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鸿记·九尾狐》 承武 一情事 说起朔方国的左宰相归海承武公,便是三天三夜也道不尽他的情事。 此人天生是只六尾的狐狸,身长八尺有余,丰神英毅,俊美非常。又以常年习武,练的壮硕如牛。 他因体格异乎常人,所以性慾旺盛,阳精浓厚,胯下巨物一日不曾得闲,他常与人偷情,风流放诞之事数不胜数。朝中官员有不少被他偷偷带过绿帽子,偶然被人察觉,都恨得牙根直痒,奈何这承武公出身王族,拿他无法,只能向狐王哭禀,狐王没法,只能放他闲居在家,不让他入朝做官。 为此,承武更倒是自由自在,乐得清闲。他便游历山川,兼又拈花惹草,三十岁时已有三子三女②,外头私生子女也不知多少,这在鲜有孕育,经常绝後的狐族人中属实是不可思议了。 但此人生性凉薄,玩弄女子之後,致人有孕,便弃如敝履,故而他虽广布雨露,却没有一段像样的恋情。偶然夜间起坐,竟也觉得空虚寂寞,可叹也可笑。 他的英俊令人倾慕,可他的无情又教人可恨。为他争风吃醋,发狂成痴之女也不在少数,都说善恶终始,他自己也常说,他这样的行事,也不知日後会有怎样的报应。 但当下他并无什麽难受,只不过被一些宗室中的纨絝子弟笑话不玩男人。 狐族男子好色,多情不择女男。贵族又以蓄养男宠为风尚,互相攀比。可承武却对男人提不起兴趣,故被人耻笑。 他气不过,也稀里糊涂地纳几个男宠附庸风雅。不过他初次行事,便把一个男宠後庭给弄裂了。当时鲜血如注,差点死了人,吓得他兴致全无。 自那以後,他便不再玩过男宠,众人笑话,他也只当作耳旁风罢了。 二游戏 他最宝爱的儿子,在他二十六岁那年出生了。 为着这个孩子,赔进去他正室淑平一条性命。在这群无情的贵族男子眼中,淑平之死尚不足惜,好在这孩子竟是个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天生七尾的神童。 此子降诞,轰动全国,受到了狐王令德的高度重视,才过三个月,就接到宫中悉心教养,他这个做父亲的,倒不能时时看顾。 依据族谱,序名崇时。但因他是令德属意的继位人选,因此被狐王亲自改名为禹夏,序上了如今王室的字辈。 故而承武虽然无官无职,但众人都知道他儿子未来极有可能继承王位,谁都不敢招惹他,这便助长这放荡公子的淫性。 加之身边没有儿子,他也不知怎麽去学着做一个父亲,依旧是跟着几个宗室子弟日日与女人鬼混罢了。 那日午後,他约了几个狐朋狗友来家中小聚。吃饱喝足,喧闹了一阵,众人便躺在游廊上打叶戏③。 这几人身边都带着自家貌美的男宠,一边打牌,一边亲嘴摸臀,肆意取乐。要说贵族外出做客不带女人的风俗,是从哪里传来的,承武不得而知,但他总觉得不满,男人又怎麽会有女人可爱呢? 男人再美,却没有绵软香艳的乳房,承武喜欢巨乳,平坦的两胸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见他身边寂寥,在座一个公子叫做至朗的,示意自己身边男宠时雨去伺候承武。这时雨是京城有名的十二个男宠之一,称「十二仙」,很会伺候男人,生得白嫩细净,眼波如流,鸢肩蜂腰,微微圆钝的鼻尖,反而显得他可爱。 时雨伺候的贵族男子,多半因为养尊处优,体格宽胖,不过今日在座的几人,都长得很是英俊,大约他们都有习武的习惯。而承武更是众人之中最健硕俊美的男子,一众男宠早就心里痒痒的,却因他目光冷峻,似乎对男人抱有抵触,所以也不敢亲近。 今因领了主人之命,时雨便迫不及待地扑进承武的怀里。一副媚浪之态,娇滴滴地在承武身下一面说着淫词艳语,一面舔耳弄唇。逗得一向不喜欢男人的承武肉棒都微微起了反应。 「操,哪里来的骚逼,这麽贱。」承武一边骂,一边抚摸时雨的屁股,一边还不忘打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原来承武也并非铁石心肠啊。 「时雨啊时雨,你可小心,你这样去撩拨他,倒时得吃苦头了。」至朗笑道。 时雨却朝着至朗笑了笑,顺势用绵软的手,灵巧地探进承武的中袴。 承武抱着他,躺在地上看着叶筹,任由时雨抚摸他的肉棒。时雨摸了两下,竟吓得不敢动——这承武的肉棒软的时候,已与他主子硬的时候一样长了。 两颗巨大的睾丸,热腾腾地垂下来,即便尚未冲动,也已经硬邦邦的不时搏动,随时都准备战斗一场。 时雨虽然心痒难耐,但他并不是没有听说过承武差点把个男孩子操死的事。他尚年轻,还得靠这幅身子赚钱养家,若是被承武捅坏了後庭,还怎麽得了。当下便只试探性地轻声问道:「奴才用手,可使老爷尽兴?」 承武冷冷一笑:「用手怎麽行?得用这里!」说罢一根粗糙的手指便捅进了时雨的菊穴,时雨一哆嗦,面如土色。 「怎麽?你怕了?刚才不是摸我的屌摸得一副骚样?」 确实是怕了,依照时雨的经验,承武勃起时,应当有十寸④,这样的怪物捅进去,怕是肠穿肚烂。众男宠互相都认识,见时雨朝他们微微摇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没人敢上前解围。 「你既怕了,就给我滚吧。」承武冷冷一呵,时雨便得了赦一般,连滚带爬回到了至朗身边,倒是至朗忙呵道:「承武公天纵英明,雄武非常,岂是你这等下贱的人能伺候的?」 时雨连连称是,还不忘夸赞道:「论说,小的见过的男人也算是多了,今日大开眼界,老爷别笑话奴才,老爷的器量,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可以容得下的。」 这话倒把承武说得有些得意,打了一张牌後,伸了个懒腰,晃了晃腰下那根青筋满布的黑粗之物道:「我不玩男人,是因为你们不禁操。」 众人便顺势一面夸奖吹捧承武起来,如今哪有人敢笑话他呢?将来他儿子可是要坐上王位的呢! 如是多年,至承武三十岁时,朝廷正要对冷泉国用兵,看他武艺高强,法术精深,突然策为将军,就这样,承武放浪十年之後,终於一跃而上,步上了仕途。 三战火 虚鸿世界北部,有一狐族建立的国家,名为朔方。天下变乱至今二百余载,朔方之国,穷兵黩武,侵夺诸邦,致使北地不安,乃至到了人人谈狐色变的程度。 这些狐人天生神武,法术高强,纵然周边列国屡遭侵犯,上奏北帝⑤,北帝也不过是软语宽慰,仍作视而不见,不能辖制。 按说这狐族接受礼乐教化,也已经上千年了。如今也明尊卑,知礼仪,但他们血液里流淌的,仍是按耐不住的野性。他们长命好色,十五岁性成熟,八十岁才面露衰相,长久的青春更令他们有充分的时日享受行淫之乐。 冷泉国与狐族无冤无仇,只不过国中出美男,狐人好色,入侵冷泉,不过是为了抓美男子。 冷泉王族男子确实美丽,但他们早在狐族攻破王城之前,自杀以保名节。即便是死,也不愿意成为狐人的玩物。有些胆小怕事,不肯赴死者,各自被抓去做了狐人的性奴。 看着同僚们杀的杀、抢的抢,无恶不作,当时作为左将军的承武却兴味索然。这场战争,本就与他无关,只是狐王借重他的英武,让他来打仗罢了。 冷泉人的死活,他并不关心。入了王城,不禁大失所望:这冷泉国是个阴阳倒错的地方。男子妖娆如妇,而女人则生得孔武有力。士兵也多以女人为主,这些个粗眉健硕的女子,承武是一碰都不想碰,出来多日,他无处泄慾,粗黑壮大的肉棒已经按耐不住,快憋疯了,他只想快点回去,和他众多的姬妾寻欢作乐。 该抢该杀的,都差不多了,当时的主将大南都护⑥炎义孝,在朔方军洗劫冷泉王都七日七夜之後,下令将其放火烧毁。 冷泉国已亡,留着这个王都也不过平添各地百姓的念想。 不如付之一炬,来得乾净。 炎义孝便是如此说服军中的将领,执行此惨绝人寰的命令。 不少将领面面相觑,大部分人也不想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便望向位阶同样很高,拥有话语权的承武。 承武看了一眼目露凶光的炎义孝,只发出了一声冷笑,什麽话也没说。 熊熊火光,乌黑浓烟,不久之後就在冷泉的王都升起,到处是哭声、喊声、求救声,承武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火光之中,一片片倒塌的民房,在寒冷的季节中,把王都烧得滚烫。 随军侍候的管事长吉慌忙跑来,冒着浓烟呼喊:「老爷,您怎麽还在这儿啊。烟呛得很,您快回去吧!」 承武却头也不回地笑道:「咱们北方冷得很呐!难得烤烤火。」 长吉被烟熏眯起了眼,忽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刺破了浓雾与火光。 「什麽声音?」 承武转头,朝身後看去——那是一个雪团一样的婴孩,在烧着的屋中哭喊。 承武冷漠地瞥了一眼,却不想「轰」得一声,房梁烧塌了,就在要砸死婴孩的那一刻。承武以迅雷之速,从火堆里抱起了婴孩救出了他。 怀中的婴儿还在哭闹,承武看着他发愣。 「长吉?」 「是,咳咳咳,老爷。」 「把他带回去。」 「啊?」 禹夏 一降诞 朔方国自上古时起,就有雪狐、火狐两个部族。 雪狐人兽化之後毛发纯白,火狐则毛发黑灰。二族虽然自古以来争斗不休,不过谁也没有真正压倒过谁。 直到後来狐族之中第一只九尾狐庞绥养生羽化登仙,下宣神谕,要求二族和平,二族才真正停止争斗,共同建立了朔方国②。 据庞绥养生九尾大神之要求,朔方国的王位由八尾狐继承,雪狐一族门第最高的归海一家,与火狐一族门第最高的炎家竞争,谁先培养出八尾狐,谁家就承继下一代王位。 要培养八尾,必须经历非人的痛苦。因为没有狐狸能天生八尾,要分生尾巴,就得进行惨无人道的苦修,这个过程称为“破尾”。 破生一尾,已经难於登天,破生二尾,可算是在鬼门关外走了好几遭。 所以,不是天生六尾,几乎没有成为狐王的可能。 最近四代国王,皆是归海家族人,但归海雪狐族的血脉,不知从何时起便衰微不振了。 狐王归海令德,如今年届九十。先後育有五子,除长子六尾以外,其余诸子都不成器。老王一心培养长子,不想操之过急,让他死在了破尾的修行上。 王长子的过世,是老王一生的心病。遍观归海一门,也就剩下承武一只六尾狐,他又好色烂淫,不学无术,没有做王的气度,所以雪狐一族後继无人,比起已有四只七尾狐的火狐炎家,可谓是血脉凋零。 这样的景况怎麽不让令德忧心呢! 虽说九十岁在狐族也不过刚刚步入老年,狐族长命,狐王更是能寿达百五六十岁,这种年纪,再生几个孩子也没问题。 可狐族似乎有什麽诅咒一般,八十岁前性慾狂暴,起码日行一淫,如承武一般,一日七八次也不在话下,可一步入老年,哪怕皮相如同人类四五十岁的模样,情慾却迅猛衰减,几乎消无。 所以中州人有个笑话编排狐族说:“黑狐白狐老来孤”,是说他们子嗣微薄,经常绝後。 又说“狐儿狐儿有两头,相公黑头,太监白头”,说狐族小的时候欲求不满,一到老了,就几如太监。 虽是骂人的话,但也是实情。 狐族无论男女都有更年期,期限一过,狐男的睾丸似乎萎缩了一般,大多只有鹌鹑蛋的大小。一年只在春天射精一次,精液稀薄如同清水。令德也算健壮,后妃们也自然有美貌,可老王目下无甚兴趣,除了王后宫中,哪里也不去了。 好在天眷未止,去年秋季宫中传出喜讯,他的爱妾玉姬又怀上了孩子。 垂暮之年,再添一子,归海全族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说来也怪,这玉姬夫人胎宫硕大,夜发灵光,令德看着情形,必然是个天才,全族上下也日夜企盼,进献各种仙药仙草,只求玉姬夫人能安然产下麟儿。 令德已盘算好,即便是个女孩,只要生下来六尾,一样拼劲全力让她尽早破生八尾,继承王位。 他虽不说,左右也都看出他的心意,就连火狐一族都在满处打听这个奇异之胎,紧张非常。 至临盆之时,因胎儿硕大,不能顺产,玉姬夫人疼了好几个时辰,还是不能产下。 当是时,归海族人都在宫中供奉诸神的青云殿内祈福,这承武虽然无职,却也是王族旁支的族长③,混迹於人群之中。 其实归海一门能不能延续王位,承武并不怎麽关心。他只是个闲散宗室,国家大事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何况就算没有王位,按照养生大神的规定,没有继承王位的一族担任宰相。荣华富贵并不缺少,何苦费此功夫,培养什麽八尾狐,搞不好还会死人。 承武今日到场,倒不是真的关心生下几尾的狐狸,而是探听着点儿玉姬夫人的消息。 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承武的。 万一老王发觉这孩子相貌有异,不似自己,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这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承武。 承武为此坐卧不宁,不顾自己的正妻淑平也在生产,说什麽也要到御前打探着点儿消息。 众人烧香,是求神保佑生个六尾狐。 承武烧香,是求神保佑今王不要发现这孩子的身份。 “还没消息麽?”宗亲们等得不耐烦了,一遍遍催促着宫人,宫人往来产室和神殿,一波波的人出去又进来,可玉姬夫人就是难产不下。 “这样下去,怕不是……”有人已有了不好的猜想。 “嘘,别说丧气话。”又有人道。 承武一面望着殿外,一面数算着时间。殿外松柏参天,夜幕降临,宫中各处已经上灯,从青云殿到产室,一路照的灯火通明,传信的宫人们也提着宫灯,宫壸之上,只留着跫跫的足音。 玉姬夫人期间疼晕了几次过去,可还是振奋精神,继续生产。 “这样下去……”王叔令厚是狐王令德的亲弟,刚拜了三个百忏④,起身尚有些不稳,叫人搀扶住气喘吁吁道,“这样下去……倒不如死了算了。” 这话说得众人咋舌,不敢回话。 “不过死一个女人,但孩子要紧。”令厚这样说,就连平时把女人当玩物的承武都不免觉得难为情。 “老王叔,有些话还是不敢在九尾大神面前说呐……”旁人劝说,却把这倔老头的倔劲儿更一发勾起,“这有什麽不敢说的,为神为仙都得转女成男,她死了事小,我们归海一族後继有人才是大事。” 承武便起身笑道:“若这样,我们都该成了没娘的人了,也没听说为了个孩子要杀了娘的。” 令厚一看,正是这个让他百般嫌恶,宗室里最畜生的承武,气得须发乱颤,指着承武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个什麽东西啊!敢在本君面前说三道四,王家的事,轮得到你这臭虫一般的人说话?” 这可把承武气个半死,他怒目圆睁,拳头捏的死紧,众人忙解劝宽慰,一时纷乱,正在哄闹之时,外头进来一个老太监,此人老态龙钟,行动却并不迟缓。只见他佝偻着背,脸像是癞皮狗一样耷拉着,小步进了殿内。 “是八达老爹。” 令厚身边的下人先认出了他,他颤巍巍朝王叔行了礼,令厚忙问:“别行虚礼,快说玉姬生了没?” 八达知道众人焦急,也不说闲话:“老王叔,您快去看看吧,生了,却是个五条尾巴的小王子,大王气得昏过去了。” “啊?”众人把刚才的纷乱早忘了,急急忙忙前往狐王的寝宫,这令厚一看跟在後头的承武,仍然余怒未平,趁他不意,踩了他一脚。 都知这个老王叔为人极其小气尖刻,承武因担忧狐王身体,不想与他多计较,便仍和众人去了。 刚到殿门口,却看见自家的管事长吉上气不接下气狂奔而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高呼老爷。 “长吉,什麽事?我要速去主上寝宫,没有急事不要来打扰了。” “老爷!夫人……夫人……夫人……” “啊呀!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承武呵斥。 “夫人生了。” “知道了。”承武蹙眉,仍向前去。众人也不顾长吉倒地,也慌慌张张往寝殿走。 “生了七条尾巴!” 承武没有回头。 “老爷!!生了个七尾少主啊!” 承武愣住了,在场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你说什麽???” 二神童 禹夏之名,乃是狐王令德亲自所取。系以王室的字辈,已然内定为下一任的狐王。 朔方国建国千年以来,还没有有狐狸天生七尾的记录。 禹夏的降生,让久久没有六尾狐的归海一门欢欣鼓舞,反观火狐一族尴尬难堪,勉强祝贺。 一时昏厥的令德,自从听说有了这麽个孩子,不消说病好了大半,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起来。 为的禹夏的出生,令德大赦天下,一直没有官位的承武,立刻授予正三品采访大夫⑥之职。职位虽虚,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後,承武此人在朝中的分量。 承武本就不喜欢参政,得了这样一个虚职,欢天喜地。就连一向不待见他的王叔令厚,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道贺。 却不想生下禹夏的淑平,在三个月後,悄然无声地离世了。 丧仪盛大,哭声震天,承武虽然没有真的爱过什麽人,但妻子去世,也竟难过了好几个月,等他恍然觉醒,儿子也已经被老王带走了。 令德认为承武好色无知,跟在这样的父亲旁边,会学坏的,所以便将禹夏带入宫中,亲自教养。 承武虽然想念儿子,但知道这是奈何不得的事,丧妻去子,打击太大,一向身体康健的他,也竟断断续续病了一年多。 “给他送几个女人不就好了。”令德听闻承武生病,也只是嘟哝了这麽几句。 在他眼里,承武根本不配为禹夏的父亲,他喜欢女人,就让他玩个尽兴。死在女人的温柔乡里,忘了儿子便是,何故这样矫情,做出一副三病两痛的样子。 後来承武的确也不知怎麽就好了,依旧放浪形骸,似乎忘了自己亲儿子禹夏的存在。 小小的禹夏并不知道这个很少见到的亲生父亲是怎样一个人,自他记事开始,他几乎只见过父亲三两面。他的生活中,就只有一个满头银丝的大王爷爷。 这个大王爷爷待他很好,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满足他。 这个大王爷爷也很凶,他还很小就要背许多文章,要每日早起练习武功。 他长得很快,七八岁时,已经有了十岁孩童的身高。 他学得也很快,小小年纪已经能背《万字经》和《北皇经教》⑥ 他力气很大,八岁可以拉十二力的弓箭。 他天生会施法术,刚刚入学就学会了《百喻神通》。 这本《百喻神通》,乃是专门用来习学法术的百科全书,虽然都是基础,但常人就算要学个大概,也要花上二十年,若要精通,也许要耗上一辈子。 可是,禹夏十岁就能灵活使用此书记载的一百种法术了。 如此神童,连老王都觉得叹为观止。 禹夏不仅极具天赋,而且品行端正,全然不似他父亲好色,他父亲十二岁就和女人偷情,十四岁生了第一个儿子。 可这个禹夏却对男女之事并不上心,而学问、法术、武艺,无一不通,令德不得不感叹:真是天生毓秀,造化非凡,非人所能知,这样一个好孩子,谁能想到会是承武这个烂人的儿子呢? “再不多时,就可以破尾了。”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令德释然地笑了。 三初春 禹夏十三岁的时候,已经长到了八尺。生得面如冠玉,浓眉如剑,深目隆准,唇角微扬,面容如雕。身理高大,英姿挺拔,宽阔饱满的胸肌,健壮如石的臂膀,让人难以置信这只是个十三岁的孩童。 远看如神像,近观如仙人,一举一动,都如他父亲一般,风流潇洒,俊美非常。 左右宫女见到他,心都突突跳起来,不免起了春思,只要是禹夏经过,想着哪怕是死,也想多看他几眼。 宫中年轻的妃嫔耐不住深宫寂寞,虽然不敢明言,但也不无勾引之意,只是禹夏行事端正,还亲自揭发过妃嫔的情书。 老王将妃嫔秘密处死,对这个养在膝下的孙子越发喜爱。 无论是哪个女子向他献媚,禹夏从来目不斜视,令德不禁感叹:这承武是怎麽生下这种正人君子的呢? 禹夏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自十三岁起,他便开始尝试破尾。 狐族破尾需要苦修,这些苦修堪比酷刑,一项比一项残酷,寻常狐族起码要长到二十余岁,身心成熟,且法术和武艺都到了一定境界,才敢尝试,否则非死即残,相当可怖。 有鉴於长子之死,老王对禹夏关怀备至,并不强迫,亲自下令负责破尾的官员,一定要保护禹夏,徐徐推进,不可操之过急。 故而到了十七岁时,禹夏尚且还没有在破尾之事上废太大精神,受太大的伤痛。 可一次尝试,禹夏倒吊在树上七日七夜,受铁荆棘鞭打小腿一万下,他忽觉疼痛难忍,助他破尾的官员立刻停止了苦修,救他下来,他的腿已经血肉模糊,几近残废。 这可把老王吓个够呛,命人狠狠责罚他的师傅之外,延请内外名医为他疗伤。哪晓得禹夏在神思迷离之间,好像看见了自己久未谋面的父亲。 承武是来了。 他如今已经贵为左资政⑦,听说自己儿子差点残废,还是匆匆入了宫。 见到禹夏的第一眼,承武简直认不出他来了,多年难得一见,如今的儿子神容俊明,简直就是他年轻的模样。 可看他双腿红肿,还有大片的淤青,承武又一阵心疼。 “主上,我儿他……” “承武啊,医官已经看过,说没有残废,静养上几个月就好了。” 令德凑近禹夏:“夏儿,你这几个月就好生休养吧,想吃什麽想玩儿什麽,尽管告诉跟着你的小黄门⑧,爷爷在呢,你别怕。” “爹在呢,你想要什麽,尽管和爹说。” 禹夏看着这个陌生的男子,与自己长得相似,不觉得笑起来,因狐族青春长久,他父亲和他,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长得类似兄弟,不过他父亲体毛旺盛,禹夏还小,毛发没有这麽兴密。 “爹……” 好久没有听过禹夏的呼唤,承武竟有些怔忡。 “爹……我想在您府上休息几日,王爷爷,可以吗?” “这……”令德面露难色,承武府上,那是莺歌燕舞,蜂蝶环绕,好好一个禹夏,若是回了他父亲府上,定然是要学坏了。 “不……”令德刚要开口,承武忙道:“启禀主上,微臣家中女眷,皆在後院起居,如今只有七人。” 令德真想骂一句:七个女人还不嫌多吗? “主上若是不放心,臣让她们暂离家中即可。” 禹夏虽还小,但也知道他父亲行事如何,便笑道:“王爷爷不必担心,孙儿行事与父亲不同的。” 令德被他这话不免逗笑:也是,宫里年轻妃嫔也不少,宫女也有几百,况他如此英俊,若是禹夏想行不端之事,多少宫女想和他共度春宵呢,他却从来清白,行事磊落。 连火狐一族都不免啧啧称奇,这禹夏真是古今之伟人,若是能继位为王,乃是国之大幸。 火狐族的话虽然不免虚与委蛇之意,但内外交赞并不假,去年北帝遣使来京,看到禹夏如此仪表风度,竟大加称赞,说他气度恢宏,异於常人。 当今北朝皇帝听说禹夏之名,也亲赐御诗一首,赞扬道: 闻启北宾贵公子, 人道至古徽风淳。 延恩推远追星箭, 端礼在侧映月轮。⑨ 他又有什麽可担心的呢?他们父子两隔许久,也不妨藉此机会一圆人伦之亲,於是下旨让禹夏回承武府上休养。 说禹夏是正人君子也可,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样“正经”。 他似乎并不如寻常的狐族,十二三岁已经性慾强劲。 对於性,他不能说没有一点儿兴趣,可也算是并不强烈。 他也遗精过,也幻想过女人的身体,可是肉棒硬过一阵,又自我嫌恶起来,很快便也平复了,完全不像是狐族男子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因为狐族好色,又不能过早娶妻,寻常贵族男子十二岁起就有一个通房侍妾陪伴左右排解情慾。 令德也怕他胡思乱想反而乱了修为,命容貌姣好的宫女二人陪侍左右,禹夏只是不要,晚上仍旧独睡。 那一日,是他第一次来到自己原本的家。 讽刺又凄凉,兴奋又激动。 十七年了,他终於第一次这样久地离开王宫,住进了原本应该属於他的地方。 承武记着老王的嘱咐,特意将家中女眷,甚至侍女都一律赶到了别院,禹夏一进门,见到的只有家里的男仆乌泱泱跪倒一片。 几个管事上来恭贺,马屁声此起彼伏,禹夏不理他们,径自就到了他原本的房间——镜湖院。 院中茸草萋萋,水池光华,碧波微皱,几个扫洒的下人正在修剪花枝。 他有些疲累,虽然父亲当天给他预备了盛大的家宴,但他只想睡觉。承武见他伤势未愈,也不勉强,只说改日再办筵宴。 当夜禹夏梦遗,湿了半个床单。 第二日晨起,下人们一看,都吓了一跳,一夜过後,这床单像是被尿过了一样,湿漉漉的,一股臭味。 “少主怎麽这麽大还尿床呢?”浣衣房的来福偷偷说。 “别胡说,你不要舌头啦!”来旺摸了摸,黏腻丝滑,不是尿,“这是少主遗的子孙……” 来福咯咯笑起来:“神经,哪有人能遗半个床单的,那不成了喷泉了?” “你不信你摸摸看。” 来福一摸,还真是,身子都僵了:“这也太夸张了罢,少主这样还能睡踏实啊?” “所以一早就去沐浴了,你快去把床单洗了,换上新的,满屋子都是味道……”来旺年长来福一岁,经常指使来福做事。 “凭什麽让我去?我不去!”来福哪里愿意洗这种东西,便是怎麽催也催不动。 “你个小逼崽子,不想活了是不是?”来旺呵斥,来福也不愿意,忽然他默了默道,“不是有凝明吗?那小骚货最喜欢男人的这种东西了,让他去洗,还是份儿美差呢。” 凝明 一家奴 来福口中的凝明,乃是浣衣房中最下等的男仆。十三年前,承武从冷泉国带了他来,那时的他才三两岁的样子。 兴许是经历了什麽不祥之事,又许是被什麽东西吓坏了,凝明刚来的时候,竟然忘记了怎麽走路,三岁的孩子只能像个婴儿一样满地乱爬。 最早大管家长吉把他带在身边养过一阵,後来不知怎麽的,就不养了,把他扔在柴房里烧水。 再大一些,他便去擦恭桶,洗主子的梅雨,再後来,浣衣房缺人手,他又辗转来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小小年纪,干过的活计不少,挨过的打骂也不少,对人情世故熟悉得使人心疼。 旁的人不知道,他自己却很清楚,长吉叔当初养育他,是以为主子今後要让他做男宠。 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将来若是成了主子眼前的红人,长吉也能沾带些好处,没想到主子自从差点把人操死之後,对男人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 长吉知道这孩子出头无望,便转头扔到柴房里,打发他做最下等的仆役。 你若要问凝明是怎麽知道这些的,就不得不说这小男孩察言观色甚是了得,看别人的事儿,就推想出自己的事儿,知道了,他也不埋怨,反而还是很谢谢那几年长吉的养育。 若不是长吉悉心照顾,凝明也许一辈子都会在地上爬,学不会走路。 不过,感谢之意也就仅止於一念之间,因他异族人,地位卑贱,下人们作践他,就把脏活累活都交给他干。一复一日的磋磨,让他无比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承武放浪形骸,加之正妻死後他不愿意续弦,家里没有个主事的女人,承武又不爱管下人的破事,使得整个府邸乌烟瘴气。下人们打架斗狠,各立山头,拜高踩低,作风淫乱。 处於最底层的凝明,只能和同为下贱的几个战场俘来的黑奴作伴。 最低等的奴才不仅工作繁难,而且吃不饱饭,他记得七岁时偷吃了一个苹果,被管理浣衣房的圆伯抽了二十鞭子,抽的他疼了一个月。 凝明也想逃跑过,却看见一个逃跑的家奴被抓回来打了个半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奴就得认命,圆伯的话,便成了小小的他唯一的信条。 但是,凝明并不放弃,既然只能为奴,他就要做一个有体面的奴,至少是不那麽辛苦的奴。 可他的身份又怎麽才能办到呢? 凝明开窍之早,也让人扼腕。 他七八岁就知道什麽是男宠,什麽是合房,以及老爷在房中做了些什麽伎俩。 承武府内风气败坏可见一斑,况且他这位主子极不自重,晚上经常和三四个女人淫乐,还要大喇喇地宣扬给别人听。府中下人有样学样,也把这种下流事往外说,久而久之,凝明也耳濡目染,什麽操屁股摸屌,一清二楚。 承武不喜欢男人,但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欢,凝明想着,如果能勾搭个有权有势的管家,他也就能好过些了。 年岁渐长,凝明也发觉了自己异於常人的美貌。常年做粗活的下人,多半是长相黢黑,面容枯槁,可凝明做了这麽多脏活累活,却生得十分美丽,如泥中生莲。 一头秀发,如黑缎泄地,冰眸长睫,若宝石闪烁。朱唇绵软,肤白胜雪。肌如凝脂,吹弹可破。加之他鸳肩细腰,望如玉人,哪怕是对男人没兴趣,都得对他多看两眼。 识时务者为俊杰,凝明知道没有大树倚靠,他恐怕要受尽折磨而死。 所以他很小就有意利用自己的美貌换取一些保护和好处。 首先便是他的顶头上司,管理浣衣房的圆伯,这只八十岁的老狐狸,好色成癖,浣衣女们都叫他爹,便能少做不少活。 凝明也乖觉,一次洗衣服洗累了,圆伯催促,他便朝他撒娇,也叫他好爹爹。 不想凝明一叫,倒把这老头子叫个半酥,浑身打了个激灵,贼笑着摸了一把他的脖子说:「好孩子,你叫我什麽?」 凝明顺手搭在圆伯肩上道:「好爹爹,凝明想休息一会儿~」 圆伯摸了摸他的手,便放他去了。 自那以後,凝明便找到了窍门,经常有意无意地朝圆伯抛媚眼。 圆伯大体上还是严苛的,但比起两个黑奴,凝明的待遇好太多了。他能吃新鲜的热菜,每到下午,还能提早半个时辰回房休息,与女奴们一样。 圆伯以前还揍过他,自他十三岁那年主动贴上圆伯之後,圆伯就再没打过他,犯了错骂几句罢了。 浣衣房里还有两个滑头,来福和来旺,他们算是家生奴仆,又和两个大管家连着亲戚,地位比凝明这样的外来奴隶高一截。虽说是在浣衣房做事,实际上几乎不干活,只是为了勾搭浣衣女,故意调来此地。 他们总在凝明背後编排他给老男人操屁股,笑话他阴阳人。凝明也不气恼,这样的嘲讽,他听得多了,也无所谓,他只想尽可能过好一点儿,至於背後言三语四,在这府中多了去了,为这个生气太不值得。 何况圆伯若真的操得动他,他还巴不得撅起屁股给圆伯来两下呢!奈何他年近八旬,硬不起来,凝明用手给他撸过,却仍是一根软鞭,他不中用,凝明便暗中留心着还有什麽有权有势的家奴吃他的长相。 不想这几日禹夏在家,承武把女人都调到别院去了,来福和来旺只能硬着头皮顶替去洗衣服,从来没做过这麽多的活计。 禹夏床单被精液沾得一片稀湿,来福实在抵触不愿意洗,便立刻想到了凝明。 「你说这个小骚货在干什麽?」来福问道。 「这个贱货搞不好正在给圆伯舔鸡巴呢!」来旺说完,来福哈哈笑起来:「我其实晚上对着他撸过肉棒。」 「你快别恶心了。」 「真的!?其实,你不觉得这个家伙长得很漂亮吗?」来福的语言引来来旺的一阵不屑,可是来福不知道,这个表面上恶心凝明的来旺,私底下却也幻想着凝明打过手铳呢。 言罢,来福将床单简单折了折,将湿的地方折进里头,二人便回了浣衣房。 浣衣房这几日少了女奴,空空荡荡只剩了七八个小子,圆伯在一旁躺在摇椅上打哈欠。春困发懒,他也无心管教,而那凝明,正埋首在堆积成山的衣物前不断地搓洗。 「喂!凝明!少主的床单脏了,你来洗!」来福把床单一扔,就扔进了凝明眼前的脸盆里。 二浣洗 「这什麽呀……」凝明抖开床单,瞬间一股雄臭味扑鼻而来。 他还没说下句话呢,满屋子的奴才们都大叫起来:「这什麽呀!?这麽熏人?!」 连一旁昏沈的圆伯都被这个味道呛得腾然从椅子上站起:「什麽味道?这麽……」 来福来旺捏着鼻子:「我的好老爹,这是少主的床单,呶,昨夜遗的精,今天还没乾透呢。」 「好小子……」圆伯大呼小喝起来,「快快快,把窗打开,诶哟……」 凝明看众人的窘态,哈哈大笑起来——不就是男人射的精嘛,有这麽恶心吗? 他还不知道,狐族是兽人,还留有野兽的习气。就像狗用尿可以标记领地一样,禹夏的精液对於其他狐族雄性来说,有着一股难以抵挡的王霸之气,能让他们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凝明,少主的床单你在这儿先好好洗洗,我们到隔壁暂时避一避。」 「好爹爹,你不管我啦。」凝明甜甜地喊,可这圆伯面色铁青,「少主这味道太重了,诶哟……」还没说完,圆伯第一个跑出房去,在门口一阵乾呕。其他人也跟着跑出来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哎哟好个少主,果真是人中龙凤,这女的闻见都得发春了。」圆伯虽然恶心想吐,嘴里却满是奉承之语。 「我看岂止是发春,闻着都能让人怀孕了。」来旺吸了两口新鲜气,稍稍缓了缓神。 「老爹也太会说话了,老爷的床单哪次不是这样?」就来福不会说话,专门点破。 「老爷的床单能一样吗?上面那是阴阳合和,鸾凤和鸣,气味已然调和了。」圆伯说罢又盛赞起承武的性能力来了,说什麽夜御八女而金枪不倒云云。 凝明其实对承武的床单一无所知,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洗到大主子的私物。 承武是不许男人碰他贴身的东西的,所以他的亵衣亵裤②之类都是女仆来洗。如今见了少主的,凝明才能推想主父老爷的床单是何等狼藉。 虽然不似狐族一样难受,一股浓烈刺鼻的味道还是直冲脑门。凝明用手一搓,一股浓稠黏腻的精浆就沾在了他的手上。 他不知道少主是怎样一个男子,但他曾远远地见过英俊的主父,想来少主和主父是一样的,便不禁神思恍惚,脸上一阵滚烫。 这是少主射的精种啊,他能想象那是一根如何巨大坚硬的肉棒,不知在梦里梦见了什麽人,野兽一般喷涌出这麽多子孙後代。 凝明轻轻一挤,手中就瞬间多了一捧浓白黏稠的精浆,他凑近了看了看,白皙的脸上一不小心就沾上了脏污。 凝明却兴奋地心突突地跳,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彷佛有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对着他的脸喷射,脸上、手上,他觉得那些精液好像还温热着。 圆伯老迈,男仆丑陋,他多想被一个真正的男人呵护操干呀。 少主,哪怕看一眼也好,这样他一定能晚上清晰地梦见,不再是主父模糊的身影了。 是的,凝明意淫着承武,但他没有什麽机会近距离地接触,而且工作繁忙,他也无法经常见到主父的面庞,他对承武的只有远而模糊的印象。 意淫也算是他苦闷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了。这个把他带入牢狱一般生活的男人,凝明对他并没有埋怨。 因为打从他记事起,他就是个奴才,他的世界里,只有服从和崇拜。 即便他听说主父的不检点,他也和圆伯一样,只觉得主父的强壮,一点不觉得他淫乱。 承武是他见过最完美的男人,如此英俊的面容,山一样的肩膀与胸膛,凝明甚至认为,没有什麽女人能私下里不意淫着他的主父,而他,只是个喜欢被男人操的「阴阳人」罢了。 来福笑话过凝明,但是,凝明知道来福对自己也有意思。晚上仆人们睡在一起的时候,来福就喜欢用屌顶凝明的屁股,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律动,来福以为凝明不知道,其实凝明只是闭着眼睛假寐,他一清二楚。 那根五寸半小小的肉棒坚硬如铁,炽热滚烫,几乎每隔一晚,他都不安分地在自己的臀股间摩擦。 凝明想像成主父承武的样子,任由来福在他身後索取。可惜来福不争气,这样甜蜜的乐趣一般半刻钟就没有了。 来福也只是强在一张嘴上,连射在凝明屁股上的勇气都没有,连骂一句操的勇气都没有,连坦白自己喜欢凝明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他坦白,凝明也希望他晚上真的痛痛快快地干自己一场,黑灯瞎火,他能想象成主父的样子,两个男孩子都在性慾亢奋的年纪,不发泄出来,第二天憋的难受。 可八个人挤在一起睡的日子,让来福只敢闷声不响地猥亵凝明—— 手捧着少主的精浆,凝明心旌荡漾,遐思翻飞。 三晾晒 这几日春光甚明,凝明费了好大力气洗完禹夏的床单,赶着去院子里晾晒。 下人们晾衣服的地方,是一处偏僻的小院,凝明仔仔细细地在衣架上铺平,望了望重新乾净的床布,他还有些小小得意。 洗得真乾净,洁白如新,他用了好些皂角,已经没有一丝气味了。 圆伯夸他用功,也嘉奖他的辛苦,说他晒出床单後不必再回来当差了,等於放了他小半日的假。 从未有过的轻松,春色正丽,凝明也想偷偷去芳华庭中赏花。 依府上的规矩,他这样低贱的奴仆是不能随意逛花园的,要是被人知道了着实要打。 可他也不怕,承武不懂理家,一味荒淫,上行下效,规矩都是活的。若他长得丑,那可真的无计可施,好在他漂亮,那便大不一样了。 芳华庭里看门的几个小厮都是些小瘪三,欺软怕硬,又腌臢下流。 凝明上回偷着去玩儿,给那几个小厮看得眼都直了。亲嘴摸臀了好一阵子,才放他进去。 「诶哟,这不是凝明吗?好一阵子没来了!」 「凝明,你怎麽不来呀,我可想死你了。」 今日看门的是保新与保长二人,他们两人远远一见凝明,就大喜过望满脸春色,一把将他拉到门口,围在中间。 两个男孩下面硬起来,在凝明身上蹭来蹭去。 保新吻着凝明的手背,保长则咬着他的耳朵。 凝明看不上两个乾瘦的狐男,但却还发出一阵媚笑:「好哥哥们,人家好容易出来的,放我进去逛逛再玩罢。」 「这个不成,小骚货,你不想哥哥的鸡巴了?先帮哥哥们泄泄火再说。」 凝明亲了亲保新的脸,摸着他的脸撒娇:「好哥哥,在这里泄火多难为情呀,人家的屁股也不能随便露给别人看不是?」 保新被凝明亲得整个人都酥麻了,直叫起来:「好弟弟,你把哥哥的心都亲化了,不是哥儿不放你进去,今儿实在是不行,少主在里头呐。」 一听少主,凝明彷佛又闻到了早上床单上那股雄味,脸也烫起来,他多想见见这位主子呀,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能错过,於是一面笑一面用手握住两个小厮的肉棒道:「人家难得出来一趟,我保证,只看看花就出来,绝不冲撞了少主。等我出来,我们好好玩玩儿行吗?」 保新和保长哪里受得了凝明这样抚摸,差点射出来,只觉得骨头都松泛了,哪里还有不依的道理,见四下无人,忙叮嘱:「一定不要碰见少主啊,快快出来,不然我们要被打死的。」 「哪里,不会……」凝明嘴上这麽说,一入芳华庭中,便开始搜寻少主的踪迹。 禹夏那时正赏玩春色,与宫里跟着他的几个伴读太监作诗唱和。 芳华庭内碧草如茵,澄空如洗,春阳朗照,引动水波。湖面之旁榆杨青翠,映带桃花,风拂而过,落英缤纷,随波逐流。 湖边设一地平,不远处有一大片花架,花架上大树大树的紫藤萝垂泻而下,如同紫色的瀑布。只是昨夜一场风雨,今日花朵已凋零许多,紫云满地,蝴蝶还不肯离去,恋恋吸食落在地上的花瓣。 禹夏端坐在旁,见着芳华绝胜,更兼与远山青黛相映成趣,乃作诗赞云: 天公璎珞盈兰结,玉带悬光宛急湍。 一树清流垂紫泻,千丝晚照惨成欢。 飞甘零落当莺暖,倒雪疑晴卧鹤寒。 徂雨方停忍相顾,香云满地不知残。③ 写毕高声朗诵,左右之人俱夸赞不已,禹夏微笑,心里却很得意,望着这紫藤萝,心中还在构思下一首诗,不想一个男孩子就从这藤萝花下缓缓走出,他四处张望,眼波却已悄悄瞥见禹夏。 原来,这就是少主呐——长得可真帅啊。 凝明从来没有这麽近得见过英俊的男子,他想假装不经意,可是他的眼睛却没有办法装得那麽自然。 完了完了,少主要骂人了,我要被打了。 凝明虽这样想,但笃定主意:就算被打得皮开肉绽,今日也算没有白来。 但是,他所担忧的呵斥,始终没有发生。 因为禹夏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彷佛被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