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恋爱脑的大师兄》 第1章 《我那恋爱脑的大师兄》作者:此处不留爷【完结】 简介 [双洁]+[强强]+[甜宠] 不正经小师叔攻vs成熟稳重恋爱脑大师兄受 牧清寒作为玉清峰大师兄,品行端正、成熟稳重,是众弟子学习的榜样。 17岁那年,牧清寒于落花中见到一个温柔散漫的男人,只觉得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自己眼里再没有旁人,从此之后他相信一见钟情。 —— 21岁的牧清寒如同一只园丁鸟,笨拙的把各种东西捧到厉无咎跟前,只希望他能展颜一笑。 历练发生了很多事,在他面临危险时,那个说着要保持距离的人却不远万里而来,将他护在身后,那时起,牧清寒知道,自己不会放手。 “师叔,我不怕破道后从头再来,我亦不怕别人骂我违背伦理,我只怕你会离我而去……” 标签:谜雾追真甜文he仙侠玄幻 第1章未婚夫 玉清殿外,一个白衣修士御剑而来,远远的就听见他大声问道“牧师兄可在殿内?” 门口打着瞌睡的小童被吓了一跳,连忙回道“师兄刚刚从议事殿回来,现在可能在寝殿。” 白衣修士点点头“我有事情找师兄,你去帮我问问。” 说着,这白衣修士也是自顾自的坐在玉清殿内毫不客气的吃起了桌子上的瓜果。 小童走到牧清寒的寝殿门口,恭恭敬敬问道:“师兄,您在休息吗?凌师兄在正殿等您。” 等了一会没听见回答,小童又加大了声音“师兄,您在吗?” 依旧没有回复。 此刻的寝殿内,牧清寒双脸通红,眉间微微蹙起,双手颤抖,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听见小童的声音,牧清寒正准备回复,却被突如其来的挑逗软了腰,嘴边溢出的声音也变成了娇软呻吟。 厉无咎的手从更加深入,牧清寒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却不得不分出心思讨饶“师叔,凌师弟还在外面等着,你让我先去看看……唔” 厉无咎一只手抚摸着柔韧的腰肢,用唇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牧清寒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了,他无可奈何,只能放轻声音,等待小童自行离去。 门外的小童没听见回答,以为师兄出去了,只能回正殿告知凌浩然。 “凌师兄,牧师兄可能又出去了,您可以把事情告知我,等师兄回来我再转告他。” 凌浩然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没什么事,反正明天就见到师兄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殿内的牧清寒没能多想就被拉入无穷无尽的欲潮中。 “呃,等等……先别进…唔” ………… 太阳从高处落下,夜幕已然降临,寝殿内没有点灯,牧清寒睁开眼睛时,昏暗的床帐内厉无咎正在玩着他的头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和他相处已久的牧清寒自然知道师叔这是还在生气,他凑过去亲了亲厉无咎的嘴唇。 正准备退开,一只大手将他带得更贴近厉无咎,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 牧清寒感觉到有东西流了出来,此刻脸上满是羞赧。 “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厉无咎一副秋后算账的语气质问道。 牧清寒诚实的点了点头。 厉无咎一挑眉“说说” 牧清寒也就把自己刚刚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厉无咎: 牧清寒是玉清仙尊从凡间捡回来的,因为天资聪颖,根骨极佳,是个修道的好苗子,恰好玉清仙尊没有徒弟,看他又着实符合心意,就收了这唯一一个弟子。 如果不是今天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牧清寒都不会知道自己身世竟然如此坎坷。 据那未婚夫所说,牧清寒出生在东洲的第一世家“牧家”。这个家族犹如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繁荣昌盛,根基深厚。他们拥有着无尽的财富,权力的脉络如同枝干般伸向各个领域。但是盛极必衰,牧家的独大让其他小家族觊觎,在一次朝廷动荡中,牧家倒台了,当时牧家嫡系一脉全部被害,只有一个年仅两岁的孩子失踪,这个孩子也就是牧清寒。 当时玉清仙尊把牧清寒带到青云宗时,他已经13岁了,在这之前牧清寒都是一个人在游荡,年纪小的时候被别人欺负,只能靠乞讨维持生计。后面遇到了一个独居老人收养了他,结果得病去世了。 未婚夫李云天也是东洲的,听他的意思是李家家主和已故的牧家家主是好友,当年两家定下婚约,结果发生了这种惨案,李家也是心痛万分,只能苦苦寻找消失的牧清寒。最近刚刚听到牧清寒的消息,就赶着到了青云宗,希望能好好补偿牧清寒。 听完这些弯弯绕绕的厉无咎抱紧牧清寒,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这李家要是想找你,绝对不会现在才找到,说不定是看你现在是师兄首徒,赶着来攀关系。” 牧清寒点点头,表示认可他说的话。 “那这个未婚夫准备怎么处理?”厉无咎没好气的问。 “等我告知师尊后就去退婚”牧清寒道。 厉无咎“哼”了一声,双手游离在美人腰间“师兄待你如子,此事确实要师兄出面退婚”,又想了想不禁埋怨道“师兄也真是的,明知道这些人是来蹭关系的还放进来,真是榆木脑袋。” 第2章 玉清仙尊正在闭关,此时背了好大一口锅。牧清寒不敢反驳还在生气的男人,只能心里默默给师尊道了个歉。 “还有凌浩然这个臭小子,一天天的就知道缠着你,等我叫他师傅多给他弄点事情做。” “师叔……” 不等牧清寒说完,厉无咎就已经把美人压在身下。 “这几个月你为什么这么忙,你数数我们最近见了几次面?你不在,凌云峰上的桃花都谢了好几棵了。” 凌云峰上的桃花都是靠阵法维持,怎么可能凋谢。 牧清寒只能再次和无理取闹的师叔解释自己忙的原因:今年由牧清寒负责晋升后内门弟子的相关事宜。 厉无咎不管这些“你冷落我了,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牧清寒迟疑着点了点头。 厉无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那今天用这个姿势。” 呼吸渐渐沉重,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舌尖相互交织,又是一个春意绵绵的夜晚。 第2章入门弟子 清晨时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柔和而温暖。伴随着第一缕阳光,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传来,落到牧清寒的耳朵里。 可能是昨夜太过纵容师叔,今天已经过了平时起床的时间。 牧清寒念着今天还要给入门弟子授课,只能扒拉开绕在自己腰间的手。 青云宗作为这九州大陆上的第一大宗门,有着数万名弟子,而这些弟子又分为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 所有拜入青云宗的弟子都要入门考核。天资聪颖、根骨奇佳的弟子被内门各峰长老看中后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剩下通过入门考核的弟子则留在外门等待下一次晋升考核。 晋升考核十年一次,且需要弟子达到筑基期,但外门弟子要靠自己的努力达到筑基期是十分困难的,所以通过晋升考核的外门弟子并不算多,上万人中只有几千人能进入内门。 进入内门的弟子可自行选择所要修行的方向,青云宗有八大峰,分别对应八种修行方式:器修凌霄峰,剑修玉清峰,符修星辰峰,御兽龙泉峰,阵法须弥峰,丹修望月峰,体修紫云峰。 除了八峰,还有就是青云宗的掌事殿,负责宗门的打理和资源的分配。 牧清寒的授课对象就是刚刚通过晋升考核且选择了玉清峰的弟子,而他的那个未婚夫李云天也在其中。 牧清寒御剑到达静心台时,凌浩然已经开始授课了。他向凌浩然点点头,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讲课。 凌浩然先把御剑的要领讲了一遍,然后自己演示了一遍,随后让他们自行练习,但过了好久都没有人成功让剑飞起来。 弟子们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凌浩然,凌浩然咽了咽口水,求助的看向牧清寒。 牧清寒接收到凌浩然可怜兮兮的目光“……” “御剑,讲究的不仅仅是身法和口诀,更是心法与剑意的融合。”随着牧清寒的话语,他手中的长剑缓缓升起,剑尖指向天际。阳光在剑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它。 “心随意动,剑随心动,”他继续说道,“只有当你的心灵与剑意达到完美的和谐,你才能真正驾驭这把剑,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气沉丹田,静心感受自己的剑意。”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青翠的山峦之上,微风拂过,带来了阵阵松涛之声。众弟子盘腿坐下,于大千世界中寻找那属于自己的剑意。 年轻的弟子凝神静气,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微妙波动。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快看快看,上官睿的剑飞起来了。” “哎哎哎,真的真的,你们快看……” 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上官睿睁开眼睛,期待的看向两位师兄。 凌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子。”随后对着其他弟子道“其他人继续练习,不会的可以向上官睿请教。” 看着被众人簇拥的上官睿,李云天旁边的胡耀“哼”了一声,“云天,你看那个上官睿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要我说,他没有你厉害,在考核中也是你的手下败将,现在指不定用了什么妖术。” 李云天没有回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嘴角微微下撇。 看着前面几个弟子成功掌握了御剑,李云天周边的人坐不住了。 “云天,你这么厉害快想想办法吧,不然我们真的落后了,会被人耻笑叭。” “哎,对了,那个牧清寒不是你的未婚夫吗?让他过来教我们吧,我们云天这么英俊,想来他一定不会拒绝。”胡耀接着道。 旁边的一些人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有牧师兄在我们一定可以学会的。” “师兄那么厉害,亲自指导我们一定立马就学会了。” 李云天听着众人恭维自己的话,心里志得意满。其实李家早就知道牧清寒的行踪了,只是当时的他就是一个小乞丐,一个乞丐怎么配得上李家大少爷,李家人也是不承认这门婚事的。 但李家大少爷有一个乞丐未婚夫的消息不知被谁传出去了,李云天被人嘲笑一番后偷偷的找到牧清寒,让人教训了他一顿,后面在东洲就没看见过牧清寒了。 再一次看见他是在晋升考核上,李云天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嫌弃的乞丐未婚夫。当天晚上回去后,他就向李家报告了这件事,李家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直言让李云天说出婚约的事情,再好好把握住牧清寒,这才有了大殿上的事情。 第3章 “既然众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便给牧清寒一个面子,让他亲自教我。”李云天得意的想着。 在胡耀等人期待的目光中,李云天走到牧清寒面前站定“你……” 没等李云天开口,牧清寒就迅速退到凌浩然身后。 牧清寒也不是傻的,这要是被师叔知道自己和李云天说话了,今天晚上回去不知道要被弄成什么样。 凌浩然显然没回过神来发生了什么事。 只剩李云天尴尬的站在原地,一脸的不相信。 兴许是气氛太过尴尬,上官睿主动站出来“李师兄,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李云天甩了甩袖子,阴沉着脸转身离去“不用你教!” 胡耀等人远远的让开了李云天,生怕自己当了出气筒。 时间一晃而过,在师兄的指导下,弟子们开始尝试御剑飞行。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剑身,努力集中精力,感受着灵力的流动。起初,他们有些摇摇晃晃,但随着不断的尝试,他们逐渐掌握了平衡。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牧清寒召集了练习的弟子“诸位师弟今天做得很好,明天继续到静心台练习,今天先到这里。” 正准备离开,却被李云天拦下“我们之间有婚约,一定要这样吗?” 牧清寒不语。 李云天还准备说些什么,眼前已经没人了。 第3章初见 牧清寒感受到传讯玉符震动,这个时候找他的只有师叔了。 果不其然,师叔传来消息让他速到凌云峰。牧清寒向来不会拒绝师叔的要求,况且他和这个李云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是李云天一句话没说,牧清寒就已经消失不见。 回到凌云峰的牧清寒,熟练穿过桃林的阵法,在那棵老桃树下找到了睡着的厉无咎。 春风轻抚,纷繁桃花自树上飘下,落在厉无咎身上,桃花林里的美人,如同一幅动人心弦的画卷,一袭红衣随风轻轻摇曳,与周围的桃花相映成趣,发丝轻轻垂落,偶尔有几缕随风飘起,与桃花的花瓣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仙气。 牧清寒轻轻靠近,看着那娇艳的唇色,他忍不住俯下身,双唇相贴的那一刻,牧清寒看见一双如墨的眸子,里面倒映着自己。 牧清寒呼吸一滞,似乎羞愧于自己偷亲的行为被发现。厉无咎的手臂环绕着他的腰际,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吻逐渐变得深入而热烈。 月光洒在静谧的桃林中,两人的心跳在夜色中交织成一曲无声的乐章。 牧清寒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思绪慢慢飘远。 13岁那年,牧清寒被玉清仙尊带到青云宗修行,并收为首徒。 一时间,牧清寒这个名字席卷天下,全九州的人都知道当今天下第一的玉清仙尊修为已至大乘,多年来从未收徒,如今却破天荒收了个徒弟,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玉清仙尊渡劫将至,可能撑不住了,这才想着培养下一代继承人。 也有人说牧清寒是绝世天才,是天下的救世主。 还有些嫉妒牧清寒的,编造他与玉清仙尊的风月佚事,也不管这牧清寒只是13岁的小童。 …… 在青云宗的牧清寒不知道这些,他沉溺于修炼。 玉清仙尊说他无父无母,情感淡薄,最适合修行无情道,无情道往往是最适合修剑的,无情道剑修的剑法,不带一丝情感,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击都致命。 在这九州大陆,青云宗乃是第一大宗门,而青云宗九峰中实力最强的便是玉清峰,玉清峰历代峰主都是九州实力最强的仙尊,承担了守护九州大陆的责任。作为玉清仙尊的弟子,牧清寒身上责任重大。 事实上,牧清寒没有让众人失望,他在17岁顺利筑基,有望而立之年成丹,百年内结婴。 牧清寒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百年宗门大比。九州素来有宗门排行榜,而这排行榜的名次就来自宗门大比,大比每百年进行一次,地点为上次排行榜第一的宗门。毫无疑问,第一永远都是青云宗,所以百年大比也是在青云宗举行。 大比按修为参赛,同一修为的弟子抽签选择对手,第一轮胜者将再次抽签进行比拼,后面几轮皆是如此,直到最后只剩一人,也就是此擂台的胜者。同时,每一局获胜的弟子都得一分,失败不计分,而宗门的分数就由弟子获得的分数相加。 17岁的牧清寒刚刚筑基,只能参加筑基擂台的比拼。各宗门筑基期的弟子都不想抽到他,毕竟他是仙尊的弟子,想来能力应该极强,谁也不想第一轮比赛就输,一方面是丢人,另一方面是输了就只能出局当看客了。 众人期待的看着戒子长老,长老似乎知道众人心里在想什么,轻笑出声“青云宗牧清寒对神武门韩宇”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随后激烈的讨论起来。 “这韩宇已经是筑基巅峰了,牧清寒一个筑基初期的能打得过吗?”青云宗的弟子担忧的问道。 旁边一个抱着剑的道友回道“这可说不定,毕竟是仙尊的徒弟,怎么可能没点绝招。” “是呀是呀,我觉得牧师兄一定会胜出的。”御兽峰的小师妹连连点头。 “哼,谁不知道一个境界的初期和巅峰根本没有可比性,你们青云宗就等着输吧!”神武门的其他弟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第4章 眼看着青云宗和神武宗杠上了,戒子长老连忙敲响辰钟,辰钟一响,比赛开始。 众人收敛了气焰,忙看向擂台上的两人。 擂台上,争斗一触即发。 牧清寒身形如电,剑如疾风,他提剑而起的瞬间,仿佛与剑融为一体。牧清寒的剑势如飞雪般凌厉,韩宇的招式如磐石般沉稳,两人的攻击相互交错,发出铮铮的撞击声。剑影闪烁,寒光四射,他们的身影在空中交织,如蝴蝶般轻盈,又如猎豹般矫健。 台下弟子看得眼花缭乱,沉迷于这场精彩的比赛。 一时间,场上剑气纵横,飞雪与磐石相互碰撞,激起无数火花。双方你来我往,谁也不肯示弱。每一剑都带着必杀之意,却又都被对方巧妙地化解。 “没想到才第一局就有如此精彩的对决,咱们修真界真是后继有人啊。”戒子长老笑呵呵的对着旁边突然出现的男人说道。 男人没有回答,自顾自的看着台上的两人。 一个百花宗的弟子惊呼出声“你们看,牧清寒好像受伤了。” 神武门弟子得意洋洋“我说什么来着,筑基初期和筑基巅峰是不一样的,两者隔了天堑,我们韩宇师兄怎么可能失败?” 牧清寒确实受伤了,筑基初期和筑基巅峰相差的不仅仅是修为,更是实战的经验。刚刚一时不察,被韩宇的剑气伤了肩膀,虽然不严重,但是确实给他造成了影响。 牧清寒越来越力不从心,他感受得到韩宇还没有使出全力,如果不能一击将其打败,那等待自己的就只有认输。 牧清寒下定决心,准备铤而走险。他使出全力,向着韩宇逼近。 “这牧清寒难不成是最后的挣扎了?这么冒进不怕被韩宇打下擂台?”台下议论又起。 戒子长老也担忧的看向擂台“难道真的要输了?” 旁边红衣男子摇摇头“不,这局他是赢家。”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不满的撇撇嘴。明明胜负已定,这青云宗还要死要面子…… 不等想完,有人被打下擂台,暮钟响起,比赛结束。 众人定睛一看,被打下来的竟然是韩宇! 从隔壁擂台过来凑热闹的张天茂大喝一声“好啊好啊,这牧清寒着实聪慧。”众人一看,是九阳宫的金丹修士张天茂。 一修士站出来行了礼“敢问张兄怎么个好法?” 张天茂晃了晃手里的扇子“你们可注意到这牧清寒后面打得十分冒进。” 众人点点头。 “哈哈,牧清寒逼着韩宇朝擂台边走,韩宇再不全力出手就要出局喽,又恰好牧清寒故意漏了一个破绽,逼得你们韩师兄攻击,他算好了这一步,趁着韩宇上当,他全力一击,韩宇自是避无可避。” 众人恍然大悟。 但又有人提出新的疑惑“为什么韩师兄会被逼到擂台边?就算牧清寒攻势再猛也做不到啊。” 这时,韩宇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任由他逼我走向擂台边?我又不是傻子。” 韩宇看着远处离去的背影,敬佩道“他竟然以剑气为媒,画出了束缚阵。” 这下所有疑惑都解开了,无人不是在回味这精妙绝伦的对决,原本嚣张的神武门也变得恹恹的,不敢再挑衅青云宗弟子。 比赛仍在继续,无人察觉刚刚的红衣男子已经消失不见。 第4章一见钟情 从擂台离开的牧清寒慢慢的走在回玉清峰的路上。虽说击败了韩宇,但自己也受伤不轻,现在动用灵力内腑就疼得厉害,只能走着回玉清峰。 青云宗很大,所有弟子出行不是御剑就是靠飞行灵器,基本没有人在路上走,所以这条路上很清净,牧清寒难得生出一丝岁月静好的感觉。 走着走着,牧清寒发现自己迷路了。青云宗的路线错综复杂,平时又没有人打理,草长得有人高,再一次走进草丛的牧清寒沉默了。 眼看着已是黄昏,牧清寒不能用灵力,此刻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虽说青云宗境内没有魔修,但这深山老林里多的是猛兽,凭牧清寒这受了伤的身躯去和猛兽硬碰硬,说不准是谁输谁赢。 牧清寒兜兜转转,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有一石桌,石桌上落满竹叶,一把黑金色折扇斜放在石桌上,石凳上躺有一人,红衣黑发,容貌昳丽。 脚步声在沙沙的竹叶声中很明显,许是听见有人靠近,那红衣美人睁开眼睛,一双茶色的眸子看向牧清寒,迷离的眼神似是没有睡醒,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那雌雄莫辨的脸上,更添一抹春色。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牧清寒的心跳声,周围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一种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嗯?你怎么还在这?”红衣美人掸了掸衣服上的竹叶,慢慢坐了起来。 被慵懒的声音惊醒,牧清寒定了心神,双手作揖,心想,这位仙人似乎认识自己,但自己好像没有印象,于是疑惑道“敢问仙长是?” 美人拿起黑金扇,挑起牧清寒的下巴笑着说“你猜啊?” 两人距离拉近,牧清寒看着眼前绝美的面容,他可以清晰的看见眸子中的自己。他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开来,直至整个脸颊。他感到自己的脸红得像是一个熟透的苹果,心跳声在耳边回响,清晰可闻。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第5章 “仙长请自重”牧清寒沙哑着声音说道。 “无趣,不逗你了。”美人收了扇子,自顾自的坐下,过了一会看他还站着,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 牧清寒顶着一脸热意坐在石凳上,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牧清寒天生情感淡薄,情绪稳定不会大起大落,这是第一次如此…激动?这让他觉得自己中了某种术法。 美人一把拉过他的手,牧清寒怔了怔,正准备反抗,却发现对方只是在为他把脉。 美人察觉到他的意思,瞪了他一眼“我是什么坏人吗?” 牧清寒沉默。 一刻钟后,美人御剑将人送到了玉清峰,临走时丢给他一瓶药,什么也没说。 美人正欲离开,被身后的牧清寒拉住“我还不知道仙长是谁。” 美人转过身,扯了扯自己被拉住的衣袖,上下打量他一番“第一次见如此话多的无情道。” 牧清寒放下拉着对方衣袖的手,抿唇道“抱歉。” 美人御剑离开,声音回荡在牧清寒耳边“我告诉你了多没意思,下次再见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直到看不见那人的身影,牧清寒才转身回了寝殿,只是那手上的热意似乎漫上了心头,久久不散。 17岁的牧清寒不知道这是一见钟情,他以为自己中了术法。只是后面几年的他,执着的在找一个人,可是青云宗似乎并没有这么一个身着红衣,手拿黑扇,肆意的男子。 21岁那年,玉清仙尊闭关,玉清峰的大小事务交给了牧清寒,其中就包含了给师弟厉无咎送生辰礼物的事情。 牧清寒第一次在师尊口中知道了自己有个小师叔,虽然惊讶,但他并没有追问太多。 眼看时间到了十二月,牧清寒带着师尊准备的生辰礼物踏上了凌云峰。 青云宗内山峰众多,凌云峰几乎无人踏足,又是十二月,青云宗各大峰已被白雪覆盖,雪花纷纷扬扬,如同天空中飘散的羽毛,轻盈地落在大地的怀抱。树枝上挂满了雪,形成了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挂,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远处的山峦被雪覆盖,轮廓变得柔和,仿佛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牧清寒找到凌云峰时已是晚霞满天。牧清寒站在凌云峰结界外,恭敬行礼“师叔,弟子牧清寒受师尊之命,送来生辰礼物。” 一阵风吹过,结界上泛起涟漪,随后渐渐消散。牧清寒提着礼物走进结界内,入目的是一片桃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在这隆冬时节,不知这凌云峰布置了什么阵法,桃花在雪间开得艳丽无比。 桃林中有一小院,牧清寒向着小院走去。 “进来吧。”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牧清寒寻声望去,只见一位白衣男子立于廊下,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牧清寒走上前,行了一礼,将礼物递上,“师叔,这是师尊让我带来的生辰礼物。” 白衣男子转过身,从他手上取出那一瓶美酒,仰头喝了一口“师兄还真是暴殄天物,用天品白玉瓶给我装酒,也真是难为他了。” 牧清寒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呆愣住了。 厉无咎看着他这副样子,挑挑眉,纤细的手指在牧清寒眼前晃了晃“嘿,回神了。” “怎么每次看见你都像个傻子似的,呆不楞登的。” 牧清寒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茶色眸子里,这灵动的眼睛里,还是那个一脸热意的自己。 厉无咎拿着酒瓶向屋内走去,牧清寒亦步亦趋。 第5章画 屋内布置得很奢华,仅仅是入眼处就看得出来这个师叔“财大气粗”。步入正堂,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大的木质屏风,上面绘有山水丹鹤,栩栩如生。屏风前,一尊玉雕的香炉缓缓吐出袅袅香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见多识广的牧清寒一眼就看出来这屏风的木头乃是上等的玄木,普通玄木制成的武器有价无市,更别说这上等玄木了,可遇不可求的东西被用来制成屏风,不知道那些音修看到了会不会大骂“暴殄天物”。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香炉也大有来头,正是丹修寻找已久的紫玉香炉,这香炉是天品紫玉雕刻而成,可随心意变化,用此物炼丹可十有九成。 大厅中央,一张紫檀木雕花小榻端坐,椅背上镶嵌着翡翠和宝石,显得格外庄重而华丽。四周摆放着各种古董珍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墙壁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笔力遒劲,墨色淋漓,彰显着主人的文化底蕴和艺术品味。每一幅画下都摆放着精致的花架,上面种植着各种珍稀的花卉,花香四溢,令人心旷神怡。 厉无咎进屋后就躺倒在那雕花小榻上,一身白衣垂落在白绒地毯上,更衬得他雍容华贵。 “就像小时候在瑶光城看见的世家公子”牧清寒想,转念又一想,却又觉得那些人根本比不上师叔。 “傻站着干什么?我这里又不是没有椅子。”厉无咎无奈的开口。 牧清寒行礼坐下,却看见师叔已经昏昏欲睡。 刚刚厉无咎喝的酒是北洲黎族的露华酿,名字好听,后劲是真的大。偏偏厉无咎自诩“青云宗酒仙”,一点不设防,此刻也有点晕乎乎的。 厉无咎没有听见声音,睁开眼瞅着正襟危坐的牧清寒。 牧清寒“……” “师叔在看什么?”牧清寒终于忍不住问道。 第6章 “在看一郎艳独绝的男子。” 牧清寒一时不知如何反应,这里就有两人,若…… 没等他想完,厉无咎就从榻上摇摇晃晃的爬起来,牧清寒立刻上前扶住他。 有人搀着,厉无咎自然不想费力,直接贴在牧清寒身上。 牧清寒身体僵硬的向前走,他的眼前是师叔哼哼唧唧的模样,耳边时不时传来一声低吟,还有那似有若无的香味更是勾人。 穿过一道雕花木门,便是书房,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每一本书都装帧精美,书页间散发出淡淡的墨香。书桌上,一方端砚,几支狼毫,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厉无咎挣了挣牧清寒扶住自己的手,放开手的那一刻,牧清寒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厉无咎指挥牧清寒磨墨,自己则是把宣纸铺开,用镇纸压好。 厉无咎轻轻拿起一支狼毫笔,笔尖在砚台上轻轻旋转,吸饱了墨汁。 随着笔尖轻触宣纸,墨色渐渐在纸上蔓延开来,如同山间云雾缭绕,又似溪水潺潺流淌。 牧清寒仔细一看,这画的好像是凌云峰。 接着,厉无咎转笔轻点,几笔勾勒出近处的美人,美人一袭白衣,是青云宗最平常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却别有一番韵味;腰间挂起的长剑显得他不近人情,但手上提着的一壶美酒又让他回归人间;凌云峰的山水在他到来之际似乎变得格外好看,那雪花落在美人眉头,又好像凌云峰的雪景,美丽寒冷…… 心中似乎有一幅画,正通过他的手,一点一滴地呈现在纸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幅画渐渐成型。山川、白雪,美人,每一个元素都恰到好处,构成了一幅和谐的自然画卷。 厉无咎思索片刻,又在右侧写下“风过无痕染风华,雪落有声润清峰”,这才放下毛笔。 牧清寒看着桌上的画,隐隐出神。原来,师叔早就注意到等在结界外面的他。 厉无咎撑着脑袋看着他“如何?喜欢吗?” “……喜欢”牧清寒触碰到那炽热的眼,不禁微微转头,不敢再看。 “你说我的字好还是你师尊的字好?”厉无咎就是想逗逗他。 牧清寒“…” 厉无咎“…?” …… 在这寂静的书房里,厉无咎撑着脑袋睡过去了,留下一个不知如何是好的牧清寒。 纠结了半天的牧清寒决定把师叔送到床上再走,毕竟趴在书桌上睡觉挺难受的。 在确定好卧房的位置后,牧清寒小心翼翼的将厉无咎横抱起来。 卧房内,一张宽大的红木床榻上铺着柔软的锦缎被褥,床头悬挂着一顶精美的玉帐,帐内绣着金丝的凤凰图案。 牧清寒将人放到床上,厉无咎接触到熟悉的床铺,睡得更沉了。 第6章心上人 厉无咎再次醒来时,已是半夜,卧房里没点灯,寂静的夜里只有雪落下的“簌簌”声。 厉无咎望着窗边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不知在想什么。好大一会,他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向大厅走去。 大厅点着灯。这凌云峰只有他一人,这灯是谁点的显而易见,厉无咎莫名有点心虚“这人竟然没走?” 听到声音的牧清寒睁开眼睛,看向来人“师叔醒了?” 厉无咎点点头“怎么还没走?” “师叔夜里有事可以唤我。”牧清寒低声道。 厉无咎无奈,自己渡劫期的修为能出什么事。 “时候不早了,你……” 牧清寒心里蓦的一紧,自作主张留下来已经很无礼了,若是师叔让他离开,他…… “你就在这歇息吧。” 牧清寒不由得瞪大眼睛。 厉无咎轻笑出声“白天都找不到路,更别说这大晚上的,你丢了还要我去找你,实在划不来。” “只是可惜你要打地铺了,我这只有一个房间。” 牧清寒谢过师叔,跟着到了卧房。 厉无咎从芥子空间拿出一套被褥丢给他,示意他自己铺。 牧清寒铺好床,抬头却发现师叔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师叔,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睡觉吧。” 牧清寒闻着被褥上那淡淡的桃花香,陷入沉睡。 卧房内烛火熄灭,只余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 最近,青云宗的弟子都觉得牧师兄好像变了一个人。连玉清峰的弟子都有所察觉。玉清峰小师妹云悠悠和几个相熟的师兄也正奇怪呢。 “你们猜昨天牧师兄找我干什么?”云悠悠神秘的问。 “找你练剑?”齐霖一本正经的回答。 “师兄要找她这种半吊子水平练剑?”云悠悠的兄长云扬扬毒舌道。 “云扬扬!你想死是不是!”云悠悠提剑就砍,被旁边的陈煜城拦住“师妹先告诉我们到底找你什么事?” 云悠悠冷哼一声“不告诉你们了。” 陈煜城看向云扬扬,云扬扬无奈“好了好了,你别气了,我给你买想要首饰。” 云悠悠眼珠一转“那我想要什么买什么?” 云扬扬咬咬牙“行。” 云悠悠缓缓开口“师兄昨天问我咱们南洲有什么好吃的糕点。” “就这啊?这有什么稀奇的?”齐霖开口道。 “你这猪脑子知道什么?”云悠悠恨铁不成钢道。 第7章 “你们想想,这么多年师兄哪天贪过口腹之欲,和我们谈的不是修行就是练剑,这样看是不是很怪?” “这么说确实有点奇怪。” “哎呀呀,我想起来了。”齐霖大声吼道,吓了众人一跳。 “齐呆子,你想起什么了?” “前几天我那器修好友跟我说,他遇到牧师兄去凌霄峰,然后牧师兄还向他请教怎么炼制留影镜。” “嗯?这留影镜不是很便宜的东西吗?随便买一个不就行了?”云悠悠疑惑问。 云扬扬在一旁哈哈大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云扬扬轻咳一声“咱们师兄怕是有心上人了!” “怎么可能?师兄是修无情道啊!” 云扬扬晃了晃手里的扇子,叹了口气“无情道怎么了?情爱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齐霖是牧清寒头号粉丝,正欲反驳,却被长老打断了。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赶紧滚过来上课!”授课长老大吼,几人像鸟兽般散开去上课了。 没人注意到,旁边的竹林里站着一个人,正是众人刚刚讨论的牧清寒。 —— 最近,玉清峰的弟子又发现熟悉的牧师兄回来了。玉清峰最刻苦的师弟到道场练剑时,发现牧清寒已经练了有一会了;晚上众人走光后,牧清寒还在道场。 这让玉清峰众人倍感压力,最优秀的师兄还在努力,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刻苦! 齐霖兴致勃勃的对着众人道“我就说嘛,师兄怎么会有意中人呢,修炼才是他的最爱。” 最爱修炼的牧清寒内心很纠结,前几天他无意听到众人的讨论,这让他心神不宁。他怕自己真的喜欢上了师叔,所以最近他有意不去凌云峰,每天在玉清峰练剑。 ??过了一个月,牧清寒觉得自己道心稳固,修为也更上一层楼,于是又想去凌云峰找师叔。 这天,牧清寒像往常一样,带着些新奇的小吃前往凌云峰。厉无咎看着他手中精致的糕点,微微挑眉。 “这次又是什么?”厉无咎接过东西,仔细查看。 “这叫莲花酥,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牧清寒期待地看着厉无咎。 厉无咎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牧清寒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出卖了他的喜悦。 “你以后不用再给我带这些了。”厉无咎转过身去,冷淡说道。 “为何?”牧清寒惊讶的问,难道是好久没来凌云峰,师叔生气了? 厉无咎叹了一口气“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这些东西,你不必白费力气。” 牧清寒低垂着眼,没有说话,行礼离开。 厉无咎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桃林,一只七彩小雀飞来停在他的肩上。 “他回玉清峰了?” 小雀鸣叫几声。 “好了,去玩吧” 小雀抖了抖翅膀,飞向桃林。 厉无咎看得出来,牧清寒对他有情,当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这样放任他来往凌云峰。 只是,那毕竟是师兄唯一的弟子,修的还是无情道,自己再混账也要顾虑这世界上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趁着还未酿成大错,只能这样了…… 第7章历练 牧清寒很喜欢在后山练剑,后山没有人,他不必禁锢在玉清峰首徒的躯壳里,始终紧绷着要做到最好,在这里,他能得到片刻的宁静。后山有棵榕树,榕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它的树冠宛如一把巨大的绿色华盖,遮天蔽日。榕树的气根如瀑布般垂落,入土后又成为新的树干,支撑着整棵大树,展示出它强大的生命力。 此刻,牧清寒躺在榕树的枝干上静静看着云卷云舒。两人都是聪明人,话不用挑明就知道对方的意思,厉无咎是话似一把刀子插在牧清寒心上,即使他知道这种做法是正确的。 —— 玉清峰弟子苦不堪言,因为他们的牧师兄最近变得更严厉了,不仅对自己严格,对他们也是提高了要求,玉清峰弟子在青云宗众人眼中一直是“勤学苦练”的形象,其他峰的授课长老对本峰弟子恨铁不成钢,直接加大了弟子修炼力度,一度掀起来青云宗的修炼狂潮。 青云宗弟子向来是要下山历练的,历练的时间由宗门各长老决定,长老又根据弟子的实力进行判断。由于青云宗弟子近来实力大增,历练的时间也确定下来。 看着玉清峰弟子的努力刻苦,旬邑长老欣慰的点点头“是时候让你们下山历练历练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都在讨论着历练的事情。 旬邑长老咳了一声“安静,我来交代一下下山历练的事情。本次历练,五人一组,抽签决定人员及前往的地点,在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不准分开行动,完成任务后可交到指定地点,随后自行历练,不得有误,即刻开始。” 云悠悠皱着眉感叹道“我还以为能自己组队呢,那样我就可以和牧师兄一起了。” 齐霖大喇喇的搂住云悠悠的肩膀“我有预感,我们一定会在一个队的。” 云悠悠嫌弃的拍掉了肩上的手。 人群中有人问道“长老,您没说完成任务后,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旬邑长老微微一笑“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众人抽签完毕,有人欢喜有人愁。 云悠悠想打死齐霖,她没和牧师兄一个组,齐霖倒是幸运的加入了牧师兄的队伍。 第8章 牧清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离开前,牧清寒去了一趟寻台。寻台是宗门里发布任务获取报酬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买卖物品,置换宝物,或者雇佣弟子做一些任务。 牧清寒到集合地点才发现队伍里并不是只有玉清峰弟子,据齐霖说,今年参加历练的弟子有数百人,来自不同的山峰,长老特地改了组队方式,他们这个队伍里有两个剑修牧清寒和齐霖,一个丹修青裕,另外两个都是符修,是星辰峰长老的一对儿女,符钰和符憬。 几人打开任务手册,是要取得蜀州的龙心草。蜀州位于九州的西南部,距离青云宗有上千里的路程,虽说修真界人人可日行千里,但长老显然预料到了这点,明确规定了不能采用飞行法器,包括御剑、御兽以及灵器等物品,这就大大增加了行进难度,修真界到处是妖兽,这一路上不知要遇到多少。 “各位好,我叫符钰,这是我妹妹符憬,以后多多关照。”其中一名符修笑着说道。 其他几人纷纷介绍了自己,到牧清寒时,他向众人点点头,言简意赅道“玉清峰牧清寒” 青裕靠在一棵树上,撇了撇嘴“唷,谁不知道你啊?咱们可是玉清仙尊亲传弟子。” 牧清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其他几人也是尴尬的站着,不知怎么接话。 齐霖是个眼尖的,眼看气氛就这么僵住,于是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一行人踏上了前往蜀州的路途。 第一个月平安无事的度过,偶尔有些妖物作怪,几人也顺利解决了。行至遂州城,大家赶了一个月的路,好不容易碰见一个繁荣的城市,众人就商量着好好休整一番。 几人找到落脚的客栈后,准备出门逛逛。 街道上人来人往,齐霖不禁赞叹“终于有点人气了,这一个月风餐露宿的,我快要憋疯了。” 符钰笑笑“听说遂州城的馄饨很好吃,咱们可一定要去尝尝。” “切,一碗馄饨能有多好吃。”青裕嘲讽道。 齐霖正准备呛声,被身后的符钰拉住了。符钰朝他摇摇头,齐霖只好作罢。 符钰看着青裕问道“我们一会要去吃馄饨,你要一起吗?” 青裕转身走了,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答案。 齐霖愤愤道“什么人啊。” 这一路上,众人对彼此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牧清寒虽然冷着一张脸,不太会和人相处,但实力强劲很靠谱;齐霖就是一个马大哈,和谁都聊得来;符钰温柔体贴,符憬不喜欢说话;至于青裕,臭着一张脸,虽然没有坏心,但实在是嘴毒,齐霖贴了两次冷脸后就没有自找没趣了。 几人顺着街道走,路上没看见一家馄饨店,齐霖挠挠头“符钰啊,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看这遂州城不像有馄饨店啊。” 符钰摇摇头“我应该没有记错,这里确实以馄饨闻名天下。” “行吧,我去问问当地人,总能找到吧。” 街道上,齐霖笑着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男人面前“兄弟,打扰一下,你们这好吃的馄饨店在哪呢?我们找一圈了没看见。” 男人听见“馄饨”两个字一愣,赶忙摆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说着,赶忙拉着糖葫芦离开。 “哎,你干嘛?”齐霖震惊的看着符钰,“我没说什么吧?” 符钰走向前,准备问旁边卖菜的大姐,谁知大姐连连后退,竟然丢下菜摊跑了。 几人不解,发现周边的人畏缩的看着他们,不敢搭话。符钰放弃了和他们沟通,几人商量后决定回客栈,随便对付一下。 回到客栈,天已经快黑了,小二奔跑过来拉着脸道“几位爷,您们可终于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要关门了,要是再过一刻钟,您们今天就得住外面了。” 牧清寒看了他一眼“现在天刚黑”。意思就是为什么这么早关门。 小二慌张道“几位外地来的,记得我们这里天黑关门就行,其他的不必多问。” 回到房间内,牧清寒和符钰敲门来到齐霖青裕的房间,与之一起的还有符憬。 “你们发现了吗?这里不对劲。”牧清寒看向众人。 青裕冷笑一声“现在才发现,你这个玉清仙尊首徒也不过如此嘛。” 牧清寒没理他,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进城后,我发现每户人家紧闭门窗,这明显不正常,其次,城里没有乞丐。” 即使是再富有的地方都会有乞丐存在,遂州城确实不正常。 符钰点点头继续道“刚进城我也发现了,城里没有孩子”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们一提馄饨他们恐惧的眼神” “到底为什么呢?还不让我们晚上出门。”齐霖纳闷道。 青裕嗤笑出声“一群胆小鬼,不正常又怎么样?我遇妖杀妖,遇魔斩魔,遂州城最好有妖魔和我大战一场。” 第8章青楼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客栈大堂坐下,时间还早,客栈里没有什么人,那小二擦了桌子,问道“几位爷今个想吃点什么?” 齐霖笑眯眯道“你们这客栈有馄饨吗?” 小二听见馄饨,面色一变,赶忙道“没有,我们这可没有这东西。”似乎觉得自己太过紧张,小二又赔着笑脸“爷,那东西不仅我们店没有,整个遂州城也没有。” 第9章 符钰喝了一口茶“可我记得这遂州城不是以馄饨闻名天下么,怎的今天就没有,难道是你故意欺瞒我们几个?” 小二苦不堪言“爷您说笑了,小人哪敢欺瞒各位。”小二挠挠头“只是我…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小二慌慌张张跑过一扇门,不见了。 不一会,菜上来了,只是上菜的换了一个人。 “哎,看来这遂州城真的有什么问题。”齐霖夹起酱牛肉,慢吞吞的说道。 “我们一会两人一组,分开寻找线索。”牧清寒说道。 “看你这意思是你自己一个人行动喽?”青裕道。 牧清寒点点头。 “不用,你和他们一组,我自己去找。”青裕不满道。 牧清寒想了想说“好” 吃过早饭,几人在客栈门口分别。想着牧清寒和符憬两个闷声不出气的死样子,齐霖决定和符钰一人负责一个。 “师兄,你知道能最快打听消息的地方是哪里吗?”齐霖问道。 牧清寒摇摇头。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那今天你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世面。”齐霖搂着牧清寒的肩膀道。 …… 牧清寒看着眼前的“怡红院”皱了皱眉头,转身看向齐霖。 齐霖眼神躲闪了一下,觉得自己没错,又硬气起来“师兄,你看看,不论在什么时候,青楼都能屹立不倒,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不就是上好的情报网?” 牧清寒一听,好像有点道理。 “哎呀,走了” 眼看齐霖进去了,牧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哟哟哟,我们怡红院的姑娘何德何能能一睹两位爷的风采啊,两位爷真是丰神俊朗,可迷死我们院的姑娘了。”老鸨甩着手上的红手绢,一股脂粉香气扑面而来,牧清寒不习惯的往后退。 齐霖拿出一块上品灵石摆在老鸨面前“找院里的几个头牌,弹琴,唱歌,跳舞的都要,再来一桌好酒好菜,伺候得好重重有赏”。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心想哪家的傻子,大清早来青楼喝酒吃饭,嘴上却是应和着“爷,今天保管您玩得开心” “春红,赶紧把爷带到一号房,姑娘们一会就到。” 两人跟着春红走到三楼一号房,房间布置得雅致,倒是不像青楼。 不一会,一群“五彩斑斓”的姑娘进来了,抱着琵琶、抱着古琴的姑娘找了位置坐定开始弹奏,舞女纷纷起舞,还有几个直接坐到了两人身边。 牧清寒身旁坐了两个姑娘,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蹭,牧清寒脸都绿了。 齐霖在一旁喝着姑娘喂的酒,吃着姑娘剥的葡萄,看着牧清寒这样子,不厚道的笑出声来,“算了算了,你们两个下去吧,我师兄这种榆木脑袋是享受不了你们两个美人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动,毕竟楼里都传遍了,这两位是有钱的主。 齐霖一看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扔了两块灵石给她们,两人欢天喜地的走了。 其他人一见齐霖如此大方,伺候得更加卖力了,几乎有求必应,问什么答什么。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齐霖慢慢道“唉,我小时候跟随家父来遂州城做生意时,吃过一碗杨记馄饨,家父临终前还想着再吃一次遂州城的馄饨,昨个准备去看看,结果没开了,一看,哎呦,遂州城都没有馄饨摊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铮”的一声,房里人都看向声源处。 弹琵琶的那个姑娘慌张的向两人抱歉“爷,奴不是故意的,琵琶弦断了,我这就下去”。姑娘行了礼,赶忙退下,与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四个人,房里顿时空了一大半。 齐霖看向眼前没走的三个女子“你们怎么不走?”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身着蓝色裙子的女子站出来道“爷,其实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 齐霖懂了,拿出钱袋放在桌上“只要我问的你们都告诉我,这袋子里的东西就都归你们了。” 三人大喜,连应声“好” “那就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名叫芸娘的女子回忆道“这遂州城发生异变还得从七年前说起,我当时只有15岁,还没有被卖到怡红院。我家隔壁有一个馄饨摊,摊主姓李,是个很和蔼的老头,他有一个女儿叫李嫣然,比我大一岁。” “嫣然姐姐很美丽,有很多追求者经常给她送东西,她从来不收,总是偷偷退回去。” “等等,她为什么要偷偷的退回去?”牧清寒问道。 芸娘叹了口气“因为李老头会收下这些东西,这是后面我们才知道的,李老头并不像表面那么好。” 芸娘继续说“嫣然姐姐和我说过,她要找一个相爱的人成亲,两人相互扶持,共度一生。可惜,李爷爷并不是这么认为,他只想着嫣然姐姐嫁一个有钱人家,然后他就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 “有一段时间,来李家议亲的人特别多,嫣然姐姐并不开心。又过了一段时间,嫣然姐姐说她找到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了,她要结亲了,我为她感到高兴。” “嫣然姐姐消失了两年,我以为她嫁给喜欢的人了。结果,两年后,嫣然姐姐竟然回来嫁给了杨家那个憨儿子。” “据说,嫣然姐姐是被他爹逼的,她嫁过去不到一个月就上吊自杀了,从那以后,遂州城的馄饨哪个吃了,绝对活不到第二天,有人说可能下毒了,但官府查验过后并没有毒药,又有人说,嫣然姐姐来报复了,请仙人来看,仙人也没办法,后面慢慢的就是城里这样了,说到馄饨大家都觉得晦气,谁也不想提。” 第10章 齐霖摇摇头“这嫣然姑娘也是可怜。” 牧清寒疑惑“你们为何不怕?” 芸娘叹了一口气“我们姐妹三人准备离开遂州城,要离开了自然也是不怕了。” 三人退出房间后,齐霖和牧清寒对视一眼,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就大街上那些人的表现来看,不单单是觉得晦气,那是恐惧。这其中一定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第9章查探 牧清寒和齐霖瞅着时间还早,于是两人决定去李家看看,顺着芸娘指的方向,两人在城西的鼓楼巷找到破败的李家。 推开院门,屋门口荒草丛生,还有几只猫蜗居其中,见有人来了,飞快爬上墙头,钻进屋檐下,只露出一个头来。 齐霖:“我的乖,这里多久没住过人了?” 牧清寒从院子里的树上撇下一根棍子,在杂草中“打出”一条路,齐霖跟在后面,两人进了屋内。 屋内同样一片破败,正在两人寻找线索时,一个黑色阴影窜过。 牧清寒:“谁!” 齐霖赶忙拔剑,四处张望着。 两人警戒着,一段时间后,似乎没有什么别的情况。 齐霖拍了拍牧清寒的肩膀“师兄,是不是你看错了?” 正准备回话,院子里传来符钰的声音“有人在屋内,小心!” 齐霖一听,指定是符钰他们来了,连忙应声“是我们”,说着,便走了出去。 牧清寒仔细观察着周围,他确定他看到了东西,那东西绝对还在屋子里。 这时,院子里的三人走了进来,“师兄,快来看符钰他们找到的线索。” 这时,“咻”的一声,迎面走来的三人只见一道残影,定睛一看,牧清寒的剑上挂了一坨黑色的东西,散发着恶心的臭味,就像腐烂后的老鼠。 牧清寒:“那东西跑了” 符憬制止几人准备追的动作。 符钰微微一笑“没事,我有办法” —— 天色渐晚,牧清寒等人正跟在一只黄色小鸟后面,定睛一看,那小鸟分明是纸折的,上面还有红色符文。 几人跟着黄色小鸟来到一片树林内,阴暗的光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树林里寂静一片,几人纷纷拿起武器戒备着。 “刷拉”远处传来一阵阵声响。 牧清寒和几人对视一眼,自己从前面悄悄靠近,剩下的人从两侧包抄。 牧清寒走到前方,“齐霖先等等!” 齐霖一时没反应过来,剑已经挥出去了,此刻也收不回来。 “嘭”重物落地,几人看向地上那坨东西,竟然是青裕!原来是青裕被挂在了树上,那怪异声响是他挣脱时发出来的声音。 青裕将身上的束缚解开,骂道“齐霖,你是不是眼瞎?我那么大一个人你看不见吗?” 齐霖无奈,耐着性子给他道了歉。 符钰问道“你怎么在这?” 青裕冷哼一声“自然是得到了线索,像你们这么慢凶手都要跑了。” 齐霖笑眯眯道“确实,起码我们没有被困在树上。” 青裕脸都黑了。 符钰过来打圆场“行了行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几人这才再次出发。 —— 继续跟着小黄鸟走,在这暗黑的林子里,齐霖百无聊赖。 “哎符憬,这是什么东西啊?”齐霖看着符憬拿着一坨黑色物质在那研究,好奇问道。 “不知道,这是从青裕身上掉下来的。”符憬微微皱眉,继续道“上面有邪祟的气息。” 据青裕所说,刚刚他追到树林时,被一团黑色物质困住吊在树上,不出意外,和牧清寒一行人追的是同样的东西。 这时,前面几人停下了,那黄色小鸟在一棵树上绕了一圈,最终失去方向,倒在地上。 几人立即戒备起来。 此时天已全黑,只有他们带来灯发出亮光,树林里没有一点动静,寂静得有些恐怖。 “是不是下雨了?你们感受到了吗?”齐霖问道。 “没有啊,这时候下什么雨?”符钰答。 齐霖感觉不对,此时抬起手抹了一把脸,照着灯一看,是一团黑乎乎的粘稠物质。 “师…师兄,好像在上面。”齐霖哭丧着脸说。虽说几人是修士,但未知的东西最为可怕,此刻别说是齐霖,青裕也有几分忐忑。 牧清寒拔剑而起,直直的向着树上飞去。 只听见一阵打斗后,一团黑色物质掉落在地上,几人纷纷围上去。 齐霖:“这什么东西,没脸没嘴的,以前怎么没见过啊。”说着,拾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东西。 那东西突然一动,大声哭叫起来,凄厉的声音要把几人耳朵震聋了。 这时,树林里窜出更多的黑色物质,一团一团的将他们包围起来,每一只都发出尖锐的叫声。 青裕捂着耳朵:“这鬼东西,看爷不把你们碎尸万段!” 青裕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把丹药,猛的撒向黑色物质,那丹药落地时就发出蓝色火光,将黑色物质包裹在火里,几团黑色物质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最终化作一团黑气消失了。 符钰看火攻有用,立即拿出火符往里扔。 其他黑色物质更加不敢上前,纷纷逃跑。 几人见状松了一口气。 夜晚继续追查是很不明智的,现在客栈已经关门,几人商量后决定就地休息,第二天继续向前走,一定要查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1章 符钰用火符生了一堆火,几人围在火塘边吃着干粮。 齐霖:“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几人都不知如何回答,因为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符钰:“青裕,你的火为什么是蓝色的?刚刚我发现你的蓝色火好像比我的威力更大。” 青裕抬了抬下巴“你那火符引出来的火哪能和我仙火相比。” 牧清寒微微一愣,说道“听说望月峰先辈曾收服一簇仙人丹炉里逃出的火苗,不知是不是这簇仙火。” 青裕难得赞许的看向牧清寒“没错,就是传说中的仙火,仙火炼出来的丹药,自然也不是凡品,几只邪祟而已,这不是轻松解决了。” 符钰:“原来传说是真的,不知道这火能不能和符纸融合起来,这样不就能发挥更大的威力了。”符钰看向青裕,眼里充满对仙火的渴望。 青裕:“你倒是想得美,望月峰只传给亲传弟子,要是想要,你可以拜我为师,兴许我高兴了就让你见识见识。” 符钰:“…那还是算了。” 牧清寒:“柴禾不够了,我过去捡一点。” 齐霖:“哎,我们这火不是……”正说着,符钰捂住了齐霖的嘴,给他使了个眼色。 牧清寒消失在视线里,火堆旁的几人不再说话,安静的吃着干粮。 灌木丛里的人见打探不到什么消息,正准备撤退,一转身,一个人影站在身后,不知看了多长时间。 —— 齐霖看着眼前五花大绑的六人,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他们。 杨福是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他坐在地上,轻蔑地说道“放我们走,我们主子可是金丹期修士,是你们惹不起的存在。” 青裕不在意的踢了踢其中一人,问道“说说吧,你们主子是谁。” 杨福不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话了。 青裕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瓶不知名的丹药。 符钰在一旁“阻止”道:“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 杨福一点也不担心,他在心里觉得这群人就是虚张声势,哪敢真的对他们动手。 青裕卸了杨福的下巴,将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不一会,杨福的身体就开始扭曲,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 杨福在丹药入口的那一刻就感觉不对,他的身体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咬,随后,他看见了火里那黑色怪物向他扑来,他逃不开,只能大叫,那黑色怪物和虫子在分食他的身体,然后是他的灵魂,他再也忍受不住… 在其他人眼中,杨福陷入了梦魇,嘴里大喊着“别过来别过来”“救命,救救我!”“让我死让我死!”…… “好了,现在到谁了?”青裕笑着看向剩下的五人。 经过杨福的事情,黄忠意识到这群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于是赶紧道“仙人放过我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青裕看见这人如此识趣也就收回了手里的丹药。 符钰:“你们主人是谁?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黄忠看向几人,最终咬了咬牙道“杨福的主人是遂州城城主杨文泊,跟踪你们的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我们五个原本是府衙的捕快,今天是被上头的人叫来跟着杨福办事的,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了。” “姓杨,难道跟李嫣然嫁的那个杨家有关?”符钰问道。 黄忠点点头:“杨文泊是现在杨家家主的哥哥。” 齐霖:“唷,还没查到他呢就自己找上门来了,现在我们不得好好查查这城主府?” 黄忠几人被解开了绳子,围坐在火堆边上,符憬将带的干粮分给他们。 几人跟着他们饿了一天了,狼吞虎咽的吃着手里的干粮。 其中一个叫黄云的和他们倒苦水:“这府衙的捕快成为杨家的家丁了,哪里有事情就找我们上,每个月拿着那点钱,尽叫我们干危险的事情,入夜后有怪物,城里有规定,太阳落山后全城宵禁,不允许人们出行,杨家为了不浪费自家的人,就派我们出来,真的不把我们的命当命。” 其他几人也是义愤填膺,纷纷说起这杨家在遂州城的所作所为。 第10章进入杨家 因为牧清寒等人要继续查案,就将黄忠交由那几个捕快带回去。第二天一早,牧清寒等人立刻回到了遂州城,准备到杨家探探底。 向路人问好杨家的具体位置后,几人立即前往。 到了杨家所在的方正街,齐霖看着那华丽的府邸发出了感叹,“啧啧,杨家不愧是这遂州城的富户。” 不用几人继续问,在街上一看就知道哪家是杨府了。 几人走到门口,青裕走过去,在那镶金的大门上拍了拍,嘴里叫道“开门,有贵客来访!” 不一会,一个小斯赶忙跑来,看着眼前这几位非凡的人,小斯也不敢怠慢,忙问道“几位爷找谁?” 青裕抱着剑,抬了抬下巴“找你们家做主的来,我们是来向降妖除魔的。” 那小斯一听,脸色一变骂道“哪里有妖魔,你这人是故意来找事的吧?”说着立刻要关门。 青裕这暴脾气可忍不了,直接把人推开,一脚踹开了大门。家丁听见门口动静,以为有贼人闯进来了,不由分说的动起手来。可这凡夫俗子岂是修士的对手,不一会地上就趴着二十多个人。 第12章 外面这动静,杨家在再不出面是不行的人了。 杨老爷疾步走来,向众人抱拳请罪“仙人恕罪仙人恕罪,这些家丁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仙人海涵。” 青裕冷哼一声,没说话。符钰上前抱拳回礼“杨老爷客气了,是我们不请自来,扰了杨家的清静。” 杨老爷连连摆手,忙道“怎会,仙人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请仙人不要拒绝,小人这就摆宴,尽一下地主之谊。” 符钰向众人点点头,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一行人往杨府大厅走去。 牧清寒跟在后面舒了一口气,杨家应该早就收到他们的消息了,绝对会有所防范,与其偷偷摸摸的查,不如正大光明的进了杨府。虽然青裕提出的方案不靠谱,但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 凌云峰,厉无咎躺在竹椅上,看着漫天飞洒的桃花不禁想念有牧清寒在的日子,虽说牧清寒是个闷葫芦,可那小心翼翼讨他喜欢的模样是做不得假的。 “唉”厉无咎叹了口气,拿出牧清寒送的那些小玩意来,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玩了好一会,后面又觉得没意思,反倒是越来越想牧清寒了。 据那几个老不休说,内门大部分弟子都去历练了,这不,他连偷偷摸摸去看牧清寒练剑的机会都没有,厉无咎吃着莲子糕苦恼的想着。 又想起牧清寒好像做了一个留影镜,这留影镜刚开始是记录功法给弟子随时学习用的,后面有人用于记录宗门弟子历练时的过程,在危险的地方出不来了,可以把自己最后的遗愿、路线、遇到的危险录下来,后人捡到了可以打开,或者当做指引。 厉无咎闲着没事改进了一下这留影镜,又给牧清寒做了一个,他在这边可以查看牧清寒那边的留影镜,当然,牧清寒也可以查看他的留影镜,但是他还没告诉牧清寒,这种事情自己偷偷摸摸干的,说出去有损他的形象,再说了,说不定牧清寒对他死心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厉无咎惆怅的打开留影镜,想看看牧清寒那边的情况,“嗯?怎么会?” 厉无咎看着手里的留影镜毫无反应,喃喃道“不应该啊!”厉无咎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跨入渡劫初期,他做的东西基本没人能够破坏,现在他竟然看不到牧清寒那边的情况,现在又有两种可能,一是牧清寒把留影镜丢掉了,二就是他们遇到了能屏蔽所有法器的东西。 厉无咎牧清寒有信心,他一定会把自己送的东西随身携带,那就是第二种情况了。厉无咎拿出传讯符,果然,传讯符在空中转了一圈停在了竹椅上。 厉无咎捏着传讯符,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大一会,厉无咎无奈的笑了笑“算了算了,这下算是栽了。” 一阵风刮过,竹椅上只剩下一张小小的传讯符。 第11章蹊跷 杨家会客厅内,几人坐在红木椅子上,一群侍女捧着瓜果茶水进来,青裕看着桌子上昂贵的灵果,挑了挑眉“杨老爷家财万贯,这么好的灵果进我们这群大老粗的肚子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杨老爷连连摆手“哪里的话,我还怕怠慢了几位。”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牧清寒放下手里的茶杯“杨老爷,在下听说遂州城有妖魔闹事。” 杨老爷长叹一声“确有其事,近年来这妖魔可是闹得城内鸡犬不宁,只可怜我们遂州城的百姓。” 符钰:“杨老爷有心了,我看这遂州挨着玄天派,城中是否向其求助?” 修真界门派众多,若普通人受到妖魔侵扰,可寻求各门派帮助,即使没有明确规定,但这已经是九州大陆千百年来的传统,毕竟除魔卫道,守护苍生是每个修士的毕生追求。 杨老爷又叹了口气:“几位有所不知,这遂州的城主乃是在下的大哥,刚开始大哥就向玄天派求助,结果玄天派派来的人折在遂州城了,其他门派也来查探过,有些直言没找到邪祟,有些则是直接殒命于此,后面就没有人来了。” 齐霖咽下一口糕点“怎么不向青云宗求助?” 杨老爷摇摇头“怎么没有?可是发出去的传讯符根本没有收到回信。” 齐霖摇头纳闷道:“不应该啊,咱们青云宗……”还没说完,符钰向他使了个眼色,齐霖闭上了嘴。 “少爷等等,老爷有客人要接待,等一下…哎呦…奴才带您去捉蛐蛐,少爷…”小厮焦急道。 婢女的声音也是十分焦急“少爷,慢点走,慢点走…” “我不要吃药,我不要吃药,我要我爹,我就要我爹。”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听着并不像稚童,但这言行… 杨老爷忙站起来“诸位见笑了,这是犬子,在下先去看看,就由管家给几位安排住处。”说完,杨老爷急匆匆的出去了。 管家正准备带领众人到居住的院子里。 符钰微微一笑,对着管家道:“我看杨府富丽堂皇,这院子也是像皇家园林一般,不知我们可否在院子里逛逛,开开眼?” 管家迟疑了一番,符钰又道“管家若是不放心我们,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恰好给我们介绍介绍。” 管家这才答应下来。 跟着管家进了后院,一进院子,便能看到一方小小的池塘,水波潋滟,荷叶田田。 院子的地面以青石铺就,缝隙间长满了嫩绿的青苔,沿着青石路前行,两侧是精心修剪的花圃,各色鲜花争奇斗艳,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第13章 齐霖凑上前闻了闻一株牡丹“这花开得可真艳丽!” 管家笑道“夫人最喜欢牡丹花了,这院子里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牡丹。” 齐霖:“想必杨老爷和杨夫人一定非常恩爱吧。” 管家不再说话,点点头带着众人继续向前走。 院子的角落,有一座小巧的假山,山上怪石嶙峋,山间清泉潺潺流淌,飞瀑溅玉,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假山下,几尾锦鲤在清澈的水中悠然游动,给这宁静的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与灵动。 管家指着那挂着“静雅居”的院子向众人道“几位就暂且在这院子休憩吧,床铺已经铺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杨武。” 管家身后站出来一个魁梧的男人,应该就是他说的杨武。 牧清寒点点头“麻烦了。” 管家离开后,杨武带着几人进了院子。 几人选好了自己的屋子,安置好行李后坐在院子里乘凉,此刻正是中午,太阳晒的地面发烫,屋子里没法呆,幸好这“静雅居”内有一片竹林,坐在竹林里也还舒适。 符钰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张符纸,往身后一拍隔绝了探查的视线。 齐霖毫无形象的躺在石凳上“这是派了几个人来看守我们啊?” 牧清洁凝神,“有十个,西北方两个,院子外面有四个,还有四个暂时看不出来具体位置。” 符钰点点头“看来他们手里也有能隐藏气息的东西,应该和杨福他们用的是一种。” 齐霖慢吞吞的问道“你那符纸对多少人有效啊?” 符钰:“只要不是元婴以上的都有用。” 修真界境界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合体、大乘、渡劫,每个境界又有初期、中期、巅峰期的划分。相差一个境界,犹如天堑,即使是同一境界,初期和巅峰期也是不可比较的。 金丹期可以辟谷,几人中,牧清寒是筑基中期,其他几人都是筑基初期,这也是几人一路上找客栈储存干粮的原因。 齐霖:“那还好,毕竟不是哪都有元婴期强者的。” 符钰点点头,“你们说杨文耀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杨文耀就是杨老爷,几人从黄忠那里了解到了杨家的一些情况。 青裕:“一听就是假的,青云宗要是收到了求助信,不会不回复,除非他们根本没发。” 青云宗是什么样子,几人作为青云宗的弟子是最有发言权的。 符钰想了想,继续道:“目前,我们知道的信息大部分是关于李嫣然和杨家的,不管这些和遂州城的事情有没有关系,我们先把杨家的事情解决了再看。” 符憬:“我感觉杨家的事肯定和遂州城有关。”符憬难得说一句话,基本上说到众人心里去了,杨家一定有什么秘密。 牧清寒心里隐隐觉得今天晚上可能会出事。 —— 夜晚,不知名的鸟鸣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恐怖。不知何时起,遂州城就没有了打更人和打更声。 “啊…!” 睡梦中的杨家在一声惨叫中惊醒。 “快快,西厢死人了…”“快去叫人…” 西厢是下人住的地方,与牧清寒他们住的东厢隔了一段距离,牧清寒一行人到达西厢时,杨家大大小小的人都在那站着了。 “这是出了何事?”符钰问道。 杨老爷摇摇头“我也刚到,听到叫声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了。” 青裕率先走进房间,众人紧随其后,房间中央倒了两具尸体。 其中一人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这些伤口纵横交错,像是被无数尖锐的爪子划过,看着不像凶器划出来的,倒像是人的指甲……张着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球向外突出,仿佛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被生生吓死的。另外一人的双眼则深深地凹陷进去,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张得极大,似乎在死前曾发出过绝望的呼喊。他的四肢扭曲地伸向不同的方向,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掰扯过。 在尸体旁边,有一些黑色的液体,青裕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一个丫鬟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惊叫道“这…这…这,一定是少夫人来索命了,少夫人来索命了。” 管家走过去扇了她一巴掌“闭嘴,再乱说话割了你的舌头。” 那丫鬟捂着脸退到众人身后,身子发着抖,不敢再次说话。 符钰站在杨老爷的身旁,不经意问道“杨老爷,令郎已有夫人?” 杨老爷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儿命苦,几年前娶进来的夫人突发恶疾去了。”又想了想,说道“这些下人嘴里没个把门的,听说那丫头以前盗窃过我那儿媳妇的首饰,怕被鬼魂报复,这才……” 符钰善解人意的点点头“这人呐,活着的时候不要造孽,死了也才安生。” 符钰往前查看尸体,没看到杨老爷扭曲的面容。 这一折腾,天就要亮了,青裕检查完尸体后,对着杨家人问道“是谁先发现的尸体?” 一个畏畏缩缩的男人从后面走上前了,“是小人发现的。” 青裕辞色俱厉,“把你看到的全部说出来。” 那人缩着肩膀,“小人和李宗旺、吴良是同一个房间的,我和同乡喝酒去了,回来得晚些,回来时他俩还好好的,半夜我出去撒个尿,听见叫声立刻赶回来,他俩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第14章 “还有吗?”杨老爷问道。 那人缩了缩脖子“没有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杨老爷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几位可有什么发现?”杨老爷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打扰到几人。 符钰:“看这凶残的手法,杨府内有凶祟作怪。” 站在旁边的丫鬟家丁听见“凶祟作怪”开始不安,管家训斥几句后才重新安静下来。 杨老爷向几人行礼:“请仙人帮助杨府捉拿邪祟,杨府感激不尽,只要是仙人需要的,杨府一定双手奉上。” 符钰点点头,扶起杨老爷“这是我们修士该做的,杨老爷客气了。” 尸体叫人带下去处理了,在杨老爷的邀请下,一行人一起吃了早饭。 回住处的路上,几人安静着没有探讨这件事,毕竟没有隐匿符,说话不安全。 一阵风刮过,齐霖突然道“这大热天的,一阵风带来的都是热气,也不知道早上那人抖什么!” 话音刚落,几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了不对劲。 第12章寻找 几人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转身向着西厢跑去。 青裕抓住一个正在打扫庭院的男子问道:“哎,刚刚那个人呢?” 那男子一惊,结巴问道“谁啊?” 青裕有些不耐烦,“就是和死的那两个一个屋子的那个人。” “哦,你说他啊,我刚刚看见他往后门去了。” 几人立刻跑向后门,一路上也在张望,企图发现那人的踪迹。 “该死,这人跑得这么快?”齐霖弯下腰,双手杵在膝盖上气喘吁吁道。 “不对,我们前后不过一盏茶,他应该还在杨府。”符钰道。 牧清寒:“我们分头找。” 几人点点头,往不同的方向寻找。 **** 牧清寒和几人分开后看见墙边闪过一片黑影,于是他追着那黑影过来,现在看来那东西是进了这间屋子。 牧清寒谨慎的看了看周围,一个闪身进了房间。 房间有很大一股药味,就像是浸染在药罐里一样。外间没有人,牧清寒拔剑向内间走去。奇怪的是,内间也没有人,就连刚刚追着过来的黑影的气味也消失不见了。牧清寒皱着眉头,不对,那东西他看着进来的,这里绝对有什么地方他没发现。 牧清寒在房间内仔细寻找,没有发现机关。既然不是机关,那就是阵法或者符隶,牧清寒想。 牧清寒一个箭步跨到房梁上,从上往下看,房间似乎就是平常百姓的屋子,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不特别”才可疑,杨家有钱有势,连他们住的客房里都放满了玉石瓷器,像是向客人炫耀杨家的财富,这里这么空,一定有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牧清寒久久找不到头绪,只能离开了屋子,想着后面问问符钰他们。 牧清寒刚出屋子,就看见杨家那个傻少爷杨亦康正吵吵嚷嚷着要去看媳妇,那几个丫鬟小厮拼命的拉着他,但耐不住不敢真的伤了少爷,只能由着他去了。 牧清寒想着,或许跟着杨亦康能找到线索,于是就悄悄地跟着几人后面。 到了一个破败的院子门口,几个丫鬟说什么都不开门,杨亦康撒泼打滚,几人被他闹得没办法了,这才打开门。杨亦康看见门开了,也没管身后几人就窜进去了。 桃红推了推王朝,“你胆子大,你进去看着少爷。” 王朝扒拉开桃红的手,搓了搓身子“这里这么邪乎,我可不敢进去。” 一旁的柳绿又道“大白天的,怕什么,要是少爷出了事咱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王朝骂了一句,“你不害怕那就你去,站着说话不腰疼。” 柳绿不吭声了。 一直没说话的刘绍这时候打圆场道“反正少爷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还是杨府,少爷出不了事情的,我们就在外面等着少爷吧。” 几人都不想进去,此时都附和着。 牧清寒从一侧的墙头翻进了院子,这个院子很大,虽然破败了,但还是能看出来曾经的豪华,屋顶以琉璃瓦覆盖,色彩斑斓,宛如璀璨的宝石镶嵌其中。楼阁飞檐翘起,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仿佛要腾云驾雾而去。回廊蜿蜒曲折,廊柱皆由上等的楠木打造,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鸟鱼虫,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工匠的巧夺天工。 杨亦康已经进了院子里的正房,牧清寒也跟着进去了。 房间里没有多少变动,所有的地方都覆盖上了一层灰,那些值钱的物什仍然摆在原来的位置上,看起来这屋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才突然废弃,牧清寒觉得,这应该是当时李嫣然和杨亦康成亲时住的院子。 “媳妇媳妇,下来和我一起玩。”内间响起杨亦康的声音。 牧清寒以为是李嫣然的鬼魂还在杨家,立刻冲了过去。 杨亦康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感到好奇“你是来和我玩的吗?” 牧清寒到处转了转,没有发现李嫣然的鬼魂,于是蹲下来,看着地上坐着的杨亦康问道“你媳妇呢?” 杨亦康拍了拍手,痴笑道“媳妇不见了,媳妇不见了。” 牧清寒:“怎么不见的?” 杨亦康指着房梁笑道“媳妇拿着长长的线荡秋千,就这样荡啊荡,我让她给我玩一下她也不给,真小气!” “虽然她小气,但我还是很喜欢她,她被李老头那个坏人抬走了,我不想她走,我不想她走,你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第15章 牧清寒听着他的话大概知道了一点,李嫣然是上吊自杀的,后面的李老头应该是她的父亲,李老头把她的尸体带回家了。 牧清寒又问道“你媳妇还给你说了什么?” 杨亦康不理解“什么说了什么?” 牧清寒见问不出什么了,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杨亦康焦急的声音“媳妇走,媳妇走,快走,快走!” 牧清寒回过身去,把在地上打滚的杨亦康拉起来“走?从哪里走?” 杨亦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柜子里,走,快走。” 院子外的丫鬟小厮听见杨亦康的吼叫,此刻也顾不得有鬼没鬼的,只能冲进去查看少爷的情况。牧清寒一看有人来了,立刻从一个窗户翻了出来。 **** 再说其他四人,分开后几人绕着一个偌大的杨府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刚刚那个人。 符钰和青裕遇到了一起,两人决定再去看看那两具尸体,毕竟当时杨老爷在场,他们怕打草惊蛇,没敢仔细研究过。 两人按照一个丫鬟给的位置到了杨府的柴房,两具尸体先暂时放在柴房里,据那丫鬟所说,那两具尸体晚上就会送到各自家里安葬。 两人到了柴房才发现柴房在厨房后面,距离马厩和后门也很近。 走到门口时,两人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就像是…什么动物在啃骨头。 符钰和青裕对视一眼,拿出各自的武器。青裕一脚踢开木门,符钰立刻向里面扔了一把符纸,那符纸接触到背着门吃着尸体的怪物,立刻燃烧起来,那人形怪物发出阵阵嘶吼,向两人扑来。 青裕立刻召唤出仙火与其打斗起来,符钰也拿出他的武器—一支毛笔,上前相助。 青裕符钰两人都是亲传弟子,能力自然不弱,不一会就把那怪物束缚起来。 符钰怕普通的绳子不行,还特意贴了几道符纸在上面。 正在两人准备带着那东西去和其他人汇合时,一声“救…救我”传来,仔细一听,竟然是那怪物的声音,符钰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柴房外,一人站在阴影里看着两人,眼里尽是阴狠毒辣。 第13章抓人 午后的花园里,各色鲜花竞相绽放,池塘上一座凉亭隔绝了滚滚而来的热浪。齐霖、符憬二人正坐在凉亭内等待几人归来。 “牧师兄,可有发现?”齐霖正趴在石桌上,被热得生无可恋,见到牧清寒归来,才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牧清寒点点头,但是没有多说,毕竟隔墙有耳。 不一会,符钰也回来了,对着几人说道:“我们也没找到线索,现在也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咱们出去吃吧。” 齐霖摇摇头“这天气太热了,干嘛要出去受这种罪?” 符钰咬牙切齿道:“青裕先我们一步出去了,我们去找他汇合。” 齐霖这才点点头:“那好吧,等我去借一把伞回来,不然我就变成人干了。” 符憬看着齐霖,不解问道“你没有学过定温诀吗?” 齐霖转头“什么定温诀?我不知道啊?” 符钰:“这不是所有弟子都会学的吗?” 齐霖凄凄惨惨的看向牧清寒“牧师兄,咱们玉清峰教过这个法术吗?” 牧清寒点点头:“玉清峰确实没有教。”但牧清寒确实会,只不过是小师叔教的,看着齐霖可怜的样子,牧清寒莫名有些心虚。 寒冬腊月的,牧清寒经常往返凌云峰,身上寒冷一片,厉无咎细问才知道玉清峰根本没有教授定温诀,于是骂道“玉清峰那些老头说什么剑修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就是放屁,几百年了改不过这愚昧的思想……” 骂完了玉清峰长老,又对着牧清寒骂道:“你现在筑基期实力不够,被冷死热死也是有可能的,没学过定温诀也就算了,自己冷了不会加衣服吗?” 牧清寒安静地听着师叔训话,不敢反驳。 厉无咎骂完,恨铁不成钢的将牧清寒赶到温泉里,让他好好泡一泡。当然,厉无咎也泡了温泉,后面的事情实在是太丢人了,牧清寒不想回忆。 齐霖跟着符憬学了定温诀,大声吼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几人笑闹着出了杨府,暗中监视的人告知杨管家后,杨管家沉吟不语,挥挥手让他们继续监视,自己则是走向了杨老爷的书房。 杨管家敲了敲门“老爷。” “进来吧。” 杨管家推开门,恭敬的走到老爷身边:“老爷,他们带走了狌。” 杨老爷正在处理事务,闻言只是顿了顿笔,“这件事到此为止,狌就是妖物,让他们离开遂州城。” 杨管家福了福身“是,属下这就去办。” **** 四人走在路上,周围不时有目光打量。 齐霖这看看那看看,敲了符憬一下:“哎,你说他们看我们干什么?” 符憬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突然,一个人从巷子里窜出来趴在地上,紧紧搂住齐霖的腿,哭诉道:“求仙人救救遂州城,救救遂州的人民吧,我张莫林愿意做牛做马,侍奉仙人。” 旁边围观的人群也跪下,向着几人磕头道“救救我们吧……” “呜呜…求仙人…救我们…” 一时间,几人不知怎么办,只能一个个把人扶起来,并承诺一定会祛除邪祟,还遂州城一个安宁。 第16章 但是这边起来了几个,那边又跪下了,四人中除了符钰和齐霖,牧清寒和符憬都是不善言辞,这一哭一闹的,牧清寒实在没办法,找了条小巷钻了进去,剩下三人自然是跟上。 甩了几条街后,身后终于没有人了,几人顺着青裕留下的地址找过去。 齐霖看着眼前的院子目瞪口呆“你说这是你买下来的?” 青裕嗤了一声:“大惊小怪。” 齐霖憋了好一会,忍不住问道“你家这么有钱?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青裕不理他,符钰这才笑着说:“青裕是北州皇子。” 齐霖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这个小队卧虎藏龙,青裕是北州皇子,符钰符憬是长老儿女,就自己和牧师兄孤家寡人的,不,牧师兄比自己还惨,起码自己还有个去处,齐霖慈爱的看了看牧师兄。 牧清寒收到了齐霖的目光,他感觉齐霖最近莫名其妙的。 “行了行了,办正事要紧。”青裕将抓到的怪物放出来。 “这什么东西?这么丑?”齐霖凑过去看了看,嫌弃问道。 符钰:“我和青裕听到他说话了,这是个人。” 齐霖:“人?这怎么可能?” “准确来说,是人变成了怪物。”青裕道。 牧清寒:“又或者说是杨家在培养成怪物。” —— 这边,厉无咎悄悄地从青云宗溜出来,为什么要“悄悄地”,这还得从厉无咎的父亲兼师尊,也就是玉清仙尊的师尊说起。事实上,厉无咎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是师尊在世时就说过,他不到两百岁不得下山,师兄也哄着他,把各种宝物捧到他面前,这么多年了,厉无咎从来没有想过下山。 偷跑成功的厉无咎站在青云宗山下的云州城,他对城中的一切感到好奇,又有些无所适从。 在做好心理准备后,他准备向路边看上去比较和蔼的老人问路。 厉无咎深吸一口气“额,老人家,您知道蜀州怎么走吗?” 那老人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厉无咎一时摸不着头脑,杵在老人的摊子前面。 看着他还不走,那老人恶狠狠的张嘴“你哩个年轻人在我摊子前面挡着生意,赶紧走开,要问路去找别人,我不知道。” 厉无咎看着摊子上的胭脂水粉,想到了什么,立马掏出钱来:“我买一盒这个,你告诉我去蜀州怎么走。” 那老人乐见其成“年轻人多买两盒吧,我告诉你去哪里买地图。” 厉无咎想着有地图也好,于是答应了。 最后拿到地图,知道前往蜀州的道路时,厉无咎的乾坤袋里多了几盒胭脂、几串糖葫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刚刚云州城的摊贩见他老实好欺负塞在他怀里的,厉无咎只能付钱付钱… 厉无咎御剑而行,速度比牧清寒他们快了不是一星半点,但不知道牧清寒的具体位置,厉无咎只能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寻找,虽然心急万分,但是又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踪迹,厉无咎也只能慢慢寻找。 —— 云州城,厉无咎离开的当天晚上,一个酒楼的老板也悄然离去,这偌大的云州城依旧繁华,消失一个人就像是小水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 第14章宴请 入夜,青裕扒开怪物脸上的东西,众人这才发现是个男人。 青裕给那人形怪物喂了一颗丹药,渐渐的男人恢复了一丝神志,“救我…救” 青裕:“想要我们救你,那就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 男人迟疑了一会,想到刚刚吃过的丹药,似乎是相信了这些人可以救他,于是应道“好,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还要把我治好。” 符钰上前一步“我们青云宗的弟子,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男人慢慢开始讲述,“我是平川镇来的,名叫史元峰,前两年日子苦,平川又穷,实在养不活家人了,恰好杨家到处招人,听说杨老爷待人好,我和同乡就跟着来了遂州城”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愤恨,继续道“杨老爷确实待我们很好,每天派人给我们送吃的喝的,我们几个感恩戴德,想着一定好好服侍老爷,结果后面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齐霖问道“难道是把药下在了饭食里?” 男人点点头“我感觉身体不对劲,疯狂的想吃生肉,克制不住的食欲,于是留了个心眼,不吃他们送来的饭菜,结果被管家发现了,管家把我送到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四周有东西在爬,还有咀嚼的声音,啊…他们过来了……别过来……放过我吧…” 牧清寒看着男人陷入了狂躁中,那绑着的绳子几乎要控制不住。牧清寒不得已,将人打晕了。 青裕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时不时跳出一抹火焰,“有意思,能把人变成怪物的药,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齐霖挠了挠头“这杨家可真够邪门的,又是女鬼,又是怪物的。”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喧闹声。 “是这里吧?” “没错,…怪物…抓住了” “谁先去?…我?可别…” 齐霖惊讶道:“不会吧,都追到这了?” 青裕不知道事情经过,看着四人问道:“谁来说说怎么回事?” 符钰轻咳一声,向青裕解释路上发生的事。 第17章 这时,门口的声音越来越大“仙人开门,仙人开门。”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杀了这吃人的怪物。” 院门被打开了,所有人都挤进了院子,有的已经冲进了房间。 为首的人看着凳子上绑着的怪物,笑道“抓住了,仙人们抓住怪物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了句“杀了他,杀了这怪物,为我孩儿偿命。” “可怜我儿那么小就被吃了,呜呜…” “我家囡囡也是…那么小…”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少人跟着喊叫,一时间,青云宗几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儒雅的男人,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小人章永,受城主之名前来祝贺仙人擒得邪祟。城主听说仙人捉住了为祸的邪祟,感慨良多,特意设宴宴请仙人以示感谢。” 青裕嗤笑一声“说的好听叫宴请,说不好听就是逼迫了” 男人低头赔罪道“城主也是得知消息后过于激动,派人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城里的百姓,咱们遂州城的百姓有恩必报,这不是都赶着来答谢仙人吗?” 人群里有人附和“是啊,咱们遂州城的老百姓有恩必报。” “城主设宴报答恩公,几位一定要去啊。” “是啊是啊,听说城主还准备了谢礼,仙人一定要收下啊。” …… 章永听着人群里的喊话,弯了弯腰“诸位请随我来。” 牧清寒将史元峰提起,人群中窜出来几个强壮的男人,对着牧清寒说道“请仙人将此人交给我们,仙人不必忧心,此怪物我等一定严加看管,仙人只管去赴宴。” 没等牧清寒回话,那几人就将怪物带走了,百姓看见怪物情绪更加激动,顺手拿起院子里的棍子,有的拿起石头,纷纷冲过去。 牧清寒想过去把史元峰带走,却被章永拦下“城主还在等候,请仙人随我来。” 符钰向着牧清寒摇摇头,牧清寒这才收回手,跟着走了。 城主府,主位上坐了一个人,正悠闲喝酒,城主杨文泊恭敬的站在旁边。 “一些小虫子而已,赶走了就行,要是他们不识相,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 城主府张灯结彩,丫鬟和小厮来来往往,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好不热闹。 城主早已等候在门口,一见众人立刻迎了上去,“久闻青云宗大名,现在一看,青云宗果然人才辈出。” 符钰是几人中最会打交道的,上前和城主寒暄,免不了就是一些你夸我年少有为,我夸你治理有方。 就座后,侍女鱼贯而入,一盆盆珍馐摆在了桌子上,齐霖看着面前的饭食,不禁感叹这城主府的奢靡。 城主还邀请了遂州城一些世家家主,此刻看着也是宾主尽欢。舞女一舞毕,杨城主捧着一杯酒站起来,“各位先听我讲两句。” 喧闹的厅堂静了下来,杨文泊道“大家都知道,咱们遂州城深受邪祟迫害,不少无辜孩童丢了性命,其死状凄惨,多少人看了不为之痛心。”说着,杨城主抹了抹眼角,仿佛看到了孩子的惨状,家庭的破碎。 下面有人安慰道“城主仁义,还请城主放宽心。” “相信这些孩子泉下有知,也会理解城主的” …… 杨城主继续道“多谢各位的宽慰!现在好了,咱们遂州城作怪的邪祟被青云宗来的仙人擒获,解决了遂州多年的问题,让我们敬几位一杯。” 席内的人都端起酒杯,向着青云宗几人敬酒。 青云宗禁酒,但现在这情形也不好多说什么,青裕看向四人,使了个眼色,于是四人收到了青裕的丹药,也算解了燃眉之急。 牧清寒的位置是四人中最靠后的那个,旁边坐了一个浑身挂满金银的胖子。 牧清寒向来对宴席上的人情世故不感兴趣,但耐不住旁边坐了一个话唠。 “诶,仙人,你们修仙是不是特别辛苦?不能喝酒不能成亲的?”那胖子,也就是周鸣珂好奇问道。 牧清寒想了想答:“可以成亲。” 又对着周鸣珂道“叫我牧清寒就好。” 周鸣珂点点头:“那是不是是个人都可以修仙?” 牧清寒:“看根骨。” 周鸣珂:“好吧,我爹就老想让我拜师修仙,光耀门楣,可惜我受不了苦,就没去。” 牧清寒听着周鸣珂在他耳边巴拉巴拉的问这问那,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突然想起什么,牧清寒问道:“吃小孩的怪物,这是怎么回事?” 周鸣珂惊奇道“你们不知道吗?” 牧清寒点点头。 周鸣珂高兴凑过去,“我和你说啊,几年前,咱们这儿卖馄饨的店都不敢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牧清寒:“为什么?” 周鸣珂神秘的说道“那时候我还小呢,我也是听我爹说的,那些馄饨店老板的孩子都被什么东西啃吃了,连骨头都没剩下,而且不是一家,是所有馄饨店都这样。” 牧清寒愣了一下,眉头紧皱“这些店是同一时间出的事吗?” “当然不是,就是前前后后一两年的时间。自从出了这些事后,每天晚上遂州城都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在城里乱窜,有人说,这是吃小孩的怪物在找食物,就这样,遂州城好多馄饨店都不敢开门了,家里有小孩的也不敢让他们出来玩,生怕不注意孩子就被吃了。” 第18章 牧清寒若有所思,看来那天晚上在树林里追赶的黑色怪物就是每天晚上在遂州城作怪的东西,但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察觉呢?除非…… 周鸣珂看着牧清寒沉思的样子问“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牧清寒看了他一眼,周鸣珂洋洋自得“从小我在遂州城长大,要说邪祟不应该去那种伤天害理的地方作怪吗?我从小在遂州长大,遂州这么好的地方不会出这样的事,除非是后面有人故意的。” 牧清寒:“那李嫣然呢?” 周鸣珂一下就知道了牧清寒的意思,就是说李嫣然不也是被逼迫自杀身亡的吗? 周鸣珂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周鸣珂又凑过来了“算了算了,我悄悄和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 “那李嫣然啊,曾经生了一个孩子!” 牧清寒:“是消失那两年生的?” 周鸣珂瞪大双眼“这你都知道!” 周鸣珂看了看周围,继续道“她呀,是和人私奔的。听说那个男人跟着家里做生意路过遂州城,到李老头家里吃了碗馄饨,就对李嫣然一见倾心了,李嫣然也钟意他,结果就是李老头不同意,李嫣然就和那男的私奔了。” 牧清寒:“那她为什么后来又嫁给杨亦康了?” “这后面的我也不知道了,可能是被那个男人骗了吧,听说她回来后被李老头关在家里了,几天后那屋子里传来小孩的哭喊声,又过了不久,她就被李老头逼着嫁给杨亦康了。” 牧清寒学着他人,敬了周鸣珂一杯酒,说道“多谢告知。” 周鸣珂摆摆手“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算不得什么秘密。” …… 酒过三巡,杨城主问道“听说几位这次经过遂州城是要去历练?” 符钰挑眉一笑“确实是这样。” 杨城主“自古英雄出少年,想必这一路上一定有众多困难。” 沉吟一会,继续道“我们遂州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就请几位不要嫌弃,权当是擒拿邪祟的谢礼。”说着,杨城主吆喝道“抬上来吧。” 几个小厮抬着几个黑木箱子上来,箱子看上去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有不少好东西。 符钰躬身谢过杨城主,又道:“城主不必客气,这本是我辈修士应该做的,礼物就不收了,心意到了就行。” 两人推拒一番,最终没有收下那些箱子。 杨城主又问:“不知几位何时动身,我等实在担心遂州城的事情耽误到你们历练。” 符钰笑意敛去几分,“我们倒是不急,遂州城历史悠久,百姓好客,我们还想再游玩几天。” 杨城主眼下闪过一缕杀意,又被他很好的隐藏了“那我安排一下…” “城主,还是不要耽误仙人历练,等仙人历练完成后再回来不是更轻松吗?也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被宗门责骂…”站在一旁的章永突然插话道。 “是啊,还是不要耽误仙人…” “我也觉得…” 席中又一人说道:“呵,修真界的未来难道就靠着这些只想着玩乐的家伙?” 杨城主脸色阴沉下来:“赵家主可不能乱说话。” 赵家主“哼”了一声,不敢再造次。 符钰看出来了,这是一群人唱红脸,一群人唱白脸啊,这是巴不得他们赶紧走吧。 符钰正准备说什么,被牧清寒拉住了,牧清寒站起来看向众人“那我们就不再叨扰,后天启程。” 杨城主看起来对赵家主说的话很是愧疚,又给他们准备了不少东西,只不过青云宗几人还是没有收下。 第15章夜探杨府 宴席结束后,杨城主以天色已晚为由,让青云宗一行人留宿城主府。 屋内,五人围坐在桌边,屋外不少人在巡逻,美其名曰“保护仙人安全”,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城主自己知道了。 符钰往门口贴了一张隐匿符,回到桌边坐下,“你刚刚拉我干什么?” 牧清寒看向几人,“遂州城的事情可能牵扯太多,查下去可能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青裕闻言翻了个白眼“怎么,你怕了?” 牧清寒眉间划过一抹担忧:“杨家有法器可以遮蔽气息,我猜测外界无法查看,也收不到我们的传讯,要是出事了可能宗门长老无法及时赶到。”顿了顿又道“其实他说的对,历练为重,后面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你们不应该留在这里。” 青裕重重地摔下杯子“什么叫‘你们’,就你逞英雄是吧?说得好像我们是贪生怕死之辈一样!” 牧清寒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几人都知道牧清寒向来不善言辞,符钰拍了拍牧清寒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我们的安危,但青云宗弟子岂能临阵脱逃,这杨家我们查定了,哪怕死在这里。” 齐霖难得正经“我愿意留下来查明真相!” 符憬看着牧清寒,眉眼间俱是坚定“万死不辞!” 青裕还没消气,没好气道“算我一个。” 就这样,青云宗五人都决定留下来,哪怕付出生命也要查明真相。 “牧师兄,你以后再这么说我就永远不理你了。”齐霖幽怨的看着牧清寒说道。 牧清寒难得有些窘迫:“……” “那我们现在有什么计划吗?”齐霖眼睛一亮“难道我们要大杀四方?提刀直指杨家老头!”齐霖已经幻想到自己长剑出窍,惊艳众人的样子了。 第19章 符钰无奈一笑,曲起食指敲了敲齐霖的头:“想什么呢!且不说这真真假假的邪祟,光是杨家两个金丹强者就够我们喝一壶了。” 齐霖打开符钰的手,“那你说怎么办嘛?” 牧清寒:“我们说了后天动身,杨家得到消息一定会放松警惕,我们分头行动,我和符钰去杨府,你们三人在城主府。” 符钰补充道“清寒和我说过,杨家有个屋子里有阵法隐藏,想必城主府也设有阵法,我和小憬虽然不是须弥峰弟子,但多多少少学过一点。” “对了,大家都贴上隐匿符,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至少求个心理安慰。”符钰把身上的隐匿符分发给四人。 “丑时了,大家尽早休息,明天晚上让我们大干一场!”齐霖端着茶杯站起来,眼神示意几人一起。 符钰、符憬、牧清寒不明所以,还是端着茶杯都站了起来。 青裕不想参与这幼稚行为,拗不过被齐霖拉了起来。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齐霖喊到“万事顺遂,马到成功!” **** 第二天,牧清寒看见那个熟悉的胖子时,眼角抽了抽,似乎已经预感到今天的耳边不会清静了。 果然,周鸣珂一看到牧清寒就飞奔过来,只是太胖了,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牧兄弟,要说遂州城好吃的好玩的,我最了解了,今天保管你们玩得开心。” 牧清寒:“…” 齐霖倒是感兴趣得很,就像是找到了知音,和周鸣珂絮絮叨叨聊了一路。 “哎?咱们怎么来这了?”周鸣珂看着陌生的地点,不确定的问。 符钰这一路听着周鸣珂谈话,多少了解他是一个什么人,于是开玩笑道“我们行侠正义,替天行道,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周鸣珂看着荒凉的屋子,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试探道“要是我不加入怎么办?” 齐霖转过身来阴恻恻笑道:“那就把你杀了抛尸,反正这里荒凉无人居住,找到你的尸身可能要个把月吧,我们明天就走了,这要抓也抓不到我们身上。” 周鸣珂哭丧着脸“我加入,不要杀我,我还没娶媳妇呢。” 齐霖推着周鸣珂进了那破败的小院,要是芸娘在场,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到达遂州第二天后,几人发现黑色怪物的李嫣然家。 牧清寒和青裕早已进了院子,周鸣珂进来后发现两人在院子里挖坑,脸色又白了几分,“真的要杀我吗?” 齐霖去帮忙了,此刻符钰站在他身边,听见他带着颤音的话,忍俊不禁“骗你的,别怕,我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周鸣珂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符钰去围观他们挖坑了。 齐霖在一棵芭蕉树下哼哧哼哧的挖着坑,这院子里的草枯黄一片,这棵芭蕉倒是长得很好。 “挖到了!” 牧清寒和青裕从另外两个坑里过来,三人一起挖,不一会,用凉席包裹的尸体显现出来。 周鸣珂捡了一根棍子,悄摸摸的掀开了凉席,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尸体腐化得很彻底,看着身材和身上穿的衣服,能明显认出来是一具男尸。 牧清寒眼底带着一缕诧异,“再找找,应该还有一具小孩的尸体。” 几人分头找,转眼间,一个荒凉的小院变得坑坑洼洼,看上去更添荒凉。 “哎,在…在这。”周鸣珂僵在原地。 这具尸体,其实已经不算尸体了,只能说是一堆骨头,被一块布包裹着,牧清寒提着布块,将这些骨头带到男尸身边。 符钰蹲下来,仔细查看两具尸体,“男尸死亡时间超过五年,伤口在脖子上,一刀毙命。” “嗯?这小孩的骨头不对劲啊,这么干净,怎么这么像…被啃过呢?”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脑子里的猜测。 “所以,那个男人没有抛弃李嫣然,而是被杀害了,李嫣然的孩子…被…吃了?”周鸣珂总结几人分析的结果,一脸不敢相信。 牧清寒看向符钰,符钰点点头,表示周围安全。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离开遂州城,杨家竟然没有派人跟着。 牧清寒看向周鸣珂:“遂州城闹鬼的传言从哪里传出来的?” 周鸣珂想了想,“就是杨家几个丫鬟说的,说李嫣然的鬼魂作祟,搞得杨府不得安宁。”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看见过李嫣然的鬼魂。” 周鸣珂一惊“是啊,没人真的看到过李嫣然的鬼魂。” 符钰思考片刻:“假如根本没有李嫣然的鬼魂作祟,那杨家故意放出来的传言到底是为了遮掩什么呢?”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入了夜,几人按照昨天的计划,开始行动。 不知是不是杨府真的放松了警惕,还是符钰的隐匿符过于好用,牧清寒和符钰顺利进入了杨府。 牧清寒带着符钰轻车熟路的进了那个屋子,屋子里还是很干净,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射在地上,也让符钰能更好的观察整个屋子。 符钰顺着几个方位慢慢走动,沉思片刻,一脸凝重道:“好像是‘星辰隐逸阵’,阵法以一物为引,根据法则变幻隐藏入口,每次入口方位不同,犹如万千星辰变幻无穷,这也是阵法名字的由来。” 牧清寒:“若是毁掉引子,是不是这个阵法就破了?” 第20章 符钰:“确实是这样,但这个引子很大可能是设阵者,也就是杨文泊或杨文耀。” 牧清寒看着桌子上的一枚玉佩陷入沉思,“除了设阵者,其他人能进去吗?” 符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当然可以,只要有设阵者的身份烙印都可以进,变幻只是针对闯阵的人。” 牧清寒拾起玉佩,目光炯炯:“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 福泽院,丫鬟守在内间昏昏欲睡,殊不知一道屏风后的杨亦康已经被人绑走了。 杨亦康被冻醒了,他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房间有些害怕,他爬起来想离开这个恐怖的房间,结果门怎么也打不开。 他哭喊着蹲在地上,发出锐利的尖叫声,每次他尖叫时,丫鬟很快就会来找他的,他安慰自己,双手拥着肩膀,学着娘亲一样安慰自己,嘴里念叨着“康儿不怕康儿不怕……” 好一会,还是没有人发现他在这里,他睁开眼睛,身后有一个影子怪物看着他,杨亦康尖叫,往内间爬去,那个影子怪物也跟着他过来了! 杨亦康慌不择路,直到看见桌子上的玉佩,才发现这个房间有点熟悉,他拿起玉佩,紧紧贴在胸口,绕着屋内走了一圈,一道门凭空出现,杨亦康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 符钰看着这道门,不禁感慨到阵法的奇妙。 牧清寒和符钰对视一眼,跟在杨亦康身后进入了杨家那个隐藏的未知空间。 ** 城主府,齐霖到厨房偷吃时,无意中听到厨娘讨论‘城主经常和黑衣人在书房密谈,一呆就是几个时辰,饭也来不及吃’的消息,三人一致认为城主书房有问题。 于是,在整个城主府都陷入了沉睡后,三人潜入了书房。 齐霖小心的戳了戳房梁上晕厥的死士,看着对方毫无反应,这才放下心来,“青裕,你这药挺猛啊,连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都睡过去了。” 青裕得意一笑“也不看看我是谁,望月峰首席弟子炼出的丹药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抵挡的?” 齐霖:“你还真是……” “别贫了,找东西要紧!”符憬看向两人。 齐霖把没说完的话憋了回去,兢兢业业的查找线索。 第16章被困 符憬站在书架前,书架上有很多书,都是一些正常的史册和遂州城案件的卷宗。 符憬循着年鉴找到了七年前的案件,“怎么会…”,她迅速往后翻,一目十行的看着卷宗上的描述,符憬僵在原地,后背发寒。 青裕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轻声问“有何不妥?” 符憬将手里的卷宗交到青裕手上,青裕越看越觉得心惊。 兑泽507年三月五日,秋风街张记馄饨店命案。张家三岁稚童被烹食,一月后,其家剩余五人皆死,死状凄惨,有如锅中熟肉,皮肉绽开,内有黑虫蠕动。 兑泽507年三月底,鼓楼巷刘大嫂馄饨店命案。刘大嫂五岁女儿被烹食,五天后,刘大嫂一家惨死于家中,三人投井,一人于锅中烹煮致死。 兑泽507年四月十五日,城南赵老爷一家惨死,据丫鬟口供,当日主人一家吃了长鸿客栈的馄饨,晚上皆说身子痒,第二天发现时已经皮开肉绽,爬满黑色虫子。 兑泽507年四月十六日,长鸿客栈死亡24人,其中李长鸿二岁幼子被烹食,其余皆食馄饨,死状相同。 …… 兑泽508年三月,六名幼童被烹食,玄天派弟子前来查案,未果。 兑泽508年五月,青羽门前来查案,未果。 …… 兑泽509年,城中乞丐接连消失,原因不明。…… 青裕合上卷宗,不知如何言语。 “那个,这里有间密室!”齐霖看着面色苍白的两人,轻轻戳了戳两人。 青裕把卷宗放回原位,“走吧,进去看看。” 密室不大,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符憬随手拿起一个仔细研究起来。 “这是迷魂丹,吃了能让人神志不清。”青裕解释道。 符憬秀眉轻皱“果然是不是好东西。” 青裕轻咳出声,没有告诉她那天给杨福喂的就是这种药。 “青裕快过来看看这副丹方。”齐霖这里戳戳,那里碰碰还真找到了一些东西。 青裕接过丹方,仔细研究起来,“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丹方。” 齐霖看着丹方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厌恶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干脆一把火烧了吧,免得流出去贻害四方。” “哈哈哈,齐道友说的不错,这丹方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转身一看,昏睡过去的杨城主出现在密室里。 “怎么样,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杨文泊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气定神闲的问道。 现在这情况,只要动动脑子就知道他们上当了,杨家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放他们离开! 齐霖咬牙切齿,“少废话,干就完了。” 三人在杨文泊进来后就一直准备着,此刻一齐动手。齐霖出剑,自左边攻击,目的是控制住他的位置,让两人攻击。青裕祭出仙火,直冲杨文泊的面门,符憬拿出攻击类符纸,不要命的往杨文泊身上丢。 眼看杨文泊被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齐霖大喊道“就是现在!” 符憬丢出一张符纸,地面瞬间飘起浓烟。 烟雾散去,面前已没有了三人的踪影,杨文泊从容的站起,身上没有一点伤痕。 第21章 密室外,三人被捆仙绳锁住动弹不得。 齐霖咬牙切齿的看着从密室走出的杨文泊,“我呸,你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小人。” 杨文泊眼神阴郁,满是恶意:“齐贤侄啊,我还是喜欢你小时候乖顺的模样,牙尖嘴利可真让人不喜。” “对了,你倒是比你那窝囊爹强上几分,可惜啊可惜,你们父子二人马上可以在下面团聚了。” 齐霖一愣,咆哮着说“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和你有关?你……” 话没说完,三人都晕了过去。 杨文泊冷冷看着将三人打晕的人,“带去二老爷那里喂药,解决好另外两只老鼠,不要让我失望。” 黑暗中的明显不是人都东西嘶哑回答“是。” **** 杨府,两人跟着杨亦康在狭长的甬道里穿行,可能是设阵者太过自大,甬道内没有人看守。 不一会,场地开阔起来,周围出现很多条岔路,岔路由十天干区分,每条岔路里有很多房间。 杨亦康进了门上标注甲一的房间。 符钰和牧清寒一左一右贴在门上,奇怪的是,门内没有传出丝毫声音。 牧清寒看着门上的纹路,眉头一拧,“是魔族标识!” 符钰微微张着嘴,愣了好一会,“是不是看错了?” 符钰说的确实有可能,魔族已经被封印在无主之地近五百年,现在修真界的年轻一辈基本上没有见过有关魔族的东西,只是从先辈口中听到过人魔大战的惨烈以及魔族的暴虐。 牧清寒也希望是看错了,几个月前,作为凌云峰的常客,他几乎翻遍了师叔的所有藏书,那些书是藏书阁没有的,记载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其中一本就是有关魔族的。 符钰清楚,牧清寒没有把握不会说出这种话,如果杨家真的和魔族勾结,那他们这一次可能真的有来无回了。 牧清寒在门上移动了几个纹路,门“咔嚓”一声开了。 符钰探进一个头,周围没有危险,两人闪身进入房间。 “娘,你理理我好不好?你理理我…”杨亦康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原来杨家夫人在这里,怪不得在杨府从来没见过,符钰纳闷了,哪个活生生的人会生活在这种地方?……等等,没有人想生活在这里,那杨夫人会不会是被囚禁在此? 符钰看向牧清寒,显然,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宋浔苓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被吓得不轻,随后,她生出前所未有的希望,有人进来了,是不是杨家那两个孽障已经伏诛?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苟延残喘二十多年也算值了! 符、牧二人看着穿过杨夫人琵琶骨的锁链,迟疑了一秒。 没等两人出声,杨夫人便激动问道“杨家死绝了吗?” 牧清寒摇摇头。 杨夫人语气低沉下来,“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符钰有很多的疑问需要解答,他相信杨夫人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杨夫人,您……” 杨夫人满眼怨恨“不要叫我杨夫人,我恶心!” 符钰顺势改口,诚恳道:“前辈,想必您也知道杨家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一行人路过遂州,发现时已经难以脱身,希望您将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宋浔苓惨淡一笑“你们几个斗不过他们的,不过你们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也让你们死个明白。” “我原是青羽门掌门弟子宋浔苓,二十五年前下山历练结识了杨文耀,杨文耀花言巧语骗得我与师父恩断义绝也要嫁与他,成亲一年后,我生下了杨文耀的第一个孩子,没过多久,杨文耀竟让我一女侍二夫,分别为他们兄弟二人生孩子。” “我抵死不从,带着我那三个月的孩子逃了出去,结果被身边侍女出卖,被杨家抓了回来囚禁在地牢里,我努力的向杨家长辈求救,现在想想我真是傻,竟然向罪魁祸首求救!杨家世世代代都是共妻,他们认为这样生下来的孩子血缘更加亲厚,你们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宋浔苓看向震惊的两人。 宋浔苓说到这里,冷漠一笑“后面,我被杨家兄弟强迫,怀上了第二个孩子,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个孩子是死胎,我以那孩子的尸骨为媒,用禁术诅咒了所有杨家血脉,他们生下来的孩子永远痴傻。” 符钰看向躲在她身后的杨亦康。 “没错,他是我的第三个孩子,就像我诅咒的那样,天生残缺,痴傻一生。” 符钰:“我想,杨家应该不知道这是您下的诅咒吧,不然……” 宋浔苓点点头“杨亦康出生后,杨家发现他的不同寻常,他们担心我后面生下的孩子也如他一般,于是在外面找了很多女人回来,无一例外,生下的孩子不是痴傻就是夭折了,最终活下来的也只有杨亦康了。” “杨家把他当作最后的宝贝,疯狂的想找办法治好他,可惜没有用。直到八年前,有一个莫公子找上了杨家。” 牧清寒和符钰没有过问她的第一个孩子,想来应该是不在了,不然杨家也不会把宝全压在杨亦康身上。 “八年前,我还没有被困在这里,杨家依旧称我为夫人。我无意间听到杨家两兄弟的谈话,杨家竟然一直跟魔族勾结!那个莫公子就是魔族的使者。他答应杨文耀,只要为他办成一件事,他可以治好杨亦康。” 牧清寒脸色凝重,魔族重新席卷而来,想必修真界将不得安宁! 第22章 宋浔苓也知道和魔族勾结的后果,于是她策划了第二次出逃,她要逃出去通知各大门派!很可惜,她被莫公子抓了回来,杨家兄弟将她囚禁于此,一待就是八年。 “那莫公子是如何治疗杨亦康的?”符钰心中闪过一丝猜测,但是他不敢相信那过于惊悚的答案。 宋浔苓浑身都在抖,似乎不愿提起那恐怖的事情,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告诉了他们。 “莫公子说杨亦康天生不足,需要用六岁以下孩子各个部位进补,每一个部位都是一味药,与不同的药材搭配会产生不同反应,最终汇聚在一起,再辅以上古阵法,一定会让杨亦康恢复神智。杨家信了,又担心莫公子骗他们,于是在城里找了很多人家试药。 试药,自然要有药和试药的人,杨家干脆直接找了那些有孩子的人家,给他们下了迷魂丹,让他们分食了自己的孩子!试药完毕后,杨家丧心病狂将其灭门,不留一个活口。” 宋浔苓看着杨亦康,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他吃的药里都是那些孩子,我看见他就恶心,我恨杨家所有人,我恨不得他们都去死……” 第17章逃脱 “杨家与魔族勾结多年,各宗门竟然没有发现?”符钰觉得有些荒唐,到底是魔族隐藏得太深,还是说…… “有人来了!”牧清寒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听着距离,应该是在丙道。 屋子里安静下来,杨亦康哼哼唧唧的想和宋浔苓说些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喝退了,杨亦康只能缩到角落里,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咔”,丙道不知哪间屋子开了门,嘶吼声遍布整个地下空间,即使隔了两条道依旧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不安的躁动。 牧清寒拔出剑守在门口,即使有人突然进来也能迅速作出反应。 丙三内,青裕三人已经清醒过来,看着笼子里的人形怪物,齐霖“呵呵”笑了两声,勉强道:“他不会想把我们变成这种怪物吧?” 符憬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齐霖害怕了,看向那人“大哥,我们无冤无仇,要不你放了我们吧!我想你变成这样也不是自愿的,我们保证出去后一定灭了杨家,把你变回来。” 那人目露凶光,面目狰狞,“呵呵呵,无冤无仇?我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齐霖脑子里过了一遍,真的对这个人毫无印象,于是大胆开口道“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真的不认识你…” “好一个不认识,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那张恐怖的脸凑近,齐霖看着眼前放大的爬满黑色虫子的脸,失声尖叫起来“滚开啊!给我滚开,牧师兄救命啊~~” 青裕在一旁笑出声来,“如果没猜错,你是杨福吧。” 杨福转过身看向他,有些癫狂道:“要不是你们害我任务失败,我也不会被种下魔蛊,变成这种鬼样子,我要让你们变成我这样,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弟子变成怪物了,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 青裕目光越过他,慢悠悠地说“那还真是期待呢!” 杨福正要发作,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气,他凭借着本能察觉到了危险。他迅速侧身,但还是慢了一步,长剑刺入了他的心口,他不甘心的看着持剑的人,慢慢倒了下去。 “牧师兄,你终于来了,我差一点就要变成怪物了,呜呜…”解开捆仙索后的齐霖扑到牧清寒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分开后遇到的种种,牧清寒无情的推开了怀里的齐霖,齐霖也没注意到牧清寒嫌弃的眼神,自顾自的说着他们的发现。 牧清寒绕着那几个装有人形怪物的笼子转了转,看来这八年里,杨家一直为魔族培养这些怪物,牧清寒突然想起了史元峰,如果杨家每年都到外地招人,那这怪物的数量岂不是…… 牧清寒眉峰一蹙,严肃道“我们必须出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宗门。”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杨文耀的声音从甬道中传出,听着还有些距离。 牧清寒当机立断“去甲一,符钰在那里!” 几人迅速从丙三离开,前往甲一。 空旷的大厅中,杨文耀站立其间。 牧清寒:“先进去。”长剑出鞘,牧清寒飞身而起。 杨文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冷声一笑,身形一晃,瞬间消失。 牧清寒站在原地,仔细感受身边每一丝气流的变化,突然,他睁开眼,在那里!手中的长剑化作一抹银芒向杨文耀攻去,一击未中,他继续出剑。 杨文耀看着肩上的伤口,眼色森然:“不愧是玉清仙尊的弟子,筑基中期就有如此实力…不过,就到此为止吧!” 杨文耀手掌一翻,向着牧清寒袭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牧清寒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符钰捏着杨亦康的脖子从甲一出来。 杨文耀看着符钰手中的杨亦康,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把牧清寒甩在地上,齐霖赶紧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师兄,没事吧?” 牧清寒摇摇头“没事。” 符钰看着牧清寒没事,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杨文耀:“放我们离开,不然就杀了他。” 杨文耀眼神幽暗,正准备说什么时,突然神秘一笑。 第23章 几人正疑惑,这时,牧清寒脸色一变,“快走!” 杨文耀看着在元婴期的威压下,动弹不得的几人,开怀道“恭喜大哥顺利突破元婴。” 杨文泊自暗处现身,一掌将几人击倒在地,将杨亦康送入杨文耀怀里“将康儿带出去。” 杨文耀恭敬的走了。 杨文泊把人带回丙三,看着已经断绝气息的杨福,怒意满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杨文泊看着面前的三人,面色阴冷“还有两个人去哪了?” 牧清寒受伤过重,早已晕了过去,符钰和齐霖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 杨文泊语无波澜道“没关系,就算你们不说我也有的是办法。” 在符钰齐霖惊讶的目光中,那个已经死亡的杨福重新站了起来,只是这一次的他毫无意识,完全变成了只会听从命令的行尸走肉。 **** 就在几人刚刚到达甲一时,符钰已经从宋浔苓口中知道了杨家隐匿气息的宝物—千灯盏,不出所料,这个宝物覆盖整个遂州城,只要在城内,任何传讯法器全部失去效用,城外的人也不会察觉到城内的异常。 为保宗门能接收到他们的消息,察觉魔族的狼子野心,尽快做成防范,商量过后,决定让青裕和符憬前往摧毁千灯盏。 杨家大厅内,青裕看着样式普通、几乎和大厅里其他灯一模一样的千灯盏,再一次感叹杨家的鸡贼,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经过这里无数次,从来没有发觉这里藏有一个重要宝物! 千灯盏一碎,符憬赶紧掏出传讯符,将杨家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距离遂州城还有百里的厉无咎再一次看到了牧清寒的消息,只是留影镜里的牧清寒情况不容乐观,白衣上的血迹刺痛了他的双眼,厉无咎恨不得此时此刻就出现在他身边,将他抱在怀里…… ** 安顿好杨亦康的杨文耀感觉到千灯盏阵法被人破了,立刻赶往大厅。 青裕席坐在地上,自下而上盯着符憬,轻描淡写道“你先走,我垫后,咱们能活一个是一个。” 符憬偏头“你走。” 青裕笑了笑:“我实力比你强,留我在后面还能挡一会,听话,快走。” 赶到的杨文耀看着破碎的千灯盏,怒道:“放心,你们谁都走不了。” 青裕单手一撑,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抖了抖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就让我来看看金丹期强者的实力。”他右手一捏,一把绛红色的百节鞭凭空出现。 青裕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般瞬间飞出。长鞭划破虚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杨文耀见状,祭出自己的长剑,周身灵气翻涌,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一条地品赤炼鞭也敢拿出来班门弄斧。” 青裕怒目圆睁,手中的赤炼鞭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击杨文耀的面门。杨文耀见状,神色一凛,瞬间祭出那把寒光闪烁的长剑,迎向了青裕的攻击,刹那间两人交起手来。 然而,毕竟青裕只是一个处于筑基初期的修士,而对面的杨文耀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强者。随着时间的推移,青裕逐渐陷入了劣势,每一次的进攻和防守都显得愈发艰难,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只见符憬迅速掏出数张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符咒瞬间燃起光芒,化作一道道强大的力量冲向杨文耀。这些符咒有的化为熊熊烈焰,有的则形成强大的风压,在风力的加持下,火势越发凶猛,给杨文耀造成了一定的干扰和阻碍。 杨文耀被这些小把戏弄得心烦气躁,打出一道灵气击飞了符憬。 青裕迎上杨文耀的攻击,声嘶力竭道:“快走,只有你出去了我们才能有救。” 杨文耀愈战愈勇,剑势越发威猛,招招紧逼。终于,在一个瞬间,杨文耀看准了青裕的破绽,猛地一剑刺出,那锋利的剑刃无情地刺穿了青裕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青裕的衣衫,他的身体也因这剧痛而微微颤抖。 符憬看着已经身受重伤的青裕,内心不断挣扎,最终,她咬咬牙,眼里蓄满泪水“…坚持住,我…我找到救兵就回来…” 看着符憬飞奔出去的身影,青裕松了一口气,杨文耀正欲追上去,却被鞭子缠住了脚,动弹不得。 杨文耀斩断了赤练鞭,继续向前走。这时,一簇火焰围绕在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屏障,阻断了他的去路。 杨文耀看着这微弱的火苗,轻轻一挥手就将其打散了,但是几次三番被这些筑基期的蝼蚁纠缠,他早已不耐烦,于是当胸一脚,狠狠踢飞了缠住他的青裕,青裕撞到桌子停下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杨文耀走过来,一剑刺穿他的胸口,见他没了声息,这才离开去追逃跑的符憬。 青裕闭上眼的瞬间,脑子里想着,希望符憬能跑出去,也希望宗门赶到时,他们几个还活着。 第18章姑娘,你知道牧清寒吗? 厉无咎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在即将破晓之际抵达了遂州城。 看着封锁的城门,厉无咎停下脚步,思索片刻,他选择直接从城墙上翻过去。 厉无咎向来不辨方位,这段时间能找到遂州城也是磕磕绊绊。现在,翻过墙的他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哪,现在大部分人家还在休憩,连个问路人也没有。 第24章 走走停停,猛然间,厉无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有血的味道,证明有人受伤了,重点不是受伤,是有人啊! 厉无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纸折小人,手指轻轻一点,跟着它欢天喜地的找人去了。 ** 符憬离开杨府后,立刻用了一张疾行符,准备出城。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杨家已经派人封锁了城门,甚至还有几个合体期的神识覆盖了整个遂州城。 她脸色一沉,杨家到底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厉害人物,要说他们在遂州城这么多天可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一群追兵自左边巷子里出来,符憬慢慢转过身去,镇静的往前走。 “看,前面有个人…”一个士兵说道。 “哎,前面那个停一下。”粗粝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的早晨。 符憬像是没听见,加快了脚步。 “说你呢,给我停下…”另一个人叫道。 为首的黑袍士兵眼睛一眯,“不对,就是她,给我追…” 符憬见已经被人发现,不再隐藏,转身跳上了房顶快速逃跑。 那个黑袍士兵取下一只弓,瞄准在屋顶上跳跃的符憬。 “咻”的一声,符憬左肩中了一箭,随后,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向她飞来。 符憬没办法,只能回到地面上,兜兜转转,用了好多符隶,才终于将人甩开。 她躲到一户人家的柴房里,将箭从肩膀上拔下来,刚刚在杨府受了杨文耀一击,没有外伤,实际已经伤到了内府,现在中的这一箭似乎也有毒,符憬苦笑,看来这一次真的活不下去了,当时还不如让青裕跑,说不定以他的能力还真能活下来。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符憬立即站起来戒备的看向门外 不一会,有人推开门,那本身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从门框上掉了下来,掀起厚厚的灰尘。 来人似乎没有想到这门如此脆弱,惊讶的说了声“啊?”,随后被扬起的灰尘呛到“咳咳咳…咳咳” 符憬看着面前貌若谪仙的人,他似乎并不是杨家的人,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自己刚刚在这门上贴了地阶隐匿符,那是师尊留给他们保命用的,隐匿符达到地阶及以上后不仅能隐匿踪迹,也有一定防护作用,这人不仅发现了她,还能冲破地阶防护罩,着实不能小觑。 厉无咎看着眼前戒备的姑娘,发现她腰间悬挂着青云宗令牌后,双眼放光“姑娘,你知道牧清寒吗?就是玉清仙尊首徒那个牧清寒。” 符憬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她意识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于是冷声道“你是谁?问牧师兄弟下落有何意图?” 厉无咎扬眉,“我嘛,我是他的师叔,玉清仙尊的师弟。” 符憬没听说过玉清仙尊还有一个师弟,厉声喝道“玉清仙尊并无师弟,我也没有听牧师兄提起过有一个师叔。” 听着符憬的话,厉无咎有些伤心,原来清寒没有和他的朋友说起过自己,是不是上次说的话太重了?还是他对自己失望了… 看着那似繁星璀璨的眼眸里流转的伤心,符憬突然觉得他应该是开心肆意的,不应该出现这种情绪,于是僵硬安慰道“也许是我在青云宗没看见过你。” 厉无咎则完全没听出来她在安慰自己。 “对了,留影镜!”厉无咎从储物袋拿出带有青云宗标志的留影镜交在符憬手中,“现在能相信我了吧。” 符憬勉强的相信了厉无咎,毕竟这人的修为她完全看不出来,要不然就是用了隐匿法器,要不然就是修为已经到了足够让别人发现不了的境界。 符憬更偏向于后者,如果他真的是玉清仙尊的师弟,那么还在杨家的几人就有救了! 想起留影镜里虚弱的牧清寒,厉无咎觉得不应该在此处浪费时间,“清寒有危险,快带我去找他!” 符憬知晓几人的情况,此刻也是焦急的带着厉无咎往杨府赶去。 路上,厉无咎发现符憬也受了伤,于是取出一瓶疗元丹递给她,“拿着吃了。” 符憬看着这瓶身都遮盖不住的天品灵丹气息,“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厉无咎转过身看着她,“这东西大把的是。”说着,又从乾坤袋里掏出几瓶,扔给符憬。 符憬:“……” 看对方这豪横的样子,看来在他眼里这天品丹药确实不算什么,符憬沉默着把丹药吃了。 恢复后的符憬速度大大加快,不到一盏茶,两人到达了杨家。 杨家大门紧闭,厉无咎原本想以一个霸气的姿势出场,想了想杨府还有无辜的下人,于是带着符憬翻墙进去了。 奇怪的是,早晨的杨家空无一人,连平时清扫庭院的小厮都没有出现,要是平常,杨管家早就出来骂了。 但符憬忙着跑向大厅,根本顾不得这些异常。厉无咎从没有到过平常人家,此刻只觉得这府邸太过冷清。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乐趣?厉无咎想。 大厅里,桌子椅子倒了一片,青裕躺倒在血泊中。 符憬扒开挡道的椅子桌子,将青裕轻轻扶起来,冰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嗓音带着哭腔“青裕,你说过会等着我带救兵回来的…” 厉无咎抽出青裕的手臂,食指搭在脉上,“…那个,先别哭,他还没死。” 符憬闻言搭上青裕的脉,确实还有微弱的跳动!她立刻拿出刚刚厉无咎给的疗元丹喂到青裕嘴里。天品疗元丹效果喜人,青裕的脉象不过一炷香就已经平稳了。 第25章 符憬:“没有哭。” 厉无咎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她在回答自己刚刚说的话。 符憬将青裕送到了一间没人的屋子里,用隐匿符隐藏了他的气息。看着符憬担忧的样子,厉无咎又给他设了一个阵法,符憬这才放心的走了。 两人来到那个屋子,符憬迟疑道“我记得我和青裕就是从这个屋子里出来的,为何…难道是我记错了?” “没记错,就是这里。”厉无咎右手捏向虚空,符憬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空间一瞬间扭曲,眼前出现了一个门。 门开的瞬间,厉无咎没管身后的符憬,只留下一句“跟上”,等符憬再看时,眼前已经没有厉无咎的身影了。 甬道尽头的大厅内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里面一只黑色怪物毫无意识的攻击着满身伤口的牧清寒,牧清寒手上拿的是一块断剑残片,他拼了命的挡在怪物之前,不让他伤到已经倒在地上的符钰齐霖。 厉无咎刚一出甬道就看见牧清寒被掼到笼子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那一瞬间,厉无咎目眦尽裂,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牧清寒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如同狰狞的恶魔,无情地撕裂着他的心。 他飞身过去,一道灵力打破笼子,接住了倒下的牧清寒。 “师…叔?”牧清寒知道有人接住了自己,身边萦绕的一股淡淡桃花香味让他确定这是师叔。 厉无咎的声音微微颤抖“先别说话”,他拿出丹药,轻轻喂进他的嘴里。 旁边的怪物还在嘶吼,厉无咎看着这东西就烦得不行,拿起牧清寒的一片断剑,“咚”的一声,怪物头身分离。 符憬进来后就看到这凶残的一幕,她眼皮一颤,随后进了笼子把晕倒的两人扶起来,喂了疗元丹。 “逃跑的老鼠回来受死了。”杨文泊察觉到星辰隐逸阵强行被破,遭到反噬吐出一口血,特意让杨文耀出来看看。 杨文耀这次不打算废话,径直出手。 抱着牧清寒的厉无咎没有动作,释放出强大的威压,杨文耀瞬间动弹不得,他瞪大双眼,竟然是渡劫期! 厉无咎看向符憬:“他怎么伤到清寒?” 符憬:“牧师兄受了他一掌。” 厉无咎语气没有波澜,眼里俱是杀气,只一掌,鲜血飞溅,杨文耀变成了一滩肉泥。在鲜血溅过来时,厉无咎撑了一个保护罩,没有一滴血掉在牧清寒身上。 旁边的三人就没那么好运了,符憬用晕倒的二人挡了挡,但还是沾到了一些,她无语的看着厉无咎。 厉无咎察觉到她的目光,再看看满地的鲜血,愧疚道:“不好意思,没注意,下次一定,一定。” 暗处窥探的杨文泊吃了一惊,他在这里仍能感觉到渡劫期的威压,幸好刚刚出去的是杨文耀,否则现在死的就是自己了。 这时,一道剑银光闪过,窥视镜里穿出来一根冰剑,直直的刺向杨文泊,他闪躲不及,虽没伤到要害,但仍然刺中了肩膀。 杨文耀关闭窥视镜,疾走两步,来不及了,要立刻离开这里。 第19章你会怪我吗? 牧清寒受伤严重,但意识仍然清醒,他听到师叔让他不要说话,此刻也静静的靠在怀里。 吃了丹药后,三人都略微恢复。 牧清寒有了力气,目不转睛的盯着厉无咎,几个月时间不见,他贪婪的想把师叔的模样印在脑海中。 符钰渐渐醒来,看着眼前这景象,不可思议道“宗门来得这么快?这就解决了?” 牧清寒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厉无咎,厉无咎向几人介绍“我是玉清仙尊的师弟,清寒的师叔厉无咎,常年居住在凌云峰。” 顿了顿,他又道“我看到清寒的气息消失了,担心他遇到危险,所以提前过来的,宗门派人过来可能还要两天。” 符憬早就知道了,此刻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刚刚醒过来的齐霖和符钰吃了一惊,没听说过青云宗有这号人啊,更别说根本不知道还有凌云峰。特别是齐霖,作为玉清峰弟子,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叔! 牧清寒听到师叔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心里闪过一丝甜蜜。 “对了,青裕呢?”齐霖突然想到。 符钰将事情告知众人,得知青裕没事都松了一口气。 “等等,杨文泊呢?”齐霖脑子一空,“他还给我们吃了不知名的药,要是我变成怪物了怎么办?我师父会不会不要我~” “跑了”厉无咎气定神闲的回答,众人震惊焦急的看着他,这才吐出后半句话“跑不掉就是了,说不定还能钓到一条大鱼。” 厉无咎听到他们被喂了药,轻轻握住牧清寒的手腕,一只手为他把脉。 看着师叔难看的脸色,牧清寒安慰道“没事的,我现在没感觉到不对。” 厉无咎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 杨文泊早在千灯盏破碎那一刻就知道遂州城呆不下去了,他先将所有成功养成的狌顺着密道送了出去。他和杨文耀留在这里是为了将这几个青云宗的弟子折磨致死,毕竟十多年的基业就这么被毁了,他们实在不甘心。 前段时间,莫公子改良了魔蛊,越强大的修士服下后,变成狌后也会越发强大,莫公子让他们试试药性,恰好青云宗的撞上了,那就拿他们试药,以解心头之恨。 第26章 厉无咎一行人顺着密道追上去,密道很长,还能看到有通行的痕迹,不是一个两个,很多,但是具体数量并不清楚。 通道内,因为被牧清寒保护着,齐霖和符钰并没有收到太大伤害,此刻恢复后有人撑腰就“小人得志”的嚷嚷着要去把杨文泊打得满地找牙,两人气势汹汹的走在前面开路,受伤较重的牧清寒则靠在厉无咎身上,由他扶着走。 牧清寒怕自己太重了,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师叔,要不然我自己走吧。” 厉无咎停下看着他,“扶着不舒服?那我背你。”说着便蹲下来,示意牧清寒爬上来。 牧清寒面红耳赤“不…不是这个意思。” 厉无咎就爱逗他,“那是什么意思。” 牧清寒抬起头,那双清凉的眸子里盛满了对厉无咎的喜欢“我担心师叔太累了。” 厉无咎叹了一口气,敲了敲他的脑袋“想什么呢,几个你我都背的动,赶紧上来!” 前面的三人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过身来。齐霖对于牧清寒帮他们挡伤害特别愧疚,此刻感觉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牧师兄,我来背你。” 符钰也道“清寒,我也可以背你。” 厉无咎挑了挑眉,看向牧清寒。 牧清寒感觉压力山大,在齐霖遗憾的目光中,厉无咎稳稳当当的背上了牧清寒。 牧清寒趴在厉无咎的肩膀上仍然有些羞涩,他绞尽脑汁想着和师叔的共同话题。 牧清寒:“师叔,你怎么知道我气息消失了?” 好问题!厉无咎心虚的四处看了看,后面觉得还是把留影镜的事情告知他,以防以后有什么不测,也能相互找得到。 “咳,就是你以前不是给我做了一个留影镜嘛,我自己也做了一个送给你,还记得吗?” 牧清寒轻声答“记得”,吐出的温热气息扑在厉无咎的脖颈上,厉无咎耳朵有些发烫。 “就是那个东西,我稍微改动了一下,以后只要注入灵气你就能查看我这边的情况,我也可以看你那边的情况,你不要生气,这事我做的确实欠考虑了,没告诉你。” 牧清寒看着师叔通红的耳尖,语调微扬“我不生气,还有…” 厉无咎疑惑,“怎么?” ??牧清寒:“还有就是师叔你耳朵红了,师叔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我不怪你。” 厉无咎轻笑“好”,心想,这个傻小子,那哪是不好意思啊。 前面的三人听见师叔二人的对话,都暗暗吃了一惊,以前怎么没见牧师兄这么能说话呢?难道是两人关系实在太好了? 牧清寒也察觉了密道里只有自己和师叔的声音,于是不再说话。厉无咎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走在前面的齐霖看到亮光,“看,要到出口了。” “等等,有问题。”厉无咎喝道。 旁边的符钰立刻把已经冲向前方的齐霖拉了回来。 这时,密道的尽头出现了很多怪物,看着对面的东西迅速袭来,前方的三人立刻拿出武器对抗起来。 “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厉无咎看着面前数不胜数的怪物,若有所思。 “我靠,这好像是杨家的家丁!”齐霖看到以前在花园给他指路的小厮,这才反应过来,前不久还活生生的人,这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了。 杨家一日三餐,仆人或多或少都吃着掺了魔蛊的饭菜,杨文泊狗急跳墙,想要逃跑还想着要撕下来他们的一块肉。 齐霖第一次拿出他的墨羽剑,俗话说,剑修的老婆就是他们的剑,齐霖恨不得一天擦十次,根本舍不得把他的剑用来砍这恶心的东西。 看着齐霖用剑,符钰趁空隙来了一句“原来你这么厉害啊?” 齐霖哼了一声,“看不起谁呢,我只是舍不得我老婆。” 符钰反应了一会才知道他说的谁,哈哈大笑起来。 符钰武器是一支可变幻大小的笔,名叫星辰笔,他拿笔直接一点一摁,没接触到怪物,那怪物就倒地不起了。 厉无咎看着三人点点头,“他们还算不错。” 这一路上走了,牧清寒对这些队友都很熟悉“确实,他们都很好。” 这些怪物没有神智,跟杨福比起来差远了,但耐不住数量过多,三人渐渐有了疲态。 厉无咎放下牧清寒,让他背靠墙壁站着,自己虚空中召来一把黑金扇子。 厉无咎:“退后。” 三人听见也不恋战,立马后退和牧清寒站在一起。 厉无咎一扇子扫过去,一股白色透明的剑气划过,所有站着的怪物拦腰斩断,甚至没有碰到厉无咎的衣角。 原来实力到达一定水平,武器已经可有可无,不用剑就能凝聚剑意。 四人看着这不在一个层次的实力,心中升起对力量的渴望,以致于厉无咎回来时看到四个崇拜的眼神。 厉无咎:“……” 第20章现在可以看了吗? 厉无咎背着牧清寒绕过那些散发着臭味的尸体,不知为何,死去后的怪物腐化速度特别快,不到两柱香就全部变成黑色浓稠的臭水了。 密道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洒在树叶上有一种散发生机的美。 齐霖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啊~爽,终于闻不到那恶心的臭味了!” 符钰朝四面八方望了望,“这片林子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第27章 厉无咎抬起手,手上出现了一个纸人,他念了几句咒语后,纸人“嘿咻嘿咻”的飘出去了。 厉无咎:“我刚刚刺中了杨文泊,只只知道他的味道,他先去探路,大家原地修整一下。” 牧清寒趴在师叔的背上,听着师叔胸腔震动的声音,感觉到久违的安心。 “只只是那个纸人吗?”齐霖好奇问道。 厉无咎点点头。 牧清寒知道师叔很珍惜自己的东西,他会给它们取名字,就像那只彩色小雀叫做‘楂楂’,是因为它很喜欢吃山楂;师叔的法器黑翎扇叫做‘重明’;还有就是刚刚的纸人叫‘只只’,因为它站着的时候确实像一个“只”字。 齐霖在一旁点火做饭,符憬和符钰在一旁帮忙。 厉无咎把牧清寒放在一个石头上,扒开他的衣服就要查看他胸前的伤。 牧清寒使劲拉着衣服不让他看,脸红道:“师叔,别,我真的没事。” 厉无咎不信,刚刚在密道里背着他时,他就觉得牧清寒的气息不对劲,除了肩膀手臂上的外伤应该还有其他地方有伤,最大可能是胸口,因为背着时最容易挤压到胸口处。 疗元丹只对内伤有用,几乎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外伤伤在皮肉上,还需要仔细的检查敷药。 但现在牧清寒死拉着衣服不让他看,厉无咎以为他是在害羞,毕竟离着做饭三人组挺近的。 “嗯,那好吧,你跟我过来。”厉无咎放开抓着牧清寒衣服的手。 牧清寒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师叔有什么要事要交代,立刻跟了过去。 厉无咎越走越偏,等看不见其他人后,厉无咎停了下来,“好了,现在可以看了吗?” 牧清寒懵了一会,这才明白原来师叔以为他刚刚不给他看是因为害羞了,虽然牧清寒确实有些害羞,但是不是对着其他人都那种害羞,是面对自己…心上人的害羞。 看着牧清寒站着不动,厉无咎直接上了手,给牧清寒打了个猝不及防。 厉无咎看着眼前白嫩肌肤上出现的一片一片的淤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药膏,轻轻地抹在上面。 冰凉的触感传来,牧清寒忍不住抖了一下。 厉无咎抬起头看着他“疼吗?” 牧清寒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摸了摸厉无咎的头发,“不疼的。”有你在就不疼。 抹完药的两人往回走,厉无咎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牧清寒担心师叔是不是因为刚刚自己骗了他所以生气了,此时也有些忐忑。 回到火堆旁边,饭已经做好了,三人看见牧清寒和厉无咎回来眼睛都放光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齐霖利落的拿起碗给大家盛饭。 厉无咎看着手里的第一碗饭瞥了齐霖一眼,想起刚刚齐霖双手捧过来,一副‘长辈先用’的表情,厉无咎就头疼。 厉无咎看着几人饕餮似的扒饭,这才想起几人都是还没有辟谷的弟子。厉无咎虽然已经辟谷,但这是他第一次下山,这种围在火堆边像野炊一样的经历不知道还有几次,于是也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倒是三人做的饭菜出乎意料的好吃,在山野之中用饭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完饭后,只只回来了。 只只早就见过牧清寒,几个月不见也没有生疏,像是曾经一样跳到他身上跑来跑去,牧清寒也由着它,偶尔‘拦截’一下,逗得只只弯着腰作出大笑的模样。 厉无咎看着欢乐的二人,腹诽道,自己都没有这么和清寒玩闹过,于是轻咳一声,“只只,过来说说情况怎么样。” 只只立马跳到厉无咎的手上,摇头晃脑的和他说着什么,说完后,厉无咎将只只收了回去,向几人解释只只的“情报”。 “只只说,杨文泊就在前方的树林里,离我们大概有三里,他还带着很多的狌,哦,还有三个活人。” 符钰疑惑道:“狌是?” 厉无咎:“狌是魔族异兽,它体格庞大,四肢健壮,身上有一层厚甲,很难被杀死。它们喜好吃人、妖、魔,三族都对此兽深恶痛绝,联合将其封印于天坑之中,要打开封印需要三族手中的钥匙。” “但是这些人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狌,只能说魔族用什么方法给他们变成了像狌一样的怪物。” 符钰闻言点点头,相对于狌,他更好奇厉无咎的只只,“师叔,只只算追踪符吗?” 符钰上次在李嫣然家能找到那坨黑色物质就是靠着追踪符,但符钰的追踪符必须要施法者在身边,且有追踪目标身上的物品才行。显然,厉无咎的只只似乎已经有了意识,也更加聪明。 厉无咎想了想,“嗯——,刚开始倒是追踪符,后面我闲着无聊改了一下符纸,具体怎么改的我也记不清了,刚开始我没觉得有什么变化,好像无意间只只就有了意识。” 怕符钰误会自己,厉无咎还特意说了句“我真的不知道我具体是怎么改的,绝对没有藏私。” 事实确实是这样,厉无咎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改的,他改东西,造东西根本不会去记录过程,漫长的生命中谁会去记得那些小事,只是在不断尝试下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了,厉无咎就是这个性子,觉得有趣就做了,结果是好是坏也无所谓,做都做了。 符钰看着厉无咎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他现在好奇的对象变成了厉无咎,感觉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师叔身上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第28章 趁着聊天,厉无咎特地向他们说了一下,不要把他当作长辈来孝敬,他非常不习惯,搞那些虚的干什么,还不如大家一快开开心心和和美美的,多好。 几人都应和着,答不答应是一回事,改不改变又是另一回事了。 **** 几人吃饱了喝足了,前进速度大大加快,牧清寒仍然趴在厉无咎的背上,即使他再三强调自己真的可以走路。 可能是杨文泊认为有了一批狌的阻拦,自己可以高枕无忧,等青云宗一行人追上来时,据只只提供的位置来看,他们并没有走多远。 “莫公子,现在怎么办?”杨文泊紧张的看着对面的一行人,尤其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厉无咎。 传说中的莫公子全身黑色,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楚面容,但能看出来他此刻的波澜不惊,嘶哑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无数狌从身后窜出,迅速冲向了青云宗几人。 莫公子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上,静静看着打斗的厉无咎,片刻过后,他说了声“走吧。” 杨文泊谢天谢地,莫公子竟然还管他的死活,没有将他丢弃??在这里。 “想走,还早呢!”厉无咎的突然出现,让杨文泊激动的心停止了跳动。 厉无咎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此时,攻击直奔莫公子。 就在这时,莫公子将身后的杨文泊推了出来,一阵烟雾过后,莫公子和杨亦康已经消失不见,地上躺着的只有昏迷的宋浔苓。 杨文泊这才明白,原来那个“走吧”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痴痴傻傻的杨亦康,自己注定是要死在这里了。 第21章我心悦你 莫公子离开后,狌并没有跟着消失,而是继续攻击一行人。 这一批狌的质量明显更高,无论是攻击能力还是速度都有很大提升,还有些可以使用灵力。 符钰看着狌身上各宗门的弟子服,意识到魔族已经能够把狌寄生的修士能力发挥出来,这何等可怕,而且他们三人也服用了魔蛊…… 显然厉无咎也记挂着牧清寒身上的魔蛊,他没有对这批狌赶尽杀绝,而是画了一个阵法将它们困在其中,等待宗门中专攻丹药的长老前来。 即使阵法不断弹出法术攻击它们,狂躁的狌仍然不停拍打阵法,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好吧,他们确实没有意识,可能真的感受不到疼痛。 牧清寒再次发了传讯符,请求宗门迅速支援,对面长老承诺一天之内尽快到达,牧清寒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古怪的“莫公子”到底会不会折返。 太阳西斜,树林里渐渐出现蝉鸣蛙叫,寂静的树林里出现一群疯狂砸法阵的狌,让恐怖的黑色夜幕增加了莫名的喜感。 昏黄的火光打在厉无咎脸上,牧清寒悄悄瞥了一眼,师叔一直冷着脸,不会还在生他的气吧? 牧清寒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厉无咎的衣角,厉无咎带着迷茫的眼神看向牧清寒,师叔好…好可爱! 牧清寒静下心来,拉着厉无咎往旁边的林子去了。 看着二人走远,齐霖打趣道“牧师兄和师叔关系真好啊,上厕所都要一起去。” 符钰点点头“今天去了两次了,也不知道结伴上厕所是否感觉不一样?” 符钰看向齐霖,齐霖秒懂他的意思,双手抱胸,惊恐道:“别看我,我可不想和你一起上厕所。” 符钰一脸遗憾。 ** 两人在足够远的地方站定,厉无咎等着牧清寒说话。 牧清寒深思熟虑了好大一会,终于颤声问道:“师叔,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厉无咎一脸茫然,“没有啊?”想起今天下午后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厉无咎终于反应过来,“原来你今天不和我说话是以为我生气了?我还以为是我惹你生气了,你不和我说话呢!” 牧清寒听了厉无咎的解释,觉得有些窘迫。 厉无咎想起今天中午喷洒在脖颈的呼吸,以及擦药时不经意看见的两朵朱红,他当时就已经血脉偾张了,现在想想那白皙的身体上青紫的痕迹,他竟然想再过分一点……他真的是太变态了… 眼看着思想越跑越偏,厉无咎感觉自己又有可耻的悸动了,回神看见牧清寒愧疚的眼神,更加觉得心虚。 牧清寒此刻脑子里想的也很乱,比如师叔大老远的跑过来找他是不是还对他有意,师叔关心他爱护他到底是因为师尊还是发于内心…… 厉无咎拍了拍牧清寒的肩膀,解释道“我真的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担心你的伤势。” 牧清寒点点头,厉无咎本来想牵他的手,随后又觉得此举不妥,已经伸到半空的手转了个弯拉着他的衣服去了。 “走吧,回去了。”厉无咎走在前面,拉着牧清寒,牧清寒却没有动的意思。 厉无咎转过身来,就看见牧清寒澄澈的充满爱意的目光。 牧清寒:“师叔,有些事我们还是说清楚好。” 厉无咎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事情,但他不知道现在牧清寒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可有好几种说法,他不敢赌清寒要说的是什么。 “师叔,我心悦你。我知道可能这有悖伦理,我也想过不去找你,我真的控制不住。”牧清寒说的是上次被云悠悠一行人点醒后,努力克制自己,刻苦练剑修行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有抵过思念。 第29章 眼看着牧清寒眼中蓄泪,厉无咎难得有些无措,他知道牧清寒向来稳重端庄,话少的可怜,现在能说出这些话不知道憋了多久。 他捧着牧清寒的脸庞,轻柔的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哄道“别哭,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牧清寒闻言,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没有和我说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 厉无咎内心叹了一口气,低下头轻轻吻住牧清寒的嘴唇,蜻蜓点水的一吻却让二人都红了脸。 厉无咎拍了拍牧清寒的背,“这就是我的意思,我也心悦你。”牧清寒听到这句话,脸颊更红了。 厉无咎接着说,“我上次说的话你别在意,我不是出于本心…” 牧清寒打断了他,“我知道的。”他自然知道师叔心里想的事情,无非是和他在一起后对不起师尊,怕他破了无情道,怕他被天下人耻笑,怕被逐出师门…… 以前的牧清寒同样困于这些问题,但是在杨府生死一刻,他突然觉得好像什么也不重要了,师叔出现的那一刻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从此以后,无论师叔怎么赶他,他都不会离开,哪怕是用…… ** 两人回到火堆旁,却发现三人不见了,看着烧得正旺的火,应该还没有走远。 牧清寒担心是那莫公子又折返回来了,此刻有些慌张。 厉无咎察觉到空气中陌生的味道,“他们应该没事,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应该是他们自己离开的,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嗯……很奇怪的味道,鬼不像鬼,怨气不像怨气,也不是妖魔,他们几个应该是去查看了,我看这东西应该挺弱的,别担心。” 厉无咎的话就像定海神针一样,牧清寒冷静下来,顺着厉无咎说的话仔细查看一番,确实就像他说的一样。 闲着无事,牧清寒很想知道第一次下山后厉无咎的发生是事情,“师叔,你下山后有发生什么趣事吗?给我说说吧。” 厉无咎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把自己一路上购买的东西都摆出来,还把好多事情都告诉了牧清寒。 牧清寒看着面前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忍心告诉师叔他被坑的消息,默默收下了师叔送的能提高灵力的香囊,其实里面是杂草,还有一对很大的东珠,其实是普通的玉石,还有…… 第22章这个傻缺 厉无咎开心的展示着自己买来的东西,牧清寒也耐心的听着。两刻钟后,符钰三人回来了。 齐霖气喘吁吁的趴在一个石头上,双手扇风“啊啊啊,热死我了,热死我了。” 符憬向来是端正自持的,此刻也有些狼狈,符钰更不必说,此刻也是毫无形象的坐在齐霖身边。 牧清寒拿出杯子给三人倒了水,齐霖“咕咚咕咚”的喝完了又要了一杯。 厉无咎好奇得很,“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这么累?” 齐霖喝完两大杯水,终于缓过来了,“我们去追那些黑色小怪物了,那些东西可真鸡贼啊,聪明得要死,看看我身上这么多草啊泥的。” 牧清寒想起上次追着那些小怪物到了一片林子,他往周围看了看,这不就是一片林子吗?怪不得有些眼熟。 牧清寒:“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符钰摇摇头,颓然道“像齐霖说的那样,太聪明了,我们几个还被戏弄了一番。” **** 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眼看着牧清寒和厉无咎两人结伴“如厕”后,三人都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一阵风吹过,火四面八方的乱飘,三人都感觉一股陌生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奇怪的是并没有威胁,就像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三人对视一眼,暗中戒备着。 黑色怪物出现在火堆前,似乎想把火堆熄灭。在这黑暗的森林中,火堆是唯一的光源,三人实力没有达到金丹,没有夜视能力,火堆一灭就像瞎子一样了。 一个椭圆的小怪物从侧边吸引视线,其他的准备扑到火堆上。 齐霖剑尖一挑,将扑过来的小怪物挑飞了,幸好,三人戒备着没让他们得逞。 看见没有成功,小怪物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好像孩子想搞破坏却被家长制止时的破防。 符钰又拿出了曾经对付过小怪物的火符,怪物好像有眼睛,虽然几人并没有发现他们的眼睛在哪里,一看见火符就立刻跑掉了,三人立即追上去。 已经追了很远,这里时不时跳出来一只,齐霖扑过去,“哈哈,看我抓住你们,把你们全烧了”,结果,后面突然跳出来一个不成形的怪物蒙在他的脸上,齐霖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脸上蹭了一层泥。 符钰也没有多好,被戏弄得衣服被撕破了,头发也乱了,看上去好不狼狈。 追着追着,那些东西又消失不见了,齐霖发誓,他一定要抓到这些东西,再把戏弄过他的抓来当奴隶,一定要好好折磨他们! ** 厉无咎听着几人都对话,好奇的不得了,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有能耐,竟然能戏耍几个青云宗内门弟子。 看着厉无咎眼里的兴味,牧清寒解释道“这是我们刚来那天发现的东西,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速度非常快,我们几个追到了这片林子,后面就消失不见了。” 厉无咎:“哎呀呀,快给我说说这东西长什么样?” 第30章 牧清寒当时刺中了怪物,现在形容起来也很形象,“它们就像幽灵蜇一样,但通体黑色,也没有触足,伤口能够迅速愈合,会发出刺耳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它们的攻击方式。” 幽灵蜇是生活在沼泽里的灵兽,有点透明,在阳光照射下五彩斑斓的,身上长着很多的触足,但是性情温驯,不会攻击人类,当然,味道也不好,所以这东西基本没人吃,山野林间多得是。 厉无咎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齐霖一听牧清寒说的,脑子一炸“哎——,有可能是幽灵蛰进化了,咱们不知道而已。” 符钰:“……” 牧清寒:“……” 符憬:“……” 厉无咎:“哈哈哈……” 齐霖看着众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委屈道:“这个只是猜测,猜测懂吗!” 符钰也笑了:“你看过哪种进化兽会把自身的重要特征进化没了,再说了,幽灵蛰这东西又没有天敌,进化了干嘛?” 齐霖瘪嘴,不理他了。 符钰哭笑不得,“行了行了,咱们商量一下要不要去查明这东西的来源,还是等着宗门的人来交给他们查,我们继续历练。” 齐霖愤愤道“哼,我要先查,说不定真是幽灵蛰呢?” 符钰:“我同意,反正宗门来还要一天,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了,遂州城的事情是我们发现的,至少也要把所有的疑惑都解开。” 符憬同意符钰的看法。 牧清寒看着厉无咎眼里的兴趣,也点了点头,毕竟都查到这里了,还有最后的一节藏在迷雾中,就像是练剑的剑谱没有后续,这太让人难受了。 齐霖见众人都同意了,兴奋站起来,“好,那我们‘青云宗威武雄霸队’继续向前,查明真相!” 符钰:“这个‘威武雄霸队’是……” 齐霖搂住他的肩膀“嘿嘿,当然是聪明睿智的我起的名字啦,如何?是不是很霸气,很符合我们的身份?” 符钰不想说话,他觉得这个队名真的很傻! 厉无咎兴致勃勃看着他们,这群人实在是太有趣了! 没人反对,青云宗五人的队名就这么定下了了。 “哎?青裕!”齐霖大叫,本来还没想到他的,刚刚说起队名感觉不对,他现在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没有青裕在旁边嘲讽他还怪不习惯的!!! “现在终于想起我了。”青裕那欠揍的声音传来,齐霖竟然莫名觉得此刻舒坦多了。 火光照射不到的树林里,青裕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的过来。 符憬忙过去扶他“怎么样了?” 青裕丢掉手里的拐杖,倚靠着符憬慢慢坐下,“没事,内伤好多了,外伤还要包扎一下。” 符憬闻言,立刻从乾坤袋里拿出外伤用的金疮药和绷带,还有一些烈酒。 烈酒倒在伤口上确实不好受,但青裕也不是什么柔弱不能自理的人,此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哟哟哟,疼嘛就喊出来,我们不会笑你的。”齐霖左转转右转转,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青裕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倒是符憬睨了他一眼,说道“闭嘴。” 齐霖一副受伤的表情,走到符钰身边坐下了,符钰死死盯着青裕,看他那一副“我受伤很重,我很难受”的样子。 齐霖看着青裕那个死样,笑道“你有没有感觉今天的青裕很装啊…” 符钰白了他一眼,这个傻缺,心里暗暗决定以后让青裕和符憬隔远一点。 旁边,昏迷的宋浔苓也醒了,看见是他们几个松了一口气。 宋浔苓的琵琶骨被碗口粗的锁链穿过,已经和皮肉融合在一起,杨文泊本来没准备带着她走,但杨亦康硬是要和他娘在一起,他娘不走他也不走,杨文泊没办法,只能带着宋浔苓也走了。 但是杨文泊显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直接斩断了琵琶骨两头的锁链,因此,宋浔苓也受了很严重的伤。 在谢过几人后,宋浔苓决定离开这里,拒绝了几人的帮助,自己一个人顺着密道回了杨家,准备离开遂州城这个噩梦的地方。 符憬给青裕包扎好伤口后,几人决定趁着夜色摸过去,一方面是打他个出其不意,另一方面是那些东西好像在是昼伏夜出,只有晚上才见得到他们的踪迹。 原本几人想将青裕和牧清寒留在火堆旁,毕竟他们的外伤实在太多了,但耐不住两个人都要求一起去,所以,一行六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向着那熟悉的树林赶去。 树林还是那个样子,黑梭梭的,厉无咎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盏琉璃灯,琉璃灯看上去就不是凡品,灯盏内的火焰长久不灭,且灯光照射距离很远。 齐霖看着前面走着的厉无咎,长叹一声“好有钱,好有实力,何时我能变成这样…” 青裕闻言,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齐霖,难得没有说出什么呛声的话。扶着他的符憬看见了,虽有疑惑,但也没有问出口。 反而是符钰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把青裕扯过来,温声道“和耘,我来扶着他吧。” 符憬点点头,符钰顺利接过装可怜的青裕。 “‘和耘’是你的字吗?”青裕把身子大半个重量都压在符钰上,符钰气得牙痒痒,刚刚符憬扶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么柔弱! “怎么的?和耘也是你能叫的?”符钰没好气道,虽然不知道青裕打的什么主意,但明显的是自从杨府一战后,他突然讨好自己的妹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31章 青裕:“为什么不能叫?名字取出来不就是给人叫的吗?” 符钰暗中捏了捏他的伤口,“反正就是你不能叫。” 青裕:“…” 齐霖也跑过来凑热闹,“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字是什么呢?快说说,咱们‘威武雄霸队’内部人员居然不知道彼此的字,这真的是太!恐!怖!啦!” 看着齐霖搞怪的傻瓜样,所有人都沉默了。 齐霖丝毫不觉,笑道“我的字是师尊给我取的,‘逸云’,是让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符钰:“好吧,我字‘明霁’,符憬字‘和耘’。” 青裕冷着脸道:“我娘给我取的字,‘思年’。” 符钰哈哈笑了两声,“据说北洲皇帝,也就是你父皇叫青芷年,这么看来你父亲母亲还挺恩爱啊。” 青裕嗤笑一声,“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符钰突然想到,好像北洲皇后的嫡子叫青越,那就是说青裕是妃子所生,那从他刚刚说的话不难得出,他母亲似乎……符钰不说话了。 前方,厉无咎告诉牧清寒自己字“晏清”,若是不想叫师叔,也可以叫他厉晏清。 牧清寒:“我没有取字,自我十五岁后,师尊一直闭关,去年出关后交待我送礼物,就继续闭关了。” 厉无咎将手中的琉璃灯塞在他手里,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本《修真界取名大全》,“我这就给你取一个,保证好听好记寓意好。” 牧清寒迟疑道“那师尊那里…” 厉无咎握了握他的手,笑道“师兄那边我来说,再说了,师兄平时那么多事情,顾不得这些的,我也算长辈,给你取字天经地义。” 牧清寒回握住他的手,无声答应了他。昏暗中,无人发现两人的小动作。 第23章椭圆形的黑色团子 六人继续前进,在看到曾经青裕被绑的那棵树时,齐霖兴奋的跳到青裕身边,“还记得这里吗?你看看熟不熟悉,这里就是你被吊起来的地方,嘿嘿。” 青裕推开他,瞪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 继续朝着林子深处行进,周遭静谧非常,林子里竟然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这诡异的寂静让牧清寒的内心都不禁泛起了些许疑惑,按理来说,他们已然深入到那小怪物的巢穴所在之处了,可如今这般情景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这些小怪物怕了?不敢现身出来了? 厉无咎当即放出强大的神识,仔细地扫过这一大片茂密的树林。原来,那些小怪物全都隐藏在树上!他旋即转身看向同行的几人,伸出手指,朝着树上指了指。 齐霖悄摸摸爬上去,树冠上黑黢黢的,看不见有东西,齐霖拿着手里的剑四处捅了捅,“没看见有东西啊!” 厉无咎把手里的琉璃灯递给他,齐霖低头接过来,再次抬起头时,和两只眼睛对上了,“啊啊啊…我…” 齐霖被突然出现的东西吓了一跳,跌下树来,青裕在一旁幸灾乐祸,“哈哈哈,看你还敢笑话我。” 符憬将人扶起来,齐霖顾不上他,一手杵着腰,一只手指着树上,“这个小东西就是戏弄我的那个,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树上那东西听见他说话,探出头来四处摇摆,虽然这东西没有脸,但不妨所有人都感觉到他的挑衅,齐霖更气了,念了一句剑诀,手中的墨羽剑出鞘向着那个椭圆怪物袭去,那椭圆形的东西还挺灵活,几个回合下来,墨羽剑竟然连毛都没有碰到。 齐霖更气了,可怜巴巴的看向牧清寒,“师兄,我搞不定他,呜呜…” 牧清寒扶额,右手掐诀,那小东西察觉危险刚刚想跑,可惜为时已晚,一层透明的网凭空出现,困住了他,急的小东西又开始发出那种凄厉的喊叫。 齐霖冲过去使劲的揉搓那个黑色团子,虽然有点滑,也有点臭,但是该报仇的绝对不手软。心满意足后,他崇拜的看着牧清寒,青云宗弟子都会的困兽诀怎么自己没有想到呢,不愧是牧师兄!齐霖向来视牧清寒为偶像,滤镜有几百米厚。 厉无咎察觉到齐霖的目光,悄悄站在了牧清寒身边,挡住了那灯泡似的眼睛。随后招招手,困住小东西的网就飞了过来。 何洮,也就是椭圆团子,看见越来越近的厉无咎,察觉到他强大的力量,瞬间停止了尖叫,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捏死了。 厉无咎看着笼子里明显有意识的小东西,好像还挺聪明,忍不住戳了戳他柔软的身子,软软的,戳进去了还能反弹,还挺好玩。 何洮敢怒不敢言,委屈的看着树林深处,希望自己娘亲快来救他。偏偏这个很厉害的人还对他很感兴趣,将他放在另一个看上去受了很多伤的人手上,还叫他拿捏把玩,何洮真的欲哭无泪。 可能是祈祷有用,狂风大作,何洮眼前一亮,他闻到了娘亲的气息。 不光他闻到了气息,青云宗几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气息正在极速靠近,是——厉鬼! “放开我儿子”悠远的声音传来,远处的树林里红色衣服忽隐忽现。 厉无咎第一次看见现实中的鬼,嗯,和话本里的一样,红衣服的,怨气也重,不知道实力如何。 厉无咎把牧清寒拉到身后,虽然他知道女鬼伤不了他,但还是担心,哪怕受伤的概率只有一点点。 女鬼到来时,径直攻向了捏着自己儿子的牧清寒,结果还没有到跟前就被凭空捏住了脖子,动弹不得。 第32章 笼中的何洮看见自己娘亲被抓住了,开始发狂尖叫,林中出现了很多的黑色团团,向着几人攻击过来。 “我靠靠靠…又是他们!”齐霖惊悚道。 符钰把青裕丢开,拿出符纸迎了上去:“大家注意防范。” 厉无咎护着牧清寒,没有让一只团子跑过来,团子们也是欺软怕硬,逮着其他四人薅,追得齐霖吱哇乱叫。 牧清寒看着被困住的女鬼,女鬼还保持着生前的美貌,惨白的面容并没有让她变得狰狞恐怖,反而增添了些许凌厉感,看上去英气十足。 牧清寒知道她是谁了,“你是李嫣然。” 本来还在挣扎的李嫣然停了下来,犹豫的看着他“我不认识你。” 牧清寒:“我们是青云宗弟子,特地追查遂州城的事情,杨家已经伏法。”看了看周围混乱的“人团大战”,继续道“你能让他们停下来吗?” 李嫣然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打不过他们,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看着这群人,她实在察觉不到恶意。于是,李嫣然对着在另一个笼子里的儿子说了几句,那黑色团子叫了几声,反正牧清寒听不懂,那些正在满树林追人的团子都停了下来。 牧清寒看向厉无咎,示意他把鬼放开。 李嫣然落地后,想把自己的孩子带过来,厉无咎揉了一把何洮,遗憾的把他送到了李嫣然怀里。 何洮:“……” 孩子平安回到自己身边,李嫣然松了一口气,看向几人,“你们真的扳倒了杨家?” 齐霖跳出来,肩膀上趴了几个团子,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李嫣然。 李嫣然知道自己孩子、丈夫的尸首埋在李家的院子里,心中一痛,“我以为他抛弃我了。” 当年,李嫣然和何卓慕私奔了,何家是做生意的,家中富贵,婆婆看不起李嫣然,经常无事找事,何卓慕知道了直接带着妻子分家,离开了家乡,夫妻二人同甘共苦,伉俪情深,随后生下儿子何洮,日子过得美美满满。 一年后,遂州城的亲戚说起李老头生病的事情,李嫣然何卓慕商量过后决定还是要回去看看他,毕竟李老头只有李嫣然一个女儿,即使当初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摆在那里。原本,夫妻二人怕李老头看见女婿外孙想不开,病情加重,于是想着先让李嫣然回家,将何卓慕和何洮的事情慢慢说给他听。 结果,这一去就回不来了,李嫣然被李老头锁在家里一个多月,收不到消息的何卓慕担心出了事,带着儿子就去李家了。在推搡中何卓慕被李老头误杀,孩子尖锐的哭声传到屋里,李老头只好把孩子抱进去,告诉李嫣然说何卓慕不要她了,把孩子送来了,以后两人恩断义绝等等,李嫣然当然不信,但她逃不出去,根本不知道何卓慕的消息。 又一个月,李老头将李嫣然卖给杨家,李嫣然觉得这是一个逃出的好机会,也许告知杨家自己已有家室,说不定杨家会放了她,毕竟杨家在遂州城的名声向来很好,之后再去找到何卓慕,带着他回来接孩子。 李嫣然答应了李老头嫁到杨家,要求他要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原本以为血浓于水,李老头再怎么样也会好好对待外孙。出乎意料的是,李老头不知和杨家怎么说的,杨家没有放走她,也把她关了起来,她打听何卓慕的消息,都是说他已经成亲了,新夫人又有喜了……流言蜚语传得多了,李嫣然也信了,她决定自己带着孩子走,幸好杨亦康不通人事,李嫣然忽悠他放了自己,偷偷跑回李家,见到的却是自己孩子的尸体。 后面的事情就是李嫣然自杀了,变成厉鬼先杀了李老头,随后去报复杨家,但杨家不知道有什么东西限制了她,将她打伤后逃到这片林子里,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孩子。 说到这里,李嫣然流下一行血泪,哽咽道“都怪我太傻,我以为他不要我了。” 怀里的何洮蹭了蹭娘亲,李嫣然搂着他大哭起来。 青云宗几人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过了一会,李嫣然缓和了情绪,红着眼眶,强颜道“多谢几位,我心愿已了,不会为祸人间,请诸位放心。” “对了,李姑娘,这些都是城里的孩子吗?”符钰指着蹦蹦跳跳的黑色团子问道。 李嫣然看着他们,露出一丝微笑,“没错,这些都是被杨家迫害至死的孩子。” 难怪了,这些小怪物被火烧、被人追时发出的凄厉叫声,不就是小孩子会干的事情吗? “那城里晚上有邪祟作怪的也是他们?”齐霖问道。 几只团子围过来上下晃悠,意思是赞同齐霖的话。小孩子爱玩,白天又不能出去,只能夜晚出去大跑大闹一番,城里是他们熟悉的家,自然是最好的去处。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只要坐等宗门的人来解决就行。 厉无咎担心的是牧清寒三人身上的魔蛊,这东西具体怎么催发成长都是未知。 青裕仔细检查过,他们三人的身体并无大碍,他没有自己师尊厉害,刚才传讯给了陵影长老,也就是青裕的师尊,得知他也来了青裕顿时松了口气。 第24章说了别急别急 几人在树林里“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返回遂州城。 作为居家旅行必备的技能,一顶顶牛皮帐篷马上就在篝火旁站立起来。 牧清寒和青裕作为伤患,不用帮忙搭帐篷,厉无咎作为长辈,几人是不敢使唤他的,偏偏厉无咎对这些好奇极了,看着众人忙活,凑上去帮忙。 第33章 厉无咎拿过一旁闲置的钉子,期待道“来,我给你打这个钉子。” 齐霖正在拉绳子,闻言赶紧把钉子从厉无咎手里拿出来,“师叔,不用麻烦您,您去坐着吧。” 厉无咎挠头,不是,他们刚刚不是这样的啊,现在怎么一闲下来就变成这样了? 齐霖看着手里抢过来的钉子欲哭无泪,他刚刚干了什么,竟然敢抢师叔手里的东西,齐霖哭丧着脸看向牧清寒,牧清寒看着齐霖,叹了口气。 牧清寒走过来安慰道“没事的,师叔不会和你计较的,他…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总之,他不会和你计较的。” 厉无咎闻言走过来,像齐霖与符钰经常做的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和颜悦色道“对的对的,我不是青云宗那些朽老头,你们就把我当朋友处吧。” 齐霖左看看牧清寒,右看看厉无咎,看见牧清寒眼中肯定的眼神,他颤巍巍的拍了一下厉无咎的肩,见厉无咎真的没有生气,长舒一口气“原来师叔这么好,要是玉清峰的长老也这样该多好啊!” 厉无咎将牧清寒按在一个竹制凳子上坐好,自己跃跃欲试的跟着齐霖搭帐篷去了。 厉无咎拿起一根小棍问道:“这个怎么用的?插地里吗?” 齐霖百忙之中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不是,这个是穿在上面的。” 厉无咎摆弄了一下:“怎么穿不进去?” 齐霖:“等一会我来弄。” 过了一会,厉无咎又问道:“这个线怎么弄的?” 齐霖过来指导:“先这样穿过来,再这样,嗯对,最后这样…” 穿了一会,齐霖看着手里一团乱麻,崩溃道“师叔,要不然去过去坐着喝茶吧,我来弄。” 厉无咎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他,“那你弄吧,我在旁边看着,说不定看看我就会了。” 齐霖忙应“好”,三四下把所有的线穿好了,又过了一会,一顶帐篷搭好了。 厉无咎啧啧称奇,绕着看了好几圈。 以前,他们五个人除了符憬单独一顶帐篷,剩下四人各两人一顶,现在多了一个厉无咎,几人心照不宣的多搭了一顶,准备给师叔单独住一顶。 厉无咎看着已经钻进牧清寒帐篷的齐霖,眉心跳了跳,和齐霖商量道:“逸云啊,要不你单独住一顶吧,我自己睡睡不着。” 齐霖向来心大,也没有想过厉无咎以前自己一个人时的睡觉问题,见师叔有这种需求,立刻表示“好,那我就自己一个人睡吧,师叔好好休息。”,说完转身就走,也没看见牧清寒欲言又止。 厉无咎进了帐篷,帐篷内放着厉无咎拿出来的琉璃灯,琉璃灯的灯光洒在小小的帐篷里面,温馨舒适。 厉无咎摸摸这里又看看那里,对这个小帐篷感到好奇。 牧清寒看着他新奇的模样,问“师叔以前没见过这种帐篷吗?” 厉无咎点点头,“是啊,我以前没下过山,也没见过这个东西,这小帐篷还挺精致,看着也防寒保暖。” 牧清寒瞪大双眼,“那你这几天没有客栈睡在哪里?” 厉无咎理所当然回答“没睡啊,我精神好着呢。” 牧清寒默默把一旁的被子压在他身上,希望他今天晚上能睡一个好觉。 躺了一会,两人都睡不着,牧清寒想起厉无咎从来没有下过山,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他13岁以前在东洲受尽苦楚,但也遇到了很多好人,见识到数不胜数的美景,青云宗一年四季,一年看不完,十年也看得完了,师叔这个年纪,青云宗再大也要走完了吧。 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师叔的年龄,牧清寒原本背对着厉无咎,立刻转了过来,“师叔,你今年几岁了?” 在牧清寒心里,厉无咎应该和师尊差不多大,或者比他小几岁,玉清仙尊今年已经四百多岁了,想着厉无咎应该也有三百岁了。 “咳咳,你问这个干嘛?”厉无咎扭捏问道,似乎不愿提起年龄这个话题,他在话本里看到过,一般年龄大的不讨人喜欢,大多数人更喜欢年龄适当,青梅竹马那一挂的。 牧清寒不理解他这些弯弯绕绕,直言道“我只知道你的生辰是十二月二十六,具体年龄还不知道。” 厉无咎原本想敷衍一下的,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无奈道“真的想知道?” 牧清寒点头。 厉无咎考虑了一会,郑重道“先说好,你不能嫌弃我。” 牧清寒不明白师叔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嫌弃他,修真界修士看着年轻,一问年龄不都是几百岁嘛,此刻,他还是答“好” 厉无咎放心了,有些心虚道“我于兑泽316年出生,现在应该是有一百九十八岁,足足长你一百七十七岁。”说完,还注意看了看牧清寒的脸色。 牧清寒惊讶道,“我以为你已经三百多岁了。” 厉无咎一时不知道是该欣喜牧清寒没有嫌弃他,还是该苦闷牧清寒觉得他年纪大…… 又聊了一会,帐篷外篝火也熄灭了,察觉到已经很晚了,厉无咎小心翼翼的躺在牧清寒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听着树林里的虫鸣鸟叫,一时间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 第二天早上,几人收拾了暂时的营地,从杨家密道回到了遂州城。 遂州城因为城主失踪、杨家空无一人的事情有些不安,都以为怪物卷土重来了,幸好昨天回来的宋浔苓还在,安抚了城中百姓,并把相关事情告诉了他们。 第34章 因此,几人从密道出来时,就遇到了守在密道外眼泪汪汪的遂州城百姓。 “仙人,真的是杨家把人害了?”一个身躯佝偻的大娘拄着拐杖哭泣道。 几人沉重的点点头。 那大娘越发难受,“我那小孙女啊,才3岁啊,我只是出城探个亲,回来一家子都没了啊,天杀的杨文泊啊……” “我外甥家也是,一家人都没了,咱们遂州城造了什么孽啊…” “亏我们年年交那么多钱,原来这一切都是杨家搞的鬼,可怜我家孩子多少年不敢出来玩了…” “还有啊……”“我家……” 众生皆苦,不过如此。 牧清寒等人看着这些特别难受,青云宗的世界太安静平和,现在他们才发现,不是凭着满腔热血就能天下大和、国泰明安,平静的修真界也藏污纳垢。 青云宗的人已经到了,一艘巨大的飞舟停在杨家上空。因为涉及魔族,青云宗特地派了四位合体后期的长老,以及一位大乘初期的长老过来,与之随行的还有一些金丹元婴的师兄。 几人向众长老行了礼,由符憬将事情详细告知长老们,并带着去处理封印在树林里的狌,还有那些黑色团子。 青裕带着剩下的人找了一个空房间,请自己的师尊陵影长老给三人诊治。 齐霖看着陵影长老脸上带笑,从下飞舟开始一直是笑呵呵的,一点也不像青裕,整天对着他们无差别输出,越想越气,瞪了青裕一眼。 青裕不明所以,以为他又抽风了。 陵影长老示意牧清寒把手伸到桌上,厉无咎见状立刻掏出一个软枕放在上面,担心他硌到手,陵影长老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把脉过程中,陵影长老时而望天,时而看地,一会又摸两把胡子,突然叹一口气能把几人吓死。 三人都把了脉,陵影长老没有说什么,静静看着三人。 齐霖被他看得脊背发凉,“长老,您老人家别逗我们了,我们不会真的活不长了吧?”齐霖担惊受怕问道。 长老摇摇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齐霖打断了,“真的没救了吗?我还没给我爹报仇呢?呜呜…” 陵影拿起手中的蒲扇拍在他头上,笑眯眯道“有救倒是有救,不过你不想活也可以。” 齐霖瞪大双眼。 青裕在一旁垂首,心里暗笑,别看着师尊他老人家和蔼,有时候整得你哭爹喊娘都没用,齐霖这小子还要凑上去,真当望月峰一群研究毒药的老头没脾气啊,哈哈哈…… 厉无咎闻言,认真道“真的能救?需要什么?会不会对他们身体有害?” 陵影长老坐下,饮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道“别急嘛,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你哪个?” 又押了一口茶,他继续道“我看过了,你们身上的魔蛊和外面那些人都不一样,他们需要长久使用魔蛊,到达临界点后意识全失。你们服下的魔蛊力量更强,只是孵化时间变长了,可能是一个月,也有可能是三个月,总之,不超过半年,你们就会变成外面那些东西了。” “其实我并不能救你们,只能暂缓着魔蛊的侵入。” 陵影长老一句话让屋内几人都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道“什么?!” 陵影长老:“我就是一个丹修,就会炼丹,良药也炼,毒药也炼,要是你们想买毒药我倒是可以便宜一点卖给你们。” 青裕咳了一声,陵影看着徒弟吃人的眼神,正了正身子,“哎呦,说了别急别急,你们不听,现在吓着了吧。” “我虽然没办法,但神医谷的人有办法啊!” 神医谷,位于九洲大陆最险峻的蜀洲,恰好是他们此行目的地。 “那可真是太好了!” 厉无咎悬着的心还没有放下,看向陵影,“路程中可会出现意外?” 陵影笑笑,“当然会,不过我可以炼制一些丹药压制魔蛊,尽量能让你们撑到神医谷。” 厉无咎拿出一瓶地品回转丹放在桌上,认真道“多谢。” 陵影迅速收起瓷瓶,“话不能这么说,救死扶伤本来就是修士责任,再说了,这可都是本宗弟子,我作为长老的义务。” 厉无咎看着陵影掩饰不住的开心,就知道这礼是送对了,幸好提前问了青裕,知道陵影要冲击大乘,需要高级回转丹辅助。 得知暂时没有事了,闲不下来的几人跟着去帮忙了,青裕则和陵影一起去炼药。 第25章再出发 牧清寒的外伤经过两三天的调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修士身体壮得像牛一样,只要不是伤及心脉,轻则三四天,重则七八天,基本好得差不多了。牧清寒原本伤得挺重,但耐不住厉无咎的药好啊,这不是,现在就已经可以跟着上一届的师兄干活了。 这几天,厉无咎原本是想让牧清寒好好休息的,耐不住他像只陀螺一样这里忙忙,那里凑凑,最后厉无咎也没了办法,只能由他去了。 现在,遂州城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杨家的财宝、庄子、田地都分给了家人受难的百姓,他们知道了没有怪物存在,他们做的馄饨没有问题,都是杨家搞的鬼,可是,就算真相大白,他们还是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一切不能弥补。 齐霖把史元峰从城主府的地牢里带了出来,史元峰被关的这几天几乎受尽折磨,老百姓的唾沫星子,烂鸡蛋,菜叶子都往他身上扔,杨家也没放过他,虽然没死,但也半残了,也幸好杨家没有再喂魔蛊给他,不然现在他就是一只毫无意识的狌了。 第35章 当时牧清寒他们答应了史元峰会把他治好,于是请了陵影长老过来诊治。 陵影被打扰炼丹了一脸不爽,但看到旁边站着的“土财主”又笑呵呵的迎了上前,“这么一点事怎么叫事呢,放心吧,只要还有意识就能就。” 陵影仔细检查了一番,史元峰除了身体出现了狌的特征,意识偶尔混乱以外,几乎没什么问题,于是大手一挥“没事,这个小兄弟一看就能吃苦,这身体可能无法恢复正常了,我配点药给你,保你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史元峰一听自己还能活,泪目了,他还能回家看看媳妇孩子,这辈子也算值了,还有那些一起来的同乡,来的时候好好的,现在就剩他一个了,他得回去告知他们的家人,也算有了个交待。 知道真相的老百姓很是愧疚,都抢着照顾史元峰,要让他恢复了才能回去。 黑色团子属性未知,全部带回青云宗养着,李嫣然的尸骨与何卓慕合葬,在确认自己儿子不会受到伤害后,心甘情愿被超度了。 宋浔苓等青云宗的人来了后就离开了遂州城,可能她觉得对不起师门的培养,也没有回到青羽门,随后不知所踪。 杨家密道旁的尸体也被家人认领回去,没人认领的都一把火烧了,怕出现意外。被困在树林里的狌由弟子押送回青云宗,请各门派商量解决办法。与此同时,青云宗发布天榜,追查莫公子下落。 遍布九洲大陆的悬赏榜单多如牛毛,但号召力最强的还是天榜,一般这个榜单上的人都是为祸人间、助纣为虐、残害生灵的恶人榜,九洲大陆的人都有义务诛杀,但也不会白白让人干活,提供线索有奖励,如果直接杀死了,不仅可以得到九洲大陆修士的尊敬,更能获得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所以,有人专门截杀榜单上的人换取修炼资源。 莫公子的出现直接让天榜排行动荡,原本人人得而诛之的鬼修一觉醒来掉到榜二了,全天下的人都在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莫公子到底是谁。 剩下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交给了其他人,牧清寒一行人继续向南,前往蜀洲。 因为在遂州城耽误了太长时间,且他们是立了功的,几位长老商量了决定让他们御剑飞行,这样速度快一点,当然也是为了他们身上的魔蛊考虑,要不是魔族这件事来的猝不及防,应该是长老护送他们去神医谷的,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 一天后,时光悄然流转,几人在漫长的旅途中不断前行,终于出了西洲地界。 他们一路跋涉,风尘仆仆,此时距离蜀洲也仅仅只有几百里之遥。蜀洲,地势更加崎岖,山峦起伏,连绵不绝,仿佛是大自然用巨手勾勒出的雄浑画卷。陡峭的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山谷幽深,云雾缭绕其间,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不愧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御剑飞行日行千里,但架不住这是一群筑基弟子,不吃不喝在天上待一天也不现实。所以,他们在空旷的西洲御剑,蜀洲险峻就靠走路。 “这是我第一次来蜀洲,奇山怪石,悬崖险峰果然名不虚传!”符钰感慨道。 一行人几乎都没有来过蜀洲,符钰的表现已经算“文人骚客”那一挂的了,因为旁边的齐霖已经乐上天了,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哦,还有一个根本没有收敛的,但没人敢说他就是了,牧清寒只会无条件回答“是的”、“确实是这样”、“很有趣”,搞得其他人都以为他被夺舍了。 厉无咎和齐霖这看看那瞧瞧,整个队伍充满了“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叽叽喳喳中,倒也显得这个“威武雄霸队”格外有活力。 俗话说,“绿林深处出土匪”,这不是,在厉无咎兴致勃勃的研究一株长着嘴的植物时,跳出来几个凶神恶煞是家伙。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一个络腮胡大汉手拿双头板斧,努力作出凶恶的模样,对着几人恐吓。 厉无咎仍然在研究那朵长嘴的花,“允执,你看这朵花真有趣。”厉无咎手里提着一只青蛙放在那花的嘴前,等着花要吃到时,厉无咎又给青蛙扯远了些。 “允执”是厉无咎翻遍《修真界取名大全》找到的字,还有“煦之”、“清砚”、“玄策”等等,但牧清寒最终挑了“允执”,一方面是勉励自己,作为玉清仙尊首徒,玉清峰大弟子,坚持原则,允执不渝。另一方面则是对一个人矢志不渝,这个人自然是厉无咎。 牧清寒也蹲下来和他一起看,那只青蛙抱着厉无咎的手无声挣扎,看得厉无咎都有些不忍,决定放了它。 牧清寒食指点了点青蛙头,道“这种长嘴的植物从来没见过,看来蜀洲确人杰地灵,也许这一路我们还能看见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 齐霖在一旁追一只长着六只翅膀的蝴蝶,蝴蝶抖下来的金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煞是美丽。 听闻两人对话,齐霖也凑过去研究,恰好听见厉无咎给这种植物取名“大嘴花”,齐霖表示中肯且一针见血。 跳出来的七八个大汉完全被忽视,络腮胡怒不可遏,六个人,三个看那吃人花,三个像木桩子一样站着不说话,这是看不起他们呢。 “呔,你们几个有没有听我们说话!!!”络腮胡无能狂怒。 厉无咎、牧清寒、齐霖仍然研究着大嘴花,那大嘴花看见青蛙跑了,拔起根系,抖抖土追了上去。 第36章 三人瞪大双眼“啊?……” 死命逃跑的青蛙看着追来了大嘴花,跑得更加快了,四条腿直接跳成残影,谁知那大嘴花嘴里探出一条舌头,将青蛙裹进嘴里,两下就消化了。 吃完青蛙,大嘴花在原地挖了个坑,把自己的根系埋了进去,又继续晒太阳了。 厉无咎为葬身花肚的青蛙感到惋惜。 络腮胡彻底绷不住了,“敢无视你康爷爷,过来受死吧。”说着,提起手里的板斧就冲过来,其他虾兵蟹将听见络腮胡的话,也拿着武器攻过来。 几人仍没有动作,这让络腮胡更加爆炸,发誓要把他们碎尸万段。青裕伤已经大好,等络腮胡冲到跟前时,一脚就给他踹飞了,其他人也是相同的命运,不到一炷香,地上已经趴满了哼哼唧唧呻吟的山匪。 厉无咎三人感慨完青蛙的命运,终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劫匪?”厉无咎充满兴味的看着他们,“要不咱们顺手为民除害一下?” 几人表示赞同。 牧清寒把杨家搜出来的捆仙索递给厉无咎,并在一旁教他打绳结,“师叔,这样系是最牢固的,你试试。” 厉无咎某些方面来说可谓是天才,除了和绳子有关的东西,这不是,刚刚一步一步跟着牧清寒结的绳子,越捆越紧,几乎把络腮胡勒得手脚发紫。 牧清寒赶紧上前松开了绳子,“来试试这种,这种更简单。” 厉无咎又跟着学起来,下一秒,络腮胡被勒住脖子,喘不过气了,牧清寒再次上前解救。 络腮胡痛哭流涕,哭喊道:“爷,别折磨我了,士可杀不可辱,求求你们给我一个痛快吧,呜呜…” 厉无咎不好意思的把捆仙索交到牧清寒手中,晃荡着游荡在周边。 除了牧清寒,其余四人这一路上算是看清楚了,厉师叔就像是从来没有下过山的好奇宝宝,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没见过,人情世故是不懂的,但是人很好相处,一点也没有那些授课长老的架子,比如给掌事殿给弟子上基础课程的木长老,天天拉着个脸,活像弟子欠他几百个上品灵石,要求也多,几乎是每个弟子的噩梦。 看透了厉师叔,牧清寒又看不懂了。以前的牧师兄,话少且没存在感,每天只知道练剑修行,现在只要是从厉师叔嘴里问出来的话,牧清寒保准句句回应,而且以前天天冷着个脸,现在也有笑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第26章今天实在是满足。 牧清寒把所有山匪穿成一串捆住,既好管理,也不会让他们轻易逃脱。 捆完人,齐霖他们已经搭好了帐篷,升起火堆准备做饭了。 厉无咎在这次建造营地的伟大工程中终于搭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帐篷,他决定今天晚上亲自试睡,彻底终结自己不会搭帐篷的日子。 一旁还在嚷嚷的络腮胡被牧清寒下了禁言咒,其他俘虏也明显知道了他们不是普通人,此刻安静如鸡,不敢造次。 齐霖看着树林里上蹿下跳的各种野味,决定逮几只尝尝鲜,想法立刻得到所有人的赞同,一时间,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快快,这里有一只长了八条腿的兔子,捉住了今天晚上每人有只烤兔腿。”齐霖流着口水,看着面前体型和狗差不多大的兔子,卯足了劲去追。 符钰在一旁包抄,用符纸布下了阵法,“撵过来这里。” 齐霖立刻把兔子撵向符钰,兔子边跑边发出刺耳的叫声,齐霖疑惑,兔子会叫吗? 八腿兔一看前方出现障碍,仿佛知道那里有危险,立刻转了方向窜出去。 厉无咎看着它的八条腿,突然担心起它会不会一条腿绊另一条腿,摔个大马趴,想想就好笑。 事实上,每个生物只会进化出对它本身有用的东西,八脚兔很灵活,速度也非常快,暂时没有出现“脚绊脚”的情况。 在齐霖青裕的围堵下,八腿兔被抓住了,齐霖抓着它的耳朵,它八条腿在空中使劲扑腾,看上去有点恐怖。 符钰和厉无咎又去捕猎了,齐霖像打了胜仗的将军,志得意满提着兔子回到火堆旁,兔子看见烧得沸腾的锅,更加害怕,张牙舞爪乱蹬。 一直没有说话的符憬疑惑,“八条腿的兔子真的能吃吗?”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兔子,刚刚被烤兔腿迷了眼的几人,现在仔细思考一下,还真是啊,所有到底能不能吃? 商议过后,几人决定暂且养着八脚兔,等问了附近村子里的人再决定吃不吃。 一旁瘫坐在地上的络腮胡心里暗笑,这可是蜀洲,丛林里多的是典籍上没有记载的怪兽,可能一株小小的植物都能将人杀死,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们口中的“八脚兔”应该是狰兽,狰兽白天看着小小一只,一到夜晚就变大,几乎有三丈高,最主要的是,狰兽是群居动物,且十分团结,今天晚上必有一场好戏看了。 不一会,符钰提着两条鱼回来了,看着那只像栓狗一样拴着的兔子,问:“怎么还不杀了它?” 齐霖解释了刚刚商量的结果,符钰也觉得还是慎重一些好。 厉无咎回来时,手里提了一只野鸡,刚刚符钰带回来的鱼已经下锅,鱼汤都差不多煮好了。 这一路上都是牧清寒在做饭,幼年时期的经历让他自力更生,做饭水平不是一般的好,前段时间又研究着给师叔做饭,现在的实力足以开个客栈,且能生意爆棚的那种。 第37章 剩下的几人都是不会做饭的,向来是有什么吃什么,饿不死就行,现在有了会做饭的,谁还会吃那些毫无滋味的,只能称为充饥工具的东西! 厉无咎捧着碗大声称赞牧清寒的手艺,牧清寒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师叔的夸赞,但他还是会不好意思,脸也会悄悄变红,每到这个时候,厉无咎总会盯着他看,其他人更是啧啧称奇。 吃了鱼汤配饼,几人都肚子都饱了,厉无咎捉回来的鸡准备晚上烤了当宵夜吃。 现下已是黄昏,符钰决定去审审那几个山匪。 走过去时,络腮胡闭着眼睛,其他几个人倒是醒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群体的头目是谁,所以符钰拍了拍络腮胡的脸。 “哎,看着你们挺年轻啊,都是有手有脚的的大小伙,为什么当土匪?”符钰苦口婆心劝道。 络腮胡抬起头,怒目瞪着他“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符钰觉着站着说话好像不太好,又席地坐了下来,“你不说我们怎么会懂?” 厉无咎拉着牧清寒过来坐下,想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络腮胡瞥了刚刚坐下的两人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不想回答符钰的话。 厉无咎看了符钰一眼,觉得他这种“审问”的方式可能不太行。 青裕看了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抛过来一个瓷瓶,符钰打开闻了闻,是上次在遂州城给杨福用的药。 符钰有些犹豫,这些人身上没有沾过人命,这也是刚刚他好好和他们说话的原因,用这种方法会不会不太好? 没看见符钰喂药,青裕也没有多么意外,只是说了一句“妇人之仁”,就把符钰手中的药瓶抢走了。 符钰没有反驳,见问不出什么了,没有强求,自己去一边打坐练功了。 厉无咎右手托着脑袋,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牧清寒“允执,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牧清寒站起来,把席地而坐的厉无咎拽了起来,“走。” 齐霖看见他们往外走,也想跟着去,追上去喊道“等等我,我也去。” 厉无咎瞅了他一眼,扔过来一样东西,看上去是一本书。 齐霖跳起来接住,定睛一看,《雨花三十六剑》映入眼帘,抬头一看,哪还有两人都身影,只听见厉无咎的声音远远传来,“齐霖,师叔传给你一本绝世剑谱,好好练习,一会回来我检查。” 齐霖像是捧着一本烫手山芋,欲哭无泪,默默跑到一边练剑去了。 符憬盯着厉无咎、牧清寒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师叔,那真是绝世剑谱?”牧清寒好奇问道。 厉无咎:“也不算吧,《雨花剑谱》是我师尊写的,一共有两本,师兄那里应该还有一本下册。” 牧清寒有些诧异道:“那岂不是很珍贵?” 厉无咎轻笑,“他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练剑,手里面自创的剑谱怕是有个百八十本。” 牧清寒懂了,话说回来,他从来没有听师尊说过师公的消息,师叔还是上次去到凌云峰时知道的,但转念一想,师尊应该也不会注意到这些小事吧。 厉无咎想了想道“你师公啊,真真就是一个无情道,我都不知道我到底从哪来的!” “而且,他特别不负责,就想着练剑练剑,我几乎是师兄带大的,师兄那个时候两百多岁,带着我像带儿子似的,听师兄说,以前他也是自己摸索着长大的,厉晏把他带回来,除了给他教授剑术,几乎不管他,以前没结丹时差点饿死了。” 牧清寒终于知道师尊除了教他术法,什么都不管他是从何而来了,原来以前就没有人教他,那倒也是情有可原。 牧清寒:“师叔,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师尊是不是也严格要求你修炼?所以你现在才这么厉害。” 厉无咎挠挠鼻子,“当然,厉晏整天要我早起练剑,这种要学,那种也要学,刻苦得不行。” 其实他也没说谎,厉晏确实让他早起练剑,只不过他不起就是了,师兄也教他这种法术,那种法术,他也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学不进去一点! 至于为什么能修炼到渡劫期,纯粹是因为他在青云宗实在没事干,弟子一批一批的走,真的是铁打的厉无咎,流水的青云宗弟子。原本玩得好的朋友也都死的死伤的伤,有些也成为了一方大能,基本上记不得他了,这些话他是绝对不会告诉牧清寒的,而且按照师兄那脾气,更不会告诉他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了。 牧清寒听了师叔的话,更加坚定自己修炼的决心,师叔本来就天资聪颖,竟然还如此刻苦,这让他自愧不如。 “到了”,厉无咎打断了他的联想。 牧清寒看着眼前这片普通的草地,不明所以。 厉无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从背后拥着他,双手轻轻覆盖在他眼睛上,“数十个数。” 牧清寒感觉到眼睛上温暖干燥的双手,眼睛眨了眨,数道“一、二、三……” 厉无咎手心有点痒,是牧清寒的眼睫轻扫过去留下的触感。 “九、十。” 厉无咎放开手,牧清寒慢慢睁开了眼睛。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随着太阳渐渐落下,天空中的色彩不断变幻,从橙红到粉红,再到淡淡的紫色,厉无咎轻轻牵起牧清寒的手,带着他走向前去,微风轻拂,带着山间的清新气息。 第38章 牧清寒这才发现,这里是一个悬崖,悬崖很高,一览众山小,在悬崖上看日落,远山随着太阳的落下渐渐看不出颜色,只剩下一个黑色轮廓,淡青色的云彩如纱飘浮在山边,看上去格外静谧,如同一幅淡雅山水画。 直到太阳全部落下,厉无咎才开口解释道“这是我捉鸡的时候发现的,这些鸡太能跑了,我不用法术根本捉不到它们,而且它们还会飞,要不然我能捉住两只的,有一只从悬崖这里飞走了。” “所以,我给他们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飞鸡’。” 牧清寒看着眉飞色舞的师叔,师叔一直都是这么有趣。 吹着山风,坐在草地上,忽然飘过亮亮的细粉。 厉无咎转身,惊呼道“允执,你快看!” 牧清寒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所及之处,眼前的草地已然完全变了模样。原本那片看似平常的草地,此刻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充满了奇幻的色彩。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的小黄花,一朵接着一朵,竞相开放,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编织的金色锦毯。 无数的花粉在风中轻盈地飘散着,如同一场细腻的金色雨雾。凑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闪着微微光芒的花粉之上,竟然趴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那萤火虫散发着柔和的光亮,仿佛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一时间,牧清寒觉得这里就是九洲上最美的地方。 看着牧清寒眼眸里盛满了星光,厉无咎呼吸一滞,不自觉的凑了过去。 …… 回去的路上,厉无咎心满意足,觉得今天实在是满足。 厉无咎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传来的打斗声和野兽嘶吼的声音打断,是营地那个方向,出事了! 两人飞奔回去,厉无咎心想,为什么每次离开营地一准出事呢? 第27章师叔出品必属精品 半个时辰前。 齐霖平时不着调,但修炼时还是蛮认真的,这不是,他略微翻了翻师叔丢过来的剑谱,眼前一亮,不禁感慨“师叔出品必属精品”,然后就跑到一边练剑去了。 历练本来就是在实战中提高自己,这一路上,除了打妖兽、除邪祟,每个人都在空余时间修炼提高自己,齐霖甚至在前几天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给符钰羡慕的啊,感慨“剑修果然厉害,连突破的速度都这么快。” 自从齐霖晋阶后,其他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卷”了起来,看着齐霖在一旁修炼,几人也不甘落后,符憬符钰也在一旁打坐,青裕则在炼他们这一路上要吃的丹药,总之,没有人闲着,也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络腮胡已经悄悄解开了捆仙索。 络腮胡暂时没有动作,现在时机不好,附近还有四个人,说不定一跑就被抓了,而且兄弟们都在这里,虽然是山匪,但也是讲义气的山匪,不能丢下兄弟独自苟命。 太阳落山,拴住的八脚兔疯狂挣扎起来,一旁的符钰不明所以,“哎,刚刚还好好的,它怎么了?” 齐霖收了剑,一头汗水的过来,“是不是饿了?” 符钰觉得有可能,“那我去找点草给它吃。” 森林里多的是草地,符钰随便揪了一把送到它嘴边,兔子撇开嘴,还是焦躁的哼着。 络腮胡在一旁幸灾乐祸,不知道了吧,虽然是兔子的外形,但狰兽吃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肉啊,说不定一会吃的还是人肉。 兴许是嘴角的笑容太过明显,青裕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脚“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络腮胡移过眼睛,嘴硬道“这是你们捉的又不是我捉来的,我怎么知道。” 青裕眯了眯眼,拿出一颗丹药,准备“严刑逼供”。 虽然嘴硬,但这丹药明显不是好东西啊,络腮胡屁股着地,疯狂往后扭,眼看着丹药就要进嘴了,干脆直接跳起来,一板斧拍开了青裕的手。 那络腮胡长得膘肥体壮,能使板斧,力气自然很大,这一下子,青裕的手被震得发抖。 逗弄兔子的两人一看,络腮胡竟然挣脱了捆仙索,两人赶紧过去帮忙。 络腮胡速度极快的把剩下的捆仙索砍断,救出了其他弟兄们。 络腮胡见青裕有其他人相助,大喊:“兄弟们,不用有所顾忌,这是批硬茬,要是逃不掉就用毒吧。” 其他人应和着,纷纷从储物袋拿出各式各样的毒粉,草地上一时变得灰蒙蒙的,看上去飘满了灰尘,足以见得这波人到底洒了多少毒粉。 齐霖刚开始没被药倒,只是没防备的吸了好多药粉,一时间喷嚏不断,符钰也没好到哪里去,被迷了一眼,根本看不清路,青裕还在一旁扶着那抖个不停的双手,丹修最重要的就是这双手,控制炼丹火候,分辨草药用量,要是这双手出事了,他一定会将那个络腮胡碎尸万段! 络腮胡一看药粉有用,立刻招呼兄弟们接着狂撒药粉,许多种毒药混合在一起,又臭又有毒,络腮胡一行人提前吃了解毒丹,自然没有任何事情。 络腮胡看着他们被困住,立刻对着还在不停放毒的兄弟们喊“趁着他们暂时被困住了,咱们快走。” 络腮胡在前面开路,其他人紧跟而上。 符憬没有在毒粉中,她见络腮胡一行人想跑,看了一眼符钰齐霖,见他们没事,立刻追了上去。 等毒粉散去时,营地已经不成样子了,不仅人跑了,拴着的兔也跑了。 青裕在检查完自己金贵的手后,发觉没事时松了一口气,抽空给他们俩发了解毒丹,幸好这些人用的只是普通的毒药,要是用的是邪修或者望月峰的毒药,一时间还真没办法解毒。 第39章 “走,去帮和耘。”符钰吃下解毒丹后,神色稍微缓和。 没等三人行动,就见符憬飞速跑回来,神情紧张:“快走。” 齐霖呆滞,“咋,咋啦?” 符憬已经到了跟前,一手拉一个,“六阶妖兽,打不过,跑。” 妖兽分为九阶,每阶都有不同的妖纹颜色,一到五阶相当于修士练气到元婴,妖纹为红橙黄绿青;五阶以上可以修炼出神智,并修行妖法,也能幻化人形,实力强劲,妖纹大多为蓝紫色和黑色,只是深浅不一,颜色越深越厉害,这些大妖经常占山为王,统领一个山的小精怪。 妖兽大多不受控制,有亲人类的,就是御兽峰或者那些御兽宗门里的妖兽,有些仇视人类,也就是和魔族亲近的那些,还有些就是山林里的妖兽,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亦或是自己的同族,只要惹了它们,都会攻击,狰兽就是这种情况了。 齐霖被拽着衣领,惯性向前跟着跑了,青裕跟在三人后面,虽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六阶妖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看着符憬严肃的脸也知道这东西不容小觑。 “快跑快跑。” “追来了,快走!” “啊——” “康哥,猴子被抓了。” 络腮胡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名叫猴子的男人已经被一只狰兽抓住了,狰兽抓着猴子的腰,嘴里咬住上半身,一扯,肠子飞溅,狰兽停下来咀嚼,手里抓的很快就被吃光了,前面跑着的许多弟兄看见这一幕都要恶心吐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狰兽吃人,吃的还是他们的哥们,不少人都红了眼。 络腮胡看见几人停了下来,脑壳跳了跳,“愣着干嘛?赶紧跑啊!” 几人顾不得伤心,缓过神赶紧跑。 齐霖几人刚好也看见这一幕了,狰兽身上的浅蓝色十分醒目,直接不用符憬抓着跑,那速度堪称此生最快,一度领先其他人。 青云宗四人将狰兽远远甩在后面,齐霖忙里偷闲转身看了一眼,随后沾沾自喜道“我跑得挺快,嘿嘿。” “齐霖,小心!”符钰大喊。 青裕扔出赤炼鞭,想把他卷回来,奈何和齐霖距离实在太远,够不到,只能提醒:“前面前面!” 齐霖正疑惑,转头一看,双眼不由放大:前面突然出现一只狰兽!再一看,四面八方都有! 齐霖急匆匆停下,奈何速度太快,草地又滑,直接撞到狰兽腹部。 狰兽嘶吼一声,抓住齐霖。 这下好了,真逃不了了,原来跑得快也不是好事,最重要的是以后一定要看路!齐霖欲哭无泪。 符钰掏出符纸,直指抓着齐霖的狰兽。以前攒着的符纸??在杨家基本用光了,这些符纸是最近才画的,数量不多,希望够用,符钰心想。 引雷符飘到狰兽头上,瞬间有雷劈下来,狰兽皮糙肉厚倒是没事,反倒把齐霖劈了一顿,齐霖目光呆滞,看上去被劈得不轻。 符钰顾忌到齐霖,也不敢冒险再用攻击类符纸。 这时,旁边又出来几只狰兽,身后也传来凄厉的叫声,不用看也知道后方被堵死了,他们被狰兽包围了! 青裕和符憬都和狰兽缠斗起来,一时间竟顾不上齐霖。 齐霖那个后悔啊,觉得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心里祈求师叔和牧师兄赶紧回来,说不定还能救下其他人。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狰兽张开血盆大口,齐霖闻到一股恶心的腐臭气息,想也知道这东西吃了多少生灵。 齐霖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嘴,闭上眼睛,仿佛能听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没想到的是,狰兽开始剧烈挣扎,齐霖睁开眼,“怎么回事?” “啊—啊—啊—”熟悉的声音传来,齐霖看见了黑色团子,不,是何洮! 何洮一整个粘在狰兽捉着齐霖的爪子上,不断分泌出黏液腐蚀狰兽的爪子。 何洮的黏液腐蚀性极强,不到一息,齐霖就被解救出来了。 这六阶妖兽还没有生出多少神智,只知道无能狂怒,又有着何洮在一旁帮忙,恢复行动的齐霖立刻召出墨羽剑,趁着狰兽受伤一举砍下其他爪子,可越砍越不对,一、二、……七、八!我靠,这不会是那只八腿兔吧?齐霖震惊。 没等他震惊完,一个山匪被击飞过来,眼看着马上就要被吃了,齐霖立刻跃过去,将他拽了出来,活下来的山匪一激灵,看看自己手脚健全,差点哭出声。 齐霖没等着安慰他,立刻冲进去救其他人了。 符钰远远看着齐霖获救,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帮符憬了。 厉无咎牧清寒回来时,山匪那边已经死了好几个了,站着的还有四个,不得不说,络腮胡那把板斧使得没话说,砍断了狰兽的好几只爪子。又看了一眼青云宗四人,都活着,还有一只黑色团子也在,没想到何洮黑黑小小的一团,也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厉无咎立刻加入战局,把山匪都救了出来,又让青裕他们都慢慢退出来。 厉无咎看向牧清寒,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剑,“允执,你去。” 牧清寒的剑在杨家碎裂了,厉无咎想着以后给他炼制一把绝世神兵,现在只能委屈他先用着自己的剑了。 牧清寒知道他的意思,接过师叔递过来的剑,在所有人退出来时冲了进去,顺便把要追着几人出来的狰兽打了回去。 第40章 这一路上,牧清寒也在刻苦修炼,他体内灵力早已充盈,已经可以冲击金丹,但厉无咎始终帮他压制着灵力,现下这情况,恰好可以让他去试试,战斗中进阶的金丹,总是比靠灵力堆砌、天材地宝辅助进阶的更为纯净。 第28章金丹 刚刚齐霖几人合力杀死了二只狰兽,还有些被砍掉了爪子,但仍然有攻击能力,场上还有六只狰兽。 狰兽是六阶妖兽,妖力强大,光靠牧清寒一个人是杀不死它们的,但狰兽也有缺点,体型笨重,速度不快,也不懂得策略,遇到强敌时是靠数量获胜,牧清寒先和它们周旋了一圈,脑子里有了想法。 牧清寒目光如炬,紧紧锁定一只体型较小的狰兽,决定集中力量对其展开攻击。他身形矫健,敏捷地跃过狰兽袭来的锋利爪子,在空中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身动作,刹那间,剑光闪烁,留下道道残影,谁知,那原本应该穿过狰兽心脏的剑仅仅进去了毫厘,这只狰兽仅仅是受了伤,并未像何湍那般直接将爪子腐蚀掉。 狰兽并没有坐以待毙,在牧清寒一击不中的情况下立即反击,几只爪子将他甩了出去。 后面几只狰兽张开爪子准备抓住飞来的人类,其他人心中一紧,幸好牧清寒反应快,剑尖一扫,抵在狰兽的长臂上,又借着狰兽的巨力顺势站在地上,还滑出去好大一截。 所有人都看见了牧清寒那一剑,其他人不知道,齐霖可是知道的,牧师兄一剑就能拦腰斩断一棵五人合抱的树,这狰兽的皮到底有多硬啊,而且,何洮也太厉害了吧,想想要是在遂州城里,那些黑色团子不是和他们闹着玩,可能他们几个真的就变成尸骨了,不,可能白骨都留不下来。 牧清寒倒是没有多失望,不愧是六阶妖兽,要是没点保命的东西,在这危机重重的森林里还不知道要怎么死呢,不过,刚刚被剑扫过的狰兽,臂上已经受伤,牧清寒扫了眼已经死了的两只,被腐蚀的地方都是关节,原来狰兽的弱点是关节处,看来何洮知道它们的弱点,只是开不了口不能告诉他们。 继续攻击那只体型小的狰兽,牧清寒照着它的关节袭去。 狰兽看着这只人类小虫子,左闪右躲,根本捏不住他,原本在身后,一个转身他又绕到前面了,狰兽越发烦躁,发出巨大吼声。 狰兽没脑子,但很是团结,其他狰兽纷纷过来帮忙,谁知,这只一抓,抓到了另一只狰兽,锋利的爪子和巨力刺破了皮肉,又是一声吼叫,树林里的鸟被惊扰了飞起来,又一只转身,恰好又被绊倒了,场面一度混乱起来。 齐霖眼睛发亮,呐喊道“牧师兄太帅了!牧师兄加油!” 厉无咎瞥了他一眼,齐霖没发现,仍旧为着他崇拜的牧师兄加油。 牧清寒趁着狰兽手忙脚乱,一鼓作气上前攻击。 看不见的背后,一只满身是血的狰兽爬起来,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已经倒地狰兽,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还能爬起来。 牧清寒倒地的瞬间,厉无咎忍不住冲了过去,“允执,怎么样了?” 牧清寒咳出一口血,推了推厉无咎“没事,我还能继续。” 厉无咎有些心疼,“真的要继续吗?” 牧清寒点点头,重新拾起剑站了起来:“相信我。” 牧清寒能感觉到自己耳边轻轻的叹息声,接着,厉无咎就退到了刚刚站着的地方。 现在还有攻击力的仅仅只剩两只狰兽了,但它们也受了不少伤,刚刚的策略肯定不能用了,继续耗下去灵力迟早会枯竭,现在只能拼一拼。 两只狰兽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已然死亡的族群,眼中燃烧着无尽的怒火,那愤怒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它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心中的怒气愈发冲天而起,根本不给牧清寒一丝一毫反应的机会。 牧清寒面对狰兽汹涌而来的怒火与攻击,没有丝毫退缩,毅然决然地迎上前去。在这一瞬间,强大的力量碰撞使得周围飞沙走石,狂风呼啸,沙尘漫天飞舞,形成了一道厚重的沙幕。外面的人瞪大了眼睛,努力张望,却怎么也看不见牧清寒的身影,仿佛他被这狂暴的力量卷入了另一个神秘的世界,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厉无咎捏紧拳头,控制住自己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好大一会,众人只听见打斗声和怪物的嘶吼声,完全没有看出究竟哪一方更胜一筹。 络腮胡一行人被救后并没有逃离,山匪也是知恩图报的山匪,他们不能丢下恩人自己逃离,就算要抓他们也认了。 这时,天边卷来厚厚的乌云,络腮胡抬头一看,疑惑道“这是要下雨了。” 齐霖抬头一看,“这…这不是劫云吗?师兄这是要渡劫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抬头,还真是。 劫云越聚越多,地上的打斗也越发激烈,单打独斗是杀不死狰兽的,看来牧清寒是想要用劫云劈死狰兽了。 地上的人已经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雷声,厉无咎眉间凝重:“你们再退后五里。” 厉师叔德高望重,说出来的话一定有道理,众人不敢不听,径直后退。 齐霖都跑好远了,转头一看,厉无咎还站在原地,于是疑惑道“师叔,你不走吗?” 厉无咎没转身,仍然站在原地看着正在奋力击杀狰兽的牧允执,“没事,你们去,我在这看着他。” 第41章 齐霖挠挠头,还是决定听师叔的话,跟上前面的人走了。 不一会,碗口粗的闪电就劈下来,牧清寒和狰兽都笼罩着闪电里,闪电刺眼的光刺得厉无咎闭上了眼睛,但他还是站在原地不动,耳边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 一道又一道闪电,狰兽在第二道闪电下来时就已经没有声音了,只剩下牧清寒在苦苦支撑。 厉无咎耳边不断传来牧清寒隐忍的闷哼声,他向前跨出两步,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说过,他信他。 九道闪电,一道比一道厉害,蕴含的力量一道比一道强大,渐渐的,厉无咎听不到牧清寒的声音。 厉无咎顿时有些心慌,允执的金丹雷劫不一般,直接堪比元婴的雷劫,这也是他让其他人退后的原因,要是他支撑不住,厉无咎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雷劫中的牧清寒努力辨认着方向,他看见熟悉的身影仍然站在原地,他一定要挺过去,他还有师叔,还有师尊,还有很多很多朋友,心里的惊慌顿时消失,牧清寒提剑直指闪电。 一刻钟后,乌云渐渐散去,一道道金光散下,牧清寒于坑中打坐,厉无咎这才放下心来。 第29章长脖子鸡 牧清寒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他似乎看见已经消耗殆尽的灵气在体内涌动,游离身体的每一条经络,不出意外,每一条经络都被拓宽了,体内的杂质也渐渐消失,身体变得更加轻盈有力。 游动的灵气最终汇聚丹田,丹田内灵力如海浪般汹涌,牧清寒的神识隐隐约约感受到一股吸引,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飘浮在丹田,灵气疯狂涌入,小小的金丹飘摇欲坠…… 再次睁开眼时,牧清寒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大坑中,远远的听见人声。 正准备循着声音过去时,又想起师叔递给他的剑,于是低头寻找,却什么也没看见。 厉无咎时刻注意着牧清寒的动向,听见他的动静后不到一息就出现在坑边。 “允执,怎么样?” 牧清寒正思考着那把剑的去向,冷不丁听见有人叫他,迷茫的抬起头。 厉无咎觉得此时的允执煞是可爱。 牧清寒一跃,站定在厉无咎旁边,“师叔,我把剑弄丢了。” 厉无咎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挂笑“先别管剑不剑了,你看看你的衣服。” 师叔不说,牧清寒还真没发现自己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且只能简单遮住重点部位了。 牧清寒的脸慢慢红了,默默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件外衫,简单的披着。 厉无咎语调微扬,带着几分不正经:“你是不知道,这七天来我有多努力,努力防着其他人过来看你,就怕你的清誉不保,还扯了不少谎,这才把他们哄住了。” 牧清寒没抓住重点,“七天?” 厉无咎点点头,“是啊,你已经算快了,有些人结丹都要几个月,对了,你是上品金丹。” 牧清寒早有所感,倒是不意外。 金丹分为上品金丹,中品金丹和下品金丹,修真界最多的是中品金丹和下品金丹,一般来说,上品金丹通常是天赋奇绝的修士,修炼速度快,实力强大,而其他两者又逊于上品金丹,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上品金丹都是各世家宗门所期盼的,但也是稀少的。 回营地的路上,牧清寒又问起了那把剑。 厉无咎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他头,“傻,剑不是丢了,是直接熔了。” 齐霖看见厉师叔带着师兄回来了,眼前一亮,凑过来戏谑道:“师兄,你是不知道你那雷劫有多厉害,最小的那道都有碗口粗,你看看这些坑还有旁边的树,都是雷劈的,师叔那把剑应该只剩一块铁疙瘩了。” 时间回到雷劫结束后,齐霖一行人忐忑返回,当时葱郁的草地已经被雷轰得不成样子,地上已经找不到狰兽的尸体,仔细看还能发现地上布满碎肉,更不用说他们搭的帐篷了,灰都没见过一捧。 络腮胡几人啧啧称奇,别说他们没见过晋升金丹的雷劫,就连青云宗的几个都被惊讶了,青云宗每年都有人晋升历劫,多大的场面没见过?但也没见哪个金丹雷劫有这么大威力啊!他们退后五里都能感觉到雷电的余威,要是师叔没让他们退后五里,他们不死也是重伤的,毕竟天道降下的天雷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 牧清寒听见齐霖的话有些意外,置身天雷之中,他倒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情况,现在看看,确实挺严重的,好好一个山谷就被劈成这种样子了,牧清寒蹙眉,思量着解决办法。 络腮胡站起来,豪迈道“牧兄弟,不用担心,自然有自然的法则,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生机的,你要相信天道是公平的。” 没等牧清寒疑惑络腮胡怎么还在这里,青裕又过来盯着他转了一圈,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齐霖梗着脖子,“你又干嘛?” 青裕睨了他一眼,“又没看你,关你屁事?搞得像只长脖子鸡一样。” 齐霖:“……” “你才是长脖子鸡,不,你是赖皮蛇,天天苦着个脸,说赖皮蛇还显得赖皮蛇丑了!”齐霖愤怒开怼。 两人又开始小菜鸡互啄,谁也不让谁。 自从遂州城一事后,“威武雄霸队”已经没有了刚刚认识时的不熟尴尬,全都是过命的交情,但青裕还是那种样子,时不时又毒舌一句,原来毒舌的对象是牧清寒,现在变成了除牧清寒、厉无咎之外的其他人,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厉师叔明显和牧清寒关系更好。在齐霖眼中,这家伙就是欺软怕硬,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他好久。 第42章 符钰在一旁看了一会热闹,笑道:“恭喜。” 牧清寒点点头,知道他是恭喜自己顺利结丹,但不知道回什么,沉默代表一切。 符钰也点点头,过去忙自己的了,幸好是彼此了解的人,要是不认识的,指不定要怎么说他了。 厉无咎向牧清寒展示了自己搭的帐篷,“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进步了。” 牧清寒看着师叔眼中的期待,嘴角上扬“搭的跟好。” 厉无咎更开心了,“允执,你刚刚笑了,真好看。” 牧清寒有些局促,忙钻进帐篷里更换衣服。厉无咎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帐篷里的牧清寒面红耳赤,师叔怎么可以这样逗他! 换好衣服的牧清寒已经恢复了冷脸的样子,走出帐篷又看见厉无咎戏谑的眼神,忍不住轻咳一声,随手扯了一个话题“师叔,怎么换帐篷了?” 厉无咎又看了他一眼,悠悠道:“以前那些不是被雷劈了嘛,这些都是康鹏他们拿出来的。” 康鹏就是络腮胡的名字,这几天几人都相处熟了,也知道他们打劫是无可奈何,几人都表示理解,他们不是善恶不分,有些时候恶也有恶的原因。 牧清寒沉默,转过身远离师叔,厉无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可惜我那第一次搭成功的帐篷啊,还没好好感受过就没了。” 牧清寒脚步更加快了,厉无咎在后面气定神闲的跟着走,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遇到什么天大的喜事了。 已经吵了一架的青裕和齐霖已经安安分分坐在火堆边等着开饭了。 这几天牧清寒不在,做饭的人变成了康鹏,康鹏看着五大三粗的,实际上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牧清寒已经结丹,可以不用吃俗食饭菜,厉无咎倒是很喜欢这些有滋有味的饭菜,所以牧清寒也跟着吃了一点。 康鹏这七天来一直看着如饿死鬼投胎的修士,已经被震惊了无数次,他也问过“你们不是有辟谷丹吗?干嘛过得像几辈子没吃饭的?” 齐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就来气,“你不知道,青云宗某些峰特别鸡贼,仗着只有他们会炼辟谷丹,接连不断的提高价格,搞得其他峰弟子根本买不起。”齐霖话是说着的,下巴都要指到青裕身上了,一看就知道说的谁。 当时正在吃饭,青裕喝了一口汤,据理力争:“你知道什么?辟谷丹要用多少草药你知道吗?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你知道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再说了,我们望月峰可是在新品辟谷丹中添加了林阳草,这林阳草可是大补之物,修士吃了强身健体,凡人吃了长命百岁。” 齐霖不相信,“呵呵,谁知道你们说的真的假的,反正你们加草药时又没人看见。而且,你们望月峰涨价也就算了,还带得全九洲大陆其他门派、散修炼制的丹药都涨价了,现在谁买得起啊,是吧,望月峰长老的亲传弟子。” 青裕瞪了他一眼,“你……” 没等他说完,齐霖继续道:“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你咋不吃呢?” 青裕一时沉默了,他确实知道,市面上卖的辟谷丹大部分都是刚刚入门弟子炼制的,品质也不好,吃着也有一股怪味,只能对外说加了“其他草药”,而厉害的师兄弟就更不会去炼辟谷丹了,既然青云宗有膳食房,他们不如把时间放在炼制高阶丹药上,但这些话青裕是不会告诉他人的,毕竟是望月峰的丑事。 齐霖见青裕不说话了,像只打了胜仗的公鸡,昂着头,“哼”了一声,然后继续吃自己的饭,心里愈发肯定望月峰在做“黑心生意”。 饭后,其他人都去修炼了,牧清寒的成功结丹让他们更加渴望变强,康鹏他们也在一旁练功,厉无咎兴致勃勃的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凑上去向他们讨教一番。 康鹏他们不是修士,练的功法是蜀洲特有的,专门从蜀洲的地形以及独特的生活方式中总结来的,玄妙莫测,也大为有用,七天以来,厉无咎除了去看牧清寒,就是跟着康鹏练功。 康鹏苦不堪言,他的绝学都要被厉无咎学完了,最重要的是,他学了二十多年,厉无咎才学几天就已经掌握了,康鹏被打击得几乎要自闭了。 牧清寒看着热闹的营地,想着自己没事做,于是决定去把师叔的剑找回来,即使是已经融化了的铁疙瘩。 看见牧清寒进了林子,何洮也一晃一晃跟着飘进去了。 第30章我们以后会是道侣 称不上树林的破败山谷里,到处都是飞溅的木头和破碎的山石,牧清寒仔细的弯腰寻找。 一旁的何洮不知道他在找什么,绕着他的身子不断旋转。 再一次撞到软软的黑色团子后,牧清寒停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何洮有些心虚,但它是没有表情的怪物,牧清寒也看不出来。 牧清寒知道这东西有意识,于是沉着脸道“你会飞,那就帮我找一块黑色的铁块。” 何洮明显不乐意了,它只是想过来玩玩,不代表它想跟着干活啊,于是转过身就想跑。 牧清寒看着远去的黑色团子,倒是也没有强求,自己一个人不断在废墟中搜索。 不一会,厉无咎轻手轻脚的找了过来,看着前方弯腰探寻的人,厉无咎嘴角一勾,想到个坏主意。 牧清寒早就察觉到身后有人,不知为何,他对师叔的气息很是敏感即使师叔隐藏得很好,但一个眼神也足够让他察觉。 第43章 又走了几步,牧清寒发现师叔没有现身,心里疑惑,又凝神感受了一下师叔的方位,抿了抿唇,师叔好幼稚,但他还是顺着原来的方向上去了。 厉无咎躲藏在一个大石头后面,等着牧允执过来时吓一吓他,他刚刚已经隐匿了气息,想来允执应该会被吓一大跳。 又过了一会,厉无咎探出头来,疑惑道“明明感觉允执的气息就在此处,怎么还不过来?” 正想着,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语调低沉,带着一股悚然的气息,“还我命来!” 厉无咎一瞬间僵住了,这熟悉的话语不就是里厉鬼索命的开头吗?虽说他境界已至渡劫,但这神神鬼鬼的事情还真没遇到过,一下子失了反应。 短短几息,厉无咎迅速反应过来,召出黑翎扇,迅速向身后甩去,“重明,上!” 厉无咎的重明是凤凰骨所制,通体漆黑,仔细看扇面还流动着金色的火焰,是天地之间邪祟最惧怕之物。 出乎意料的是,重明飞过去并没有攻击厉鬼,反而雀跃的和他玩闹起来,厉无咎闹了个大红脸,“允执,你太坏了。” 牧清寒撤去了障眼法,嘴角带笑,“难道不是师叔先开始的吗?” 厉无咎见被拆穿,没有丝毫窘迫,“不提这个了,走吧走吧,我们去找寒寂。” 牧清寒见师叔对刚刚的事情也不是那么无所谓,于是道:“好。” 逛遍了山谷,终于在一块木头下找到了一块黑铁,牧清寒看着原本一把锋芒毕露的剑变成了一坨黑疙瘩,有些不是滋味,就像其他修士说的一样,剑修的老婆就是他们的剑,虽然有些夸张,但足以见得剑修对剑有多么珍惜,即使不是自己的佩剑,但是要是路上遇到绝世宝剑,没有哪个剑修不盯着看的。 厉无咎提起铁疙瘩掷了掷,“没事,一点没少。” 牧清寒呆滞,“啊?” 厉无咎挑挑眉,“寒寂是玄铁打造的,只要玄铁还在,我就能重新把它炼制出来。” 玄铁是世间难得的炼制材料,不仅是武器,就连玄铁制造的器皿都大为不同,就像望月峰峰主有一丹炉,就是玄铁打造的,据说只传给历任峰主,陵影长老早就觊觎已久,经常向掌事殿跑,就怕被其他峰的抢先了。 掌事殿苦不堪言,虽然他们掌握着青云宗大小事务以及资源分配,但他们根本没有多大话语权啊,而且这玄铁是天上下来了,几十年遇不到一次,各个找他们要,他们上哪找去啊。 牧清寒有些愧疚,“师叔,都怪我把寒寂弄成这样了。” 厉无咎觉得允执有时候过于紧张了,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他们关系本不至于计较这些,这让他有些生气,况且这不是第一次, 厉无咎总是觉得允执在一些事情上过于敏感,这让他有些无奈。 “允执,我虽是剑修,但本命法器乃是重明。”说着,重明开心的绕着厉无咎转了一圈,厉无咎警告了它一眼,继续道:“寒寂于我而言,它只是一把武器。” 牧清寒很敏锐,隐约觉得师叔生气了,但他确实不会处理这些事情,所以以沉默应对,沉默有时候能代表很多东西。 厉无咎将寒寂扔进乾坤袋,牵着牧清寒的手走到了那个悬崖边。 厉无咎席地坐下,示意牧清寒也坐。 牧清寒坐在厉无咎身边,现在正是下午,阳光不是很强,再次坐在这里,看到的是那天晚上没有看清楚的山,青山秀丽,一条长河萦绕在山间,九曲十八弯,一时间两人并没有说话。 厉无咎自己气了半响,眼看牧清寒还是那样,他不禁有点挫败。又想想,自己比他大了近两百岁,本是长辈,允执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也该是自己引导他的……又想了想,厉无咎把自己哄好了。 牧清寒时刻注意着师叔的动向,就在师叔起身时,他也准备起身,却被师叔压制住了。 厉无咎双手压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还打开了他的乾坤袋,将留影镜扔下了悬崖。 牧清寒双眼瞪大,“师叔!” 厉无咎收回按着他的手,牧清寒顺势站起来,厉无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会怪我扔了留影镜吗?” 牧清寒当然不会怪师叔,别说一面留影镜,就算是把自己丢下去了,牧清寒也不会怪他的。 厉无咎显然知道他的答案,“你不会怪我丢了留影镜,我也不会怪你损坏了寒寂。” “允执,你也许是太紧绷了,我们以后会是道侣,是相伴一生的人,你这样小心翼翼让我觉得我们就像是不熟的人,你明白吗?” 要是平常说这些,牧清寒可能不会理解,但厉无咎已经用留影镜告诉了他,他确实有些拎不清了。就像刚刚,他确实没怪师叔故意丢了留影镜,只是有些疑惑,多的也没有了,要是师叔满怀愧疚的看着他,用歉疚的语气说“允执,我对不起你,我……”,那他一定也会非常难受。 眼看着牧清寒想通了,厉无咎松了一口气。 牧清寒刚想明白自己的问题,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是有些尴尬的,厉无咎也没强求他,又坐下了,手一挥,重明载着留影镜飞了上来。 牧清寒的乾坤袋还在厉无咎手上,他把留影镜放了进去,“喏,没掉,好好收起来。” 牧清寒接过乾坤袋,挂在腰上。 第44章 厉无咎自顾自的说着,眉间满是期待,“以后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搭一间木屋,要把凌云峰的东西都搬过来,到时候院子里就不种桃花了,可以种一些梨树,又开花又结果,在后院再开垦一片地,我去种地种菜,再栽一棵榕树,你就在树下练剑。” 牧清寒捕捉到“榕树”,笑道“我以前就很喜欢在玉清峰后山的榕树下练剑。” 厉无咎无意间暴露了自己悄悄“窥探”过牧清寒的事实,见他没有意识到顿时松了口气。 厉无咎又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牧清寒静静听着,嘴角止不住上扬,师叔口中想象出的以后的日子,实在是值得期待。 两人再一次看了萤火虫,然后一起回了营地,营地热热闹闹商量着明天起程的事情。 据康鹏所说,他们村子闭塞,四面八方都是悬崖,外地人找不到入口,村子里的人除了青壮年基本出去不了,由于天灾横行,村子里栽的草药没了收成,青壮年都组织着出来打劫了,但打劫也是劫富不劫贫,他们看着牧清寒一行人有钱才挑出来的。 现在,他们准备跟着康鹏回村子看看,看有什么是能帮助他们的。 第31章你看我想跟你走吗?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微亮,露珠还挂在草上,树林间飘着晨雾,朦朦胧胧,夏天快要结束了,原本叫得欢快的蝉也渐渐没了声息,只有蛐蛐和鸟鸣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明显,也格外催眠。 厉无咎搭的帐篷里,牧清寒盘腿坐在一旁,静静修炼,厉无咎在他睁眼时就清醒了,只不过被窝太过暖和,外面的声音足够宁静,让他不想动弹。 阳光照在大地上,透过树林射到帐篷上,明暗交替,渐渐的营地已经有了响动,厉无咎听着,应该是康鹏和齐霖去查看昨天设下的陷阱了,这次出来,康鹏他们没有多少收获,只能多打些猎物回去,他们的储物袋就是散修炼制的,连品阶都没有,空间有限,只能装一点东西。 青云宗弟子的乾坤袋是宗门配发的,虽然只是黄品,但空间和康鹏他们比起来,只大不小,如果弟子觉得不足以使用了,也可以到寻台领取任务,赚取积分兑换一些高阶法器。比如一个玄品乾坤袋,空间更大,也可以增加主人的特殊印记,外人打不开,但需要一千积分,单独买的话需要两千中品灵石,所以,很多弟子宁愿去做任务换取法器,这比灵石便宜多了。 修真界一千下品灵石可以兑换一个中品灵石,一千中品灵石又可以兑换一个上品灵石,再上面,就是那些有价无市的宝物了。不同宗门的积分不一样,像青云宗,一千积分相当于一千中品灵石,这已经是修真界宗门里条件比较好的了,有些小宗门,五千积分才能兑换五百中品灵石,毕竟都没有青云宗财大气粗。 这次,青云宗的人都把自己的乾坤袋挪出来用了,蜀洲猛兽多,能吃的自然也多,以前要设陷阱,遇到大家伙缠斗时总是要损失几个兄弟,这几天不断的捕猎,有齐霖他们帮助,乾坤袋都已经装不下了,用康鹏的话来说,足够他们村子吃上两年了。 收拾好行囊琐事,众人踏上了前往康家沟的路。 正如康鹏所说,康家沟确实艰险,远远看上去,根本没有人会怀疑里面有村子,因为那真的是在悬崖下面,四面环山,没有路可走。 齐霖看着正在搭降索的康鹏,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康家沟老人孩子上不来了。 “你们这里条件艰苦,为什么不搬出来?”符钰疑惑道。 康鹏把降索放到底,这次出来的康连柱已经顺着下去了。每一次降索都要先下去一个人,看绳索是否安全,安全了再晃动绳索告知崖顶的人。 其他人都在盯着绳索,康鹏站在旁边解释道:“我们这三十多户人家都是栽种草药的,这悬崖下面会有很多外面种不出来的奇药,以前有人专门来收药,给我们的价格也高,也带着其他东西来换,我们基本上不愁吃穿,而且那些人对我们祖先有恩,老一辈一直传下来说一定要守在崖底,报答他们的恩情。” “老大,柱子发信号了,下面安全。”二狗子跑过来喊道。 康鹏没再继续说,打了个招呼,带着人下去了,据康鹏说,悬崖边经常有大型飞禽的巢穴,会攻击人,情况不明,所以大家就都准备顺着绳索向下。 果然,降到一半,就时不时有硕大的鸟类出现,它那巨大的双翼伸展开来,如同两片乌云般遮蔽了阳光,翅膀宽大而坚韧,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呼啸着吹过绳索上的几人,绳索晃荡,几人或多或少都被砸到岩壁上。 它身姿矫健,在空中自由地穿梭。时而低空掠过,惊起一片飞鸟;时而冲向高空,与云朵共舞。阳光洒在它那布满纹理的翅膀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大鸟头部微微前倾,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大地,仿佛在寻找着猎物。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保持着身体的平衡,随着翅膀的扇动,它的身影在天空中忽隐忽现。 厉无咎的双眸紧紧盯着前方,眼中忽然迸发出极为兴奋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是黑暗中乍现的璀璨星辰。只见他全神贯注地看准时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迅猛地借着身后那陡峭而坚实的岩壁,用力一蹬,接着高高跃起,犹如一道闪电般精准地跳到大鸟那宽阔的背上。 那只大鸟在感受到背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后,顿时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那叫声划破长空,在天地间回荡,似乎在表达着它的愤怒与惊恐。 第45章 随后,大鸟开始不断在空中疯狂旋转,它的翅膀急速扇动,带起阵阵狂风。它似乎一心想要甩掉背上这个不速之客,这个让它感到无比厌烦的累赘。然而,厉无咎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并未出招攻击这只大鸟,只是稳稳地一直趴在它的背上,双手紧紧揪着两撮毛。任凭大鸟如何疯狂挣扎,如何剧烈晃动,厉无咎就像一块粘在它背上的磐石,怎么也甩不下去。 见始终无法摆脱厉无咎,大鸟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的眼神中透露出决绝与疯狂,干脆直接向下俯冲。那俯冲的速度快如流星,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那架势看起来是要鱼死网破了,仿佛要与厉无咎同归于尽。 牧清寒单手抓着铁索,紧张的看着大鸟背上的厉无咎,这悬崖不知道有多高,要是不注意摔下去了,师叔又恰好反应不过来,出事了怎么办? 其他人也注意着天上的动静,齐霖感叹道“这是什么?这就是年少轻狂啊!” 青裕白了他一眼,对着符憬道“齐霖指定是有脑疾。” 符憬没回答他,要是回答了,指不定挨骂的就多了一个人了。 果然,齐霖听到后转过身,借着绳索荡过去,原本想踹在青裕腿上的,一阵风吹来,绳索晃来晃去的,一不小心就踹在肚子上了,青裕闷哼一声,向下滑了一点。 齐霖踹完就荡得远远的,丝毫没有注意到青裕的情况,青裕也是能憋的,什么都没说,可能是觉得说了又会被嘲笑,倒是符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康家沟的人有的在下面,有的在上面,但绳索晃来晃去,最不好受的就是他们了,四人都四肢紧抱绳索,丝毫不敢懈怠,康鹏抽出板斧,砍在岩壁上,稳定住绳索,然后骂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闹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耐不住你们这样玩闹!” 齐霖听见康鹏这么一说,连连道歉,保证再也不闹了,这才继续向下了。 再说厉无咎,大鸟剧烈挣扎时差点把他甩掉了,幸好他反应快,一个翻身就又回来了,那鸟也开了灵智,知道带着他撞岩壁,厉无咎倒是没有这种自虐倾向,在即将撞上去时卡住了它的脖子。 大鸟一时不敢动弹,只能悬停空中,厉无咎拍了拍它的身子,“一会给你一株紫烨草,好好载着我飞一圈。” 大鸟眼珠转了转,它知道紫烨草吃了能生出灵智,没有哪个母亲不爱孩子的,要是巢穴里那几个小东西有了紫烨草,那会大有裨益。 于是,这鸟也不晃了,尽职尽责的向上飞去去。 牧清寒看见鸟背上安然无恙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厉无咎这个形象有些…… 所有人都笑了,厉无咎不明所以,一把拉过牧清寒,齐霖也跃跃欲试,可没等他爬上去大鸟就飞走了。 远远的声音传来“我们先下去了,你们慢慢下来。” 齐霖懊恼自己动作慢了一步。 站的高看得远,对于“飞得高”也是适用的,鸟背上,牧清寒盘腿而坐,厉无咎头靠在他的腿上,等着允执给他拔草,刚刚那鸟旋转时,把岩壁上一棵草卷起来了,草籽全粘在厉无咎衣服上,这草籽上全是毛,很难摘除,且头发在旋转时也散了,衣服也脏了,厉无咎现在才知道其他人刚刚是在笑他! 厉无咎作为师叔和其他人关系很好,但这也太丢脸了,此刻根本不想说话,任凭牧清寒帮他摘草籽,束发冠。 鸟飞到云端,一阵阵风吹来,原本束好的头发又散了,牧清寒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不得不说,高处确实别有一番风味,远处的山脉在身下连绵起伏,河流如同银色的丝带蜿蜒流淌。 飞了一会,鸟儿转身往回飞,不一会就到了一个洞穴里。 厉无咎记得刚刚说过的话,拿出紫烨草放在手心,鸟头微低,把草衔在嘴里就进去了。 洞里传来清脆的鸣叫声,厉无咎循声看过去,两只刚刚长毛的鸟窝在一堆干草里,见大鸟回来了,张着嘴叫了起来。 鸟巢旁边还有一株眼熟的花,牧清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原本偷偷想跑的大嘴花瞬间僵硬了,一动不动。 厉无咎也发现了,凑过去逗逗它,“你不是在上面吗?怎么跑下来了?” 很可惜,大嘴花不会说话,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厉无咎没有为难它,转身去逗两只小鸟了,两只鸟大小不一,体型较小的那只看上去很虚弱,但鸟妈妈在旁边还是打起精神和大的那只玩闹起来。 鸟妈妈眼里带着哀伤,一时不知道把紫烨草喂给谁。 大嘴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凑过去不知和鸟妈妈说了什么,鸟妈妈思考了一会,用头把小的那只推了过来。 “?给我的?”厉无咎指着自己,难以置信问道。 鸟妈妈点点脑袋。 厉无咎有些不敢相信,“我不行,我不会养幼崽。” 鸟妈妈听了白了他一眼,又推过去给牧清寒了。 幼崽知道鸟妈妈的意思,可是仍有不舍,一步一回头,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牧清寒看着走一步又跌一步的幼崽,有些不知所措,幼崽慢慢蹭了蹭他的手,毛茸茸暖呼呼的感觉传来,牧清寒心里有些莫名的松动。 牧清寒下定决心了,他要养这只鸟幼崽,于是,他当着鸟妈妈的面和鸟崽结了契约,并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照顾鸟崽。 临走时,鸟妈妈又把大嘴花叼过来了,看那样子,是要把大嘴花也给他们带走。 第46章 厉无咎看着大嘴花在鸟嘴里扭来扭去的样子就知道它不想走,于是坏心一起,语气欠欠道:“花啊,看来这是迫不及待想跟我们走了,那就一起吧。” 大嘴花内心欲哭无泪,你看我想跟你走吗? 没等它逃跑,厉无咎右手一划,血液冒出来,立刻跟它结了契,现在这是不走也得走了。 第32章我该死 所有人从绳索平安落地时,看见早早到的两人已经悠闲地坐在石头旁边,目测是在喂鸟? 鸟?哪来的鸟?还有旁边那朵看上去就很颓的大嘴花,这到底从哪里来的? 齐霖对这只幼鸟很感兴趣,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羡慕道“这就是刚刚那只大鸟的孩子吧,我也好想有一只啊。” 幼鸟有些怕生,除了鸟妈妈亲手将它交给的牧清寒,它谁也不信任,齐霖过来逗它,它一门子往牧清寒怀里钻。 康鹏则绕着大嘴花看了好几圈,疑惑道“这不是死人花吗?” 符钰:“死人花?” 康鹏解释道:“这花吃人啊,附近山林里的妖兽它都吃,据说腐尸也吃,林子里好多兽类都不敢靠近这东西。” 顿了顿康鹏又道“不过这花脾气不好,也不与其他妖兽为伍,以前就见了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嘴花听着康鹏说的话,内心腹诽,你以为我不想跑吗?我打得过他吗? 厉无咎听着这大嘴花吃腐尸,眼底掠过一丝嫌弃,“以后不准吃那些东西了,听见了吗?” 大嘴花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临走时,牧清寒将弱小的鸟崽放进了神识里温养,大嘴花呆了一会没意思自己去探索厉无咎的神识了。 午后,所有人都平安抵达崖底,康家沟距离还远,一行人短暂休憩后就赶紧出发了。 **** 康家沟学堂里,几个孩子心不在焉的望着悬崖那边,他们的父亲已经出去好几天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家里都已经着急疯了,孩子也受到影响,跟着担惊受怕的,这几天尤其不在状态。 学堂的先生是一个颇有仙风道骨的老人,头发斑白,一袭粗布麻衣也掩饰不了他那斐然的气质。 老人拿着书在敲了敲明显在发呆的康春生,严肃道“这节课讲的都理解了吗?” 康春生微微低头,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老人原本想批评他的,又看着其他人也是这样,无奈叹了一口气。 老人,也就是谷铖,自从两年前来到康家沟就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了,他沉默了一会,挥挥手,让他们自行下学了。 康春生和其他孩子整理衣冠,向老师行了礼后,跑着闹着出去了。 谷铖收拾好东西,拿着书回了屋子,两年前谷铖落难,是康家沟的人救了他,又给他建了屋子,他也没什么能帮的,只能教孩子们读读书写写字,给村里人看看病拿点药了。 ** 康鹏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村子,内心激动,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家里。 又往前行了几步,远远看见几个孩子飞奔而来,“爹,你回来了。” “铁蛋,快去告诉你娘,你爹回来了。” “我爹呢?有看见我爹在吗?”一个瘦小的小姑娘跑不快,怯生生的拉着春生的手问道。 康春生长得高,今年也有八岁了,略微看了一眼,心里一沉,福妞的爹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几人看见孩子们迎出来,都加快了脚步,孩子们叽叽喳喳问这问那,康鹏他们也耐心回答,还有几个孩子好奇的看着牧清寒他们几个,由于没见过太多外人,有些羞涩别扭。 一时间,村子里涌出了好多人,都是老人和妇女,还有这次没有出门的男人。 此次出去了八个人,只回来了四个,那个叫猴子的就是福妞的爹。福妞抱着康鹏的腿,睁着大眼睛问道,“鹏叔叔,我爹去哪了?” 康鹏面露不忍,转开头,福妞娘把福妞抱起来,眼里含泪,“没事的,妞妞,你爹只是去天上了。” 福妞疑惑,“天上有什么好的?有糖豆吃吗?” 福妞娘点点头,福妞看向康鹏,康鹏也点点头。 福妞瘪瘪嘴,“可是天上没有我和娘亲,爹会不会不开心?” 没人回答她,村里的人都掩面哭泣,童言童语往往最伤人心。 康鹏是这次出去的领头人,他愧疚的看着失去儿子、丈夫、父亲的康家沟人,颤抖道“对不起,我没把他们带回来。” 有老人颤巍巍地走出来,“那尸体呢?” 康鹏不忍再说,旁边的栓子哀伤道:“被狰兽吃了,尸骨无存。” 村子里顿时弥漫了悲伤的气息,康鹏他们带回来的猎物都没有带来喜悦的气氛。 牧清寒他们在旁边都有些难受,齐霖更甚,他不禁自责,要是当时没有追着那只八脚兔,那这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村长给他们安排了住处,由于村子太小,只能分在各户人家暂住。 厉无咎在村长家住,牧清寒和齐霖去了康鹏家,青裕和符钰住村长家隔壁,符憬则和福妞母女俩一起住。 原本厉无咎是有些不开心的,但齐霖那种颓然的样子显然不对劲,他足够了解牧清寒,也知道他和齐霖一起是为了什么。 晚间,村子里在煮大锅饭,这是村里的传统,出门在外的男人平安归来,要摆庆功宴,另一方面是分配带回来的猎物,康家沟是一个团结的村子,死在外面的人都是为了村子牺牲的,他的妻儿就由大家照顾,这也算是让死者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第47章 原本村子里三十多户,不过一百多口人,健壮的青年就更少了,只有四十多个,自从两年前收药的人不来了,又遇到干旱,每次都要出去一批人寻找生计,这短短两年,村子里的男人更少了,伤的伤,残的残,能动的只有二十多个了。 村子的水井旁,篝火燃烧起来,勤劳的妇女架起了三口大锅,锅中浓郁的肉汤香飘十里,孩子们都围在旁边,紧巴巴的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 村子里的人都围坐一旁,大口喝酒,等着肉熟。 村长早已经听说了牧清寒他们的能耐,要是真的能解决康家沟的问题,为了这些孩子,他们这些老骨头就算是豁出性命也要试他一试。 康家沟的女子能顶半边天,烧火做饭,砍柴洗衣,照顾孩子,种地种草都不在话下,而且酿得一手好酒,度数高,喝下去能让壮汉直呼“痛快!” 齐霖这次没有吃青裕给的解酒丹,他一碗一碗的灌酒,康鹏看见他如此豪放,招呼其他人跟着给他敬酒,齐霖来者不拒,不一会就喝醉了。 牧清寒站起来,想过去劝阻他的,却被符钰拉住了袖子,符钰摇摇头,“让他喝吧,喝了会好受一些。” 牧清寒又坐下了。 饭饱酒足,村子里渐渐没了声息,牧清寒和厉无咎一边一个搀扶着齐霖,往康鹏家走去。 到了门口,厉无咎将齐霖放在床上,叹了口气,“允执,他要是实在想不开也不要勉强。” 牧清寒点点头。 厉无咎走后,牧清寒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这才在一旁打坐。 寅时,牧清寒睁开眼睛,睡在床上的齐霖消失了。 牧清寒悄悄出门,没惊动正在休息的康鹏一家。 月光皎洁,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村庄静谧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夜晚的蛐蛐声交相辉映,牧清寒顿时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慈祥的老人和那满是好人的村庄,他也算过了两年好日子,那两年确实是牧清寒对凡间最美好的回忆了,不知不觉,牧清寒嘴角带笑。 顺着路走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了齐霖坐在一块石头上,牧清寒过去时,齐霖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牧清寒坐在他旁边,示意他说话。 齐霖无奈,师兄就是这种性子,还能指望他说什么,犹豫片刻,齐霖还是开口了:“师兄,我—我很难受,福妞那么小,张姐那么年轻,我不该去招惹那些怪物的,都是我的错。” “我爹死的时候,我还比福妞大了一点,还享受了好几年少爷生活,也跟着他走南闯北到处见识过了,可福妞那么小,她还没有出过康家沟,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我该死,我毁了一个家。” 牧清寒看见他红了眼眶,他似乎向来是活泼的,与宗门师兄弟都相处得很好,各峰都有他认识的人,这次是牧清寒第一次看见他掉眼泪。 “我绑了他们。”牧清寒声音不带情绪,齐霖没听出什么,要是厉无咎在,一定会察觉出原来牧清寒也不是那么无所谓。 齐霖一时顿住了,憋了半天憋了一句“那不一样,狰兽是我抓回来的。” “我也参与了,要怪就怪我吧。”青裕的声音传来。 齐霖转过头擦了擦眼泪,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被“死对头”嘲笑,又转过头来瞪着他:“大晚上你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青裕坐在另一侧,慢条斯理道:“这不是也有人睡不着,出来看看嘛。” 齐霖转向牧清寒那一边,不想理青裕。 牧清寒看着他,认真道:“青裕说得对,我们每个人都难辞其咎,你不必如此内疚。” 齐霖点点头,但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青裕在杨家搜到了一些消息,原本是不打算说出来的,但现在只有转移齐霖的注意力才能让他放下这件事了,活在未知的仇恨里起码比内疚的颓然好。 青裕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好一会才慢慢道:“我在杨家发现了一些东西,和那父亲有关。” 齐霖“哼”了一声,“那天杨文泊不是说了吗?我又不是耳朵聋了。” 青裕想打死他,看着他现在眼睛哭得像个桃一样,内心又有些异样,忍了下去,“是关于齐家灭门一案。” 齐霖立刻转身,震惊的看着他。 第33章愚公移山 齐霖知道家里出事有内情,他拜入青云宗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为齐家上下五十多口人报仇雪恨。 清理杨家那几天,他翻遍了留存的案卷卷宗,还有杨文泊杨文耀与他人来往的书信,都没有发现问题,要不是在场的人都听见杨文泊说了那句话,他都要以为自己幻听了。 青裕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扎案卷,齐霖一把抢过,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齐霖双手握拳,咬牙切齿道“你从哪知道的?” 青裕敛着眼,看不清神色,“那天晚上在城主府书房发现的,怕你冲动作出傻事就没告诉你。” 齐霖愤怒揪着青裕的衣领,双目通红,“我冲动?我现在更冲动,我恨不得……” 齐霖高高举起拳头,呼吸急促,似乎忍耐着巨大的痛苦,最终还是没有落下那一拳,他放开了抓着的衣领,大步离开了。 牧清寒旁观了这一切,临走时看了青裕一眼,追了上去。 齐霖来到崖边,祭出墨羽剑,挥刀一剑一剑砍向崖壁。 第48章 牧清寒就在旁边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牧清寒突然想到什么,喊道:“跟我过来。” 齐霖听见声音,转过身,气喘吁吁的看着他,牧清寒提前御剑离开,齐霖也停手跟了上去。 牧清寒停在一块大石头前,示意齐霖来砍。 齐霖虽疑惑,但还是听了师兄的话,将满心的怒火发泄在这一块大石头上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碎石飞溅,一个大洞很快就被削了出来。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块大石越来越薄,最终在天刚亮时终于完全破碎,露出后面荆棘丛生的林子。 林子里有很多走兽的尸体,地上遍布白骨,一层薄薄的瘴气飘在上空,大石头破碎后,形成的狭管风迅速吹开了瘴气,露出黑色的沼泽。 牧清寒扔了一块石头过去,石头很快就陷落下去了,他显然没有想到石头后面还有沼泽,这下有些麻烦了。 发泄了一夜的齐霖有些力竭,脸色略微苍白,白衣也染了一层灰色。 牧清寒决定先回去问一下村长的意见再决定如何行事。 **** 阳光还没有照射到山谷里的村子,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远远看去好像一幅山水画,齐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要是父亲母亲还在,他可能不会拜入宗门,走上修仙的路,他可能会在弱冠之年听从父母的安排,和一个温文尔雅的女子成亲,生几个孩子,等父亲老了,接手家业,了此一生。 可是没有如果。 回到康鹏家,康嫂已经做好了饭菜,桌上都是平时吃不到,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白米饭和肉类,康春生吃得满嘴流油,康嫂在一旁严厉的训斥让他吃慢点,康春生不得已,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慢慢咀嚼起来。 齐霖和康鹏一家打了招呼,径直走向了房间,似乎是不打算吃饭了。康嫂再三挽留,最终还是没有留下齐霖。 吃了饭,牧清寒和康鹏一起到了村长家,厉无咎正坐在院子里,给村长修理他那把烂得不能再烂的摇椅,村长坐在一旁,和一个儒雅老人说着话。 村长见牧清寒和康鹏过来了,给他们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们村里的先生,谷先生。” 牧清寒和谷铖相互行了礼,分别在石桌旁坐下了。 厉无咎向牧清寒打了招呼,也没有说话,继续修理椅子了。 牧清寒告知了村长齐霖昨天晚上“砍”出来的狭缝,村长双手颤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握住牧清寒的双手,“走…走,咱们过去看看,鹏子,快叫着其他人一起去看看。” 康鹏应了一声,赶紧跑出了院子,喜气洋洋的去通知村子里其他人了。 厉无咎修好了椅子,施了个法术,村长就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了。 村长看着谷铖还在地上,连连推辞,“让谷先生来坐吧,村子里的路我走了八十多年,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晏清啊你放我下来啊。” 谷铖笑着挥了挥手,“我还比你年轻几岁呢,手脚还灵活,你啊就别倔了,也不怕伤了筋骨。” 两人推辞一番,最终牧清寒把谷铖背了起来,现在村长和谷铖倒是不吵吵了,谷铖又挣扎着要从牧清寒身上下来了,还是厉无咎恐吓了一句,“要是你再扭一会跌下来就不是这个事了。” 谷铖暗骂了一句,“跌下来我也有法子治,要你说!”心里这么想着,但也没有再挣扎。 牧清寒背着谷铖,倒是没有感受到多大的重量,一个小老头能有多重? 还未行至一半,牧清寒突然莫名心悸,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不知名的东西和他产生了共鸣,但也就是简简单单一瞬间,迟疑过后,牧清寒抓紧追上了前面的厉无咎。 倒是背上的谷铖,明显知道了什么,脸上一片凝重。 四人脚程快,迅速到达了那块大石头处。 村长站在石头旁望了又望,不甘心的想踏过沼泽地,最后被厉无咎抓了回来。谷铖早已收敛了神色,也在研究那一片沼泽。 陆陆续续,村子里的人都来了,一时间昨晚那块大石处站满了人。 符钰符憬一同来了,不知道青裕跑去哪里了,一早上都没见过他。 符钰凑到牧清寒身边,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可以通向外面的?” 牧清寒:“昨天在鸟背上看见了。” 符钰懂了,飞得高看得远嘛。 “栗叔,咱们村子有路了?”年轻男人掩饰不住的激动。 村长摇了摇头,“这里还有一片沼泽地呢,不知道过不过得去,过去了也不知道能通到哪里。” 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站出来道:“先生教过我们,以前有愚公移山,一年找不到路就十年,十年找不到就一百年,我们的子子孙孙会一直找下去的。” “对呀对呀,我们会一直找下去的。” “我要和厉哥哥学搭桥,以后就在沼泽地上建一座大大的桥!”特别黏着厉无咎的一个小孩子志气道。 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我们同意。” “这条路是康家沟孩子的路,咱们一定要开出这条路来。” …… 村长热泪盈眶,干枯的双手擦了擦那晶莹的泪珠,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喜悦,“好,咱们康家沟的孩子有志气,这条路咱们一定能找出来!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 厉无咎站在牧清寒身边,“不枉我来这世间一趟。” 第49章 牧清寒侧头看着他,师叔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从前的师叔,下山似乎只是为了寻找他,然后好好见识一下凡间稀奇古怪的东西,现下,好像师叔突然有了自己的目标,知道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没等村长他们商量出个解决办法,厉无咎就已经坐在大鸟的背上飞上前去了。 一刻钟后,大鸟停在了旁边的悬崖上,显然是不想下来了。 厉无咎无奈,自己从上面跳了下来。牧清寒见大鸟一直呆在旁边整理羽毛,也不飞走,想来是想念幼崽了,于是将晖雾唤了出来,晖雾是牧清寒给幼崽取得名字,因为它通体灰色,羽毛如同雾气一样飘渺富有质感。 晖雾出现时,大鸟俯冲而下,叼着崽子的脖子就把它带上了天空。 厉无咎没有管两只鸟,走到村长旁边,将刚刚看见的告诉他们:“我刚刚过去看了,沼泽后面是一片树林,林子里倒是没有多少野兽,可能是附近有沼泽地原因,再继续往前走,有一条十丈宽度河流,我想就是我们在悬崖边看见的那条河。” “那是不是说我们只要把沼泽地解决了,再修一条船就可以顺流而下了?” 厉无咎点点头,不自觉露出微笑,他是真的为这群质朴的人感到高兴。 “好!那咱们就修桥过去!明天就修,不,今天下午就去砍柴,咱们康家沟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了。”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叽叽喳喳讨论着以后的生活。 **** 齐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看着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第34章裸着上半身 “小齐啊,你醒着吗?”门外传来康嫂的声音。 齐霖诧异道:“我醒着的,您进来吧。” 康嫂推开门,坐在一只板凳上,“小齐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看看?听说那块山石是你打碎的,好多人都想着过来谢谢你呢,福妞和春生还跑去摘了好多野花说要来送给你。” 齐霖勉强笑笑,疑惑“嫂子,您怎么没过去看看?” 康嫂轻松笑了笑,“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最近可折磨我了,鹏子也不让我出去受累,他说以后路修好了随便我去看。” 齐霖惊喜,“有一个宝宝?” 康嫂眼里露出母亲的慈祥,抚着肚子点点头。 这是齐霖第二次见到孕妇,上一次见到的还是他的母亲,这么多年过去,齐霖已经忘记了母亲的模样,印象中母亲也是这样温柔的抚摸着肚子,将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仔细感受那与他血脉相连的弟弟或是妹妹。 可惜那一年,他还是没有见到期待的弟妹,反而失去了所有家人。 齐霖又好奇的问了一些关于小宝宝的事情,康嫂都耐心解答了,齐霖好像又回到了以前跟在母亲后面问这问那的情境。 又乱七八糟聊了一会,康嫂捶了捶腰,不好意思道“唉,现在越来越容易累了。” 齐霖闻言担心的看着她,“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康嫂“噗嗤”一笑,示意激动得站起来的齐霖坐下,“别这么担心,这都是正常现象,以前怀着春生时,那可比现在难受多了,这个小的才叫是乖呢,我想着应该是一个姑娘,姑娘好啊,乖巧懂事。” 顿了顿,康嫂继续道:“小齐,有时候不要过多在意已经发生的事,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论怎么样都是挽回不了的,无论怎么样,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齐霖在这一天内被重创了两次,声音沙哑:“我知道的,可是……” 康嫂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带着歉意道:“小齐,我们庄稼人不会说话,你不要介意啊。” 齐霖看向她,“没有,您说的很对,生活还要继续。” 康嫂松了一口气,“是了,不要做一些后悔的事,要好好保重好身体,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虽然我也不比你大多少,但看你们就像是看我的孩子一样。”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康嫂侧耳听了一会,笑道:“鹏子他们回来了,我先出去看看。” 齐霖慢慢将她扶起来,送到门口,康嫂挥挥手,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不一会,院子里传来康鹏的声音,“你看你不好好在家里休息出来逛什么呢!” 康嫂锤了他一拳“还不是听见你回来了,出来看看。” 康鹏乐呵呵笑了几声。 …… 村长家,众人正在商量搭桥的事情,沼泽太深,填石显然是靠不住的,那就要从上面过去了,那搭桥的材料就要选好,既要防护野兽的破坏,又要预防一些天灾,这样一想难倒了一片人。 厉无咎倒是有很多宝物,但翻了这个也不行,翻了那个也不行,厉无咎气得牙痒痒,心想以后一定要多多搜集宝物,以防万一。 连厉无咎都没有的东西,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虽说都是内门弟子,但才筑基期根本分不到什么有用的修炼资源。 原本厉无咎都想着一剑轰了那沼泽,后面被牧清寒拦下来的,因为沼泽没了,那个大坑还要填土,实在是不划算。 愁眉不展的几人,看着齐霖扔进来的东西都瞪大了双眼。 符钰看看那堆赤铁又看看齐霖,难以置信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赤铁?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赤铁是九洲大陆仅次于玄铁的材料,被各洲皇族把持着,价格高昂,一般是世家才用得起的东西。 第50章 齐霖顺势坐在刚刚符钰的位置上,“我家出事后,家里那些东西我才不想便宜外人。” 符钰向他比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 齐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牧清寒和厉无咎对视一眼,牧清寒为齐霖松了一口气。 青裕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挑了挑眉,“还有些什么东西?” 齐霖一时不察,兴致勃勃道:“我娘的嫁妆,我爹留下来的财宝,还有我家的那些庄子田地,钱庄啥的,都在我手里。” 青裕坐下喝了口茶,“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钱人!” 齐霖思考了一下这熟悉的声音,一时呆住了,“哼”了一声,不回答青裕的话。 青裕也不尴尬,自顾自的喝着茶。 牧清寒心里“咯噔”一声,看来青裕隐瞒齐家的事情对齐霖来说,还是留下了一个疙瘩。 有了材料,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厉无咎时常炼制一些小玩意,对炼器也算有所了解,符钰也对这方面有些见解,两人吃了饭就去那边见框架了,牧清寒齐霖是剑修,和村子里其他男人一起去前方砍树铺路,齐霖也认领了其他任务。 谷铖继续给孩子们上课,孩子们下学了也跑到沼泽边,这个端一个石头,那个抬一块木头,也帮着大人一起干活。 —— “春生,过来送水啊。”厉无咎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挠他的鼻子,一只手拉着康春生的袖子不让他逃脱。 康春生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扭得像蛆一样,奋力逃出厉无咎的“魔爪”。 福妞跑过来抱着厉无咎的腿,奶呼呼道“晏清哥哥,放了春生哥哥,你来挠我吧。” 厉无咎哈哈大笑“好啊好啊”,说着一把抱起了福妞,跟她玩“小鸟飞的游戏”。 一旁的齐霖在一旁示意,“师叔,飞过来给我,飞过来给我。” 厉无咎点点头“接好了”,对准方向,“咻”的一下,福妞高高的飞到了齐霖怀里。 福妞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春生则担心的看着他们,生怕一个不注意福妞就掉下来了。 玩了一会,几个小孩还没吃饭,被自家娘揪着耳朵回去了。 天气热,男人们裸着上身,在烈日下抡锤砸石开路,牧清寒他们倒是因为在林子中不太热,因此,一出来看见的就是裸着上身的师叔。 牧清寒盯着师叔常年不晒太阳白皙的皮肤,有些移不开眼,一滴汗水从脖颈上缓缓流下,一直经过腹肌,最后隐入了裤腰。过了好一会,牧清寒才发觉自己在干什么,默默移开了眼睛。 休息时,厉无咎看见了旁边的牧清寒,拿起肩上搭着的手绢擦了擦汗水,走了过来。 牧清寒低着脑袋不敢正视师叔,默默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 厉无咎喝了牧清寒倒好的水,喟叹一声“舒服!” 旁边同样裸着上身的符钰也过来喝水,牧清寒现给他也倒了一杯,不知为何,牧清寒可以毫无压力的看符钰的身体,但师叔的…… 旁边,厉无咎发现牧允执一直盯着符钰的身体,眼神暗了暗。 第35章他? 不到两天,树林里的路就已经修得差不多了,一条两丈宽的泥巴路已经初具雏形,一直修到河那里了,齐霖顺着河走了两个时辰,总算是看到他们走过的那条大路了。 康家沟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谷铖每天上课下课,村子里的变化他都看在其中,原本破破烂烂的东西都被厉晏清修好了,昨个还来给他加固了房子,谷铖感到为难,他实在是不知道是否应该出手… 半月过去,康家沟焕然一新,房屋稳固,道路宽敞,符钰翻了好多书,设了一个保持了山谷灵气的阵法,青裕亲自制了很多平常的丹药给村子里每家每户都发了些,厉无咎和牧清寒给村子引了一条河,这样以后灌溉草药就不用等着老天爷下雨了。 康家沟的事情一了结,也到了他们离开的时间。 村子门口,福妞几个孩子拉着厉无咎,不想让他走,厉无咎实在是个孩子王,短短几天,康家沟的孩子就黏他黏得不得了。康家沟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每个人都捧着一些自家的好东西,想着给他们带着回去。 连有着身子的康嫂也慢慢跟着来了,齐霖慢慢搀扶着她,两人一路上说了很多话,临走时,康嫂拍了拍齐霖的手,让他们一路平安。 一直送到了村口,这下不得不走了,几人挥挥手,这一去,不知再见又是何年。 **** 到了路上,他们的速度就要加快了,在康家沟一耽误就是半个多月,还有那蠢蠢欲动的魔蛊,那才是真正的催命符啊。 御剑飞行了两个时辰,几人来到了幽洲的第一座城池——章丘城。 章丘城不像其他城池那样守卫森严,城门口就站了两个昏昏欲睡的士兵。 进入城内,异域风格突入眼帘,房檐屋顶上雕刻了图腾,衣服也是颇具民族特色,城池内多妖兽灵宠,有人骑在体型颇大的灵兽上缓缓前行,竟然也没有觉得拥挤,可见这章丘城的道路有多宽大。 几人找了客栈,歇一晚上再上路。 “小二,你们店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摆上来。”齐霖大喊。 小二应了一声,过来招呼几位贵客,“爷,咱们客栈最有名的就是暖锅了,只有咱们蜀洲有,外地绝对看不到,您们要不要试试。” 第51章 “暖锅?我倒是还没有吃过,要不然就上一个吧。”厉无咎好奇。 其他人也没听过,自然是同意。 小二乐了,拿了一张写满菜品的单子递给他们,解释道“爷还需要点一下菜。” 虽然疑惑,但还是相互传着点了菜。 小二接过单子,转身去准备菜品了,没走几步,拍拍脑袋又回过来道,“瞧我这记性,还没问您吃什么锅呢?有辣锅,这辣味也不一样。” 齐霖更加好奇了,“最辣的有多辣?” 小二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直接道“最辣可以把牛给辣翻。” 齐霖惊呼“这么厉害?” 小二再三保证,完全没有夸张的意思。 青裕见齐霖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不咸不淡道:“这店家说这么多不就是哄着你上当吗?” 齐霖还没回怼过去,小二就怒了,蜀洲人真性情可不是盖的,“说什么呢!我有挟持你买我们家东西了?和真楼乃是蜀洲最大的客栈,分店不计其数,还真看不上你这些钱。你这头发长见识短……” 齐霖听着小二叭叭叭攻击青裕,嘴角疯狂上扬。 “你不信是吧,你那份我单独上,等着吧!”说着,小二问了几人要点微微辣的需求后,特地撞了青裕一下,气冲冲的回后厨了。 齐霖特高兴,只要青裕不高兴他就高兴了,阴阳怪气:“青裕上仙怎么不骂回去啊?这多没面子,要是我,一会就把暖锅全都吃完了,吃不完就算狗。” 青裕睨了他一眼,不打算回复他,因为知道齐霖的性子,你越不搭理他,他越发闹得起劲。 果然,齐霖小嘴又在那里叭叭叭输出了一堆,直到暖锅和菜品都上上来。 厉无咎看着小二上来点火还有些疑惑,直到一个缩小版的铁锅放了上来,桌子上摆满了菜品。 小二带着几人去制作了蘸料,还极力推荐了蜀洲必不可缺的鱼腥草,据说这都东西还是一种良药,几人深信不疑,这散发着死鱼味的东西真的能吃? 调好蘸料,那边铁锅已经开了,几人都夹了自己喜欢的菜放下去,学着隔壁桌的客人涮了涮。 厉无咎夹起一块牛肉喂进嘴里,眼前一亮,又夹起一块送进牧清寒碗里,“允执,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牧清寒夹起肉,肉块滑嫩,不知放了什么腌制,暖锅的汤底没有覆盖肉片原有的味道,反而增加了一丝辣爽,再配上刚刚小二推荐的蘸料,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牧清寒向来对吃食不挑,自己做的好吃就吃,别人做的不好吃也吃,只要能果腹就行,现在结丹后,对这些需求更小了,只是偶尔陪着其他人一起吃一点,这里的食物竟然意外合口。 厉无咎看着他喜欢吃,立刻动手捞起其他菜品,白菜、土豆、米粉等等,急的齐霖也加入了争抢中,一时间“热火朝天”,几人都吃出一身汗。 小二真的给青裕上了一个红彤彤的辣锅,齐霖抽空看了他一眼,乐不可支,他们这锅刚刚吃时还不觉得多辣,越吃越辣,越吃越香,他不敢想象青裕那锅到底有多辣。 青裕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夹起一根白菜面无表情吃了。 齐霖看着他吃下去面色不变,没看见他辣得喷火,顿时有些失望,随即有些不信邪的夹了一片土豆,一息过后,齐霖眼泪都出来了:“好辣—好辣,青裕你就是狗,你不是人…” 没骂完,赶紧去找水喝了,小二端出来几碗牛乳,笑呵呵道“牛乳可以解辣,这些就当送你们了,不要钱。” 当然,端出来的只有五碗,没把青裕算进去。 等齐霖缓过来了,开始找青裕算账了,“你脑子有疾是不是?这么辣不会坑一声啊?” 青裕喝了一口水,抬起头,齐霖这才发现他满脸通红,连眼珠都是红的了。 青裕:“我能忍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也没问我啊。” 齐霖看着脸红得猴屁股一样的青裕,又看看桌上正抢菜的符钰厉无咎,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留下一句“吃不死你”,加入了抢菜大战。 酒足饭饱,青裕就喝了几口水,菜品基本没动。 小二过来算账时,嗤笑一声,“我们和真楼有一个规矩,凡是剩菜剩饭多于半斤,就要收十倍钱,你看你是付银子还是灵石?” 青裕瞪了他一眼,问“不能和宿费一起算吗?” 小二也翻了个白眼,“小本生意,这也是老板的意思。” 青裕咬牙切齿,从兜里捞出来十块下品灵石丢给小二,小二也没再为难,收了钱就走了。 齐霖有些咂舌,十块下品灵石,足够他们在凡间吃两三天饭了,不过出钱的不是他,也就没有多心疼。 回到房间,厉无咎和牧清寒出去闲逛了,符钰和符憬也去买画符纸的材料了,齐霖吃得太撑了,不太想动,就留在客栈休息。 正感叹被窝的温暖舒适,隔壁房间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齐霖有些疑惑,这青狗又在干什么呢? 不过齐霖不打算去看,正所谓“祸害遗千年”,青裕这种大祸害更别说了。 又过了一刻钟,隔壁房间又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齐霖睁开眼,捶了捶墙壁,骂道“干什么呢!让不让人睡觉了。” 骂完后,隔壁果然没有传来声音了。 齐霖躺着想了一会,觉得不太对劲,纠结半天决定还是去看看,毕竟是一个队的队友,这么放着人不管要是真死了怎么办?也有可能是魔族趁着他们分散了一个个逐步击破! 第52章 一想到这,齐霖立刻穿鞋去了隔壁,??都没等开门,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房内,青裕蜷缩在床上,捂着肚子脸色煞白。 齐霖一惊,赶紧去找小二了。 **** 再说牧清寒和厉无咎,出了客栈后,牧清寒先是随便逛了逛,随后就带着厉无咎去了城郊的一间茅草屋。 厉无咎就知道允执有事情瞒着他,允执向来不是喜欢逛街的人,竟然主动约着他出来逛,那就一定是有正事要做了。 茅屋外,一个瞎眼乞丐正坐在门口吃着不知哪里来的馒头。 听见来人的脚步声,瞎子顿了一下,继续吃着馒头,没有丝毫反应。 牧清寒蹲下来,拿出一块玉佩,“谷先生让我来这里。” 瞎子仔细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玉佩,顺着纹路摸了摸,带着泣音道:“师父他老人家还活着!他在哪?” 牧清寒:“他好好的,让我跟你说等到时机成熟他就会回来找你。” 瞎子带着泪点点头,把他们带进屋里,“屋子简陋,将就着坐吧。” 两人也没嫌弃,坐在屋里两个凹凸不平的石头上。 瞎子显然很熟悉屋子里的布局,径直走向了床边,从被子下面掏出一个盒子,将玉佩放了进去。 “你说你身上中了魔蛊?”瞎子听着牧清寒的话,惊讶道。 牧清寒:“没错。” 瞎子喃喃道:“竟然真的让他研究出来了……” “他?” 第36章离安 瞎子坐在一旁,娓娓道来:“我师父是神医谷第三十八代传人。” 厉无咎抬起眼,“啊?” 瞎子顿了顿,顺手把眼睛上覆盖的一片小小的白色东西拿了下来,看着他们疑惑道:“你们不知道吗?” 睁开眼睛的青年整个人都有了光,神采奕奕,脸上糊着的泥垢都像是一抹色彩,即使衣衫褴褛也可以看出青年的意气风发。 牧清寒其实有猜测,因为他背着谷铖时能感受到体内魔蛊的奇怪反应,而且在谷铖家看见了很多草药,村子里哪家有个跌打损伤都会去找他看看,更别说偶尔谷先生说的话,实在是不像一个简单的乡野村夫,更何况当时听陵影长老说过,神医谷传人姓谷。 而且离开时,谷铖偷偷交给他了一枚玉佩,让他来章丘城找小徒弟,这么一来,谷铖的身份确定无疑。 瞎子坐下,好奇道“你们到底在哪里遇见的师父?” 因为答应过谷铖,牧清寒保持沉默。 “这位——” 瞎子,已经不能叫瞎子了,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出来自己的名字,“离安,我叫离安。” 牧清寒:“离安,你师父嘱咐过我,不能告诉你他的消息。” 离安想了想,瘪瘪嘴,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看向厉无咎,“他答应了,你没答应吧。” 厉无咎偷偷瞥了牧清寒一眼,见他没有反对,咳了咳,笑道“嗯——,你知道康家沟吗?” 离安听到康家沟就明白了,无奈道:“我知道他的意思,还不是怕我去找他暴露了藏身地点,害了康家沟的人。” “康家沟的先辈是神医谷买来的奴隶,世世代代给神医谷栽种草药,第二十四代谷主接任后,觉得此举不可行,就把他们放出去了,那些人也没什么能做的,只会种草药,就选了一个钟灵毓秀之地,向神医谷置换草药。” 原来是这样,厉无咎牧清寒恍若大悟,怪不得康家沟灵气那么足,说不定他们先辈中还有些能人异士,给康家沟保驾护航了这么多年。 说到这,厉无咎也算明白了,“想必神医谷一定遭受了什么危机吧!” 离安眼神暗了暗,语气间满是浓浓的悲哀,“神医谷两年前遭受了巨变,大师兄谷文博背叛神医谷,联合外人盗取禁书,研制魔蛊。” 离安是师父谷铖捡回神医谷的。当年离安六岁,在章丘城里乞讨,恰好遇见谷铖出来义诊,看着他有几分灵气,想着神医谷那么大,多个孩子多双筷子的事,就把人捡回去了。 神医谷里弟子众多,对这个小师弟很是照顾,谷铖的儿子谷文博乃是神医谷大师兄,时年十八岁,对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有些不屑,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 不得不说谷铖识人的眼光非常好,离安在药理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16岁时已经和当时的大师兄谷文博齐名神医谷了。 当时谷文博已经成亲,妻子是与他们一块长大的六师姐,两人鹣鲽情深,是神医谷好几年没有过的好姻缘了。 谁知,一场义诊过后,出去的十个弟子只有谷文博活着回来了,当晚,谷文博和谷铖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从那之后,谷文博就变了,变得阴沉沉的,看着没有一丝人气。 又过了一年,离安已经17岁了,他已经超越了大师兄,成为师父最看重的弟子,当时所有人都说,离安应该是下一任神医谷传人了。 没等离安澄清什么,他就收到大师兄的邀请,带着他研究一种奇怪的病例。 离安没有多想,反而松了一口气,师兄没有多想,还想着和他交流病例,他兴冲冲去了。 果然是奇怪的病例,两人在那段时间应该是关系最好的时候了,如果谷铖没有阻止的话。 在师父和师兄的争吵中,离安才不得不相信师兄背叛师门,偷学禁术,以人养蛊。原来那个病人是师兄的药人,而师兄要做的,可能更加可怕。 第53章 谷文博跪在祠堂,神医谷所有人都到齐了,上方坐了几个神医谷长老,实在搞不懂这情形。 谷铖身后跟着离安,缓步进来,坐在主位。 一旁长须老人摸摸胡子,好奇问道:“谷主,这是个什么事啊?” 谷铖长叹一声,“宗门不幸啊!宗门不幸!” “神医谷第三十八代传人谷铖有罪,不孝子谷文博偷学禁术,残害百姓,特请各位长老做一见证,谷文博受鞭刑九九八十一天,逐出师门。” 离安脸色一白,他没想到已经到了要逐出师门的地步。 离安赶紧跪下,“师父我也有错,请师父一并责罚,能不能饶了大师兄。” 其他弟子也纷纷跪下,恳请谷铖饶了谷文博。 谷铖一时发怒,叫人把他们都带下去了,每人打了二十鞭,全都被抬着回的房间。 当天夜里,刑室火光冲天,所有弟子赶去救火,却不想都被一网打尽。 看着自己白天跪在地上恳求师父饶过的对象,此刻站在火光里肆意屠杀自己同门,众弟子怒目而视,恨不得啖其骨肉。 谷文博脸上沾满血迹,一袭白袍已经被染成了红色,他大笑两声,走到众人面前,笑道“师弟们啊,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只是希望你们能帮师兄一个忙,放心吧,师兄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后面的事混乱且沉重,众师兄弟沦为药人,离安被迫跟着他研制魔蛊,因为谷文博用了师父的命来威胁他,终于在一个晴天,趁着守卫不注意,师兄弟们找准时机外逃,将经脉尽断的师父送了出去。 原本说好的师兄弟一起面对一起死,结果离安被打晕,也在昏迷中离开了神医谷。 自此之后两年,神医谷没有传出来任何消息,人们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也决然不知神医谷已经被魔族占领了。 故事讲完,空气一时有些凝重,看来魔族早已计划好了一切,最可怕的是他们谁也没有得到过消息。 厉无咎看了看桌上放着的白色膜体,“有人在找你?” 离安点点头,“没错,自从我和师父逃出来后,他们找不到师父的踪迹,就把目标放在我上,一路上不断有人来追杀我,这几个月换了好几个身份才回到了章丘城。” 没想到谷铖还挺了解自己徒弟的,毕竟连他会回到章丘城都算好了,实在是精明。 想到这,厉无咎皱着眉问道“你能解决允执身上的魔蛊吗?” 离安给牧清寒把了脉,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如果能找到药人,那就简单了,可是那就意味着要进入神医谷了。” 牧清寒抚了抚厉无咎的手,似乎在安慰他不必担心。 桌子下,厉无咎紧紧握住牧清寒的手。 离安没发现,自顾自道,“看你这脉象应该还吃着药吧,这药还不错,能延缓蛊虫进入心脏,要是再加一点霜寒就更好了。” 牧清寒拿出瓷瓶递给离安,离安拿出一枚药,欣赏道,“一看就知道是陵影的手笔,这么多年了还算可以。” 厉无咎扶额,“你自己也没多大,什么时候见过陵影了?” 离安:“当年我同师父一起参加药理大会,陵影输给了师……额,谷文博,随后又输给了我,我说说怎么了!” 厉无咎没想到青云宗望月峰长老竟然比不过神医谷小弟子,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离安可能觉得不太好,又说了句,“毕竟术业有专攻嘛”,又慢悠慢悠翻东西去了。 看来以后得多给陵影一点好丹药了,要不然在外也是丢了青云宗的脸,厉无咎心想。 望月峰,陵影正在指挥几个弟子炼制丹药,突然打了两个喷嚏,浑然不知天上掉了馅饼下来,还恰好砸到他头上了。 第37章干一行爱一行 离安改了药方,让他们自己回去先弄了吃着,随后重新粘好眼睛,变成瞎子拄着拐杖去乞讨了。 牧清寒和厉无咎也没有多待,一个时辰后就回去了,毕竟敌在暗,为了装得真实些,两人特意拐到了繁华的街市逛了逛。 蜀洲部落众多,盛产药材和矿石,还有灵宠妖兽,来自四面八方的人聚集在这里交易。 路上,厉无咎看见了在街角乞讨的离安,几个乞丐正扑向一个有钱人,那有钱人嘴里斥骂着,想挣脱开来,无奈人太多,根本没有离开的余地,有钱人没办法,丢给包子摊老板一个银锭,老板丢出来十多个包子,乞丐们放开了有钱人,直扑上去抢包子,其中,离安抢得最疯。 厉无咎看着离安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变得更加脏乱,脸上也不知去哪里蹭了好多脏污,现在不仅眼瞎了,看上去腿也瘸了。 震惊的厉无咎饶有兴致道:“离安这小子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 “不过我觉得当乞丐比考状元有前途多了!” 牧清寒:“……” 厉无咎试图说服牧清寒:“你看,他们整天闲着,饿了就出来要要饭,没事干就躺着睡觉,有魔族入侵也不管他们什么事,想去哪要饭就去哪要饭。读书考状元的人啊,读了那么多书,却不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朝中还有关系,从山野中寒窗苦读数十年,却抵不过人家有一个当丞相的父亲。” 牧清寒一时沉默了,他实在是不想让师叔知道自己以前就是小乞丐,乞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师叔就应该是这样的,这些阴暗的事情不应该困住他,他应该是站在明月上的无瑕仙君。 第54章 厉无咎说过的话很快就忘记了,因为他眼里已经满是琳琅满目的商品了。 “允执,你看这件外衫,一闪一闪的,好漂亮,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牧清寒看了看厉无咎手上的衣服,黑色对襟长衫充满质感,衣服上挂满银饰,银饰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老板在一旁殷勤介绍:“两位试试看,咱们的衣服是真的没话说,你瞧瞧这针脚,这布料,那可是上等货色,过了咱章丘就没有卖的了。” 厉无咎将衣服递给牧清寒,期待的看着他:“允执,我觉得你很适合。” 牧清寒看了看手里的衣服,问老板:“只有外衫?” 老板立刻进了店里,拿出了内衫,内衫竟然是红色的!厉无咎怀疑的眼光看向老板。 老板想起前几天在店里吃暖锅,火星不小心飘到内衫上了,心虚的移开眼:“哎呀,蜀洲人就喜欢花花绿绿的,你看我店里的衣服不都是各种花色各种式样的,现在蜀洲就流行这种了。” 牧清寒倒是没信,厉无咎却是深信不疑,催促着牧清寒进去换上。 等待的过程中,厉无咎又看上了一顶帽子,帽子不知是用什么妖兽皮做的,柔软暖和,上面插了两根青鸾鸟的尾羽,颇具民族特色。 牧清寒出来时,就被一根蓝绿色的羽毛扫了一下脸。 厉无咎转过身,眼前一亮,虽然黑色外衫配红色内衫有些奇怪,但穿在允执身上莫名好看,怎么说呢,就像是话本里描述的魔教少主,再看允执那不动声色的模样,更加有那味了,阴沉邪魅魔教教主,想想就…… 牧清寒走上去,把厉无咎歪斜着的帽子扶正了。厉无咎这才发现这帽子有些大了,干脆取了下来放回原处。 老板招呼完另一个顾客,立刻围了过来,“公子难道真是天上下来的仙君?瞧瞧这气度,这形象可是真真好啊。” 牧清寒皱皱眉,他不太喜欢别人恭维自己,就像在青云宗里,当着他面说这些话的,一般就是要求他办什么事了,这老板也是一样,不外乎就是想让他买了这衣服。 厉无咎蝴蝶似的绕着牧清寒转,这里摸摸那里碰碰,极其赞同老板的话,允执确实是天生的仙人下凡,不然怎么会让他一见到就欢喜。 换下这一套,厉无咎又挑起了其他样式的服装,他找到了新的乐趣——给允执买衣服。 青云宗弟子要穿固定的弟子服,没错,就像所有话本里的一样,弟子服全身上下全是白色,看上去千篇一律,一群人走在前面,你甚至看不出谁是谁。 所以,牧清寒一次见到厉无咎时,那身红衣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现在趁着出门历练,那还不是想穿什么就穿什么,齐霖早就换了衣服,其他人偶尔也会穿一下其他颜色,就牧清寒一直穿着那寡淡无味的白衣。 等再次出门,厉无咎乾坤袋里装满了衣服,不仅有牧清寒的,还有厉无咎的,因为牧清寒也给他挑了好几件。 牧清寒终于知道为什么师叔会买这么多东西了,做生意的都是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师叔这种第一次下山不懂生意话术的很容易被坑,刚刚竟然听信了老板的“五彩斑斓的黑”,虽然这布料确实不错,但也没有这么夸张… 不过千金难买师叔高兴,既然师叔喜欢,那牧清寒就会由着师叔。 牧允执看了看这次出门花的钱,下定决心历练结束后就去寻台接任务,攒钱让师叔买东西。 **** 客栈里,小二被齐霖叫到了房间内,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小二就是给青裕上暖锅的那个。 小二一路被扯着进了房间,看见蜷缩在床上的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二掸了掸衣服上没有的灰,笑道“看吧,这就是和真楼最辣的暖锅,我就说能把牛辣翻吧。” 齐霖心不在焉点点头,眼睛直看向青裕,生怕他一不注意就死了。 小二处理这种事游刃有余,立刻叫人去请大夫了。 大夫来得很快,细问才知道和真楼常年有不信邪的人挑战最辣锅,这不是,年年出事,就直接请了一个大夫在和真楼坐镇,反正东家有钱,也不在乎这些小钱。 大夫把了脉,问“这位公子沉疴多年,为何不好好调理?” 齐霖不清楚这些,但青裕不是皇子吗?怎么会…… 大夫看着他这模样想来也是不知道的,摇摇头道,“今天应该是吃了辣才导致胃疾发作,又引起了高热,我开一副药,吃三天应该就没事了。” 大夫开了药方,让人去煎药了。 齐霖把大夫送到楼下,临走时,大夫还交代了一些事宜,比如不能吃辣,不能不吃饭,不能喝酒等等,听得齐霖脑袋都大了。 牧清寒和厉无咎回来时,看见的就是齐霖正和迷迷瞪瞪的青裕斗智斗勇,原因是一碗药? 第38章其实我是允执的道侣。 青裕虽然不舒服,但闻到苦药的味道就已经清醒了,听着齐霖把药端了过来,青裕假装自己昏迷了。 齐霖用调羹搅了搅碗里冒着热气,散发着浓厚药味的黑色液体,有些嫌弃,心想,幸好不是我吃。 放了一会,热气渐渐散去了,齐霖看着青裕还没有醒的样子,皱皱眉,这也不行啊,药凉了就没效果了。 齐霖决定叫醒青裕,但是你怎么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呢?齐霖摇了青裕一会,是个蠢人都知道他是装的了。 第55章 瞪了青裕好一会,果然看见他偷偷睁开了眼,看见齐霖还盯着他又闭上了。 齐霖嗤笑一声,拿起药就往他嘴里灌,青裕心里一突,暗叫不好,立刻爬了起来,躲开齐霖的药水攻击。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齐霖把苦药护得好好的,一滴都没洒,青裕那个气啊。 厉无咎和牧清寒准备回房间时,听见隔壁噼里啪啦的动静,两人担心出了什么事,立刻冲进了房间,却不曾想看到这种场景:齐霖压在青裕身上,努力将他的双手禁锢在头上,青裕有些虚弱,脸色苍白,和齐霖争斗的过程中脖子红了一截,衣衫凌乱,清丽的脸染上了愠色,眼角淡淡的粉,看上去…有些千娇百媚。 厉无咎目光在他俩之间扫来扫去,意味深长的啧了两声。 齐霖听到了动静,向门口看来,牧师兄倒是没什么表情,厉师叔那个表情看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青裕有些羞恼,一把推开了齐霖。 齐霖顺势站了起来,走到桌子边局促的站着,“别误会啊!我就是想让他喝药,我们真的没什么。” 厉无咎了然的看着他,安慰道:“我懂我懂。” 齐霖欲哭无泪,这到底算什么事啊!!! 青裕趁着几人不注意,悄悄把碗移开,准备倒进花盆里,齐霖眼疾手快,捏住他的手腕,将药拿了过来。 厉无咎十分好奇,最终由齐霖讲述了事情经过。看着桌子上的药,厉无咎抬起来,“不就是一碗药吗?能苦到哪里去?”,说着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 一不注意,一碗药就进肚子里了,牧清寒扶额,怎么没看住一点就变成这样了。 喝了药的厉无咎脸都绿了,“不是,这药怎么这么苦,还恶心,允执,我—呕—呕。” 牧清寒赶紧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厉无咎就着牧清寒的手喝了,两人都觉得没什么不对,倒是齐霖看着有些古怪,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被师叔带坏了,竟然怀疑起了牧师兄。 缓过来的厉无咎拍拍青裕肩膀,“确实苦,难怪你不想喝。” 有人理解,青裕一时间更加理直气壮了。 齐霖恨铁不成钢啊,决定自己亲自熬,他就不信了,一碗中药能有多苦! 从二楼下了厨房,吩咐了小二带着他去厨房,结果就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哈哈哈,我和你说,我刚刚给那讨厌的人加了一把黄连,还加了一把苦药。” “干得好啊老三,看那黄口小儿还敢嚣张,这下够他吃一壶了。” 带着齐霖站在门口的小二肉眼可见的慌乱,硬着头皮给齐霖掀了帘子。 齐霖进去时,两人叭叭叭的还说得起劲,看见齐霖进来,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齐霖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尽快去抓一副药,还特意让他们不要放黄连,小二脸都红了,整人被人家兄弟逮到现行了,可能心里有些害怕,速度出奇的快,不到一刻钟就回来了。但齐霖带着药回到房间时也还是过了半个时辰,毕竟熬药熬得越久药效越好。 房间里,厉无咎正在和牧清寒给鸟幼崽喂食,幼崽是只雄性,牧清寒再三决定后,给幼崽取名安康,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厉无咎也有一只小雀,是他十四岁那年在玉清峰后山捡到的蛋蛋孵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通体都是彩色羽毛,看上去绚丽夺目,是只雌性小鸟,厉无咎很喜欢,叫她重羽,只是重羽经常会陷入休眠,牧清寒刚好见过几次,是只活泼好动的小雀,很像翻版的厉无咎。 厉无咎手上捏着粟米,逗弄安康,就像当初逗弄大嘴花一样,安康初生牛犊不怕虎,飞过去啄了啄厉无咎的手指,那尖锐的喙竟然啄破了手指,出了血。 厉无咎看着手上的伤口,弹了弹安康的翅膀,笑骂“多少年没有人能伤我了,你这小东西还挺厉害。” 安康没管他,径直去吃小碗里放着的粮食了,看得大嘴花在一旁心惊胆战,心里默默为安康捏了一把汗,这倒霉孩子真会挑,幸好厉无咎不是那种暴虐的人,不然现在的安康就是一只烤小鸟了。 牧清寒握住师叔的手,小心的拿出金疮药撒在上面,还拿了布条缠了几圈。 厉无咎手撑着桌子,温柔的看着允执,青裕一转头就看见这一幕,莫名觉得有些不爽,冷不丁来了句“再缠慢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牧清寒抬头看看师叔,内心有些忐忑,师叔是不是也觉得他小题大做了? 厉无咎将他垂下来的发带捋了上去,摸摸他的头发,声音低沉悦耳“我喜欢你在乎我。” 青裕向来敏感,这下觉得不对了,内心犹豫,努力给两人找补,也许这是两人关系太好?也有可能是自己太阴暗了,看什么都是…… 九洲之中,以东洲最为强大,其次是西洲、北洲、南洲,剩下的就是那些小洲了。作为北洲掌权者,北洲皇室千年来一直备受百姓爱戴,特别是现在的北洲皇帝青芷年,更是厉害,在他的带领下,北洲逐渐强大,渐渐能比肩西洲东洲。 而青芷年能做到这些,离不开一个人,那就是青裕的舅舅绍沉峰。绍沉峰文武双全,为皇室征战沙场,而树大必招风,青芷年拿捏他的方法就是绍沉江——绍沉峰唯一的妹妹,也就是青裕的母妃。 帝王心术,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一个女子对他死心塌地,绍沉江在帝王的攻势下很快就陷入爱河,非他不嫁,帝王的目的达到了。只是将绍沉江纳入后宫后,曾经的海誓山盟全部作罢,甚至在短短几年内不断充盈后宫,都是朝中肱骨大臣的儿女,后宫前所未有的热闹,只不过这热闹下满是暗流涌动。 第56章 可惜,绍沉江仍然沉溺于情爱,只希望诞下一个两人血脉相连的孩子挽留青芷年的心,结果可想而知,后宫那么多女人,那么多皇子公主,青芷年又还能记得起谁呢? 而绍沉峰在一次战争中彻底失去踪迹,生死不明,没有哥哥保护,绍沉江更加艰难。 一年,两年,十年,绍沉江终于认清了自己,也认清了青芷年,在宫中嫔妃算计暗害中永远离开了人世,青裕十岁时过上了饥寒交迫的生活,虽然是皇子,却不得青帝宠爱,只能靠着自己在皇宫一步一步强大起来。 15岁那年,青云宗广招弟子,青裕偷偷摸摸去了,他野心勃勃,不仅要给母亲复仇,他还要得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让青芷年到母亲舅舅坟头磕头致歉! 绍家人天资聪颖,青裕继承了绍家人的天赋,直接被收入内门,消息传到北洲时,他那个好父皇才想起了有这么一个人。 青裕的目标一直是玉清仙尊的弟子,结果路上杀出来一个牧清寒,自此之后,他对这个未知的玉清峰首席大弟子十分厌恶,直到历练时,他才终于改变了一些看法,这个“威武雄霸队”虽然土气,但也让他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青裕仔细给他们找补,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却看见厉无咎吻上了牧清寒的额头。 青裕:“……” 牧清寒抬起头就看见了青裕震惊的脸,一时僵住了。 厉无咎显然也发现了他,突然懊恼两人不是在自己房间。 左思右想,厉无咎咳了咳,若无其事道:“那个,其实我是允执的道侣。” 门外符钰符憬回来时恰好遇到端着药的齐霖,知道了青裕生病的消息,一起走到门口,却不想听见了厉师叔的话。 齐霖:“……?” 符钰:“……?” 符憬抿抿唇,他们终于知道了。 第39章龙心草 房内,一群人围坐在桌子旁。 齐霖痛心的看着牧清寒,“师兄,他说的是真的?” 牧清寒思考了一会,摇摇头,齐霖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 没等他说完,牧清寒接着道“还没有结契,不是道侣。” 厉无咎挑挑眉,好嘛,允执还真是实诚得可爱。 齐霖一口气提起来,激动指着两人,“所以你们俩是真的?” 厉无咎理所当然点点头。 符钰吸了一口气,“那你玉清峰师叔的身份是假的?” 厉无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允执。” 牧清寒乖巧点头。 齐霖长啸一声,“那这不就是有违伦理了?这…这叫什么事啊!” 厉无咎听到“伦理”二字皱了皱眉,上次和允执在树林里表明心意,允执也说过伦理,难道这是什么很值得在意的事情吗? 牧清寒见师叔思索的神情,心里紧张,师叔从未下山,自然不知道修真界对于伦理一事十分看重,师叔曾经在凌云峰说出那番话也只是怕耽误了他修无情道,要是…… 厉无咎思索片刻,正欲询问,牧清寒就打断了齐霖的话,“齐霖!” 齐霖闭嘴了,虽然内心忧虑,但牧师兄的话他不敢不听。 青裕和符憬倒是没有说什么,符钰消化片刻,便向两人祝福,“那你们未来结契大典可一定要邀请我们。” 厉无咎笑着回答,“当然。” 就这样,未来震撼修真界的一件大事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了。 事后,除了符憬,其他人越想越不对劲,这一路上难道不明显吗?都怪他们几个太单纯了! 虽然这件事告一段落,但该喝的药还是要喝,青裕苦着脸,捏着鼻子尽量远离那碗药。 刚刚只有齐霖在,他还能逃脱,现在嘛,这么多人在,青裕这药是不喝也得喝了。 青裕被逼到角落里,面目狰狞的喝了一小口,然后睁开眼,一把抢过碗,“咕咚咕咚”喝完了。 喝完药的青裕“哼”了一声,“这也没有多苦嘛,害我浪费表情。” 厉无咎一脸敬佩的看着他,“不是,真的不苦吗?” 齐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把刚刚听到的话告诉了厉师叔。 厉无咎一脸呆滞,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感慨了一番后,牧清寒将魔蛊的事情告诉了其他人,并暗中将消息传给了陵影长老,目前,玉清仙尊闭关,青云宗能够信任的长老也没有几个了,青裕的师尊陵影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符钰符憬的父亲——星辰峰峰主符兰辞。几人暗中将消息传给了陵影长老。 符钰点燃灵符,面前出现符兰辞的模样。灵符靠灵力支持,比通讯符更胜一筹,能面对面和人交流,只不过需要耗费大量灵力,一般很少有人使用,但是现在嘛,这不是有一个渡劫期的厉师叔在吗? 符兰辞长得和兄妹两人很像,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仍然风度翩翩,英俊不凡。 “和耘,什么事?”符兰辞的声音传来,不带一点起伏。 符憬早已习惯,直言“关于神医谷被屠一事,请父亲暗中派人调查。” 符兰辞眉峰一蹙,严肃道“具体什么情况?” 符憬不适合讲故事,就换了符钰过来说明情况。神医谷的事情太过离奇,是什么让神医谷少谷主放弃一切,与虎谋皮?又是什么人,能够彻底隐瞒下这一切没有让人察觉?这其中是否涉及各宗门核心,甚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