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beta的全A修罗场》 第1章 [仙侠魔幻]《普通beta的全a修罗场》作者:灰珺【完结】 简介: 祝瑜是九龙城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警察,每天兢兢业业地工作,目标是赚够了养老钱就辞职离开。 没出息的父亲搞砸单子,为了还债,她被抵给沈家,订了婚约。 隔两天,祝瑜去见未婚夫。 未婚夫叫沈烨轩,是个顶级alpha,长得好看,和她那些挂着臭脸的上司不一样,他每天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还满嘴骚话。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沈烨轩卖装备,祝瑜上班执勤,有时候还能打个照面,祝瑜顺便帮他解决劫匪。 沈烨轩的插足没给祝瑜的生活掀起太大波澜,顶多在他易感期时需要稍微忍忍。 第一次,他对她又啃又咬,收起了平时腔调散漫的样子,急切地涨红着脸问她:“为什么标记不了?” 祝瑜:“有没有可能……我是beta?” —— 沈烨轩有个omega弟弟,沈白觉。 沈烨轩的姐姐给祝瑜两百万,让她在沈白觉毕业之前保护好他,并承诺毕业后还会给她五百万。 七百万,祝瑜几十年不吃不喝也挣不了那么多。她欣然同意。 沈白觉的信息素有特殊作用,会催化alpha的欲望,因此引来了许多岔子,祝瑜一一前去解决,对她的这位财神爷嘘寒问暖。 她的示好被沈白觉误解,多次在发情期邀请她。 沈白觉是omega。 男omega都是……大树挂辣椒。 而且她是女beta,不带把。 身边人,包括沈烨轩都能看出来,沈白觉对祝瑜有特殊感情。但是男omega和女beta能干什么呢。 祝瑜也这么认为。 所以每当沈烨轩的易感期提前或者延长,在夜色中莫名温柔时,她没往别处想。 —— 祝瑜的前男友,钟离止,和她一样是警察。 沈烨轩:哦,前夫哥而已。 沈白觉:老是对姐姐板着脸的无聊之人,姐姐不喜欢,不足为惧。 钟离止:我是她初恋。 沈烨轩:哼,她是我老婆。 沈白觉:上膛举枪瞄准 —— 须知: 1,角色立场不代表作者立场,架空背景,请勿带入现实。 2,女非男处。雄竞严重。男主人均恋爱脑,女主人称九龙城魅魔bushi 3,赛博朋克世界观,剧情感情3:7 4,想到再加。 内容标签:年下甜文abo赛博朋克万人迷 主角视角:祝瑜,去兜风;配角:沈烨轩,沈白觉,钟离止 一句话简介:瑜,我所欲也。 立意:热爱生活 第1章 晚上九点半,九龙城,星格区。 祝瑜坐在面馆靠窗的座位,托着腮看外面的狂风暴雨。 九龙城很久没有过这么大的雨了,霓虹灯在雨中变得模糊,像年久失修的雪花电视屏幕。 “呦,美女一个人啊。”对面来了个男beta,贼眉鼠眼,机械臂拎着一瓶酒,看起来不怀好意。 祝瑜留着长发,个子中等,眼睛很亮,眼瞳是浅棕色,仔细看五官有几分混血的味道。她下巴不长,眼睛又大,很像猫科动物。是一张乍一看觉得好欺负,仔细一看又很英气的脸。 “美女,拼个桌,一起吃饭怎么样?” 祝瑜没说话,也没看他,直接向他亮出来自己的警察证。 “星格区警察局……啊咳咳。”男beta尴尬地咳嗽了几声,给自己找台阶下,“啊,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他灰溜溜地离开,找了个离祝瑜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场雨确实大,他竟没逃跑。 连续好几天的闷热天气终于结束,大雨报复似地倾盆而下,伴随着电闪雷鸣,毫不留情地击打着路面。 这场雨下得人措不及防,不少路人都冒着大雨在路上狂奔。 街上的小吃摊也因为下雨陆陆续续收起了摊子,行人像惊慌失措的蚂蚁一样,到处寻找避难所。 虽然混乱,但还好没出乱子。 “瑜姐又来啦,这是你的牛肉拉面,慢用,老板悄悄给你多放了几片牛肉哦。” 祝瑜每周必来,和老板很熟。 服务员叫乔芝梓,是个omega,声音软软的,让祝瑜心情稍微好转。不过想起最近的案子,她有点吃不下去。 有个o发情期突然提前,由于找不到抑制剂,随便抓了一个a解决,结果被a标记了。 但是这个o本来是另一个a的专属,自己的o被玷污,a不乐意,就去闹事,劫了那个a的东西。 祝瑜处理了好几天也没结果,今天直接转交给上面了。 一群被信息素左右的低等生物,哼。 祝瑜愤恨地夹起来一片牛肉吃掉。 当初就不该申请在本地工作。 星格区繁华不假,但这里贫富差距很大,alpha和omega比普通区要多得多,处理起来还要考虑对方的实力背景和易感期发情期的时间,十分麻烦。 那时候想着反正都有编,在富人区挣得多。来到局里后闷头就是干活,作为beta,在几乎全是alpha的局里干了两年,半年前运气好升了警长。刚升职,上面不准她走。 在满是信息素纷扰的生活里,能慰藉她的只有这家拉面。 这家拉面劲道弹牙,牛肉虽然是合成的,但是软烂入味,汤底味道浓郁醇厚,喝一口满嘴留香,唯一的缺点是人太多,经常要等半小时。 第2章 还没吃几口,眼前突然亮起全息显示屏。 是局里同事小刘的电话。 祝瑜任由它亮着,嘴里的牛肉多嚼了几口才咽下去。 不想接。 明天是周六,而且是本月唯一一次她没有排班的周末,接听就意味着要赌上美好的休息日。 显示屏熄灭,几秒钟后,又亮了起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祝瑜喝了口汤,按下接听键。 “喂,小瑜姐,接到报警,我们抓了几个闹事的人,看起来像学生。” “你自己看着办。”祝瑜说完就要挂掉。 “等等!”小刘的声音有点犹豫,“不是,那个……有点麻烦。” “怎么了?” “好像、好像……”小刘压低了声音,“好像有个人是你小叔子。” “那咋了。”祝瑜平静地吸了口面,说,“沈白觉都是咱老熟人了,正常走流程就行。” “可是……哎呀,小瑜姐你就回来看一下嘛,现在局里就我和老姚两个人,对面四个a,我害怕。” “怕什么,又不是斗地主。“祝瑜有点无语,“炸不了你,袭警要坐牢的。” 小刘是新来的实习生,和祝瑜一样是beta,平常还好,但是遇到和alpha有关的事就不敢处理,为此祝瑜训了她好几回。 小刘在那头急得直跺脚:“不是的,哎呀、哎呀。我直说了吧,沈白觉他身上有血……他打人了。” …… 这场雨下得很大,雨滴啪啦啪啦啪啦地敲打在车窗上,一度让人怀疑是不是下了冰雹。 警察局离拉面馆不远,十几分钟后,祝瑜下出租车冒着雨跑到值班室,进门拿毛巾擦了擦头,扎了个马尾。 值班室里面站着两个人,短头发的beta小刘和另一个值班的alpha姚亭柯。 姚亭柯拿着螺丝修理自己的机械臂,看见祝瑜后马上说:“我已经把四个alpha审过了,剩下的交给你,别找我。”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祝瑜实在不想管,可是小刘在电话里把事情添油加醋,她不得不回来。 “是这样……”小刘用简洁的语言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你的意思是,沈白觉,他一个omega,把四个alpha给打了?” “嗯,所以才让你回来嘛。”小刘把审讯笔录给祝瑜,“这是那四个alpha的笔录,看起来是他们先动的手,沈白觉是正当防卫。” “严重吗?” 小刘撇撇嘴:“不严重,其实……严重的是沈白觉,只有他身上有明显的伤口,血都是他流的。””沈白觉呢?” “在审讯室。” “我说的是笔录。” “老姚没来得及……”小刘低声说,“你知道的,老姚是alpha,对方是你小叔子,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去吧。” “好嘞!”小刘就是在等这句话,审omega对她来说挺简单的,但是她审过一次沈白觉,他虽然是个omega,气场比alpha还让人难受。 来到审讯室,祝瑜让小刘过来记笔录。 “又进来了哈。”祝瑜看着铁栅栏里面的男人,忍不住调侃道,“每次见你都是因为扫黄,这次不错嘛,进步了。” 沈白觉很高但不瘦,骨架很宽,只看身形并不像omega。他的脸生得很柔和,长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湿漉漉的头发趴在额前,还在滴水。白外套上的血迹被晕染开,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一直看着地面,神态疏离,眼里没什么情绪。 感受到祝瑜的视线后,沈白觉瞬间抬起头,像一只走丢后听到主人呼唤的狗:“姐姐!” 被桌面上铁环禁锢住的手一直在颤抖,他眼里含着泪,声音带哭腔:“我、我准备回出租屋休息,四个人突然过来把我拖到小巷子里,我太害怕了,用地上的棍打了他们。” “姐、姐……我不会坐牢吧。” 沈白觉一口一个“姐姐”,让祝瑜很不爽。 要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她今天明明可以不用来。 “放心,构不成刑事案件,坐不了。”祝瑜先安抚沈白觉的情绪,“别激动,慢慢说。” …… 结束了。 沈白觉占理,伤口不严重,可以先回去。四个alpha见色起意,按打架斗殴最轻的处罚,要在所里拘留三天接受批评教育。 “需要电话吗?让人过来捞你们?” alpha们心高气高,没人理祝瑜。 祝瑜用警察特权看了他们的个人信息,都还行,没有要避嫌的。关他们几天不会被请去喝茶。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她问:“需要抑制剂吗?在这里易感期到了,可没法解决。” “哼,我可不是随时随地发情的下贱omega。”留着披肩短发的女alpha很不屑地说,“你去关心你小叔子去吧,故意勾人的下三滥货。” “嘁。” 别以为她不知道alpha易感期什么样。把门窗全部锁好,祝瑜不再理他们。 回到值班室,沈白觉还站在那里。 “你怎么还不走?”祝瑜看姚亭柯喝了一杯又一杯冰水,催促沈白觉,“再不走就叫不到出租车了。” “姐姐,我害怕。”沈白觉走过去抓住她的衣服,“我害怕再遇到……” “给你找个beta司机。” “可不可以去你那里住一天。”沈白觉低着头,潮湿的眼睛盯着祝瑜,声音都在颤抖。 第3章 “行行行!快去吧,我替小瑜同意了。小瑜你快点带他回家!”姚亭柯在喝了第六杯冰水后终于忍不住吼道,“憋待在这了!” “好吧。”一直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都给老姚憋坏了。 祝瑜点击屏幕输入账号,登录打车网站,等了五分钟,没一辆接单。 “姚哥,找不到出租车,能借你的吗?我的车没电了。” “啊?那可是我的新车……”姚亭柯欲言又止,倒不是不愿意借给她,只是现在下这么大雨,新车开出去不得脱成皮,他心疼。 而且omega身上的味太重了,他不想被染上味道。 祝瑜看姚亭柯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回家,不会开很远。明天早上就开回来,之后给你的车做三次保养,怎么样?” 姚亭柯表情微动,轻咳了一声。 “行吧行吧,钥匙给你。”他去柜子里拿来一个带着小狐狸玩偶的钥匙扔给祝瑜,“记住哈,三次保养,重点除味。” “嗯,我从来都说话算数。” “哎,等下,小瑜姐,你回哪里啊?”小刘凑过来一副吃瓜的模样,“回家……带他?” 小刘比比划划,越说越兴奋。 不知道小刘在脑补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好东西。 祝瑜温柔地笑了笑:“小刘,想象力这么丰富,明天把区里的事都交给你好不好?” 小刘:“对不起,姐我错了。” “他这件事按平常来就行,别留案底。”祝瑜最后叮嘱,向姚亭柯使了个眼神。 姚亭柯卸下机械臂举起来:ok~ “沈白觉,过来。”祝瑜向沈白觉招了招手,顺手在门口拿了个伞。 沈白觉自觉接过祝瑜手里的伞,为她撑起来,走入雨中。 小刘接了杯热水把门关好,看似自言自语,实际上在问和祝瑜办公两年的姚亭柯:“订婚半年了,小瑜姐不回家,和沈白觉倒是天天见面。” “你瞎说什么,女b和男o能干啥,小瑜又不带把。”姚亭柯喝下最后一杯冰水,摇摇头,“而且他的信息素太浓了,明明是甜味,却浓到有一种侵略的意味,不是顶级a压不下来的。” “反正小瑜姐和我一样闻不到。话说回来,他叫小瑜姐‘姐姐’耶。”beta小刘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姚哥,小瑜姐她未婚夫家到底是什么人啊。” “自己去查,上半年订婚的姓沈的有钱人应该没几个。”姚亭柯目光死盯着停车位上的车灯亮光,目送白色的甲壳虫离开院子。 姚亭柯转头看到小刘一脸八卦的样子,抚了抚额:“你别这么看我,小瑜之前从来不说自己的感情生活,要不是沈白觉经常被抓,我都不知道她的订婚对象姓沈。” “我去趟卫生间。”姚亭柯站起来给小刘一个脑瓜崩,“别脑补了,小心她下周给你派活。” 小刘吐了吐舌头,点点头。 …… 沈白觉的衣服上很多血水,姚亭柯车上是原装的皮革垫子,容易渗入,祝瑜怕明天不好交代,脱下大衣外套裹在他身上。 “这是别人的车,你坐好,别乱蹭。” 祝瑜要回的地方离派出所不远,现在车流量少,开车估摸用十几分钟。 等红路灯期间,祝瑜握着方向盘,问坐在副驾驶上的沈白觉:“胳膊上的伤怎么弄的?” 沈白觉把身上的大衣紧了紧,小声道:“我自己划的。他们人多,我打不过。你之前说过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吓。” “……”她是这么教的吗? “我的意思是,家里有钱有势,你随便拉出个人名吓吓他们就得了,没让你自残。” “我讨厌家里。” 在alpha居多的家里待着确实容易心烦,在职场的祝瑜深有体会,但显然沈白觉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那讨厌我吗?” “不讨厌。” 祝瑜对沈白觉的死脑筋感到无可奈何:“你以后就说‘我朋友在派出所工作。’别时不时让我在局里看到你。” “可以叫‘姐姐’吗?” “嗯?” “不然叫‘嫂子’?但是你又没结婚,而且这个称呼显老。” “……”祝瑜被噎住了,沈白觉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姐姐,我给你添麻烦了。”沈白觉望着她,眼里倒映着路边的灯光,亮晶晶的。 “原来你知道啊,那发情期还大晚上跑出去,害得我拉面都没吃完。”祝瑜现在还耿耿于怀。 “今天下雨,我就在自习室多呆了一会儿……” 现在爱学习的孩子不多了。 绿灯亮起,祝瑜要认真开车,不想继续聊下去:“知道了,家里的医疗箱里应该有抑制药,你回去吃颗,洗洗睡吧。” 第2章 祝瑜停好车,和沈白觉共撑一把伞进了公寓。 这里是星格区的老式居民楼,和贫民区离得很近,这里治安不好,每次遇到事情祝瑜可以光速出警,说起来给她积累了不少升职经验。 “进来吧。” 祝瑜的家在三楼,房间有点小,两室一厅一卫,收拾得很干净。 开了灯,房间里依旧昏黄一片。星格区的居民楼一贯如此,据说是为了省电费,房间里灯都是暖黄色。而且这是嵌入墙壁的灯光线条,如果想换就要大费周章。 第4章 她花了二十万全款买下,没财力再装修,住了很久,已经习惯了。 “姐姐,我身上脏。”沈白觉在门口不敢进来,他的衣服很湿,从车上下来后一路上鞋子沾了很多泥土。 “都到家门口了,到门口又不敢进了?”祝瑜走过去把沈白觉拉进来,关上门,“来我家不用换拖鞋,你要是过意不去,明天就帮我拖地。” “可是我想洗澡……”意思是没拖鞋不行。 “光脚也能洗,地上不滑。” “胳膊流那么多血,还想着洗澡,小心破伤风。过来,坐那去。”祝瑜让沈白觉坐在她平时吃饭的地方,去柜子里拿出医疗箱和台灯。 医疗箱里有消毒水、生理盐水、纱布、碘伏,还有两颗抑制药。之前学过紧急处理,祝瑜有经验。 考虑到还有其他alpha在,在警局没给他处理,沈白觉的信息素很特别,对alpha的欲望有催化作用,时间长可能会出什么岔子。 因为这个原因,沈白觉经常被拉去当party的吉祥物。 东西都准备好了,祝瑜看了看沈白觉的伤口位置,皱眉道:“你怎么划的,伤口为什么会在上臂。” 一般人的思维都是划小臂吧。 不对,一般人怎么会划自己。 位置不太好处理,时间有点长,凝固的血液已经粘在了里面的长袖,直接扯下去会连着伤口。 “你里面穿的是衬衫啊,解开几个扣子。” 沈白觉脸红了一大片:“现在吗?” 祝瑜没注意到沈白觉的表情:“不然呢,你伤口的位置太高了,宽松点好处理。” “哦。” “很难受?”沈白觉的皮肤本来就白,他解开扣子后,不止耳朵,连脖子也红了,锁骨都泛着粉色,在台灯的光照下很明显。 闻不到也没有信息素,祝瑜无法与omega和alpha共情,但是她知道很痛苦,因为工作原因,见过在发情期无法自控最后咬死自己的omega。 “先吃个抑制药。”祝瑜去接了杯水,把药给他。 沈白觉把药喝了后,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忍着,会有点疼。” 生理盐水少量多次地浸湿伤口上的衣袖,轻轻扯开,把衣领褪到他的肩膀之下。 “不严重,看来你还没傻到那种程度。” 衣服上的血大概因为被雨淋了,血迹扩散,看起来才触目惊心。沈白觉对自己下手不狠,手臂上有四五道伤痕,伤口不深,最深的地方应该只有三四毫米,都是皮肉伤。 “用什么东西划的?没有生锈吧。” “一把小刀没有生锈。”沈白觉的语速变快,嗓音里忍耐着什么。 抑制药发挥药效要等一会儿,和他说话让他转移注意力效果不好,祝瑜不再打趣,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后,给他擦干涂上碘伏,裹上纱布。 祝瑜弯着腰,顺着衣领不小心看到了沈白觉的胸膛。他有肌肉,而且腹肌很漂亮,应该平常有在健身。 也该健身了,不然老是被欺负。 “还很难受?” 正常情况下的肌肉应该没有那么明显,沈白觉呼吸急促,心脏的位置异常浮动,汗珠顺着肌肉线条纹理滑落至腹部之下,手臂的皮肤热得发烫。 难受,当然难受。 靠得太近了,沈白觉抬起眼睛几乎能数到祝瑜有多少根眼睫毛,刚吃过的药似乎没有抑制作用,反而让他更加燥热。 祝瑜站起来看了看药的保质期。 没过期啊。 祝瑜把药放回去,点击屏幕打开药房速递。 沈白觉突然抓住她的手。 “嗯?” 手指的力量逐渐加重,他抬头望她,微阖双眼,湿润的眼睛充满渴望,呼出的热气撩拨着她的手腕。 祝瑜叹了口气,掰开他的手指,顺着掐了他伤口附近的肉。 “清醒点,我没那玩意儿。” 当警察的好处就是能遇到各种突发情况,经验丰富的祝瑜掐了一下沈白觉两眼间的穴位,去冰箱拿来一瓶水抬起下巴灌进他嘴里。 沈白觉意识模糊地就着瓶口滚动喉结,冰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把胸前的衣服染湿了一片。 “咳咳、咳咳咳……”沈白觉扶着额头,蜷缩身子,被呛得几乎要呕吐。 “好点了吗?再忍忍,马上买高效抑制剂。” 祝瑜的语气波澜不惊,沈白觉最后咳了两声,沉默着缓缓抬起头,把滑落到小臂处的衣领拉起来。 他的眼神稍微清醒,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汹涌欲望:“姐——” 叩叩—— 有人敲门。 祝瑜买好了抑制剂,收起屏幕,只等速递送来,看了眼沈白觉的衣服还算整齐,她去开门。 “额……” 果然,祝瑜猜得没错,除了他,现在谁会来这里。 “沈烨轩,日子不对,你来干什么。” 门口的男人带着墨镜,咧着嘴嘻嘻笑着,穿了一件暗红的外套,手里是祝瑜平时爱吃的速食糕点。 “遛弯,看到你这里亮着,过来看看。怎么了?不想见我?” “放屁,说实话。” 在下着暴雨的夜晚戴墨镜出门遛弯,神经病啊。 沈烨轩摘下墨镜,把速食糕点放到玄关的台子上,关上门,抱住祝瑜。 “向未婚妻汇报行程!明天要去青羊区,走一个星期。”他把祝瑜拥在怀里,咬了一下她的脖子,低声缠绵道,“你要记得想——” 第5章 “嗯?什么味道?” 沈烨轩趴在祝瑜身上闻了又闻,拍拍她的脸,半逗弄半认真地揉了揉脸颊,一本正经地问:“你变成omega了?不好闻,不喜欢,变回去。” “你来的时候没打伞吧,脑子进水了?”祝瑜打掉沈烨轩的手,向后退了几步,使眼色提醒沈白觉。 仿佛领地被外来者撒了一泡的狮子,沈烨轩寻着味来到客厅,看到坐在椅子上衣衫不整的沈白觉。 祝瑜:他什么时候把衣领拉下来了! “呕,我说味怎么这么冲,原来有臭虫进来了。”沈烨轩突然转头,拉过来祝瑜的肩膀,沉声道,“我说过不许管。” 房间里散发着沈白觉的信息素,让沈烨轩非常不舒服。特别是这家伙的衣服还半解开,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样,孤男寡女,即使房间里女b男o,仍然很容易让他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祝瑜的语气无奈中带着点妥协:“他在我的管辖区,出了事我要负责。” 知道兄弟两人不对付,放在平常,如果不是送上门,她也懒得管沈白觉的安全。但是!订婚之后沈家的大女儿沈时清,也就是这哥俩的大姐,突然给她发了两百万,让她保护好沈白觉。 那可是两百万诶,她一个月拼死拼活工资最多才一万五。 而且沈时清说了,等沈白觉毕业之后,她会再给她五百万。 沈白觉平常老老实实,逆来顺受,扮演着被欺负的角色,又不杀人越货,这七百万跟白捡似的。 “我不管,你身上有他的味道,难闻。”沈烨轩拉着祝瑜的手,把她带到卧室。 “你想干什么!” beta和alpha在力量上有很大差距,她甩不掉沈烨轩的手,只能向沈白觉指了指洗手间,沈烨轩做事随心所欲没有章法,万一出事他还能去躲躲。 但沈白觉坐在那里没动。 祝瑜被拉进卧室,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熟悉沈烨轩的习惯,一转身,抢先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到墙上。 “发什么颠,要是你家里人对沈白觉上点心,还用得着我管?” 沈烨轩没有挣扎,声音却委屈起来:“呜呜,未婚妻都不知道心疼我,你这是家暴,我要报警。” “报警?行,报吧,接电话的还是我。”祝瑜松开他,退离了两步,“还有,没结婚,不是家暴。” 知道祝瑜吃软不吃硬,沈烨轩皱着两条眉毛,可怜兮兮道:“不报警,抱警。” 没等祝瑜同意,沈烨轩又是一个熊抱。 “祝瑜……我不喜欢他的气味,看见就恶心,你以后离他远点好不好。” 不似刚才不着调的样子,沈烨轩吻了一下祝瑜的锁骨,声音温柔虔诚。但不安分手在她的腰间又摸又蹭。 “今天我原谅你,下以后别让我在这里看见他。” “如果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我都会吃醋的。” 祝瑜往后躲,却被禁锢得更紧,无奈去拧他腰间的肉:“手不想要就砍了,我说过不要再非易感期做这种事。” “可是这个月的易感期我不再你身边。” “吃药忍着,我家有药。” “还让我吃?”沈烨轩撩起祝瑜的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嗯,已经是他的味道。 “忘了吗?你医疗箱的药只能抑制omega,对alpha反而有加强作用。”沈烨轩捧起祝瑜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上一次祝警长出勤迟到了哦?” “滚!” 祝瑜听到沈烨轩的荤段子恼羞成怒,抬腿踩了他一脚。 沈烨轩不躲,面带微笑,好像在等祝瑜撒气。 殊不知祝瑜最讨厌他这样。 “出去!这个月别来我家,来一次我打一次!” 祝瑜拿起扫把戳沈烨轩的腰,不给他还手的机会,直接把他赶到门口。 沈烨轩手腕的屏幕亮起,有人给他发信息,在催他离开。 “没时间陪你了。” 他满脸陪笑地拿走墨镜,站在玄关躲开扫把又侧身弯腰咬了一下祝瑜的脖子。 “祝瑜,别再带他回来了,影响我们亲热。” “你滚远点!” 重重关上门,祝瑜被气得用手扇了扇风。该死的沈烨轩,把她搞得像泼妇一样。 心里咒骂着,突然收到了沈烨轩的短信。 “to^。_。^:虽然青羊区很危险,但我会安全回来的哟,不能让小祝瑜为我守寡,啾咪~\≧▽≦/” ——是否删除本条短信? ——是。 第3章 由于天气原因,配送费拉满仍然没有人接单,超时了,单子已经失效。 “还好吗?”祝瑜给沈白觉一瓶冰水,冰箱里就两瓶水,现在已经没了,如果药效再不发作,就只能让沈白觉泡凉水澡了。 “很热,难受得厉害。” 祝瑜看着他的眼睛,猜他在撒谎。 他的眼神清醒而有神智,吐字也清晰,除了身体发烫,哪里像发情期omega的样子。 明明是对刚才某个男人到来不开心的嘴硬,不过至少抑制药起作用了。 “那怎么办呢?”祝瑜放下心,故意道,“去给你找个alpha?可是外面下着暴雨,应该没有人愿意上门。” 也不知道沈烨轩那家伙怎么走的,最好一个落雷劈死他。 祝瑜坐在沈白觉对面,有些困,托腮看着他。 第6章 沈白觉和沈烨轩长得很像,他俩相差八岁,脸型和身形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差别很大,一个玩世不恭的alpha,一个柔弱怯懦的omega。 祝瑜脑子放空,想起了他的家人,道:“你今年二十,快毕业了吧。过了今年,家里可能会帮你找合适的alpha。” 祝瑜只在订婚宴上见过他家人一面,还没见全,他二姐不在,主持宴会的是他们大姐,沈时清。 说是订婚宴,实际上更像祝家单方面讨好,在狭小的包厢里,祝瑜爸萧通海端着酒,对那名年长的女alpha点头哈腰,巴结得不行。 沈家一共有两女两男,沈白觉是最小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omega。 他们家经营着九条集团下的物流业务,日常快递箱上都标着沈氏公司的logo。 除此之外他们还干一些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的擦边生意,一不小心就会惊动警察。 祝瑜猜正因如此,沈白觉才不受家里人待见。 干这种事需要alpha的好战和血性,omega还是太软弱了,估计过几年沈白觉会成为联姻工具人。 “不要alpha。”沈白觉第一次在祝瑜面前露出厌烦的表情,“联姻很恶心,你也是受害者。” “……”这孩子说话真直。 对于祝瑜,和沈烨轩其实算不是联姻,更像他爹还不起债,把她卖给沈家了。 祝瑜也不知道沈家图她什么,不过唯一的好处是,她有钱了。 “你换个角度想,其实也不是全都是坏处。” 祝瑜打算赚够三百万就辞职去汐渔湾买个小房子养老。入职后自己两眼一睁就是干,每个月的工资减去日常花销就剩一万左右。 想四十岁前退休简直是做梦。 认识沈家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动动手指就能几百万进账。沈时清承诺等沈白觉毕业就给她五百万,这可是她几十年不吃不喝不睡觉的工资。 等拿到钱了,她就离开九龙城。 “好?难道……你,喜欢沈烨轩?” “怎么问这个?”祝瑜在他的语气里听到了委屈和不可思议。 她爸萧通海搞砸了单子,欠沈家一屁股债,讨厌沈烨轩又怎样,契约在身上,只要还活着就逃不掉。 沈烨轩对她……很热情。易感期对她又咬又啃,平时他们井水不犯河水,祝瑜对他感觉一般。 沈白觉缓缓出了口气,声音轻柔黏腻,在压抑着什么:“因为……你对他的态度,和对我,一点都不一样。” 他知道祝瑜对他频繁出现不耐烦,但不明白为什么是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微笑,像做任务似的,没有活人感。 “和他一样?想让我见面就骂你吗?”祝瑜觉得好笑,“因为你我确实加了不少班,但是都算在我的功绩簿上,说起来我能升职还要谢谢你。” 可是,如果不升职沈家可能还看不上她,她也不用和沈烨轩订婚。 ……是他一手促成的? “你……我……”沈白觉咬了咬下唇,眼里涌出泪水,突然崩溃地边哭边喊,“你不能喜欢他!你可以喜欢任何人,就是不可以喜欢沈家人!” “你、别哭啊……”祝瑜在哄人这方面没天赋,没由来的哭更让她找不到安慰他的理由。 “姐姐,离他们远点好不好,呜呜呜……我知道他们比我好,你认识了他们就会嫌弃我……我……我很没出息……呜呜……明明我先认识你的……” 沈白觉的眼泪似断了线,流个不停,嘴里呜咽着,祝瑜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红肿的眼睛感情真挚地盯着眼前人,急切地想要获得安慰和肯定。 “我、我又弱又笨……我知道你每次见到我都很嫌弃……可是、可是为什么你会和他订婚……我讨厌他们……为什么呜呜呜……” 沈白觉怕不是被信息素反噬了,脑子烧迷糊了?他哭着边说边哽咽,祝瑜没有插嘴的机会,只能听他发泄。 关键他口齿不清,祝瑜听不懂。 几分钟后,察觉到祝瑜对自己的哭诉毫不在意,也可能是有点累了,沈白觉揉了揉脸,趴在桌子上,轻轻地抽泣。 祝瑜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他,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抽泣声暂停,呼吸声平稳而轻柔,大概睡着了。 祝瑜被他的哭声扰得脑子疼,世界终于安静下来,她去柜子里找了个毯子,盖在沈白觉身上。 他身上的血迹未干,这条毯子明天估计要报废。 祝瑜实在不想陪他坐在这,看了看时间,再过十几分钟就是明天了。 她美好的周末啊…… 给沈白觉掖好毯子,防止感冒,祝瑜关上桌子旁边灯的开关,准备睡觉。 黑暗中,手又被抓住了。 和之前用力拽着不同,他的手只是圈着她的手腕,温热的肌肤相贴,指腹轻轻摩挲,有些痒。 祝瑜确定沈白觉脑子确实烧糊涂了,她是个beta,邀请她没用。 抽回手,祝瑜把沈白觉的胳膊按回去,把他身上的毯子盖了严实点。 一声开门,一声关门,房间寂静无声,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在外,声音很闷,像进水的扩音器。 沈白觉趴在桌子上,额头枕着胳膊,睁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地面。 理智和冲动在内心深处斗争,房间里充满了他信息素的味道。 脑子里全是祝瑜。 第7章 她办案的样子,她吃饭的样子,她开车的样子……她,撒娇的样子。 他去警局次数多,听到职员对祝瑜最多的评价。 ‘小瑜姐好像猫啊。’ 是啊,好像啊,刚才在沈烨轩面前,她像极了一只炸毛的猫。抱在怀里来回揉捏也只会佯装生气挠一下,生气地鼓起腮帮子。 他想,他也想…… 抑制不住的信息素在房间里肆意横行,理智在欲望的蛊惑下分崩离析。 祝瑜,如果……如果是我—— …… 祝瑜的主卧里有淋浴,她把门卧室门反锁后,简单洗了个澡,拉上窗帘,闭上眼困意马上袭来。 她真的要累死了,明天周末,只想好好休息睡个懒觉。至于老姚的车,明天十二点之前能起来再说。 祝瑜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又醒了,卧室没有光亮,不知道是几点。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助人入睡的白噪音最终变成了噪音。 祝瑜翻身想更舒服些,耳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大门?卧室门? 本能让她抬起头,但身体清醒了,大脑却没有,祝瑜睁不开眼睛,只当在做梦。 她应该在做梦,不然怎么会看到大海? 看到? 不,不是。 她根本没有睁开眼睛。 可是她就是感受到了,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坠入海洋,全世界都是一片火色。 有些热。 祝瑜掀开被子,胳膊突然被锢住。 鼻尖传来她的沐浴露的味道,大甩卖时买的,很浓的花香。她眯着眼睛,周围很黑,看轮廓应该是沈烨轩。 又回来了,都说了非易感期不要来。 祝瑜想把他推走,但是使不上力气。 接着是落在额头的一个吻。 黑暗中触感被无限放大,祝瑜感觉他的双唇在颤抖。 他一来,大海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比太阳更火热的躯体。 易感期提前了?祝瑜翻身,想离开。 沈烨轩的力气显然更大,祝瑜没得跑,又被他圈回身下。 祝瑜的脑子昏昏沉沉,直觉告诉她男人想做不可言说之事,她手一勾,握住了他的“命门”。 “敢做我就折了你。” 身上的男人闷哼了一声,喘息中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拿开祝瑜的手,握着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 “不行。”祝瑜的意识逐渐清醒,她抽离手向上摸了摸沈烨轩的脸,又拧又掐,“下去。” 他把头埋到祝瑜的颈窝,声音沙哑,小声地祈求道:“只……只亲,只亲可以吗?” 肌肤感受到温热的气息,祝瑜闻到一股不属于沐浴露的淡淡香气,恍惚之间她眼前又出现了橙色的大海。 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眯着眼,不知是不是真的来到了海边。幻觉?为什么那么真实。 柔软的沙滩,温柔的海风卷携着海水亲吻她的脖子,打湿锁骨。因太阳升温的海水逐渐上涨,淹没她的小腿,大腿、然后是…… “喂……”祝瑜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晃了晃头,又回到了卧室。 这种感觉太难受,全身上下都酸软敏感,四肢无力,像被人牵制的木偶。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逼自己清醒,摸索着去开灯。 “祝瑜……”身体忽地又被抱住,手长肩宽的男人把她搂着,压得她动弹不得。肌肤紧贴,祝瑜感受到他皮肤灼热的温度,“不要生气,抱一会儿,抱一会儿就好……” 雨声渐小,耳边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心跳声。 “抱我……” 气氛太过暧昧,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燥意,祝瑜捧住他的脸,吻住他的唇。他似乎有些惊讶,身体抖了一下,愣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祝瑜撬开牙关,**他的舌头。男人箍住她的头,回应她。 唇齿间相触碰与厮磨,吻越来越深,呼吸急促,祝瑜忍不住发出呜咽,主动权逐渐被夺走。 “唔……” 不喜欢被牵着走的感觉,祝瑜咬了一下他的舌头,把他的脸推远。 粗重的喘息在两人中回荡,沈烨轩抓住贴在他脸上的手,舔了一下她的手指,脸颊在她的手心里蹭了蹭。 明明不是易感期,沈烨轩这次怎么这么不正常。 祝瑜精神恍惚,差点控制不住。 alpha动情时总不顾对方死活,沉沦于原始的冲动,床上总归是两个人的事情,祝瑜更想提高自己的体验。 不听话的alpha需要驯服,用最原始的方法。 祝瑜抬起另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发怒道:“够了吗?下去。” “呜……” “对不起……” 他貌似有点委屈,小声哼唧了几声,并没有强硬,但也没听话,手臂伸到祝瑜的身后,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我错了……” 舒缓的呼吸里充满着缱绻的旖旎,似有催眠作用,祝瑜再一次头脑发晕,在甜得发腻的温热氛围里沉沉睡去。 第4章 这一觉祝瑜睡得很沉,醒来床边已经没人了。 她不是自然醒,是被电话震动吵醒的,再不醒她的手臂都要麻了。 睁开眼睛,打开全息屏幕,一共二十条短信,十五个未接来电。 “喂,姚哥。”祝瑜打着哈欠接通最新来电。 第8章 “喂!哎呦,终于接了。小瑜啊,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怎么不接电话,发信息也不回。” “我能有什么事?” “啊哈哈,也是,也是。我就是稍微提醒一下……那个……” “放心吧,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现在就给你预约,晚上值班时间给你开回去。”祝瑜把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道,“做高级保养,剩下的两次我转给你。” “这多不好意思——” “挂了哈。” 祝瑜头昏脑涨地起床把窗帘拉开,明媚的阳光照进屋子,她站在窗前缓了好一会儿。 身体轻飘飘的。 她站在全身镜前面,看到脖子和锁骨上有五六个草莓印,睡衣下可能还有。 沈烨轩是守信用的,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没做到最后。 祝瑜去卧室的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在一堆垃圾短信中看到沈白觉发来的一条。 现在是上午十二点半,他短信的时间是十二点。 他已经走了。 祝瑜点开沈白觉发来的信息。 “to姐姐:昨天晚上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希望姐姐可以原谅我。 我帮姐姐把地拖了,毯子也洗了一下,晾在阳台上。 桌子上是姐姐喜欢的拉面,汤面分离,保温包装,姐姐醒来应该还是热的。 真的很对不起。” 他在对不起什么?因为昨天麻烦她吗,又不是第一次,怎么客气起来了。 “to沈白觉:到家发个信息。” 祝瑜看完这条短信满脸问号,发给沈白觉短信确认他的安全。她漱了漱口,简单洗把脸,去客厅。 地拖了,毯子洗了,洗手间都比平日里干净。 拉面汤热着,面条还没软。 胃很配合地发出声音,祝瑜决定先填满肚子。 温暖的汤面入肚,祝瑜吃饱喝足,收到了沈白觉的短信。 “to姐姐:已经到出租屋了,谢谢姐姐还愿意理我。” “to沈白觉:你昨天晚上……吐我家了?还是和沈烨轩打架了?怎么一直道歉。” 过了五分钟,沈白觉才发来新短信。 “to姐姐:没有,谢谢姐姐愿意带我回家,我麻蛋你了。” 沈白觉撤回了一条消息。 “to姐姐:谢谢姐姐愿意带我回家,我麻烦你了。” “to沈白觉:小事。” 祝瑜把垃圾收拾好,预约了一个最近评分较高的车行保养。 余额-350。 姚亭柯的车是新车,发动机什么的不需要精细保养,这次就去去味得了。 不过转给姚亭柯的钱得按正常的保养价,防止他惦记。 余额-2500。 这点钱她不心疼,反正是因为沈白觉,沈时清给了两百万,花不完。 今天不用出勤,天气不错,祝瑜稍微打扮了一下,把身上的吻痕遮了遮,穿上一套休闲的衣服出门。 把车开到保养行,祝瑜就去逛街了。 天晴了,街道上还有点湿,阳光洒在水潭上,十分晃眼。周末,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天上的悬浮车有条不紊地飞过一辆又一辆。 白天一般不会出什么岔子,祝瑜哼着小曲,今天没有什么能影响她的心情。 除了—— 在拥挤的悬浮车里遇到前男友。 周末人多,祝瑜好不容易挤上车,意外被旁边beta的义肢肘击到了头。 疼! 祝瑜没站稳,抓住了身后人的胳膊。 “没事吧?” 头没有大碍,但心情糟透了。 祝瑜一秒认出他的声音,收回手,站好,向他道了声谢。 “祝瑜?你……” 悬浮车启动后突然颠簸,祝瑜下意识又抓住了他的手臂。 额。 祝瑜回头,微笑道:“好久不见,老电。” 有些惊讶她的称呼,钟离止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就点了点头,让祝瑜继续抓着他的胳膊。 钟离止姓钟,叫离止。是祝瑜曾经的同学,也是前男友。 他是个情绪比较少的alpha,成绩很好,但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有次设计比赛,他搬来了自己设计的等离子电视机,而且外形是那种几百年前的老款式,勇夺倒数第一。 从此获得了“老电”的外号。 他们两个都想考编入警,那天祝瑜想问问他的复习进度,就去找他,正好撞上了钟离止的易感期。 只在教科书上见过alpha的易感期,没见过正在进行时的。祝瑜闻不到信息素,好奇地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时不时捉弄他,看到他的脸红得像被清蒸过的螃蟹,低着头偷笑。 后脑勺措不及防地被托起,他吻了她的嘴角。 然后两个人都像熟透的螃蟹。 祝瑜脑子一片空白,看着钟离止说不出话。 钟离止红着脸,表情也不似往常木讷,他说:“祝瑜,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谁?beta和alpha? alpha易感期不需要omega吗?beta也行?可是beta又没有信息素。beta不能被标记吧? 祝瑜没谈过恋爱,更没和alpha谈过恋爱,脑子里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下巴被抬起,忽地又被吻住。 与刚才蜻蜓点水的吻不一样,这次的吻温柔缠绵,带着些许侵略和催促的意味。 一吻结束,钟离止的眼睛认真且深情,一本正经的告白:“祝瑜,我喜欢你。” 第9章 后来他们都得到了入编的资格,但钟离止的志向比较远大,毕业后他选择了瀚达区那种可以踏踏实实晋升的地方,祝瑜为了钱选择了薪酬最高的星格区,他们就此分手。 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和平分手,没有纠葛。 再次见面除了尴尬,祝瑜并无太多其它感情。 尴尬不为别的,她没想到钟离止的职位比她高。都是两年前入职,看到他胸口的徽章,原来他已经是队长了。 队长的工资好像比普通警长多。 穿着便服还带什么徽章,哼。 祝瑜撇撇嘴,准备在下一站下车。 钟离止眼神飘忽,想看祝瑜,但是又不敢盯着。多久没见过她了?一年?两年? 她提出分手的那一天晚上,钟离止在浴缸里泡了三个小时,稀薄的空气使他窒息,父亲半夜发现不对劲,打开门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了。最后送到医院才救回来。 两年时间,每次易感期想祝瑜想得发疯,吃药也没用,只能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现在她就在自己面前。 她还是喜欢穿宽松的衣服,扎着低马尾,带着鸭舌帽……和他一起乘坐人多的悬浮车。 以前他可以把她抱在怀里。 钟离止的眼睛不自觉地扫过祝瑜的脖子,从他的角度,看到了锁骨上的红色印记。 “……”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钟离止迅速收回眼神。 很快又反应过来。 是、是虫咬的,还是挠的? 明明思想已经向那边靠近,但钟离止不想承认。 鼻尖传来奇怪的味道,钟离止低头,确定味道来自祝瑜——是omega的信息素? 胳膊上一空,祝瑜到站了,没有和他说任何告别的话语,头都没回地离开。 钟离止鬼使神差地跟过去,即使这一站不是他的目的地。 祝瑜知道他下车了,没理他。 天,她就是不想和他挤在同一辆车里才随便下来的。 这条街全是五金商店,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祝瑜拐了两条巷子,下了三个楼梯,钟离止还跟着。 最后终于找到一个长椅,祝瑜走累了,坐下歇歇。 她本来计划去虹桥街买衣服和小零食,谁知道半路会碰到钟离止。 话说他瀚达区的,来星格区干什么。 祝瑜侧头,对站在电线杆旁边的人说:“你还准备站多久?坐下歇会儿。” 钟离止泄气似地坐下,他的姿势规规矩矩,像在等教官上课。 他和两年前变化不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得很好看,眉眼之间有种一丝不苟的阳刚之气,只论外貌可能以为他是那种严肃人设。 实际上他就是个不擅长表达的纯情倔驴。用班里的同学的话评价:“话太少,白瞎了这么撩的一张脸。” 和一般alpha不同,他的气场很平和,胜负欲和斗性都不高。而且易感期的需求很简单,如果她不撩拨,可能再处个两年也只是抱一下亲一下而已。 钟离止太温柔,让祝瑜以为alpha的易感期都是这样,直到遇到沈烨轩那个不要脸的东西。 知道她不说话,对方绝对不会开口,祝瑜问:“你来星格区做什么?” “有任务。” “抓人?” “嗯。” “在这条街吗?” “……不在。”担心祝瑜误会自己不务正业,钟离止马上补充道,“五点之后开始行动。” 现在是下午四点。 “在哪条街?” “虹桥街。” “……” 可恶。 顺路,但祝瑜不想和他一起去,和他站在一块有种上班出勤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想盯梢。 周末就要有周末的样子! “不在这条街,警察叔叔跟着我干什么?我今天休假,没有干坏事哦?” “……”钟离止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喉结上下滚动,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紧。 祝瑜斜了他一眼:“说话,不说话我走了。” 沉默了半天,钟离止破釜沉舟似的说:“我、我可可可以请你吃饭吗?” “噗呲——” 祝瑜被钟离止半天憋出来的话逗笑了:“你结巴什么?我今天没空,我刚吃完饭没多久,不过以后可以考虑一下。” 钟离止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咳了一声,看着祝瑜认真说:“那,可以把联系方式加回来吗?” 分手之后,他在医院里醒来,冲动之下把祝瑜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清醒后想加回来,发现祝瑜把他拉黑了。 是他的错。 用这种幼稚的方法想引起祝瑜的注意,想证明她还爱他。 “联系方式?哦——亏你还记得。” 听到祝瑜有些揶揄的语气,钟离止抿了抿嘴。他当然不会说,自己一直用小号偷偷看祝瑜发的日常动态,为了不让祝瑜发现,他还开了年度vip,关掉了浏览记录。 “你等一下。”祝瑜转过身背对钟离止,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祝瑜觉得没有加的必要,但道个歉都要拐弯抹角酝酿半天才能说出口的家伙,竟然会亲口提这件事,应该给个台阶下。 您添加好友:等离子。 添加备注:钟离止。 连名带姓,不是昵称。 钟离止瞥了一眼后不敢再看第二眼,心里堵得慌,坐立不安。 第10章 “还有事吗?没有我走了。” “阿瑜。” “还有事?” “……有没有可能,我们……” “我订婚了。” 第5章 两小时后。 祝瑜买了一些日常用品,两袋零食,踩着租来的滑板车,路过沈白觉的出租屋楼下。 这里是星格区的鱼骨街。 如同名字,十几座居民楼沿着街道像鱼骨一样排开,整齐划一。 曾经被作为示范区建造,由于九条公司插手,中间出了点意外,逐渐变成了类似贫民窟的地方,是脏乱差的代表词。 明明家里有钱,非要租这种房。卫生条件差不说,还经常有打架斗殴事件,一些没人撑腰的omega会被拉到这里受欺负。 比如现在。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报警!” 没事瞥了一眼,突然来活。祝瑜停下车,把东西放到车篮子里。 出勤两年刻入灵魂的下意识习惯,祝瑜随身携带着警察证,方便迅速出警。 刚才还嫌弃钟离止戴徽章,现在回旋镖扎在自己身上了。 “住手,警察。” 祝瑜掂着地上的铁棍上去给正在行不轨之事的女alpha一击。 她下手不重,女alpha身上本来就有伤,被祝瑜打了一下后晃晃悠悠倒在地上。 把男omega护在身后,祝瑜打通了局里的电话。 “鱼骨街,a栋楼下,有事故。omega发情期,记得带抑制剂。alpha身上有伤,不重,拿医疗箱简单处理。” 接电话的是小刘。 “小瑜姐,那个,刚刚被安排过,如果只是小事,现在……局里可能没空。” “一辆车都开不出来?” “嗯,出了点事,都叫去开会了。” 祝瑜叹了口气,正在想对策,身后的男omega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警察姐姐,我、我家就在楼上,我可以回去吗?” 看了一眼坐在墙角的女alpha,祝瑜道:“不怕吗?她还会来。” 男omega脸上一红,扭扭捏捏道:“我女朋友在楼上……” “……”祝瑜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 “行,你们自己处理吧,遇到危险再报警。” 男omega对祝瑜弯腰道谢,转身上楼梯。女alpha爬起来,吐了口血,对祝瑜很不满,但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三楼,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根烟,抽着烟离开。 祝瑜看了看时间。 下午六点。 姚亭柯应该在局里,但是一直没催她把车开回去,可能有大事。 没给她打电话,一定不要主动回去。 时间还早,祝瑜提了包零食,去找沈白觉。 他住在c栋502,祝瑜抱着袋子上去,敲了敲门。 没人开门,而且门把手上好像有灰尘,看起来有些日子没人居住。 祝瑜很少来他家,最近一次是几个月之前,沈白觉被入室抢劫。 正好祝瑜那天值夜班,赶过来时劫匪已经跑了,屋里什么东西都没少,但沈白觉被吓得不轻,她安慰了好久。 现在竟然不在家。这小子,发情期又跑哪去了。 祝瑜给沈白觉打电话。 “喂?姐姐!你给我打电话啦?” 沈白觉那边很吵,祝瑜听出来有枪响。 “你在哪?” “在家呀,我上午回来后一直没出去过。” “……我在你家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声枪响后,沈白觉很不好意思地说:“姐姐……我在游戏厅……我没有干坏事!就是,想发泄一下。” “你确定?你日子过去了?昨天应该是第一天吧? “我包间了,没关系。” “你——” 祝瑜还想说他两句,突然蹦出来局里的电话,是专用电话。 完蛋。 祝瑜顾不上沈白觉了,把零食放到门口,道:“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我买了点零食,放你门口了,记得回来,挂了。” 挂之前听到沈白觉想说什么,但祝瑜没时间,因为局里又打来一个电话。 祝瑜接听。 “喂?祝瑜,我是山卫,抓紧时间回来,局里有事。” 山卫!女alpha,她顶头上司,星格区警察局局长! 什么事情能让局长给她打电话? 祝瑜咽了咽口水,道:“收到,局长,我现在在鱼骨街,直接过去还是收拾一下?需要穿正装吗?” “不需要,人到了就行。” “收到。” 挂掉电话,祝瑜站在走廊,抬头看见在楼层夹缝中露出的橙色天空,周围没有声音,垃圾的臭气熏得她呼吸困难。 警察证在口袋里越来越重,拉着她仿佛要坠楼。 a栋楼传开争吵声,是刚才那个男omega的位置。 管不了。 要是能离开就好了。 离开九龙城。 …… 祝瑜开着姚亭柯的甲壳虫到警局,急匆匆地走到会议室。 会议室坐满了人,周围的同事都穿着正装,面无表情,满满的压迫感。 “局长好,队长好。”祝瑜一身格格不入的休闲服,向他们敬礼。 “祝瑜,有个任务交给你。” 山卫控制屏幕上的画面,调到一个男人的大头照上,长得很普通,唯一的记忆点是鼻子到下巴的一道疤。 “季纵,涉及军火走私。据知情人透露,目前在青羊区活动。青羊区情况特殊,不能大规模派警,经过筛选,你最符合行动条件。” 第11章 “要求抓活的,他关系着九条公司被盗取的机密文件,带回警局后必须保证他意识清醒。此次行动和瀚达区警局合作,你作为辅助,不用担心。” 祝瑜心里已经猜到了,和她一起行动的应该是—— “你这次的行动伙伴,瀚达区警局队长,钟离止。” 坐在右边靠近显示器的钟离止抬手向祝瑜示意,小刘坐在他左边,晃了晃手里打印出来的数据。 小刘刚才为了打印数据出去了,所以才能接到祝瑜的电话,没想到这么快她就回来了。 山卫道:“由于你是第一次去青羊区,这次给你的任务比较简单,不懂的可以问小钟,任务未完成之前,非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警察身份。” 简单个屁。 祝瑜当警察之前就听过一个词:九羊十墓。 意思是,九个警察去青羊区,出来后十个尸体。 青羊区原本叫青阳区,因为对人如对牲畜被大众改名。里面盘踞着反动势力,都是些不要命的狂徒。他们背后有人撑腰,军火和科技都很强,一直没有被处理掉,成为法律边缘区。 区里面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处事的逻辑,被张贴出来的通缉犯需要考察才能进入。 季纵能进去逃避捉捕,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局长,我可以问一下吗?为什么派我去?我上岗两年,经验不足,害怕搞砸。” 空气似乎沉默了一下,山卫道:“年纪适合,职位合适,没有在青羊区露过面,就你了。” “……” 终于知道升职当天为什么身边的人又喜又忧了,原来还有这一劫。 “知道了,我会配合此次任务。” 山卫和周围的同事都松了口气,向周为的人说:“嗯,本次任务非常重要,我们会在青羊区外增添武力,配合抓捕。 “已经给你们拟好了身份,明天出发,今天晚上辛苦加班,熟悉一下注意事项。” …… “啊——倒了八辈子血霉。” 会议结束后,祝瑜和钟离止留在这里,她拿着厚厚的资料,边看边吐槽。 钟离止坐在她傍边,没有说话,连呼吸声都很小。 任务要求明天就动身,给他们安排的身份是购买军火的帮派新人,为了行为符合身份,需要连夜恶补道上黑话和前人总结的经验。 今天在星格区虹桥街抓捕的犯人提供了重要情报,一直以来在九龙城提供非法军火武器的通缉犯季纵逃向青羊区,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得到他的下落。 对于警局,这次行动很重要,一定要赶在季纵得到青羊区势力之前抓获,是大功一件。 去青羊区的警察九死一生,钟离止也没想到,和他一起出任务的竟然会是祝瑜。 听到她订婚的消息,身体几乎是靠机械运转在虹桥街抓犯人,牵制住犯人后他差点把对方的手臂掰断。 在会议室他心不在焉,听到他要去青羊区也觉得无所谓。 但是现在。 钟离止翻看着打印册,逼自己静下心,但纸上的字不进脑子。 祝瑜已经看烦了。 “老电,你说他们是不是看不惯我们没背景的,想把我们送走啊。”祝瑜哗啦啦地把资料量子速读了一遍,把头趴在桌子上小声埋怨,“早知道当个小警察还要执行这种任务,当初就考义体医生了。” 想了一下,祝瑜闭上眼睛,唉声连连:“医生也不好做,万一哪天病人拿个非法义肢过来,拿枪抵着我的头让我给他装,我装了犯罪,不装会死。” 现在制作义肢的水平并不高,有失败的风险,而且安装前要向联邦政府申请,层层上报,得到批准才能做手术。 不过对于需要打架混战的人来说,安装义肢可谓是家常便饭,市场上百分之九十以上有机械肢体的人都没有经过报备。 案件太多,联邦政府不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法义肢买卖在黑市里活跃得很。 祝瑜想过当医生,害怕被爆头,就没学。 以为警察会比医生安全点,而且不是刑警或武警,平时只用处理家长里短。现在她知道错了,危险程度差不多。 祝瑜趴在桌子上看了钟离止一眼。 钟离止翻纸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心跳频率比平常快。日思夜想的人就在旁边,接下来还要一起执行生死由命的任务。 如果死在她面前,能让她记自己一辈子吗? 祝瑜看到他抖动的手,转移话题道:“喂,说话啊,愁死我了,我不想这几天和一个人形立牌出任务。” “咳……你说,我在听。” 祝瑜对钟离止的这句话很不满意:“老电,放松点。虽然你平时话也不多,但是该演的时候还得演,哪有街头混混跟你一样沉默寡言的。” 祝瑜想起出勤时候遇到的那些街头小子,如果把他们换成钟离止的脸…… 有点好笑。 “你不要顾虑太多,虽然我没有参与大型任务的经历,但保护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的。你到时候放开点,别拖我后腿啊。” “嗯。” 祝瑜翻开资料,看到上面“白夜帮”的字眼,突然说:“对了,我之前去过青羊区边缘出任务,里面有人帮了我。” 祝瑜的这句话让钟离止的眼睛离开了资料,看着她,板着脸问:“检测到沈烨轩昨天前往青羊区。” 第12章 “嗯?你怎么知道?”突然提到沈烨轩,祝瑜觉得莫名其妙,她没有和钟离止说过她的订婚对象是沈烨轩。 “你没来之前,分析案情的时候局长说沈烨轩去了青羊区,你的同事小刘特别激动,说他是你的未婚夫。” 如果小刘听到钟离止说的话,大概会骂人。 小刘当时坐在钟离止旁边,看到沈烨轩的名字吓了一下,说的声音不大,但让钟离止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听钟离止的描述,祝瑜无语。 不会因为这个才让她去青羊区的吧!可恶的小刘! 祝瑜翻了个白眼,拍了拍额头,道:“不是他,他一个法外狂徒,就算碰到他我也会假装不认识。” 钟离止深呼吸:“你还认识其他人?” “一年前我追捕一个杀人犯,眼看他就跑到青羊区了,突然半路上出来个端枪的蒙面人,射伤了他的腿。” “我不敢下车,蒙面人直接走到了我的车窗门口,敲了敲玻璃,咬破手指用血在车玻璃上写了个‘白’字,然后走了。” “你应该知道吧,青羊区有个帮派,叫白夜帮。‘白’是禁止,‘夜’是允许。只有得到认可的通缉犯才能加入青羊区。” 钟离止领会到祝瑜说这件往事的用意。季纵作为通缉犯逃到青羊区,一定得到了内部某些人的同意。 想抓捕他,很难。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祝瑜打起精神,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太难看,把手按在钟离止的肩膀上,“希望我们能活着完成任务。” 第6章修 一夜奋战,祝瑜实在撑不住趴在会议室睡了三个小时后,大约七点,被叫去收拾东西。 今天是周日,小刘还在值班,她拿着两套衣服放到桌子上,晃了晃祝瑜睡眼惺忪的头:“小瑜姐,我马上下班了,衣服给你们带过来了,你们谁先换?” “嗯?哦。”祝瑜看了看,问面色有些憔悴的钟离止,“你换?” 钟离止点头,去卫生间。 前往青羊区之前要换上和那里风格类似的衣服。青羊区的建筑偏古,很多粉墙黛瓦,青石板巷,和周围摩天大楼不像一个时代,他们穿的衣服也是改良过的中式服装。 这种穿衣风格在九龙城流行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不少人穿上衣服后就干违法的事,导致警察看到衣服上有盘扣、马褂之类的元素就会过去盘查,现在穿的人不多。 祝瑜其实不太认同这种做法,如果穿什么衣服就是什么身份,那她穿上龙袍是不是就能登基了。 “我拿过来前看了模特图,这衣服挺好看的。”小刘给祝瑜倒了杯水,继续说,“不过我有偏见,上一次穿马褂的刀疤脸差点砍掉我一条胳膊,我快吓死了。” 祝瑜喝水清醒了一下:“嗯,我现在就要去刀疤脸聚集地了,小刘,记得替我上香。” “我也害怕,下一次是不是就轮到我了。”小刘挠了挠头,眼睛突然发亮,“对了!没关系,小瑜姐,你未婚夫不是去青羊区了吗,让他帮你。” “噗咳咳咳……”祝瑜被水呛了一口,“我们任务对外保密的,你别提这件事,谁让你——” “祝瑜,我换好了。”钟离止换好衣服出来。 “哦,okok,我现在去。”祝瑜没仔细看钟离止,拿了衣服就进卫生间。 小刘站在那里尴尬地笑笑。 她总觉得钟离止周围的气场有点不太对劲,如果非定义的话,应该是……幽怨?有一种淡淡的怨妇感,甚至是鳏夫感。 钟离止长得很硬汉,下颌线锋利,鼻子高挺,小刘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快两米的alpha产生这种错觉。 祝瑜不在,小刘和alpha单独待着会害怕,反正接下来的事也不归她管,就说:“那个,钟队长,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我下班时间到了。” 钟离止:“等……嗯,好。” “队长再见。” 他刚才隐约听到beta同事说“未婚夫”这三个字,想问小刘,但是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 她的同事都知道她订婚的事吗,沈烨轩很好?值得她炫耀? 心头一阵密密麻麻的痛,苦涩的情绪将他淹没,发出一声叹息。 卫生间里,祝瑜把衣服掏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局里给她准备的衣服是黑色的短款交领马甲和到膝盖的宽松短裤,内搭是一件暗红色的高领灯笼袖里衣,布料很不错。 配合衣服,祝瑜把头发在耳朵后绾了两个团子,用红绳固定,确定打斗的时候不会散开。 “小刘呢?”换好衣服,除了就只剩下钟离止和另一个给他们交代注意事项的同事。 钟离止:“下班了。” 他痴痴地看着她,好久没见过祝瑜梳双马尾编发的样子了。祝瑜之前没有这么瘦,脸颊肉很软很可爱。 “跑得真快。”祝瑜把桌面的东西收拾好,走过去隔好远弹了一下钟离止的鼻子,“你发什么呆,干活。” “好。” 钟离止的是黑白套,和祝瑜的配置差不多,他的是长裤。为了行动方便,把很多装饰用的铜钱和珠串去掉,整体很素雅。 没穿出来小混混嚣张跋扈的感觉,看起来倒像是社畜。不对,配合长相应该算总裁级别的。 祝瑜从抽屉里摸出来两把墨镜,抛给他一个,自己也戴了一个,道:“拿着,镇场子用。” 第13章 钟离止把墨镜别在领子上,看着祝瑜,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的未婚夫在青羊区,是不是……能找个理由让他进局子? …… 准备就绪。 上司很大方地给配了一辆敞篷车,可以自由切换形态。敞着篷去犯罪分子的老巢实在太危险,离青羊区还有三公里的时候,祝瑜把车篷关了。 “你累吗?要不换我开会儿?” 他们昨晚都没睡好,祝瑜还眯了几小时,钟离止好像一夜没睡。 “我没事,你睡吧。” 也是,alpha的精力本来就比beta强。 “那陪我聊聊天吧。”祝瑜睡了一路,现在很精神。 “你想聊什么?” “聊fg吧,多说几个反向fg,可能我们就死不了了。” “反向fg?”钟离止对这个词不太了解。 “你不知道?影视剧里,如果有人说‘打完这场仗,我就回家和我的未婚妻结婚’那么他必死无疑,我们一般——” 钟离止怔了一下,突然油门:“你不要这么说。” 祝瑜差点从车座上飞出去,还好系了安全带。 钟离止紧握方向盘,眼睛里倒映着车外阴沉的天空,车速飙到了一百二十码。 “祝瑜,你想和他结婚吗?” “嘶——” 把飞走的墨镜重新戴回头上,祝瑜抓紧安全带故作镇静地摇摇头:“不是很想。” 车速逐渐降下来。 “抱歉,吓到你了。” 身体不受控制,钟离止深吸一口气,慢慢吐息。 钟离止知道祝瑜在避免这方面的话题,车子刚起步时,他旁敲侧击了几次祝瑜订婚的事,祝瑜都搪塞过去。 刚才的话,其实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青羊区很危险,他无牵无挂,几乎抱着必死的信念接下的这个任务。 但祝瑜和他一起,他又不是那么想死了。给沈烨轩定罪,让沈烨轩坐牢,解除婚约,到时候她会回头看他吗。 想法不符合职业身份,钟离止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点,继续开车。 “其实不完成任务也好,实在不行就当个逃兵,把工作一丢离开九龙城,还能过……” 话没说完,祝瑜闭嘴了,她发觉自己在立fg。 聊天结束,祝瑜看向窗外。天气阴沉,像前天那样的大雨似乎有复刻的趋势,车窗外的建筑物从整齐变得残破不堪,道路崎岖不平,目的地快到了。 车停在了一座八角亭子前。 祝瑜把手枪藏好,学着平常处理的犯人的样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防止青羊区的人怀疑,她的枪不是正规枪,一共十发子弹。 “呦,又来新人啦。”从亭子上跳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是alpha,男的是beta。 女alpha头发不长,刘海用皮筋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眼角上挑,眉毛上扬,眼睛很亮,穿着鲜红色的琵琶袖西装外套,白上衣黑裤子,脖子上挂着一串木珠。 男beta披了件斗篷,看不出来穿的什么。 女alpha拿着一把步枪,走过去敲了敲玻璃:“车窗打开,来干什么的?” 敲的是祝瑜这边的窗户,她抓住钟离止的手,捏了捏示意他不用出去,打开车窗,道:“来吃饭,前几天找了个新饭店,味道太差了。听说这里饭好吃,想来尝尝。” “来吃饭啊,我带你去啊。”女alpha把步枪扔给男beta,很自来熟的打开后车门,坐到车上。 上来前,她嫌弃地踢了男beta一脚,不让他靠近。 “走,往前开,我给你们指路。” 祝瑜回头问:“你很熟吗,什么菜都吃过?不会把我们拉偏吧?” “哎呦喂,还小瞧我,你们在这里没其他认识的厨子吧?” 祝瑜松开钟离止的手,眼神交流:开? 钟离止点头。 “行吧,我们去尝尝咸淡。” 祝瑜脑子里迅速回想昨天晚上看的黑话,还没问,女alpha突然开口说:“你们叫我焱就好,三个火的焱。这几天行情不太好,东西不行,如果能等,就住几天。” 祝瑜:“你上车的目的是……” “因为我饿了。他爹的烦死了,天天让我在这值班,又刮风又下雨,连个盒饭都不给,草。” 焱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在后座上翘起二郎腿,继续说:“一直往前开,在第二个岔路向右拐,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菜馆。我让你们进来了,记得请客啊。” 祝瑜看了钟离止一眼,她想动手,这个焱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钟离止摇摇头。焱的衣服很华丽,在青羊区应该有势力,和她动手会引祸上身,不让开过去探虎穴。 祝瑜悄悄把枪放下,知道了钟离止的意图,不知道焱的身份,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还以为进青羊区要一场唇枪舌战,没想到这么容易。不敢掉以轻心,祝瑜把枪藏好,以防万一。 焱从后座坐起来,扒着前面两个座椅,把脸凑近,噘着嘴道:“你们眉来眼去干什么呢?别在心里蛐蛐我,反正这活再干几天我就不干了,爹的,最烦事多的人。对了,你们怎么称呼?” “我阿鱼,他是老电。” “啥?哪个字,听起来很怪。” “水里游的鱼,电视机的电。” “呵呵呵,你们帮派是做什么的,主旨在电视机里养鱼吗?” 第14章 祝瑜胡诌道:“只有老大养,我们干活的只配给他找鱼缸。 钟离止负责开车,祝瑜来应付焱。焱的话很多,说的是些乱七八糟的没有意义的话,大部分都在吐槽她的上司。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打工人。 祝瑜意外地和焱聊得来。 “是吧,我也觉得那老不死的真烦,自己什么都不干,往那一坐就知道指挥人。他都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祝瑜说的是联邦总局长,维克多。 钟离止知道她在说谁,抿了抿嘴唇。 咳,他认同祝瑜的说法。 焱非常赞同地点点头:“都一样啊,你不知道,可恶的老女人就知道安排我,我都不想来这,天天一点好玩的都没有,还不如未酿区乐子多。” 未酿区,是九龙城的产业聚集区,里面除了老板,就是员工,堪称打工人的地狱。 那里能有什么乐子? 祝瑜意识到焱的身份不一般,焱只是代称,她在九龙城应该有马甲。 车继续行驶,祝瑜和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窗外的景观已经完全改变。充满了古老韵味的建筑映入眼帘,道路变窄,太现代的车辆在这里行驶,显得有些违和。 不对劲。 周围没有人,不像有餐馆经营的样子,祝瑜不动声色地向钟离止暗示,并找理由让他转弯掉头。 可惜已经晚了。 果然是个陷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祝瑜和钟离止对视了一眼,按原计划行动。 从墙上跳下来一个持枪的蒙面人,狠狠砸在他们车头,用枪管对着钟离止。 焱悄无声息地给祝瑜和钟离止戴上手铐,下车,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枪。 两人被三个beta强硬薅下车,屈辱地被迫跪在地上。 一个男omega拿着把椅子出来,恭敬地铺上一张丝绸毯子,让焱坐下。 “行了,说说吧,来青羊区到底干什么来了。” 被两把枪指着脑袋的祝瑜道:“吃饭啊,没别的目的。” “还嘴硬呢。” 焱坐在椅子上弯下腰,勾手抬起祝瑜的下巴。 “嗯——是beta啊,为什么刚才闻到了甜甜的信息素。装的?” “别对她动手动脚!” 钟离止咬牙,熟练地把手铐打开,扑过去把祝瑜圈在怀里护在身下。 祝瑜的牙差点磕到他的胳膊。 焱觉得好玩,示意旁边的beta把钟离止拉开,又抬起祝瑜的下巴,故意问他:“哎呦,老电,心疼了?你不是alpha吗,一个女beta你心疼什么,做的时候又没omega爽。我看你身板还可以,要不要留下来给我们干活?” “当着我的面撬墙角,是不是不太好。”祝瑜向后仰头拜托焱的手,盯着她,“我们只是嘴馋来吃菜,何必闹这么大动静。” “真的?难道不是来抓人的——小警察?” “小、警、察?” 祝瑜一字一句地重复焱的话,目光灼灼地怒斥她。 “你说我是警察?你竟然说我是警察?!你什么意思,难道把我和九龙城那些混吃等死颠倒黑白的废物相提并论!我最恶心他们了,就知道拿个破证威胁人,天天闲出屁了管那么多!我呸! 你怎么敢这么说的,我和他们哪里像了!” 祝瑜边输出边向焱靠近,像一只疯了的狗,周围拿枪的直接把枪口贴在她头上,怕她攻击焱。 焱皱了皱眉:“嗯?竟然不是吗?对警察意见这么大?” 祝瑜扯了扯嘴:“嘁,我真是上辈子吃狗屎了,这辈子才会出生在九龙城。” 这句话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焱的眉头皱得更紧,她问被三个beta按着的钟离止:“你呢,你干什么来的。” “我爱她。”这句话也是。 竟然能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吗,钟离止没事吧。祝瑜惊讶地回头看他:嗯?你是什么人设? 钟离止:爱您的仆人。 祝瑜:? “干啥呢,调什么情。”焱恼羞成怒地过去踹了钟离止一脚,“没让你在这谈恋爱啊。” 难不成真抓错人了? 不对啊,给她的消息就是一男一女。 趁着焱有一点犹豫,祝瑜立马火上浇油:“不信就去查!上个月我们漩水帮刚被警察端了一半,现在火力不足,迫不得已才来青羊区进货。” 警局里为了这种任务能顺利隐藏身份,会在特定的时候养一些不存在的帮派,散布帮派新闻。 他们这次用的帮派是“漩水帮”,新闻词条,网度百科,营销号,都可以搜索到漩水帮的信息,里面甚至有用他们的脸p上去的照片。 祝瑜回头看钟离止,他的表情还是很憔悴。他不正常,刚才的话怎么能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昨天下午,从和他坐在一起,祝瑜就感受到了,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好,特别差。 一年前她听说钟离止的父亲去世,钟离止只请了三天假,把父亲的尸体火化后,就继续工作。好像从那以后他的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 啊,早知道有这个任务,就不和他说自己订婚的事了。 但是谁会算到和前男友执行任务。 明明以为不会再瓜葛了。 砰—— 附近突然响起了枪声。 周围的beta把钟离止松开,拿起了枪,警惕起来,焱的表情明显慌乱。 第15章 祝瑜趁机把手铐打开,和钟离止钻进车里。 “喂!等一下,带带我!” 焱扒着还没有关上的后车窗,跳进来,躲到后座。 “特殊情况,借我躲躲,往西开!那里安全!” 第7章 西边确实安全,警局给的地图是这样标注的。打枪的那群人,目标不是焱也不是祝瑜和钟离止,没跟上来。 暂时没有突发事件,祝瑜把车椅放平,爬过去,用手铐拷住焱。 “哎呀,我刚立起来的形象。”焱坐在座位上,有些尴尬地笑了两下,“我向你们道歉,误会你们了。” 祝瑜戴着墨镜,翘起二郎腿,坐在她旁边,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真是来买货的,有就有,没有就下去。” 她凑近焱,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轻笑一声:“你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祝瑜不知道她在顶替谁,但是刚才男omega拿出毯子铺在椅子上的时候,焱的表情明显是惊讶。 她应该想直接坐下。 本来只是祝瑜的猜测,但是焱听见枪响又这么急急忙忙丢下下属逃跑的样子,肯定有问题。 焱穿的是交领衣服,祝瑜摸过去,解开领子。 “喂喂喂!你干什么!现在可是大白天,我可不想跟你玩车——哎呦!” 焱的话说到一半,车子突然颠簸,她咬到了舌头。 “想什么呢,我对女alpha没有兴趣。”祝瑜扒开她的领子,看到锁骨上下不一样的肤色,勾起嘴角。 果然,戴了人皮面具,是非常薄的款式,改变不了骨相,只能在五官上做细小的改动。 “为什么戴面具?” “安全啊,出门在外,不带点马甲怎么行。” 祝瑜的手从她的手臂上滑过,隔着人皮面具,焱的脸微微泛红:“你,你到底是beta还是omega,为什么有股特别的味道。” “嗯?什么味道?”祝瑜闻不到。 “不好说,和我家那个有点像。但比他的好闻多了,他的味儿我闻见就吐,你好香。” 说完焱又趴在祝瑜身上闻了闻。 “好香,你是不是被标记了?” 一个急刹车,没系安全带的焱直接飞了出去,头撞到车顶。 “草,疼死我了,连开车都不会吗!”焱靠着车窗蹭了蹭头,正要继续输出,忽然感受到了有压迫感的alpha气息。 “你他爹的,莫名其妙,我就闻一下而已,又没咬,急什么。”坐在别人车上,焱识趣地挪了挪屁股,和祝瑜保持距离。 标记?beta怎么会被标记,顶多是沈烨轩昨天咬的,现在味道还没散。但是祝瑜记得沈烨轩说,他的信息素是苦艾酒味,因为祝瑜闻不到,他还专门调了个香水。 那味道可不是甜的。 车缓缓启动,闭不上嘴的焱脑子灵光一闪,看了看祝瑜,又看了看钟离止的后脑勺,惊喜道:“你的信息素不是这个味道!天啊,该不会有什么狗血剧情吧!” 怪不得刚才表白,难道这个beta已经有主了? 焱闻了闻,钟离止的信息素是松柏味,浓烈时有股大山里腐烂针叶的味道,反正不是甜的。 但这个阿鱼身上是甜味。 “都说了别想太多。”祝瑜无语地看着焱,“昨天我刚解决掉一个发情期的omega,身上应该粘上了他的味道,现在还有,说明他的味道确实浓。” “你把他杀了?” “嗯,怎么了,他偷我东西。” “果然是beta,不懂得怜香惜玉。有这么极品信息素的omega,竟然给杀了,哎哎呦。” “这有什么。”话题越聊越偏,祝瑜把主线拉回来,“得了,别说有的没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哪里卖货?” “啊哦,当然知道。” 焱把右脚腕叠在左腿大腿上,像个土匪头子一样,占据了后车厢三分钟二的空间,边说边晃脚。 “凤山公园附近,有专门干这种事情的中间人,你们要买,就找他们去。不过价格偏高。” “有价格低的?” “当然,只不过要使点手段。去奇南酒楼蹲点,看见穿得高级的人就跟上去,跪下抱大腿,包有的。” 祝瑜:…… 焱八成在胡扯。 青羊区确实有奇南酒楼这个地方,资料里显示,里面不给普通人开放,只提供给能排得上号的大人物谈生意。 进都进不去,别说抱大腿。 焱看起来不太聪明,祝瑜跟着她的话顺下去:“酒楼还是免了,多花点钱无所谓。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认为我们是警察,警察来这里不是必死无疑吗。” 焱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啊,有人说为了抓鸡枞星格区派了两小警察过来,就让我过来守岗。等了半天就等到你俩,还搞了个乌龙,我就说一个蘑菇有什么好抓的,长得丑死了。” 鸡枞?是季纵! 祝瑜顿了顿,道:“鸡枞菌挺好吃的,你没吃过?” “我当然知道好吃啊。但是他长得丑死了,脸上一道疤,还没素质,看见就恶心,怎么起了个这么个名,鸡枞菌无妄之灾啊。” “你别见他不就行了,因为一个人影响食欲,不值。” “你以为这么容易啊。”焱嫌弃地眉头紧皱,“爹的,他就住在我对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看见那副嘴脸我就想拿刀劈了他,草。” 第16章 焱,虽然你脑子不好使,但有话你是真说啊。 进青羊区不到半天,就获得了目标人的位置,这运气,祝瑜都想去买彩票了。 按下内心的雀跃,祝瑜表情毫无波澜地说:“有何不可,这里杀人又不犯法。” “嘁,爹了个吊的,你不知道他嘴巴叭叭的,得了重用,杀了他只会给我找麻烦。” 住对面?得重用? 焱的身份真不一般。 季纵……想接近他还得费一番功夫。 “你住哪?如果不危险我们送你回去,危险另说。” 焱哼了一声,弯着眼睛笑道:“别啊,你们不是要买东西吗,现在就有个大腿坐在你旁边,不抱一下吗?” “你?” 焱:“嘻嘻。” “我怎么信你?” “为什么不信我,我刚刚搜了一下,你们的帮派又小又穷,应该找不到靠谱的中间人吧?” 都青羊区了,作为法外之地,竟然不把武器摆在大街上卖,还偷偷摸摸的,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祝瑜想了一下,焱有心眼,但不多,她问钟离止:“老电,你觉得怎么样?” 钟离止安静开车,没有思考,回道:“听你的。” 行吧。 钟离止对这次行动真的不上心,祝瑜怀疑他是不是在算计什么情况下死才显得英勇无畏。 有些东西在他的心里超越了警局布置的任务,得敲打敲打他,不然他一根筋,会把自己绕进去。 谈恋爱的时候就知道他有多倔,无论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生活作息十分严格,除了易感期被逗弄后会脸红,平时像个仿生人一样,嘴都不会咧一下。 祝瑜怀疑他根本不喜欢自己。 聊工作地点的时候也是,钟离止劈头盖脸地把她数落了一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她跟着他,但是祝瑜不愿意。 瀚达区的老古董更多,在那里生活会变成机器人。 听到她订婚的消息,祝瑜只看见钟离止半天没眨眼睛,说了声“对不起”,晃晃悠悠走了。 钟离止现在的态度让祝瑜有迷惑,真的这么爱吗?还是唯一的家人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把感情注入到她身上。 “喂,想好了吗?” 焱的话打断了祝瑜的跑偏的思路。 “信我的话就去奇南酒楼。我之前没撒谎,货是真的没到,你们得去住几天,嗯……最多两天吧,就把货运回来了。” 焱有点太热情,祝瑜问:“说得真好,无所图?” “你合我眼缘,我喜欢你。” “呃。”被青羊区的alpha这么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焱笑道:“哈哈,开个玩笑。为刚才的事赔礼道歉嘛,再一个,我好久没在青羊区见过愣头青了,有意思。” 焱平移过去,凑在祝瑜身上闻了一下,眯着眼睛小声说:“说真的,你好香,长得也不错,要是个omega就好了,现在就把你绑到我床上。” 一直被焱这么说,祝瑜好奇:“到底是哪种香,饭香、花香?” 难道是她昨天在鱼骨街遇到的那个男omega的味道,他的味道能存留这么久? 总不可能是沈白觉的。 祝瑜知道他味道浓,但是都过去两天了,应该没味道了吧。 焱离得更近:“闻不出来,你过来点,让我仔细闻闻。” 哐当。 车子又一个急刹车,焱成功地又飞出去一次。 “草,干什么,脾气真臭,口嗨而已,怎么了,急死你了是不是?还要不要货了?” 钟离止单手扶着方向盘回头,用平生最快的语速说:“祝、不阿瑜我觉得不能相信她把她扔下去吧我们可以找其他方法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直接离开。” 没听懂,但钟离止想喊她全名,他生气了。 祝瑜吸了口气,打圆场:“别生气,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她戴着手铐呢,不会对我怎样。听我的,去奇南酒楼。” 机会正好,祝瑜回到副驾驶的座位,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买完货我们就走,不会再回来了。” 头顶传来温柔的触感,钟离止大脑嗡嗡响,上半身失了重一般向祝瑜那边倒。回过神,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 不是焱说的甜味,是祝瑜本身的味道,混合着洗发水的香气,让他安心。 额头抵在祝瑜的肩膀,钟离止睁着眼,不敢看她。 任性,太任性了,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钟离止把身子正回来,脸上的红色逐渐褪去,变得苍白。 祝瑜把手收回:“你想知道什么?等安顿下来,我全都告诉你。” “全~都~告~诉~你~” 焱坐在后排阴阳怪气,她把手铐打开,扔一边,青羊区的手铐对她来说就像四宫格拼图。 “行了,快开车吧祖宗们。不知道吧,等天一黑,打起来,这车禁受不住。我可不想陪你们殉情。” 祝瑜回头问:“你能进奇南酒楼?” 焱扬起下巴嘚瑟一笑:“我不仅能进,我还住在那。” 好家伙,焱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第8章 路上出了点小插曲。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车太显眼,被劫了好几次。焱出面,把劫匪安排得服服帖帖。 祝瑜问她的身份,焱打马虎眼,只说她是打工的:“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以后来青羊区,直接过来找我,我全能。” 第17章 登上贼船似乎没有再下来的可能,祝瑜不再问,听焱絮絮叨叨了一路。 …… 现在下午五点,天气阴沉,很暗,路上能亮的路灯都亮着,红色的灯笼在风里面摇摇晃晃,仔细看里面甚至藏着半截手指。 断壁残垣的废墟上,一个头骨碌碌地滚下来,身子挂在墙壁上,脖子还喷着血。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青羊区的环境,祝瑜觉得,那些能从青羊区安全离开,并且没疯没傻还能把脑子里的记忆有逻辑地写下来的人,他们无论干什么都会成功。 青羊区现在几乎不受联邦政府管理,不管是军队还是警局,也都不想管这个地方。于是变成了著名的灰色地带,很多违法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祝瑜突然想起来沈烨轩。 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沈家如果有生意在青羊区进行,那很大几率会把地点选在奇南酒楼。 沈家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经常暗地里干一些买卖非法义肢的勾当。 祝瑜知道他干这种事,一直想把他送进去。 但他们那群人选择的地点很巧妙,而且每次都掩人耳目,钻法律的空子。关键,他们背靠九条公司,就算出了事,也能考关系捞出来,还不留档案。 车窗外的景象太骇人,祝瑜转回头,直视前方。 远处的楼台看起来热闹非凡,和周围残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末世统治者眼中的最后余温。 车停在了距离奇南酒楼500米左右的胡同内,焱说这里是她的领地,比较安全。 下车后,祝瑜当然要夸她:“你有领地?我竟然抱了个这么粗的大腿吗?” “嗯哼~”焱伸出手臂,晃了晃,“让你抱着我的手臂从大门进怎么样?” 大门? 祝瑜看向奇南酒楼。 奇南酒楼外形像塔,但是占地面积巨大,几乎是青羊区的五分之一,说是小型宫殿也不为过。 雕梁画栋的建筑里,广告牌在楼层间非常突出,上面写着“非凡义肢”、“豪华枪弹”、“极品omega试用”等,led灯组成的红蓝文字,在夜幕降临中闪烁。 土匪都这么城市化了。 大门上面的牌匾,led显示屏上,不断循环“奇南酒楼欢迎光临”这八个大字,台阶之下还有守卫。 焱的手臂上下摆动,催促祝瑜:“喂,抱不抱?” “有侧门吗?我们不想在青羊区太显眼,被盯上了怎么办。” “哎呦,怕什么,我罩着你。”焱直接勾住祝瑜的肩膀,身体重心下压,alpha的身高本来就比beta有优势,祝瑜被她压得弯腰喘不过来气。 因为有你才显眼啊! 老电,救一下啊。 祝瑜的手乱扑腾,抓住了钟离止的袖子。 钟离止把祝瑜拉过来,揽住她的肩膀,问焱:“进入需要办手续吗?” “哼,你说呢。”焱的眼里全是不满,“我都替你们打点好了,拎包入住。上哪找我这么好的人,真是。” 焱有点后悔管那么多事,好像领了两头白眼狼回家。 最后还是从大门进的。 奇南酒楼分为三部分,一层商业区,二层娱乐区,三、四层住宿区,五层是势力点,青羊区叫得上名字的帮派盘踞在那里,奇南酒楼由他们管理。 这里虽然人多混杂,但并不像外面尸横遍野。在九龙城禁止出售的武器大摇大摆地摆在地上,买卖者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改造过的机械痕迹。 给祝瑜指过路,焱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半路被叫去喝酒了。 拿了房卡,和焱交换了联系方式,祝瑜拉着钟离止就去了四层,太过鱼龙混杂,而且没有对策,她一秒都不想在大厅停留。 房间号是405,单人间。 青羊区的信条,除了自己,没有可以绝对信任的人,所以这里的房间都是单人间,床不大。 但基础设施都很齐全,装潢和奇南酒楼的风格一致,桌子凳子看起来是红木雕成——实际上是塑料制品。 卧室放着架子床,上面挂着帐子,外层绸绫,里层薄纱——是仿制。 浴室里的浴桶,底层铺着花瓣——人造的。 又仿古又现代,但意外不违和。 祝瑜在板凳上休息了一会儿,不知道干什么。下一步要抓季纵,已经知道他的位置,找到他不难,但怎么把他活着运出去是个问题。 从焱的话里,听出来季纵正在和青羊区上层人物打关系。 他如果升职过快,会遭来嫉妒吧? 让季纵以为青羊区有人追杀他,然后去救他,把他运走? 思路可行,但不可控因素太多,执行起来很难。 祝瑜看向钟离止,进屋后他一句话都没说,坐在椅子上摆弄茶几上的孔明锁。 他不说话,也不看她。 “老电,你说句话啊。” 祝瑜坐在离他不远的凳子上,她一手扒着凳沿,一手拿着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毛笔,晃动蹬腿,心里有些憋屈。 “凳子声太吵了,安静点。” “嗯?怎么了。”祝瑜停下动作。 钟离止把孔明锁放下,胳膊放在椅子扶手,明明知道这些话会让祝瑜不悦,却还是说:“自作主张要来奇南酒楼,现在呢?想到什么做什么,计划呢?” 哈?神经病吧? 祝瑜生气,但更多是觉得莫名其妙,钟离止淡漠的眼神让她气上心头。 第18章 “我的说的不对吗?” “你?呵呵,现在长嘴了?一路上一句话不说,我不做谁做?空气吗。”祝瑜站起来,拿着毛笔逼近。 “我承认我在跟着焱的想法走,但怎么了?是货没找到吗?是没线索吗?是只靠运气不行吗?现在怨起我来了?你有计划你说啊!” 祝瑜停在钟离止面前,左膝盖抵在椅子上,胳膊撑着扶手,附身靠近:“钟离止,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拖我后腿。” 钟离止抬眼看她,面无表情。 “呼……我要气死了。” 偏偏现在的处境无法对他怎样,祝瑜拿毛笔敲他的脸。 “你能不能好好配合?我还不想死这么早。分不清主次是吗,连命都不要了?你怎么知……” 祝瑜的声音越来越越模糊,钟离止看着她的脸,恍惚起来。 嗯,祝瑜就是很没边界感。不,不能这么说,她只是对自己信任的人没有边界感。 学生时代,给她讲题的时候,她总是贴的很近,肩膀挨着肩膀,稍微偏头就能看到她的眼睛。好近,那双眼睛里有思考、疑惑、欢喜,曾经也有他。 把毛笔夺走扔一边,他一只手抓住祝瑜的腰。 钟离止是流氓。 警察,他是一名九龙城的警察,是父亲被和联邦政府有关的犯罪分子分尸的警察,是觊觎别人未婚妻的警察,是现在正在青羊区执行任务的警察。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可是他控制不住。 祝瑜订婚了?什么时候?和谁?沈烨轩? 沈烨轩是谁,不认识。 他抓住祝瑜的腰往下按。 钟离止是神经病。 我好想你啊,祝瑜。为什么当初要和我分手,我太无趣,太木讷,太胆小,不敢挽回。你分享的日常里……没有发过关于订婚的事情。 是不是代表你不喜欢他。 对,订婚不是结婚,你不喜欢他,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怎么办,我只有你了。 他抓起祝瑜的腿,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钟离止疯了。 温热熟悉的触感,让钟离止的情绪彻底失控。一手抓住祝瑜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 祝瑜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双手撑住椅子靠背向后仰,有些惊慌。 她听到钟离止笑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的手突然向上环住她的背,向下用力,钟离止整个上半身贴了过来,最终吻住了她的唇。 强烈的气息让祝瑜不能喘气,她抓住钟离止的头发向后扯,双唇分开。 左手揪住他的头发,祝瑜抬起右手扇了他一巴掌。 “钟离止。” 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眸子里透着麻木,嘴角却微微上扬,颓废中隐藏在疯狂。 钟离止不说话,手没松开她的腰,她坐在他的腿上无法离开。 正好她也没想走。 祝瑜抬起左手,扇他左脸。 “钟离止。” 祝瑜没手下留情,小麦色的皮肤被打到泛红,钟离止看着她,仍然一言不发。 她抬起手,钟离止以为又要挨打,下意识闭上了眼,巴掌却迟迟没来。 想睁眼试探,一只手忽然覆盖在他眼前,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紧绷的神经和执拗的想法在大脑筑起高楼,听到祝瑜呼唤他的名字后,眼前突然炸出了一束烟花,大楼土崩瓦解。 “钟离止?” “……到。” 他抓住遮在眼前的手腕,看到祝瑜放大的脸,心跳停了一秒,牵起手指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喂。” 祝瑜把手抽回去,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他:“清醒了?” “嗯。” “给我道歉。” “阿瑜,我很抱歉……” “还有呢,这次任务。” 本来祝瑜不想提“任务”这种字眼,但叫他大名叫了这么多次,有窃听器的话早就有人过来给他们爆头了。 “接下来我会配合你。” “哦~有计划吗?” 钟离止目移:“观察局势后一天之内。” 祝瑜把他的脸扳回来,严肃道:“一天之内?这半天你在想什么?别告诉我你没用脑子。” “我、我脑子里全是——” 预知钟离止要说什么,祝瑜直接打断:“停,闭嘴,再提与任务无关内容,结束后永远别想见面。” 钟离止深吸一口气,他思绪纷乱,被刚才脑子里疯狂的想法吓到,与其憋在心里,不如趁现在把所有想法说清楚。让祝瑜看到自己的改变。 “阿瑜。” 钟离止把祝瑜的手牵起来,握住。 “我……还是不太会说话,这段时间因为家里的事,压力很大,又突然见到了你,你还订婚了,我就……不不,这是我的原因,我把自己的压力强加到你身上,非常对不起。 今后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厢情愿,你要是不想见我……我会偷偷的,不会给你惹麻烦。” “偷偷?你还想干什么?”在她面前,钟离止一紧张就语言组织混乱,祝瑜很会抓关键词。 钟离止又目移,因为被扇了两个耳光的缘故,他的脸异常红。头发被祝瑜抓得乱七八糟,像鸡窝。 “这个先不说,阿瑜,你还喜欢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