅,你帮我看看这些旧首饰能打个新镯子吗?” “明师傅,今天可以打卷草纹吗?” “明师傅,我这次要打个素圈,还有别的款式哇?给我看看册子……” 开店不到三分钟,明枳的打金店里,已经挤满了客人,看到混乱的场面,明枳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我们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先来领一下号码牌好不好!” 师傅发话,大家也都配合,不一会儿顾客手上就都拿到了号码牌,明枳一共发出去了28张号码牌,也就是说现在店里有28位顾客。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明枳才把大家的需求了解完了,在这期间还不断地有客户进来。 这时候才刚过九点而已,号码就已经派发到36号了,明枳只觉得压力山大,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做出了安排。 “各位顾客,感谢大家对我们店的信任和支持,只是我们店人手不足,一时之间接不下这么多单子,我每天按照排号可以处理5-6单,如果大家等不及的话,可以选择其他打金店,如果愿意等的话,可以在我们店里登记一下,等排到号了我们会电话联系你们,好吗?” 话刚落音,大家就各自思索起来,有人开始计算,自己来得晚,排在30号,那就是要等5到6天,还不到一星期,好像也不是不能等。 也有人再次提问:“明师傅,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单子都是你自己亲手打吗?” “是的,目前我们店里就我一个师傅。” “那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你会把我们推给学徒呢,不就是排队嘛,几天的时间,我等得起!” 对于明枳的安排,除了少数几个离开的,好像大家的接受度都挺高的,毕竟打金也算是件大事,等几天也没什么。 规矩就这么定下来了,排在前五位的被安排在今天打金,其他没排上的也不急着走,来都来了,总要见识一下的。 明枳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打金,一眼望去,店里挤满了人,得有四五十号来着,他们有的在和施婉婷攀谈,有的在看玻璃柜里的展品,有的在看店里的商品册子,当然,大部分人是围在操作台前面看着明枳打金。 施婉婷发现,这些人根本不用她招呼,她们自己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有的甚至相互加了微信交上了朋友,有的约了一起去旁边的早餐店买豆浆,去街头的奶茶店买奶茶,然后回来继续看明师傅打金。 称重、融金、提纯、塑形、打磨……明枳忙得不可开交,手里动作不停,嘴上还要回答客人们的各种提问。 施婉婷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店里这么多人要招呼,连淘米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只好直接打电话让街上的馄饨店送了两碗馄饨。 母女两从早八点忙到了晚八点,关门后明枳继续加班,施婉婷忙着做攒了一天的家务,直到十点多两人才有功夫喘口气。 忙是真的忙,开心也是真开心,开店做生意最怕的就是没客人上门,今天的这批客人至少能保证她们一个星期有活干了。 疲惫中夹杂着兴奋感,似乎也不是那么累了,连睡眠质量都好了不少。 原以为这只是昙花一现,周六早上的盛况只是积攒后的爆发,可没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都有人大早上的来排队,有的早上送完孩子进幼儿园就着急忙慌的赶来了,有的在领完号码牌后急急忙忙的去上班,有的…… 这些是住在附近的,她们更乐意直接过来排队,而住得远的就直接电话预约、私信留言。 施婉婷看着笔记本上秘密麻麻的记着人名和电话号码,有的临时取消,写了又划掉,有的需要改期,就用箭头拉到下面,每个人的需求都是多样化的,这样一来本子上划来拉去的,十分凌乱,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有些搞不清了。 得想个办法呀,这样太耽误事了。 看着施婉婷手忙脚乱的样子,明枳想着如果她们店有个自己的小程序就好了,这样就能省下很多沟通时间,不过她们也不认识能做这种小程序的人呀,隔行如隔山呀。 没想到施婉婷居然有这方面的人脉,“你说的这个小程序是不是得找计算机行业的?我有个同学好像就是这行的,我找他问问看。” 这件事施婉婷也就是嘴上一说,明枳每天忙着完成订单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店里的单子已经排到一个月后了,想想就觉得吓人。 就在明枳都快忘了这件事的时候,施婉婷在一天吃过晚饭后兴冲冲的拉着明枳拿着手机介绍了起来。 “小枳,你过来看看,你之前说的那个小程序做好了,我同学说你把这个链接放在你的账号主页就行,粉丝点进去就能预约,这里是取消预约的,这里是后台管理,这里是聊天对话框,这里是加急备注的,你看看,这些功能够吗?还有需要增加的吗?” 明枳看着施婉婷操作,看得那是一愣一愣的,老妈这是从哪找的大神,居然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出了这么简洁流畅的程序,还能和小红薯完美适配,这种水平,完全可以直接把版权卖给小红薯官方呀! “妈,你那同学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这款程序他有没有说怎么收费呀?” 明枳在心里估算了一个金额,想着如果不超过这个数她也就接受了。 “啊?这个要给钱吗?他说随手做着玩的,让我请他吃顿饭就行。”施婉婷懵懂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小枳,我们这是不是占别人便宜了啊,一顿饭不够是吧?那两顿是不是差不多了?” 明枳扶额,看来老妈对这块的市场行情是完全不了解啊,她之前上网查过,像这种小程序,一般价格在3-20万之间,她这个要求简单,但最起码1万块还是要的,她刚才预估的价格也是1万。 看来老妈的人脉还不错呀,居然能遇到这么热心肠的同学。 自从有了小程序,施婉婷那边是解放了,就算后面排了一百多号人,她也觉得管理起来游刃有余,可明枳这边就犯难了。 做不过来,根本做不过来,现在才3月初,可打金单子都已经排到清明节了。 质量必须保证,每个手镯平均要耗费两小时的工夫,每天最多做五个就了不得了,每天工作十个小时,她真的是很拼了,累是累了点,但想着每天都有将近四五千的入账她就又有了动力。 再坚持一下吧,等攒够还债的钱就能轻松些了!何况这种情况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她昨天在小红薯上刷到了福生珠宝柜员发的到货通知,他们店貌似已经不对卷草纹限量销售了,甚至还推出了克减的活动,虽然手工费减的不多,但也挺吸引人的。 另外她还看到了钟师傅家的新品预告,他们家也能接单卷草纹了。 上次的风波过后,钟师傅金银匠铺时不时的会在小红薯发一些图片视频之类的,虽然风格有些中老年朋友圈的感觉,但因为线下积累的名声,也引来了一批新老顾客的关注。 其他打金店看到钟师傅这种老牌打金店都开始做网络营销了,纷纷都跟着注册了小红薯账号,一时之间这个原本冷清的行业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各家店私下里更是多了不少交流。 看情势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清明节后这阵热度就会下降,她得好好把握才行! 福生珠宝一季度公司大会结束,股东们对于这季度的业绩表现非常满意,周家第三代当家人周北顾再一次交出了一份漂亮的报表。 夜深人静,顶楼的总裁办依旧是灯火通明,总裁是个工作狂,下属也就只能跟着加班,好在加班费让人足够满意。 “总裁,您的指示已经下达下去了,从今天开始全国各大门店柜台已经取消对卷草纹手镯的限售政策。”徐特助认真的汇报着重点工作事项。 “好,卷草纹是二季度的重点现金流产品,名气已经打出去了,后面就是收割阶段了。” “明白,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做了资源倾斜,我会重点跟进,总裁,这边还有件事向您汇报一下,进来我们注意到网络平台上有多家打金店发布了卷草纹的加工推广,需要联系法务部跟进吗?” “不需要,卷草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工艺,它并不属于我们福生珠宝。”周北顾头也不抬的说道。 徐特助时常会有一种感觉,这位年轻的总裁心思比老董事长还要难琢磨,就比如他刚才说的这句话,他就有些拿不准,于是他继续确认道: “总裁是觉得法不责众是吗?虽然如今市面上打金店不少,可这次第一个做我们这款产品的是这家明师傅古法打金店,我们可以对准这一家,杀鸡儆猴。” 说着,徐特助恭敬地将手上的平板调转了方向放到了周北顾面前。 周北顾接过平板,上面播放的正式明枳上传的那则卷草纹打金视频,只看了十几秒他就放到了一边,“这师傅手艺不错,你让人事部接触一下,把她挖过来。” 徐特助噎住了,告状没告成还给自己加了个同事,他真是枉做小人了。 春风吹绿了杨柳,金州市进入了樱花盛开的季节,晨曦中薄雾笼罩在湖面上,如梦似幻,美得不像人间。 明枳慢跑完走路回家,入目皆是春色,万物生长,让人心中涌起无限的希望。 确认了今天需要完成的订单,和客户沟通完细节后明枳开工了,上午两单,下午两单,晚上一单,一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上午这两单的客户一大早就上门了,昨天接到施婉婷打过去的确认电话后她们特地请了假过来的,两人都是带着旧金过来的。 这些旧金还都是牌子货,去到专柜也能以旧换新,但两人算了账,觉得还是打金实惠,以旧换新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品牌不同,规则不同,可谓是一品牌一规则。 就算你买的都是同一个品牌的,换的时候还要算折旧,每克要扣掉八九十的折旧费,扣完折旧再扣损耗,10克黄金只能算9.5克,要是你的旧金克数不够,还要按照市价补钱,比如说你带着10克同品牌的金饰前来换购一款12克的饰品,这不够的2克是要按原价支付的。 折旧费、损耗费、多出来的黄金钱,加上饰品的手工费,这一来二去的,花的钱可比打金费多多了。 那为什么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去柜台以旧换新呢,一是很多人不知道打金店的存在,二是因为打金店良莠不齐,遇到不靠谱的师傅,打出不满意的金饰多闹心呀,那还不如多花些钱呢。 所以来打金的一般都愿意等,又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等上十几二十天没什么影响,而且明师傅打金店是开放式打金,师傅的动作他们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放心。 明枳在操作台后面忙碌,一阵阵食物的香味从楼上飘了下来,引得在店里等待的客人都频频伸长了脖子往楼上望去。 今天施婉婷一早去菜市场杀了只四斤的老母鸡,这回儿正在厨房里炖汤呢。 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好好吃饭,今天施婉婷起了个大早,就为了买些新鲜的食材给女儿补补。 施婉婷以往也就做个青菜豆腐汤、番茄鸡蛋汤,为了炖这只老母鸡,她先是请教了对门的张大妈,又是在网上刷了半个小时的烹饪视频,新鲜的走地鸡加入红枣、枸杞、当归,美味又滋补,光是闻着就让人精神倍增。 在见识过女儿的厨艺后施婉婷被激发了斗志,女儿厨艺这么好,自己这么做妈妈的肯定也是有做厨的天赋的,只要自己多加练习,这个天赋一定会被激发出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她的厨神血脉就觉醒了,施婉婷对自己信心满满。 看着煮的差不多了,瞅准了明枳做完两单的空档,施婉婷先盛了一晚出来,洒些葱花,挑了鸡翅、鸡肝这些明枳喜欢吃的部位端了下来。 一勺热汤下肚,咬一口炖得软软的鸡肝,明枳由内而外的感到满足,“妈,你超厉害的,第一次炖鸡汤就做的这么好吃!” “真的吗?我太紧张了,生怕浪费了好东西,这碗你先喝了垫垫肚子,我再去炒两个菜,半个小时后开饭,今天我们好好吃顿饭,可不能再凑合了。” 湖畔打金店[古穿今] 第14节 被表扬的施婉婷开心极了,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做菜了,女儿工作辛苦,自己当然要多做些好吃的给她补补。 当归红枣鸡汤、韭菜炒鸡蛋、凉拌莴苣,两菜一汤的午餐母女两吃得无比满足。 四斤的老母鸡两个人一顿当然是吃不然的,晚上去菜市场称一斤面条回来,一人一大碗鸡汤面,这些热量支撑着明枳做到九点收工。 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又过去了,今天是三月的最后一天了,她来到这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些天忙着赶单子,小红薯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不过她的账号却是每天都在涨粉,那些收到货的客人们纷纷在自己的账号晒单,并且@明师傅古法打金店,于是她的账号就不断地有人摸索过来。 如今她的粉丝数已经达到5万了,对于她这种小众的打金博主,她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她并不急着涨粉,单子多了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她是真的很想有个假期,这样就有时间好好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规划了。 这些天她几乎是每天都保持五单的节奏,五单里面一般有四单是卷草纹手镯,另外一单则是会特意分配给其他类型,这样等卷草纹的热度降下去了,她家的打金店也不愁没生意。 施婉婷帮着拍了不少明枳打金的素材,明枳看着手机里不断减少的内存,想着得尽快找个时间把它们导出来整理一下才行。 打了个哈欠,明枳有些困了,按灭了手机屏幕,准备充电睡觉,可这时候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电话铃声也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是夏琼的名字,明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大学室友。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她已经很久没想起她们了。 夏琼,大学四人宿舍里的中立派,在《女生宿舍》的短视频中扮演中性学霸的角色,这个角色人设是成绩好又酷酷的形象,很受网友的欢迎。 但学霸只是明枳给她设计的人设,实际上她上了大学后心思都没怎么放在学习上过。 知道凭自己的成绩和能力找不到太好的工作,毕业后夏琼选择了留下来继续拍摄短视频,她倒是没怎么针对过明枳,只是也没帮她说过话,平时看起来不偏不倚,实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夏琼虽然学习一般,却是很会为自己考虑,明枳会把自己赚到的钱返投到工作室,而夏琼对进了自己口袋的钱是一分都不会掏出来的。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她就是来赚钱的,只要负责扮演好她的高冷学霸就行,工作室的经营和发展关她什么事,让明枳操心去吧。 虽然当初是明枳把她带进这个工作室的,可她是绝对不会为了明枳和老板过不去的,所以当季遇和简娇娇要将明枳踢出局的时候,她很识相的选择了一言不发。 明枳不知道夏琼为什么会找她,夏琼绝不是会找人叙旧的性格,一般她找你,那就是有事。 明枳本想无视,但手机铃声一再响起,为了不影响睡眠,她只好接了起来。 “明枳,你总算是接电话了,我们好久没见了,要不要出来聚聚?”夏琼的语气一如往常,就好像之前那些龃龉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枳有些犯困,也不想和她虚与委蛇,除了舍友关系,她们其实并不算交好,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明枳懒声道:“没时间,有什么事吗?有事直接说事。” 夏琼没想到明枳这么不客气,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停顿了几秒,又生怕明枳会挂断,她赶紧接着说道: “明枳,你还没找到工作吧,要不我和老板求求情,让你回来吧,都是老同学,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第18章 明枳不禁皱起了眉,稀奇了,居然是来劝她回去的,她可不认为那帮人良心发现了,会让“中立”的夏琼来劝说她,只能是工作室那边出问题了。 知道从夏琼嘴里问不出什么真话,所以明枳也不跟她废话。 “不用了,我要睡了,先挂了。”不等对面再说什么明枳直接按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明枳点开了快音app,搜索找到了《女生宿舍》的账号。 一路往下划,看着这两个月来账号作品的数据,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流量怎么下滑的这么严重? 《女生宿舍》这个账号已经运营了四年了,有着八百万的粉丝基础,流量一直比较稳定,以往最差也保底有20万点赞的,要是碰上明枳灵感爆发,破百万也是可以的。 再看看现在,10万,7万,4万,2万,最新的作品是一天前发布的,到现在点赞量甚至还没过万。 这种水平的数据,肯定是接不到推广了,她们的收入自然也就受到影响了,难怪急了。 随意点开最近发布的几个作品,几钟后明枳默默地退了出来,按照现在的这个内容质量,账号的流量应该还有下降空间。 工作室拍的还是女生宿舍的故事,只不过已经完全没有了过去的痕迹。宿舍是全新装修的,那豪华程度,你能相信那是我国普通大学生住得上的?这让普通观众真的很难有代入感。 人物方面除了枝枝其他三个都还在,枝枝这个角色换成了一个会吹彩虹屁的小跟班。 换人后视频的剧情完全变了味,而且每期的内容都大同小异,基本上看了一个就不用看其他的了,因为基本上都是同一种套路。 简娇娇成了绝对的大女主,各种人设往她身上堆砌,夸的天花乱坠却没有任何说服力。 视频里的简娇娇的透着浓浓的优越感,凌驾于其他三人之上,明明设定宿舍四人是好姐妹,却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塑料味,明明讲的是女生宿舍的故事,一半的篇幅却花在简娇娇和高富帅男朋友秀恩爱上,其他人都成了背景板。 这个高富帅男朋友就是明枳的前男友,简娇娇的现任,季遇。 当时明枳在的时候季遇就几次三番的想要出镜,都被明枳给否决了,她太知道短视频观众的雷区了,这种女博主火了就带男家属出镜的做法简直是大雷点,女孩子的故事讲的好好的,男的掺什么热闹,离了男人是活不了了吗? 新加入的恋爱剧情不讨喜,原有的故事也讲不好,刻意的制造冲突,然后迅速和好,冰释前嫌,结尾永远是宿舍姐妹花,永远不分家,简直就是年轻版的包饺子。 夏琼她们为了赚钱自然是要捧着简娇娇的,可观众们凭什么惯着你,最初还有一些夸夸党在评论区发着羡慕与支持: 【娇娇真是人美心善~】 【好羡慕好羡慕,这是什么神仙友情绝美爱情!】 【娇娇最棒!】 【娇娇真是人生赢家!】 越往后连这些没营养的话都没人发了。甚至有人在评论区怀念起了他们曾经最讨厌的枝枝。 【好没意思哦,太假了吧,我甚至开始怀念枝枝作妖的日子了。】 【一点都不搞笑了,枝枝什么时候回来呀?】 或许是因为这些话夏琼才会来找她的吧,她们总以为明枳的存在可有可无,甚至是拖后腿的。受欢迎的是她们,收入却要四个人平分,这让她们觉得自己吃亏了。 可她们忘了,这个账号当初是明枳做起来的,她们只要换上服装念台本就行,而明枳则是要负责全部统筹的,脚本、剪辑、账号运营、广告商接洽,演着最讨人嫌的角色,做着最累的活,赚的钱有一半的返投到了工作室,就这样还被人嫌弃。 明枳当初就是太重情谊了才会让自己落到那般田地,她想着都是一路打拼过来的姐妹一直没好意思重新谈分成,为了顾全大局自己吃亏也不在意,只一门心思的想着做大蛋糕。 涉世未深的明枳看不清状况,如今的明枳可不会惯着她们,那帮伥鬼舍友有多远就滚多远多远,带头的能力再强也抵不住拖后腿的队友,选对队友和做好事情同样重要。 明枳倒不是没想过去拿回自己的东西,可她真的是太忙了,打金店生意蒸蒸日上,每天都有大几千块进账,她的每分每秒都可以换算成人民币,又哪舍得在这种狗屁倒灶的事上浪费时间。 有的人总是想着算计别人口袋里的东西,想要坐享其成,而明枳却享受自己打拼的感觉,只有无能的人才只能借势他人,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能活出精彩。 她现在对那个工作室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了,她真的喜欢以前生活吗?恐怕不是的,只是被那个圈子的圈钱速度迷了眼罢了。那种工作氛围真的没什么好怀念的。 要是他们不找上门她还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他们做的那些破事,可他们既然来主动招惹,那还真要准备准备了。 夏琼挂断电话,无奈的朝其他人摇了摇头。 “怎么样?她不肯回来?”简娇娇惊讶的问道。 “算了,娇娇,不就是个丑角嘛,又不是只有她明枳会扮丑,我们再招个会耍宝搞笑的不就行了。”吴蕾作为简娇娇的忠实跟班及时的给她递了台阶。 “我原想着都是同学,能拉一把是一把,既然她不领情我也就不勉强了,蕾蕾,招人的事情就交给你办吧。” 对于明枳的“不识好歹”,简娇娇适时的展现了自己的“善解人意”。 简娇娇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后悔了,当初为了一时爽快她毫不留情地赶走了明枳,当时是爽到了,事后却没得到任何好处,流量下滑收入减少不说,支出还大幅增加了,原来明枳做的事情她现在要招三个人才能补上缺。 简娇娇根本没有管理能力,整个工作室现在就像是一盘散沙,乱糟糟的,她每天一起床就有一大堆事情要去处理,晚上回来只觉得筋疲力尽,连和季遇约会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种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和季遇说的,说了就证明自己不如明枳,所以她只能硬撑着。 而季遇一如既往的做甩手掌柜,在他眼里,自己出了资金,是金主爸爸,账号的运营这种繁琐的事难道还要他操心吗,他只要扮演高富帅深情男主的角色美美吸粉,然后等着分钱就行。 简娇娇自然不会对季遇有不满,但对其他人就不一定了,自己这么辛苦才占50%,夏琼和吴蕾凭什么能分到25%,她不是会苦自己的,所以她打算把手上的活分出去,让别人替她分担。 这次把招人的事交给吴蕾就是一次尝试,而且,趁着这次招人,分红比例也该调整一下了。 不算简娇娇心里是怎么打算的,吴蕾自己是很乐意接这个活的,这活油水多大呀,她总算找到机会把自己的小表妹塞进来了。 夏琼看着这两人的对话欲言又止,她有一种不太妙的直觉,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简娇娇把吴蕾和夏琼的样子看在眼里,看着她们一悲一喜的模样,她深刻感受到了大权在握是有多爽。 曾经她们是一样的大学生,而现在自己已经成了她们的老板娘,一句话就能主宰她们的情绪和命运。 简娇娇越发坚定了要把这个工作室做下去的决心,她努力的回想着之前明枳和她说过的话,隐约记起了明枳之前提到过,说这个系列用不了多久就会走下坡路。 至于解决办法,当初她说什么来着?简娇娇拼命回忆着明枳之前说过的话,彻夜未眠。 而明枳这头却是挂了电话倒头就睡了。就在不久前还让她痛不欲生的人和事,现在她居然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起伏,这样也很正常,毕竟多了二十五年的经历,心境完全不一样了,上辈子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 严格来说她和夏琼吴蕾其实不算朋友,她们只是因为被分到同一个宿舍才在一起生活了四年,看着亲密,其实这种关系脆弱的不得了,要不是明枳努力维持,她们早就散了。 散了也好,所谓同学本来就是毕业后各奔东西的,靠着一个人吃亏而维持的虚假和平,破碎是早晚的事,不是一路人,待得再久也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 而曾经是她朋友的简娇娇,也只不过证明了她以前看人的眼光有多差。 明枳也曾经怀疑过自己,想着是不是自己不够合群才导致和室友们的关系维系得如此辛苦,想着被孤立是不是因为自己性格有问题,少数人面对多数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怀疑自己,而现在,她已经没有了这些困惑。 没有必要去勉强自己去和不喜欢你的人交朋友,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你去刻意讨好的,友情该是一种很舒服的状态,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所以不必勉强,不用自我怀疑。 真正的友情是很难得的,古语有云,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好的友情甚至比爱情更难能可贵。 想到这明枳又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和秦桑的聊天界面,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她家桑桑终于要回来了。 没再被那群人打扰,明枳的打金铺越发蒸蒸日上,收益日益增长,人也越发忙碌了,虽然和她一开始设想的悠闲生活有点不一样,但数着指头算着贷款还清的日子,生活还是挺有盼头的。 当老板是真的爽,当过老板的人真的就很难再回去心甘情愿的打工了,尤其是她这种当面收现钱的。 每一笔单子做完流水都是实时到账,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没有延时,自己的每一份付出就能立马得到回报,顾客会对你的手艺真诚的赞美和感谢,真的是太有成就感了。 杏花春雨,国人迎来了清明小长假,春游踏青那是几千年的老传统了,这个时间段全国的热门旅游景点基本上都是人满为患,西子湖这个国家五a级景区当然也不例外。 “你是s省的?是专门为了打金过来的吗?”明枳看着眼前这位蒋女士惊讶极了,s省到h市,这光车票就要好几千了吧。 “没有啦,明师傅你不要有压力,我早就想来西子湖旅游了,打金也是顺道的事。”蒋女士亲昵拍着明枳的肩膀,仿佛两人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s省女子豪爽,果然名不虚传。 蒋女士出生在中部地区,四十来年都没出过省,她一直很向往江南水乡的风光,小桥流水,乌篷船,雨巷,这些都是她魂牵梦绕的场景,计划了好久,终于在今年来到了向往的地方。 她们认识有半个月了,这位蒋女士从半个月前就在网上时常和明枳聊天,一开始是咨询打金,后来也会聊些日常,是位非常有趣的人,即使店里再忙,明枳也忍不住在空档里给她回复。 “明师傅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有耐心的人了,我这半个月来问了你那么多问题你都详细给给我解答了,我原本还不知道自己想要那种款式,这回儿清楚了,明师傅,今天可以帮我打的吧?” 明枳看了眼小程序上的预约表,“可以的,给你排的就是今天,蒋姐你时间掐的可真准。” “那是,我向来是个有计划的人,明师傅,这是100克的金豆豆,攒了好几年了,你帮我打一只45克的麻花手镯,一只45克的古法素圈,还有一个10克的金葫芦吊坠。” “好,那我们先打麻花镯?” “对的对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看着你打,打完了就戴上,其他两个等打好了我走的时候再来拿就行。” 在这位蒋小姐炯炯有神的双目注视下,明枳开始打制麻花镯。 这只麻花镯是明枳上星期上传到小红薯的作品,它有个很应景的名字:烟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