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丞相总是威胁朕》 第1章 《丞相总是威胁朕》作者:白月光不是缸【完结】 简介: 【努力活着的阳光美人皇帝受x见钱眼开的腹黑撩骚丞相攻,1v1he】 夜流筲一朝穿成黎国的病美人太子,一醒来逆臣谋反,让他捡了便宜第一日就登上了皇位。 当皇帝什么都好,只是朝中丞相权倾朝野一手遮天说一不二。 见面第一次,丞相说:“当皇帝可以,但是微臣想感受感受当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什么感觉。” 见面第二次,他说:“帮忙也可以,但各国进献的珍宝尽数纳入我府中。” …… 见面第n次,他说:“选秀纳妃可以,但是得先让我和陛下诞下子。” 夜流筲忍无可忍:“朕是男的!朕不会生!” 众大臣:“陛下莫慌,丞相大人什么都会!来人,传下去,今晚皇上和丞相圆房!” 1.受:夜流筲shao第一声,只想活着并且每天幻想自己是1,攻:越卿很狗,很不要脸,实力宠妻 2.甜!爽!宠!欢乐多多,不是文不会生孩子,私设较多,有修仙元素,1v1he! 第1章朕见爱卿貌美如花 东辰帝驾崩不到半日,大皇子举兵谋反,大逆不道的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风雨如晦,暗沉的天空猛然炸起一道白色闪电,噼里啪啦地朝着黎国皇宫劈去。 与此同时,皇城外的一间破庙里。 一把钢刀架在身着蟒袍的少年脖子上,白色的闪电照亮了一瞬,少年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紧闭着双眼,秀俊的眉眼微微蹙起,似乎是感受到冰冷的刀刃抵在脖子上,难耐的抿起了唇瓣。 哗啦! 一盆冷水无情地泼在身上,少年动了动睫毛,茫然的睁开眼。 夜流筲眨巴了一下眼,黝黑明亮的眼睛聚起焦,想活动僵硬的四肢,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却被一根粗大的麻绳束缚在椅子上,手腕和脚踝已经被磨破了皮,针扎般的蔓延全身,动弹不得。 四周陌生的环境脏、乱、差,神像上布满了蜘蛛网,连木柱都有被老鼠啃食过的痕迹,屋外雷声不断,黑沉的天像是已经进入了深夜。 钢刀微微逼近了一毫,脖子上传来皮肤撕裂的疼痛,那凶恶的侍卫恶狠狠地问道:“快说,玉玺在哪里!” 玉玺? 夜流筲疑问了一下,脑海中顿时涌进好几波陌生的记忆。 一时间有些头昏脑涨。 黎国,太子,夜流筲,大皇子,谋反…… 夜流筲抓住了几个关键词,甩了甩头,难受地拧着眉毛:“我不知道。” “太子殿下,我劝你好好想想,不然,这细皮嫩肉的,可要受罪了。”男人威胁道。 夜流筲依旧摇了摇头。 他拧着眉暗自观察起室内:柱子离的有些远,他恐怕一头撞不上去,何况上一回他撞墙自尽后,脑袋足足痛了半个月…… 咬舌自尽也不可取,没有咬对地方,要是一下子死不成,就要变成哑巴了。 男人正要进一步威胁,夜流筲声音微弱颤抖道:“念在我是太子,顾全皇室体面,给我一个痛快吧。” 少年不卑不亢,他将脖子往前递了递,看起来并不怕死,只是俊美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些遗憾。 确实有些遗憾的。 穿越这么多次,以往不是颠沛流离的难民,就是被卖进青楼的可怜虫,要不就是缺胳膊断腿的小乞丐,每次都能以各种理由意外连一炷香都活不过。 这是唯一一次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身份,虽说依旧也是一睁眼就快要死了。 夜流筲“死”的次数多了,经历过了各种死法,倒也不怎么在意了,闭着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罢了罢了,下次再继续吧,可能真的是受到结界的影响,他注定逃脱不了冥仙城外。 男人却愣住了,他有些发蒙,这太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说好的痛苦求饶呢?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主子看重他才派他来审问玉玺下落,没成想这平日里娇贵的太子殿下竟然视死如归毫不在意。 若是问不出玉玺的下落,那他小命难保。 钢刀微微抬起,他正要吓唬似的举刀做砍头颅的模样,电光火石之间,“锵——”的一声,两枚铁珠陡然从夜流筲身后弹出来,一颗击落大刀,一颗弹在男人眼睛上。 趁着他痛呼之时,破庙的窗户被猛的踹开,一个体态健壮的中年男人跳了进来,三两下撂倒了三个侍卫,一把割断了夜流筲的束缚。 “殿下,微臣来迟了。” 夜流筲“啊”了一声,脑海中自动浮现这人的身份信息,恍然道:“吕将军,辛苦你了。” 揉了揉发麻的四肢,夜流筲浑身都没有力气,吕康抱拳屈膝,沉吟了一句“得罪”,上前扶着夜流筲的手臂,跳窗而逃。 “咳咳!” 松了绑才知道这副病躯有多孱弱,几乎是被吕康拖着走的。 重重喘了口气,夜流筲脸上不赞同道:“吕将军,其实也不必费心救我,被大皇兄抓到,还会连累你一家的。” 这病殃殃的身体估计也没多久可活,与其被大皇子抓住牵连吕康一家问斩,还不如死了算了,好继续去找下家“借尸还魂”,尸身交给夜流笙,也好给这位忠心护主的将军一个立功的机会。 第2章 吕康加快了脚程,粗着声道:“殿下莫慌,御史大人已经赶往丞相府谈判,咱们去丞相府避一避。” “哦……” 丞相府的主人是…… 夜流筲回忆着,突然浑身一僵。 他想要停下,不过担心影响到吕康,又瞬间熄火了。 有些担忧,那丞相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既没有别国那般舍生取义忠心护国,也没有历代丞相那般威严慈祥,精明能干。 反倒是像个佞臣,奸诈耍滑,恨不得把国库搬空。 “咱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丞相大人出手的吧,显然是大皇兄给的东西多,何况纵然他权势滔天,可也是一介文官,大皇兄手下可是有四万精兵守在皇城。” 要不他还是在这里自尽好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丞相府。 吕康带着夜流筲躲进一条小巷,夜幕已然降临,街道上如今没有一个人,丞相府寂静地吓人。 皇城如今被大皇子夜流笙的精兵团团围着,近乎居住在这里的官员门口都有几个夜流笙的手下守着,唯独丞相府他不敢靠近。 想来丞相大人虽然是文官,应当也是有什么保命的东西握在手里的,比如满朝文武的把柄,贪污受贿的证据…… 夜流筲正想着。 突然。 “叮——” 一只做工复杂的金镯子从死巷里骨碌碌地滚到夜流筲脚边,转了两圈才停下,上面镶嵌的宝石被皇宫流露出的灯火通明照得熠熠闪光。 “本官的镯子掉了,劳烦两位,哪个帮忙捡一下?” 男人悦耳的声音入三月清风般从身后拂来,一个颀长的黑影背对皇宫站着,本该是帅气的出场,却硬生生被他身后背着的一个半人高的大包裹给弄得啼笑皆非。 他站在巷子尽头的墙上,半边脸被灯火照成红色,锋利地轮廓落下一片线条流畅的阴影,半边脸与黑夜融为一体,嘴唇像是染了胭脂似的红。 夜流筲此刻的唯一想法便是:黎国丞相评选,是不是比美貌的? 第2章朕为爱卿弯腰捡物 夜流筲承认,这位丞相大人的声音和容貌,确实足够蛊惑人心的了。 甚至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这等姿色,竟是比他冥仙城里经过千万年时光洗涤个个修美绝色的城民还要好看。 他好脾气地蹲下将镯子捡起,拿在手上有些重,想来是用纯金丝编制的,上面的宝石也应当是真的。 正要将东西走过去送到男人手上,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被轰了出来,他面色红润,显然被气的不轻,站在大街上就开始指着大门叫骂:“狗贼!你这个奸臣枉费先帝对你那么好,养不熟的白眼狼!有胆子就出来见老夫别躲躲藏藏的!” 吕康赶紧拉着夜流筲上前:“御史大人?” 这位便是御史苏公乘,两朝元老,朝中所剩无几的没有被丞相越卿荼毒的忠臣。 “见过太子殿下。”他拱手行礼,随后咬牙切齿道,“那狗贼不知去向,本官被他的下人赶出来了!” 闻言,吕康陷入了沉默,他一个劲的开始给苏公乘递眼色,只是奈何后者老眼昏花,四周又暗沉,一直没有看见。 夜流筲捏着镯子,缓缓道:“不如还是两位大人将我的尸身献给大皇兄罢,他应当不会为难你们,只是玉玺,我是当真不知道在何处。” “殿下切莫胡说!老臣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你周全!” 苏公乘气的跺了跺脚:“那狗贼也真是的,平日里作威作福,一到用人之时,跑的比耗子还快!” 吕康咽了咽口水,如芒在背:“……大人,慎言。” 他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苏大人,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兴啊。” 越卿伸出手,发出一阵玉器金银碰撞的声响,拉出条长长的手臂影子和上面一圈圆圆的黑影,“来,将东西还给本官。” 夜流筲便要上前,那镯子被苏公乘一把抢了过来,他认出了站在墙头的人,愤然指着咒骂道:“狗贼!国难当头,你这是要做什么!赶紧给我滚下来!” 越卿眨了眨眼,紧了紧身后的大包裹道:“苏大人看不出来么?本官在卷钱逃跑。” 夜流筲第一次见把大难临头各自飞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越卿冲他眨眼笑了笑。 夜流筲浑身泛起了冷意,被这不怀好意的勾人笑容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苏公乘给吕康使了使眼色,后者立刻灵敏地翻身上了墙头,拦在越卿面前:“丞相大人,得罪了。” 越卿状作叹气,“没办法啊苏大人,大皇子谋反,本官文不成武不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心有余力不足,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还是走为上计,不给大人添乱的好。” “你放屁!”苏公乘大骂一声,“夜流笙手底下才四万精兵,你他娘手握虎符,四十四万士兵听你差遣,力不足个屁!” “虎符?”夜流筲错愕地睁大双眼,似乎是不太相信先帝会把军政大权都交到这个看起来很不忠诚的大臣手上,“他?” 苏公乘点了点头,气不打一处来。 在朝堂上只手遮天还不够,先帝为什么连虎符这种东西都能给这个奸臣?! 难不成…… 夜流筲神情古怪,吃惊地咽了咽口水,显然是把这漂亮的丞相同先帝后宫的妃子做成比较了。 第3章 难不成,其实越卿是他父皇的脔宠?男色当道,惑乱君心? “哎,虎符确实是在本官这里。”越卿无奈的承认,之后无话可说,抱胸站立着。 他身后的包裹动了动,又从缝隙里掉出两个精致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盒子来。 盒子上面用金线银丝镶嵌了一条金龙和一只展翅翱翔的金凤,夜流筲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 装黎国传国玉玺和凤印的盒子! 兀自掀开盖子,里面两枚血红色质地澄亮的玉玺和凤印完好无损地躺着。 “越相这是……”夜流筲杏眼圆瞪,一脸不可思议,“连玉玺都不放过?” 苏公乘眼皮一跳,几乎要气晕过去,哆嗦地道:“好你个狗东西,玉玺你也敢偷啊!” 吕康附和:“丞相大人,真的过分了。” 越卿摊手,宽大的衣袍被夜风吹的簌簌作响,无奈之下,只好背着包裹从墙上爬下来。 修长的双腿轻轻一跳,稳稳落在地上,理直气壮道:“本官这不是怕玉玺和凤印落入贼人之手么。” 三人都狐疑地盯着他,似乎在说“难道你不就是贼人么”。 第3章爱卿觊觎朕的后位 越卿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将两只盒子顺手抢了过来,笑着叹了口气:“既然都被抓到了,那就进府里说吧。” 他将大包裹扔给了吕康,从身后摸出一把折扇来,扇了扇风,感受到一丝微凉,喟叹了一声道:“啊,吕大人小心些,本官的全身家当都在这里了,要是摔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丞相的全身家当,可是比整个黎国都要值钱! 吕康谨慎起来,一步步小心的挪到丞相府门口,交给管家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下人点起烛火,漆黑的丞相府瞬间亮堂,暖色的烛火照在夜明珠上反射出亮光,将整个府邸照的宛如白昼。 五步一灯,十步一珠,脚下的地砖都是用上好的石青玉铺的,一块就能在市面上卖五两银子,可见丞相究竟有多富裕。 有了灯光,夜流筲才看清越卿身上的装扮。 这人脖子上少说挂了六串珠宝,两只手臂捋起袖子,叮叮当当挂满了七八只镯子,金的、银的、玉的、水晶的……腰上挂了半腰的玉佩禁步,走起路来碰撞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每一块拿出去都少说能买下一个小城池。 恐怕黎国的国库,都没有他如今身上加起来的这些值钱。 倒显得他们穿着寒酸了,也是,他身上的蟒袍勾丝的勾丝,袖子还断了一大截,足够狼狈的。 夜流筲嘴角抽了抽,越卿走起路来叮铃铛啷清脆至极,也不怕玉佩和玉佩,玉镯和金镯之间相互碰撞给磨损了。 身上挂着十几斤的宝贝翻墙逃跑,招摇过市,这是深怕旁人不知道他越相卷款从哪里跑的吗? 越卿带着三人进了大厅,命丫鬟斟茶来,自己毫不客气地坐上主座,一边将手上的镯子慢条斯理地摘下来。 他长得俊美薄情,天生就像是流连花丛的风流公子,一双上挑的桃花眼充满狡黠,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苏大人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呢?”掀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笑意吟吟,但那双狡诈的眼眸中却波澜不惊,不见半点喜悦。 夜流筲有些发怵,端正坐姿,无聊了就扣弄手指,并没有要插嘴的意思。 这种人可比直接干坏事的要可怕多了,能一边笑脸的款待你,说不定背后便插刀子。他见得多了。 何况这个男人看起来就奸诈不是善茬,应当没那么容易帮他这个处于弱势地位的皇太子。 自己一没钱二没势,身无长物,这身体又病弱做不动活,有什么值得人家得罪已经占领整个皇宫的大皇子? 夜流筲清醒的很,只希望这位丞相大人高抬贵手,能让他多呼吸两口人间的空气,再死。 苏公乘道:“解决叛贼,请先帝入陵墓,扶持殿下登基。” “……” 越卿没有说话。 “你想要什么好处?” 苏公乘知道这狗贼见钱眼开,今日来丞相府之前就已经将房产地契全都整理好了,只要他同意倒戈,他名下的东西尽数相赠。 越卿思索了一下,盯着夜流筲,竹节似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道:“玉玺。” 两人对视了一眼,夜流筲立刻像触电般收回目光。 苏公乘咬牙切齿:“不行!换一个!” 越卿:“那——凤印?” 吕康大骂道:“谁家一国凤印叫一个丞相掌管的,你要不要脸!” 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我觉得……”夜流筲面上一喜,直接站了起来。 玉玺凤印虽是黎国的千年传承,但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再刻块新的不就好了? “可以”二字还未说出口,越卿眼尾含羞,恬不知耻地说,“那本官想当皇后,这总可以了吧。” 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致,语气愉悦上挑:“当了五年丞相了,都腻了,先帝后宫尔虞我诈,本官倒是有些想试试女子之间的拉帮结派。” 夜流筲喉咙一梗,古怪的皱起眉。 这丞相的癖好还挺奇怪的。 给,就能活下来,当皇帝,不给,那便只能任由大皇子逼迫追杀。 他毫不犹豫选了前者,但不是答应给凤印。 第4章 抿着嘴笑了笑,语气略带讨好:“越相要玉玺,自然拿去便是,何必为了区区器物,毁了名声呢。” 越卿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额头:“殿下,本官如今的条件不是玉玺,是凤印和皇后之位了。” 这也就是没得商量了。 夜流筲讨好的笑意顿时没影,话头一转,握着苏公乘的手一脸慷慨赴死,道:“苏大人,我还是死了吧。这样一来你到时和吕将军带着我的尸身去找大皇兄,还能领赏加官进爵的。” “殿下既然不愿,如此,本官也不会强人所难,你们自求多福吧。” 越卿睁开眼,淡笑着站起来,招手叫了两个婢子送客,将要甩袖离去,“来人,送客!” “站住!”苏公乘拍了拍夜流筲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吼道,“皇后就皇后了,你赶紧去解决那个起兵造反的逆贼!” 他转而安慰夜流筲:“殿下莫慌,区区一个后位罢了,给他便给他了,算不得什么,日后还会有娇软貌美的后妃为殿下开枝散叶的!” 夜流筲下意识看了一眼又眉开眼笑起来的越卿,竟没骨气地在生和死这个难题之间妥协了一瞬,苦哈哈的笑了笑。 真的会有娇软后妃能在他手里活下来吗? 第4章朕的爱卿贤良淑德 越卿转而笑了起来,弧度扩大,多了几分心满意足,吩咐进来赶客的丫鬟下去备好客房,好生款待着。 一个人出门去了。 他走后那无形的噬人气势消散,夜流筲舒了口气,顿时能理解那帮人看见自己本尊时的想法了。 他拉过苏公乘,皱眉苦脸道:“苏大人,你怎么能答应呢,断袖的名声传出去,我皇室颜面往哪搁啊……” 其实皇室面子丢不丢倒是次要的,只是觉得自己面子上过不去。 断袖的名声传出去便传出去了,倒是无所谓,可问题就在这断袖的上下之分上。 虽然他坚信自己哪怕真的是断袖,也绝对是上面的那一个,但是外人看来,并不会如他的意了。 他和越相,比身高矮了半个头,比脸蛋也是纯洁无害了许多,比脑子肯定不如人家一个奸佞,比地位…… 这年头似乎流行下位压高位,皇帝当脔宠,佞臣掌大权。 他和越卿摆在一起,这副皇帝当摆设的小白花美人模样,就注定要被传成是下面的那个。 我堂堂冥仙城城主,怎么能被人压呢。 就算被囚禁在那个鬼地方,不大不小也是个领袖,从未有人敢不敬过,怎么能变成茶余饭后雌伏奸佞胯下的皇帝呢! 一旦定性,就算日后真的有了貌美身娇的后妃,也只会从那些人口中变成“双插头”。 夜流筲着急的来回踱步,一想到越卿离开时笑的渗人的模样,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慌乱道:“苏御史,你说越相他会不会真的是断袖?” 苏公乘全然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当务之急就是赶紧除掉那个竟敢谋反的逆贼,越卿只要肯出手,莫说是去后宫溜达一圈,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能搭上天梯给他摘下来。 苏公乘安慰道:“殿下,越相虽然长得风流了一些,但应当是不喜欢男子的,坊间从未传言越卿好男风。” “可是,坊间也并未传言他好女风吧。”夜流筲狐疑的拧起眉,俊秀的五官几乎要拧到一起去,满脸忧愁的叹了口气,“在我黎国,男子过了二十二岁还未娶妻的几乎没有吧,越相当了五六年丞相,年龄应该二十五都有了,没有娶妻,正常吗?” 苏公乘无话可说。 确实不正常。 但越卿那厮满心扑在如何敛财上,恐怕只有姑娘家自己带着一城的嫁妆,他才会因为看中钱财,把人娶回家。 他从来就只有对奇珍异宝,露出过别人看见美人才会有的表情。 吕康粗着嗓子道:“丞相大人应该只是看中了殿下的钱,他馋国库钥匙已经很久了,殿下还是先担忧担忧裤兜里的银钱安危比较实际。” 夜流筲垮着脸:“……” 但愿如此吧,总不能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两日后,皇宫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夜流笙当了两天皇帝,伏诛了。 彼时夜流筲正随性的逛着丞相府里,那堪比皇宫御花园的后花园。 他原先的衣服早就破了,如今穿着的是苏公乘从越卿那里翻出来的上好锦缎。 水蓝色的束腰劲装,将腰线紧密的勾勒出来,盈盈一握,像是随意就能折断,光洁白皙的脸颊上还有些未褪去的稚嫩,鼻梁秀挺,杏眼温润,对着眼前的牡丹花发呆。 他全然不知花园中突然多出的人影。 越卿敷衍的做着见礼的姿势,“陛下,微臣已经全部解决了。” 夜流筲捧花的手微微一顿,一截玉藕般的小臂露在外面,在明媚的日光下蒙上一层晶莹的光泽,衬得少年更加单纯秀气。 独有少年男子的蓬勃朝气和阳光面容像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举手投足之间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在越卿面前,就像是狐狸嘴里的小白兔,随时都有可能被直接叼走,吞吃入腹。 “陛下穿着微臣的衣服,倒像是微臣豢养的外宠。” 越卿的眼睛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站直腰身,吓得夜流筲浑身一激灵,赶紧将花枝放了回去,捋下袖子,粗着声道:“越相说笑了。” 第5章 身上不再是那晚那样穿金戴银熠熠闪光,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托显身材的衣衫,倒是有几分文人的模样。 夜流筲暗自打量比较,还是觉得自己如今这身板是不足以压倒对方的,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该怎么让别人以为我虽然长得矮了一点,但其实才是那个上乾者呢? “是啊,陛下如今是内人。” “你……!” 越卿似笑非笑,手中多了个物件把玩,赫然是黎国的虎符。 夜流筲:“……” 我忍。 好不容易得到的太子身体,不就是断袖吗,我忍还不行。 反正百年之后,又有谁能知道我冥仙城城主私自跑下界来,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 越卿看够了小皇帝敢怒不敢言的模样,才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布,和那枚血色的玉玺,“微臣已经拟好圣旨,只等陛下盖章了。” 夜流筲没好气的接过玉玺和那张字迹工整的黄布,印章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无声的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出声道:“贤良淑德秀外慧中?这不是用来形容大家闺秀的吗?” 黎国丞相评选,真的只是单纯看美貌的吧。 他究竟是怎么当上一国丞相的? 越卿抽出扇子扇了扇,眨了眨桃花眼:“历代皇后封号,都是这样写的。” “哦。”夜流筲又看下去,剑眉拧了起来,“为官清廉文德有加?” 八个大字,他只占了“为官”两个字吧。清廉?他可是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贪官了! 一个人,至少应该要点脸。 第5章朕的爱卿财迷心窍 夜流筲抿着嘴,有些抗拒的挪开了悬在半空中落印的手。 这圣旨到时候是要昭告全天下的,越卿是什么德行无人不知,夸成这副天花乱坠,也不怕闪了舌头。 “越相要不要回去改改再来?” “圣旨已经拟好,你只需盖章便是了。”越卿见他犹豫,笑意便又收敛起来语气也清冷了几分。 夜流筲为难的抿起嘴,正要纠结盖不盖,盖在哪? 不等他反应,男人已经倾身过去,贴着肩膀从背后包住那只犹豫不定的手,把玉玺的印章重重的敲在了“立卿为后”四个字上。 呼出的炙热浊气洒在耳廓上痒痒的,夜流筲如惊弓之鸟,猛的甩开了越卿的手,一个跨步从他怀里窜到了花丛里面。 “你……”他惊恐的皱起秀气的五官,眼睛如猫儿一般瞪着,佯装镇定的说道:“越相,虽然你如今当了皇后,但,但是我并不好男……” 微微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主人强装的冷静。 越卿收起圣旨和玉玺,打断道,“本官也不好男风。” “那你说话归说话,贴这么近做什么!我又没说不盖。” 还摸手!正常男人,是这样的吗! 这男人的行为举止,简直比前两天架在脖子上的钢刀还让人毛骨悚然。 越卿恍然大悟,微微睁大眼眸,暧昧的视线将夜流筲从头到脚看了个遍,“陛下是觉得微臣要对你做不轨之事?” 夜流筲哼哧了一声。 越卿道:“陛下放心,微臣对小孩可没有兴趣。” 夜流筲当即愤懑不平。 他这身体怎么说也已经有十九岁了,只是因为儿时魂魄残缺,生过一场大病,外表才会比寻常男子发育的慢了一些。 但这又不影响他功能健全,只是外貌还未全部长开罢了! 他的本尊,可是冥仙城一众俊男美女中的佼佼者,如今既然神魂入了这具身体,日后身材样貌定然会潜移默化像本尊靠近。 更别说这具身体本就长得像他原本的容貌,即便只有十九岁,也已经五官俊美,是众多皇子中长得最俊的一个,不消时日,还能同原来一样身姿修长。 谁见了不说一声城主大人颜如冠玉! 夜流筲听不得别人说他是个小孩,不由得反驳道:“只是生过病的缘故罢了,过些日子便养好了,父皇长得魁梧挺拔,我自然也不会差。” 越卿看了眼只到自己肩膀的小太子,“所以陛下说这些,是迫切的想向微臣证明陛下已经是成年人了,是可以和微臣做一些夫妻之事?” “怎么可能!”夜流筲一噎,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就没见过这样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男人!简直是白瞎了一副好看的皮囊,芯子里的黑水都要溢出来了。 一个人的脸皮,至少不应该厚成这样。 余光扫见一边的石墙棱角,只消用力撞上去,他便能摆脱这副才捂热的躯体,回到冥仙城将这个贪官污吏狠狠绳之以法。 但是他一旦死了,越卿绝对会开怀大笑,顺理成章的去当他的逍遥太后。 两天前没死,他好不容易能在人间活下来,怎么能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尽? 断袖总比又被关进冥仙城强。 夜流筲说服安慰了自己,警惕的看着这个贪官污吏。 越卿坏笑着,英姿焕发,一身墨绿色的常服将他的皮肤衬得更加雪白,不带丝毫血色有些像久病之后才痊愈的苍凉白皙,常年没晒过太阳。 这反倒让他多添了几分诡丽神秘。 宽大的衣袍将身材遮住,长摆随着走路会轻轻扫过地面,但夜流筲能想象到,他故作孱弱的懒散动作下,身材绝对不会差。 第6章 他往前站了一步,好笑的看着少年过激的反应:“那陛下躲什么呢?” “那你进什么!” “陛下躲了我才进的。” “你进了我自然要躲!” 越卿站住了,夜流筲就也站住了,他背抵着砖墙,已经退无可退。 越卿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眉眼间有些玩味:“微臣只是想说,封后大典不办了。” 夜流筲狐疑道:“真的?” 难不成越卿想通了不要当皇后了? 越卿看出他都心思,摇着扇子笑道:“办大典不如把银子给微臣,也省的少府监花心思去起草各项支出了。” 夜流筲:“……” 吕将军说得对,比起断袖裤腰带,还是他的国库钥匙串比较危险。 第6章朕被爱卿拿捏住了 越卿果真说到做到,将那封后所需的银钱收入囊中,便真的只在登基大典上陪同走了一遭,格外低调。 但低调归低调,他成为皇后,还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黎国历年来的习俗,皇帝立后,都要同塌而眠,为的是早日诞下龙嗣。 纵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越卿是男人,新皇也是男人,男人和男人如何能生下孩子?但还是按照流程,簇拥着夜流筲进了长春殿。 长春殿布置的喜气洋洋,挂满了红绸,窗格子上贴了龙凤呈祥的“囍”字,老嬷嬷苦口婆心的把夜流筲推进寝宫,关上大门,在外面上了一把锁。 她隔着门说道:“陛下,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您就在里面将就一晚吧,越大人平日里和蔼可亲,您就权当学习朝政了,昂。” 和蔼可亲? 夜流筲错愕的扒住门框,他方才被推进来的时候,余光已经扫到床榻上的人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叫和蔼可亲?怕不是凶神恶煞的人都能被叫做慈眉善目了吧! 让他和这样的人在一间房子里过夜,真的不是让他去委身伺候越卿吗?黎国还不至于没落到需要皇帝卖笑讨好奸佞的地步了吧? “嬷嬷,朕在外面也能将就。”夜流筲从门缝里看见老嬷嬷还站在门口,便放软声音哀求,“何况朕还有事要同苏御史商量。” 这老嬷嬷从小照顾原身起居,他放软姿态求一求,想来不会让他羊入虎口。 “陛下,您今日离开,会让越大人落人笑柄的,越大人虽是男子,但如今也是皇后娘娘,您日后册妃纳嫔,各宫娘娘都会不尊重他。” “嬷嬷你真的想太多了啊。” 谁敢不尊重越卿啊,连他这个皇帝都要唯唯诺诺的在他收下讨生活,看他脸色过日子,各宫嫔妃还不得被他玩死? 到底是怕谁不尊重谁啊。 那嬷嬷执意不开门,又不敢多反驳皇帝,揣着手退下。 寝宫内布置的更加喜庆,桌上还摆了几盘花生桂圆,点着摇曳暧昧的红烛,簌簌的燃烧着。 越卿坐在大床中间,身上穿着和他配套的绣金凤的衣袍,墨发披散下来,一时有些雌雄莫辨。 夜流筲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龙袍,红色的烛光把少年的脸照的红扑扑的,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扯出个笑容来,状若无事道,“爱卿,好巧啊。” 见越卿不接话,两个人都沉默的场景实在是太像新婚燕尔即将干柴烈火的夫妻,夜流筲咽了咽口水,没话找话道,“哎,少府监的人真不懂事,朕都说了将所有支出全部划给爱卿,竟然还擅作主张,花钱置办了这些红绸喜烛。” 少年好看的眉头皱起,似乎在想如何惩罚那群没有眼力见的少府监的人,只是闪烁的黑色杏眼不时瞥一瞥床榻上的人,有些心虚。 “是微臣命少府监准备的,咳咳,陛下不喜欢吗?”越卿缓缓开口,手支在床柱上,枕着头斜靠着。 “朕怎么可能……” 越卿微微敞开的领口,挂着一根红绳,穿着一枚半只手掌大小的铜色虎片——黎国虎符。 越卿竟然穿了个孔把它戴在了脖子上! 夜流筲一脸不理解,话锋一转,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 “陛下喜欢就好,咳咳。”越卿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咳得实在是有点惨,眼尾发红,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都干呕出来。 夜流筲心里幸灾乐祸,骂了一声活该,面上关怀着问了一句,“你这是生病了?” 越卿眯了眯桃花眼:“前几日偶感风寒,浑身乏力。” “那早些歇息,有些风寒也不是那么好治的,黎国可不能没有爱卿。” “陛下说的是,只是微臣手脚无力,还未洗漱换衣,殿内也没有宫娥太监,只能……”他眨了眨眼睛,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夜流筲。 夜流筲拒绝:“朕又不是你的奴才!” “但陛下如今是微臣的夫君。” 夜流筲:“……” 可恶,他叫朕“夫君”怎么叫的这么好听! 第7章爱卿他只想气死朕 夜流筲被这声“夫君”叫的浑身舒坦,也不觉得越卿是个大贪官了,反而是弱柳扶风,薄唇粉淡,今日格外好看。 夫君夫君夫君…… 他之前怎么会觉得这样病殃殃的美人是上乾者呢? 越卿分明长得阴柔,反倒是自己,虽然如今稍微有些稚嫩的少年感,但一经长开,五官绝对深邃硬朗,看模样就一拳能打十个柔弱的越卿。 第7章 文官到底是文官,身姿高大也只能拿得动狼毫,哪能比得上日后强身健体,御驾亲征的朕呢? 这样一想,夜流筲立刻就不哀愁了。 他脱了外面碍事的宽袖龙袍,摘了冕旒放在一边,压下头上竖起的呆毛,走过去。 越卿的外袍倒是好脱,只是里面的交领中衣,衣带在身侧,被斜靠着压在腰下,夜流筲不得不蹲下身,将手插进腰侧和床榻相贴的地方,将它缓缓扯开。 好不容易把中衣也脱了一半下来,夜流筲看着最贴身的,被身体捂热的最里面一层衣服,双颊微红,正要伸手,却被突然攥住了手指。 越卿躺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眯着眼睛,指腹轻浮的蹭了蹭手中滑嫩的手背,“里面没衣服了。” “不是要更衣换睡袍吗?”夜流筲声音干净又清脆,字正腔圆,触电般把手抽回来,指了指边上挂着的两件丝绸的长衫。 “那是浴衣,共浴时穿的。”慵懒的声音就在头顶盘桓,“陛下是想同微臣一起洗鸳鸯浴吗?” “怎么可能!”夜流筲反驳道。 好吧,他还是有些发怵的。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脸皮厚如城墙的人面前镇定自如的。 越卿坐了起来,眨着眼道,“那便是陛下想看了,陛下想看,微臣自然义不容辞。” 他说着就要去解开最后一件衣服,夜流筲眼皮直跳,再次见识了这人颠倒黑白的能力,慌忙上前抓住他,“我也不想看!我只是不知道那是浴衣。” 越卿:“看看也没什么的,微臣的身子倒也不是拿不出手。” “不不不,朕怕朕的目光玷污了爱卿。” “臣不介意。” “我介意!”夜流筲慌张握住冰凉的手指,将那根快要散架的衣带重新寄了回去,谄媚的笑了笑,“夜凉,爱卿伤寒在身,还是多穿些好,朕还小,看不得这些。” “陛下不是说已经十九了,是个大人了?” 夜流筲一噎,心想越卿不仅贪财还记仇,前些日子自己反驳他的话竟然还记得,咬了咬后槽牙,道,“朕身子骨弱,还,还没发育……” 他越说越小声,脸颊被逗的红彤彤的,羞愤不已,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越卿意味不明的用目光在他跨间看了两眼,夜流筲简直如坐针毡,恨不得直接以头抢地,回冥仙城算了。 这什么狗屁奸臣! 不去祸乱朝纲,来调戏一个傀儡皇帝做什么! 越卿轻笑了一声,拢了拢衣襟,话锋一转,“咳,如此,陛下替微臣倒杯水吧。” 夜流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同时不免有些心疼先帝,四十七岁就仙逝,铁定是被越卿气死的。 夜流筲被使唤了半宿,端水倒水捏肩捶腿的,最后累的趴着桌子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浑腰酸背痛的浑身难受,骨头像是散架重组过了一般。 一看床上,被褥掀着,越卿早就跑没影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大半,从凳子上腾地站起来。 完了,忘记今日第一次上早朝!这个点他怕是已经迟到两刻钟了! 夜流筲小跑到梳妆台前,将他的发髻重新梳了梳,带上簪子和冕旒,冲门口喊道:“快来人!更衣!” “奴婢参见陛下。”宫娥推门进来,跪在地上,“回陛下,越大人说,今日的早朝取消了,陛下不必着急。” “取消?”夜流筲顿时警觉的退后了一步,杏眼圆睁,脑海中有个不详的预感,狐疑道:“为什么?” 宫娥支支吾吾:“回陛下的话,越大人离开时说,说……” “他说什么?”夜流筲压着声开口,不怒自威。 “越大人说陛下昨夜劳累过度,体力不支晕过去了,因而取消了早朝,命奴婢们不要吵醒陛下,约了几位大人在丞相府商议要事。” 宫娥一口气说完,跪伏在地方,不动声色的朝外面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端着碗便进来了。 宫娥唯唯诺诺道:“越大人说要奴婢亲眼看见陛下喝下。” 夜流筲看了眼那碗里乌漆嘛黑的汤水,嫌弃的说:“这是什么?” 宫娥觉得自己大抵是活不过今日了,闭着眼道:“甲,甲鱼汤吧。” “吧?”夜流筲顿时黑脸。 宫娥磕头:“呜,还掺,掺了一些避子汤……” 第8章爱卿讹了朕六千两 夜流筲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问:“什么东西?!” 宫娥:“加,加了避,避子汤的甲鱼汤。” “避子汤?”夜流筲脸黑的能滴墨,若是心里想法能化成实质的刃杀人的话,越卿可能已经连渣子都不剩了。 宫娥见龙颜大怒,匍匐在地上,抖着身子道:“陛下息怒,这避子汤只对女子有用,不损害男子身体的,喝,喝起来还有些甜味……” 这是甜不甜的事情吗! 夜流筲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久久不能平息。 越卿那狗东西,叫声好听的使唤他也就罢了,觊觎他的国库钥匙也就罢了,威胁他也就罢了,现在还散播不实谣言,什么叫做他劳累过度体力不支?!还他娘的拿碗避子甲鱼汤来羞辱他! 这个时辰了,恐怕宫中早就传起了流言蜚语,说不准还私下开始谈论,为何丞相大人要让新上任的病弱皇帝饮下避子汤。 第8章 至于这甲鱼……你才要壮阳,朕好的很! 可恶至极! 夜流筲深吸了几口气,恶狠狠的盯着那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汤,恨不得直接泼他脸上。 宫娥不敢违抗丞相的命令,卑微的请求道:“陛下,您若是不喝,奴婢无法和越大人交代。” 夜流筲咬了咬牙,屏着气把太监手里的汤一饮而尽——加了避子汤的甲鱼汤确实有些甜味,把原本的鱼腥味冲淡了不少。 但他还是阴沉着脸说:“去宣太医。” 宫娥:“陛下,避子汤对男子……” “朕知道。”他打断道,紧接着冷笑了一声,“朕只是想问太医讨要一些东西。” 太医前脚刚走,越卿后脚便回来了,拦住了将要离开的夜流筲,“陛下怎么不多睡会?” “朕正要找爱卿。” 夜流筲正要找他算账,便又跟着进了屋,隐忍的将方才从太医那里要来的木盒放在桌上,笑着说,“太医院新研制的鹿茸丸,爱卿尝尝。” “哦?”越卿新鲜的看着盒中摆放整齐的六颗白润的药丸,暧昧道,“吃多了鹿茸,陛下替臣败火?” 夜流筲拘谨的站着:“……朕不好男风。” “用银子微臣也是不介意的。” “……” 越卿用扇骨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用手指夹起一颗,放到嘴边含了进去,喉结攒动,咽了下去。 夜流筲在心中得逞的笑了笑,还没多笑两声,越卿说:“一百两。” “什么一百两?” “吃一颗,一百两。” “一百两?你怎么不直接去抢!”夜流筲瞪起眼睛,一百两对于平民家庭来说,够上上下下一家五口吃十年的了! 何况六百两银子对越卿来说九牛一毛,这点钱都不放过,是掉钱眼里去了吧!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见钱眼开的狗东西! 越卿笑着又吃了第二颗,第三颗…… “哎,等等!”眼看着就要吞下最后一颗了,夜流筲突然慌忙的把那颗药丸夺了过来,“五颗够了,够了。” “还有一百两,吃多少不是吃,微臣倒也不介意多补补。” 越卿身子高,轻而易举的便把盒子夺了过来,掀开盖子,将最后一颗鹿茸丸吃了下去。 夜流筲也顾不得他和越卿授受不亲了,一把将越卿推到椅子上,俯下身去掰开他的嘴:“快!快吐出来!” 越卿攥住他想要往自己喉咙里捅的手指,抬眸看他:“陛下这么慌张做什么?” 夜流筲欲哭无泪,声音都软了三分,“不是,你怎么全吃了啊!里面加了一些散精粉。” 散精粉,顾名思义,能让男人不举的药粉。 原本只是想要越卿这几日又是鹿茸又是散精的,内心燥热却如何都泄不出火来,可六颗的分量,足够让一个成年男子不举了。 避子汤对身体没有实质伤害,甚至还甜甜的有些好喝,他只不过想借着散精粉报复一下越卿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可也从没想过让他就此变成一个只有挂件的太监。 完了,他该不会趁机报复,把朕也搞成太监吧…… 越卿却淡然的笑了笑:“既然如此,一颗一千两,不过分吧。” “散精粉啊越卿,那是不举的药,你还是先去看看太医吧。” 越卿毫不在意,甚至看起来心情愉悦的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宣纸摊在桌上。 夜流筲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腰间一重,回过神来已经被越卿揽着重心不稳跌坐在他的大腿上,牢牢圈住。 “你做什么!”夜流筲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挣脱起来,腰间的手却扣的越发大力,捏的他有些肉痛。 耳边也全是男人呼出的热气,他听见背后紧贴的胸腔里传来一下一下毫不急躁的心跳。 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狼毫,蘸了蘸墨,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把着他的手在宣纸上写字,在耳旁笑意盈盈地说:“做什么?当然是立字据了。” “什么字据?” “陛下欠臣六千两。” “……?” 第9章朕又被爱卿调戏了 “不是,越卿,你……” 他皱着眉,垂眸看着那只节骨分明的大手把自己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握着一只毛笔,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并不好看的几个大字。 男人爱钱没错,但是也不至于爱钱爱到为了讹他六千两,不惜变成太监吧! 更别说越卿根本不缺这六千两。 散精粉吞下去要过一会才会见效,趁着现在赶去太医院开个方子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说不准还有一星半点挽回的余地。 夜流筲担忧他真的不举,苦着一张脸,“我们还是去找太医看看吧,你先放我下来,六千两我一会儿命人给你送去。” 他虽然讨厌这个朝中毒瘤,但也不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伤害人,何况他本就不想伤人,只是想要吓唬吓唬越卿,谁叫这人总是调戏威胁他! 夜流筲急得扭了扭腰,坐在别人大腿上让他浑身别扭。 尤其是自己如今身量瘦小,像是小孩一样坐到大人腿上,双脚悬在地面上荡着,只有脚尖能勉强碰到地面。 “陛下,别乱动,臣写不好字了。” 越卿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说话声近在咫尺,那六千两的“两”字被推出去一笔,划掉了边上一行的字,只能重写了。 第9章 “你这狗爬字……你松开我自己写。” “好呀。”越卿笑眯眯的移开了手,从边上抽出一张崭新的纸,摊在桌上,下巴懒散的靠着夜流筲的肩膀,“陛下请。” 夜流筲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飞快的将“欠条”写好了。 他的字和他的人长得一样,字迹清晰,端正阳刚,各个饱满对齐,像是篆刻印刷出来的一样。 “给你。”夜流筲没好气的把欠条拍在越卿脸上,一边伸手去掰他桎梏自己腰间的大手,“快去太医院,你快放我下来,再不去来不及了。” “去太医院做什么?”越卿故意圈着他不松手,甚至扣着腰腹将小皇帝的身体往里拉了拉,将他半个身子转了过来,横坐在自己腿上。 若是有下人从门口经过,乍然看见这副景象,定然要以为丞相大人如今春风得意,竟是在皇宫内院养起小宠来了。 “你!” 夜流筲深吸了两口气,安抚自己不要同脑子有病的人计较,好声好气道:“爱卿,你吃了六颗加了散精粉的鹿茸丸,再不去救治,真的要就此不举了。” 越卿慢条斯理的将那欠条塞进了衣襟里,“唰”的一声打开了折扇,给夜流筲扇了扇,附上耳边轻声说道:“陛下莫不是以为,微臣权倾朝野是白倾的吗?” 他高深莫测的收回了扇子,摇了摇头,暧昧的眨了眨含情的桃花眼。 夜流筲顿时愣住了,如遭雷劈。 是了,越卿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怎么会不知道他早晨宣了太医来,问太医要了几颗鹿茸丸呢?! 太医院也全是他的爪牙,那加了散精粉的鹿茸丸肯定早就被掉包了! 这个骗子! 他讹了我六千两我还替他担心真的不举! 夜流筲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后槽牙,一边伸手去拽他的衣襟,一边低声骂道:“还钱!朕的六千两!你这个狗贼!” 越卿轻而易举的便用一只手抓住了夜流筲的两只手的手腕,指腹还不忘在那一截如暖玉的皮肤上蹭了蹭。 他低下头贴着夜流筲的耳廓,语气湿热,嗓音压低充满了成年男人的磁性:“陛下,再动下去真的要擦枪走火了。” 第10章爱卿想同朕坐一起 “你——!” 夜流筲瞪大了杏眼,又气又急,冕旒噼里啪啦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随后咬紧牙关,俊秀稚嫩的少年脸蛋上满是凶神恶煞,又在对方笑眼中的冷漠下旗鼓作息。 他深吸了两口气。 忍。 他忍了! 百年之后,他回到冥仙城,就是把地府翻过来,也要把这个狗东西的魂魄勾出来加倍报复回去! 夜流筲飞快的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吸气呼气,面上笑了笑,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讨好道:“朕这么重,怕是累坏爱卿了,这样吧,朕再给你一百两,爱卿不要嫌弃。” “陛下这是说哪里话,微臣又不是那见钱眼开的人。” 越卿听到钱这个字,自然就眉开眼笑了,桎梏的手松了松,也不再调戏小皇帝,任由他从自己怀里钻了出去。 怀中还留有余温,和夜流筲身上自带的淡淡花香味。 他捻着手指放到鼻尖嗅了嗅,“陛下真香。” 夜流筲无语了,下意识吸了吸气,发现自己身上只有皂荚的味道,反倒是对方身上,有着扑鼻的桂花香。 他回道,“不及爱卿香。” 这句是实话。 越卿笑了笑。 越卿表面上虽是当了皇后,却和夜流筲井水不犯河水,除了第一晚有些不愉快,一个住在长春殿,一个居于长乐殿,之后除了送钱,并没有任何交集。 皇帝,越相,苏御史这三位都没说什么,文武百官也都心照不宣,忽视了越相兼职皇后一职,依旧把他当成那个权势滔天的越相供着,百官大臣帝后寝宫两头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合礼数。 更何况满朝文武十分之九是越卿的人,他们当然不会脑子被门夹了去揣度主子的事,有事情当然是要首先去找丞相大人商量,谁管那个看着瘦弱的小皇帝? 不再是聚集在丞相府门口造成交通拥堵,而是一窝蜂的往皇宫里跑,于是皇城的气氛竟然诡异的平衡起来。 新皇初登基,按照以往惯例,会有邻国派遣使臣来访表示祝贺,少府监这几日也是在加强人手安排这方面的事。 就是有一点,可把少府监的监管大人难倒了。 皇帝登基,不管年岁几何都必会有和皇后作伴,一国之中,尚未废除丞相制度,宴席之上也必定会有丞相一席之地……现在倒好,丞相即是皇后,届时这位子该怎么办。 丞相的位置和皇后的位置开销不一,一切开销都需要少府监拨款才行。 不知道无所不能的越相会不会分身术…… 监管大人左右为难,仔细翻了黄历,特地找人算了一卦,挑了个据说越卿大人会去长乐殿找皇上的黄道吉日,捧着册子前去拜见。 夜流筲这龙椅也是坐的如坐针毡,登基以来除却苏公乘来找过一次,其余大臣全都睁眼瞎似的往越卿所在的长春殿跑。 他这个皇帝被架空了,虽然说越卿不架也空。 好不容易来了个官,他端起皇帝架子,盯着那呈上来的图纸,装作为难的样子,开口道:“还是添丞相的位子吧,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