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凶兽》 第1章 《末世凶兽》作者:青鸟渡星河【完结】 文案: 禁欲正经军长攻x散漫彪悍真大佬受 邵平凡很强悍,强悍到他不在江湖,江湖却流传着他的传说,但当他从安逸的归隐中再次披甲上阵重出现在人前时,所有人:这个没下限的废人是谁? 退休的邵平凡余生计划是混吃等死,可奈何小崽子们不争气扛不住大旗,逼的他再次出山。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排雷:如果想看大团圆的圆满结局最后一章不用看,看到倒数第二章就可以。最后一章算是埋的伏笔,为下部文薛田一的故事铺垫。 内容标签:强强因缘邂逅打脸爽文轻松 主角:邵平凡、唐博言▏配角:庄离川、江旭、唐茵 一句话简介:军长背后的凶兽 第1章酒馆 2024年,全球全面暖化,植物枯死,海洋干涸,动物急速灭绝,各种疾病接踵而至人类数目锐减,各国开始暴.乱,暴力和死亡无处不在。 2125年夏,陨石雨来的始料不及,地球大面积的被摧毁,死亡人数高达二十亿。末世的预言光速席卷全世界,人类陷入恐慌。 2126年春,‘冰雹’下了十日才停,但两个月后‘冰雹’孵化出幼虫,那哪是‘冰雹’?而是千亿的虫卵。 幼虫以鲜活血肉为食,群居,生命力顽强。它们捕杀人类,不单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智商也在进化,末世真的降临了。 尸虫占据了地球大面积的土地,人类可生活的地方一减再减,最后分裂出三片大区,蓝区,黑区,和红区。 蓝区由军政中央驻守控制,黑区阴暗不见光,大大小小的黑暗势力不计其数,而红区被隔离在沦陷区外,是一片暴.乱的区域。 生活在红区内的是一群最底层的人,他们在沦陷区中艰难求生,也有人想去黑区或蓝区,但中间隔的四千里沦陷区无人可以穿过。 血色元年二十年冬。 狂风呼啸,白雪皑皑,红区中一个小镇上,破败的房屋埋在大雪中,放眼望去几乎和天地一体。 一间隐蔽的酒馆中,一个壮汉推门而入带入一阵寒风和冰雪,靠门坐着的人冷的哆嗦下开口骂了几声粗鄙的脏话。 “来了?”酒馆老板是一个清俊的青年,看见来人后开口和他打招呼。 “给。”壮汉把一个黑皮袋扔在前台桌上,酒馆老板也不看,伸手把黑皮袋提到柜台下,随后从柜台上取一个酒杯倒酒。 这种酒是由一种尸虫的血和一种植物根茎酿成的,味道呛鼻入口苦涩,但酒劲很大。 名叫马平的壮汉灌了口酒,半天才长舒口气,“那些虫子又聪明了,竟懂得合作设伏,这一回折了十二个人。” “又进化了吗?”马平的话让酒馆中的人大惊失色。 酒馆老板听着嘈杂的议论声,嘴角始终噙着抹笑,对酒馆中所议论的话题并不插话,只是眼睛却不由的向一个黑暗的偏角处瞟了一眼。 酒馆中一个大胡子中年人狠啐了一口,“这操.蛋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咱人类还真能让虫子吃光咯?瞎闹!” “你们说如果哪天人类真叫它们吃光了,它们会饿死吗?”有人突发奇想的问。 大胡子中年人嗤了声,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一声,“鬼知道。” 一群人正天南海北的胡侃着,酒馆的门又从外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一个五人小队,身上披着相同的大斗篷。 所有人顿时静了下来,一只只眼睛盯在五人身上。和落魄散漫的他们不同,这五人无论从衣着亦或走路上都有着很强的纪律性。 五人小队中的一人走向酒馆老板,从口袋中取出两个虫核搁在桌上,“请问,这里可以住宿吗?” 酒馆老板看了眼桌上的虫核并不伸手去拿,“两位是从别的镇上来的?我们这只以物换物,不收虫核。” “抱歉。”男人温和的点下头,跟着收起虫核又取出一包压缩食物,“这个可以吗?” 压缩食品可是个稀罕物,至少在红区是很难见的,酒馆老板神色如常的收起,“地下一层有两间房。” “谢谢,一间就可以了。”男人道,礼貌的态度和自身的气质跟阴暗潮湿又狭隘的酒馆显得格格不入。 五个陌生面孔的闯入并没让酒馆中的人太在意,议论几句后又聊起了别的。 谈起外面猖獗的尸虫,大胡子中年人叹口气,“自从肖神战死,人类跟尸虫的战斗……” “咣!”酒瓶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酒馆中清晰的有点刺耳,一时间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包括五人小队。 偏僻的酒馆一角里有个破旧的沙发,上面四仰八叉的躺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男人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大棉衣,邋遢又颓废。 酒瓶掉地声把男人也惊醒了,他慵懒的坐起身,两手搭在腿上垂着头似乎酒还未醒,他的脸因埋在阴影下而让人看的不太清。 坐了两分钟左右男人踉跄的站起,一步一趔趄的走出黑暗,外面刺目的灯光让他不由的伸手挡了一下。 小队领队的男人敏锐的注意到,酒馆中的人虽都沉默着,但眼中的尊敬和惧意却很明显,这个男人不简单。 醉鬼男人走向酒台,过长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消瘦苍白的下巴和一个薄唇,乍眼一看就是一个颓废沧桑的普通男人。 第2章 “凡哥。”酒馆老板从柜中取出一瓶酒递给男人。 “下回再结账。”男人声音暗哑的说了一身,跟着便提着酒走了。 酒馆老板习以为常的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郑重的在其中一页画了一杠,小队领队用余光瞥见,那上面画着满满一页的横杠。 记上账后的酒馆老板把账本慎重的收起,然后看向五人小队,“先生,我带你们去看一下房间吧?” “谢谢。”小队领队冲他颔首道谢。 邵平凡出了酒馆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中,狂风夹着冰雪砸在脸上,如同刀子一般刮的皮肤生疼。 邵平凡拢了拢棉大衣,挡住往衣领里钻的冰雪,那瓶酒也被他塞进了怀中搂着,以防再让寒气把酒瓶给冻裂了。 脚踩在雪上留下一个脚印,但很快又被新的冰雪掩盖住,邵平凡步履蹒跚的走了很久,最后拐进一个小胡同中,胡同的尽头是个矮砖房,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 邵平凡进了屋,昏暗的屋中四壁萧条,一个桌子,两个凳子,一张小木床,然后便是一地的垃圾,脏的几乎不见落脚处。 “咣当!”邵平凡踢开挡住路的破铜烂铁,身体一歪倒在了床上,张嘴咬开瓶塞灌了一口,挡在发后的眼也不知睁着还是闭着。 “凡哥?你在吗?我是小圆。”房门被敲响,是个很稚嫩的童音。 邵平凡瘫痪似的躺着也不应声,但房门很快还是从外推开了,一个小男孩抱着一个大包钻了进来。“凡哥,你回来了?” “我爸让我带点吃的给你,你快点起来趁热吃吧。”似乎早已习惯了邵平凡半死不活的模样,小光仍自顾自的说着。 邵平凡像断了骨头似的爬起来,见他坐起小圆迅速把肉饼送到他面前,邵平凡捏起一个咬了一口,‘尸蚁,前肢第二关节。’ 只咬了一口还未咀嚼,邵平凡脑中便清晰的跳出这个肉饼的来历,他对尸虫的了解比对自己的身体结构都清楚。 “记账。”邵平凡咬着肉饼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邵平凡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是镇上鼎鼎有名的得靠扶助才不至于饿死的困难户,他别的没有唯独债主特别多。 邵平凡味如嚼蜡的吃了一个肉饼后又栽回床上躺下挺尸了,因长期的醺酒他的味觉早已麻痹,再美味的食物于他而言只能用作果腹。 见他不再吃,小圆把剩下的肉饼包好塞到他枕边,“凡哥,我把肉饼搁这了,你啥时候饿了自己拿着吃哈。” 小大人似的叮嘱半天,小圆拉低帽檐便准备出门,然而在他一脚刚迈出门槛时一直哑巴的邵平凡开口了,“告诉庄离川,别招惹那五个外来者。” “哎?”小圆怔了下,虽然不懂他话的意思但仍呆呆的点了点头,“哦,知道了。”他爸说了,凡哥很牛叉听凡哥的话准没错。 酒馆地下的一间房中,五人检查了房中并无监听后才在桌前坐下,小小的房间面积有限,五个大男人呆在里面显得有点拥挤。 “七天后飞机会来,如果仍找不到任务目标既判定任务失败,”领队队长潘琼和队员们说了最新的信息。 “也许,一开始情报就是假的呐?”一人猜测,“或者……也有可能目标早死了,一个普通人在沦陷区是很难存活下去的吧?” “尽力而为吧。”队长叹了口气,显得也有点有心无力,“据情报显示尸虫又有进化的迹象,如果任务失败我们得尽快回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一时有点凝重,尸虫进化,这个信息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极其沉重和可怕的事情。 “还有,这个镇子有点古怪,大家都注意一点。”似乎想到了什么,队长严肃的开口提醒几人。 四人虽不知队长口中的古怪是什么,但良好的纪律性让他们都无异议的点头服从,“是。” “你们四个两人一组,我自己一组,我们五个轮流守夜。”队长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是!”四人服从命令。 酒馆另一间隐秘的房间中,直到耳机中不再有声音传出,庄离川才把它摘下同时合上用来记录的小本子。 虽然四人说的含糊不清,但他仍整理出了几个信息,这几人不是沦陷区的人,而是来自黑区或蓝区,他们来红区是要找一个人。 ‘尸虫进化。’先前听马平说时他只有两成信,但现在又听了这几人说,那么这事的可信度便有了七成,庄离川沉下了脸。 如果尸虫进化的信息可靠,那么情况就严峻的多了。庄离川眼睛盯着桌上的小本子,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叮铃铃~”房角的铃铛突兀的响起惊醒出神的庄离川,他迅速站起收起本子和监听的耳机,然后便出了屋。 来到酒馆主厅,庄离川看见了等候的小圆,顿时出声打趣一声,“小圆,替你爸买酒?” “我是来替凡哥传话的。”小圆挺起胸脯小大人似的道。 庄离川眼神一暗,收起了几分玩笑,“凡哥说了什么?” 小圆左右看了眼,神秘的冲庄离川招招手让他附耳过来,随后才小声复述,“凡哥说让你别惹那五个外来者。” ‘果然。’庄离川眼中暗芒一闪,能让邵平凡出口提醒,这五人绝非普通人。不止是来处不凡,他们的身份肯定也不同凡响。 连下七日的大雪在第八日早晨停下,久违的阳光从乌云后冒出头,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雪地上折射出晶莹的雪光。 第3章 邵平凡睁开惺忪的眼,头因宿醉而有点的晕眩,他扶额坐起随手摸了一个肉饼塞嘴里,跟着便踉跄的下了床。 因半个房屋埋在地下使房间的光线很暗,邵平凡踩着一地的垃圾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红围巾围上,然后朝门口走去。 拉开腐朽的木门,雪地折射出的白光让邵平凡眯起眼,不由的把脸往围巾中埋了埋,站了很久才让眼睛适应下来。 “凡哥。”隔壁准备出门的邻居出声热情的和邵平凡打招呼。 邵平凡冲他点下头,随后两手揣在黑棉衣口袋中走进雪地,一身暗沉的黑色,一半脸藏在发中一半脸埋在围巾中,看着阴沉的很。 “凡哥,雪停了,要一起打猎吗?”路上的人看见邵平凡出现纷纷开口打招呼问候。 “不了。”简洁的两个字告诉了所有人他不准备外出。 “凡哥!”一个八九岁的小男生从远处跑来,急切的冲邵平凡招手,“我叔叔昨晚发烧,今早怎么也喊不醒他。” 邵平凡头也不抬,因天冷他反而把脸在围巾中埋的更深。 “去看看。”哑声说了一句,跟着便和男孩加快脚步。 两人在雪地中疾走,镇子不大,两人很快来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很小的石屋,埋在积雪中若不细看很容易忽略掉。 邵平凡进了屋,少的可怜的家具在面积有限的屋中一览无遗,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唯一的单人床上正痛苦的呻/吟着。 邵平凡走到床边一言不发的开始检查,男人上身有几处轻伤,但左腿上却有一个血窟窿,似是让什么锐物贯穿过。 ‘成年尸蝎,有毒,三十寸蝎尾贯穿小腿,腿骨折断,腿部因毒而小面积的腐烂。’邵平凡脑中出现了诊断结果。 “凡哥,我叔叔他会死吗?”男孩红着眼抽泣的问。 “不会。”邵平凡回答,但不等男孩欣喜又道,“左腿保不住了,失去一只腿便是没了半条命,你清楚的。” 男孩一听顿时木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先给人希望,又给了绝望,邵平凡从某些地方来说是很残忍的, 时间过了很久,男孩颤声开口,“我,以后我可以外出打猎。” “哦,那这只腿就砍了吧。”邵平凡淡淡的说。 第2章寻人 镇上酒馆。 庄离川正坐在前台支着头打瞌睡,五人小队从地下走出直朝庄离川走去。 “老板。”开口的是领队潘琼,礼节上依旧无可挑剔,“向你打听一下,镇上是不是有一个叫江旭的人?” “江旭?”庄离川托腮想了半响,最后摇头,“很陌生的名字。” “他是一个机械师,年龄不大,应该很有名气的,你再想想。”一人插嘴问。 庄离川失笑,表情仍温温和和的,“这个镇子不大,居住的人最多不过两百,出个门两人一天可以撞见几回,真没这个人。” 潘琼沉思片刻又问,“那镇上有比较出名的机械师吗?” “这儿是沦陷区,暴/乱区域,机械师那么珍贵的人才全在黑区和蓝区供着呢。”庄离川半开玩笑的道。 庄离川的笑无懈可击,潘琼眼中闪过失望,“好,多谢你了。” 目送五人出门,庄离川收回笑神情微变,片刻后他掏出小本本飞速写了什么,然后撕下叠上慎重的收好。 五人出了酒馆,其中四人神色都有点黯然,他们来沦陷区有两个月了,十七人的小队只剩下五个,可任务仍失败了。 “再去找人问一问。”潘琼开口打破了此时低迷的气氛,四人闻言一怔,“队长认为刚刚那人在撒谎?” “对外来的陌生人有戒备心不足为奇。”潘琼低声道。 四人相互看一眼,神情都有点凝重。 “还有七天的时间,够用。”潘琼安慰他们。 医治了男人后邵平凡又半死不活的出去了,如同一个幽灵般把自己和世界隔开,一个人活在自己画的圈圈中。 从小镇北走到小镇南,找不到活干的邵平凡拢拢棉衣在一路口的石墩子上坐下了,昨天的酒喝光了,他干脆从兜里抓一把瓜子嗑。 镇北七八里外有片野向日葵田,知道他闲暇时嘴里不嚼点东西不舒服,镇里的人有的换不起酒就用瓜子让他当零食抵报酬了,因此他床下有两大袋瓜子库存。 白皑皑的雪地中,一个邋遢的男人蹲在路口面无表情的磕着瓜子,‘咔咔,咔咔……’其惊悚度不亚于外面的尸虫。 潘琼五人在镇中走了一圈问了很多人,但要么直说不认识,要么一见他们便跑,仿佛他们是什么可怕的物种。 “队长,这群人都是商量好的吧?”一人随口抱怨,却不知自己一语成谶的真相了。 潘琼扫了眼四周,触及到他目光的人都迅速散开。他们惧怕他们?亦或者只是在用沉默来抵触他们几个外来者。 “队长,那儿有一个人。”一个队员瞥见一个人影,伸手指向正蹲在路口石墩子上嗑瓜子的邵平凡。 五人走向邵平凡。 潘琼一怔,认出男人是昨日在酒馆中见过的。 “你好兄弟。”一个队员弯下腰和邵平凡搭话,“你认识一个叫江旭的机械师吗?很年轻,很有才华。”队员含糊的描述着。 “咔咔,咔咔……”瓜子有点潮了,邵平凡在心里想。 第4章 邵平凡的沉默让队员有点尴尬,他从口袋摸出一包饼干,“我付你报酬。” 邵平凡扫了眼饼干,目中无人的拆开啃了一口,但下一秒又吐了出来,他味觉虽麻痹了但口感仍在啊,这比生吃尸虫还磨嘴。 打尸虫打不赢,伙食上也没一点改进,迟早药丸。 “你!”某人的无耻把队员气的变了脸,若非自控力不错估计早扑上去干架了。 “凡哥!”有人在远处喊他,“昨晚我的房子让积雪压塌了。” ‘来活了。’邵平凡把啃了一口的饼干又扔回队员怀中,拍拍棉衣上的雪水朝叫声的方向跑去。 “他他……”队员气坏了,“太嚣张了!他不怕挨打吗?” “行了,忍忍吧。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儿是沦陷区别惹事。”有人劝他。 …… 目视着邵平凡走远的潘琼眼神犹疑,这个人看久了……似乎有点眼熟。 叫邵平凡修房子的是马平,两人在一堆坍塌的石砖中忙碌时,马平刻意压低声音,“凡哥,小旭在家躲着呢,他们找不到的。” 邵平凡闷头搬砖不吭声,马平左右看一眼见无人后又说,“今晚我叫上几个人去趟酒馆,让庄老板做内应把他们……” “不许。”邵平凡突兀的出声打断马平的算计,语气少见的多了分戾气,“这几人,别惹他们。” 马平怔了下,脸上带上了不解,“凡哥,他们是什么来路?” 邵平凡把砖搬到固定位置摞起,口中哈出的雾气打湿了艳红色的围巾,他静静的站了很久,“你们得罪不起的人。” “??”马平依旧不解,但邵平凡话中的警告却让他歇了心中原本的打算,能让凡哥都忌惮的人肯定简单不了。 马平的房子被积雪压塌了半面墙,两人合作忙到半夜才结束,邵平凡单肩背着一兜用作报酬的尸虫肉揣着袖子往回走。 明月高悬,满天星斗,星空与雪地相映美的像画卷一样,这在污染严重的十五年前是让人想都不敢想的。 但是,这种美丽代价太大了。 人人都说末世来了,但末世早在十五年前就来了,只是区别在于一个是人为的末世,一个是尸虫带来的末世。 邵平凡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口中哈出的雾气又反打在脸上,印下一片湿润,黑发后的眼睛幽深的仿佛一潭死水。 五个拉长的倒影出现在前方的雪地上,邵平凡停下脚步,埋下的头稍抬了几分,给挡路的五人小队一个眼神。 下一秒,从棉大衣中抄出一把二尺长的西瓜刀。 “兄弟别误会!!”潘琼见状赶忙开口解释,以防因误会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五人排排站堵死了路口,邵平凡拽拽肩上的袋子,右手拎着西瓜刀一副‘你说,我听’的模样。 潘琼哽了一下,但话还是得说啊,“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叫江旭的机械师,我们没有恶意,而是有一件事要向他请教,事关人类的未来我恳请你出手相助。” 潘琼言辞诚恳,但…… 家国大义?人类未来?跟他有关吗?? 他只是一个贫穷,弱小,可怜,一把年纪了都没娶上媳妇的单身光棍啊。 见和他讲大道理行不通,潘琼只有利诱了,“只要你可以告诉我们江旭在哪,我们可以满足你部分的合理要求。” 听着潘琼侃侃而谈威逼利诱,邵平凡用刀柄挠了挠有点痒的屁.股依旧不发一言。 “喂!你……”邵平凡油盐不进的执拗让一个冲动点的队员怒了,刚想出口训他几句,邵平凡已把西瓜刀揣回大衣中。 “明天,我带你们去。”沙哑的声音让几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白跑了一天都快绝望了,本来是跟着潘琼再来试一下,碰一下运气,结果真的瞎猫撞上死耗子真找对人了?? 狭小的屋子中,邵平凡盘着腿坐在床的一角认真的穿针引线缝补着衣裳,时而娴熟的把针在头上刮一下。 庄离川蹲在地上收拾着一地的垃圾,偏阴柔的脸上此时却显得有点沉重,“你把阿旭暴露了,他有危险吗?” “他们的目的是活的,而非一具尸体。”邵平凡淡淡的说。 “可是……”庄离川话卡在嘴边又不知怎么说。 半响的静默,邵平凡吐出口中咬断的线头又道,“他们来自蓝区,他们看中了小旭的技术,是否和他们走得让小旭自己决定。” “!!!”听见邵平凡猜出那五人的身份,庄离川一惊,跟着又是气恼,“如果阿旭不愿意呢?他们会强迫他吧?” “有我,你怕什么?”邵平凡头也不抬的道。 “刚刚你说了他们来自蓝区,我们得罪不起。”庄离川和他争辩。 “是你们得罪不起,不是我。”邵平凡拉起单薄的棉被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薄薄的棉被根本带不来温暖,但他早习以为常。 “剁几块肉还是很轻松的。” 盯着床上那拱起的一团,庄离川叹了口气,认命的蹲下继续清理地上的垃圾,“你仍在这儿,阿旭怎么可能走?” “呼……”门外不断有风声传来,邵平凡盯着棉衣上整齐的针脚也不知在想什么。 “尸虫可能真的会再一次进化。” “什么?”邵平凡的突然出声吓了庄离川一跳。 第5章 “如果尸虫进化,沦陷区将是它们的第一餐,也许以后便不会再有沦陷红区了,毕竟人都死光了还留个虚名干什么?” 邵平凡很少有现在这么话多过,但是他话中的内容却让庄离川无心去调侃他,他心中有了久违的恐惧和无力。 “国.家中/央基地在蓝区,那是最后的防线,以小旭的本事可以在那里生活的很好。”这是邵平凡站在江旭的立场为他考虑的。 庄离川闻言猛地站起出声质问,“以你的本事也可以在那儿占上一席之地,你……”话未完便又卡住了,他想起了一件往事,那时他也问过邵平凡和现在一样的问题。 庄离川无比确信,只要邵平凡愿意,他是可以走出沦陷区并在蓝区和黑区杀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的。可是他拒绝了,他那时说了什么?‘我在那里失去了所有。’ 凡哥在那里呆过,甚至他正是从那儿出来的,这是庄离川猜测的,可是他为什么又会来到沦陷区呢?这个他猜不出来。 呆呆的站了很久,庄离川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凡哥,我,我先回酒馆了,你……”话顿在这半响,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第二日 因得到邵平凡的承诺,潘琼五人早早的来到昨晚‘堵人’的地方守着,但是从清晨一直等到快中午了仍不见有人来。 “队长,那小子是故意整我们的吧?”一人跺着冻僵的脚抱怨。 “不留时间,不给见面地点,他一定是在骗人。”另一个人也显得很气急败坏,头上和眉毛上因寒气都结出了一层冰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埋怨着,一个理智点的队员此时也开了口,“队长,我们回酒馆再想别的办法吧?” 潘琼蹙着眉,他对邵平凡昨晚的承诺也起了疑,可他又抱有希望,担心他们前脚刚走那个人后脚便来了。 “队长。”那个队员看出队长的犹豫便又提议,“不如轮流在这儿等吧?你们先回去我守在这里。” 这个提议不错,几人刚想附议便听见一人叫出声,“哎,他来了。” 几人一同回头望去,只见白茫茫的雪地上一个黑影正慢慢朝他们走来,那个扎眼的艳红色大围巾让几人确认了他的身份。 邵平凡走近时,一个队员压抑不住质问,“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开口的队员被潘琼喝止住,跟着又向邵平凡道歉,但邵平凡一个眼神都未多给他们,“天冷,起晚了。” 这个理由很强大,把几人都堵的肝疼,但又因有求于人不能发火。邵平凡也不浪费时间,手揣着兜错开几人朝前走,“跟上。” 拉足仇恨值的邵平凡在前面带路,五人小队在后跟着,路上的人纷纷向邵平凡问候,但看五人的眼神却没那么友善了。 “我叫潘琼,你叫什么?”走在前面的潘琼和邵平凡搭话,不见回应他也不尴尬,而是又问了别的,“你是这个镇上的老大?” “镇上的人都很尊敬你,不止只是表面的惧怕而是从内心服从你,你很擅长管理。”潘琼‘喋喋不休’的在说着,但邵平凡自始至终眼皮都不抬一下,如此的不识相让四个队员都很不满。 邵平凡一路沉默不语的来到一个三米多高的石屋前,因上面堆积着积雪,乍眼一看仿佛一个凸起的坟头,根本不像住人的样子。 抬脚粗暴的踹开被雪掩盖的屋门,扑面而来的尘土让邵平凡的眼睛眯了一下,随后才弯腰踏进不足两米的小门。 不足四十平的小屋中只有一个腐朽的方桌,嵌着石板的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尘土,别说是人,连个床都不见哪像有人住的样子? 邵平凡进屋,直径走向一角用脚挪开一面木板,露出一个一米左右宽的石梯口,漆黑的石梯直通向地下。 邵平凡一言不发的下去,潘琼迟疑一瞬跟上,随后是四个队员,几人看似信任的跟着,但手上却都悄悄摸到了大衣中的枪。 第3章江旭 潘琼五人的戒备邵平凡全看在眼里,只是懒得和他们费口舌。 几人走了约有一分钟,带路的邵平凡用力推开尽头的木门,暖黄的灯光刺的几人不由的眯上眼睛,许久才适应了。 这个地下室估计只有七八十平,里面的金属零件堆积如山,墙上贴着层层叠叠的图纸,上面画着杂乱的图形和符号。 “小旭。”邵平凡开口叫了一声。 “骨碌碌……”一个圆球从桌上掉在地上,一路滚到邵平凡的脚边,跟着只听‘哗啦’一声,一个黑影从一堆金属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秀气的青年,有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鼻上架着一副金框眼睛,白哲的皮肤乍眼看上去带着点不健康的病态。 “凡哥。”见来的人是邵平凡,江旭咧开嘴露出两个酒涡。 邵平凡侧身让出身后五人,“找你的。” “哎?”江旭抓着绵羊头呆呆的看着五人,‘村里又来人了?’ 以潘琼为首的五人也是呆若木鸡,这个人就是天才机械师江旭?虽然他们早知目标年龄不大,可是眼前这个也太小了吧? “你们聊,我去隔壁。”邵平凡把地方留给他们,随手从一边架子下抽走一本破旧的书扭头进了隔间。 邵平凡走后,江旭摘掉脖子上挂着的耳机挣扎着从金属堆中爬出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你是,机械师江旭先生?”潘琼仍是难以相信。 第6章 “是啊。”江旭坦然的点点头,手上也不闲着,手脚并用的清出一块位置,“坐吧,地方有点小别介意。”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片刻,潘琼从大衣口袋中拿出一张又脏又破的纸打开,上面是一个类似铠甲的分解图,“请问,这是图你设计吗?” “唔?让我瞅瞅。”江旭凑近看了一会,“也许是吧?我也记不清了,但上面有我的签名那应该是我的。”他指着纸角的jx说。 “这种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会不记得?”潘琼仍有怀疑。 “一个图纸而已我扔的多了,哪儿重要了?”江旭不解。 “贵重的是上面的设计图。”潘琼道。 “是半成品。”江旭纠正他,跟着他又盯着图纸多看了两眼,“设想不错,只可惜太重不适合用于作战,倒可以以它为基础改良,但红区的技术有限,即便有心也无力啊。” 潘琼的心情很复杂,这个图纸是在黑区发现的,马博士看后向上层要求,让他们无论如何也得把图纸的主人找到。 上层查了很久,最后确认了目标位置在沦陷区,姓名江旭。他们来到沦陷区,一路找来一队人只剩下五个,可是,让马博士惊为天人的图纸在它的主人眼中竟只是个垃圾。 只是垃圾吗?自然不是。虽只是个初期设计图,但当时也让江旭费了不少心,可是沦陷区的条件太差,即便他再有信心可以去改良最后也只有无奈的放弃。 得不到回报的构想在穷怕了的江旭心中只是浪费时间,所以他权衡利弊后很干脆的断了心思,而对于没用的事他也从不用去记。 隔壁间的邵平凡躺在江旭的床上翻着手中的书,那是一本很套路的言情,名叫《霸总的小甜妻》,从书名上就可以猜出内容的狗血,但他偏偏还看的津津有味。 正看到小甜心和别人勾/搭被霸总撞见,马上要来一波嘿咻嘿咻时,几声巨响从外间传来,邵平凡移开视线眉心微蹙了一下。 看了一眼手中的书,邵平凡慎重的在新翻到的那一页折了一角做了个标记,随后便从床上坐起向门口走去。 依旧杂乱的外间,段潘琼五人此时全趴在了地上,江旭拍着手上不存在的尘土看起来很满意,“凡哥,我搞定啦。” “……”邵平凡呆滞 江旭这熊孩子干啥了?? 他把人……全弄死了? 潘琼五人横七竖八的趴在地上,邵平凡从几人均匀的呼吸上确认他们还活着,刚刚吊起的心才又搁下。 邵平凡用脚踢踢一人的身体,很快瞟见他们耳后都有一个小红点,是中了麻醉剂,这一针下去少说也得睡两天才醒的来。 “离川哥说有外来者在找我,肯定居心不良。”江旭得意的向邵平凡邀功,一双眼因笑而眯成了一条线。 果然是庄离川怂恿的,邵平凡搓了把脸,抬脚踹开身后高高叠摞的器械在一个铁盒上坐下,眼睛盯着地上的人在沉思。 “凡哥,怎么处理他们?”江旭询问他的意见。 邵平凡板着他那张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脸,从兜里掏出瓜子压惊,“绑起来,弄醒。” “啊??”江旭呆了下,但因对邵平凡的信任和久来的服从习惯让他即便心有狐疑可仍听话的做了。 江旭像一只小绵羊似的听话的干着活,邵平凡裹着大衣坐在一边一副死鱼脸‘咔咔’的嗑瓜子,典型末世版的地主和长工。 江旭把人绑上后,为‘施刑’方便还临时弄了几个电流线贴在他们头上,等确认万无一失后才给几人注射。 几人身体素质都不错,很快便醒了来,但待发现自身的处境后顿时又惊又怒,奋力的挣扎起来,眼神凶狠的瞪着邵平凡。 江旭嫌他们太吵,手上毫不客气的打开电流开关,几人顿觉脑中一阵刺痛跟着又是作呕的恶心,一个个开始大声咒骂起来。 江旭一波又一波的电着,直到电的他们精疲力尽,潘琼看出了江旭的意图于是忍着痛开口喝止住队友再咒骂。 邵平凡吐掉口中的瓜子皮,拍拍手上的残渣,这才把视线看向被绑的几人,“军人?” 邵平凡的话让几人大惊,潘琼眼中戒备更甚,“你有什么企图?求财还是别的。”求财倒不怕,若是别的…… “他的确是江旭本人。”邵平凡漠声说,“可他不信你们。” 潘琼瞄眼手中拿着电流控制器的江旭,眼中的怀疑并未消减,人都让他们绑了而且还用刑,傻子才会再相信他说的话。 “凡哥,把他们绑去酒馆让离川哥剁碎了做肉饼吃。”有着一副天生无辜脸的江旭说出的话却比一些大反派还凶残。 潘琼几人闻言变脸,邵平凡拿走江旭手中的控制器扔在一边,“他们是人不是尸虫,不许吃。” 见邵平凡眼神不善江旭顿时噤声,“我错了嘛。” 邵平凡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在一堆垃圾中翻捡着可以看的书,“他们是蓝区的军人,特地来接你的。” “我认识他们吗?”江旭不解的思索。 “你的技术是国.家所需要的。”邵平凡口中说着严肃的话题,但眼睛却一直盯着书中内容,“以你的能力会在那里大放异彩的。” 江旭皱眉,他抵触的向后退了一步,“我不。” “蓝区是国.家的中.央基地,也是军.区总部,去了那里你的生活,安全,未来都将得到最大的保障。”邵平凡平静的劝他。 第7章 “凡哥在哪我在哪。”江旭外表软萌,但性格却比任何人都执拗,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十辆坦克都轰不烂。 邵平凡凉凉的扫了他一眼,把找到的几本揣入口袋后站起,“我不是你爹。”说完就径自朝地下室外走去。 “??”潘琼几人听的恍恍惚惚,这是内讧了?? 走在外面,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邵平凡拉高衣领遮住半张脸,一双毫无生气的眼在凌乱的黑发下若隐若现。 严寒过后便是酷热,很快又将是尸虫的活跃期,又活过了一年啊。 想活的活不了,想死的又死不掉,命运当真是可笑。 “凡哥哥。”一个小女孩甩开父亲的手冲邵平凡跑来,从兜中摸出一颗干瘪的野果分享给他,“很甜的,你尝尝?” 盯着女孩干净的眼睛,邵平凡接住果子跟着也抓了一把瓜子给她。 “谢谢凡哥哥。”女孩珍惜的捧着瓜子笑的很甜。 邵平凡把野果揣兜里走了,消瘦苍白的脸几乎全埋在了艳红的围巾中。 走在路上,邵平凡把那颗野果掏出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吃什么呢?”庄离川挡住了他的去路。 邵平凡也不作答,只是把野果给他,“一个小姑娘给的,她说很甜。”” 庄离川配合的咬了一口,但很快眉头皱起,可到底没吐出来。 “苦吃的多了,再吃什么都觉得是甜的。”庄离川阴柔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那么小的孩子,还从未见过太平日吧。” 邵平凡不作声,只是把剩下的半个野果全吃了,在末世中出生的孩子命都硬,可就算命再硬能活下来的又有几个? “对不起。”庄离川突然道歉,为的是怂恿江旭伤人的事。 邵平凡顿住脚,许久后他抬头仰望,大雪把天地连成一线,身在其中的人渺小的仿佛蝼蚁。 “离川,如果浩劫再次来临,你去哪?”邵平凡问。 “我?”庄离川笑了一下,表情轻松洒脱,“我贱命一条去哪都行,生是幸死是命,在这末世中活一天赚一天得过且过呗。” 邵平凡不再往前走了,路边找个石堆便坐了下来。“想去蓝区吗?”这话问的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闲时的一句闲聊。 “和小旭一起?”庄离川误会了他的意思,“我和小旭不同,我没他的智商,而且武力也不高,有什么资格呆在蓝区?” “你的天赋在药物上。”邵平凡总结他的优点。 两人眼睛对上,庄离川看出他的认真顿时收敛了笑意,“真的要出事了?”邵平凡眼中的认真他很多年都没见过了。 邵平凡从地上抓了一把冰雪在手中揉碎,“雪化了。” 庄离川瞳孔收紧,是了,往年一旦雪停饿极的尸虫便会成群的出巢觅食,可今年雪都化了仍不见有尸虫来袭,这个变化很多人都发现了可却无人放在心上,甚至还有点庆幸。 事出无常必有妖,庄离川神情沉重,“进化。” 是不是进化无人知道,但在末世挣扎多年生存下来的直觉告诉邵平凡,危险即将来临。 “蓝区有几个我认识的人,我可以向他们推荐你,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邵平凡道。 盯着邵平凡淡漠的侧脸,庄离川又一次对他的过往生出几分好奇,但并未冒昧的去追问。 “不了。”庄离川微笑的拒绝,“陪在你身边我更安心。” 邵平凡不是个多话的人,相同的话他很少来回重复,既然庄离川拒绝了,无论是真心或客气他都不会再去说。 “凡哥!”一个青年惊叫着从一个方向冲来,庄离川先迅速站起,随后邵平凡才慢悠悠的打着身上的积雪起身。 “凡哥!”青年气喘吁吁的停下,“出,出事了,马平带队的十四人狩猎队,除了他其他人全折了!” “!!!”庄离川。 邵平凡和庄离川到地方时马平屋外已围满了人,看见他到来迅速让路问候,邵平凡也不回应只是一言不发的走进屋。 小小的屋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马平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他的右臂断了,身上大小伤无数,脸上也少了一只眼睛。 “凡哥。”看见邵平凡来马平似乎瞬间有了精神,他粗重的喘息着,口中在痛苦的呻.吟,“虫,虫群……虫……” 庄离川惊的脸变了色,但邵平凡依旧平静,仿佛任何事都撼不动他的心,“位置,数量,种类。” 邵平凡口中问着,手上已开始处理他的伤,他先喂他两粒黑药片减轻他的痛苦,随后才去碰他的伤处。 “北,三十里,大桥……河,很多。”马平断断续续说的很模糊。 邵平凡又问了些问题,马平都回答的不清不楚,很快便昏了过去。邵平凡手上不停,脸上不见一点点情绪的波澜。 “封闭镇子,红色警戒,把小孩集合在一处保护,任何人不许再踏出镇子一步。”邵平凡沉着冷静的命令。 庄离川听清后立刻出屋传达命令,小小的镇子气氛陡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行动,小孩子们也听话的独自往集中地跑。 被生气的江旭赶出来的潘琼几人走在雪地中,正听队员们吐槽抱怨的他突见镇中人开始四处奔跑,顿时眉心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一个队员诧异的问。 大人们往镇子外围赶,小孩子或牵或抱着更小的孩子往镇中心跑,一切都是有条不紊但又带着生死战斗前的紧张。 第8章 “这是……尸虫来袭吗?”队员们也都紧张起来。 “走!”潘琼沉声向队员下达命令,“去镇中心找人问一问。” “是!!”小队的团结凝聚力和纪律性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第4章咸鱼 尸虫群的一噩耗打破了小镇自入冬以来的平静,镇中人个个忐忑不安,心中被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如果真有大群尸虫来袭那他们生存的几率太低了。 昏暗的酒馆中挤满了人,他们面如土色,气氛沉重,而邵平凡却躺在一角唯一的沙发上灌着酒,醉眼迷离,仿佛天塌下来也和他无关的颓废。 “从马平话中可以得知,他们是在北三十里的港北大桥遇的袭,但现在不清楚的是虫群的数量和汇集的位置。”庄离川把仅有的信息和众人分析。 “所以我们得先把虫群数量确定,然后决定是战还是迁徙。”另一个较年长的人也说话了。 众人不语,无论虫群有多少,一旦开战必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血战。可迁徙更是可怕,这是沦陷区,外面是尸虫的天下,所以无论选哪一个都是一场灾难。 潘琼五人呆在人群中,听了酒馆中的人谈话后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尸虫群来袭对蓝黑两区都是重创,对在沦陷区艰难求生的人更是灭顶之灾。 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一只酒瓶掉在地上‘骨碌碌’的滚出很远,所有人的眼睛一同望向黑暗的角落,眼中带着让潘琼几人不解的期待。 邵平凡睁开惺忪的眼,伸手用粗糙脏旧的衣袖抹了把嘴,苍白的手在黄灯下仿佛阴森的白骨般,“明早天一亮我去趟港北大桥。” 沙哑淡漠的嗓音此时听在众人耳边仿佛音乐一样悦耳,酒馆众人松了口气,阴沉压抑的气氛似乎也放松了不少,跟着便是相继的道谢声,“谢谢凡哥。” 潘琼五人相互看眼,都从彼此眼中看见了惊讶。潘琼心中狐疑加重,这个‘凡哥’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镇中的人对他那么尊敬和信任? 有了邵平凡的话后,酒馆众人又说了一会话便离开了,今晚他们还得轮流守夜以防尸虫来夜袭,所以谁也不敢在酒馆多呆浪费时间。 众人走后,庄离川走到邵平凡身边把他扶起,“衣服脱了我去洗洗,一身的血腥味如果明天招来尸虫就糟了。” 庄离川把邵平凡沾着马平血的大衣脱了,然后进了通里间的小门,邵平凡又躺了一会后踉跄站起走进前台里,从柜中摸了一瓶酒打开灌了一口。 “既然明天要外出调查,喝那么多酒不怕误事吗?”潘琼忍不住劝了一句。 邵平凡瘫在木椅上两只脚慵懒的搭着酒台,醉鬼的懒散模样看的几个队员直皱眉。 “还没死呢?”邵平凡一开口就狂拉仇恨值。 “你!”一个队员气急,刚要上前争执便被潘琼拦下。 “江旭是个人才,在未来和尸虫的战斗里他会有关键的作用,带他走吧。”邵平凡哑声说。 “他很依赖你。”对江旭的身份潘琼信了七.八分,但他也看的出邵平凡对江旭的重要性。 “打晕绑回去。”邵平凡黑发阴影下的眼闪过抹不耐,“不听话就打,打到乖为止。” 潘琼看着柜台后颓唐的酒鬼,神情意味深长,“你能猜出我们的身份,你又是什么人?” 邵平凡又猛灌一口酒,入喉的辛辣呛的他咳嗽了一声,“人在进步,尸虫也会进步,一个天才机械师的价值不可估量,别用人类的未来去做谋取私利的牺牲品。” 邵平凡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告诫着什么,潘琼听的出他话里的深思,这是在告诫他们不要把江旭带入争夺利益的内战中,顿时眉心不由一蹙,“尸虫侵占地球,人类危在旦夕,为了生存人类当团结起来共抗外敌。” 潘琼站的笔直,目光坚毅,语气是邵平凡已许久未听过的坚决向上,带着对未来满满的希望。 邵平凡总算用正眼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天真的跟言情里的小白花女主似的。 “你多大?”邵平凡突然问。 “二十六。”潘琼回答。 邵平凡拎着酒瓶站起,走回他的专属王座——酒馆中唯一的软沙发上躺下,“我赌你活不过三十。” 潘琼木,“……”这是在诅咒他吗? 队员们,“……”这还能忍吗?队长快上去砍死这个一脸丧衰的家伙吧!! 唯一的厚大衣让庄离川洗了,而且又是替马平疗伤又是部署防卫邵平凡也累了,干脆也不回住处了直接在小酒馆的‘王座’上躺下睡下。 半夜,庄离川抱着一件旧毛毯出来盖在了邵平凡身上。“明天我陪你一块去吧?” 邵平凡缩缩脖子把头埋在毛毯中,“不带,拖后腿。” 被鄙视的庄离川也不气,随手拉个凳子坐下,“这些年你上哪都带着我也不见你嫌弃啊。” “情况不一样。”邵平凡因半睡半醒所以说话也有点含糊。 庄离川呆坐了好一会最后低低叹口气,“今天你和我说的话让我有点慌。”埋在毛毯下的邵平凡睁开眼睛,但很快又闭上了,自始至终什么也没说。 “我说谎了,我,我没有那么不怕死。”庄离川自嘲道。 “人都怕死,不丢人。”邵平凡说。 “你呢?”庄离川看向他问,“我一直觉得你无所畏惧,你怕死吗?” 第9章 “哪有无所畏惧的人?”邵平凡答非所问,又是半响静默后,他猛地一抬脚把庄离川踹翻在地,庄离川仰躺在地上痛的倒吸口凉气。 邵平凡扯开毛毯眯着眼坐起,一手扒了扒稻草似的头发,一手撑在膝盖上凉凉的盯着地上的人,“看来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少,所以让你闲到半夜来找我说一堆没营养的废话。” “明明是想的太多才失眠的。”庄离川坐起无奈的苦笑。 “滚起来。”邵平凡站起,左手扯掉脖子上的围巾,只穿一件土的掉渣的毛衣便朝酒馆外走去。 盯着邵平凡的背影庄离川心中暗叫不妙,“上哪?” “用疼痛治治你那失眠的臭毛病。”邵平凡的拳头捏的‘咔咔’直响。 庄离川顿时一哆嗦,“……”突然间觉得好困。 翌日。 邵平凡早早的爬起换上洗净血腥味的衣服,又去江旭那里拿了装备,东西并不多,对他而言过多的装备负重不单救不了命有时反而会要命。 “我都修好了,顺便在原基础上又加强了一下,到时你试试威力不行我再改。”江旭把两个苹果大的铁球装进包包中不忘叮嘱邵平凡。 邵平凡把背包背上,拉起兜帽带在头上,“如果那五人再来找你麻溜的收拾收拾就走吧。”邵平凡不是个爱废话的人,但对江旭他总会多出一点心软。 江旭扁扁嘴根本不理会他的劝,而是迅速转移话题,“离川哥呢?” “养伤。”邵平凡简洁的吐出两个字,也不管江旭听懂没有。 邵平凡走了,江旭在门口站了一会后便又下了地下室,随后把一个木板挂在门上,‘外来者和虫不得打扰,否则后果自负’,做完这一切后就又去折腾新研究了。 邵平凡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积雪朝镇外走,路过的镇民都会很尊敬的和他问候,昨晚在得知邵平凡会亲自去外面探查时所有人都是大喜,他们相信邵平凡的能力。 在走到镇子入口时,邵平凡意外的看见了潘琼五人,不等他问潘琼便先解释了,“外出调查一个人太危险,我们都有作战经验,不如和你一块去。” 和邵平凡一块外出是潘琼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一是他对神秘的邵平凡有好奇,二是他也想借机调查一下尸虫进化的可能性。 “和我无关。”邵平凡错开他们径自朝前走。 “你,你别太过分!”一个队员忍不住发飙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五,闭嘴!”潘琼低声呵斥住了队员。 邵平凡目不斜视,全然是把几人当做空气。外面平地上的积雪就有一尺后,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若非有几棵树木做参照物很容易迷失方向。 他已经很久没有外出狩猎了,一个冬季他仿佛都处在冬眠状态,如今再次出镇他都有点不适应,在这吃人的末世中估计也只有他活的这么浑浑噩噩吧? “雪已经开始化了,虫子也该出巢觅食了,大家都小心一点。”潘琼叮嘱队员。 他们是特地赶在冬季来沦陷区寻人,但仍伤亡惨重,如今人是找到了可却不肯跟他们走,糟心! 潘琼眼睛看向前面的邵平凡,他依旧散漫的如入无人之境,在蓝区随便拉出一个平民都知道如何该如何面对野外,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让镇中的人对他死心塌地的信任呢? 邵平凡的散漫让潘琼狐疑,但也未因此而低看他,能在沦陷区生存下来的人怎么会简单?潘琼从不会轻看每一个人,也正因这种谨慎他才会活到现在。 ‘是单纯的不可一世,目中无人,还是艺高人胆大,视危机四伏的野外不屑一顾?’潘琼想。 前方的邵平凡猛然间回头,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盯住潘琼,“你的视线很讨厌。”打量估算猎物价值的注视比尸虫更惹人生厌。 毫无生机的黑眸和沙哑麻木的嗓音让潘琼一惊,一瞬间甚至有拔枪的冲动。“抱歉。”压下涌动的情绪,潘琼干巴巴的说。 ‘身后跟着几条碍事的咸鱼真影响心情。’邵平凡压低帽子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小镇到港北大桥的距离有三十里,但末世交通尽毁,又逢冬季大雪封路,野外是尸虫的地盘大路危险小路崎岖,短短三十里的路用了近七个小时才走完。 港北大桥是两座城市互通的重要路段,用时三年才建城,因为这座桥两城人员经济互通,慢慢从小城发展成省级城市,因此这座桥还有个别名叫‘希望大桥’。 港北大桥长三千四百多米,桥首桥尾左右是片密林,林外曾是田野但现如今已荒芜,而大桥下水也因水闸毁坏长久荒废而干涸,巨大的深坑中杂草丛生。 在临近大桥途中邵平凡收敛掉几分随性,幽深的眼中添了些认真,他半蹲下扒开积雪抓了一把冻硬的土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尸虫分泌物的味道。 “等雪化后这里就会长出大片植物。”潘琼望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感慨,尸虫最爱隐藏在丛林中,届时植物长出后这片田野将会成为尸虫的狂欢地人类的坟墓。 末世已有十五年,很多人类都快忘记农作物长在田地中是什么样子。而一些年青少年和出生在末世的孩子连五谷杂粮都不知道,因为他们根本没见过和平世界。 可要说真正纯粹的和平见过的人寥寥无几。潘琼二十六岁,末世爆发时他刚十一岁,但在末世前便已是各种天灾人祸,留在他记忆中的只有战争和死亡,整个世界都被染成血色。 第10章 邵平凡神经紧绷,眼中浮上抹隐晦的戒备和杀机。‘不正常,太静了。’雪化后饿极的尸虫便会出来觅食,互相厮杀吞食,可一路走来他一点血腥味都没有闻见。 再向前两三里就是港北大桥,邵平凡隐隐有种抵触继续上前的感觉,这种危机感他太熟悉了,曾经和尸虫战斗挣扎生存时这种感觉几乎日夜压迫着他的精神。 “这是什么?”一个队员眼尖的从雪地中捡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迎着光细细打量。和他并列站着的队员瞄了眼并不在意的开口,“雪水结成的冰吧。” 邵平凡看眼那颗珠子,尸体,虫子,旧事在记忆中闪过,脑中电闪雷鸣间似想到了什么,他瞳孔陡然收紧,飞快冲上前狠狠拍飞队员手中的珠子,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有病啊!”队员气急,他的手都都点肿了可见邵平凡用的力气很大。 邵平凡无视他的愤怒,而是快步走到那颗珠子前蹲下打量,结果越看脸色越差。邵平凡给潘琼的印象是喜怒不形于色,现在见他变脸心脏不由狠跳一下,“有什么问题?” “还记得二六年的‘冰雹’吗?”邵平凡沙哑的声音中透着让人压抑的沉重。 五人闻言神情微变,二六年‘冰雹’那年他们年龄虽都不大但都记事了,‘冰雹’变成虫卵孵化尸虫捕杀人类,那犹如地狱般的场景他们怎会忘记? 潘琼似乎懂了,他猛地看向地上那颗‘珠子’眼中闪过惧色,“那是……虫卵?” 队员们惊了,特别是刚刚触碰过‘珠子’的那人,脸上的怒气让惊惧和后怕代替。 “尸虫,产卵了?”潘琼的嗓音也有点哑了,脸部肌肉的抽搐明显是在强行克制着情绪。 邵平凡用一个铁盒把‘珠子’装进去,跟着站起眼睛望向港北大桥的方向,片刻沉默后朝那里迈开脚步。潘琼也不计较礼貌问题,示意队员们跟了上去。 第5章收破烂的 因忌惮尸虫邵平凡是从桥两侧摸上,栖息在地下的尸虫导致地面下陷在河沿两侧下形成一个大坡,邵平凡是沿着坡爬上去的。 潘琼五人跟着邵平凡摸上桥沿,因积雪未化土地也冻的很硬所以几人并不怕有尸虫从地下钻出偷袭,而且这片地形反而能为他们提供保护,撤退时更是方便。 ‘这可不是一个酒鬼废物可以做出的判断。’潘琼若有所思的看眼领路的人。 几人摸上河沿后伸头去看,结果猛地倒吸口凉气,一股寒意游走全身,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即便是邵平凡也变了脸色,本就深邃的黑眸变得更加深不见底。 大桥下干涸的河底,趴着成千上万只品种不同的尸虫,尸虫下是一具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它们趴在尸体上产下一颗颗颜色大小都不一的卵,密密麻麻叫人胆寒。 “它们,它们在产卵。”一个队员结结巴巴的说。 邵平凡目光如炬的盯着尸虫,照理说饿了一冬的尸虫捕捉到人后应该啃的骨头都不剩,可那些尸体虽残缺却并未被吃掉,这一点在曾经是从未发生过的。 邵平凡仔细的看了许久突然发现一个细节,尸虫把卵都产在尸体上让他不由得想起‘养分’二字,和种花是一个道理,只有养分足够花种才会发芽成长。 “祖宗的!还给人留活路吗!?”一个队员压着声音咒骂,一拳狠砸在雪地中发泄,可是他刚一拳砸下去便猛然又僵住,半响后才慢慢把手抬起,“队……队长。” 队员因怕和无措而颤抖的声音让潘琼看去,结果看到队员抬起的手上粘着褐色液体,而他面前的雪坑中是一颗破开的虫卵,潘琼脑中‘嗡’的一声呆住了。 “跑!”邵平凡从雪地中爬起扭头滑下斜坡,此时干涸河底的尸虫们都开始躁动起来,潘琼五人回过神哪还敢耽搁?跟在邵平凡后面拔腿就跑。 尸虫对虫卵的气味很敏感,虫卵的碎开激怒了它们,它们循着气味便朝几人追了来。邵平凡带路在树林中狂奔,无数尸虫从河底爬出从背后朝他们蜂拥追去。 “准备战斗!”潘琼边跑边高喝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做作战准备。 在他们奔跑时,不单身后有尸虫在追,同时也惊醒了藏身雪地中的尸虫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意图包围他们,潘琼五人果断开枪打烂拦路尸虫的头。 前路被挡,邵平凡眸中一厉袖中甩出两把西瓜刀纵身一跃横空劈开两只尸虫,粘稠的血液却无一滴溅到他身上。 邵平凡冲锋在尸虫群中,格斗招式并不绚烂却招招致命,刀起刀落必会带走两只尸虫的生命,飞舞的红色围巾在雪地中仿佛燃烧的火焰。 潘琼看呆了,队员们也看呆了,这种风轻云淡中收割生命的战斗让人看的热血沸腾,切尸虫跟切西瓜一样太霸气了有木有! “噗!”西瓜刀把一只尸虫一分为二,邵平凡拧眉看眼身后走神的人,“专注!” 队员回神,得知被救的他脸顿时有点热,“抱歉,还有……谢谢。” 尸虫越来越多把他们包围,潘琼五人背靠背解决四面冲来的尸虫,他们的配合滴水不漏作战技术也中规中矩,邵平凡只瞄一眼就看明白了,‘还是军部的那一套’。 尸虫都在进化,他们用的还是最原始的一套作战方法,不见一点改变。 邵平凡一刀横冲把两只尸虫的脑壳刺个对穿,跟着掏出个苹果大的铁球扔入前面虫群内,“噗呲呲!”几十颗钢珠飞出嵌入尸虫体内,然后爆炸把四周的尸虫炸的稀碎。 第11章 “走!”邵平凡从炸开的缺口处向外突围,凡是上前阻拦的尸虫皆被他剁成几块。 “队长!”在前进时,一只尸蚁冲向了潘琼,一个队员瞥见惊叫一声同时冲上前一枪结果掉它,但未设防的背后却被另一只尸虫用前钳钉进了左肩内。 邵平凡解决掉身边几只尸虫,随后回身劈开袭击队员的尸虫,“走!” 潘琼五人冲在前面邵平凡断后,他从包中掏出几个盒子边跑边丢,随后又把一瓶中的液体倒在四周的树上,在跑出林子后他一脚踢趴前面的人,“蹲下!” 潘琼五人本能快过理智的蹲下,只听身后几声爆炸响起,灼热的气浪掀来冲击的后背隐隐作痛,密林在爆炸后燃烧,邵平凡未做停留的站起,“走!” 邵平凡的话很少,但简单到傻瓜都能理解的命令却无人反驳,一是因刚才见识过他的实力,二是面对沦陷区的野外他比他们更加熟悉。 邵平凡带路,潘琼他们护着受伤的同伴跟在后面,虽然尸虫已被他们甩在后面但没人敢停下歇口气,可受伤的队员却因失血过多而体力渐渐跟不上了。 “队长,不行啊。”受伤的队员喘着粗气说,“血气会引来尸虫的,你们把我丢下吧。” “闭嘴!”潘琼背着他厉声喝道,“从现在起你不许说话。” 邵平凡跑了很久,最后在一处四面开阔地停下,面前是一个结冰的小河,河中央有一座倒了半面墙的砖房,他直接踩着冰面朝那个砖房走了过去。 砖房里面有一床一桌,这里曾是看田人的临时住处,从破旧程度和上面堆积的尘土可见很久没来过人,一个队员迅速脱下外衣铺在床上潘琼把受伤的同伴放在上面。 “你们把河岸边的冰都敲碎,然后尽可能的把来时路上沾了血的雪清理掉。”邵平凡吩咐门口的两人,两人看眼潘琼得到首肯后立即出去准备照他说的做。 潘琼蹲在床边查看同伴的伤势,邵平凡很自然的从背包中掏出两盒特制药,“医药费是现支付还是打欠条?” 潘琼呆了下,他盯着邵平凡看了半响最后干巴巴的道,“打……欠条吧。” 邵平凡替队员处理过伤口简单上了药,然后把一个瓶中的液体倒在他的伤处,墨色的液体在伤口上慢慢散开,最后把伤口包住后凝固。 守在一旁的潘琼看的一脸惊讶,“这是什么?” “特效药,保命用的。”邵平凡收回药,瘫着张欠揍的死人脸在队员的衣服上擦擦手。 凝固的液体包裹住伤口阻止了血液流出,队员的脸虽依旧苍白却不再偏向死灰,命算是保住了,见队员呼吸逐渐平稳潘琼才彻底松口气。 屋外的天已开始暗下,太阳西落的晚霞染红了大半片天,最后的阳光也在变的黯然。邵平凡踩在冰面上,冰层中的寒意渗入鞋底冻的腿都是疼的。 负责扫尾的队员回来了,潘琼走出小屋望着屹立在冰天雪地中的修长身影,仿佛被遗忘般孑立,世界遗忘了他,而他也在排斥着世界。 “晚上是尸虫最活跃的时间段,先在这休息一晚明早赶回。”潘琼和队员说。 “是。”队员们口中应着,情绪都有点低落。 潘琼知道他们在苦恼迷茫,想安慰可又不知说什么,沦陷区一行损失惨重,现在又一人倒下了,而且尸虫产卵进入繁殖期,人类还有未来吗? 当最后一缕光亮消失在天际,黑暗再次笼罩大地,本就不大的屋子容纳几人后显得有点拥挤,几人只是沉默的呆坐着走神,除了呼吸声小屋内静的宛如坟墓般。 “咔咔,咔咔。”清脆的嗑瓜子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几双眼睛统一朝门口望去。 小屋门槛石上,邵平凡弓着背磕着瓜子,搭在肩上的破旧红色围巾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明明是个青年,却给人种伛偻老者的风霜和沧桑。 今日他战斗的英姿队员们记忆犹新,把人视作食物的尸虫在他跟前跟一只生命脆弱的小可怜只能任他收割走生命,彪悍的让人头皮发麻。 “如果你在蓝区现在一定是我的长官。”潘琼半玩笑半认真的说。 潘琼的声音响起的突兀,但邵平凡并未给出任何回应,‘咔咔’的嗑瓜子声不见中断。潘琼已了解他闷葫芦似的性格,所以对他的冷漠也不气恼。 潘琼停停顿顿说了很多,邵平凡一句都没回答,直到潘琼叹口气自嘲,“也许上回你说的对,我活不到三十。” “每天都有人在死,多你一个不意外。”邵平凡的声音平静的不见一丝波澜。 邵平凡的突然回应让潘琼一怔,跟着便笑了,可笑过又是苦涩,“现在活着都这么辛苦,尸虫繁殖后只怕更加艰难?” 邵平凡不说话了,他仰头盯着空中的圆月怔忪出神,他想起一位故友曾说的话‘一切的灾难都是地球对人类的惩罚’,本是句酒后玩话,但其实也是有道理的。 “繁殖后也是虫,像平时一样处理就行了。”一个队员插嘴说了一句。 他年龄才二十二岁,二十年前尸虫初代繁殖时他才刚两岁,在他的记忆中全是死亡和战斗,未曾享受过和平的他要比潘琼少一些忧虑,正应了那句‘想的少,苦恼就少’。 邵平凡从口袋摸出装有虫卵的盒子,眼睛怔怔的盯着看,如果只是数量上的繁殖倒也不可怕,但一向准的出奇的直觉却告诉他绝非如此简单。 第12章 在邵平凡沉思时一名队员好奇的和他搭讪,“兄弟,看你身手挺牛掰的,以前是干啥的?” 邵平凡敛回思绪把虫卵收回口袋,余光朝队员瞥了一眼,“资源回收加工再利用。” “啥?” “收破烂的,” “噗!”正在喝水的潘琼呛着了,扭头捂住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收破烂??” “你收的是尸虫的天灵盖吧?”邵平凡的扯谎水平招来队员们一致的鄙视。 “沦陷区的人通常都有几招保命的技能。”邵平凡说。 这话是实话,红区不比黑蓝两区域,它被困尸虫的包围圈中在和尸虫的厮杀中艰难求生,在沦陷区随便拉一个小孩都懂得如何快而有效的斩杀一只尸虫。 “那也不会像你一样砍尸虫跟砍豆腐一样。”一人小声嘀咕一句。 邵平凡模棱两可的话更加激起潘琼的疑惑和好奇,眼前这人身上的迷雾似乎更多了。 虽说是轮番守夜,但白天的逃亡惊魂让除了邵平凡外的几人都一宿未眠,邵平凡倚着门口旁的墙壁鼾声响了一夜,心大的让潘琼几个都一脸黑线。 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冰雪上折射出破碎的晶莹,邵平凡走出屋迎面吹来的寒风让他不由的收拢起领口,两手揣着袖筒脸埋在围巾中只露出一双晦暗的眼睛。 潘琼守在床边检查队员的伤口,明显不正常的温度让他很是焦虑,“他在发烧。”在危机四伏的野外发烧,这是要命节奏啊。 “要走了。”门口的邵平凡出声提醒,“有大批尸虫在靠近。” 外面冰天雪地,入眼皆白茫茫的一片哪有一个活物存在?但昨日邵平凡战斗力和撤退时展现出的对野外丰富的经验,让几人相比自己看见的更相信他的判断。 潘琼背起昏迷的队友快速出屋跟上邵平凡的撤离,一队人朝小镇方向回赶,而就在他们身后数里外一群一嘴尖锐獠牙的尸鼠正朝小屋的位置蜂拥而来。 一队人由邵平凡开路,潘琼背着伤员走在中间,剩余三人在后方殿后,路上虽未再遇上尸虫群,可一路走来大批尸虫踩踏的痕迹仍旧触目惊心。 “这些尸虫都疯了吗?”殿后的一个队员小声的骂了一声。 “我得活着回去,我还没和媳妇生崽呢。”另一人半开玩笑的道。 另一人闻言鄙视,“你连媳妇都没娶呢生个鬼崽子?” 被鄙视的人也不恼,依旧乐呵呵的道,“有目标了,回去就告白。” “你一个半条命塞在裤腰带上的小兵,谁跟你?” “那就生扑!生米煮成熟饭先把崽生了再说。” 三人苦中作乐的胡侃着,潘琼知道他们是太紧张了于是也不阻止他们胡说八道,任由三人吹牛互怼,结果谁知三人越说越没下限黄.段子一个接着一个的往外冒。 见三人开了黄.腔停都停不住,潘琼干咳一声用眼神警告三个兔崽子在外人面前收敛点,三人的视线统一看向邵平凡,回过神来时顿时也都有点尴尬。 “抱歉啊兄弟,那啥……你不介意吧?”一个队员干巴巴的道歉。 邵平凡不是聋子,三人简单粗暴的黄.段子他一字未落的全听进耳中,但脸上却不见任何波澜。“小雏鸟总爱吹吹牛,理解。”平淡的一句话直接秒杀三人。 小……雏鸟?潘琼的脸皮在抽搐,难道眼前这人还是个老司机? “老子可不小!”一人听懂邵平凡话中意思顿时面红耳赤的反驳。 对队员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自我争辩邵平凡视若无睹,眼睛依旧目视前方神色如常,半长的黑发因冰霜而打了结,一缕一缕垂在前额遮住半张脸让他看起来仿佛像是一个幽灵般。 “可是也不大呀。”有一人插嘴揶揄道。 “你妹的,你试过啊?”那人愤愤的质问。 “试倒没试过,但是见过,洗澡上厕所的时候你忘啦?” “噗!”包括潘琼在内都笑了。 邵平凡侧目瞥了几人一眼。 现在军区招人都不测智商的吗? 第6章虫卵寄生 小镇酒馆中,江旭修理好室内的电路后跳下板凳,嘴角带着淤青的庄离川站在前台柜后正用笔在小本上写写画画着,秀气的眉毛此时微微蹙着。 江旭走上前在柜台里拿出一罐果酒打开,“整天在那个破本上画来画去,用电脑多方便。” “不习惯。”把信息记在本子上更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土。”江旭撇撇嘴嘀咕,转身趴在桌上小口抿着果酒,“凡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庄离川写字的手一顿,继而歪过头问江旭,“几点了?” 江旭看眼时间,“晚上八点十四分三十九秒。” 庄离川简单计算了一下,“三十六个小时了。” “平时凡哥外出调查一般距离不远一天就回来了。”江旭忧心忡忡的说。 “不会出事的,以凡哥的本事即使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撤退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庄离川说。 “可还有五个拖后腿的呢。”提起潘琼五人江旭心情就不好。 潘琼五人的来意庄离川已知道,他也明白去蓝区是对江旭最有利的选择,可…… “你去蓝区吗?”庄离川直白的问。 “不去,我只跟着凡哥混。”江旭态度坚决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