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侯爷多病娇》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节 我见侯爷多病娇 作者:朝辞 简介: 末世战神慕云欢穿成了克全家的弃女。 被赐给命不久矣的定北侯,慕云欢不屑一顾,正打算带着某病秧子逃婚,谁知—— 日日喊着以身相许的病秧子摇身一变,成了她那权倾朝野的死人夫君! 汴京城谣言四起,世人都道,定北侯娶了一个身份低微的罪人之女。 狂蜂浪蝶、明枪暗箭随之而来,沈离夜勾唇冷笑:“本侯的夫人,尔等敢动?!” 慕云欢第n次出逃失败,他质问:夫人明明喜欢我,为何死不承认? 慕云欢冷笑:你放屁!脑子有毛病才喜欢你。 直到某一天,她反把他按到墙上:我最近脑子不大好,美人儿最好从了我! 第1章随手在雪地捡了个病秧子 极北,万里雪原。 冬日的风凛冽刺骨,带着尖细的冰碴子在雪原上肆意呼啸。 嘎吱嘎吱嘎吱—— 踩雪的声音响起,有人在靠近!! 慕云欢猛地警觉! 刹那间——几十名带着白骨面具的黑衣人已经将她牢牢围在中间,长剑泛着凛凛寒光。 为首的黑衣人满眼轻蔑地看着她:“交出雪灵芝,留你个全尸!” 她眉不画而黛,一双凤眸清澈幽远,眼尾微微上翘,红唇饱满微润,像是九尾狐一样处处勾人心魄,一袭红裙美得明媚张扬,风雪吹得她的红裙披风随意飞舞,像是雪地上凌空而烧的熊熊烈火。 她孤身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东西,绝不可能让给别人! 慕云欢勾唇笑了:“不如阁下拿命来取!” “啪!”一声巨响,慕云欢猛地抽出腰间长鞭,裹着强大浑厚的内力,像灵蛇一样狠狠地抽打在黑衣人的脸上,只留下一条狰狞的血痕。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那些黑衣人们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中长剑竟全都被长鞭卷落一地! 黑衣人首领盯着她的眼神变得警惕,心中止不住的骇然,她竟然武功如此之高! 查到的消息出了问题! 他低喝一声:“撤!” 慕云欢微微勾起红唇,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嗓音清脆轻绵:“去地狱不用撤,我送你们一程!” 说话的同时,慕云欢手握匕首,瞬间轻跃而起,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如同鬼影一样朝他们杀去。 快!太快了! 黑衣人们眼中满是惊恐,他们竟然连她的动作都看不清,只能看见那一串残影! 下一瞬间,慕云欢手中的匕首就猛刺进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头,当场死亡! 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一片皑皑的白雪,凄美又刺眼。 为首的黑衣人武功最高,他勉强能闪躲过慕云欢,对死亡的恐惧从灵魂深处升起,拔腿就跑。 十三个弟兄,一个呼吸之间竟全都惨死在了她手里!! 她不是废物,她是魔鬼! 再一抬头,慕云欢冷笑着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一个窝心脚,那黑衣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在了雪地上。 「咔嚓」一声,她踩断了他的脖子,没有给他半分机会。 慕云欢一脚踩进雪里,嘎嘎作响,她没走出多远,脚踝处骤然一紧—— 她的脚踝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诡异握住! 慕云欢皱紧眉头,蹲下查看,竟然从厚厚的雪层里挖出了一个活生生的男人。 “真好看。”慕云欢打量着眼前气息微弱的男人,啧啧感叹着,“可惜就是快死了。” 她暗中给他把过脉了,根本没救。 慕云欢把他扔在原地长腿一迈就想走,谁知那手死死握着她的手腕,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眉眼冷淡,红唇掀了掀,说出口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窖:“七七绝命散和子母同命蛊,加上多年积累的内伤,经脉早就堵塞,如今一起发作,就算神明在世都救不了你。” 握着她的大手倏地松开了,慕云欢没有丝毫心软,她转身就想走,听见那男人开口:“多谢。” 闻言,慕云欢在原地顿了片刻,一转头就对上一双幽暗冰冷的桃花眸,犹如无尽的深渊一样看不见半点希望。 皑皑雪原中,微凉橘红的光斜落在男人的侧脸,像是给他镀上一层淡金的光芒,刀雕斧凿般的脸庞,皮肤呈病态冷白,五官深邃,鼻梁笔直高挺,薄唇没有半点血色,如同谪仙般清绝俊朗。 慕云欢沉默着,将他眉眼间的阴郁漠然看得清楚。 像极了十年前的她,没有求生欲,平静地接受自己将死的结局,慕云欢心里止不住的烦躁。 她低头,发现他冷得像块冰,他双手羸弱无力地垂在雪上,眉头皱紧,额头上不停冒出汗水,神色狰狞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上单薄的白色衣衫已经被雪濡湿,浑身没有一点热气。 她解下披风盖在他身上,专注仔细地给他把脉。 七七绝命散和多年的内伤也就罢了,最严重的是他还中了寒毒。 寒毒和七七绝命散毒性冲突,两者相互压制。但两者的解药也正是另一种的催化剂! 现在蛊、毒、加上他郁结在体内的内伤一起发作,就算是她……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幽深晦暗的眸中划过暗芒,又迅速归于平静,眉眼间染着颓然疏离,薄唇轻抿沉默着。 眼前的女子一袭红裙美得惊人,温热白皙的柔荑轻覆上他冰冷的手腕,像是万丈冰山与烈火的相遇交锋,沈离夜心中微悸。 果然是她。消息没错。 回过神来,他意识到她没了披风,低哑着嗓音开口:“披着,我不需要。” 说着,忍住剧痛就要将披风披到她身上,却被慕云欢抢过重新裹在了他的身上。 “别动。”说完,慕云欢忍不住蹙了眉。 风声呼啸,一个人影从远方迅速跃来,慕云欢抬头扫了一眼,只在两个呼吸之间,身穿玄色衣衫的女子就到了慕云欢面前,关切地问:“姐,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慕云欢给沈离夜喂了麻沸散,能暂时减轻他毒发时的痛苦。 听音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问道:“姐,他是?” 慕云欢没抬头,回答:“男人。” 听音:……姐,有没有可能我能看出来他是男人? 只听沈离夜闷哼一声,神色越发扭曲狰狞,豆大的汗水不停从他额头流下,整个人蜷缩在雪地上,渐渐地,他脸上竟是冻出了细碎的冰碴子。 寒毒也发作了!来不及了! 看见他的情况,慕云欢心头猛震,眉头紧蹙,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她看向听音,神色未变:“抢雪灵芝的人我已经解决了,你去处理一下他们的尸体。” “好。”听音没有怀疑,转身就去了。 慕云欢索性在雪地上坐下,拿出雪灵芝,掰成小片直接硬塞进沈离夜的嘴里。 千年雪灵芝,全天下就这么一株,具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他情况特殊,虽不能治愈,但至少能给他续命。 管不上男女大防,眼得先暖热他,慕云欢脱下他被雪浸湿的衣物,将自己衣裙也脱下盖在他身上,将他抱在怀里裹紧了披风,两人之间只隔着她的亵衣,近乎肌肤相亲。 只穿单薄的亵衣,奇怪的是她面色依旧红润。 沈离夜意识迷蒙间,只觉得浑身被一团炙热的火焰包围。 等听音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景象,她震惊又担心:“姐?!” 第2章我娶你,三年之后你得到的不止十万两 慕云欢抬头看向她,脸色平淡:“你知道的,我不畏寒。” “姐,你为什么要救他?”听音不解,不顾男女大防也要救他? 慕云欢摸了摸耳朵:“他长了副好皮囊。” 男女大防对29世纪的她来说,就是个屁。 听音一脸郁闷,只能悻悻地守在旁边。 过了许久,沈离夜才终于有了意识。 她如绸缎般的长发垂到胸前,与怀中他略显凌乱的墨发交缠,鼻间萦绕着她身上的冷香,两人几乎是肌肤相亲,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体温和每一个呼吸。 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慕云欢低头,垂眸看向他:“醒了?” “我怎么还活着……”沈离夜眉头皱紧,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 他明明活不过今日。 没等他问完,慕云欢随口解释:“别问,问就是神明看你好看,想让你多活两天。” 为了救他,她竟全然不顾女子的名节! 沈离夜心头像是被人猛锤一阵,陌生又强烈的情绪像是从灵魂深处滋生,无法抑制。 对上她清澈的眼眸。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2节 她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魅惑,勾得他片刻失神。 他伸手给她披上衣物,嗓音低沉喑哑,很有质感:“穿上,冷。” 慕云欢见他脸色好了点,心想:抱着你可比现在冷多了。 沈离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救我一命,有什么想要的?” 慕云欢来了兴致,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耳朵这么红,”慕云欢只是瞧着他,一双美眸像是能摄人心魄,漫不经心道,“难不成这就要以身相许了?” 沈离夜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虚弱憔悴地看着她,莫名显得乖巧听话:“你要什么都可以。” 慕云欢:“……” 有点纯情,不确定,再看看。 慕云欢对上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眸,拍了拍衣袖说道:“一万两银票。” “三万两。”沈离夜看着她的侧颜。 慕云欢来了兴致,挑眉看他:“我只收一万两,你身上的伤和毒还有蛊并没有完全治好,雪灵芝也只能续命。若是三年内解不了,你照样会死。” 沈离夜瞧着她,嗓音低哑:“那便十万两。” 慕云欢微皱了眉,对上他微微含笑的桃花眸:“你有病吧?” 这人是钱多烧得慌? 刚说出口,她挑了挑眉,没了情绪,他可不就是一身的病吗? 他只是匆匆一面的过客罢了。 听见慕云欢的话,听音皱紧了眉,满脸担心和着急,质问出声:“姐!你把雪灵芝给他了??” 慕云欢对上听音满是担心的眼神,一时没说话。 “姐,他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用雪灵芝去救他?”见她沉默,听音娇俏的脸上满是怒气和不解,气红了眼,“你究竟有没有想过自己?你用雪灵芝救了他,那你自己呢?万一没有别的办法,你会死的!” 知道她是真的担心自己,慕云欢捏了捏眉心,耐心道:“雪灵芝本来对我的作用就不大,况且已经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不会出事的,别担心。” 听音没说话,慕云欢捏了捏她的脸:“连我都不相信了?” 对上慕云欢的眼神,听音最终败下阵来。 “知道了。”听音闷声闷气地开口。 听见她会死,沈离夜心生疑惑和担忧,周身戾气渐露,眼底像是无尽深渊,浑身笼罩上彻骨的寒气。 “那雪灵芝对你很重要?” 听音白了他一眼:“废话!也不知道姐看上了你什么。” 慕云欢神色平静,冷漠回答:“不该问的少问。” 沈离夜这才惊觉,他似乎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去问,胸中暴戾烦躁的情绪肆虐,扰乱了他的心绪。 他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 几人说话的时间,沈离夜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 临风带着暗卫,看见沈离夜,急忙冲了上来,大男人急红了眼:“主子!都是属下的错,属下该死!” 沈离夜的目光落在慕云欢身上,没有移动分毫:“给她十万两。” “没事就好,主子您没事就好。”说完,临风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了慕云欢,真心地感谢:“多谢姑娘救了我家主子!” 慕云欢也不推脱,收下银票,带着听音转身就要走。 修长白皙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慕云欢转头看他,耐着性子问:“又怎么了?” “你跟我走。”他哑声道。 慕云欢觉得好笑:“好端端的,我跟你走做什么?” 沈离夜定定看着她,眼眸浩瀚深邃:“你如此救我,对你名节有损,我娶你,三年后我死了,你得到的远远不止十万两。” 刚说完,他脸上浮现懊恼,像是难以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慕云欢勾唇笑得开心,挑起他的下巴,无情又冷漠:“别闹。” 她全当听见了个玩笑,猛地抽出手腕,转身就走。 望着她的背影,沈离夜冷声高喊:“你的披风!” 慕云欢头也不回:“随你处置。” 临风看着自家主子,惊得瞠目结舌。 侯爷向来不近女色,怎么会拉着一个女子的手不让她走? 侯爷,您的重度洁癖、冷漠疏离呢? 沈离夜珍视地拢紧身上厚绒披风,睨了他一眼,眼瞳无温,眉眼间满是阴郁与狷狂,周身戾气不再收敛。 和刚才虚弱柔和的病秧子判若两人。 临风立即恢复正常,才问:“主子,那位姑娘是?” 他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披风上的刺绣:“圣医。” 临风神色一变,满是试探地开口:“证明您赌对了。既然现下终于找到了圣医,那我们下一步要如何做?” “先回江州,解决和慕府的婚约,派人散消息,就说沈家七郎做了杀猪匠。”沈离夜微蹙了眉。 临风点头:“是。” 另一边的慕云欢带着听音下了雪山:“你先回去,我要回江州一趟。” 听音担心慕云欢一个人回去,急忙说:“那些人对姐不好,为什么要回去?” “我娘的遗物还在慕府。”慕云欢见她担心,又安慰道:“放心,不出一个月我就回来了。” 自从她穿越到这里,就没有回过江州。 慕云欢是在十二年前穿越的,她堂堂末世战神,和丧尸厮杀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死,再一睁眼就成了大宋国江州首富慕周烨的长女。 原主是慕周烨和原配所生的嫡女,天生煞星命格,原主娘亲在她三岁时就死了。慕周烨一心认为是原主克死了自己的夫人,对她厌恶憎恨。所以原主从小受尽了府里小妾、仆人的欺负! 母亲死后,渣爹听从了小妾李氏的谗言,慕周烨将原主送到了乡下庄子里。 爹不亲娘不爱,原主从小在乡下受尽婆子们的欺负和苛待,六岁的原主被硬生生冻死在乡下,尸骨无人问津,慕云欢穿过来之后,立马就跑路了。 这十二年,她已经为自己开创了另外一片天地。 她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子,就一定会为她报仇! 又嘱咐了听音一些事宜之后,慕云欢独自回了江州。 第3章他看见她了 凛冬,清晨。 清晨微凉的阳光洒在江州城街道上,路上、房檐上满是洁白的雪,道路旁店肆林立百姓行人川流不息,摊贩的叫卖越发显得繁华热闹。 突然,只听见马夫一声—— “吁!” 马夫突然拉紧缰绳,车厢一阵剧烈的震动,竟是强行停下了! 慕云欢蹙着眉站稳,索性下了马车。 她刚落地,小腿一痛—— 衣衫破烂的老婆婆猛地摔在她的腿边,旁边躺着一个中年男子,明显是中了毒。 那老婆婆手里杵着树枝,挣扎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济善堂门口,哀求出声:“求求你们,我儿子快死了,求求你们救救他!” 济善堂,江州城中最好的药堂,里面的大夫也是整个城里医术最好的。 那婆婆泪眼婆娑,满眼着急地磕着头。 陈大夫冷哼一声,绝情地开口,“没钱就让你儿子等死吧!没钱也好意思来看病?” “没钱怎么敢来济善堂请大夫的?”旁边的小厮笑着附和。 “我有钱!”老婆婆急忙开口,颤抖着从怀里拿出几个铜板,扑到陈大夫的脚边抱住:“求求大夫,救救我儿子,剩下的诊金,我一定还给您!求求您了!” 那陈大夫神色厌恶至极,伸腿就要把老婆婆踹出去! 慕云欢扫了一眼济善堂门口的牌匾,悬壶济世。 好一个悬壶济世! 长腿一迈,慕云欢一脚就踹在了陈大夫的小腿上,动作干净利落。 “你是什么人?”那陈大夫一怒,看清慕云欢的容貌,轻蔑地开口:“呦,还是个美人儿,不如你陪我一夜,我就去给她儿子治病,怎么样?” 说着,陈大夫笑得猥琐,摩拳擦掌一番,就朝慕云欢伸出了咸猪手。 慕云欢眸光冰凉,素手轻扬直接扇了他一个耳光:“废物。” 鲜红的手印出现在那人的脸上,他紧紧捂住,气得目眦欲裂:“你竟敢打我?我可是济善堂的金字招牌!给脸不要脸的婊子!” “打你,还要挑日子么?”慕云欢挑眉看向他,眉眼冷漠得惊人。 他扬起手就要打慕云欢,她眉眼冰冷得惊人,稳稳钳制住他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折,抬脚就将他踹倒在地! “这双爪子,要着也没用。” 慕云欢硬生生打断了他的手腕! 小厮吓得猛吸一口凉气,看着她越发害怕。 “给我把她抓住!你们还在等什么?!”陈大夫抱着手腕面色狰狞至极。 那些小厮颤颤巍巍地拿起,就被慕云欢的长鞭打翻在地。 慕云欢扶起老婆婆,平静开口:“畜生不救人,我救。” 那老婆婆急得泪流满面,满眼感激地点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老婆子给你磕头了!”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3节 她拦住老婆婆,着手医治她儿子,好在老婆婆的儿子只是中了常见的毒药,慕云欢给了他喂了颗百解丹。 等了一柱香,她儿子也就醒了。 老婆子带着儿子感谢慕云欢,她十分宝贝地拿出一块玉佩,强塞在慕云欢手里:“多谢姑娘,我们娘俩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这块玉佩算是谢礼,姑娘不嫌弃就好!” 玉佩中央刻着一个「悯」字,雕花精致,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慕云欢见无法推脱,只能收下,见她们平安离开才上了马车。 江州某一处客栈。 “主子,慕周烨果然相信了我们放出去的消息,不肯把慕家二小姐嫁给您。”临风低头禀报,“想要换成了慕家大小姐。” 他不明白主子非要放出沈家七郎做了杀猪匠的消息,主子明明是定北侯! “嗯。”沈离夜低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根据查到的消息,慕大小姐从小在慕府受尽欺负,后来又被慕周烨送到了乡下,吃尽了苦头。不过她十二岁之后踪迹一无所知。她似乎和济善堂有点关系,属下们在调查过程中,屡屡受到了不少江湖势力的阻挠。” 临风大为不解,这慕家大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和这些势力扯上关系。 沈离夜背手立在窗前,身材颀长瘦削,浑身萦绕着凛冽的寒气裹挟着杀气:“慕家,很好!” 临风一听,试探着开口:“主子要不要教训一下慕府?我们虽然不能轻易暴露身份,但是把慕周烨绑过来暴揍一顿还是易如反掌的?” 侯爷不会是对慕姑娘一见钟情了吧?这也太玄幻了…… “绑架血腥了些。”沈离夜指尖轻敲窗棂,“要斯文。” “是。”临风点头,“不过汴京城里也来了消息,如今朝堂不安静,皇上怕是要诏您回去。您此次出来太久,而且侯府里的人也不安分了。” “闭嘴。”他眸光落在街道上某处,“我看见她了。” 临风不解,抬头朝沈离夜的视线看去,可不就那大有来头的慕家大小姐么?! 正巧看见她打断陈大夫手腕的画面。 嘶……这姑娘惹不起! “你倒是自觉。”裹挟着无数寒冰的声音传来。 临风背后一凉,忙不迭开口,“属下刚想到主子的药正熬着,属下这就去盯着。” ……到了慕府。 娇俏女声传来:“娘,姐姐真的会愿意替我嫁人吗?” “她一个在穷乡僻壤长大,目不识丁的村姑,十八岁都还没嫁出去,现在有人要她该偷着笑了,她还有什么好挑的?”仗着慕周烨的宠爱,姨娘李氏说话格外大胆刻薄。 “是么?” 清冷漠然的话语传来,看见走进会客厅的慕云欢,姨娘李氏和女儿慕思思神色慌张,又快速地掩饰了下去。 慕云欢容貌绝美,一袭紫色衣裙美得不可方物。 慕思思暗暗扣紧了扶手,又是惊讶又是嫉妒。 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却要嫁给一个杀猪匠为妻,可这煞星在乡下长大,区区一个村姑凭什么有这样一张脸? 慕云欢出落得亭亭玉立,李氏恨恨地看着她那张脸,手里的丝帕绞得不成样子,这小贱人像是和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凭着这张脸,老爷恐怕会心软! 慕周烨心中愕然,看着慕云欢的脸,沉默了。 “云欢啊,姨娘也是为了你好。”李氏急忙开口,带着一脸笑容劝她,“你顶着煞星的命格,就算老爷是江州首富,为你配上成千上万的嫁妆,恐怕也是很难找到好人家的。如今眼下正好就有一门天大的好亲事,从小你就在乡下养着,我和老爷都觉得亏欠了你,这才先替你瞧着,是连你妹妹都没份儿呢!” 第4章和你断绝关系 “好亲事?”慕云欢红唇微勾,一双凤眸中不见半点笑意,“原来在姨娘心目中,嫁给一个杀猪匠算是天大的好亲事了么?” 回江州城的途中,慕云欢已经查到了慕家让她回家的目的。 慕思思刚出生,慕周烨就已经给她和容州城沈家七郎定下了娃娃亲,谁知道沈家没落只剩下七郎,后来他辗转到了江州城,成了城边一个杀猪匠。 明日就是下聘之日,慕周烨不舍得让自己的心肝宝贝嫁给杀猪匠,又极好面子,生怕外面百姓议论他嫌贫爱富,就想出了让她替嫁的法子。 她竟知道?! 李氏的笑容险些僵在脸上,腆着脸说:“姨娘知道,江州首富的嫡女嫁给杀猪匠是有些不妥。但云欢呐,你从小就在庄子长大,如今也是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到时候最多也就是嫁给农夫草草一生。沈家和我家也算是世交,七郎那孩子老实可靠,为人和善,又承诺会送上几箱聘礼,杀猪匠虽说出来不好听,但你若是嫁给他,至少吃穿不愁,这可不就是良配吗?” 慕云欢心下止不住的冷笑。 让她替嫁,还要占着聘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姨娘怎么不让自己的女儿嫁呢?”慕云欢眸中泛着冷光,漠然地睨着李氏,“定下的婚约也是慕思思和他吧?沈家势盛就上赶让慕思思去定亲,如今看着沈家败落,成了杀猪匠就让我替嫁,好一个嫌贫爱富的江州首富!” 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样直往人心里戳,慕周烨要面子,立即就怒了,冷喝一声:“没有半分礼仪,回来了也不知道喊人,谁教得你这样和长辈说话?” 李氏心里窃喜,假模假样地劝慕周烨:“老爷,云欢肯定也是舟车劳顿,又是在乡下长大不知礼数,也是正常的,您别责怪她了。” 没等慕周烨说话,慕云欢抬眸对上他满是怒气的眸子,笑得讥讽:“你把我送去庄子的时候,可有想过你是我爹?!谁教的?从小没爹没娘自然没人教!” 慕周烨鹰眸中泛着锐利的冷光,怒气冲冲:“你刚出生就克死了你娘,不送你走等着克死我,克死我整个慕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么?” 这件事,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很好,那有本事你们就让慕思思嫁。”慕云欢冷冷勾唇,眉目间带着阴沉的怒气。 原主冻死六岁那年,慕周烨竟觉得自己做的对?! 慕思思带着温柔恬淡的笑容,适时地开口劝,“姐姐,你别生气,刚才娘和爹是在商量你的婚事,你别误会,喝口茶润润吧。” 说着,端着杯茶递给慕云欢。 她要被当对照组了? 慕云欢瞧了她一眼,嗓音漠然:“一口绿茶要呛死我么?” “你看看你妹妹,年纪比你小都比你懂事!”慕周烨面对慕云欢,心里一股邪火,烦躁得不行。 李氏有慕周烨做靠山,索性直说:“思思是我从小培养,教得她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里是你一个乡下长大的粗鄙丫头能比的?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自然是要嫁个顶好顶好的人家,怎么能嫁给一个粗俗不堪的杀猪匠?你就不一样了,天生煞星,能嫁给杀猪匠已经是你该跪谢的好事了!” 闻言,见慕云欢油盐不进,李氏只能忍声说着:“你想想,若是你妹妹日后嫁入了汴京城,成了官员夫人。到时候慕家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连带着你在夫家都好过些,所以让你替嫁是上上之策啊!” 士工农商,古代的商人地位最低,即使是首富。 慕云欢眼眸中染上怒气,红唇微掀:“我就是不嫁,你又能奈我何?!” 李氏气得胸脯不停起伏,偏偏她又拿慕云欢没有办法。 慕周烨气得猛拍桌子,额头上直冒青筋,死死地盯着慕云欢:“这件事由不得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求她替嫁,就这样的态度? 那就看看,究竟是鱼死还是网破。 “说完了?那就到我了。”慕云欢勾唇笑得妖魅,见他们都不说话,手中匕首泛起彻骨寒光,她将匕首猛地钉在桌上,“我会将慕家嫌贫爱富退婚的丑闻,告诉江州城每个酒楼茶馆的说书人,让他们绘声绘色地传扬出去。” 慕周烨气得脸色铁青,李氏更是恨不得冲上来掐死笑靥如花的慕云欢! 慕云欢走到慕思思面前,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见她眼底的恐惧,笑得肆意:“别急,还没完。接着再告诉城中每一个乞丐,让他们逢人就说。这样慕家才算是在整个江州城出了名,到那时候,顶着这个嫌贫爱富的名声,恐怕是连杀猪匠都不会要慕思思吧!” 字里词间透着肆无忌惮的挑衅,像是锋利的匕首猛地戳进慕周烨和李氏的死穴! 慕思思听着她的话,心底越发害怕。要是慕云欢真的不同意,那她真的就要嫁给一个杀猪匠了! “你!让慕家声名狼藉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连自己的名声都不管了吗?” “我?你把我以煞星的身份送到乡下时,想过我的名声?想过我在庄子过得好不好么?”慕云欢尖锐地质问他。 想到冻死的小傻子,慕云欢止不住的心疼。 慕周烨暴跳如雷,但面对慕云欢的态度,他知道只能暂且忍着:“只要你答应替思思嫁过去,有什么要求都好商量。” 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音。 “我要我娘的遗物!”瞧着慕周烨黑如锅底的脸色,慕云欢毫不畏惧,“还有,给我娘写封和离书,让她和慕家,和你断绝关系!” 她娘本是农户的女儿,生活清贫也算美满,却因为生得好看,被慕周烨强取豪夺地娶回了家,在慕府里郁郁而终。 她娘就是慕周烨的死穴。 “不可能,你娘她生生世世都是我慕周烨的妻,你要什么都可以,唯独休书不行!”慕周烨彻底暴怒,面目狰狞可怖,低声怒吼。 李氏面色刷白,眸子里满是刻骨的憎恨,浑身怨气。 凭什么那个女人明明都已经死了,老爷还这么惦记着她?不管她如何,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妾? 慕思思被这恐怖的模样吓傻了。 父亲最爱的,难道不是娘亲吗? 第5章她竟是济善堂真正的主人 “慕周烨你自己心里清楚,她从未叫过你一声夫君,从未对你真心地笑过,那些都是你逼她的,我娘到死都在逃离你,她根本不爱你!”慕云欢字字句句锋利如刀。 “不可能!不可……”刚吼完两句,慕周烨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跌坐在椅子上,手扶着心口剧烈地咳嗽着! 慕云欢冷眼看着,情绪性哮喘。 李氏和慕思思脸色慌张,急忙上前把慕周烨扶住,不停地给他顺气。 李氏还算是冷静,立即吩咐了人下去:“来人,快去济善堂请大夫!记住,一定要是陈大夫,诊金不是问题。” 半柱香之后,小厮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慕思思急忙开口:“陈大夫您快来看看我爹爹,我爹爹好像是喘鸣又发作了!” 陈大夫? 慕云欢转身扫了一眼「传说中的大夫」,挑了挑眉。 巧了不是,熟人啊。 啧,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骨头刚接上都要来看病。 那陈大夫放下手中药箱,不经意地在慕思思的手臂上摸了一把,这才笑着看向李氏:“李夫人放心,在下别的方面不会,治这喘鸣之症还是易如反掌的。”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4节 说完,正给慕周烨把脉的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了慕云欢满带讥讽的笑眸。 陈大夫瞬间脸色阴沉如水,难看至极,立马开始收拾药箱:“不治了,李夫人,这喘鸣之症我治不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大夫,这这这,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治不好了呢?”李氏大惊,看着慕周烨担心得不行,“况且您是城中最擅长喘鸣之症的大夫,您都治不好的话,那还有谁能救我家老爷啊?!” 陈大夫下巴微扬,冷笑着看着慕云欢:“李夫人可知道我这手是怎么断的?” “陈大夫你这手……难道跟我们慕府有关系?”李氏试探着开口,心想谁关心他的手,现在救老爷才是最着急的啊! 陈大夫伸手指向慕云欢,恨不得把她撕了:“就是她打断我的手腕,她得罪了我,我不会治你家老爷的!” 慕云欢摸了摸耳朵,应了一声,“嗯,我打的。” “还不快向陈大夫道歉?老爷可是你爹啊!你怎么能如此不孝?!”李氏朝着慕云欢破口大骂。 慕思思暗地里扯了扯李氏,她害怕慕云欢一走了之,那她怎么办? 慕云欢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陈大夫:“我错了。” 闻言,一堆羞辱她的话已经到了陈大夫嘴边,却戛然而止—— “错在,我就应该把你打得半身不遂!”慕云欢那双冷眸直勾勾地盯着陈大夫,浑身戾气肆意扩散,直令人背脊生寒。 “你!”陈大夫气得肺管子都要炸了,撂下狠话,“既然你如此不识时务,日后你慕府我不会治,连带着整个济善堂的大夫都不会来!” 慕云欢来了兴趣,扫了几个人一眼,拿出玉牌交给小厮,小声交代了他几句就让他出去了。 李氏又慌又气,指着慕云欢的鼻子就是一通臭骂,“你!你这个煞星!你一回来,就闹得整个府里鸡犬不宁,小时候克死你娘,长大了克老爷,你就活该嫁给杀猪匠!” 慕思思观察着慕云欢的脸色,急忙扯住李氏:“娘,你别这么骂姐姐,现在最重要的是爹爹。” 等慕云欢嫁过去,想怎么骂就怎么骂,现在暂且先忍一忍她。 她又望向慕云欢,假笑着问:“姐姐这样冷静,可是有了医治爹爹的法子?” “没有。”慕云欢垂眸,极为疏离。 慕思思脸上笑容僵住。 “她天生就是煞星,她能有什么办法?不把人克死已经算是好的了!”说着,李氏给慕周烨顺气,抽抽泣泣地哭着,“老爷,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这可怎么办啊老爷…” 陈大夫见李氏骂慕云欢骂得他解气,嗤笑:“若是你现在跪下来道歉,我便救慕老爷。” 他倒是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慕云欢睨着他,就像在看跳梁小丑。 就在几人言语之间,小厮就带着身穿白色长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那人长相清秀,透着温润的气息,来不及擦脸上的汗急忙说:“我要看病人!” “堂主!您怎么亲自来了?!”陈大夫彻底愣在原地,脸上的嚣张被慌张替代。 慕思思和李氏一听,发现竟是济善堂堂主林琛,心中暗暗惊讶又好奇。 济善堂医师的医术之高是整个大宋国都知道的,况且林琛那可是圣医的关门弟子!! 就连当今皇帝出面,也不一定能够请出山的人啊! 为了慕周烨的病,慕府曾花费高金三请林琛,都被拒之门外,这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开口:“你不配为医者!” 说着,林琛急忙去查看慕周烨的情况。 慕周烨只是怒极攻心引起的喘鸣之症,林琛能坐上济善堂堂主,医术自然非常人所能及,很快慕周烨的情况就稳定下来了。 “多谢大夫,多谢您救了我家老爷,诊金您随便开。”看着慕周烨脸色好了些,李氏才放心。 “不必,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济善堂没管好手下的人。”林琛收拾好药箱,“再者,你们要谢的不是我。” 慕思思闻言,急忙开口:“堂主的意思是?” 这回林琛突然来到,慕家没有权势,又不是为钱,那究竟是为何? 林琛没理慕思思,提着药箱走到慕云欢的面前,嗓音温润:“师父,是林琛的疏忽,没有管束好济善堂,还请师父责罚。” 慕思思心底一阵震颤,瞳孔逐渐收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林琛叫师父的人…… 慕云欢这个村姑竟然是传说当中的圣医?! 那可是受到七国皇室礼遇的人! 不,这绝对不可能! 李氏更加震惊,愣愣地甚至忘记了说话… 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粗鄙丫头,怎么可能是圣医,怎么可能是济善堂的真正主人?! 她刚刚还骂她就该嫁给杀猪匠…… 第6章他家侯爷真的好斯文 慕周烨面色苍白,一双鹰眸盯着慕云欢,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变得陌生非常。 一旁的陈大夫面如土色,吓得抖若筛糠,手脚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得罪的竟然是圣医?! 一瞬间悔不当初。 她摆了摆衣袖,语调缓慢:“无事,平日济善堂所有的事务都由你管着,一时的疏忽也是有的。但像他这种没有医德的人,万万要不得了!” 陈大夫开口求情:“是我错了,不应该唯利是图,我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求求堂主和圣医您别将我赶出济善堂,我一定改过自新,永不再犯!” 济善堂在医师领域几乎是最权威的,被济善堂除名的医师,连普通的医馆都不会再要了,只能做收入不稳定的散医。 林琛走到他面前,冷眼道:“陈立,从济善堂永久除名。” 处理完陈立,慕云欢让林琛先走了。 慕云欢平静地看着稳定下来的慕周烨,眸光微闪:“我可以嫁,但和离书和我娘的遗物你必须给我,到时候沈家的聘礼也要归我!” 只要拿回了东西,到时候逃婚就是了。 慕周烨面色黑得像是锅底,一拳就猛地捶在旁边桌上,终究是沉默了。 慕思思刚从震惊里缓过神来,着急地扯着慕周烨的衣袖:“爹爹,我不要嫁给一个杀猪匠啊!” 李氏也焦急地看着慕周烨,“老爷…思思是慕府的希望啊,万万不能嫁给那个杀猪匠,不管慕云欢是不是劳什子的圣医,终究都是克死了她娘的煞星啊!” 沈家七郎一个杀猪匠能有多少嫁妆?就那些她还不稀罕要呢,也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抢着要了! 慕云欢挑了挑眉,还知道拿她克死了她娘来刺激慕周烨的死穴,还真为难李氏这猪脑子了。 慕周烨低喝一声:“闭嘴!” 慕思思一口牙差点咬碎,只能悻悻闭嘴。 慕云欢对上慕周烨审视的眼神,半分不让,两人对峙良久。 才听见慕周烨咬着牙:“我答应你。” 慕云欢看着慕周烨咬着牙写下和离书,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笑着离开了慕府。 慕思思这才松了口气了。 就算她是圣医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嫁给一个杀猪匠惹人耻笑? ……是夜。 正是隆冬,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陈大夫,你就放弃吧,堂主都下了令,你是不可能回到济善堂的,我们几个也是无能为力啊!”济善堂门口小厮无奈又烦躁地看着他。 这么大冬天,他只想回家抱媳妇儿,谁知道这个人在门口硬生生纠缠到了现在。 陈大夫浑身酒气,怒极,“以前我对你们也算不薄,现在看我被赶出来了,就说风凉话!你们给我等着!” 他提着酒坛子说完狠话,就跌跌撞撞地离开,狼狈至极。 陈大夫心里不停咒骂着慕云欢,刚拐进一个无人的巷子,从身后被人套上了麻袋,两眼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漆黑无人的死巷子里。 陈大夫被扔在地上,破口大骂,“你们究竟是谁,你们要干什?!” 「么」还没说出口,临风一脚就直接踹在了他背上! 沈离夜歪了歪头,他身旁的十几个暗卫,直接抬脚朝着麻袋就是一阵猛踹! 临风带着人狂揍陈大夫的同时,沈离夜迈起长腿,手里提着木棍,走到另一个麻袋面前,朝着里面的人就狠狠一棍子! “你是谁?!我可是江州首富慕周烨,你竟敢这么对我!”慕周烨在麻袋里昏迷着,被他这一闷棍打醒,满是怒气道。 沈离夜抡了抡手上的木棍,眉宇间杀意渐现,踩着慕周烨一顿暴揍! 若不是和她有关,他犯不上亲自动手。 木棍如同暴雨般密集地猛打在慕周烨身上,他惨被打得不停求饶:“我……我可以给你钱!你想要多少都行!求你别打了!” 闻言,沈离夜停了动作,拿起旁边的蛇袋子扔进了麻袋里! 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起! 临风解决了陈大夫,回头看见自家主子将蛇扔进麻袋,扯了扯嘴角。 他家侯爷…果然好斯文! ……深夜,济善堂里。 慕云欢正在清点从慕府带回来的东西。 楼下突然传来哭喊声—— “老爷,究竟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啊?!有没有人啊?快来人救救我家老爷啊!” 她一下楼,就看见李氏和慕思思扑在慕周烨身上,哭得如丧考妣。 而慕周烨鼻青脸肿,浑身都是密密麻麻的咬痕,隐隐渗着血色,凄惨极了!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5节 一见慕云欢,李氏猛地冲上来,颐指气使道:“你!快过来救老爷!要不是你这个煞星害得我们家不得安宁,老爷又怎么会莫名其妙被人打成这样?” “你凭什么命令我?”慕云欢眸光乍寒,红唇轻掀,“就凭你是爬床丫头出身的姨娘?!” 像是掺了无数冰碴子的低沉嗓音响起:“嘴巴干净点!” 话音刚落,一柄剑从门外刺来,插入李氏面前的地上,泛着阴森的寒光。 她警觉抬头。 那长相俊美无双的男子,一袭白衣胜雪,面若冠玉,眉宇间满是清冷,周身散发着孤傲疏离的气场,称得上一句皎如玉树临风前—— 是他? 啧,今晚上是都来齐了? 李氏吓得脸色苍白,扑回慕周烨身上:“老爷你看看,这样忘恩负……” 「忘恩负义的小蹄子」还没说完,瞧见沈离夜浑身暴戾之气,李氏吓得立马吞了回去,悻悻地闭嘴。 慕思思这才注意到慕云欢身边的男子,只是一眼她就嫉妒得发狂—— 服饰如此华丽,浑身的矜贵孤傲,衣襟和袖口处绣着的腾云祥纹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难道是汴京城的贵人? 慕云欢居然有贵人护着,而她却只能嫁给杀猪匠,凭什么?! 看着李氏胡搅蛮缠的样子,慕思思心底满是嫌弃。 “姐姐,求你救救爹爹吧!爹爹今日午后前去酒楼赴约,一出去就再没回来过,半夜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成这样了。”慕思思哭得梨花带泪,好不可怜,“我知道婚约的事情,姐姐还解恨着爹爹。可爹爹那也是为了整个慕家考虑啊!” 第7章你不会还惦记着以身相许 慕云欢轻抿了口茶,冷眼道:“他这些伤口都是蛇咬的,伤很重,三万两,给得起我就救。” 慕思思脸色一白,强忍着怒气地说:“姐姐,三万两实在太多了……” “我记得,慕周烨给你准备的嫁妆就有三万两吧?”慕云欢好整以暇地睨着她,笑意不及眼底,“妹妹如此深明大义、知书达理,平时又极为孝顺,应该不会舍不得嫁妆吧?” 慕思思气得攥紧手绢,慕云欢这个贱人竟然打她嫁妆的主意?! 但若是此时她不答应,肯定会背上不孝的名声。 还有这位贵人在场… “怎么会呢?嫁妆肯定是没有爹爹的命重要。”慕思思一口银牙都要咬碎,瞧着沈离夜心生一计,“明日妹妹一定给姐姐送来,况且姐姐马上就要嫁人了,这三万两就算作姐姐的嫁妆吧!” 话是对慕云欢说,她的眼神却止不住往沈离夜身上飘。 慕云欢冷笑,“行啊,那我勉为其难看看慕周烨。” 啧,装得如此落落大方,想来是看上旁边这人了。 只见她给慕周烨把了脉,又扫了他两眼,随手扔给慕思思一张药方,道:“按药方抓药,伤筋动骨养足一百天。” 慕思思错愕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她:“姐姐,爹爹这就没事了?” 她不是说伤很重? “咬他的蛇没毒,只是被打得疼晕过去了而已。”慕云欢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漫不经心道,“我只说伤很重,可没说很难治。难不成…妹妹希望自己的爹治不好??” 慕思思紧紧攥住手里的瓶子,胸前气得不停起伏,恨不得狠狠扇慕云欢几巴掌。 就一张轻飘飘的纸,她就被慕云欢骗走了三万两?! 要维护自己的好形象,慕思思只能忍气吞声,从牙缝中蹦出来几个字:“妹妹,多谢姐姐了!” 慕云欢邪笑道:“慢走不送!” 说着,就扯着吓得发抖的李氏带走了慕周烨。 可走到门口时,慕思思又突然回头看向沈离夜,不甘心地说:“她马上就要嫁给一个杀猪匠为妻,明日就来下聘礼了!” 她就不相信,那位贵人知道慕云欢要嫁人了,还是这样护着她! 若是她能嫁给贵人…… 沈离夜抬眸睨着她,像是在俯视蝼蚁一般,阴郁道:“纵使她嫁了人,只要她肯要我,我便甘之如饴。若是日后再议论她,我割了你的舌头!” 慕思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上他的眼眸,背脊一阵阴寒,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慕云欢挑了挑眉,嫣红的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看不出来,你这病秧子还挺能装!” 他定定地看着她,“是实话。” 慕云欢睨了他一眼,全当没听见,眉眼微凉:“跟踪我?” “没有,我本就是江州人。”沈离夜看着她,周身再无半点戾气,桃花眸恹恹的,肤色冷白,看起来病弱得很。 “那倒是有缘。”慕云欢冷笑。 从北疆雪原回江州,同样时间同样路程,会有这么巧?她不相信。 话音刚落,慕云欢把他强按在墙上,锋利的匕首已经抵在沈离夜脖颈间! 她抬头厉声道:“为什么跟踪我?!” 她稍稍用力,他白皙修长的皮肤上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没有跟踪你。”沈离夜冷白的脸上满是隐忍,眉头紧皱,桃花眸中依旧柔和,“只是恰好看见了你,我就跟着来了。” 慕云欢看出他神色不对:“你怎么了?” 怎么跟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一样?? 沈离夜闷声开口:“疼……” “哪儿疼?”不知为何,慕云欢对他总是格外耐心些。 沈离夜:“背……” 慕云欢蹙了眉,急忙松开了他,让他躺在病榻上,嗓音冷静:“脱衣服。” 沈离夜没说话,安静地脱下了上衣,赤裸着上身。 这病秧子还挺听话。 慕云欢轻按上他的脊柱,果不其然听见他闷哼一声。 啧,看着瘦,身材还挺好。 男子长发如墨,宽肩窄臀,身材瘦而不柴,肌肤白皙细致如美瓷却不显女气,肌肉鼓鼓的像是蕴含巨大力量,线条流畅恰到好处。 她温热柔软的手轻按上冰凉彻骨的背,所过之处像是滋生一道道电流,只钻进他的心里,沈离夜身子微颤,心底悸动如野草疯长。 临风才追进了济善堂,他就扔个人的功夫,自家侯爷怎么就跑到这儿了。 “不会是来找慕姑……” 还没说完,他看见这副景象瞬间惊得愣在原地。 冷风呼啸进门,慕云欢和沈离夜冰冷地看向临风,眉眼间的阴郁和寒气竟是惊人的相似! 临风立即如临大敌般,堆上满脸笑容,打着哈哈:“主子,慕姑娘,属下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处理,属下这就去!” 果然主子说接近慕姑娘是对的,只要赢得她的信任,主子的病就有救。 圣医救人,不看银两只看心情。 没错,沈离夜自然不是想要以身相许,都只是为了接近她,赢得她的信任,利用她的医术和药替自己治病罢了。 “回来!”慕云欢冷声叫他回来。 临风硬着头皮走回去,走到角落里,争取当个隐形人。 “脊椎断裂?!”慕云欢蹙紧了眉,她那一推没有用力啊! 她把人脊椎推断了? 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沈离夜哑声解释道:“旧伤复发而已。” 临风听着,忍不住开口补充:“我家主子生下来就带了寒毒,后来脊椎受了重伤,多数时候只能以轮椅行走,又身中奇毒和蛊毒。如今经脉堵塞,若不是慕姑娘的雪灵芝……” 沈离夜早就死在那片白雪里。 当年沈家的实力与慕家持平,沈父离奇而死,沈离夜八岁就担起沈家重任,竟是凭借着沈父留下的资产,一举将日渐衰落的沈家挽救回来。仅仅四年就让沈家一举发展成为江南第一首富,压了慕家不知道多少倍。 若是侯爷没有这一身病痛,那就会是何等风光?! 一字一句都重重敲打在慕云欢心底,她敛眸盖住眼中的心疼。 她手下的力道都轻了些,语调软了些:“我给他针灸,能缓解疼痛。” 烛火下,他赤裸着上身,慕云欢瞧着沈离夜红透了的耳尖,好笑道:“你来这儿,难不成还惦记着以身相许?” 第8章我已有夫郎,对他一片深情,可昭日月 沈离夜闷声回答:“已经答应了婚约吗?” 慕云欢拿出银针,随意道:“自然,我已有夫郎,你这想法要不得。” “听说是个杀猪匠,配不上你,你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他?”沈离夜嗓音低沉,语调缓慢,很有质感。 慕云欢笑得无情,漫不经心地敷衍:“我对我的未来夫君爱慕已久,不论他的身份地位。” 她的嗓音清冷柔软,像是猫爪一样轻挠在他的心上,他明知是假的,还是忍不住问:“当真?” “我对他一片深情,可昭日月,自然当真。”慕云欢信口胡诌。 明知她是敷衍的话,沈离夜心中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竟然让他胸中暴戾之气都平静了许多。 慕云欢针灸完,他的疼痛竟真的减少了几分。 沈离夜凝眸看向她,桃花眸中泛着罕见的柔和,话题一转:“如果那个杀猪匠,他是个短命鬼,你也会嫁给他吗?” “我嫁他是因为他是我夫君,和他短不短命有何关系?”慕云欢没多想,看向旁边的临风,平静道:“针灸完了。” 那模样,她就是在赶人。 临风看了眼自家主子,把心一横,一本正经地问:“前两日我家房子被人一把火烧了,如今我们主仆暂时无处可去,慕姑娘可否收留我们几日?”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6节 慕云欢扫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我这儿是药堂,不是客栈。” 沈离夜深邃幽暗的眼眸中划过微光,他看向她:“那你这缺打杂的么?包住就行。” 慕云欢不解地蹙了眉,哼笑道:“就你这身子骨,我可不敢请。” 恐怕活儿没干两下,人就倒了。 沈离夜看着她,神色平静,垂眸掩下情绪:“那…临风呢?他什么都会,人挺勤快的。” 临风用力点头,表情严肃:“慕姑娘,我什么都会,任劳任怨,上到保镖下到厨子,我都可以的。” 慕云欢好笑地看着主仆俩,她就善心大发救了个人,这是反倒要被赖上了? 沈离夜眉宇间是掩不住的躁郁,忍着胸中的戾气,语调平稳:“其实,我分辨药材,写药方这些做得都还不错的。” 字里行间隐隐带着失落。 配上他那张冷白俊朗的脸,慕云欢竟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罪恶感。 她捏了捏眉心,直接道:“要留下来可以,要治病也行,但是要收钱,你的病都得用名贵药材,一天一千两,概不赊账。” 她就不信,一天一千两傻子才会非要住在这儿。 这还吓不走你们? “好好好,多谢慕姑娘收留!”临风忙不迭点头,递上银票笑得跟个招财猫一样。 看着那银票,慕云欢扯了扯嘴角,收下银票无奈地说:“你们就住在一一楼客房,没事别往二楼跑。” 这年头人傻钱多的冤大头都被她给遇上了? 一天一千两也甘愿给。 行咯,有便宜不赚王八蛋,还没她不敢收的钱。 给他们安排了房间,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离夜撑着头,看着她的背影,一改刚才温润乖巧的模样,浑身娇弱气息散尽,桃花眸越发幽冷,眸中情绪复杂晦暗。 慕云欢冲回房间。 “师父,揽月阁来信了,江湖上有人在追查「慕云欢」的消息。”林琛带上房门,低声禀报。 慕云欢递给他杯茶,嗓音微冷:“对方是什么人?” “经过多番追查,查到了定北侯,定北侯出身不高。但十二岁进入军营,历经大小战役上百场,战功赫赫,一路从小兵卒打上来,官拜正一品镇国将军。但在三年前突然身中奇毒,大宋皇帝念其功绩,加封为定北侯。”林琛神色严肃。 闻言,慕云欢拧眉看他:“沈离夜……有点意思。” 大宋国向来重文轻武,兵力极差,之所以能在七国中立足,极大部分的功劳都在沈离夜身上。 林琛皱紧了眉头,担心道:“传言沈离夜喜怒无常,残忍暴戾,极不好惹。我们向来和他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会突然对您下手?” “上次偷了他府中的东西,任由他查。”慕云欢微挑了挑眉。 有揽月阁在,他也查不到什么深层的东西。 …… 第二日,是沈家七郎来下聘的日子。 慕云欢一下楼,瞧见沈离夜真的坐在木制轮椅上整理药材。 当得上芝兰玉树几个字。 捡个病秧子养养眼似乎也不错? 她眸光落在门外某一鬼鬼祟祟的人影,心下冷笑,已经猜出了大概。 看来还被监视了呢。 见沈离夜穿得单薄,临风手里拿着大氅,着急道:“主子,冬日夜里凉,您的身子又不好,得把衣服披上!” 沈离夜冷声道:“那件红披风呢?” 临风出来得急,随手就拿了一件,哪里还管得了颜色,“红色的……留在客栈了。” 临风无奈,自家侯爷向来肆意妄为,皇帝来都拦不住,更是谁劝都不听。 不过,那红披风是慕姑娘的。 他为难地走到慕云欢面前,低声请求:“慕姑娘,我家主子身子弱,恐怕会染上风寒,您帮属下劝劝吧?” 慕云欢冷眼看向沈离夜,见他衣衫单薄,才说了句。 “别闹。” 又是这句,他说要娶她,她也说别闹。 沈离夜对上她的眼眸,眉眼清冷寡淡,嗓音低沉:“不冷。” 她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给他披上大氅,继续道:“身子弱就要好好爱惜自己,身子冷得像冰山一样,还穿这么少?” 一句话成功让沈离夜安静下来。 临风惊讶,自家主子还挺有演戏的天赋,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说完,慕云欢递了张药方给临风:“按这张药方抓药,一日两次。” 临风急忙收下,忙不迭点头:“谢谢慕姑娘!” 慕云欢交代完就要走,沈离夜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转头,凤眸清澈明亮,视线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饶有兴趣地开着玩笑:“怎么,又要跟着我?” 沈离夜微怔,随即扯住她的衣袖:“不是。” 慕云欢好整以暇地瞧着他,心想果然是古代男人,问:“那是?” “你昨日说要医药费。”说着,沈离夜拿出一个玉雕塞在她手里,“这玉雕应该能抵几日的。” 那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玉雕狐狸,通体泛青,触感温润细腻。 临风大惊:“主子?” 第9章沈家七郎和定北侯抢着要娶她 沈离夜脸色冷白,眉宇间冰冷疏离,没搭理临风,径直看向慕云欢。 慕云欢挑眉笑道:“出自大燕国玉雕大师昭君之手,最低也值个十万两,想不到你还挺有钱。” 临风疑惑,她竟认得出这玉雕出自谁的手,不简单。 沈离夜嗓音低沉微哑:“我觉得,它像你。” 小狐狸。 慕云欢也不推脱,刚走没两步又转头看向他,“你叫什么来着?” 他看向她,狭长隽黑的桃花眸微微含笑,像是融化了眉间蕴着的寒冰:“阿七。” “知道了,等我回来给你针灸。”慕云欢头也不回地走了。 另一边慕府。 “怎么样,可有看见什么?”慕思思满是着急地看向那小厮。 她偏偏不信,那贵人真的能如他说一样对待慕云欢。 那小厮急急忙忙跑回来,气都没喘匀:“小姐,我…我看见慕云欢亲手给那贵人披上大氅,动作非常亲密!” “什么?!”慕思思的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好几度。 “而且,而且那贵人还送了个东西给她,看着极为贵重的样子,说是出自什么…玉雕大师昭君之手……”那小厮气喘吁吁地说着。 “大燕国玉雕大师昭君?!”慕思思气得眉头拧在一起,那贵人难道真的对慕云欢如此痴心? 昭君的玉雕那可是有价无市的东西啊! “我说是谁一大早上就在我济善堂门口鬼鬼祟祟呢,原来是妹妹指使的!” 说着,慕云欢长腿一迈,强势走到慕思思面前。 慕思思只能堆出满脸笑意:“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会做出偷窥这种事情。” 慕云欢手里拿着那玉雕狐狸,带着邪肆的笑意,故意刺激她:“极为贵重的东西,妹妹说的是这个?” 那玉雕狐狸做工精致,通体温润,一看见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慕思思死死攥紧手帕,气得脸上笑容都僵了:“姐姐大概是听错了吧,姐姐自然是值得这等玉雕的。只不过妹妹还是要提醒姐姐,姐姐怎么说都是有婚约的女子,还是不要和别的男子亲密的好。若是哪一日突然传了出去,恐怕那杀猪匠都不会要姐姐了。” 她一个乡下长大的村姑,凭什么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慕云欢何德何能能得到贵人的青睐?! 慕云欢摸了摸耳朵,挑衅地说:“那多好,那就妹妹去嫁沈家七郎。” 慕思思被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像她这样知书达理,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要嫁也要嫁给像那贵人一样,出手阔绰气宇轩昂的世家子弟! 煞星嫁给杀猪匠,才是正正好好! “不着急,那沈家七郎马上就来给你下聘了!”李氏得意洋洋又讽刺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李氏扶着慕周烨走了出来,脸上满脸嘲讽的笑容。 慕云欢不在乎聘礼,反正她也不会真的嫁给素未谋面的沈七。 “慕老爷,慕小姐,七郎前来下聘了!”慕府门口响起媒婆满是喜气的声音。 李氏快要忍不住嘲笑,但还是端着管家夫人的模样道:“周媒婆,快快请进!” 媒婆笑得灿烂,身后小厮抬着三个箱子:“原本提亲下聘这事,得沈家长辈来。但是你们也知道,七郎身世凄惨,孑然一身,所以就请了老婆子特来下聘。” 李氏吩咐着丫鬟给媒婆上茶,接过媒婆递过来的聘礼单子,瞧了两眼,忍不住嘲讽出声:“哟,生猪两头,礼饼一箱,粗布十匹,这聘礼配我们家云欢真是刚刚好啊!” 沈七的这些聘礼,果然也只有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煞星才会争着抢着要了吧?! 杀猪匠配煞星,可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慕思思一听,心里的愤懑瞬间消散,忍住笑意说道:“姐姐,沈家七郎身世本就凄惨,又是个杀猪匠,能给得起这些聘礼想必也是挖空了心思,姐姐不要嫌弃才是啊!” 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且不说他是个杀猪匠,就凭这些聘礼。若是传出去都要被旁人笑掉大牙了吧?!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7节 就算贵人那般青睐你,可惜你终究是要替我嫁给那个杀猪匠! 慕云欢并不惊讶,转头看向媒婆,颇有礼貌道:“这一趟辛苦媒婆了,还请媒婆转告七郎,这聘礼我收下了。” 周媒婆是个人精,瞧着李氏母女的反应,就知道李氏母女不是省油的灯,心中满是嫌恶。 反倒这慕小姐,倒是落落大方、礼数周全。 与此同时,济善堂中。 慕云欢一走,沈离夜又恢复了冷酷寡情的模样。 “是,不过……”临风才低声问:“主子,慕姑娘的药方可以用吗,要不要送回府给鬼医看看?” “不必,她若想害我,就不会救我。”沈离夜垂眸看向桌上的药材。 临风挣扎了片刻,才敢问出口:“主子,那玉雕极其珍贵,为何要轻易送给慕姑娘?” “那玉雕衬她。”沈离夜桃花眸深沉得如寒潭,神色没有丝毫起伏,薄唇轻掀:“是她将我救出雪地,她对我本就有救命之恩。纵使以身相许是假的,总归是要对她格外好些。” 见他解释,临风还是不理解,继续说道:“主子,属下明白您是要向慕姑娘报恩,就算要给慕姑娘银两,寻常的金银财宝也就是了,也用不得那玉雕……但那玉雕不仅是皇上亲赐,更是侯府的管家令牌啊!” 临风比沈离夜大四岁,又受了他娘亲的恩惠,几乎可以说从小就照顾保护在沈离夜身边,感情不同于普通的主仆,说话也自由些。 “不知身份来历地位对本侯好,又肯抛下女子名节来救本侯,证明她是个极善良的姑娘,昨日在济善堂和慕府一番作为,证明她行事果断谨慎,侯府夫人她也当得起。”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湖笔,沈离夜书写着药材清单,动作优雅,明明是普通的湖笔,却被他握出几分矜贵清冷的意味,他眉目未动,淡淡道:“堂堂圣医,普通的金银财宝能入得了她的眼?本侯报恩,既然要送,就要送最好的。更何况没有玉雕,王公公恐怕会认错人。” “王公公?”临风大惊,问:“他来做何?” “宣赐婚圣旨,替本侯下聘。”沈离夜云淡风轻地回答。 第10章杀猪匠变成权势滔天的定北侯 “您飞鸽传书回汴京城,难道是为了给慕姑娘请一道赐婚圣旨,好让慕姑娘在慕府扬眉吐气?”临风难以置信地问。 沈离夜闻言,抬了抬眼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临风抿了抿唇,终究开口:“属下就是感觉,您似乎对慕姑娘好的有些过分了。” 明明是别有目的接近慕姑娘。 侯爷许多行为,不像是有目的地接近,倒像是…对在乎的女子,不想让她受一丝的委屈。 “圣医治病从不看银两只看心情,只能充分赢得她的信任,对她足够好,才能引得她的回报,本侯这一身病症才有救。” 慕府门口。“慢着!” 周媒婆正想和慕云欢说话,就被一道强有力的声音打断了! 众人朝慕府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头戴红帽,身穿灰色马褂,手持拂尘的中年人,带着两个年轻些的人走了进来。 那两个年轻公公拿出金牌,自报家门:“王公公乃是当今皇上的御前总管,尔等还不见礼?” 慕家三口和周媒婆脸色一变,如临大敌似的就朝那王公公行礼。 那王公公扫了一眼,眼尖地看见慕云欢手里的玉雕狐狸,急忙上前扶起慕云欢,笑着说道:“咱家受不起贵人的礼,贵人快快请起!” 慕云欢微皱了皱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沈家七郎,沈离夜…… 慕家三口听见那句贵人,面色皆是一变! 王公公这才看向其余的人,脸上没了笑容,嗓音尖细:“请起。” 慕周烨一听,强打起精神,脸上堆上谄媚的笑容:“不知公公来到寒舍,可是皇上有什么要事?” 王公公拿着拂尘,神色倨傲道:“今日,咱家乃是带着皇上的圣旨,前来给定北侯和慕家小姐赐婚的。” 慕周烨和李氏两人眼中满是震惊,笑开了花,李氏瞧了慕云欢一眼,无比得意地开口:“果然,我就知道我家思思如此优秀,肯定是要嫁个前途大好的世家子弟,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定北侯在大宋国,何人不知何人不晓?那可是权势通天,甚至能盖过诸位皇子的异姓侯,更是唯一称得上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更何况,还是当今圣上赐的婚,全天下再找不出比这更风光的亲事了! 慕思思一听,瞬间大喜过望,自认为端庄持重地走了出来,激动地红了脸:“劳烦王公公了,民女便是慕家小女,慕思思,还请王公公宣旨吧!” 这就是区别,她能嫁给汴京城手眼通天的定北侯。而慕云欢这个村姑就只能嫁给江州一个杀猪匠! 听见这话,王公公冷哼一声,不怒自威道:“慕小姐误会了,咱家要找的,是那位慕大小姐,慕云欢。” 李氏和慕周烨的笑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慕思思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端庄持重的笑容,不敢相信地看向慕云欢,急忙说:“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皇上和侯爷怎么会看上她一个在乡下长大的村姑?!” 王公公皱起了眉头,面若寒冰地看向慕思思,喝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质疑当今皇上的旨意?!慕家是活腻了么?” 慕周烨顾不上别的,急忙扯住慕思思,斥了一声:“闭嘴!” 只见王公公拿出明黄色的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将军暨定北侯沈离夜,德才兼备,屡立战功,年已弱冠而无妻室。今慕家嫡女慕云欢,品貌出众,行端仪雅,钟灵毓秀有咏絮之才,二人良缘天作,今下旨于下月初六完婚,赏良田千亩,黄金千两,且慕氏授三品诰命夫人,望汝二人同心同德,蒹葭情深,勿负朕意。” 众人纷纷行礼接旨。 王公公急忙扶起慕云欢,带着笑容:“沈侯夫人,快快请起!” 定北侯可不是一般地重视这位未过门的夫人,连夜请了赐婚的旨意,更是请他匆忙赶到江州,为他下聘,以显风光体面。 慕思思脸色难看至极,看着慕云欢姣好的侧颜,满眼的怒火! 还没成亲,就封了三品诰命夫人! 慕云欢这个贱人凭什么?! 周媒婆为难了片刻,还是颤颤巍巍试探着开口了:“王公公,可是慕云欢小姐方才已经接下了别人的聘礼了!这这这赐婚的事……” 忤逆圣意的事情,她可是万万不敢做啊! 王公公笑着开口:“咱家知道,慕小姐应当是接下了沈家七郎的聘礼是不是?” 周媒婆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正是……” “那就是了,不妨事,这沈家七郎,正是当今镇国将军,也就是定北侯!” 慕云欢已经猜到,荣辱不惊,浅笑着接下圣旨。 看来她下个月初六之前就得逃婚回北疆。 王公公此言一出,慕思思当即震惊得瞳孔震颤,愣愣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前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李氏不敢相信,尖叫道:“不可能,不可能!那沈家七郎明明就是个杀猪匠,怎么可能是身份尊贵的定北侯?!” 慕思思攥紧手掌,强压住心中的震惊,看向王公公道:“王公公,你们弄错了!我才是从小和定北侯定下婚约的慕家二小姐!” 明明赐婚的应该是她! 李氏也急忙点头:“对啊对啊,和沈家七郎定下婚约的明明是我们思思,就算赐婚也应该是给思思和定北侯赐婚啊!” 周媒婆一听,立即就明白了,冷着脸质问他们:“什么?你们竟敢李代桃僵?好!真是好一个嫌贫爱富的慕府!” 慕周烨的脸色相当难看,像是染上化不开的墨一般。但他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希望定北侯是要找和他订婚约的姑娘! 慕家三人都紧紧地看着王公公。 王公公是什么人,当即就明白了各种门道,他猛地拂袖,厉声道:“哼!咱家不知道劳什子的婚约,这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写的就是慕云欢三个字!” 慕思思瞬间面无血色,无数的懊恼和悔恨涌上心头! 慕周烨最后一点希望被狠狠打碎,他后悔地闭上了眼。 王公公看向一旁的慕云欢,脸色变好了些:“沈侯夫人,咱家还带来了侯爷的聘礼,这是聘礼单,请您过目。” 说完,王公公挥了挥拂尘,两个年轻公公开始高声喊道:“侯爷聘礼如下:东海珍珠、和田玉、翡翠各三抬,绫罗绸缎各三百匹,白银十万两,黄金二百斤,玉器百件,珠宝首饰二十箱……” 只听那公公一边喊,小厮就一边抬箱子进来。 聘礼竟然整整六十四抬! 就算是天子娶亲,也不过如此了! 王公公宣布:“替侯爷下完聘礼,咱家这也就该走了。” 说完,王公公就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走了。 慕云欢捏了捏眉心,只觉得烦躁,恐怕她这逃婚的难度直线飙升。 等人一走,李氏就露出了真面目,盛气凌人地威胁:“你别嫁了,下个月让你妹妹替你嫁过去!” “这可是欺君大罪,姨娘若是自己不想活了,江州城门,慕府门口的大树,东街新打的深井和城中的清河都是好去处,犯不上自己九族都拉上!” 慕云欢笑得讥讽,毫不留情地怼。 看着眼前六十四抬的聘礼,慕周烨头爆青筋,朝李氏怒吼道:“丢脸!还不快闭嘴!” 慕云欢懒得和他们的话,交代了抬嫁妆的小厮,转身就打算离开慕府。 刚走到慕府门口,就瞧见了等在门口的沈离夜。 身着霜白长袍,肩上披风红的耀眼,他孤身立在雪地里,如墨长发上的白色发带随风飘扬,飘摇而下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平添了几分清冷禁欲的意味,像是雪山之巅不可亵玩的神祇。 认真欣赏了两眼,慕云欢不由得感叹道。 这张脸,真的足够对她的审美。 立马,慕云欢就清醒了。 真是美色误人。 她走到沈离夜面前,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瞧着他,饶有兴趣地问:“小阿七,又跟踪我?” 第11章妹妹千万不要嫉妒啊 沈离夜表情没什么起伏,掩唇轻咳:“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你对我在慕府的处境似乎很清楚。”慕云欢含笑地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 “你若是在慕府过的好,定不会住到济善堂去。”面对她的多疑和防备,沈离夜神色平静,装着一副病弱的模样解释。 这倒是实话,慕云欢这才相信。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8节 沈离夜倏地上前靠近她,将自己的红披风扯下,想要给她披上,低沉清澈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穿的这样少,容易染上风寒。” “不用,我不畏寒。”慕云欢从他手中拿过披风,重新给他披上,继续说:“你这身子才更容易染上风寒,本来就一身病。若是再染上风寒,你怕是要考验我医术了。” 慕云欢身材高挑,但也只到他的下巴,显得有些娇小。 沈离夜垂眸瞧见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俏脸上神色认真地给他系带子,温热纤细的手指时不时轻触到他的下巴,她身上的冷香直往他鼻间钻。 像是有只小猫不停在他心上轻挠,痒的很。 慕思思急急地追上慕云欢,却瞧见了这番景象:“姐姐,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注意注意么?” 系完了,慕云欢扭头冷眼看她:“挺注意的,我还没抽你。” 话外之意,要不是大庭广众,她现在反手就是一巴掌。 “姐姐不在府中住着,难道是要去济善堂住着么?”慕思思笑容僵了一瞬,佯装没听见,转而问她。 “我去哪儿住,轮不到你管!”慕云欢正要走,却被慕思思堵住了去路。 慕思思拿着手帕,装得满是关心地说:“姐姐,你是要和这位公子……一起回济善堂吗?到时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旁人恐怕会议论的。姐姐身负煞星命格,好不容易才得了好姻缘,这时候名声可坏不得啊!” 慕云欢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故意在大门口人多的地方说起那个男人,就是想给她搞出绯闻,她名声要是出了问题,这圣旨就不是赐婚,而是赐死了。 若是住在慕府,她还得费心费力防着慕府上下几十口人。 谁知道,慕云欢还没开口,旁边沈离夜语气冷硬:“有些人,蠢的像桩冤案。” 说罢,他在背后扯了扯她的衣袖,见她抬头,才对着她说:“她脖子上是脑子吗?” 慕云欢被沈离夜一句话逗笑。 病秧子还挺毒舌。 反观慕思思,被他一句嘲讽怼得咬紧了牙。 慕云欢勾唇怼她:“济善堂每日那么多病人,还有十几个大夫都是江州百姓有目共睹的,你是多没脑子能说出孤男寡女这种话?妹妹这么希望我出事,难不成是嫉妒了?” 慕思思气得脸都绿了,眼里刻骨的嫉恨差点藏不住:“姐姐……妹妹这也是为了你着想啊,毕竟是皇上赐婚,谨慎些是应该的。” 看来慕思思硬是要给她塞这一口劣质绿茶。 “也是,当今皇帝亲自赐的婚呢!”慕云欢拿着明黄的圣旨,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说起来真是稀奇,我那夫君怎么就从杀猪匠变成了权势滔天的定北侯呢!妹妹你说是吧?” 她这一脸「有本事你打死我」的模样,慕思思气得差点冲上去狠狠给她几巴掌。 碍于百姓在场,慕思思立马憋出了几滴眼泪,满脸隐忍和委屈地瞧着慕云欢:“姐姐开心就好,姐姐如此优秀,又得到了皇上赐婚,想来日后定不会有人议论,姐姐抢了妹妹的姻缘。” 抢她的?真是给她逗笑了。 “那是自然。”慕云欢瞧着她的脸,笑意盈盈地说:“皇上的圣旨上,可是明明白白写的是慕云欢,自然和你没关系。皇上赐婚,整整六十四抬聘礼,又封了三品诰命,能得到侯爷的青睐,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呢!妹妹可千万不要嫉妒啊。” 说完,就带着沈离夜走了。 慕思思看着慕云欢身影娉婷,气得攥紧了手帕,眼中的厌恶和嫉妒再也掩盖不住。 她说的这些和日后泼天的富贵明明都本该是属于她的! 全都被慕云欢这个贱人给抢了! 她凭什么可以轻松赢得定北侯和那位贵人的青睐?! 慕府里。 慕周烨气得猛地拍桌,直接拂袖而去。 李氏一见慕思思走了进来,急忙迎上去:“怎么样,那个贱人有没有同意?” “呵!好不容易抢了我的好姻缘,她会轻易同意?”慕思思冷笑一声,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沈离夜身上。 李氏着急得团团转,嘴里止不住地念叨着:“这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顶了你的福气,风风光光地成为侯府夫人?” 李氏一心以为定北侯想要的人是从小定下婚约的人,只要让他们知道了慕思思才是那个人,就还有希望。 慕思思比李氏有脑子,知道要想反悔嫁给定北侯是不可能了,只能去想别的法子,攥着手帕思索了片刻才道:“她慕云欢也只能嫁给一个定北侯,汴京城的贵人多得很,又不只有定北侯一位。” 若是任何一个汴京城中的人听见了,恐怕都会笑掉大牙。 也亏得慕思思是江州这个小地方的,没见过大世面,对定北侯权势富贵没有概念。 李氏一听这话就反应过来,急忙问道:“话是这么说,只是江州偏僻,到哪儿再去找像是定北侯那样的贵人啊?” “眼下,就有一个。”慕思思想起那通身矜贵清冷的男子,心里就有了几分把握。 李氏惊讶地问:“何处?” “就在这江州济善堂,我瞧见那人穿着不简单,那通身的矜贵气质也不是常人可比的,出手就是价值上万两的玉雕,身份绝对尊贵!”说着,想起那位贵人对慕云欢的示好,慕思思又是一阵嫉恨。 “那岂不又在那贱人的身边?!”李氏大惊,皱紧了眉头担心道。 慕思思略带嫌弃地瞧了李氏一眼,冷声道:“你慌什么?再怎么说慕云欢都已经定了婚,就算近水楼台先得月,慕云欢也已经没了和我争的资格。更何况,那男子和慕云欢来往甚密,我们再添把火,慕云欢担上了水性杨花的恶臭名声,定会引得那位贵人的嫌恶。到时候有了她做对比,我赢得贵人青睐的机会大大增加。” 慕云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我们走着瞧! 慕云欢回到了济善堂。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慕云欢这回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慕思思梦寐以求的婚事,对她来说却是个烫手山芋,极为麻烦。 原本是个杀猪匠,她就算是逃婚了,最多是上报衙门,时间久了找不到人也就做罢了。 谁知沈家七郎摇身一变就成了权势滔天的定北侯,更是皇帝赐婚,她若是逃婚,就是在打定北侯和大宋国皇帝的脸,到时候后患无穷。 她不想四处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如今之计,逃婚的计划得再筹谋些日子。 瞧着小厮们一箱一箱地往济善堂里搬箱子,临风一数,正正好好六十四抬,直觉告诉他,他家侯爷不对劲。 这是不是也演的太过头了点? 他也没敢问,而是和旁边的沈离夜低声说:“主子,王公公办事还是靠谱的。” 沈离夜眼眸深邃冰凉,微凉的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慕云欢身上,沉声:“话多。” 临风自知说多了,讪讪地笑了笑,迎着慕云欢明知故问:“慕姑娘,这些是?” 慕云欢沉浸自己的思绪里,随口回答:“聘礼。” 第12章他在想怎么娶她,她惦记着他早点死 “一早上就听见百姓讨论,说是慕姑娘的未来夫君是大名鼎鼎的定北侯,姑娘是果然是有福气的。”一听这话,临风脸上就堆满了笑容,像是招财猫一样。 慕云欢抬眼瞧了他一下,没好气道:“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临风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间,又忙不迭地给慕云欢递了杯茶水,问道:“恕在下多嘴,看姑娘接下了聘礼,难道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 慕云欢接过茶才算愉快了点,喝了口茶回答:“嗯。” 慕云欢前世是末世战神,那时她就是主宰,但这是皇权至上的地方。 皇帝一纸婚约下来,还由得她说答不答应? 真烦! 临风虽不懂明明只是故意接近,为何自己侯爷特地请赐婚圣旨,甚至还动用了王公公前来下聘。 但日后若是身份暴露,也算是给慕姑娘帮忙在慕府打脸成功,说不定能赢得她的好感度。 慕云欢抬头看向沈离夜,不料就对上他微凉的眸光,她没多想:“接下来半个月内我会解了你身上的七七绝命散,在那之后,你们就自行离去吧。至于你身上的寒毒和蛊毒,不是几日就能治好的,日后你要实在走投无路了,再去北疆国寻我就是。” 临风听着前半句只当她是要嫁人了,听着后半句才拧了眉,瞧着自家侯爷染上戾色的眸子,忙不迭开口道:“是是是,慕姑娘就要嫁人了,我们主仆留着会对慕姑娘名声有损。但为何要去北疆国寻您,不应该是汴京城吗?” 慕云欢摆了摆手:“我半个月之后是肯定要离开江州,但是我不会嫁给他。” 一听她要走,临风有些不好的预感,急忙问:“什么?!慕姑娘您不嫁给他?” 慕云欢闻言,颇有些讶异地看向他:“又不是不嫁给你,你激动什么?” 她丝毫没顾上身旁沉默的男子,脸色沉得如墨,清冷的眸子中带着戾色,浑身散发着可怖的寒气。 “不不不,慕姑娘您说笑了,在下是想说,昨夜您不是说你对未婚夫婿……一片深情,可昭日月吗?怎么又不嫁给他了?”临风一听,如临大敌地急忙摆手,为难地问道。 侯爷脾气向来不好,这还是头回被人拒绝,怕是要动怒的。 慕云欢喝了口茶,不甚在意地回答:“一片深情是昨夜的事情,一觉起来没感觉了也是很正常的。” 临风扯了扯嘴角,这很不正常好么?! 他只觉得身旁一片寒冷,瘆人得很,也顾不上别的,开口问道:“慕姑娘……可是聘礼少了,还是对那未婚夫君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沈离夜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住轮椅扶手,染着戾色的眸子看向她的时候才有些许柔和,心中暴虐之气肆意扩散,让他清冷疏离的眉眼都带上了阴鸷。 他昨日说的竟是假话。 是为了接近她才说的以身相许,但此刻他竟有些难言的郁结。 慕云欢扫了扫那些聘礼一眼:“挺好的,没什么不满意。” 六十四抬聘礼,定北侯夫人,正三品诰命夫人,还是皇帝亲自赐婚,寻思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了。 但,且不说她穿越过来,根本没想过要嫁人,只想着天大地大任她逍遥。 就算要嫁人,也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别人随意安排。 那沈家七郎不论是个杀猪匠,还是权势震天响的定北侯,都和她没关系,她不可能嫁给一个见都没见过一眼的人。 临风这就更不懂了,一脸非要问出来的模样:“那您为什么不嫁?” 慕云欢耐心被磨完了,但转头就对上笑得跟招财猫一样的临风,面无表情地回答:“谁都知道定北侯一身重病,国师断言他只能活到二十五岁。如今他已经二十有四,最多也就一年可活。况且我天生的煞星命格,注定克夫的,他要是再娶了我恐怕三天都熬不过,我嫁给他守活寡吗?” 临风愣了愣,偷偷看向自家侯爷,果不其然就看见沈离夜阴鸷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慕云欢。 完了完了,当着侯爷的面说要守活寡…… 这不是咒侯爷早点死吗。 某人浑身气势太盛,惹得慕云欢都抬眸看向他。 沈离夜指尖轻敲着桌面,慢条斯理又富有节奏感像是敲在心上,他咳了两声才问她:“你是要逃婚么?”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9节 慕云欢瞧见他那眉间的戾色,狐疑地问:“你有什么可气的?” 她都答应了会给他解开七七绝命散再离开,他那狐狸当做诊金也差不多。 为了他要在江州多耽搁半个月,她都没气他还有气了? 一句话醍醐灌顶,沈离夜意识到自己失了伪装,掩唇咳了咳,肤色冷白俊朗,瞧着一副病弱美人的样子,敛了敛眸中情绪才说:“收了我的狐狸,半个月就要赶我走,我自然要气。” 就这? 慕云欢把玩着玉狐狸,以为他真的在气她赶人的事情,难得耐下性子想了想:“或者还有个办法不赶你走。” 临风一听,急忙凑上前来问:“什么办法,慕姑娘您请说。” 这不就有希望了吗! “反正他也活不过二十五,你祈祷定北侯在下月初六之前就英年早逝,这样我不用走,你就还能在这儿待一阵子。”慕云欢无所谓地说着,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那人。 沈离夜敲着桌面的手微顿,胸中满是怒火和暴虐之气,国师的预言是准的。 他确实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若不是遇见了她,他早就死在了北疆雪山上。 他在想怎么娶她。 她在惦记着他早点死! 临风瞬间紧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叫什么事儿,让侯爷祈祷自己早点死。 临风瞅了眼自家侯爷黑成锅底的脸色,急忙继续问:“慕姑娘,您很希望他早点死?” 这话要不给侯爷解释清楚,他的皮恐怕都得被剥掉一层。 慕云欢觉得他这话问的奇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什么时候死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嫁给他。” 沈离夜神色还是难看,慕云欢以为他还在为那狐狸的事生气,又偏偏见不得他咳嗽郁闷的模样,索性扯下腰间挂着的香囊给他: “这香囊中的药材是我针对你的病配的,对你的病有益处,日后咳嗽的时候,多嗅嗅,算是换你那只狐狸了。” 第13章可有心仪之人 沈离夜接过她给的香包,脸色缓和了许多,神色恹恹似乎又变回了之前那个病秧子,“你是专门给我做?” “当然。”慕云欢一本正经,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句话。 毕竟,能做到那么多奇难杂症集于一身,还能坚强地活到现在的,就只有他一个。 当真身残志坚,乃吾辈之楷模。 慕云欢内心赞叹。 沈离夜神色没什么起伏,眉眼清冷间透着些病态,他只问:“这样的香囊,你可给旁人送过?” “从未。”慕云欢心道,只有您老这样的万年难得一见的病症,才能到要日日带着香囊的地步:“这回不气了?” 那双桃花眸柔和了些许,沈离夜望向她,心底像是被人撕开了口子,重新塞进了些东西,躲开她炙热的眸光:“嗯。” “那就成。”说完,慕云欢就去了后院清点聘礼。 慕云欢清点完聘礼后,就叫来了林琛,见林琛关了门:“查到了么?” 她不可能放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自己身边。 林琛给慕云欢递上线索,低声说:“这是今日「家里」来的消息。” 慕云欢一目十行,快速看了一遍就将那纸烧了,微讶道:“我这随手从雪山上捡回来的病秧子,还真是大有来头。” 揽月阁从来不会查错消息。 天下第一庄的势力遍布七国,而向来神秘的庄主就住她这小小的济善堂。 “他们出现得实在奇怪,会不会对我们不利?”林琛清秀温润的脸上眉头微皱,天下第一城的势力太大,不得不防:“不如我明日找个由头,将他们赶出去。” 慕云欢摇了摇头,沉吟道:“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敌人,就算是敌人,将他放在我身边时时留意着,总比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动手好。” 慕云欢心存疑窦,思索着问他:“最近一段时间,定北侯的行踪你可知晓?” 一年前,定北侯游历七国寻医,他是一等一的重要危险人物,七国皇室都格外留意他的行踪。 林琛想了想:“半个月前听闻定北侯在金川国出现过,如今应该实在西北那一带。” 金川国在西北,距离大宋国和北疆国都极远,半个月之内定北侯不可能回到大宋。 慕云欢没说话。他们确实来的蹊跷。 天下第一庄庄主为什么甘心赖在她这济善堂里? 以身相许?哄小孩子还行。 他那一身的奇难杂症,他难道是惦记着她那日给他喂的雪灵芝? 他想要活下去,为了药来接近她,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但雪灵芝,天下只有那一株。 她从思绪中抽离出来,瞧见林琛还在,才问:“还有什么事?” “您没回揽月阁,第二日南星小姐就失踪了,想来应该是要来找您了。”林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想来他又有一阵子不安生了。 慕云欢倒也不惊讶,笑着看向林琛:“你确定,她是来找我的?” 闻言,林琛耳廓微红立马就退出了房间。 他走后,慕云欢想起雪灵芝和沈离夜,敛下了笑容,瞧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玉狐狸,心中烦躁得很。 想了想,慕云欢就将玉狐狸收进了柜子里,瞧见手边的红柳木雕花箱子就拿了出来。 这是娘亲留下来遗物,从慕府拿回来之后她还没认真看过。 那木箱子被一把大锁锁住了。 那锁身上满是泥巴和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有半个巴掌大。 慕云欢把那些泥巴灰尘清除后,发现锁身上布满了斑驳铁锈。 她从头上取下簪子,动作精细轻快,仅仅在几秒钟就解开了那把锁。 一打开木箱子,就看见了一根玉簪和一块玉佩。 那玉佩看起来眼熟至极,慕云欢稍一反应,就拿出了之前老婆婆给她的那一块。 两块玉佩除了中间刻着的字不一样,周围的花纹图样竟是一模一样! 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 老婆婆给的那块刻着「悯」,娘亲留下的那块刻着「宋」。 娘亲极为憎恨慕周烨,不会留着他给的东西,那一个农户的女儿如何能有这样的玉佩…… 正想着,她掂了掂手里的锁头,隐隐觉得不对劲,前世在末世搞基建的时候,她经常和各种大小金属打交道。 这锁也有古怪! 慕云欢立马从厨房拿了醋,把锁头放在里面泡着。 泡了一会儿铁锈慢慢消失,露出漆黑的铁锁。 随后,那锁上的铁层开始一点点脱落,竟是一把黄金打造的锁! 那黄金锁身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凤衔珠图案。 龙凤衔珠非皇室不能用! 慕云欢勾唇,她这便宜娘亲的来历也是个不简单的,有意思。 她还得去找找那个老婆婆。 此时前院。 临风开口建议道:“主子,若是此时告知慕姑娘身份,对于赢得慕姑娘的信任可有好处?” 之前病秧子的模样全然不见,沈离夜眼眉间冷漠疏狂,垂着眸叫人看不清他此刻情绪,指尖轻敲着轮椅扶手:“不必,设局半年,从雪山就在赌,好不容易接近了她,切不可轻举妄动。” 原本以为这门亲事,能赢得慕云欢更多的好感。 却不想,她竟是极为反感今日的赐婚。 若是告诉了她,她肯定是要逃的,日后再找都难如登天,还谈何赢取她的信任。 如今之计,只能借着阿七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等到她对他有了信任……亦或是情意那便好办。 沈离夜攥着手里的白色香囊,那香囊做工精致,上面绣着的红色花朵他不认识,却栩栩如生,仿佛能够让人闻到花香一样,可见绣它之人的技艺精湛。 冰冷白皙的指腹摩擦着香囊上的刺绣,清冽好闻的药香却怎么也抚不平沈离夜心上的涟漪。 专门。亲手配制。独他一人所有。 不该有的念头从心中升起。 她待他,竟是如此上心? 临风也是清楚的,无奈地摇了摇头:“宫里的指示,一个月之后必须回到汴京城,我们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传信回宫,一月后必定回到汴京城。”说完,沈离夜如珍如宝地把香囊收进去,突然问临风:“你可和女子接触过?” 他镇守战场十年,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心魔,养成如今狷狂暴戾的脾性。 这十年来,沈离夜一向不近女色,加之他生性冷漠寡情。虽肖想他的女子众多,从未有女子近过他的身。 在讨女子欢心方面,沈离夜实在一窍不通。 这话问得突然。 临风愣了片刻,掩下眸中异色,果断摇了摇头:“除了老夫人,属下再没接触过女子了。” 老夫人是沈离夜早已去世的娘,但在临风四岁时救了他一命,他格外尊重,也正是因为救命之恩,临风才甘心二十年都守在沈离夜,任劳任怨地照顾他。 开玩笑,定北侯府可是汴京城出了命的和尚庙,那么大的宅子一个女子都没有,全是大老爷们。 他要是和女子接触过,可不是要吓死人了?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0节 那他名节不保哇。 “那你可知道如何讨得女子的欢喜?”沈离夜撑头思索了片刻,内勾外翘的桃花眸光幽冷,眼眉间透着冷漠,原本多情的桃花眸,在他这儿倒是变得寡情得很。 第14章狗咬你,你不急 “这……侯爷要是问怎么打仗,那是易如反掌。但讨慕姑娘欢喜这事,实在太有难度了。”临风一时就为了难。 沈离夜眸色微闪,抿唇冷声道:“我是问你,如何讨女子的欢喜。” “对对对,主子是说的女子。”临风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就是先讨慕姑娘欢心,赢得信任再让慕姑娘给您治病呗。” 且不说侯爷这些年就接触了慕姑娘一个女子。就算这济善堂里也只有慕姑娘了哇。 沈离夜闻言,看见临风「你说什么都对」的模样,拂袖沉声道:“罢了。” 临风思考了许久,想到个好办法:“主子,属下虽然不会,但这么大的江州城,肯定有别人会啊!” 沈离夜挑眉看向他,示意他说下去…… “主子,属下带您去个地方。”临风说着,就推着沈离夜的轮椅往外。 刚想着,就听见门外林琛的声音:“师父,门外有人闹事!” 慕云欢瞧见林琛气得脸红,就知道这事不小,冷着脸就往外堂走。 “让慕云欢那个贱人出来!杀人要偿命!” 慕云欢走出来,抬头就看见陈大夫在门口嚎啕大喊。 门口的两个小厮想要拦着他,但是陈大夫这一闹,就把周围的百姓都招来了,他们也不好用武力赶人。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我济善堂闹事了?”慕云欢施施然走出来,看向小厮道:“还不快把这位癔症患者送到衙门看管起来?” “你!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陈大夫手臂还吊着绷带,奇怪的是他脸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和青青紫紫,看起来像是被人爆锤了一顿。 昨晚上把他套上麻袋暴打一顿的人,绝对和慕云欢脱不了关系! 慕云欢瞧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陈大夫?怎么被人打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险些都还没认出来呢!” “哼!今日我是来替人讨回公道的!”陈大夫死死地盯着慕云欢,混浊不清的眼眸中满是切实的愤恨:“大家注意了,这济善堂的人和药都问题。特别是慕云欢,因为她医术不行,医死了人!” 周围的百姓一听就来了兴趣,这热闹不看白不看,还是和济善堂有关的。 江州城的百姓平日身子有了问题都是来济善堂看诊的,济善堂一旦出了问题,就会失去百姓们的信任。 慕云欢神色没有变化,红唇勾了勾哼了一声:“那陈大夫说道说道,我是医死了谁?” 陈大夫这才让开了,问身后抱着男人的女子:“昨日,你相公是不是她害死的?” 陈大夫认为这两天他遭遇的不幸通通都是源于慕云欢,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得不行。 奈何慕云欢管着济善堂,还是圣医。若不是有人帮他,他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那中年女人旁边躺着的昏迷男子,就是昨天慕云欢救下来的! 听见陈大夫问话,她抬头怯怯地看了一眼慕云欢,急忙点头:“对对对,我相公就是吃了她的药才死的,就是被她医死的!” 慕云欢用眼角瞟了她一眼冷笑道:“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医死你家相公的?” 她倒是成农夫与蛇了? 真是笑话! 那中年女子一听就开始扑到男人身上号啕大哭:“昨天我婆婆带着相公来济善堂求医,遇见这位姑娘,给我相公吃了颗药丸。原本以为是救命的药,为了感谢她,我婆婆甚至将传家宝都送给了她,谁知道今天早上一起来,我相公就已经魂归生天了!” “哎呦我的天老爷诶!济善堂害死了人还不想偿命啊!我相公虽说是个粗人,但为人本本分分,平时做事又老实,根本不会得罪别的人,可不知道就怎么得罪了济善堂的圣医,让她要害死我相公啊!”那女子一哭起来就不管不顾,活脱脱就是骂街的泼妇样。 陈大夫眼中泛着仇恨的光芒,脸上难掩得意的笑容,假意问:“你怎么就确定是她害死了你相公,而不是别人呢?” 那女子肩膀不停地抖动,抽抽嗒嗒地回答:“我相公为人老实本分,我家婆婆也是平和良善之人,我们家就没有和旁人结过仇。我相公是家里唯一下地干活的,一向身体强壮得像头牛,怎么会突然就死了?肯定是有人害的!加上从昨天到现在,他吃过的东西我也吃过,他死了我却活的好好的,我家相公不是这个煞星害的还能是谁?” “都看见了吧,还说是劳什子的圣医,其实就是一个医术不行的半吊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大名鼎鼎圣医?!”陈大夫突然看向众位百姓,得意洋洋的笑着。但配上他狼狈的样子,越发显得滑稽:“若是昨天是我来医她相公,肯定就不会发现这样的事情。但谁知道昨天这个贱女人又把我的手打断了,实在是惹怒了我,还莫名其妙将我赶出了济善堂。” 说着,陈大夫就面向百姓们,下了定论:“依我看那,有这样的人管着,这济善堂也不是什么医病救人的好地方,恐怕背后医死的性命还不在少数呢!为了乡亲们的生命安全,大家以后还是不要到这样的地方来治病了!” 慕云欢,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慕云欢眼尾上翘,好看的凤眸中寒光乍现,走到陈大夫的面前:“是真的狗啊,进了茅厕一张嘴就可劲儿造!” 听见这话,众百姓都是嘲笑出声。 “你你你!你才是狗!”陈大夫被她一句话的气得破口大骂。 “不是狗,你应什么?我说是你了吗?”慕云欢看着他,走到他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百姓们都惊讶地看着慕云欢。 陈大夫捂住被打的半张脸,想要反手却发现被绷带绑着,他只能大骂:“你竟敢打我?!” 慕云欢这回抡圆了,高扬起手又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打得就是你,狗就是狗,只会重复狗叫!” 是个人都知道要反抗,陈大夫现在也顾不上手什么的,上去就想要抓住慕云欢一顿打,谁知道却被慕云欢猛地抓住了手腕,扬起手掌又是一顿爆锤! 最吓人的是,慕云欢专挑他脸上的青紫打! 陈大夫满是青紫的脸被打得高高肿起,破口大骂道:“你把我害成这样,还害死了人命,你就是天煞孤星!都是你害的!我一定要去衙门告你屈打成招!” 慕云欢冷笑一声:“抓你用不着衙门,得找训狗人!” 话音刚落,朝着陈大夫就是一个窝心脚! 周围百姓看得猛吸一口冷气,这慕家大小姐,还真是不同凡响! 慕云欢从高处俯视着他,一脚就踩上他那只完好的手腕:“我说过,我应该把你打得半身不遂。” 她像是高高在上无比尊贵的女皇,睥睨着地上的蝼蚁。 杀猪一般的惨叫响起。 陈大夫的两只手腕都折在了慕云欢手里。 众百姓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慕云欢的眼神中都多了许多的恐惧。 而且慕云欢是七国鼎鼎大名的圣医,又管着济善堂,围观的有都是平头老百姓,现在根本没人敢阻止她。 此时,林琛突然到了慕云欢的身侧,轻声禀报:“师父,阿七和临风刚才走后院的门出去了。” 慕云欢眉眼未动,低声问:“去哪儿?” “好像,好像是青楼。”林琛有些犹豫。 她秀眉一拧,青楼? 与此同时,江州某处青楼。 沈离夜脸色铁青阴沉,凛冽的眼神像是夹杂着冰刀,冷冷瞪着临风:“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第15章她是他一定要带回侯府的人 “正是!”临风一本正经地看着沈离夜,全然不顾沈离夜脸黑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刚说完,一个大腹便便的员外,双手各搂着搔首弄姿的姑娘,就走进了青楼,一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沈离夜脸色越发阴沉。 临风也觉得不大好意思了,只能硬着头皮道:“主子放心,这里面绝对有您想要的东西!属下何时坑过您?” 他微眯了眯眼,浑身透着危险的气息,盯着临风看了好一会儿,才肯踏进那青楼。 男男女女衣着暴露散乱,肆意纠缠在一起。 沈离夜眉头紧锁,双眸中泛着冷漠和刻骨的寒气,他冷声问:“去何处找?” “主子您得先找个姑娘。”临风也不习惯这样的场合,直接说。 沈离夜:“……” 瞧着沈离夜那杀人的可怖眼神,临风急忙一股子全说了:“您只要姑娘,什么都不用干,花些银两就能买到她珍藏的话本子,属下听人说,那话本子里就能教人如何讨得女子欢喜,百试百灵。” “你倒是消息灵通,听谁说?”沈离夜浑身寒气,下颌线紧绷,极为嫌恶地躲开旁人的触碰,冷笑道。 “当年老夫人带属下逛过青楼,老夫人就是这样说的。”临风如实说。 闻言,沈离夜冷着脸,也并未说什么。 临风将一根金条给了老鸨,老鸨瞬间大喜,拉着姑娘们,成排站在沈离夜和临风面前。 沈离夜怎么都不肯去瞧那些姑娘,双手负在身后,只留给那些姑娘一个冷漠疏离的背影。 青楼里各色各样的香粉味道刺鼻得紧。 鬼使神差地,沈离夜竟想起她身上的冷香。 原来不是每个女子身上的香味,都能安抚他的心绪,勾得他心神悸动的。 临风脸色不自然,闭着眼睛随便指了一个,等进了房间,直接说:“我们只卖话本,什么都不做,只要你将话本卖给我们,这根金条就是你的。” 那女子面上大喜,急忙夺过金条咬了咬,这才从床角最角落拿出一个小箱子,满脸谄媚道:“两位公子随便挑选。全都是我的私家珍藏呢!” 那书名,临风看得满脸通红。 《诱妻入怀,王爷求个吻》 《王爷的二次欢宠》 《皇上身下肆意承欢》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翻了翻,沈离夜耳垂通红,最后冰凉的指尖落到一本较为正常的上面:“这本。” 临风满眼好奇呆愣地看向沈离夜:“主子,您确定?” 侯爷,您要不要看看你拿了本什么? 《追妻三十六计》哇!! 沈离夜脸色冰冷,神色有些不自在,拿着书就出了青楼。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1节 ……济善堂。 慕云欢浑身杀气踩断陈大夫手腕的模样,吓得那中年女人都忘记了哭喊,愣愣地看着她,还往回缩了缩。 慕云欢看了眼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摸了一把他的手腕,转而笑着望向那中年女人,突然问道:“你相公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那中年女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被她周身凛然的杀气镇住了,愣愣地回答:“生辰…生辰,六月初八。” 慕云欢朝那中年女人笑了笑,看似温柔地问:“那他今年多少岁啊?” 她浑身的杀气散了些,那中年女人觉得浑身松了些,心里正慌乱地思考着怎么回答。 下一秒,她脸上传来冰凉锋利的触感—— 慕云欢手里的匕首紧紧地抵在了她的左脸颊上,她笑了:“放轻松,回答对了有奖。” 那中年女人吓得抖若筛糠,只觉得眼前的容貌绝美得女子可怕至极:“三…三十岁。” 慕云欢冷笑着看向她,手里匕首半点不松:“啧,你怎么连自己相公的年纪都能记错?” 她刚刚摸过那男人的骨龄了,三十六岁。 说着,慕云欢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那中年女人的脸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隐隐渗着血。 她笑道:“为了钱命都不要了,你应该不怕毁容吧?” 那中年女人被吓得不轻,眼前的女人太可怕了!比村里杀猪匠的杀气都要吓人! 她慌忙朝慕云欢跪下,指着旁边的陈大夫解释道:“不不不,我我我怕…怕,是他,都是他指使我的!是是他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说说…说我只要装成这个死人的婆娘,给他哭一场丧闹个事就行了,您放过我吧,求求您放过我吧!” 陈大夫一听那女人竟然被慕云欢一吓就全部都说了出来,瞬间就慌了神。 真是不中用的东西! “你演技这么好,哭一场丧才值二十两?”慕云欢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这么便宜,想了想提议道,“不如,你当着他妻儿老小的面,以娘子的身份给他哭一场丧,只要他咽了气,我给你两千两!” 百姓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哭丧还能把人哭咽气?!人都没死哭什么丧啊? 陈大夫:“!!” 那中年女人虽然害怕,但一听到钱两眼瞬间放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二十两对普通人家已经是一笔大钱,更何况是整整两千两! 那女人脸上笑容谄媚,眼睛里发着精光:“好勒!” 哭丧这事儿她擅长啊! 没办法,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说着那女人瞬间换了方向,扑在陈大夫身上开始哭得如丧考妣:“相公诶,我的相公,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死了?你这么一死,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哟!” 众百姓:“……” 陈大夫被慕云欢打了一顿,厌恶又凶狠地猛地推了那女人一把,恶狠狠地骂道:“呸,见钱眼开的下贱坯子,谁当你相公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这么一推,就彻底惹怒那中年女人,她满眼嫌弃地啐了他一口:“哎呀!像你这样的窝囊废,老娘还不稀的嫁给你呢!要不是这位姑娘给钱,老娘多看你一眼都嫌恶心!” 慕云欢笑得开心,啧啧感叹:“陈大夫,你不是传说中的医科圣手?怎么混得连一个随便的女骗子都嫌弃你?” 众百姓看着这一场闹剧,都开始抖肩偷笑,陈大夫平时嫌贫爱富,最瞧不起他们这些老百姓,现在看着他如此凄惨,好一个大快人心! 陈大夫气得浑身颤抖:“你!” 慕云欢半蹲下,给那男人把脉服了解药,转而一把攥紧陈大夫的衣领,怒道:“我骂你是狗都是侮辱狗了,就为了报你自己那所谓的仇,给一个无辜的人用上屠牛草毒?再伙同这个女骗子来我济善堂闹事?你挺有本事啊!” 屠牛草,毒性极强,见血封喉。 要不是这个男人昨天误打误撞先服下了她秘制的百解丹,恐怕今天就不只是陷入昏迷那么简单了。 竟然这么快就看穿了他的计谋! 陈大夫朝着慕云欢歇斯底里地喊着:“慕云欢你这个煞星,胡说八道什么?!如果不是你害死了他,那你急什么?明明是你治死了人,还想要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 慕云欢冷笑着按上他脸上刚刚结痂的伤口。直到那伤口重新渗出鲜血,她才放手:“狗咬你,你不急?” 陈大夫被慕云欢怼得没话说,捂着自己的脸疼得嗷嗷叫。 慕云欢看着他在地上疼得不行的模样,高高扬起了手,抡圆了,正想在给陈大夫两巴掌,却听见—— “慢着!” 低沉如铄金的男声响起。 众百姓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见身穿白衣长衫的男子坐在木制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最令人瞩目的是,那男子一番冷白病弱模样,一双幽暗漆黑的桃花眸睥睨着众人,周身凛冽冰冷的气势让人禁不住背脊一凉。 众百姓们都被他浑身的气质震住,自觉地给他让开道路。 疼得止不住在地上打滚的陈大夫,艰难地看向沈离夜,心中浮起希望。难道这个男子是慕家二小姐派来救他的?! 慕云欢抬眼看向沈离夜,没有想到他会现在回来,站起身背脊挺直,好整以暇地对上他的眼神,略带兴味地挑了挑眉:“知道回来了?” 这位天下第一庄庄主,她可是使唤不起。 她浑身的肃杀气势如有实质,和沈离夜对上,竟是没有半分逊色。 众百姓看着这场面,以为沈离夜突然冒出来是要阻止慕云欢的,瞧着一男一女双方毫不示弱的对峙,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沈离夜舌尖抵了抵腮,瞧见她眼眸中的警告,听见她那话,诡异地带上了笑意:“我去客栈拿东西了,并未乱跑。” 她是在担心他? 慕云欢瞧了他一眼,没看懂他突然的笑意,随口道:“过来。” 别挡着她揍人。 沈离夜闻言,桃花眸中笑意渐浓。 他只是出去了不足小半日,她其实不必如此担心的。 临风将沈离夜推到她的身边,沈离夜把手上那根木棍递给她:“用这个打,不伤手。” 众百姓和陈大夫都看傻了,这人不仅不是来阻止慕云欢的,还是专门给她递棍子的! 慕云欢看着那根黑漆漆的「烧火棍」,拿在手上掂了掂,重量还挺合适。 她拿着铁棍子走到陈大夫面前,止不住地冷笑出声:“我这人,就喜欢打狗!” 说着,慕云欢举起棍子就朝陈大夫的脑袋猛砸过去。 前世在末世杀丧尸杀多了,习惯性爆头,她也没办法。 陈大夫看着那一铁棍惊恐地睁大了双眼。要是敲实了肯定血溅当场,他狼狈地朝旁边滚了过去。 “你这个煞星,你别过来!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我,你肯定会后悔的!” “不就是傍上了靠山?”慕云欢听见他这话,好笑道:“但是,我慕云欢打狗,从来不看主人!” 陈大夫昨天还那样低声下气地认错,今天就敢带着人上门来污蔑她,肯定是背后受人指使。 但是,打狗这种事情,肯定是先打他一顿,解了气再说! 那一棍扎扎实实砸在了陈大夫的肩膀上,慕云欢左一棍右一棍敲得不亦乐乎,陈大夫被打得惨叫连连。 现场的百姓看着,觉得解气之余,又被慕云欢暴力的样子吓得连连摇头。 直到—— 那个声称已经死了的中年男人醒了过来,陈大夫被慕云欢打得七荤八素,精神恍惚间看见那男人睁开了眼,着急忙慌地大喊:“他醒了!到底是我冤枉了你,还是你医死了人,只要问问他,一切事实就清楚了!慕云欢,你敢不敢?” 慕云欢右手拿着烧火棍,一下一下轻敲左手掌心,俯视着陈大夫:“那你倒是爬过去问啊!” 陈大夫看着慕云欢的动作,生怕她再打自己,也顾不上什么尊严脾气,竟是极为听话地爬到了那中年男人面前。 “你说,你究竟是不是吃了慕云欢的药丸,才晕死过去的?!”陈大夫满脸淤青还带着鲜血,抓着他的衣领急忙问:“你说啊,就是慕云欢医术不行,导致你险些死了对不对?!” 众百姓更加来了兴趣,难道这件事情还有反转?! 那中年男人听见陈大夫的质问,脸色灰白地怔愣了几秒钟,之后才像是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了慕云欢一眼,像是有些心虚,才结结巴巴地点头说:“是,我昨天就是吃了这……这位姑娘的药丸才突然晕倒了过去。起初,起初我和我娘都以为是解毒的药,谁知道回了家才知道是要害人命的药……” 这男人的话,让原本慕云欢稳赢的局面瞬间扭转,处处都对慕云欢不利。 听见那中年男人的话,陈大夫像是终于打了胜仗一样,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嘴里疯狂笑着:“大家都看见了吧?都听见了吧?就是慕云欢的药害死了人,还说什么圣医,明明就是煞星,被你救过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这一局,终究是他赢了! 原来慕家二小姐说的已经安排妥当,是已经连这个男人都买通了,幸好,幸好! 那中年男人和陈大夫的话,如果属实,那不仅慕云欢会以煞星的方式闻名江州城,而且这济善堂也会因为医术不济,水平不够被所有的百姓排挤。 “最烦狗叫!”慕云欢抬脚就把正在狂笑着的陈大夫踹到了一边,半蹲下用匕首挑起那中年男人的下巴,轻声缓慢道:“看着我的眼睛。” 那中年男人被迫抬起下巴,在对上她惊艳凤眸的一瞬间,整个人心神都被摄入了其中。 慕云欢定定地对着他的眼睛,问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晕倒?” 她嗓音故意放得轻柔,语调缓慢,像是江南烟雨般的吴侬软语,温婉蛊惑至极,像是神秘的魔咒一样蛊惑了那中年男人的心神。 前世在世界变成末世之前,她是华夏第一催眠师,之后末世来临,才迫不得已拿起武器,后来杀的丧尸多了,就成了公认的末世战神。 她的催眠术,对思绪不稳定的人尤其好用。 而他,心里有鬼! 只听见那中年男人愣愣开口:“因为我服了屠牛草毒。” 陈大夫一听,瞪着大眼睛扑上来想要阻止那中年男人再继续说下去:“你胡说些什么?!你自己怎么可能服下屠牛草毒?你别胡说!你别怕,只要查清楚了是慕云欢害了你,我们就能把她告上公堂,她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来报复你了!” 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在搞些什么?刚刚不还好好地按照计划在说吗? 现在怎么突然就反水了?! 这件事情,最重要的就是他的证词。一旦他继续说下去,说出是背后有人指使想要陷害慕云欢,就再也没有辩驳的机会了。 围观的众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都在讨论这始料未及的反转。 陈大夫还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中年男人出卖自己。但那男人已经被慕云欢催眠,怎么可能听他的话? 慕云欢瞧了陈大夫一眼,一棍就狠捶上陈大夫的小腿,又问那男人:“你为什么要自己服下屠牛草毒?” 那中年男人双目无神:“因为要栽赃嫁祸给济善堂的慕姑娘。” 众百姓全都惊呼出声,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2节 慕云欢又问:“你说的,可句句属实?” 那中年男人回答:“句句属实。” 慕云欢瞥了陈大夫一眼,冷笑道:“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陈大夫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那中年男人跟着念:“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陈大夫天大五雷轰,不得好死。” 慕云欢这才放开了那中年男人,他瞬间就回了神。 陈大夫急忙看向百姓,死到临头还要狡辩:“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他是中毒脑子还不清醒才说出来的,肯定是慕云欢这个煞星对他用了什么手段,才让他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他的话信不得啊!” 慕云欢看着陈大夫,被他蠢笑了:“不相信他的话,难道相信你的狗叫?” 说着,她拿着那烧火棍,朝百姓亮了亮手心:“陈大夫说,我对那男人动了手脚,可是大家看,除了烧火棍,我手上什么都没有,动什么手脚?” 众百姓看着慕云欢干干净净的手掌,都对着陈大夫开始指指点点。 这一看就是陈大夫在乱咬人。 “陈大夫,我劝你还是慎言。”瞧见百姓的反应,慕云欢笑得灿烂明媚,看着陈大夫满是嘲讽地开口:“毕竟人家发过誓了,他但凡有半句假话,你可是要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的!” 沈离夜看见那中年男人目光呆滞的样子,微微拧了眉,桃花眸中泛着异色,心下止不住微讶和狐疑。 这难道是失传已久的北疆秘术? 北疆秘术已经失传了一百多年,传闻中可轻易摄人心魄,乱人心神为自己所用。 她为何会北疆秘术? 他的债主,果真不简单。 可转念一想,沈离夜勾唇桀骜轻笑。 管她什么身份,她待他的情分总不是假的。 但等看到慕云欢和那男人对视,那样接近的样子,他如寒潭般的内心,竟是冒出了些许戾气。 沈离夜眉头微蹙。为何烦躁? 难道只是因为她和别的男子对视么? 第16章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陈大夫吓得睁大了双眼,狗爬式地爬到那中年男人身边,猛地就是一脚:“你他妈说什么鬼话!老子打死你,竟敢满口胡话帮着慕云欢欺瞒百姓,你真的该死啊!” 那中年男人一回过神来就被众位百姓指指点点,这下陈大夫还没有缘由地就狠狠给了他几巴掌,他这怎么能忍,立马就梗着脖子要反抗,粗糙的巴掌用力扇在陈大夫的脸上,这声音震天响! 陈大夫本来就被慕云欢打得满肚子怒火,瞬间就和那中年男人扭打在了起来。 慕云欢瞧着他们一边打一边骂的模样,看得高兴并没有打算拦。 狗咬狗,为什么要阻止? 当然应该在旁边当耍猴戏看个开心才对! 慕云欢收敛了笑容,挤出几点眼泪看向百姓,委屈控诉:“大家也看见了,昨天陈大夫嫌贫爱富不肯救他,我这人向来心软又善良,就救了他。陈大夫嫌贫爱富,看人下菜碟,想必大家平时也没少受他的白眼,我作为济善堂的管事将他赶了出去,他就怀恨在心,竟然伙同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来污蔑我,想要陷害我济善堂的名声。” 济善堂除了陈大夫个别是嫌贫爱富以外,其余的大夫给他们看病的诊金都是尽量能便宜就便宜。百姓都是有目共睹的、众百姓一听,只觉得慕云欢和这济善堂实在是无辜,明明是清理门户,却被陷害,纷纷出声替慕云欢打抱不平。 伴着百姓们的谩骂,无数的鸡蛋和烂菜叶都朝正在打架的陈大夫和中年男人身上砸去。 瞬间两个人身上黄色的鸡蛋液和烂菜叶,看着狼狈至极。 被百姓们这么一骂一砸的,陈大夫和那男人才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裹着鸡蛋液慌忙逃走了。 陈大夫和中年男人一跑,百姓们没了热闹可看,接着就散了。 慕云欢正想着事情,随手把烧火棍还给沈离夜:“谢了,烧火棍还给你。” 今天这事儿,陈大夫肯定是受人指使的,他要是没人撑腰,不可能明知道她是圣医和济善堂主人的时候,轻易向她发难。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慕思思。 如果那中年男人和陈大夫是一伙人指使的话,陈大夫直接带着那个中年男人来闹事,她肯定会把男人救醒。到时候他们俩咬死是她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再从犄角旮旯里找个女骗子冒充男人的媳妇儿。 那中年男人虽然忘恩负义,反过来栽赃他的救命恩人,但应该和陈大夫不是一伙人。 那他又是受谁指使,谁又会想要害她? 眼前,先把陈大夫背后的人解决了再说。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沈离夜的脸色,直到察觉到气氛越来越冷。 慕云欢看见沈离夜脸色不对,双手抱臂瞧了临风一眼,问他:“你主子怎么了?” 临风诚实地摇了摇头。 自家侯爷的脸色不对许久,但他确实没觉得哪里不对。 这点剧本上没有啊…… 得,自从到了慕姑娘身边,他都快猜不出侯爷在想什么了。 真是令他头秃。 临风抿了抿嘴,试探着开口:“慕姑娘,有没有可能,你说的烧火棍,是黑檀木做的,主子特意弄来给您的。” 慕云欢顶着临风的目光眨了眨眼睛,低头认真看了看,好家伙,还真是黑檀木。 她摸了摸耳朵:“没仔细看。” 黑檀木可是要比紫檀木都要贵。 啧,不愧是天下第一庄庄主,就是有钱。 一根烧火棍都犯得上用黑檀木做。 慕云欢瞧沈离夜还黑着脸,临风则是表示爱莫能助。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他,嗓音柔软好听,轻声哄他:“你去客栈就是为了拿这个,给我打人用啊?” 这阿七真是比上百个陈大夫加在一起都难缠! 不管怎么说,目前他都是对她好的,还有这根烧火棍…… 沈离夜肤色冷白,紧皱着眉头,一反病弱清冷的常态,神色有些沉:“是。” 他在气自己。他这是怎么了? 为何会那么在乎她与那男子近距离对视的一眼。 心中竟会涌出一抹酸涩和烦躁? 他虽回答了,但明显脸色不大好,慕云欢和他客套道:“出去这么久,冷不冷?” 他送了礼,她就算不关心,但面子上怎么也要过得去,所以礼貌性地问了他一句。 沈离夜瞧着她那双清澈的凤眸,干净得没有半分杂质,心中怪异挣扎的心思倏地就缓解了几分,沉声说:“冷。” 没想到他当真了,慕云欢迎上他的眸光,只能掩住尴尬,笑着问:“哪里冷?” 但她有些躲闪的目光在沈离夜眼里,是她有些不好意思。 闻言,沈离夜瞧见她明媚的笑容,心情才慢慢好了起来,他轻咳了咳,随后朝她伸出手:“手冷。” 说完,沈离夜自己都怔愣了一秒,像是没想到自己在她面前会用这种语气,这么自然的说出这种话。 他眼神中突然多了些笑意,慕云欢微愣,随即有些敷衍道:“暖暖就不冷了。” 结果,她就发现,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像是在等着她给他暖手。 他是真的好意思啊! 只是敷衍一下,慕云欢瞬间觉得这人脸皮挺厚,「呵呵」地尴尬笑了两声:“你是真的敢啊。” 下一秒,她的柔荑就附上沈离夜冰冷的大掌。 济善堂里,明艳绝美的少女弯腰站在冰冷阴郁的男人面前,她的双手裹着他的大掌来回地搓着,时不时低头朝两人张贴的手哈气。 她五官极好,皮肤白皙娇嫩,红唇饱满水润,帮他取暖时,清澈眼眸中都泛着认真的微光,一颦一笑间像是要勾人魂魄去。 沈离夜看着面前的她,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帮他取暖,手掌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是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钻进他的心里。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沈离夜失了神。 分明只有片刻,他却觉得恍若隔世。 “还冷不冷?”慕云欢正抬头,就撞进那双微凉幽深的眼眸中,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沈离夜回神,眉眼清冷,嗓音低沉:“还是冷。” 他方才,是看她看得失了神? 看一个女子看得失了神,他何曾有过这种时候? 他一身霜白长袍,如墨的长发被白色发带束着,掩唇轻咳了咳,好一副病弱公子的模样。 慕云欢心情不错,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敷衍道:“多暖暖。” “还是冷,暖不热…” “你是冰做的么?” 慕云欢认命地继续给他暖手,谁让她脸皮没那么厚呢。 临风简直没眼睛看,以前在战场打仗的时候,什么艰险苦寒的地方没呆过? 那些地方一呆就是好几个月,作为三军表率,自家侯爷向来都是最能吃苦,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眼前这个腹黑装娇弱的人肯定不是他家侯爷!! 过了好一会儿,慕云欢才放开了沈离夜,嗓音微冷:“阿七,你这脸皮是厚了些。” 厚到,只要她敢客套一句,他就敢十分不要脸的往上爬,真是不知脸皮为何物啊。 沈离夜掩唇轻咳两声,宽大的袍子轻拂,说话都带了些娇意:“原来你瞧出来了。” 临风瞧着这两个人,他怎么觉得主子这样,不像是赢取信任…… 不是,他是从哪里没跟上的? 听见他的话,慕云欢气结,被噎得没话说,突然就瞧见他红了的耳朵,伸手揉了揉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轻笑道:“厚到耳朵都红了?”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3节 耳垂一片酥麻,沈离夜面如平湖冷静,却丝毫都控制不住自己耳廓发红发热。 闻言,那双桃花眸中如同湖面掀起一丝涟漪,沈离夜喉结上下滚动,风轻云淡道:“大约,是天气太冷冻的。” 见他神色没什么起伏,装得倒是像极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淡定君子。 他耳朵又红得不行,慕云欢勾唇笑着问:“怎么,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脸皮当真要是那么厚,他耳朵红个什么劲儿? 当场被识破,沈离夜有些羞恼,只能硬邦邦地说:“后院还有些药材未曾分类,我去瞧瞧。” 说完,临风就将沈离夜推进了后院。 慕云欢双手抱臂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耳垂微热的温度。 直觉告诉她,她随手捡回来的病秧子,并不如表面那么温润禁欲。 第17章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子 房间里的沈离夜平静着自己的心绪,久久未语。 再一次被她撩动心绪。 怎会如此。 过了许久,到了中午,沈离夜才出来,临风就守在门外。 刚一到房门口,就看见慕云欢端着一碗粥出了厨房,神色复杂,犹豫、嫌弃甚至怀疑。 为什么她做出来的虾仁粥发黑哇? 都怪林琛,大中午的也没个厨子,逼的她只能自己动手。 十分清楚自己手艺的慕云欢,谨慎地用银针试了试毒,确定能吃之后……她看着那发黑的粥,也是在不敢下口。 她还做了一大锅…… 总不能浪费粮食吧…… 就在此时,沈离夜被临风推到她面前,他眉眼温润柔和问:“可是饿了?” 慕云欢眼睛瞬间就亮了,果然有活生生的小白鼠送上门了。 她连忙摇头,反而笑容满脸,热情地问他:“我不饿啊,但是你应该饿了吧?” 她……是给他做的? 沈离夜神色微怔,随即恢复正常,桃花眸眼尾上翘,眸光柔和了许多:“给我的?” “对啊,我寻思你应该饿了,特地给你做的,林琛都没有。”慕云欢眼睛眨都不眨地忽悠着面前的人。 沈离夜在她眼里俨然就是只嗷嗷待「捕」的小白鼠。 她煮了一大锅,哪儿林琛没有,而是林琛那臭小子吃过她做的饭,所以死活都不肯再吃第二回。 慕云欢也就只能忽悠忽悠新来的了。 沈离夜坐在轮椅上,微微抬眸瞧着她,桃花眸中情绪晦暗不明,喉结上下滚动了片刻,才终于问出一句:“你很喜欢做饭么?” “我才不喜欢,这不是饿了吗。”也许是慕云欢别的方面天赋太高,为了平衡上天就剥夺了她做饭的天赋,别说好不好吃,做出来能吃已经是大吉大利,求神拜佛了。 闻言,一抹柔软从沈离夜心间溢出,接过那碗粥尝了一口。 以为他饿了,明明不喜欢做饭的慕云欢却甘愿给他做饭。 她的情意……竟是这样热烈么? 刚想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充斥着沈离夜的口腔,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低眸看了看那碗粥。 乌漆麻黑……难吃至极。 慕云欢眨巴着大眼睛,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问:“怎么样怎么样?还可以吗?” 对上那双满是期待的清澈凤眸,沈离夜心头一软,面如平湖,说道:“味道很好。” “真的?”慕云欢明显不信,她什么手艺自己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突然变好吃? 见她不信,沈离夜又喝了一口,表情平静未变:“我很喜欢。” “这么多年,只有你说我做的虾仁粥好喝诶……”慕云欢见他满眼认真,还真有点相信了。 “你跟很多人都做过虾仁粥?”沈离夜登时眉头紧锁,桃花眸光幽冷。 “当然,但是只有你一个人说好喝诶。”慕云欢没察觉他的情绪变化。 结果刚说完,就看见沈离夜冷着脸把碗往临风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诶诶诶,这人怎么走了?”慕云欢皱着眉,不解地看着沈离夜突如其来的反转。 但她没多想,又看向了临风。 临风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瞬间脸都绿了,他急忙道:“那什么,慕姑娘我还不大饿,您自己吃吧。” 慕姑娘只觉这俩主仆实在是奇怪,但看着那一锅发黑的虾仁粥,还是去外面吃吧。 …… 慕云欢从济善堂出来,一番轻功施展下来,顺着逃跑方向和痕迹就追到了这里。 陈大夫看着突然出现在巷子口的慕云欢,眼眸中骤然睁大,满是惊恐地转头看向背后,却发现他慌乱之中竟是跑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慕云欢背光而立,一身火红衣裙随风而起,美得张扬肆意。 陈大夫死死地盯着慕云欢的那张脸,在地上慌张地往后挪:“你你你,你还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杀人罪在大宋律法中,当斩!” 她是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慕云欢出来的时候,顺手把「烧火棍」带上了,她勾唇笑着,一步一步朝陈大夫走近:“你别怕,我就算要杀人,你也是条狗啊!” 杀人犯法她自然知道,否则又怎么会把她的匕首换成这根烧火棍。 陈大夫被她吓得连连咽口水,声音都在颤抖:“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你!” 慕云欢看见他那怂得发抖的样子,一个大跨步就到了陈大夫面前,手里烧火棍就停在他额头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放过你。” “你!你想要做什么?”陈大夫看着那根木棍,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你明知道我是圣医,还敢来找我麻烦?”慕云欢心有疑窦,陈大夫应该能给她答案。 提起这件事情,陈大夫就奇怪地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就…就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赶出济善堂?你你…你不仁,我自然不义了!” 就这? 陈大夫这种欺软怕硬,嫌贫爱富的人。要是没有人在背后指使,绝对不会轻易开罪她。 “那你又是在哪里找来那个中年男人?”慕云欢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陈大夫都得直咽口水:“就…四处打听打听就找到了。” “那你又是怎么说服他,让他肯帮着你反过来陷害我这个救命恩人的?”慕云欢又问。 她确实不相信那中年男人,但对于那老婆婆,她还是心存善念的。 能把那样名贵的玉佩送给她,那老婆婆应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陈大夫梗着脖子,盯着那烧火棍都快成斗鸡眼了,生怕一棍砸得他脑袋开花:“有钱能使鬼推磨,随便给点银子就够了!” 慕云欢闻言,移开了落在陈大夫额头上的烧火棍,来回踱步,道:“我知道,你觉得这几日你所有经历的不幸,都是拜我所赐。是我把你赶出济善堂,你觉得是我把你害成了现在这样半人半鬼的凄惨模样,所以不惜串通别人来害我。” 棍子一移开,陈大夫说话都少了几分害怕,怒道:“难道不是?!就是你把我害成了这样!我不恨你恨谁?我就是要报复你,我就是要让你也不得安生!” “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慕云欢从高处俯视着他,眸光讽刺,开口嘲讽:“抛开昨日我打断你的手腕不提,之后你去慕府诊治,得罪了我,又因为医德不行被赶出济善堂,这才是你变得如此凄惨的导火索吧?慕周烨一直都有喘鸣症,你一向擅长喘鸣之症不假,他喘鸣突发,却也不难医治,济善堂的大夫绝大多数都能治好,为什么去的人一定要请个刚刚接上手腕,行动不方便的大夫?究竟是谁知道我和你刚刚结下梁子,就非慕云欢看着呆坐在原地的陈大夫。 只有陈大夫可以直接指证慕思思。 今天必须把他忽悠瘸了。 陈大夫就算再不明白,这时候也想明白了点,死死盯着慕云欢那张脸:“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慕云欢随意把玩着烧火棍,冷笑一声,强势质问:“你究竟是被谁算计,究竟是被人当成了手里的刀?你难道还坚定地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害的?!” 陈大夫虽然憎恨慕云欢的话,但也不是听不懂好赖话的人,听见慕云欢的话,他陷入了思考。 陈大夫犹如醍醐灌顶,抬头猛地看向慕云欢,语气疯狂:“是慕家二小姐,就是慕家二小姐!!就是她说,就算我失手了,被你告上衙门,她也会用钱把我救出来!她还说已经为我准备好了一切,只要我动手就是!” 是她指使人一定在济善堂请他过去。 她算计好了,他去了慕府,就一定会和慕云欢发生冲突,导致他被赶出济善堂,害得他被人套上麻袋暴揍一顿。 接着,他正对慕云欢怀恨在心的时候,又是遇见了慕家二小姐,经过她三言两语挑拨起他对慕云欢的恨,再旁敲侧击地提到昨天那个中年男人。 慕家二小姐之后的话,现在想想,就是明里暗里在暗示他去害那中年男人,接着去污蔑慕云欢的医术有问题。 等他成功有了这个想法,慕家二小姐又再三保证,她一定会为他做主,任何事情有她担着,他这才一时之间做了糊涂事! 今日若成,他就帮她除掉了最大的敌人。 今日若是败露,就算他告上公堂,也查不出慕思思半点不对! 他都就是被慕思思害成这样的! 他竟是稀里糊涂地成了害他之人手里的刀! 好一个慕家二小姐,心思恶毒至此! 慕云欢对陈大夫这个答案并不惊讶,勾唇冷笑着开口:“她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包括那个中年男人指证我?” 这就被她忽悠明白了? 还真是猪脑子。 她猜到,今天陈大夫来闹事肯定是受了慕思思的指使。但是昨天陈大夫被她赶出济善堂的事情,跟慕思思半点都没关系。 慕思思那脑子算不到这一步,一开始也不知道慕云欢就是圣医,那些都是慕云欢为了误导陈大夫随口胡诌的。 陈大夫皱着眉摇了摇头:“她只说为我准备好了毒药,也查到了那个男人的住处,只要我给他服下毒药。就算那男人不肯,到时候死无对证,你也无法辩驳。” 慕云欢心下肯定,果然那个中年男人有问题。 她冷哼一声:“你倒是惨,慕思思可是能洗脱所有嫌疑呢。” 陈大夫气红了眼睛,咬紧牙关看向慕云欢问:“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你说,想让我怎么做?!”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4节 慕云欢颇为肯定地点了点头,带着笑容:“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附耳过来。” 慕思思,既然你对我动了手,那就做好接受报复的准备! 她敢朝她扔泥巴,她用泥巴埋了她! 济善堂。临风刚追上去。 沈离夜俯首站在窗边,桃花眸中带着阴鸷,心中躁郁和暴戾之气疯狂滋长,他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他白皙修长的手掌撑在窗边,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周身肃杀之气如有实质一般。 临风瞧见自家侯爷这模样,急忙拿出一串檀木佛珠递给沈离夜:“主子,您体内的戾气恐怕又要压制不下去了,还是把佛珠带上吧。” 第18章坐等沈离夜打脸 沈离夜在战场是一路从小兵卒踩着尸山血海拼杀上来的,死在他手上的敌军将士,就算没有十万也有几万了。自从几年前染上心疾之后,就变得极易动怒,而且暴戾嗜杀之气一旦起来,就难以控制住。 这串佛珠是大宋国寺主持赠予的,在大罗宝殿受过僧人们十几年如一日的佛经诵读,倒也真是有了几分能让人心绪安定的魔力。 沈离夜接过佛珠,戴在左手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稍稍压下了心中的嗜杀戾气,才松开了紧紧扣在窗边的手,瞧见临风欲言又止,“你可有什么想说?” 临风沉吟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主子,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沈离夜低哼了一声:“讲。” 临风抿了抿嘴道:“那您保证不生气。” 沈离夜斜睨了他一眼,吓得临风急忙开口:“您对慕姑娘来说,只是随手救下的陌生人,就算现在熟了些,我们也是昨儿才来的,她能关心您,已经是对您心软了。” 刚说完,临风就立马后退一步,生怕遭到沈离夜扒皮。 沈离夜此时情绪冷静了很多,听见了他的话,转眸看向他,低声问:“你也觉得,她很关心我?” 临风:“……” 这关注点,不愧是侯爷! 对上临风不解的眼神,沈离夜神色微变,掩下不自然的情绪,掩唇轻咳了咳:“本侯是说,确实是昨儿才来,她性子烈得很,不宜操之过急。” 临风神色这才恢复正常,表示侯爷终于明白了:“主子说的是。” 紧接着,过了片刻,他又对上自家侯爷的目光,只听见沈离夜又问:“你真的觉得,她对我心软了?” 临风:“……”彻底沉默。 过了好久,临风才说了一句:“慕姑娘怎样都是其次,但主子,您似乎太过在乎慕姑娘了。” 沈离夜沉默着没回答。 三番五次被她影响了心绪…… 慕云欢走出小巷子的时候,随手给陈大夫扔了瓶药,他要出事也得等明天解决了慕思思再出事。 接下来,她就应该去会会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了。 加上玉佩的事情,她得去问问那个老婆婆,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她向百姓打听了一番,就知道昨天来求医的母子住在江州城周围的西水村。 慕云欢进了村,看见村口有几名妇女正在讨论着些什么,那几个中年妇女瞧着来了陌生人就赶紧闭嘴了。 慕云欢随便拉了个中年妇女,问道:“你好,请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高高壮壮,穿着粗布衣服,脸上还有伤的男人走过?” 那中年妇女上下打量了慕云欢一下,没怎么搭理她:“没有没有。” 说着就要走。 那妇人腿边的小女孩拿着糖人,天真单纯地开口:“漂亮姐姐,你说的是林二哥哥吗?” 听见那小女孩说话,妇人有些不悦:“乐乐!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娘亲,可是刚刚林二哥哥回来的时候,满身都是灰啊……”乐乐奶声奶气地开口,跟个小大人一样给慕云欢指了一个方向。 慕云欢弯下腰,朝乐乐笑着:“谢谢你呀!” 乐乐很喜欢慕云欢,咯咯笑着,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爱极了。 “漂亮姐姐,跟我来,我带你去找林二哥哥。”说着,乐乐小手就拉上了慕云欢的手,拉着她屁颠屁颠地去找林二家。 “娘…你醒醒,儿子求求您了,您醒醒啊!” 慕云欢找到茅草屋门前,就听见了那中年男人粗犷的哭声。 她猜想是出了什么事情,就让乐乐自己先回家了。 结果乐乐看着蹲在眼前的慕云欢,吧唧就亲了一口,咯咯笑着:“姐姐你真漂亮,给你糖糖!” 受宠若惊的慕云欢看着手里的糖,愣了愣,就看着乐乐那小丫头甩着两个羊角辫跑远了。 真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慕云欢走进房间就瞧见那男人正跪在床前,哭得无助挣扎,那老婆婆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慕云欢皱着眉,强势上前给那老婆婆把脉,朝那男人冷声道:“你娘还能活,要哭滚远点哭!” 那中年男人一看见是慕云欢,吓得脸色一白。但听见还有救也不顾不上别的,满是内疚地磕头求情:“慕姑娘,我知道我该死,我不该害自己的恩人。就算您要打我杀我,我都毫无怨言。但是求求您救救我娘吧!求求您救救她,我在这世上只有我娘一个亲人了!” 慕云欢没搭理他,给老婆婆把了脉,发现竟也是屠牛草毒,面无表情道:“如果想要死,你就在这儿呆着。” “谢谢您,谢谢您!”林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就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间。 慕云欢给老婆婆脱下了衣服,从衣服暗袋里拿出银针,运用内力给她施针。 屠牛草毒很常见,毒性强,可以在体内潜藏十年之久。但一旦发作起来,若是没有解药,不出一日必死无疑。 这老婆婆中毒很久了,用内力施针解毒能快一点。 慕云欢给老婆婆施完针,才让林二进来。 林二一进来,扑通一声就朝慕云欢跪下:“多谢慕姑娘,多谢慕姑娘,都是林二该死,是林二恩将仇报了,是打是杀林二都认了,只求慕姑娘能够消气!” 慕云欢冷眼看向他,开门见山道:“是谁指使你来陷害我的?” 林二没想到慕云欢已经猜出来,急忙开口像是倒豆子一样全说了:“不知道,那人我不认识!是一个神秘人给我娘下了毒,可我也看不出是什么毒,他告诉我,今天会有人来给我下屠牛草,利用我去陷害您,您为了辩解肯定会把我救醒。到时候我就顺着污蔑您,不然我娘必死无疑!” 瞧他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而且他不可能为了解释去给自己的母亲下毒。 慕云欢拧了眉,一时之间也没了眉目,索性说道:“你守着她,我去城中抓药。” 说着,慕云欢就出了门。 …… 与此同时的济善堂,沈离夜坐在书桌前练字,林琛带着大夫们出诊了。 临风瞧见他冷静自持的模样,还真以为自家侯爷心无波澜,结果探头一看宣纸上的字—— 全是「欢」字,还是各种字体都有的。 临风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道:“主子,慕姑娘都出去了大半天,怎么还不回来,要不我们派人去找找。” 第19章和济善堂里的比起来,这样才是真正的他 沈离夜执笔的动作微顿,冷睨了他一眼:“平日那么娇弱的病秧子去救她,不会引起怀疑?” 临风猛地一拍头,倒是没想到这一层,也就没说话。 但一个时辰过去…… 瞧着自家侯爷第五十次看门口,临风抿了抿嘴,大胆地揣测自家侯爷的想法:“但是这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慕姑娘毕竟是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恐怕不太安全吧?!” 沈离夜垂眸看向宣纸上的字,掩住情绪冷道:“她的武功,就算是本侯,恐怕也只能险胜半分,这江州无人能与她为敌。” 临风也只能闭嘴不言。 他今天就不信了,那么在乎慕姑娘,侯爷会不去? 在线等自家侯爷打脸。 慕府。 “怎么样?事情成了没有?”慕思思关切又担心地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绿袖。 绿袖很紧张,二小姐要是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办成,指不定又要发多大的火了:“小姐,那慕云欢实在太难对付了,她不仅瞧出了那女子是女骗子,还把那将死的林二救活了。而且三言两语就挑拨得陈大夫和那林二打了起来。” “什么?!”慕思思死死地揪着手绢,气得将书桌上的东西掀落一地! 这明明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慕云欢怎么会这么快就识破? 绿袖瞧着慕思思阴狠的脸色,吓得抖了抖:“听人说,那林二一开始也是帮着陈大夫指证慕云欢的。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慕云欢使了什么诡计,那林二突然就把所有的真相都说了出来,这才让事情败露了。” 慕思思脸色难看阴沉,又担心陈大夫交代出背后是自己指使,着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走,问绿袖:“慕云欢可有发现什么不对?有没有拷问陈大夫?” 绿袖颤颤巍巍地回答:“陈大夫的计谋被慕云欢识破之后,他和林二就跑了,现下应该没人知道他们在何处。” 慕思思快速冷静下来,悄声交代绿袖:“找人解决了陈大夫,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这个慕云欢,果然不是普通的村姑。 那就看看,究竟是谁能够更胜一筹! 绿袖听见这话,脸色一白,像是惊讶于慕思思的狠毒,连忙应声。 慕思思来回走着,突然又想起什么,看向绿袖问:“慕云欢现在,在不在济善堂?” …… 慕云欢从城里抓了药,施展轻功很快就回到了西水村。 一到林二家那茅草屋里,她就闻到了强烈又冲鼻的血腥味。 她跑进屋里,满屋一片狼藉,显然是经历了几番打斗,林二和老婆婆果然已经不知去向! 绑架?! 慕云欢心知不好,猛地看向角落里的茅草堆——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5节 那里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她急忙扒开厚厚的茅草,果然就看见了被捅了五六刀的林二。 林二一瞧见是慕云欢,嘴角含血:“慕……慕姑娘,我娘被那个神秘人抓走了,求求你救救我娘!” “嘶啦……” 慕云欢撕下林二身上的布条,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又给他喂了药,这才止了血,问他:“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所幸林二身上的刀口不深,也没有伤到致命的部位,要不然他活不到现在。 林二虚弱开口:“北面,黑风寨的方向……” “在这等着,保护好自己。”慕云欢皱着眉交代完,给他重新盖上茅草,立马就追了出去。 茅草屋里残留着血迹,那神秘人逃跑的路上肯定也会多多少少留下些血迹。 慕云欢往北追过去,追寻着地上的血迹就进了黑风山脚下的一家客栈。 她一踏进这客栈,就觉得不对。 “这位姑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满是谄媚地笑着问。 “要一间上好的厢房。”说话的同时,慕云欢在不露痕迹地观察整个客栈里的人。 那掌柜自从她进来,目光就有意无意地落在她的身上,旁边吃饭的那几个大汉表面看着正常,却是刀不离手,浑身杀气。 “姑娘跟我来就是。”店小二带着慕云欢上了厢房。 慕云欢进了厢房,那店小二就退下了。 她手里拿着烧火棍,环视四周,心底冷笑一声,来了—— “咻咻……” 破空声响起,几只箭羽泛着凛凛的寒光穿破窗户纸,直朝她的面门而来! 慕云欢手执棍子,看似随意挥舞,就将那些箭羽纷纷击落在地! 与此同时,那店小二带着十几个拿着刀的大汉疯了一样地冲进了房间里,直接就朝慕云欢杀了过去,慕云欢凝神静心,拿着长棍就和那些人打了起来! 那些大汉是会武功的,但他们没有料到慕云欢武功如此高强,慕云欢招招必杀。但此时拿的是那根「烧火棍」,不出十招就被她打趴在了地上。 掌柜颤颤巍巍地躲在最后,看着慕云欢,满是阴狠地开口:“想不到我开黑店这么多年,竟在你这小女子手里翻了船!你给我等着!” 刚说完,那掌柜就猛地从客栈二楼跳了下去! 慕云欢追到门口,那掌柜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她竟是抱着手里的烧火棍,在客栈坐下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像是在等人。 没错,她就是在等人。 慕云欢早已经发觉了不对。 林二身上的刀口但凡偏一分一毫都会致命,捅得如此恰到好处,明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掳走那老婆婆,却又不杀林二灭口,因为那神秘人的目标就是她! 留着林二,就是借林二之口,把她引到这里来,悄无声息地灭口。 但刺杀她的神秘人,绝不是这客栈里的人。 他们身手太次! 夜色降临,整个客栈静悄悄的,慕云欢微微拧眉,更加不对! 怎么刺杀还迟到? 忽然,慕云欢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是从门外传来的! 下一秒,慕云欢就顺着血腥味追了出去。 刚进树林——“嚓……” 刀剑剧烈碰撞的声音响起! 慕云欢猛地警觉,借着月光终于看见了一抹颀长的身影 血腥味扑面而来,长剑上的鲜血顺着剑锋而下,他一身霜白衣衫立着,透着傲骨,与周围漆黑厚重夜色格格不入。 周围几十个黑衣人的尸体躺在他的脚边,鲜血流了满地,也染红了他霜白色的衣衫。 只一眼,她便认出。 是她济善堂里的那个病秧子。 第20章你应该多在乎我一点 夜幕中的弯月光华皎白,洒在他俊朗冷白的侧脸,满身杀戮之气的他。反而显得清冷至极,像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神祇。 慕云欢心底情绪有些怪异,觉得和济善堂里的比起来,这样才是真正的他。 那人听见了声响,侧头看向慕云欢,瞬间就施展轻功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没有半点犹豫。 慕云欢将地上黑衣人的尸体都搜刮了一遍。果然就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一块刻着字的石头。 应该是某个势力的信物。 慕云欢又在周围找了找,果然就在很近的山洞里找到了老婆婆。 她把老婆婆送回了西水村,确认母子都没事之后,果断回了济善堂。 有人估计在等她。济善堂 “慕二小姐,都这个时辰了,这济善堂都关门了,大夫都休息了,我们实在是不能让您进去啊!” 济善堂门口的小厮实在为难,这慕家二小姐也是个奇葩,非要大晚上来济善堂。 拦又拦不住,赶又赶不得。 慕思思正带着绿袖被拦在济善堂门外,听见那小厮的话,她气得直跺脚,“我说了,病了,要求医,求医你懂不懂啊?” 慕云欢一回来,就看见了这副场面。 她倒是没想到,这慕思思挑在大晚上来。 还真是对阿七痴心一片。 那小厮也真是无奈,不怕人有钱,就怕有钱人不讲道理。 慕云欢手里把玩着烧火棍,笑着开口:“哟,这不是慕家二小姐么?这大晚上来我济善堂,难道是来私会谁?” 一听见这声音,慕思思转头就对上慕云欢那双清澈的眼眸,好看得让她嫉妒! 私会! 这两个字一出来,那可就不是什么好词儿了,连带着小厮看着慕思思的眼神都变得奇怪。 慕思思被她点破了心事,提着手里的食盒,急忙开口道:“姐姐休要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私会男子?!” 慕云欢煞有其事地点头,皮笑肉不笑地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你私会男子了?” 慕思思脸色一白,这才反应过来,她马上又换上笑容,说道:“姐姐误会了,妹妹知道姐姐要管着偌大的济善堂,还要为病人看诊,想必是耗损了大部分心神,这才特意亲手给姐姐炖了燕窝银耳羹送来的,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说着,就要把食盒递给慕云欢。 慕云欢挑了挑眉,在接食盒的时候,指甲恰巧碰上了慕思思的手背,假笑着:“那就,多谢妹妹了。” 又转头交代小厮:“我这济善堂,慕思思与狗不得入内,今日你做得很好,给你涨工钱!” 说完就转头进了济善堂。 慕思思脸上再也挂不住笑容,气得直跺脚,竟敢把她和狗相提并论! 慕云欢提着食盒直接去了沈离夜的院子里。 她进门,就瞧见沈离夜刚刚解开腰带,衣衫松散,他冷声道:“还知道回来?” 慕云欢没想到他还在赌气,翻了个白眼,把食盒往书桌上一放:“喏,给你的,燕窝银耳羹。” 慕思思为了见他,都不惜大晚上前来济善堂,可见她对阿七的仰慕之情。 这是给阿七的,慕思思自然不会下毒。 沈离夜这才侧眸看向她,瞟了一眼食盒里的燕窝银耳羹,冷哼一声:“大家都有,还是只给我的?” 他素来不爱甜食。 慕云欢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生之前的气,无奈道:“是特意亲手给你做的,你吃不吃?” 沈离夜对上她清澈愠怒的眼眸,听见她说亲手做的,才没了怒气,又变成了温润清冷的病秧子:“嗯。” 她亲手做的?而且,特意。 说着,沈离夜才端起那燕窝银耳羹,尝了一口,评价道:“尚可。” 沈离夜一连吃了半盏燕窝银耳羹,才说道:“只是,下次少放些糖。” 慕云欢应了一声:“嗯,一定替你转达到位。” 沈离夜站在书桌前,听见慕云欢那句话,禁不住蹙了眉,问她:“转达?” “让她少放糖啊!”慕云欢随意回答。 沈离夜眸色沉到幽暗,嗓音低沉有质感:“不是你做的?” 语气已经不对劲。 慕云欢低头看着书桌上一堆揉皱的纸团,没当回事儿,应道:“慕思思亲手炖的,专门给你的,真是实打实的一片真……” 「心」字还没说出口,慕云欢就被沈离夜按靠在书桌边。 她一抬头就撞进沈离夜那双深邃微凉的桃花眸,眉间染上阴鸷。 沈离夜双手撑在书桌边,冷冷地睨着她,满是不悦地开口:“为何骗我?” 她说特意亲手,他才肯吃的。 若非如此,他平日是碰都不碰甜食的。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6节 突然被按在桌边,慕云欢有些气,直接反问:“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从没说过是我做的啊!” 沈离夜气不打一处来,先前的气刚消,被她耍无赖的一句话气得下颌线紧绷,眉头紧锁:“一个男子不能吃两个女子做的饭!你知不知道?” 一个男子只能接受一个女子的真心,她竟会把别人做的给他? 他吃别的女子做的东西,她竟一点也不在乎? 慕云欢被他问得愣住,不解地回答:“为什么不能?” 沈离夜气结,紧紧蹙着眉峰,眸中染着强势:“为什么能?!” 深呼吸一口气,慕云欢看着他现在的模样与平日相去甚远,皱了皱眉:“我都做给过很多人吃啊!阿七,你……” 正想着他突然的转变,慕云欢一个不小心就触到了他手臂上湿透的衣衫,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口。 最后她皱着眉问了一句:“你受伤了?” 说着,就立即低头去察看他手臂的情况,果然看见了被鲜血濡湿的袖袍。 屋子里始终飘着血腥味,但慕云欢一开始以为是他衣服上别人的血,才没有深究。 敢设套刺杀她的人,身手肯定不俗,他就算武功再高强。毕竟现在体弱多病,在几十个人的围攻下,受伤也不稀奇。 听见她的关心,沈离夜心里莫名而起的戾气又被莫名抚平了些,低声道:“不打紧。” 他不肯动,慕云欢没办法给他上药,只能抬头对上他近乎偏执的眼眸,沉默着没说话。 他们隔得近,对视间呼吸交缠,心神都落在对方身上。 就在此时,只听见——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了,临风险些摔了个大马趴,好不容易站稳,一抬头竟然发现两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对峙姿势。 临风瞬间就多了几分底气,一本正经地走出房门,还说了一句:“月上柳梢头,也难怪人约黄昏后啊!” 那双狭长漆黑的桃花眸看着她,沈离夜阴郁又执拗地开口:“告诉我,有多少吃过你做的饭?” 第21章写每一张的时候都在想你 经过临风一闹,慕云欢也没了怒气,勾唇笑他:“你耳朵又红了。” 就是说,脾气大是真的大,纯情也是真的纯情。 沈离夜:“……” 沈离夜听见她那句话,依旧红着耳廓,面色虽有些怪异,但还是没说话。 慕云欢瞧着沈离夜的模样,这人怎么这么难忽悠? 她抿了抿唇,索性问他:“还这么站着,你是想失血过多而死?” 慕云欢是真不明白这人,难不成她给他送那碗燕窝银耳羹还有错了不成? 明明好心拿来给他补血的。 沈离夜敛眸掩下怪异情绪,与她接近而诡异的心神荡漾,他从前未曾有过,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小伤罢了,你给谁做过饭?” 慕云欢看着他,属实无奈,只能如实说:“很多啊,我徒弟们,师父们,还有南星……听音、楚音……怎么也得有二三十个人吧。” 她身边要好的朋友,几乎都是被她的厨艺摧残过的。 一瞬间,房间里安静至极。 沈离夜眸中满是戾气,脸上覆上一层冰霜,被她气到沉默。 所以,他其实只是很多人里面的其中一个。 明明是怀着目的接近她,并不是真的以身相许。但想到这儿,他心底戾气就是疯狂翻腾。 两人对峙,气势都在伯仲之间。 一阵诡异的安静之后,慕云欢直接把他按在一边坐下,扒开他染着鲜血的袖袍,才看清他手臂上的伤口。 沈离夜这会倒是安静了下来,冷着脸任由慕云欢折腾自己。 他手臂白皙却不瘦弱,肌肉恰到好处,伤口从肩膀一路蜿蜒而下,甚至快到手腕,不停地往外渗着鲜红的血液,在他白皙的手臂上越发显得动魄惊心。 “这是小伤?”慕云欢拧着眉瞧着他的伤。 听清她言语间的关心,沈离夜周身的杀气都消散了些,薄唇轻掀:“流点血而已。” 慕云欢:“……” 那他非要这么说,那跟他身上的寒毒和蛊虫这些比起来,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慕云欢给他清理了鲜血,帮他上药,随口吐槽:“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拧巴的人。” 想让她哄,偏偏又傲娇得不行。 明明帮她解决了刺客,又要一声不吭地跑了,虽然她从没指望他会出手。 “你为什么要去救我?”慕云欢专注地给他上药。 沾着药膏的小手,缓慢又仔细地在他手臂上游离,炙热温润的触感,沈离夜只觉得浑身都开始慢慢发热,勾的他有些走神。 沈离夜浑身一僵,嗓音低哑:“我只是散步,碰巧遇见罢了。” 他那模样一本正经,清冷淡漠的,一般人还真是要被骗过去了。 但慕云欢禁不住勾唇笑了,声音里都带着愉悦:“对,从济善堂散步,一不小心就散了七八里路,到了西水村。” 话音刚落,慕云欢就看见沈离夜红透了的耳廓。 是真的纯情,也是真的拧巴。 沈离夜掩唇轻咳,想要掩盖住自己的情绪,没回答她,想要转移话题道:“夜色已晚,你也回去休息吧。” 慕云欢知道他在强行挽尊,也就没打算继续逗弄他,刚一抬脚想走,就发现脚边有个揉皱了的纸团。 应该是她刚才和沈离夜对峙的时候,不小心从桌上掀下来的。 “这是什么?” 说着,慕云欢就要弯腰去捡,结果就听见沈离夜立马开口警告:“不许捡!” 慕云欢只当没听见,捡起那个纸团正要打开,一只强有力的臂膀就强势揽住了她的细腰,霸道又直接地把她压在了墙上。 慕云欢只想狠踹沈离夜几脚。 他喵的,怎么不是被他按在桌上就是被他按在墙上?! 什么毛病。 慕云欢瞪着他:“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一天天的…跟他拉过来扯过去的,她都怀疑要减寿。 “不许看!”说完,沈离夜面无表情,又羞又怒,紧张得伸手就要去抢慕云欢手里的纸团。 慕云欢是有点反骨的,对着沈离夜着急的眼神笑得挑衅:“就、要、看!” 本来她对被随手扔到一边的纸团还没什么兴趣。但看他这藏着掖着的模样,还真就好奇了。 他不让她看,她就偏要看! 沈离夜看见她挑衅的模样,咬着牙开口:“我说不许看,就不许看!” 慕云欢根本不当一回事儿,清澈眼眸中少见得出现笑意,笑得狡黠:“各凭本事!” 说着,慕云欢和沈离夜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小孩子争抢心爱的玩具一样,她藏他抢,玩得不亦乐乎。 沈离夜高大颀长的身影把慕云欢堵在了角落里,慕云欢握着纸团就顺势往身后一藏,放在了她和墙的中间。 沈离夜强势揽住她细软的腰身,正想把她往怀里一带,整个人就怔住了。 碰上她的腰,沈离夜愣住了。 除了母亲以外,沈离夜第一次和女人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慕云欢倒是没反应过来他们俩隔了多近。也,也没意识到他们的姿势有多暧昧,趁机就打开了揉皱的纸团—— 各种字体的「欢」字就呈现在她眼前。 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带着几分铁血壮阔的意味,只是结尾处有几分不足,像是思绪不够专注,有些分神了。 慕云欢虽然前世也没谈过恋爱,但在这事上也不是十足十的傻子。 她挑眉看向沈离夜,红唇轻勾,带着笑意说道:“这字是好字,美中不足的是最后分了神。” “嗯。”沈离夜嗓音富有磁性,否则他也不会把它揉皱了扔在一边。 慕云欢瞧着他,好笑道:“那时候…你是在想我?” 言语间难免带着些许得意。 一男一女,同样强大,也是同样的不肯认输! 正是这句话,彻底让沈离夜恼怒,揽着她的细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耳边,嗓音冷硬低哑,咬着牙应道:“是。” 接着,没等慕云欢开口,沈离夜定定地对上她的眸子,桃花眸中染上炙热,破罐子破摔道:“是在想你,那么多张,写每一张的时候都在想你,欢儿想要怎样,嗯?” 欢儿… 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她的心上。 这回轮到慕云欢愣住了,他那么认真的眼神,看得她没有来的一阵心慌。 前世慕云欢经常被人表白,但他们好像都没有眼前的人这样认真。 她一个催眠师,一般都是她逼着让别人对视,现在她被他逼。 破了大防,这种风水轮流转真的大可不必! 她刻意躲避他的目光,结果一低头就更加裂开了。 沈离夜本来就解了腰间玉带,刚刚在他们俩毫无顾忌地打闹中,他身上的衣衫早就肆意散落,裸露出他胸膛的一大片好风景。 第22章好腰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7节 沈离夜宽肩窄臀,冷白如玉的胸膛,肌肉紧实,线条每一条都恰到好处,腰腹间八块腹肌齐齐整整。 慕云欢看得一阵脸热,她上辈子丧尸砍得不老少,这辈子治病救人,本着医者眼中无男女的原则,她也不是第一次见… 但,实在这人的太有诱惑力。 慕云欢微愣了愣,本着好奇的态度还多看了两眼。 欣赏美,是人的本性。 沈离夜见她神情认真,一低头才发现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上看,还看得那样入神,忍不住勾唇轻笑:“看得这么入神,好看吗?” 得意,全是得意。 慕云欢这才回神,抬头就撞进他带着笑意和打趣的眼神中,不慌不忙盈盈一笑,回答:“尚、可。” 她倒是小瞧了这病秧子,身材还挺绝。 不就是打趣了他两句,恼羞成怒就算了,还挺记仇。 沈离夜哪里听不懂她是刻意挑衅,故意说道:“欢儿,脸红了。” 她也脸红了! 慕云欢舌尖抵了抵腮,把沈离夜眼底的挑衅看得清楚,笑着没说话。 就在沈离夜以为慕云欢认输的时候,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忽然虎躯一震,唇边笑容也僵住了—— 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轻抚上他的腰腹。 就像是灼热的红炭遇见刺骨的冰块,一瞬间激起千层浪! 沈离夜咬着牙开口:“你摸什么呢?” 她身上独有的冷香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让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腰。”回答完,慕云欢挑眉,真心实意地感叹出声:“好腰!” 手感不错。 她是现代人,思想开放,所以没当一回事儿。 但沈离夜是个思想古板的古代人。 一句话,惹得沈离夜直接红了整张脸。 慕云欢笑着推开沈离夜,明知故问地调戏他:“怎么身子僵成这样?血气方刚是吧?我明天就给你开张平心静气的方子。” 说着,慕云欢更是拍了拍沈离夜的肩膀,又随手在书桌上抓了几个纸团,意味不明道:“病秧子,原来你还有两副面孔。” 说完她就走了。 站在房间里的沈离夜心底满是烦躁。 明明是假装温润冰冷的病秧子接近她。可总是被她一两句话都轻易地激出了本来的脾气。 他这究竟是怎么了?……深夜。 “啊!我的嘴!来人,快来人啊!!”一声尖叫高昂地穿破云层,惊醒整个安静的慕府。 李氏担心慕思思,忙不迭开口询问那大夫:“大夫,思思的嘴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啊?” 那大夫皱着眉头,回答李氏:“回慕夫人,二小姐的嘴突然又红又肿应该是中了毒素的缘故。” “中毒?!”李氏佯装捂着嘴惊叫,“那大夫你快快快给思思解毒啊!” 那大夫急忙开口说:“夫人小姐不用担心,二小姐中的毒并不深,只要注意饮食,少吃辛辣油腻的食物,等过个三五天,那毒也就自己消了。” 慕周烨一听这才放心,给了银两打发大夫走了。 慕思思的嘴巴鲜红又高高肿起,活像是两根大香肠一样,她哭得稀里哗啦,说话的时候吐字都有点模糊了。 等那大夫一走,慕思思就哭着大喊:“娘…娘,一定是慕云欢那个贱人害得我!!一定是她给我下的毒!” 慕周烨皱了眉,问她:“你怎么知道肯定是你姐姐下的毒?今晚你是不是去找她了?!” 在知道了慕云欢是圣医之后,慕周烨就一再交代了,让李氏和慕思思不要上去惹她不痛快。 明知道她的身份地位不简单,还要上去触霉头! 他自认为善良温柔的女儿,竟然也会一口一个贱人粗俗丑陋地骂人? 慕思思多少有点心虚,拿着手绢,哭着装可怜道:“爹,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去惹姐姐不开心。女儿也没有那么傻,今晚也是特意炖了燕窝银耳羹才给姐姐送过去的,谁知道姐姐竟然给我下毒!” 说着,慕思思还给旁边的绿袖使了个眼神。 绿袖立马就明白了,急忙出声附和:“对呀,老爷,小姐为了让大小姐原谅她,特意亲手炖的燕窝银耳羹呢。我当时看得真真的,大小姐故意在二小姐的手上蹭了一下,之后二小姐擦口脂的时候,手碰到了嘴,接着手和嘴都肿了!” 慕思思扯着慕周烨的衣袖,哭诉着:“爹,你一定要给女儿讨回公道啊!姐姐就算是圣医,也不能如此心肠狠毒啊!” 慕云欢,你给我等着! 看着宝贝女儿可怜兮兮的模样,慕周烨脸色也难看,心疼得不得了,低声说:“好好好,思思想要什么都可以。爹爹明天就让你姐姐来给你道歉!” 慕思思一听只是道歉,虽然很不甘心,但她知道,这是慕周烨能做的最多了。 商人重利,最会斟酌利弊,慕周烨肯定不会为了她把慕云欢彻底得罪。 她的仇怨,终究只能靠她自己动手报! …… 慕云欢起了个大早,刚从二楼下来就看见沈离夜在院子里煮茶。 她走过去,跟他打招呼:“早啊,小阿七…” 沈离夜虎躯一震,像是被她的称呼腻到,他转头看向她,勾唇道:“早,欢儿。” 慕云欢:“……” 非要跟她玩尬的是吧? 可,对上他那双狭长深邃的桃花眸,像是含着水光,潋滟生辉,倒映着她的模样。 慕云欢失神了两秒钟,就反应了过来,感叹了一句:“不愧是传说中的桃花眼。” 沈离夜微皱了眉:“为何是传说中的?可有什么说法?” “人们都说,桃花眼很深情。”慕云欢回答。 沈离夜给她递了杯茶,神色带上些许愉悦,正打算开口就听见她下一句话:“确实,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第23章那就告上衙门,我们公堂见 闻言,面色立马就沉了下来,沈离夜冷着眼睨着她,周身寒气逼人,像是能让人如坠冰窖。 她的意思是,他看狗都深情?! 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慕云欢瞧了他一眼,见他又要开始闹脾气,笑着开口:“不许闹脾气。” 今天有正事,没时间哄他。 沈离夜脸色越发阴沉,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正要发作,谁知道—— 慕云欢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纸团,当着他的面展开,露出硕大的行书体「欢」! 她笑着说:“今天不闹脾气,我就还给你。” 沈离夜整个僵住,阴沉着脸和慕云欢对峙良久,最后只能咬牙应下:“好!” 慕云欢接过茶,喝了一口,瞧着沈离夜硬撑着不发作的样子,只觉得好玩极了。 冰山变脸,好玩。 正巧临风提着一个食盒从房间里走出来,问沈离夜:“主子,这半碗燕窝银耳羹是谁的?” 慕云欢回答:“你主子吃剩下的。” 临风迅速否定:“不可能,主子讨厌甜食。” 听见临风的话,慕云欢自然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突然看向沈离夜,莫名其妙地哄道:“乖,生气对身体不好。” 沈离夜这才算是平了怒火,趁机就拿回了慕云欢手边的纸团。 正巧门口小厮急急忙忙地跑进来禀报:“慕姑娘,慕老爷来了!” 慕云欢好笑地看了沈离夜一眼,就跟着小厮出去了。 慕云欢一出去,迎面而来就是李氏,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 “都是你这个贱人,把我家思思害成了这样,都怪你这个煞星!” 她一个轻巧的闪身就躲了过去,李氏来不及反应,就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 “看来济善堂的小厮要换了,说了狗与你们不得入内。”慕云欢看都懒得看李氏一眼,又扫了一眼带着白纱斗笠的身影,朝慕周烨问:“这位姑娘……难不成是慕老爷又看上了哪家梨园的头牌,要带回去做姨娘的?”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带着白纱斗笠的肯定是慕思思。 但她偏偏就是要气死他们! 慕思思急忙开口,解释道:“姐姐,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我是思思呀。” 慕云欢刻意走到慕思思面前,绕着圈说:“妹妹带着这斗笠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的秘密?” “你妹妹的嘴,是不是你干的?”慕周烨一双精明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慕云欢。 慕云欢眨了眨眼,表情无辜道:“她的嘴怎么了?难道是恶毒的诅咒说多了,嘴烂了?” 她的演技太好,加上本来就是不确定的事,慕周烨也犹豫了。 慕思思一瞧慕周烨犹豫了,急忙哭着开口告状:“爹爹,你别怪姐姐,肯定是思思哪里得罪了姐姐,思思知错了,是思思擅自送了燕窝银耳羹来,惹得姐姐不快,求求姐姐给我解了嘴上的毒吧!” 她轻轻抽泣着,嗓音又柔软,听起来都让人禁不住可怜。 这么一听,慕周烨又坚定了,冷着脸对慕云欢道:“你就算是圣医,也不能行事如此恶毒!你妹妹好心给你炖了补品送来,你不感恩也就罢了,竟然对她下毒,想要毁了她的脸!” 他的思思从小被教导得知书达礼,一向温柔善良,怎么可能会栽赃旁人? “我给慕思思下毒?证据呢?”慕云欢笑意不达眼底,觉得慕周烨这爹偏心得没边。 一句话,说得慕思思和慕周烨噎住,他们确实没有确切的证据。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8节 慕思思被掩盖在斗笠下的脸,已经气得扭曲,她认定了就是慕云欢把她害成了这样,伸手在绿袖的手臂上猛掐了一下。 绿袖吃痛,只能强忍着颤颤巍巍地开口:“我亲眼看见大小姐给二小姐下了毒!” 经过之前的一闹,街上过路的百姓就已经围在了济善堂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着热闹。 一听见绿袖这句话,立马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这可是慕府的姐妹相残啊! 内堂。 沈离夜和临风将对话听得清楚。 沈离夜手中棋子瞬间被拍碎,他眼眉间充斥着杀气。 临风侧头看他,目光满是探究,抿了抿唇,说道:“主子,您……” 感受到他满是愕然的目光,沈离夜才惊觉,他竟是容不得别人骂她一丝一毫。 “你想说什么便说。”沈离夜伸手捏了捏眉心,压下心中怒气。 连忙摆手,临风思索了片刻,“慕姑娘对您的情绪影响太大,主子,您对慕姑娘……” “我对她能有什么。不过是报恩罢了,再者本就是我骗了她,多关心她一些也是应该的。”沈离夜垂眸,掩下那双桃花眸中的所有情绪。 “那您……不出去替慕姑娘出头么?”临风问道。 沈离夜又变成了平日娇弱的病秧子,白皙修长的手指执一枚黑子,在棋盘落下,嗓音低沉:“慕府那一群加起来都斗不过她一根手指头,为何要去?” “也是,昨夜您本就在慕姑娘面前露了本性,以免引起慕姑娘的怀疑,还是不去为好。此时好好藏锋,才是解决之道。”临风放下了一枚白棋。 前堂。 慕云欢上前,对上绿袖的眼睛,不慌不忙地开口:“你说你看见了我给慕思思下了毒,那你可知道我是何时何地给她下了毒?” 她浑身寒气冷冽,绿袖被掐得身子微抖,对上慕云欢那双眼眸,只觉得如坠冰窖,吞吞吐吐地说:“我…虽然没看见……” 绿袖还没说话,慕思思又在她手臂上狠掐了一下,以示警告。 疼得绿袖满是惊慌地开口:“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昨晚二小姐来送燕窝银耳羹,我看得真真切切,就是那个时候大小姐下的毒!之后回到府里,二小姐嘴就肿起来了!” “那你看见我是怎么给她下的毒?又是下了什么毒?”慕云欢直勾勾地看着绿袖。 绿袖被她问得愣住,结结巴巴地开口:“大…大小姐在二小姐的手上碰了一下……至于是什么毒,我…我不……” 她越说越心虚。 慕云欢不怒反笑,看向绿袖问:“按照你所说,我是把毒先涂在了手上,再装作不经意去碰慕思思的手,给她下毒是么?” 她气场太强大,绿袖颤抖着身子点头:“是,你就是这样给二小姐下毒的。” “那为什么都碰过毒,而我的手却好好的?”慕云欢展示着双手,她上去强行拉起慕思思的手,冷笑出声:“如果我真的给慕思思下了毒,那为什么她的嘴肿了,而手却好好的?!” 百姓们一听,再一看慕思思完好无缺的手,也就纷纷明白了。 慕思思看见绿袖吓得说不出来话,嫌恶地皱眉,恨慕云欢恨得不行,就是她下的毒,可偏偏就是没有证据! 慕云欢看向慕周烨,怼他:“大宋国律法第三章第一条,凡无证诬告他人者,轻者杖责八十,重者杖毙!” “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慕周烨大手猛地一拍旁边的木桌,阴沉着脸,呵斥慕云欢:“就算不是你下的毒,也是情急之下才弄错了,你难道想故意告上衙门,让你妹妹被杖责?!” 慕云欢勾唇看向慕周烨,有点被他气笑了:“凭什么不可以?我和慕家已经断绝关系了!” 不论是她还是原主,都不欠他慕周烨的! 相反,原主孤零零地被冻死在乡下无人问津,最大的过错就在慕周烨身上。 “就凭我是你爹,是我生你养你,若是没有慕府,你如何能够成为圣医,又怎么能在这里对我大声驳斥?!”慕周烨冷声开口,因为圣医的身份,他的语气已经算是缓和了。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慕云欢面无表情,反怼:“你的女儿早就冻死在乡下了!” 慕周烨以为她是在跟自己叫板,顾及着她的身份,忍下气道:“把你送到乡下这件事,是当时情势所迫,又思虑欠佳,和你妹妹没关系,她是无辜的。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应该对她如此狠毒!” “她无辜?天还没黑你说什么梦话?”慕云欢冷冷地回了一句,“你觉得我对她狠毒,那就告上衙门,我们公堂见!” 慕思思无辜这句话,慕云欢能笑一年。 被慕云欢一句话激怒,慕周烨指着她,怒道:“你,你竟敢!” “你看我敢不敢?!”慕云欢悲愤又冷漠地开口,站在慕周烨面前,父女对峙没有半点退却,反而气势还要压他一头。 正巧就在这时候,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慕思思,慕云欢何在?” 这话像是一颗惊雷一样猛地砸在围观百姓中,他们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身穿捕头官服的男子,挎着官刀拿着逮捕令走了进来:“有人状告慕思思,我等奉命抓人!”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捕快。 慕思思吓得脸色一白,身子一虚,像是一摊烂泥一样就从椅子上摔到了地上。 慕云欢这个贱人,她竟然真的敢把她告上公堂?! 慕周烨以为慕云欢要把慕思思告上衙门,立时气得青筋爆出,暴怒道:“你这个不孝女!” 内堂。棋盘应声而裂。 沈离夜抄手就将桌子掀翻,桃花眸中全是阴冷的杀气,眉眼暴戾。 临风急忙喊:“主子?!” “她好歹也是本侯未来夫人,岂能容他随意欺辱?!”说完,沈离夜再不遮掩,浑身的暴戾寒气肆意翻滚。 慕周烨扬手,眼看着那一巴掌就要落在慕云话脸上! 突然,内堂里杀气铺天盖地而来,低沉凛冽的嗓音响起—— “你、敢!” 第24章沈离夜暴打“老丈人” 听见这句话,慕周烨微愣,看向那身影。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沈离夜已经到了慕周烨面前,朝着慕周烨那张脸猛地就是一拳! 围观百姓纷纷惊呼出声! “我是江州首富,你竟敢打我?!”慕周烨捂着出血的半张脸,不可置信地怒吼。 “你敢动她?”沈离夜胸中暴戾煞气又被激怒起来,看见那巴掌险些要落在慕云欢脸上,他就控制不住了情绪。 若不是带着佛珠,慕周烨挨的就不仅仅是一拳。 慕周烨本来脸上的伤就还没好,沈离夜又真用了劲儿,一拳下去他就被打得七荤八素,他再也顾不上百姓探究的目光,暴怒出声:“我管教自己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也是从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起来的,平时气势也是有的。 但一对上面前杀气凛冽,眉眼满是染着暴戾,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慕周烨就像是老鼠遇见了猫,气势立马就低得不行。 沈离夜冷眼睨着他,质问他:“是你女儿,就能动手打她了?” 慕周烨也不知道为何,一对上沈离夜他就觉得脊骨生凉,忍不住胆寒,他很怵沈离夜。 也暗暗惊奇,江州何时有了这等的人物? “为何不能?”此时慕周烨刚被打,正在气头上,又顶着众百姓的目光,他不认输:“女子自古就要遵守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她还没出嫁,就应该听我的,就应该被我管教!况且她虽为圣医,也是我的女儿,不仅心思狠毒,还想要害她妹妹,我今日就是打得!” 慕云欢冷哼一声,三从四德? 就是放屁! 沈离夜怒气更甚,修长白皙的手指摩挲着左手的佛珠,微眯了眯眼,浑身散发着危险肃杀的气息,说出来的话冰冷刺骨—— “你动她试试!” 慕云欢微皱了皱眉,看向沈离夜没说话。 他是在护着她? 这个认知倒是让慕云欢微微一愣。 从来只有她护着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竟还有人有了护着她的想法。 一旁的慕思思看着沈离夜对慕云欢百般护短的样子,嫉妒得不行,当下对慕云欢的嫉恨又狠狠加重了。 对上这样的沈离夜,慕周烨下意识已经想要逃。但他一向最要脸面,面子心理作祟,他中气不足道:“今日,我非要好好教训这个加害妹妹的逆女!” 慕云欢在旁边瞧着,把烧火棍递给沈离夜,好笑道:“借你的。” 沈离夜接过烧火棍对着慕周烨就是一顿暴锤,偏巧他之前打了他一次,现在是专朝着慕周烨的伤口打。 这一招叫,哪里有伤打哪里! 慕周烨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歇斯底里地怒吼:“你敢打我,我定让你悔不当初!” 那捕头不会任由打架斗殴事件发生,正在他打算大声呵斥之时,临风适时出现,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捕头。 “住手!” 那捕头呵斥着,见临风实在不让,一推二搡就动看着沈离夜把慕周烨一顿暴揍。 沈离夜一棍下去,直接把慕周烨砸得头破血流。 围观百姓们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男人万万招惹不得! 慕思思咬着唇,急忙凑上去,尝试着求情:“这位公子,求求你放过我爹爹吧!我爹爹也是为了姐姐着想,求你放了姐姐吧!” 那嗓子夹得跟卡痰了一样。 沈离夜没瞧她一眼,置若罔闻,把慕周烨打得嗷嗷叫。 慕云欢看见慕思思那样,勾唇泛起冷笑,适时开口:“小阿七,再打下去,要犯病了。” 嗓音好听悦耳,如同山涧流水清澈自然。 他那脊椎本就脆弱,昨天还帮她打了一架。 沈离夜这才停了,接过临风递的手绢,擦了擦手,动作慵懒,沉声回答:“今日算是修身养性了。” 她递过来的只是檀木棍,若是按照沈离夜的性子,真刀真枪估计一剑就把慕周烨砍死了。 可不就算是修身养性了? 角落里的李氏急忙跑到慕思思那边,对着慕云欢破口大骂:“大家快看,什么圣医,她明明就是不知廉耻的荡妇!” 我见侯爷多病娇 第19节 不知廉耻,荡妇。 这一顶大帽子给慕云欢扣下来,那这件事性质就完全变了。 慕云欢得了皇帝赐婚是早就在整个江州城的百姓里传开了的。 若是坐实了这罪名,日后定会被人议论。若是传到汴京城去了,不仅她名声狼藉,更是在打皇帝的脸面。 慕思思在一边嫉妒得发疯,眼睛像是淬了毒药一样,死死盯着慕云欢。 转而看见沈离夜,又忍着嫉妒换上笑容,将慕周烨扶起,看着慕云欢说道:“姐姐真是好福气呢,就算已经定了亲,也还是有这么多好儿郎甘愿护着姐姐!” 这话慕思思说得含蓄。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就是在讽刺慕云欢水性杨花,明明定了亲事,还要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拉拉扯扯的。 慕云欢带着怒气反手就抽了李氏一个耳光,俯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一个妾室,天天议论嫡女的名声婚事?就算是慕老爷只是个商人,这点规矩也应该懂吧!” 慕周烨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本就在乎名声,慕云欢的名声出了问题连带着他慕府都会出问题,李氏无意识中就是在推他下火坑! 慕周烨越来越嫌弃目光短浅的李氏,只觉得她粗鄙无知,冷喝:“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氏委屈又不甘,只能捂着脸躲在后面。 慕云欢又看向慕思思,冷冷勾起唇角:“我治了他的病,救了他的命。我对他有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一盆盆脏水往我身上泼,他又不是像你这样的白眼狼,护我一下就是纠缠不清了?好歹你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口口声声就是亲事,你才是不知廉耻吧?” 众百姓这就明白了,人家有救命之恩,护一下又怎么了? 这慕家两个小姐,高下立判。 慕思思被慕云欢的气场震慑住,咬着牙开口:“我没有!明明就是你和他纠缠不清,不然他怎么会那么护着你?” “这济善堂病人大夫多得很,”慕云欢一步一步朝慕思思:“按照你的说法,只要我身边出现一个男子就是勾三搭四,怕是要累死了吧?!” 慕思思气得再也装不下去,扬手就要给慕云欢一巴掌。 不料被慕云欢抓住了手腕,她怎么都动弹不得。 “这是又嫉妒了?”慕云欢靠近慕思思,面无表情地在她耳边嘲讽道:“你是没了男人不能活是么?那你该去青楼啊!” 慕思思彻底暴怒,开口怒骂:“慕云欢你这个贱人!我要撕了你这张嘴!” 说着慕思思就要动手,谁知道她动作太大,一下就把头上的斗笠掀掉了。 慕云欢佯装惊讶,大呼出声:“啊,好大两根香肠啊!” 第25章我要吃燕窝银耳羹 围观的百姓一看见慕思思的样子,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百姓们的嘲笑和指指点点才让慕思思惊觉过来,手忙脚乱地带上斗笠,朝慕云欢怒吼:“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慕云欢走到慕思思身旁,冷笑一声:“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远远没有! 慕思思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慕云欢说:“这位捕头大人,刚才有些私事需要解决,现在就请你带我们回府衙吧。” 听慕云欢这么一说,临风了然地松开了那捕头,朝他一笑:“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临风这么一笑,捕头周晨就算刚才再憋屈,现在也是发作不出来了。 周晨面无表情地下了令:“把她们带回去!” 慕思思吓得花容失色,以为慕云欢铁了心要告她诽谤,哭喊着开口:“不,我不去,我不去府衙!爹爹救救我,爹爹!” 慕周烨倒是心疼他的宝贝女儿,但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晨带着捕快们把慕思思带走了。 但赵知府看在他的面上,怎么都会帮着思思的。 捕快们把慕思思先带走了,李氏带着慕周烨急忙去找大夫了。 没了热闹看,百姓们这才做鸟兽散了。 慕云欢正打算去府衙,谁知道那周晨径直走到了沈离夜面前,顶着那可怖强大的气势,板着脸说:“你涉嫌无故殴打平民,也要跟着我回府衙。” 沈离夜没说话,慕云欢朝着他轻笑:“走了阿七,今日带你府衙一日游。” 周晨冷着脸,一日游,她当真以为府衙是好玩的吗?把大宋律法放在何处? 沈离夜瞧了周晨一眼,狭长深邃的眼眸中情绪不明,他应了一声:“我要吃燕窝银耳羹。” 这人还学会跟她讲条件了。 慕云欢看着他只觉得好笑,打趣道:“昨晚上还剩了半碗。” 那双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慕云欢,眉眼间带着不悦:“剩、下、的?” 她敢给他吃剩下的? “你自己剩下的,没啥好嫌弃的。”慕云欢笑的人畜无害,就喜欢看沈离夜这个冰山变脸。 谁让他自从在她面前装娇弱露馅之后,一天天的脾气跟个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 看着这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的,周晨脸色更加难看了,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来逮捕人的。 他是捕头,来抓人去府衙受审的,不是来说笑话的,他们俩这样他很没面子诶! 瞧见慕云欢脸上的笑容,不像从前那样。反而带上了几分真心,沈离夜不争气地乱了心跳,扭头不看她,神色微异:“要你炖的。” 慕云欢正打算说话,就被周晨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二位,知府大人还等着呢!” 听见提醒,慕云欢才想起还有个周晨,索性纵容沈离夜:“行,给你炖。走不走?” 闻言,沈离夜就用行动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只见男子身披白狐大氅,一身霜白色长衫,身姿卓越,挺直的背脊将他一身傲骨展现得淋漓尽致,明明是要去公堂的路,偏偏被他走出了睥睨天下的气势。 而他身旁的女子容貌绝美,一身火红色衣裙肆意飞扬,倩影娉婷,一颦一笑间风华无限。 两人并肩而行,势均力敌,像是让天地都失去颜色。 江州府衙内堂。 赵知府坐在中堂之上,面无表情道:“慕云欢为何还未到?!” 慕思思闻言,急忙抓住这个好机会,温柔地开口:“我姐姐应该只是有事情耽搁了,绝对不是有意藐视公堂,轻视大人的,知府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姐姐一般见识。” 言下之意,慕云欢就是藐视公堂,轻视赵知府。 幸好爹爹和赵知府交情够好,就算慕云欢真的要告她,她也拿不出证据,有赵知府在,这次她赢定了! 赵知府冷哼一声,对慕云欢印象已经不好。 慕思思最擅长察言观色,见赵知府不痛快了,刚想再点几把火,就听见府衙门口传来周晨的声音—— “慕云欢到!” 慕思思的话立时堵在了喉咙口。 周晨上前向赵知府禀报:“大人,方才有一起蓄意打人斗殴事件,嫌疑犯已经属下带回,现下正在偏堂。” “人来了,那便开堂!”赵知府打量了一眼慕云欢,冷哼一声:“给她上手铐!” 周晨皱眉,此时状告的是慕思思,就算要上手铐,也应该拷慕思思,这知府大人为何给慕云欢上手铐? 他低头回答:“大人,这不合规矩。” 赵知府见周晨犹豫,已经不悦,恶语相向:“本大人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在这江州府衙,本大人说的话就是规矩!还需要你一个小小捕头提醒?” 慕云欢心想这小捕头为人还挺正直。 之前周晨不知道慕云欢和慕家人之间的过节。所以在他眼里沈离夜就是光天化日之下,打架斗殴的人,而且明知沈离夜不好惹,他也要把他带回府衙。 不错,倒是个可造之材。 她看向周晨,情绪平静地开口:“上吧。” 小捕头虽然刚正不阿,但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她也不愿意为难他,让他丢了差事。 周晨紧了紧拳头,只能给慕云欢带上手铐,满是歉疚地开口:“抱歉,得罪了。” 慕云欢不在意这些,微昂了昂下巴,瞧向赵知府:“大人,现在可以开堂了吧?” 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希望他万万不要后悔才是! 赵知府趾高气昂地瞥了她一眼,冷喝一声:“开堂!” 府衙外堂。“啪……” 惊堂木响,赵知府身穿官服,端坐在中堂,门口已经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慕思思,有人状告于你,你可清楚是何事?” 慕思思急忙摇头,刻意放软了音调:“回大人,民女知晓。民女昨夜被人下了毒,因为只见过姐姐。所以今日前去济善堂询问姐姐,是否是她将药材放错了,谁知道姐姐竟是要告民女一个污蔑之罪!民女一心担心姐姐,特意炖了燕窝银耳羹送去,不敢奢望姐姐能对民女好些,却也没想到姐姐能如此狠心,要让民女杖责八十啊!” 她说得情绪饱满,说得像是她被污蔑了一样,话里话外把所有的锅都甩在慕云欢身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妄想博得百姓的同情。 “你不做厨子真可惜,这么会甩锅?”慕云欢对上慕思思的眼睛,冷笑地回怼:“你心里没鬼,怎么就这么害怕我告你诽谤?怎么这么害怕会被杖责?再者,你就这么肯定是我告你?” 慕思思噎住,气得涨红了脸:“不是你还会有谁?” 慕云欢满是深意地睨着慕思思,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做的孽,可多得很!” 要做,就要做票大的,最好把慕府闹得家宅不宁。 慕思思犯下的罪孽,可是要下地狱的! 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但从慕云欢嘴里说出来,慕思思竟觉得一阵止不住的心虚。 赵知府猛地一拍惊堂木,冷声喝道:“陈大夫状告慕思思故意杀人一案,现开堂公开审理,带陈大夫!” 他的话在百姓中间引起轩然大波。 故意杀人!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名啊! 慕思思吓得猛地睁大了眼眸,陈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