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窝边草》 第1章 《天降窝边草》作者:愚礼【完结】 简介: 周及在突然知道自己幼时被拐的真相后,不得不从生活多年的北方都市搬到从没去过的南方小城。 倍感孤独的他想跟新家里那个爱摆臭脸的哥搞好关系。 只是搞着搞着,就搞偏了而已。 覃尚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替代品,但他依然过得很幸福。 那个他所替代的少年回来后,他发现他的归属感似乎不再来自养父母。 而是开始来自那个整天在他眼前乱晃的弟。 周及:我只是想跟你搞好关系,你却以为我是喜欢你? 覃尚:所以,谈恋爱吗? 周及:……有病吧? 自我攻略外冷内热假正经vs张狂叛逆阳光开朗真性情 指南: 1v1,双洁,烂俗梗,伪骨科,现实向情节冗长且小学生文笔。 已更新章节若是提示有修改均是闲暇时捉虫经常性捉虫,大改会标。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近水楼台成长校园轻松he 主角:周及、覃尚▏配角:所有其他角色 其它:he 一句话简介:不攻自破的非他不可 立意:真诚勇敢,积极向上。 第1卷蝉鸣嚣 第001章冰镇汽水 虽然旁边插着提示禁止踩草坪的牌子,可周及脚下的草坪早就秃了。 走在这条被公认为从立景苑东门到二中北门的最近小路上,他完全没有负罪感。凡是在二中上学又家住立景苑的,都这么走。 仓汀跟周及之前生活的兆宁大不相同,才五月中旬就已有三十度的高温。只要置身室外,包裹周身的热浪总让他想到汗蒸房。 如果时间有被压缩的可能,周及会投午睡一票。每天中午他都是眼睛刚闭上闹钟就开响。 根本没睡醒的他散漫挪着步子,精气神全凭耳机里那首劲爆歌曲吊着。 他不想去上课,可他更不想在家面对恨不得时刻跟他黏一起的朱慧琴和覃平年。所以他甘愿按时按点到学校去,这叫两弊相衡取其轻。 被突然窜到面前的身影吓了一跳后,周及扯下一只耳机对视线里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埋怨:“你想吓死我啊老周!” 周建培伸出胳膊搂住周及一起向前走:“想我了吧?” 周建培脑门上被朱慧琴抓伤的地方还没完全愈合,看起来特滑稽,但又让周及很心疼。 周及的情绪在拉扯,他拽下还在耳朵里的那只耳机,烦躁地用手指绕起耳机线:“你怎么还没回兆宁。” “傍晚的航班,走之前再来看看你,怕你上学没带手机就没提前发消息,”周建培捏着周及的肩,“主要也是想给你个惊喜。” 周及看去前方后强行把周建培从他身上摘了下去。他将拎着的两瓶冰镇汽水中的一瓶塞给周建培:“回吧,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还没等走呢,就开始想你了。”周建培垂头丧气。 周及唉声叹气:“咱们都得各自适应不是么。” 周建培顺着周及视线往前看了看:“你怕那小子看到我来找你?” 听了这话的周及视线再次落去前面众多人影里某个白净高瘦的少年身上:“不是怕,是不想多事。” 周建培停下来看着周及跟他拉开距离,声音不大地说:“那爸走了。” 住进一个饮食起居都跟之前完全不同的新家后周及很不适应。他无比希望能跟老周回北方生活,可情况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忍着某种难以形容的不爽,头也不回地对周建培挥了下手。 加了速走的周及在马上要进二中北门前追上了一直走在前面的覃尚。几天来出家门时他们是一起的,出门后覃尚便跟摆脱累赘一样把他甩在后面。 刚搬回这个家时周及还欣喜于家里有个同龄人。别的不说,起码能给他做个伴,在他做些叛逆的事时能给他打配合。可覃尚除在朱慧琴和覃平年面前有点哥哥的样子,其他时候都跟他并不熟。 认识一个星期了,周及还是觉得覃尚有些难相处。不管他怎么示好,覃尚的回应总是冒着凉风。所以周及私下跟好友们吐槽时会管覃尚叫薄荷怪。 周及能理解覃尚对他的排斥,毕竟他自己也很排斥突然多出个家这件事。覃尚又怎能快速适应突然多了个弟弟。 可尽管如此覃尚也还是过于爱摆臭脸了。 就像现在,他想跟覃尚并肩走,可覃尚只会走更快。周及瞅着自己的腿也不照覃尚的短,可他就是倒腾不过覃尚。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周及忍不住道。 覃尚:“不走快点就要迟到了。” 好吧,理由成立。 午后热烈阳光洒满博约楼的走廊,此时有不少同学在走廊说笑,距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待上课老师已纷纷赶往各教室。 踏进博约楼大厅后周及将手里还剩的那瓶冰镇汽水递给覃尚:“从家走时非让我拿的。” 覃尚脚步不停地扫了眼周及手里的冰镇汽水:“我不喝。” “不是让给你的,是拿了两瓶,这瓶本来就是你的,我那瓶......” “给你爸了。”覃尚侧头看周及。 这是看见周建培来找他了。明明没见回头,是后脑勺有眼睛? 周及抹掉汽水瓶外壁的水珠后甩了下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相:“对,他是来找我了,你要是想回去说就尽管说。” 第2章 覃尚继续爬着楼梯,长腿一次迈两个台阶,他的声线清冽:“我没那么闲。” “覃尚覃尚,”周及紧追上去说,“这汽水你喝吧。” 怕覃尚再拒绝,他甚至直接拽过覃尚的一只手将那汽水瓶强行塞进覃尚手里。用覃尚的修长手指包住那瓶身后,他还用力攥了攥,确保覃尚能稳稳拿住。 覃尚保持握住汽水瓶的状态愣了愣,抬眼看了看周及,又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后转身快速爬楼。几大步就将周及落在了身后。 甩着手让残留湿润快点蒸发的周及慢悠悠走着,身后跑上来个男生轻撞他:“还不快走!快响铃了!” 这小子叫何前,是周及的前桌。 因是新来的,周及的座位暂时被安排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紧挨着后门口,是传说中垃圾桶守卫者的座位。 班里都是单人桌,前桌便是他最容易熟络的同学。恰巧何前跟他在兆宁的一好哥们性格极像,他自然而然跟何前相处不错。 嚼着东西的何前将手里袋子往周及面前送:“来一颗,提提神。” 五颜六色的果味冰球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都是清凉的。周及伸手捏了个冰球塞进嘴,用唇齿包裹住后含糊不清笑道:“爽!” 何前掂着袋子让冰球翻滚:“再来一颗,混合口味更好吃。” 周及吞咽着甜汁点头的同时伸出了手,又是一颗冰球放进嘴后,甜汁量便翻了倍。他被凉的不停仰头收哈喇子。 正是拐进四楼走廊的时候,专心吮吸嘴里冰球的他见覃尚从文一班门口迈出来把提着汽水瓶的胳膊伸向他后,他收住了脚步。 两侧腮帮各含了冰球的周及受到言语限制,瞪着眼“嗯”的疑惑了一声。他怕嘴张的太开会让冰球掉出来,又实在不知覃尚为何要把汽水还给他。 覃尚将汽水瓶往前送,周及只好先接过。拿到手里发现重量不对的他才注意到汽水被开封了,瓶中只剩半瓶。 周及明白过来,另一半汽水是被急着回班的覃尚倒在了杯子里。 还能想着给他分一半,看来覃尚今天心情不错。周及为能清晰说句话,正努力嚼碎冰球咽下去。 覃尚却转身道:“别忘了放学一起走。” 周及:“啊?” 太反常了。几天下来覃尚从没叫他放学一起走过。 “要是你能自己找到外公家,也可以不跟我一起走。”覃尚进门前看向周及说。 周及这才想起中午朱慧琴在饭桌上说过今天是他那只见过一面的外公的生日。 外公......这称呼真别扭,兆宁那边管妈妈的爸爸叫姥爷。 周及没去过外公家,当然要跟覃尚一起走。他抬起手对覃尚比划了个“ok”。 响起的铃声让周及随何前往走廊末尾的文科六班狂奔。 周及屁股挨到椅子政治老师就走进了前门。他猛灌两口汽水后拧好瓶盖将汽水瓶放在了脚边地上。 他不敢多喝,他那因水土不服引起的腹泻这两天才好。 瞄了眼桌上课程表,下午前两节都是政治,堪称滔天酷刑。 尤其是当他们政治老师调整好腰挂麦克风张嘴说话后,那本让人发困的声音就被加了催眠buff。 眼皮可以保证落下去,但很难保证每次都能再顺利抬起来。 将何前打的那个哈欠尽收眼底后周及也来了睡意。正在他要犯迷糊时,政治老师点了他名字。 没注意听的周及忙去看旁边桌同学课本,但页码太小,任他视力再好也很难辨认清楚是哪页。 那叫申云曼的女生倒是机灵,在桌下给他快速比划了两个数字。周及便立马翻到了那俩数字的组合页。 “来吧,解读下第三段加黑部分。”政治老师笑着说。 周及低声清嗓后按政治老师意思来答。好在他在兆宁中学时矛盾观部分提前学完了,稍加组织便答的不错。 回答完毕坐下的周及等于暂时安全。可他的睡意却因被提问起来而全无。他不仅第一节没困,连第二节也很清醒。 熬过了下午前两节,再困到想睡觉的程度就不太容易了。 仓汀二中作息对称,下午二三节的课间跟上午二三节的课间都有半小时休息,包含了眼保健操和大课间。 每到眼保健操时他们那外形五大三粗却有柔和音色的男班主任就会回班监督。因曾在仓汀二中念书后又考回来做了老师,班里同学便大大方方称呼他为大师兄。 谁要是做眼保健操时睁眼被大师兄看见,会被当场高声念出名字。被念名字的,擦一天黑板。 周及来的第二天就擦了一天的黑板。他不想再做这种“义务劳动”。所以他能做到完全配合。 按太阳穴轮刮眼眶的最后一个八拍完毕,音乐渐渐停止,教室慢慢沸腾。 仓汀二中的走廊是简约大气的开放式格局,下课时间到走廊放风是很多同学会选的娱乐项目。 周及和何前很快也来到了走廊。大课间的走廊到处是穿着校服短袖的身影。有的在移动,有的在静止。 博约楼的四楼有六个教室,正好安置了高二所有文科班。向一班方向张望的周及看到了正撑着栏杆跟同学说笑的覃尚。 不摆臭脸的覃尚看起来招人稀罕多了。周及想到覃尚对他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就头疼。 有的人天生慢热。覃尚估计就是这类人。 第3章 周及认为只要他在示好方面保持积极,他跟覃尚处好关系就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的周及刚好见覃尚对他抬胳膊打招呼,他便笑着挥手回应。 当他搞清楚覃尚是在跟别人互动时,忙将手摸去脑后理头发。他敢肯定覃尚看到了他那本不该挥起来的手。 兜头而下的尴尬让他将后槽牙咬得死死的。 去办公室回来的申曼云隔着段距离嚷道:“周及你作文小练满分!” 文六班门口的都跟着周及看向了走过来的申云曼。 周及不敢相信地问:“我?满分?” 大前天最后一节课四楼各班级都是自习,语文老师们便统一组织了次作文小练。何前交卷后跟周及做了交流,周及告诉他说勉强凑过了字数。所以他此时表情比周及还惊讶:“真的?” 作为语文课代表的申云曼拍着怀里作文卷子点头:“是的呀。” 周及上前一步:“给我看下。” “你的卷子还没拿回来,让大师兄借给其他语文老师了。”申云曼说。 周及彻底懵了,他只是随便写写就满分了? 这学校什么水平?老师不行还是学生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5月5日,周及回到仓汀。 2016年5月9日,星期一,下午,周及入学仓汀二中。 第002章满分作文 没用上两节课,文六班新来的帅哥写了篇满分作文的事就在四楼传开了。连理科班的语文老师们都赶着过来借阅那篇作文。 博约楼从来都是哪班出了好作文语文老师们就习惯拿回去让自己的学生学习。这种习惯在周及眼里却是夸张至极。 周及在兆宁中学时确实常在作文上拿高分,但还从没得过满分。他心里清楚这次能得到满分不是现在的他跟过去的他之间的差距,而是仓汀二中跟兆宁中学之间的差距。 是仓汀二中的评分标准过于松懈才将他曾跟满分的差距填平了。 大师兄因班里出了个满分作文很亢奋。他带着周及作文卷子回来后展开在手里对在座的同学们情绪饱满地说:“这篇满分作文是咱班周及的。文章中心突出思路清晰,语言表达流畅生动,立意深刻严谨,典故的引用一看就知平时量惊人。全篇别说是错别字,连个用错的标点都没有......” 不仅大师兄激动,文六班的都对班里出了篇满分作文无法淡定。 作文在他们眼里向来是该扣分项,还从没满分一说。本身对兆宁有着优质教育滤镜的他们听了大师兄的评价后都越发好奇这位新来同学到底有着怎样优秀的文笔。 大师兄望向后门口方位:“要不请周及给我们读一下?” 掌声立马开路,前面坐着的都在回头回脑看周及。文科班女生比男生多太多,周及抬眼见那么多女生在笑着看他,忙摆手:“我觉得还是不了吧老师。” 说完这话他甚至还欠了欠身子,真诚无比地希望大师兄能不再继续让他干傻逼事。上次他在全班面前念自己写的作文应该还是在小学时候。 “他害羞了,”大师兄浅笑道,“那就不为难他了,咱们从前排往后传,大家都看看从大城市来的同学的写作水平。” 同学们都很积极地在传阅着。周及只能闷头等,他没想到他的作文能拿满分,更没想到满分作文会是这待遇。心境奇怪的像是在接受什么本就让他没底气的审查。 都说了是作文小练,怎么能给满分? 没毛病也要找毛病督促学生进步不是常规操作吗?这里的老师真奇葩。 何前把周及作文卷子快速浏览完后回身小声说:“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学霸。” 周及干笑了两声没多说什么。他跟屋里各位相处时间太短,日子再长些,大家就会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学霸,他只不过是光会写作文罢了。 到了课后服务时间那作文卷子才回到周及手里,他看都没看卷子就给塞进了书桌抽屉。 二中下午最后一节结束还有个课后服务,跟上午第一节前的课前准备形成呼应,同样都是二十分钟时间。 课前准备用来收作业和做当天课程规划,课后服务用来留作业和解决疑难。各科老师会到班里转一圈,没同学问题再离开。而课代表们则是必须要把各科作业汇总抄写在黑板上。 今天是周五,明后天放假,黑板上的作业有些多。 周及没像其他同学一样将黑板上作业内容写在本子上,他趁着老师们不注意快速举起手机对着黑板拍了张照片,然后便开始收拾书包。 到仓汀后,完全不同的饮食习惯让他很容易吃不饱。所以他的书包里除了学习用品还常备饼干和面包。 文六班不强制上晚自习。上与不上由同学们自行选择。 周及虽然不上晚自习,但他会打着上晚自习的名义晚上在外面瞎逛不回家。等混到时间差不多,他再装作上完晚自习的样子回去。 文一班是重点班,是要求全班同学必须上晚自习的。周及时间掐得很好,每次都能碰到下晚自习的覃尚刚走到小区门口,所以从没让朱慧琴跟覃平年生疑。 周及学文是文理科都不太行,随便选了文科。而覃尚学文科是文理科都很行,单纯想学文科。周及早听何前说在还没分班时覃尚就是年组成绩靠前的。 第4章 仓汀二中虽然档次不行但很有原则,重点班只能带着成绩进,没有其他途径。转来的周及因此没办法与覃尚在同一个班,尽管朱慧琴是无比希望他们在同一个班级相互照应的。 周建培曾用教育问题想再留周及在身边,他建议让周及参加完高考再回原生家庭。 但朱慧琴和覃平年宁愿让周及回这县城来降低各种生活质量也不想再让亲生骨肉跟别人继续生活。 他们大吵特吵,最后在警方调解下两家人做了让周及暂时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生活的决定。说是等到周及到了十八岁,再由他自己做出选择。 全年组都没晚自习让这个时间的放学大部队很壮阔。 离开教室后的周及没忘了跟覃尚的约定,正要往文一班方向找过去时候,他就看到了逆人流往他们班这边走的覃尚。 文一班旁边的楼梯距离北门更近,几天来周及都是从那边走。他见覃尚迎着他而来,在吵闹中大声问:“在你班门口等我就行了,怎么还走过来了?” 覃尚背上书包,眼神示意:“得从东门走。” 周及这才向后转,跟覃尚一起挤着下楼。 周及定的校服套装还没到,大师兄让他这几天先穿白t恤配深色裤子。 仓汀二中的校服是很普通的洁白藏蓝搭配款式,料子轻便有垂感。短袖款式宽大,男同学穿都盖了一半屁股,看起来无需更换尺码就都可以穿到毕业。 仓汀二中虽明令禁止学生携带手机等智能终端产品进入学校或在校园内使用。但偷带手机到学校来的同学还是挺多。若是严抓严打肯定不该是这结果。 当然,这事更多得是靠学生自觉。 覃尚就是典型的自觉,周及知道覃尚有手机,但只有在晚上回去后才会用。这倒是跟周及在兆宁中学上学时一样。 走出东门后见覃尚一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周及便问:“我们是走着去?” 覃尚的视线飘过街面:“坐公交车。” 周及没问为什么不打车。回来这几天他观察过了。他的新爸新妈和新哥,在生活上都过于节俭。 大概是正常现象吧,只是他自己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花钱大手大脚的生活,所以觉得那三口人抠门。 在站牌阴影下后,覃尚停脚望着公交车即将来的方向说:“你那作文我看了。” “啊......”周及解着交错缠绕的耳机线,“献丑了。” “字写得还不错。” 周及从这话里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夸赞,反而听起来像是在说“我觉得你也就只有字写得还凑合”。 他还能说什么,唯有一笑了之。 “硬币有么?”覃尚抛着手里硬币问周及。 周及这才摘下书包去隔层里找。摸到一块硬邦邦金属后,他以为是硬币,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是家门钥匙。 崭新的,朱慧琴给他的,他放书包就没拿出来过,反正覃尚随身带钥匙,根本用不到他开门。 “到外公家需要几块钱?”周及边找钱边问。 覃尚回道:“两块。” 周及翻遍了书包找着两元零钱,书包夹层没有,钱包里纸币也都是大面值。他用肯定语气问:“不找零是吧?” “只要你不在意就没事。”覃尚云淡风轻道。 怎么会不在意,为什么要做冤大头?周及想都不想的说:“我没有零钱。” 听了这话的覃尚将夹在指间的硬币递过去。周及摊开手掌接住后捏紧:“给我了你用什么。” 覃尚从裤子口袋拿出公交卡:“我刷卡。” 看来最开始覃尚拿出硬币就是在以防他没有硬币的万一。周及笑了笑:“谢了。” 覃尚继续望着街面,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声道谢。 周及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坐哪路公交,他全指望覃尚带着他。 在突然被身边人挤到一辆停过来的公交车前门口后,他发现本来立在他身旁的覃尚竟然不见了。 略显惊慌的他扯下耳机忙张望着找覃尚的身影。 “嘿,我在这呢!” 周及循声看过去,见覃尚已经上车了,正从车窗探出头跟他说话,他赶紧上车投币。 车上已经无座,先上车的覃尚都没说帮他占一个。周及站去覃尚座位旁啧了声:“上车怎么没叫我。” 覃尚整理着放在腿上的书包:“你怎么知道我没叫你。” 听覃尚的语气,应该是叫他了,但戴着耳机的他没听见。周及自认理亏将耳机收起。而后一只手放在覃尚座椅后抓握处固定身形,一只手快速熟练玩着手机。 就在刚才周及挤在门口的时候,微信上有两条来自周建陪的转账消息。 第一条转账的备注上写着“爸先回兆宁了”。 第二条转账的备注上写着“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周及没有收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的回了个“哦”。 老周拿他当亲儿子养的,可他非老周家血脉却是不争事实。他是在刚出生没多久被当时家里保姆给偷抱到北方卖掉的。 买下他的那对夫妇是周建培当时生意上合伙人,在那对夫妇因意外离世后结婚多年没孩子的周建培跟妻子唐敏英收养了半岁的周及。 要不是多年后那保姆再次犯案落入法网,周及大概永远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 两个月前派出所找上门告诉他说他是多年前的被拐儿童并且已经找到他的亲生父母。这才有了现在他不得不回到原生家庭生活的事。 第5章 他正式回到新家那天是立夏,黄历上禁忌一栏里标着诸事不宜。 车窗外的仓汀烟火气比兆宁重,可能是因它的规划过于乱糟。小商小贩遍地不说,路边到处乱停车。 周及对这个地方满眼喜欢不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笔直坐着的覃尚,覃尚一直过的都是他错失的生活。覃尚是五岁时被朱慧琴和覃平年带回家的。五岁,应该也记事了。他五岁时唐敏英葬礼的场景他到现在都记得。 不过说起来,周及小时候就一直想要个哥的,现在还真阴差阳错的有了一个。 周及正在感慨生活是最好编剧时,车正停靠向站牌。覃尚的起身让他以为他们要下车了,便率先走去了后门。 在周及一只脚要踏下台阶时,他的书包被从后面揪住。他回头见覃尚站在那正伸着胳膊薅住他。 后车门缓缓合上,公交车在继续行进。周及蹙眉:“不是到站了?” 覃尚松开抓着周及书包的手:“我说到站了么?” “那你起来干屁?” “下一站到站。” “......” 怎么有人可以如此欠揍? 周及带着假笑站去了覃尚身后,他就不信稳稳跟着还能再误判。 第003章双人标间 公交到站后还需步行一段距离。周及始终跟在覃尚身后半步走着,没再冒进。 走进老屋区后,满眼白墙青瓦的古朴迎面而来。为视线增加鲜亮的除了不知名的路边野花还有墙根处有蔓延趋势的斑驳绿苔。 这种南方独有的建筑风格连成片,周及只在电视里见过,身处其中的新奇感让他到处张望着。 周及听朱慧琴说过覃尚是外公带大的,所以他猜这里每条胡同覃尚都熟。 路边晒着太阳闲聊的老人们在周及和覃尚走过时会跟覃尚搭话。 他们都叫覃尚“尚尚”,仓汀话说这俩字很失真,但周及还是能辨认出来。他的疑惑微表情只是在觉得叠字称呼跟走在他前面气质里带凉风的薄荷怪不搭。 周及被拐走前叫覃州。他当年被抱走的事和现如今被找回来的事都传的很快。 离开那片区域后他边走边问覃尚:“刚那些爷爷奶奶为什么看我?他们问了你什么。” 覃尚:“问我你是不是州州。” “没了?” “没了。” “不是好几句呢么。” “都是这一个意思,”覃尚说完看了眼周及,“不信我还问我?” 周及大力点头:“信,我信。” 地域差异让周及根本听不懂仓汀话。他回来前朱慧琴说平时家里人跟他沟通交流时都会说普通话。 外公也是家里人,但外公说不好普通话。外公在这里太久又极少接触外界,对于普通话能听懂但讲不清楚。 想到这的周及讨好覃尚说:“等会外公的话我听不懂,你也适当帮我翻译翻译呗。” 覃尚摘下书包拎在手里阔步前行:“看我心情吧。” 这人真是不通人情。周及对着覃尚的背影在空中挥了两拳。 覃尚猛地回头,他赶忙无事人一样自然地挥臂。直到覃尚指了指地上影子,他才明白覃尚通过影子看到了他的“暴行”,只好耸耸肩无奈跟上。 随着推开木门的覃尚走进院周及就看到覃平年在院子里浇花。覃尚叫了声“爸”,可他却没叫出口。 覃平年虽是他亲爹没错,但对他来说也还是不习惯将“爸”这个称呼给老周之外的人。他除了见第一面时毫无感情地对覃平年官方性叫过“爸”外再就没张嘴叫过。 屋里电视在放戏曲节目,老寿星正躺在摇椅上听,见两个小子进门来笑着说了句话。 果然,第一句就他妈听不懂。 周及看向覃尚,可放下书包的覃尚懂事的要命,已奔去厨房帮忙了。那绝不回头的架势让存心为之的嫌疑非常大。 周及只能在原地对外公傻笑。 从厨房出来的朱慧琴将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抹:“州州啊,外公在问你们小哥俩是怎么来的。” 周及如失聪突然听到声音般反应了下才道:“坐公交来的。” 朱振胜向周及伸出手。朱慧琴忙道:“州州到外公身边坐。” 朱振胜今年七十二。满头白发,干瘪枯瘦,中年丧子,晚年丧偶。今天的生日只有女儿女婿带着两个外孙陪他过。 周及坐过去后右手就被朱振胜攥住了。他回来那天朱振胜也是这样笑眯眯握住他的手不放。 他们祖孙两个,再就一起看着电视全程无交流了。 开饭前覃尚再次出现在了周及视线内,他轻拍周及说:“一起磕头。” 周及满脸问号。 说完这话的覃尚站到了朱振胜面前,见状的周及赶紧站起身,他怕挨着外公坐的他再不起来,覃尚等于是也给他磕上了。 “州州,快,跟你哥一起给外公磕头。”摆着碗筷的覃平年嘱咐道。 周及还能说什么,认祖归宗入乡随俗呗。他拎了拎裤腿站到覃尚身边,学着覃尚的样子面对朱振胜恭敬跪在地上,然后跟覃尚同节奏磕头。 连着磕完了三个后他余光瞄到覃尚没再继续,便也收住了准备进行的第四个。 祝寿话是覃尚作为小辈代表说的,词用得不错,声音铿锵有力又不失喜悦情绪。跪在一旁的周及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认为那个“椿龄无尽”用的很不错。 第6章 磕头环节结束便开饭了。要是周及没吃过朱慧琴的手艺他也许会对那一大桌子菜抱有期待。 朱慧琴在烹饪上完全没天赋,色香味都不全。 虽朱振胜才是今天主角,但满饭桌三个大人都围着周及转。不是给他夹菜就是给他添饮料。周及不停的道谢换来了朱慧琴的批评:“你这孩子,在自己家谢什么。” 周及边点头边夹了块肉放进嘴。正嚼着的他在听覃平年问他“这羊肉做的怎么样”后,忙低头将嘴里羊肉吐在了桌上。 他身边的覃尚皱了眉,对他的不礼貌反感道:“你干什么。” 周及喝了口饮料:“我不吃羊肉。” 朱慧琴正色道:“州州,不许挑食。” 周及看向他的亲妈,字句清晰地说:“我吃羊肉过敏。” “哪有那么娇气?多吃两次就没事了。”覃平年笑了笑。 周及小时候第一次吃羊肉浑身起了疙瘩,老周连夜背他去医院。 自那以后羊肉再没出现在他们家,老周这么多年也跟着不再吃羊肉了。 同样都是爸,怎么差距那么大。 周及无法融入这个家的感觉是每时每刻的。他的意识形态在生命的前十几年已被深刻影响。亲生父母在他生命里缺席太久,以至于他对跟他们亲近起来这事很抗拒。 他不是他们养大的,他对他们没感情。能把他绑在这的只有那层改变不了的血缘关系。他爸叫周建培,他妈叫唐敏英才是刻进了他骨子里的事情。 朱慧琴和覃平年没错,周及也没错,错的是造化,非要愚弄他们。 朱慧琴沉默后起身将那盘羊肉端离餐桌倒进垃圾桶。 覃平年啧:“也不至于扔了吧。” “你闭嘴。”朱慧琴低斥道。 覃平年没再说什么。 大概是不知道亲儿子不能吃羊肉的事把朱慧琴刺激到了,她坐回餐桌旁问:“州州打算什么时候改名字?人都回来了,就该上咱家户口本,不该再跟着别人姓了。” 老周怎么是别人,老周是他最亲的人。周及握筷子的手因朱慧琴的话紧了紧。 周及要是真愿意回这边来也不至于拖了两个月。朱慧琴和覃平年在着急,警方也在干预,拖到不能拖的他才不得不回来。 回来前他有俩要求,立马安排他上学和暂缓改名。 改名的事朱慧琴和覃平年想让周及改回“覃州”,但周及想保留老周的“周”,他想把“覃州”变成“覃周”,正好是同音。 朱慧琴和覃平年非常同意,还说等他想改时带他去办理。 说一套做一套就太烦了。周及彻底没了胃口,他放下筷子说:“我吃好了。” 还想说什么的朱慧琴被朱振胜制止。朱振胜看向对面两个外孙说了句周及仍听不懂的话,周及只能在其他人回话后通过语言环境进行猜测。 “对,他俩都属兔的。” 回话的是覃平年。 周及被告诉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后才知他的生日不是在年末而是在年初。 他被抱走后,朱慧琴和覃平年苦找他五年才决定放弃继续找寻领养了跟他差不多大的覃尚。 要不是当年朱慧琴生周及时因突发状况摘掉了子宫,她跟覃平年应该会再生一个。 周及的丢失让他们的生活发生巨大变动。他们疯了一样到处奔走寻子。这让覃平年苦心经营的厂子倒闭,而处事业上升期的朱慧琴也丢了工作。 这个家就是打那之后条件差起来的并且再也没好转过。 吃完饭又闲坐了一会儿他们四口人就回家了。 朱慧琴跟覃平年用电动车一人载一个小子。覃尚跟覃平年一起,朱慧琴载周及。 这是周及生平第一次坐电动车,那电动车又破旧极了,坐上去前他犹豫了半天。 朱慧琴见状说:“我们家的条件确实比不上那边,你千万别嫌弃,要尽快适应。” 做到不嫌弃和尽快适应都挺难。周及不走心地“嗯”了声。 他们现在住的老旧小两居是个处于一楼的二手学区房,买时送了地下室。朱慧琴和覃平年带覃尚在这里住了十二年。覃尚从小学到高中都在这附近上的。 周及回来后朱慧琴和覃平年将有独立卫浴的主卧让给了孩子们。他俩则住在跟主卧成对角方位的以前覃尚的房间。 送周及回来的周建培看了如此破烂的生活环境后主张出钱给他们家租个宽敞住处,想让周及最起码能有自己的房间。但朱慧琴和覃平年都认为自己的孩子该自己来安排,不需外人插手管。 因这事他们还起了肢体冲突,周建培脑门就是那时被朱慧琴抓伤了的。 到了家四口人各回各屋。 关上房门的周及松了口气。在这方二十多平空间里只要他不主动跟覃尚说话,覃尚很少会主动搭理他。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相对的自由。 两张单人床各靠一面墙,床尾对着同一扇窗。床与床间摆着张宽大木桌。周及那侧摆着生活用品,覃尚那侧放着台灯书本。 周及没想到有天家竟变成了旅馆,还是个双人标间。屋里地上到处放着多又乱的杂物,老鼠进来都得迷路。 他刚把书包扔在床上,回身就看到了比老鼠还让他崩溃的生物。 “我靠!” 周及这一嗓子让整理床铺的覃尚回过身:“鬼叫什么。” 第7章 “我看见蟑螂了。”周及惊恐道。 覃尚挑眉:“在哪?” 周及指向蟑螂位置,碰巧赶上蟑螂在起飞,他弹跳到床上结巴道:“它它它怎么还会飞!” 覃尚淡定放下手里枕头,似乎对周及的恐惧状态感到很有趣,他忍俊不禁地说:“它它它本来就会飞。” “别学我说话!快打死它!” 覃尚事不关己道:“我又不害怕。” “就是因为你不害怕才让你打!快灭了它!”周及高声求助着,“求求了!哥!” 周及只在回来那天叫了覃尚一次哥。这是第二次。 显然这声哥是管用的。覃尚抬起一只腿摘下脚上拖鞋就奔着那只蟑螂过去了。 猎杀过程周及没敢看,他别开头静静等消息。 “啪”的一声后他听到覃尚说:“好消息是我打死了它,坏消息是......” 覃尚的没再流畅说下去让周及很急:“是什么!” 覃尚将拖鞋穿好后又抽出纸巾去处理蟑螂尸体,他的语气慢条斯理:“我发现角落还有一只,但现在不知窜到哪去了。” 坐在床上的周及崩溃地抬起双手抓头发,加深了内心想要连夜出逃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5月13日,周五,外公生日。 第004章同款借口 那只逃逸蟑螂的不知所踪让周及很当回事,他的视线总会不经意扫向地板和墙面,手里历史书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自卫的。 相比他来说,覃尚根本没在乎那蟑螂还会不会出现,他正坐在床边写着地理题,只发出了笔尖摩擦纸页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覃尚看向周及说:“你要是现在还不去洗澡的话,我就先去了。” 洗手间热水器的岁数应该没比他俩小多少,热水供应很吃力。上次在覃尚之后洗澡的周及就没轮到足够的热水。听了覃尚的话后周及一个鲤鱼打挺地起身:“我这就去。” 花洒有一半的孔都不出水,水流小的很,还不能够悬挂在墙壁上,得手持着往身上淋。 脱了衣服走过去的周及弯腰拽起那垂在地上的半残废花洒,在唉声叹气中匆匆把澡洗完了,他盘算着找机会得偷着去澡堂子大洗一次才行。 从洗手间出来的周及看到老周留言也没急着回,他是等覃尚去洗澡后把电话给老周打过去的。 “爸你到兆宁了吧?”他接通后就问。 周建培回道:“对,刚下飞机没一会儿。” “忙你的工作,别再跑过来了,我会慢慢适应的,你别担心我。” “你怎么没把钱收着?” 在没被告知真实身世前,老周给钱周及向来是大大方方拿着。现在他们的关系虽没疏远,但却有一丢丢难以形容的微妙。 周及不想花老周的钱是因为他已回到了原生家庭不该再依仗老周供养他。尽管老周习惯了给他钱花。 老周害怕周及跟亲生父母混熟后就再也不会认他这个爸。哪怕周及为了让他踏实并没有急着改名字。 这又是多年来他们第一次被分隔于遥远两地,他们爷俩的心里都不好过着呢。 “我现在钱够用,没钱花我再跟你说。”想到就算真有没钱花那天他也不可能跟老周张嘴要钱后,周及的心情突然压抑了起来。 周建培停顿后说:“你身上不缺钱爸才能少担心你一点。你就当是为了爸也得把钱收着,行吗?” 老周苦口婆心到这个地步,周及拒绝不下去了。他为让老周安心些只能违心的收了那两笔巨款。 老周因此开心起来:“记得有空就联系老周。” 周及痛快应下:“小周明白。” 覃尚洗完澡出来时周及刚挂老周电话,他手机上紧接着就进了条李唯钦的消息。 李唯钦就是周及那个在兆宁跟何前性格相像的好哥们。 拆着饼干袋子的周及顺手点开来听语音,刚为能听清老周的话他将手机音量放到了最大,以至于李唯钦的声音特别响亮。 “格格,你还活着呢吧?” 当时周及的脸就绿了,很想钻到手机那边将李唯钦掐死。他去瞄抖动着毛巾擦头发的覃尚,希望覃尚没听到他那个滑稽又响亮的外号。 他看过去时,覃尚也在看他,短暂的对视让周及断定了覃尚听得特清楚。 升小学时做自我介绍,周及说他的“及”是及格的及,李唯钦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格格。小朋友时期的恶作剧一直延续至今。 周及对这个外号抗拒的很,李唯钦要是当着他面叫,免不了要挨削。 这肯定是欺负他人在千里之外,不然怎么堂而皇之叫上了。 正好朱慧琴叫走了覃尚,周及便给李唯钦发了语音通话邀请,对方一接通他就开骂:“李大脚你他妈是不是要死?再叫声试试。” 李唯钦还真不怕死,“格格”个没完,听起来像只下了蛋的母鸡。 扯了一会儿后李唯钦又问:“你跟那薄荷怪相处怎么样了?” 周及:“不怎么样。” “咱俩小时候刚认识时不也跟你和他现在情况差不多么。我当时也觉得你拽了吧唧特难相处,”李唯钦边说边笑,“后来不也好成这个德行了?” “滚吧你,少说风凉话,”周及叹了口气,“我在这的情况就是一个成语。” 第8章 李唯钦阴阳怪气地猜:“格格不入?” 周及翻了个不轻不重的白眼:“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切,你又没说是七个字的。” 食品包装上的“图片仅供参考”真的太坑了,照着图片买的饼干难吃的要死对周及这种糕点爱好者来说实在是种折磨。他叹息着说:“你知道吗李大脚,这里连家像样的糕点店都没有。” 李唯钦:“别扯了,怎么说也是个县级市呢,还能没有糕点店?” “你会不会审题,我说的是没有像样的糕点店。”周及将“像样”两字加了重音。 “别墨迹了,想吃哪家的,我从兆宁给你邮过去。” 周及笑道:“理解能力提升了啊李大脚。” 等到覃尚回到房间,周及跟李唯钦的交流就变为了文字进行。 当覃尚将五张百元毛爷爷放在他床边后,周及抬头问:“哪来的钱?” 覃尚绕过书桌:“零花钱,妈刚给的。” 周及将钱随手夹进了手边的历史书:“每周五给零花钱?” “是每月中旬。” “啊?”周及惊讶,“这是一个月的?” 也太少了吧,他以前一周的零花钱都比这多。 覃尚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借我那两块钱你怎么还,微信还是支付宝。” 周及不奇怪两块钱也能被追债,他当时确实也是以借的名义跟覃尚拿的硬币。他痛快道:“微信吧,我们正好可以加个好友。” 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几天了。他们现在才加上好友。 覃尚的微信头像是片飘着云的天空。如果不是扫码添加的话,周及都怀疑是误加上了哪个大叔。 看得出覃尚平时不打理微信,个性签没写,朋友圈空白。 周及将那两块钱以红包方式发过去后覃尚立马就领取了,然后他将手机塞回抽屉又起身关了主灯,只留桌面台灯继续看书。 躺床上玩手机的周及不急着写作业,他要么拖到最后期限写,要么干脆就不会写。 李唯钦在发消息催收货地址,周及偏头问覃尚:“覃尚覃尚,你有没有空?” 正在画着洋流图的覃尚头也不抬地说:“我有没有空取决你什么事。” “你能把咱家具体地址告诉我么,朋友要给我寄东西。” 虽然知道住在哪,也能认对门,但收货地址要细致到街道,周及不知道。 看覃尚那低头继续的样子,他觉得他等于白问。他这点小事,不值得学霸有空。 他收回视线没一会儿,突然什么东西飞向了他。 有蟑螂的阴影在前,他当即缩了肩。看到是张纸他才缓了紧张。 是覃尚扔过来的草稿纸,上面除了行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收货地址外都是些时区的验算过程。 查看过后的周及嘴角一扯:“辛苦了。” 刚过十一点覃尚桌面台灯就关了。周及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成了屋里仅剩光源。他怕他成为飞虫的唯一向往目标,便也赶紧把手机关了躺好。 这一楼不仅潮湿,还距离外面草丛过于近。周及在黑暗里听着窗外噪音,很想翻窗出去把那只带头的青蛙抓住。 几轮虫鸣蛙叫听下来,他发现有只青蛙在引领这夜晚协奏曲。它一叫,其他虫子就开叫。 青蛙不是应该吃虫子的吗?有瞎叫的时间为什么不去抓虫子? 大概是吃饱了撑的吧。 周及感慨,仓汀的青蛙都比他更能吃得饱。 只要躺下,中间书桌的隔档让他完全看不到覃尚。周及小声试探地问:“覃尚覃尚,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睡着了还能说话的? “为什么每次叫我名字都是连着两遍?”覃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覃尚不提出来周及都没注意到这情况,他仔细想了想,确定是他太想得到覃尚回应,所以用连着叫两遍来加强语意。 他最爱的鲁迅先生说过友谊是两颗心的真诚相待,而不是一颗心对另一颗心的敲打。周及在跟别人交朋友的事上从来都很随性,到覃尚这他第一次想强行敲打。 要是他跟覃尚能把关系混好,在这个让他不顺心的家里就有望能找到乐趣。 “想你能当回事呗,”周及因这事打开话匣,“你说咱俩一起住对吧,平时还是得多沟通交流......” “你想交流什么。”覃尚打断道。 “随便什么都行,”周及试图引出话题地紧着说,“平时周末你都会做什么?” 覃尚那边没接话。 周及等了片刻明白覃尚是不想继续聊下去了,他便没再去烦覃尚而是祈祷那只蟑螂别爬他床上。 每晚睡觉前周及都会怀念他那两米八的大床,回到仓汀连入睡都成了难做到的事。 他翻来覆去,无论怎么将空调温度调低,屋里还是热的不行。这屋里空调的制冷能力比那热水器的烧水能力强不到哪去。 周及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但人却很清醒。覃尚那边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他睡着前都没听到覃尚翻个身。 周及问覃尚周末做什么是想覃尚能带着他一起。可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坐起来的时候,对面床铺已经空了。 门外的朱慧琴催命般隔着门板不知是问的第几次:“州州,起来了吗?” 周及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将牙刷和牙杯归位:“起了。” 第9章 打开房间门的朱慧琴拎着拖把进来打扫:“那快去吃饭。” 周及看了看时间,这一顿应该是午饭。 走出房间门的周及找了找后趴在窗口问外面的覃平年:“覃尚呢?” “他去图书馆学习了。”接了水管出去擦洗他那辆教练车的覃平年笑着回道。 这破地方还有图书馆?听了这话的周及也拒绝呆在家里,他回到房间拎起书包就走,不管朱慧琴听不听得到的汇报:“我出门了。” “干什么去呀州州。”朱慧琴小跑出来问。 周及快速穿了鞋后闪身出门:“我也去图书馆学习。” “吃点东西再去!” “我在外面买着吃!” 怕朱慧琴追出来,周及一路跑到小区门口。 湛蓝天空,翠绿树木,街上不拥堵。他不知道要去哪,去哪都比在家好。 坐快餐店里吃了两屉小笼包后他拦了辆出租车。 几天来的所谓晚自习时间,为能及时赶回他都是在家和学校附近转。今天他打算开拓更远的地方。 在一处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在车窗外的不远处能看到覃尚让周及很意外。 那小广场上人很多,他可以第一眼就锁定覃尚是因为踩着滑板的覃尚正站在高处做着准备压板下滑进碗池的姿势。光是看那意气风发衣角飞扬的样子就知道玩得特别嗨。 好一个去图书馆学习了。周及对将车开出去的司机说:“师傅靠边停吧,我就在这下。”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5月14日,周六,滑板广场,仓汀图书馆。 第005章公共单车 滑板广场任何时候都是仓汀小青年们的聚集地,周末尤甚。 周及穿过绿化带时覃尚正在碗池里滑行。那块被他踩在脚下的滑板像是与他合体了般随意被他驱使着。 碗池里也还有其他人,但周及只认识穿浅蓝色衬衫外套的覃尚,覃尚自然而然吸走了他全部注意力。 围观的男生女生们嘴里满是各种助兴语气词。 热烈的从来不是青春本身,而是拥有它的少年人。 处于这种热闹里的心神都会忍不住跟着躁起来。在覃尚离开碗池后,周及加快了脚步找过去。 抬头看到周及的覃尚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而后他用脚在踏板边缘恰到好处的一踩就将竖起的滑板抓在了手里:“你怎么在这。” “我也要去图书馆学习呗。”周及话里有话的笑了笑。 滑行过来个男生停在覃尚身边:“走啊,再来一次。” 这男生周及在博约楼走廊里见过。他误认为覃尚是跟他互动时覃尚真正在打招呼的那个。 “不玩了。”覃尚弯腰拽出石凳下藏着的书包。 覃尚说不玩了,那男生却看向了周及,他的语气里带着猜测:“这就是那六十分吧?” 能这么问,说明知道他跟覃尚的关系,说他是六十分,肯定是指那篇满分作文。周及因此自来熟道:“哥们你哪班的?” “三班的,”那男生笑开来,“我叫程思卓。” 周及:“我......” 程思卓:“你六班周及,我知道。” 这算是一文成名了。周及点点头,见覃尚抬手将滑板塞给程思卓就走后他赶紧跟上去。 留在原地的程思卓喊着:“还真不玩了啊!” 从那熟练的碗池动作就能看出覃尚是个滑板老手了。但在家里没看到覃尚有滑板,可想而知是家里那二位不让玩才偷着出来玩的。 没见覃尚玩滑板前,周及觉得覃尚就是典型的听话孩子,看到覃尚也有肆意张扬的一面后,他更觉得他俩能处的不错。 覃尚不再玩下去应是迫于他出现在这的小压力。周及边走边说:“想玩就回去玩,你放心,回家我不会说看到你玩滑板的事。” 覃尚侧头:“真不说?” “当然不说,”周及言辞恳切,“老周找我的事你都没说,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覃尚沉默后开口:“我去图书馆。” “那我也去,”周及轻摆上半身让书包晃起来,“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也许是他发现秘密且愿意保守秘密让覃尚对他多了点耐心,周及察觉得到覃尚在放慢步子等他。 他们并肩走到路边后,又一起停下。 周及问:“咱们怎么去图书馆?” 覃尚下巴向着街对面扬:“骑车。” 在仓汀坐出租车会判刑吗?这天骑车是想中暑吧?周及表情复杂地想。 覃尚瞅了周及一眼后黑亮眸子满含笑意的质疑:“你会骑自行车么?” 覃尚的长相是那种追女孩子定能一追一个准的类型。但他的神色总是清冷,这让他偶尔的一个笑容过于亮眼。 覃尚的不爱笑,对周及这种想笑就笑天生爱笑的人来说实在是理解不了。 真不知是把他想成了怎样的金贵少爷,连是否会骑自行车都要被质疑。周及知道他打回来后在饮食起居上的确过于挑剔,可挑归挑,他不也都受着了么。 他想坐出租车不是假的,但此时他想给覃尚展示他会骑自行车也是真的。 仓汀的发展虽说比周边县市要好,但与兆宁的距离还是有一个孙悟空的跟头那么远。 兆宁也不过才刚有共享单车,按理来说仓汀不该这么快也有,可这里的路边确实有一排排的共享单车。 第10章 人行横道还没变绿灯,斑马线旁攒够了的一波人就已开始强行过马路。周及跟着挤的同时怀念起了交规严格的兆宁。 在兆宁行人闯红灯轻则会被交警叫过去当场训话,重则是要被罚款和安排街头义务劳动的。 没想骑共享单车时,共享单车一排排闲在那。一旦想骑就不知哪冒出来那么多人跟着一起抢。 为防止还得走到更远的地方找单车,周及扔下覃尚跑去前面抢车。 周及性格热烈办事利落,覃尚则是不紧不慢看起来无时无刻都对任何事有把握。 在周及眼里,覃尚的沉稳是磨蹭。在覃尚眼里,周及的干脆是毛躁。覃尚走近后看着因膝盖磕到停车桩上而忍着疼的周及说:“急什么。” 那些翠绿色的单车都是被锁在一个个防盗装置上的。周及站在一辆旁后看向已到达的几个初中生对覃尚说:“不急就捞不着了。” 说完这话的周及回身又握住了一辆单车,算是帮覃尚占了。 等到那几个初中生将其他车瓜分后,他才松手示意覃尚来接手。 覃尚掏出手机,见周及在那傻站着,他用手指点了点停车桩上的贴纸。 这边很多东西跟兆宁都不配套,正不知要怎么解锁单车的周及忙按着贴纸上步骤操作。扫了码之后他才知道,这种有固定的停车桩的单车叫公共单车,跟共享单车差不多,却也差很多。 将车解锁的他问覃尚:“图书馆离这很远吗?” “仓汀并不是特别大。”调节座椅高度的覃尚认真回道。 那直接说不远不好吗?为什么非得绕弯子。 “可以了,我们走吧。”周及操作完毕后骑上车说。 早就已经坐在车上的覃尚先行骑走,但很快还是被周及追上了。 “去后面,”覃尚对跟他平行前进的周及甩头道,“并行危险。” 并行危险为什么是他在后面?周及加快速度骑到覃尚前面去。 他以为这回薄荷怪不会指挥来指挥去了。可他还是听到覃尚在后面说:“你骑去前面是知道怎么走?” 这话让周及一点点降速,直到完全到了覃尚身后才保持着跟行速度。 他跟在覃尚后面左拐右拐,在一路口因车流阻断险些把覃尚跟丢后他大喊了两声覃尚的名字,覃尚才刹车回头等他。 沿着树荫骑车并没不是特别热,速度带起的风拂面而来,空气中满是清新的自由。 南方的行道树通常都是适合温暖湿润环境的高大乔木和常绿树种,造氧功能和观赏价值都很高。在周及眼里,仓汀的树木种类比兆宁的丰富很多,随便一棵都是他不认识的。 如果覃尚不是到滑板广场玩,从立景苑到仓汀图书馆并不远。现在他们的骑行路线在向着立景苑。 先前的险些走散让覃尚时不时回头瞅瞅周及在不在身后。 仓汀的电动车不仅多还到处乱窜。为防止过于关注身后状况骑车的覃尚发生危险,周及隔一会儿就捏响车铃告知。 在往来的车辆声中,那抹清脆之音成了他们无需用言语来代替的有效交流。 仓汀图书馆是个不起眼的三层建筑。要不是看到门口那个牌匾,周及还以为是个菜市场。 虽然外表很旧,但内里是新的,隐约还能闻到装修后的独特气味。 到了室内一眼望去,人并不算多。周及在入口做信息登记的时候,覃尚就先刷了身份证进去站在一旁等。 他们没想着要往楼上去,便在一楼选了张空桌。 那大圆桌看起来很搞笑,他们站在那桌边,来吃席比来学习的可能性还大。 围着浅色圆木桌有好几把椅子。周及本着随便坐的原则挑了个看起来干净些的。 他边张望着四周边走过去坐下。 周及是真没想到覃尚也选了同一把,从另一边绕过去的覃尚比他快了一步,以至于他身子完全沉下去后直接坐在了覃尚的一条腿上。 这种时候他本该立马起身,可他的小腿好死不死的突然抽了筋,他的动作被迫延缓了。 夏日衣着的薄布料隔不住体温,两个人这般近距离接触是真的热。 周及看不到覃尚表情,但他能从那声音里听出咬牙切齿的克制。覃尚在说:“能把你的屁股从我腿上挪开吗?” 废话,当然得挪了。 周及强忍着腿上疼痛慢慢坐到旁边椅子后才弓着身子去捏抽筋了的右小腿。 覃尚算讲礼貌的,在周及看来,现在话里要是不带“他妈的”都很难表达他的操蛋心情。 差不多半年的时间里,周及总有小腿抽筋的情况。老周带他到医院系统查过,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医生只说他是个子窜太猛,属于是正常的生理性抽筋,除了加强补钙不需要其他治疗。 周及确实比同龄人长得慢,他带着小学五年级的身高读完了初中后才开始疯狂抽节。 从高一到现在,他已追赶到是同龄男生中相对高的了。 周建培跟唐敏英的个子都很高,周及曾也以为自己绝对矮不了。可在见到一个比一个矮的朱慧琴和覃平年后,他希望他的基因能得到突变。 最好是现在他就能把跟覃尚差的那两厘米赶上,不然都不足以抵挡坐到覃尚腿上的汹涌而来的尴尬。 “你怎么了?”察觉到问题的覃尚降下身子问。 第11章 周及苦笑着边狂抓右小腿边轻声说:“我这腿,抽筋了。” 这时候的覃尚确实是个哥哥,他听完后起身拉开椅子蹲在了地上,帮着周及使劲拉伸小腿:“自行车骑猛了?” “有可能,”收回手任凭覃尚暴力出手的周及皱眉道,“不过也不一定,我腿容易抽筋。” 当疼痛开始缓解,坐在那的周及小幅度抬起右腿活动着。覃尚则已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书本了。 覃尚出手太狠,那两只手都离开了,周及还是能感觉那十个指头在他腿肚子上招呼。穿着及膝短裤的他,暴露着的腿毛都被撸掉了几根。 也多亏覃尚手劲大,不然他还得多遭一会儿罪。 搞定抽筋的事后,周及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他跟覃尚互不打扰,等到歇够了,他才坐直身子也打开了书包。 学习这事,心不正,效率低。 周及一边戴着耳机听音乐一边翻着课本写题册。耗费了两个小时,他的作业只写完了一科,手机却是已完全没电了。 覃尚给覃平年打了电话,陪学员练完科目三的覃平年便顺路来接上他们。 覃平年做了十年驾校教练,他的白色捷达是从驾校买的,车内装了驾考训练系统,车前盖上还夹了两个辅助小圆镜。 回去路上覃平年笑嘻嘻地对周及说:“期末重新分班的时候争取跟你哥都划到重点班去。” 玩书包带子的周及看看覃尚又看看覃平年,无法理解地问:“这么热都不开空调的吗?” 覃平年抹着脑门汗:“很快到家了,再忍忍。” 忍什么忍,怕增加油耗就热着? 周及二话不说探身上前按开了空调。他非要治治这瞎省钱的毛病。 第006章综合周测 在节俭上朱慧琴比覃平年还绝。 上次冰镇汽水的空瓶周及没留着,朱慧琴不仅让他下次记得收起来,还让他把学校里其他同学不要的空瓶也带回来。 周及因此看见空塑料瓶就有种隐形驱使感,耳边都是朱慧琴念经般的嘱咐声。 周及总会因这个家里各种出乎他意料的奇葩生活方式而感到窒息。 就拿他们洗手间里的花洒来说吧,他说要换个出水顺畅的,可覃尚却告诉他花洒不出水的孔不是坏了,而是朱慧琴特意用胶水堵住的,为的是节约用水。 那么想节约用水,干脆别洗澡算了。 不仅有用胶水粘住的花洒,还有反复使用过的垃圾袋。明明是一次性垃圾袋,朱慧琴偏能洗了晾干反复用到袋子一扯会破的程度。 家里所有电器都不知用了多久,差不多全丧失了最基本功能。冰箱制冷时的声音像是马上要爆炸,空调和热水器就更不用说了。 在这阴暗拥挤的室内,等于是到处布满了安全隐患。 连代步用的电动车都不知是多少年了,小区有公共充电桩,但偏要从屋里拉线出去充,说是比充电桩更省。 而覃平年那辆教练车更是从没去洗车店洗过,都是他自己接水管在窗前擦洗的。 从养一个儿子到养两个儿子,压力是翻了倍的。这也是覃平年和朱慧琴为什么不同意重新租个三室一厅的原因,他们认为两个儿子在一个房间是最合理安排,不必放着自己的房子不住再出去付没必要的房租。 跟着如此父母生活多年的覃尚早已习惯这种生活方式,周及却完全适应不了。 房间里大衣柜有两个柜门,左面是覃尚的,右面是周及的。覃尚那些衣服虽干净整洁,却没有一件是能说出牌子的。 倒不是说非品牌的衣服就穿不得,周及只是觉得同样正值青春期的覃尚因为这对抠门父母有些说不出的悲哀。 到仓汀二中报道的前一天覃平年和朱慧琴带着周及去买衣服,并没去商场,而是去了菜市场。 他们指着熟食区对面那些挂在墙壁上的衣服让周及随便挑。周及在烟熏火燎的环境下没看到任何一件价格超过五十块的,他当场就想原地消失。 虽说勤俭节约是美德,可当节俭成为偏执就是种病态了。 不停回锅吃着的剩菜,超市出清区买的已有腐烂倾向的水果,临过期的特价牛奶,洗到发白的床单被罩...... 就连那五百块月度零花钱还是涨了价的,之前周及没回来时,覃尚的月度零花钱只有三百块。 周及越唾弃这种节俭就越怀念在兆宁的生活。从小到大老周没让他吃过一点苦,吃穿用全是好的。 就老周走之前给他转账的那两笔零花钱,够现在这个家吃几个月的。 周及兆宁那边过来时穿的用的没带什么,他随身的两个拉杆箱根本装不了太多。 当时的情况是他以为到仓汀都可以再买新的。可到了这里他才知道,金贵生活已经彻底跟他告别了。 一起从图书馆回来后周及跟覃尚亲密了不少。这情况最基础的表现是,覃尚在关灯后睡觉前的时间里愿意多跟周及说几句话了。 哪怕话题是跟学习有关的,周及也觉得挺好。 得知兆宁中学一轮复习已完成后,覃尚说:“我知道好学校进程都会很快,但没想到这么快。” “兆宁中学不仅有速度,质量也有保证。”周及说。 “毕竟是全国能排前几的高中,”覃尚停顿后继续道,“你当时是自己考进去的?” 周及笑道:“当然是老周托了关系花了钱给我送进去的。” 第12章 好半天覃尚才继续道:“你真该高考结束再回来,放着那么好的教育资源不用可惜了。” 这大概就是学霸的思路吧,但周及却从没这样想过。他在兆宁中学都能是个不求上进的,又怎会在乎现在享受的教育资源不够优越。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本就是他内心深处对上学的想法,外加上老周也从没要求他必须得有好成绩,所以他在学习的事上根本不上心。 文综理综小考是仓汀二中每周都会进行的。高二和高三的各个班级都统一选在周三上午进行。 所以周三的课程表是周及背的最熟的。他们文六班这天上午是综合小考加一节自习,下午是语数外带一节体育。 上午第一节的上课铃声响起后,文科综合小考便正式开始。监考老师是大师兄跟他们政治老师。一前一后地静坐,偶尔也起来走走。 在兆宁中学时周及的文综分向来是一百五为一大难关。他很多时候连卷子都答不完。 他以为这次的小考也一样,可当卷子发下来后,他却发现题目大部分他都熟。本该看起来很空的卷面,愣是让他破天荒的给写满了。 他估摸了下他的卷面,这次弄好了能上二百。这跟那篇满分作文是差不多的道理,不是他变强了,而是其他因素变了。 题目出的太简单了。 文六班窜座位是每一周向右移动一列,每两周向前移动一排。换了新座位的周及坐到了靠窗倒数第二排,除前桌还是何前外,他右桌和后桌都是女生。 小考后的自习课大师兄刚从教室离开,周及右手边的祝梦瑶就翻着地理书说:“真没想到这次能考区域工业化与城市化,还是大题。” “学到哪考到哪,有这部分也不稀奇。”周及的后桌汪洁说。 祝梦瑶:“可昨天才讲完啊,卷子不是前两天就都印好了么。” “帅哥学霸,”汪洁戳了下周及的后背,“你能把作文写那么好,那你文综是不是也特厉害。” 周及回身无奈道:“帅哥可以叫,学霸就算了。” 祝梦瑶撇撇嘴:“不是学霸能把作文写满分了?” 满分作文的事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我真的是兆宁中学最差的那一批。”周及又说。 汪洁:“我的天,那看来兆宁中学的水平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她们好吵啊,周及心想,真不该跟她们搭话。 可在自习课上说话确实比在自习课上看书好受多了。周及踢了踢何前的椅子:“你考怎么样?” “我啊,”何前臭不要脸地说,“不出意外又年组文综第一了。” “吹牛逼不犯法是吧?你二战开始时间都能记错,”周及嗤笑道,“年组文综第一会是你?” 何前笑了笑后一本正经地说:“年组文综最厉害的就属你哥了。如果他被超了,那超他的肯定是他们班余黯。” 周及对“你哥”俩字还不能快速消化,迟疑了下才明白说的是覃尚。他忙开口道:“最高能达到多少?” “嘘嘘嘘!嘘!” 新搬到后门口的那男同学正坐正身子压着嗓子提醒道:“杨秃子在经过!” 如此信号是拉长了传开的,互相告知让教室里短暂慌乱后在前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完全静了音。 杨秃子本名杨图自,周及来仓汀二中那天就是他接待的,周及进文六班也是他安排的。 叫他秃子不仅仅是谐音而是他的头发确实秃了,同学们都爱这么叫。 连大师兄有时候嘴快了都能叫出声来然后在一阵哄堂大笑里赶紧改口为“杨主任”。 何前是仓汀下面村子里过来读书的,住校吃食堂的他放学铃一响就撒腿往外冲,用力过猛到撞的周及桌上书本散落。 周及捡完课本才走,手机上李唯钦留言说给他邮寄的快递已经签收了。想到回去就能吃到专属兆宁的味道,他步伐变得轻快。 虽然他跟覃尚的关系已经缓和,但也还没到每次放学都一起走的地步。 不在同一个班的他们依然各走各的,二中北门到立景苑东门只有五分钟路程。立景苑住着不少仓汀二中的学生。看着眼熟不代表认识,周及一路上一个也说不上话。 前两天到的校服他今天已经穿上了,虽然样式不够新颖,但质地轻便凉快,比朱慧琴给他买的那些菜市场挂壁款好太多。严山挺 他真的再也不想朱慧琴不经他同意就给他买衣服了。 门卫室大爷有只巴扎黑,小小身躯却有三十来斤。周及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去逗狗,门卫大爷也因此认识了他,见到他就一脸灿烂地笑。 没在小区门口遇到覃尚,倒是在家门口碰见了。 见了覃尚后的周及将掏出的钥匙揣回兜里。 率先站到门前的覃尚动作熟练的开了门,然后跟在后面的他负责带上门。 听到关门声音的覃平年从厨房探身出来:“饭马上就好,你俩赶紧洗手。” 覃尚就近拐进次卧旁洗手间,周及则在门口找快递,没见任何快递影子后他喊着问:“看到我快递了吗?” 覃平年回应:“什么快递?” 去房间找了一圈的周及出来说:“我有个快递今天上午到的,显示已经签收了,放在哪了?” 覃平年的声音于炒菜铲子与锅的撞击里再次响起来:“我上午不在,应该是你妈给放起来了!” 第13章 “去那个柜子看看。”洗完手出来的覃尚指着不远处柜门对周及说。 周及走过去拉开柜门确实看到了个已拆快递盒,不是他的,是朱慧琴的。他起身道:“先不找了,晚上回来再问吧。” 作为商超码货员的朱慧琴是白班晚班来回倒的工作状态。周及记不得她的排班,每天中午放学进门,如果屋里是覃平年在做饭,那朱慧琴就是白班。 反正不管是他俩谁做饭,都难吃的要死。 覃平年吃完饭就要赶回驾校,走之前让覃尚跟周及定好午睡闹钟别睡过头。 覃尚的手机主要功能就是定闹钟,那恼人音乐每次周及听了都烦得抓心挠肝。 闹钟响起后他懒洋洋下床:“商量下,换个音乐,或者用我手机定闹钟,你这个太难听了。” “闹钟就该用这样的音乐。”覃尚拉开房间门说。 刚走出单元门没多远的周及突然蹲去了垃圾桶旁,惹得覃尚也跟着收住了脚。 覃尚对捏起地上一块脏糕点的周及说:“还没醒呢?没吃饱也不至于捡垃圾桶旁边的吧?” 周及看着手里摔掉了角的糕点,慢慢起身向垃圾桶里望去。他嘴唇没见怎么动,但字句却很有力:“我好像找到我的快递了。” 覃尚似乎被说懵了,没有接话。 周及将手里糕点扔进垃圾桶,目光呆滞地继续说:“我确定这就是李唯钦给我邮寄的糕点,这边根本买不到。” 站在垃圾桶旁的两个少年都在想着什么,他们谁也没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5月18日,第一次文综合小考以后每次不详尽。 第007章快递风波 很想发脾气的周及没急着去上学,他掏出手机对覃尚说:“你先走吧。” 听了这话的覃尚并没先走,继续站在一旁静候。 早上九点多周及正在进行文综合小考,手机是关机状态放书包里的,负责配送的快递员没能联系上他,便直接上了门。 在电话里听那快递员说是个女人签收的,周及没再多问,他挂断后深吸口气,把电话打给了朱慧琴。 打了几遍朱慧琴都没接,周及转身对覃尚说:“把你钥匙借我。” “钥匙你不是也有么。” “不是家门钥匙,”周及摇头,“是地下室的门钥匙,我想去求证点事情。” 掏出钥匙串的覃尚先行一步走进单元门。 周及看了看时间:“不用等我,你现在去学校还来得及。” 覃尚在一步步向下走,隔几步就跺脚震亮声控灯,他的语气很轻:“地下室的门锁不太好用,还是我来开吧。” 与外面只隔着十几个台阶的距离,却有异常浓烈的湿腐气息窜进呼吸。 周及半捂着鼻子等着覃尚费事的开了他们家地下室的门,然后越过覃尚先踏进了堆着各种废品的空间。 找了根硬质塑料管抵住受潮木门的覃尚也很快走了进来。他问立在一捆纸壳前的周及:“你要求证什么。” 周及用手戳着一处纸壳,笑容无力又苦涩:“我就知道会在这。” 覃尚半弯腰去辨认那已经拆平整的快递外包装,虽然上面信息纸撕掉了半面,但偏偏剩下的部分上显示了寄件城市。 见覃尚明明看清了上面的字却没什么表情,周及继续道:“你还不明白吗!朱慧琴签收我快递后不仅拆开了,还把里面糕点全扔了!我真是服了!她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类的疾病啊!” 覃尚默默地听着,一声不吭。 朱慧琴经常会夹带些超市里瓜果蔬菜的纸质包装箱回来攒在地下室,隔一段时间就卖掉换钱。 她是路上遇到个矿泉水瓶都能停下电动车捡起来的人,怎么可能舍得把快递外包装纸壳扔了。 周及就是凭借这点猜快递的外包装可能被放进了地下室的。 可就是这么个极其节俭的女人,竟然做出了把那么多糕点扔到垃圾桶里的严重浪费之事。不管多么的解释不通,都已经成为了事实。 很快的周及就伸手要把那快递外包装从扎成捆的纸壳里抽出来,但绳子系太紧,拽不动。 “一定要拿出来吗?”试过后也没拿出来的覃尚说。 周及回身弄了个杠杆来,手脚并用地往捆纸壳的绳子下插:“这是证据,用来跟她对峙的。” 覃尚刚要说什么,一声巨大声响让他俩同时定住了。 意识到是地下室的门关上了后,周及没当回事的继续手上动作。他身边的覃尚却转头看向门口:“我抵门用的管子呢?” 已成功将快递外包装弄出来的周及晃了晃手里管子:“这呢。” 覃尚那一刻的表情复杂极了,他松开帮周及稳着的那捆纸壳走向门口,反复调整门锁:“这门锁有问题,每次进来都要把门抵住,一旦锁了,从里面很难出去。” “啊?”周及一个头两个大的走过去,“那怎么办。” 覃尚尝试地用力抠住门锁,他的手指尖因不过血而泛白,绷紧的不仅是手臂肌肉还有面部肌肉。 周及看覃尚这样后扔开手里的纸壳和水管:“你起开,我来试试。” 松了手的覃尚退了两步留出空间让周及试。 如果他知道周及是要抬腿踹门,他一定不会让地。 第14章 在周及快且有力的踹了门板一脚后,覃尚挥开面前灰尘说:“你弄反了,这门从里面是踹不开的。” 周及:“你又没说。” “这还用说?”覃尚在门边做着推拉动作,“从外面进来是推开的,从里面出去肯定是拉吧。” “好,算我马虎,”周及转而问,“到底能出去吗?” “出去肯定能出去,就看什么时候了,”已又贴回门边的覃尚继续弄着门锁,他随着使力气的节奏继续说着,“本来说不定很快就能出去,可你偏来了一脚。” 周及:“......” 覃尚用钥匙从里面尝试开门时,周及就在敲着门框喊人。如果有人能帮个忙,他们将钥匙扔出去就可以从外面打开这该死的破门。 地下室都是用来存放东西的,少有人来。任凭周及把“有没有人”喊破了音也没人来搭理他们。 更糟糕的是,覃尚握着的钥匙断在了锁眼里。这情况等于门不坏他们就出不去了。 确认他们完全困住后周及沮丧地说:“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覃尚很淡定拍了拍手上灰:“用你手机打电话,我的没带。” 打电话的前提是有信号。看到手机上的信号格都空着后周及叹了口气。 还好没信号的情况下也可以拨打求助电话,他按了两个“1”,正要按“9”的时候,覃尚从那堆塑料瓶后拎出了把斧头。 反正就算被救助这情况也需破门,那就没必要麻烦消防员哥哥们。周及揣起手机:“我来。” 覃尚躲开周及的手:“旁边等着去。” “给我吧,”周及争取道,“我正生着气没地方撒呢,就当发泄了。” 接过斧头的周及站在门板前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落下了第一斧。 地下室昏黄灯光下与一屋废品共处的安静开始被噪音替代。斧头与门板的撞击声音颇大。 那生了锈的斧头虽谈不上锋利,但好在木门不够结实。 当门被弄开后,周及扔开了斧头:“朱慧琴也扔过你的快递吗?” 覃尚想了想,选择了摇头。 “肯定有,你明显犹豫了。” “她是扔过我的东西,”覃尚将斧头放回原位,“但不是快递。” “那是什么。” 覃尚出去后才回答说:“滑板。” “真不知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 “我过得挺好的。” 周及愣了下,他就是随口说了一嘴,这人竟然答的特别认真。 走出地下室的周及撇撇嘴:“换我我可受不了。” 说完这话的周及退回去拿地上快递外包装。已在门外的覃尚见状指挥说:“再拿几个塑料瓶。” “拿塑料瓶干什么?” “对付蟑螂。” 为了对付蟑螂,周及买了杀虫剂和电蚊拍,可都没派上大用场。他不明白塑料瓶怎么会管用,但他没问,抓了几个瓶子就赶紧钻了出来。 将纸壳和塑料瓶放回房间后,他们再次锁门离开。 路过那垃圾桶时想到他那么想吃的糕点被扔了后周及愤愤道:“告诉我朱慧琴工作的超市,我现在就过去找她问清楚。” 覃尚脚步不停:“先去学校,晚上回来再问。” “可我现在很生气。” “我知道你很生气,”覃尚看了看周及,“但家事,最好在家里解决。” 相处下来总有这样的时刻,覃尚的理智和平静有种莫名的靠谱。周及妥协道:“行吧。” 去学校的路上周及收到了周建培的语音,他停下来听语音的功夫,覃尚已落下他先进了校门。 “儿子,朱慧琴早上给我打电话让我别再给你邮东西。我当时在忙,她不容我说话就劈头盖脸一顿骂,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得问问你是怎么回事,你放学看到消息记得给爸回个电话。” 听完这三十多秒的语音后周及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朱慧琴错把李唯钦寄的快递当成了周建培安排寄的。 朱慧琴对周建培有很大偏见,她一直认为周建培就是当初的买家,用钱势才篡改了事实。她怕周建培“抢”走周及,不允许周建培主动联系周及,所以才拦截了那快递,还擅作主张扔了里面东西。 事已至此,周及连想跟朱慧琴对峙的心情都没有了。 一个丢过孩子的母亲可以在她所谓的“保护”上极端固执。周及不想为根本解决不了的问题浪费口舌。 他给老周回了个电话。为不让老周担心,他将“报喜不报忧”贯彻的很好。结束了通话后就也回学校了。 没有请假就消失了将近一节课,让周及不忍心打断讲台上声情并茂讲着课的大师兄,想敲门的手又放下了。 但大师兄还是瞥到了走廊站着的他,大师兄的惯用动作是一起勾食指和中指,这动作被大家戏称为二指禅。 大师兄用二指禅将周及勾进了教室后继续讲课。 下了课的大师兄也根本没问周及为什么迟到,只是在离开教室时对周及说了句“下不为例”。 见肯放他一马的大师兄要带着空水杯离开,周及立马将那水杯抢到手:“我接满水给您送过去。” 大师兄满意点头:“懂事。” 到饮水机旁接好水的周及很快带着大师兄的水杯离开了教室。 拐到班主任办公室那边走廊后他看到了在大师兄办公室斜对面办公室门外板正站着的覃尚。 第15章 “你怎么在这站着?”周及走过去问。 覃尚撩起了眼皮:“罚站。” “因为迟到?” “不然呢。” 怎么还搞体罚? 看来文一班那女班主任很不好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还得是大师兄仗义。 周及回到教室刚把自己扔在椅子上何前就回头说:“别没精打采的,再有两节就体育课了。” 仓汀二中的体育课设置跟兆宁中学一样,一周两节。 周及是上周一下午来的,正好错过了当天上午的体育课,而上周三的体育课又被英语老师占了,他到现在一节体育没上到,他问:“体育课都干什么。” 作为体育委员的何前来了劲头:“练球,快要年组比赛了。” 周及以为说的球是篮球或足球,他以前在兆宁中学这两类球赛年年都参加。在听何前说是排球后,他鄙夷道:“排球比赛?” “对啊,上学期咱班女生是年组冠军呢。”汪洁骄傲无比的说。 “那男生呢?”周及问。 “倒数第二。”申云曼遥遥的接话。 周及忍不住笑:“我还以为是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是文一班,”祝梦瑶嗤笑了声,“人家直接弃权的,所以就等于还是倒数第一。” “你们女生要讲良心,”何前炸道,“我们主要精力都用来给你们陪练了好吧?” “有能耐这次好好训练也拿个冠军试试。”汪洁歪头嚷。 “说不定真行,”何前拍周及桌子,“又多了员猛将呢。” 听到文一班后的周及就溜了号,他在想覃尚还要罚站多久。 怎么说覃尚也是因他的事迟到的,他还挺过意不去的。想到这的他抬头对何前说:“下节大课间陪我去趟超市。” “你请客我就去。”何前嘿嘿笑。 周及整理着桌面书本:“你去我就请。” 第008章离家出走” 周及没见覃尚吃过零食,他在家偷着吃的时候跟覃尚分享过,覃尚绝不会要。 这人总是板着张脸就算了,连最基本的口腹之欲也克制。 除在玩滑板的时候周及能看到覃尚身上有放肆的快乐外,其他时候覃尚都根本不像是与他同龄。 谁说少年老成是件好事?分明是种不幸。反正周及是这样认为的。 大课间的校内超市堪比打特价的仓汀菜市场。周及对仓汀菜市场最大的意见就是那里竟然可以卖衣服。 他衣柜里那些被朱慧琴叠的整齐的菜市场挂壁款,他一件都没穿。 他就是出门光着,也不会穿。 “你买好了吗?”被挤散的何前伸手抓住周及的胳膊才又重新聚了过来。 周及:“买好了。” 这一趟何前捞到了便宜,周及答应的请客让他放心大胆买。他知道周及不差钱,从周及没有看价格签的习惯就能断定。 回到博约楼后周及在四楼楼梯口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零食交给了何前:“你帮我带回去,我去下文一班。” 何前看了看周及拎着的袋子:“你不会是去给你哥送零食吧?” 周及从语境里听出了何前对这事的不建议,他疑惑:“不行吗?” “文一班有规定,”何前摇了摇头,“不让在教室里吃零食。” 文一班不仅学习成绩是榜样,各项纪律也是标杆。他们班不让在教室吃零食的事,全年组应该只有刚来没多久的周及还不知道。 现在也知道了的周及从那袋子里掏出了瓶饮料:“这个总可以了吧。” 何前点头:“那你去吧,我先回班。” 这还是第一次来找覃尚。周及站在文一班前门口向里面看,先是看到了后面黑板上不容忽略的大字:抓住了高二就是抓住了高考。 然后他视线回收锁定了在第四排中间座位上的覃尚,他高声道:“覃尚覃尚!” 呃......又是连着两遍。他忙又补了一声:“覃尚!” 不愧是重点班,课间的学习氛围依然浓烈。正在给前桌讲题的覃尚抽空看向了门口,他的表情里有明显的没想到。在周及跟他热烈地招手后,他把手头的题快速说完起身出门。 周及将那瓶饮料塞给覃尚:“罚站辛苦了。”然后他也不等覃尚说话,就转身往班级跑。 “好消息好消息!”班长梁霁跑进教室的时候把刚到门口的周及给撞进了教室,“下节英语改体育了!两节体育连着上!” “有这好事?”周及稳住身子说。 梁霁:“上周三的体育不是上了英语么,下节英语老师就说还给体育老师。” 祝梦瑶赞叹:“英语老师真是讲究人。” 屋里到处是桌椅挪动的声音,大家都在离开教室。 “走了走了!”何前招呼周及。 刚拆开薯片袋子的周及只得将薯片放进课桌然后跟着何前一起走出了教室。 路过文一班门口时,周及看到覃尚正在仰头喝他给的那瓶饮料。他当时觉得覃尚真可怜,看起来就是从没喝过的样子。 零食什么的,在家里也不能明着吃,被发现的话免不了要被朱慧琴说教。上次朱慧琴发现周及扔在垃圾桶里的面包袋,都险些扯着耳朵告诉他少吃零食多吃饭。 周及倒是想多吃饭,可家里的饭太难吃。 回到仓汀后,他总是能真切感受到断断续续的饥饿感。每次从饭桌边离开他都好像吃饭了,又好像没吃。 第16章 拜持续练习颠球和发球的两节体育所赐,周及手腕内侧隐隐约约的疼。 他放学后就去了距离二中不远的一家快餐店先填了肚子,然后窝进皮质座椅开始在手游里混掉所谓的晚自习时间。 李唯钦给他打来语音电话的时候,他正胜利在望,经这么一打断就灰屏了。他接听的语气是句暴躁的“喂”。 “晚饭吃的火药?”李唯钦在语音里问,“你那快递到底找没找到?” 周及调整着耳机:“别提了,晦气。” “怎么了?难不成寄丢了?” “没丢,”周及提起这事眉头就皱的很紧,“糕点都让朱慧琴给扔了,我他妈一块儿没吃着。” “朱慧琴?啊.....你亲妈,不是她为什么要扔了啊?” 周及:“以为是老周安排邮的。” “这什么事啊。”李唯钦啧道。 “不说了,玩游戏,你方便上号么。”周及烦躁道。 “你心情不顺的时候,我都不方便上号。你问问段也和白耀方不方便挨骂。” “他俩哪像你可以随便用手机。” “我说,你在那边呆的不顺心就赶紧回来得了,”李唯钦继续道,“趁你还没改户口。” “我也想回去,关键是我也得能回去。” “你怎么不能回了?你要是回来老周都得亲自去接你。怎么着,你那亲爸亲妈还把你绑家里了不成?” “倒是没绑着我,”周及叹着气,“主要是他俩太能闹,要是警方再介入,弄不好就得强行限制老周再与我见面,岂不是得不偿失。” 李唯钦:“本来都好好的,你怎么就摊上这事了,我到现在跟做梦似的。” “你以为我不是做梦一样?”周及哼道,“如果我今天就满十八,那我零点一过就飞回兆宁。” 李唯钦给周及宽心道:“看在你这么闹心的份上,我陪你玩几局,我这就上号。” 周及跟李唯钦在游戏里大杀四方到忘记了晚自习放学时间。覃尚发来消息的时候他才想起他还得到点回家。 “你人呢?五分钟能出现吗?” 平时轨迹过于一致,这是加上好友后,他们第一次用发消息交流。上来就这么莫名其妙。 周及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覃尚:我在小区门口没看到你。是不是今天在外面玩的忘记了时间? 白天的时候可以各走各的,晚自习放学朱慧琴是严格要求他们要结伴回家的。 周及这才察觉出问题。原来覃尚知道他根本没在学校上晚自习?原来他每晚在小区门口碰到覃尚也不是他时间掐得准?覃尚都是故意在小区门口等他的? 那就是了,同样的时间今天没等到,所以才来问。 算覃尚够意思,周及跟李唯钦说了声后退出游戏赶紧返回立景苑。 花了七分钟,他到达了小区门口。果然看到背着书包的覃尚站在门卫房侧面。他走近后问:“你不是没带手机么,怎么给我发的消息。” 覃尚看了看周及后手摸进书包里掏出手机:“我只是没带定闹钟的那个手机,这个是藏书包里的。” 覃尚拿着的白色手机是某国产品牌的廉价款式。房间书桌的抽屉里也有一个这样的。 要是覃尚不说,周及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骚操作。他说:“你有两个相同样式的手机?” “跟玩滑板的事一样,”覃尚放起手机抬腿就走,“你当做不知道。” “行啊你,”周及笑着跟上去,“真看不出来。” 覃尚为什么这么做,不用问周及也知道肯定是为避开没必要的麻烦。所谓的没必要的麻烦就是朱慧琴和覃平年过于烦人的监督和唠叨。 在朱慧琴和覃平年的眼里,覃尚是让他们骄傲的儿子,学习好品行好样样好。他们不让覃尚上学带手机,覃尚就不带。 真不知道他们要是发现覃尚背地里的反叛之举会作何感想。 果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覃尚的反抗,不动声色又干的漂亮。让周及忍不住叫绝。 走进小区里还是能听到晚自习放学后校门口的车声与人声。4号楼距离小区东门很近,第一个路口左拐就是。 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覃平年光着膀子,常年在外带学员练车,身上晒的肤色不均。见两个儿子放学回来立马找到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像是有话要说。 很快的朱慧琴也从房间出来了,直接步入正题的看着周及说:“今早签收了个兆宁来的快递,里面东西我都给扔了......” “那个,妈,地下室的门坏了。”覃尚接过话。 周及看了覃尚一眼,覃尚这话接的如此莽撞,他知道覃尚不想朱慧琴说下去。 可朱慧琴并没理会覃尚的话,她接下来的话题没在快递上,也没在被砸坏的地下室门上,而是落去了不让周及跟周建培联系上。 如果单纯是快递的事,了解情况后的周及愿不计较。可让他不许再跟周建陪有联系,他沉住的气当即上来了:“他养了我十几年,我为什么不能跟他联系?” 重重坐在椅子上的朱慧琴声色俱厉:“要是没他你也不会被拐走!买卖就该同罪!可他......” “警方都已确认过的事为什么你还固执己见?”周及提高语调,“心是脏的,就会把什么都往脏了想。” “州州,别不懂事!怎么跟你妈说话呢?”覃平年呵斥道。 第17章 周及继续看着朱慧琴说:“跟不跟周建培联系是我自己的事,你们别管。” “你迟迟不改名,是不是还想回周家?”朱慧琴颤着声音问。 女人真擅长转移重点。周及深吸口气:“我说我不改了吗?我本来根本不认识你们,却偏要我一下子就要跟你们成为一家人,我不得需要时间适应吗?” 覃平年:“州州,你妈说的对,你跟周建培联系多让我们伤心......” “且不说那根本就不是周建培给我邮的快递,就算是,也不能在不经我允许情况下乱动,”周及看了看朱慧琴又看了看覃平年,“非要让我跟周建培断了联系的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天覃尚被亲生父母带走了,你们会希望他不理你们吗?” 这话一出,朱慧琴和覃平年都肉眼可见的怔住,被提到的覃尚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被迫离开老周是件让周及很难受的事,他在这个时候更想老周了。他后退两步转身走向门口:“你们只会有你们的要求,却从不会问我到底想不想那么做。” “要去哪?”覃平年起身,“州州!” 摔上的门将室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这个家周及一分钟都不想呆了。 他想给老周打电话,他特想让老周来接他,可悬停在拨通键上的拇指最终也没落下。 周及以为追出来的是覃平年,看到地上越来越近的影子他才知是覃尚。 那细长的影子在说话:“你要干什么去。” “明目张胆的离家出走看不出来吗?”周及不太想理人。 “一起吧。”覃尚步伐紧跟。 这事有什么可凑热闹的? 想到肯定是朱慧琴和覃平年让覃尚跟出来的,周及就越走越快,试图找机会把跟着他的小子甩掉。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5月18日,家中第一次正面争吵。 第009章程记烧烤 回到原生家庭意味着要重新接受新的生活环境,多年的隔阂让亲生父母形同陌生人,重新去培养感情是很难的。这是在周及回仓汀前就明白的道理。眼善停 他只是没想到,不过才小半个月,便已能难到让他摔门逃离的地步。 老周能给他的一切,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在这个家里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周及很难相信会有如此家庭氛围。沉闷,压抑,让人喘不上来气。 家本该是最舒适最放松的,可现在,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比他刚离开的立景苑4号楼101好。 周及对现在的生活太难以适从了。能做决定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 那力量在揪着他,不让他反抗,那力量在推着他,迫使他往前走。 他想回的兆宁,已无法心安理得回去。他不想呆的仓汀,却不得不留下。 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选择权,他小时候不能选择是否被抱走,他长大后也不能选择是否被找回。 最后的最后,大人们争来吵去,强行给了他个所谓的相对合理的安排。 除了老周,没人问过他想不想回来。他跟老周说了他不想,可老周能力有限,用尽全力也没能把他留在身边。 老周希望他回来后可以过得好,他也希望老周认为他在这边过得好。所以他再难过也忍住了,没给老周打电话。 一旦这个电话打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似乎在得知老周并不是他亲爸的那刻起,曾经内心深处某些理所应当的感觉就在消散。 看着街上的车辆人影和楼宇间的未灭灯火,周及从未感到这样孤独过。他不知道他要去哪,但那两条长腿却始终没停。 过了第二个路口后,快步走着的他才减了速度,侧头看了看一路紧跟的覃尚:“你能别再跟着我了么。” 这是第三次被周及“驱逐”,覃尚终于选择了开口,他目视前方说:“没跟着你,只是顺路。” “你知道我要去哪吗你就顺路。” 覃尚深邃的黑眸微瞪,玩味地睨了周及一眼:“那你是要去哪?” 回答等于被套了话,不回答气势上又输了。 周及在浓重的夜色当中驻足,视线追去刚路过的公交尾灯,哀伤和清愁染了他的语气:“管得着吗你。” 说完这话周及迈开腿继续走,他没再理会还跟着的覃尚,覃尚也再没跟他搭话。 凡是他们过的路口,处处遇红灯。周及盯着那红灯的倒数秒数时闻到了阵浓烈的烧烤香气。他不争气的肚子立马给出了最诚实的回应。 覃尚将周及找寻的状态看在眼里,在一点不安静的街口,他明白了周及的处境。 “要不坐下吃点东西再继续走?”覃尚的话虽是在询问意见,但他的动作已是抓着周及的书包把人往不远处烧烤摊那边拽了。 随着覃尚一起移动的周及半推半就中被覃尚按坐在了餐桌旁。他觉得他被覃尚拿捏了,却又没有底气反驳,因为他确实饿了。 覃尚还保持站立姿势,一只手按住周及像是怕人跑了,一只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看也不看就拍在周及面前桌上:“想吃什么就点吧。” 等于是被“挟持”而来的周及突然感到很没面子。最让他觉得自己没出息的是,那菜单上任何一张实物图片都能让他不停咽口水。 第18章 吃就吃吧,饿着肚子更失落,吃饱了再说。 周及摸起桌上笔时覃尚也松开了按着他的手,坐到了旁边椅上。 三下五除二在点单纸上画了一通之后,周及将菜单纸和铅笔推给了低头摆弄着手机的覃尚。 覃尚并没在菜单纸上选自己想吃的,他只是在服务员来收取的时候直接给了过去。 “在通风报信?”周及问。 覃尚不遮不掩,甚至还把手机屏幕进行展示:“对。” 周及看到覃尚发给“父上”的最后一条消息里的四个字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程记烧烤。 “吃完了就回吧,”覃尚收起手机看向对面说,“他们会担心的。” 毕竟是朱慧琴跟覃平年养大的,肯定是向着自己爸妈。周及还在较着劲,不可能轻易回去。 他心想一会儿吃个差不多就撤,他哪怕去住酒店,他也不想回立景苑。 既然菜已经点了,他没有现在起身走的道理,他忽视了覃尚的话也看起了手机。 突然想起什么的他再次抬头说:“在家里是气头上,所以没考虑你的感受。” “你是说提到了我亲生父母的事?”覃尚挑眉。 “嗯。” 覃尚摇头:“我觉得你的假设不太可能成立。” “嗯?” “我当年是被遗弃的,”覃尚用纸巾擦着桌面,“他们怎么可能会带走我。” 听了这话的周及感到特别抱歉,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覃尚的话堵了回去。 覃尚将脏纸巾扔进桌面垃圾桶,看也不看周及地说着:“当年他们找了你好久。” 周及知道这个“他们”说的是朱慧琴和覃平年。他点头:“我知道。” “我记得警察联系他们的那天,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他们那么开心过。你回来他们很开心,真的。” 这个周及也清楚。 他只是不清楚覃尚为什么要提到这些。 覃尚还在继续说着:“你回来后,你有不适应的地方,他们也会有。” 沉默的周及感慨的是朱慧琴和覃平年真的养了个好儿子。覃尚在为他们说话。 周及能看出来覃尚是发自内心不希望他跟覃平年和朱慧琴发生矛盾的。他的情绪因此有所触动,他之前觉得覃尚在这个家里过得不好,都是以他之前生活标准进行比对的。 现在他才知道他错的多么离谱。 朱慧琴和覃平年之于覃尚来说,跟周建培和唐敏英之于他没有差别。 烧烤摊从来都吵闹的很,他们坐的位置已经很偏了,但还是能时不时被那一声声酒精浓度很高的说笑声惊扰。 当烤串被端上来的时候,有只手拉开了周及对面的椅子。 “我来的太是时候了。” 周及去拿烤串的手停滞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已经坐好的覃平年,突然有些下不去手了。 覃平年笑呵呵地拿了串培根卷对周及说:“这家是仓汀最好吃的烧烤店,你哥带你来的?” 搞不明白怎么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周及微微皱了皱眉,摸不清覃平年到底什么态度。 是来再一次说教的?还是来带他回去的?还是单纯来蹭烧烤的? 应该最后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覃平年在他跟覃尚一点没吃的情况下已撸了三串了。完全自如处之的又叫来服务员,一顿熟练点单,最后加了句:“羊肉串单独放,别混了。” 说完这话的覃平年抬头看了看周及和覃尚:“咱们爷三个一起喝点吧?” 然后也不等回答,就做了决定:“这个酒给我拿一瓶,他俩喝菠萝啤,一人先来两罐。” 周及没见过这样的覃平年,他对覃平年的印象是个贪小便宜鼠目寸光极其怕老婆的窝囊废。整日守着辆驾校车风里来雨里去没赚多少钱却自认为扛起了家里经济供给的无能男人。 可此时他从覃平年的身上竟看到了两三分周建培的影子。 周建培家境好长得帅,宠妻爱子,抽烟没瘾喝酒有度。接触的都是跟他差不多的人,做着的都是动不动就上千万的生意。这俩人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作比较。 但在周及这,时不时就会在心里对这两个爸进行比较。 “吃啊你俩,”覃平年说道,“傻坐着干什么?” 周及没先吃东西,而是先喝了口分到他面前的金属罐装饮品。 这是他第一次喝这种名字里有酒却是饮料的东西。意外的冰凉清爽,甜的刚好。 他身旁的覃尚已经在吃了,他也没继续端着。覃平年不管是来干什么的,总之没有对他造成一种不得不离开的压迫感,周及便也不愿再想太多。 吃起来后气氛变得进一步融洽。 覃平年掏心掏肺地对周及说着:“尚尚是知道的,平时你妈根本不让我喝酒,我今天算是破了例了。” 覃尚点头:“是这么回事。” “你看你回来有两个星期了吧?说实话我跟你妈也没找到机会坐下来跟你聊聊。你妈私下跟我说,你就跟那受了惊的兔子似的,总说没影就没影了......” “你可能还不喜欢这里,但这里以后是你的家,在家就要想吃什么想说什么都别跟你爸你妈还有你哥客气......” “之前这家里有两个爷们,你回来后现在就有三个了,我们平时要多让着点你妈,她那个人本身就敏感,脾气又是个臭的,咱们好男不跟女斗哈......” 第19章 覃平年说起来就停不下了。 “州州啊,”覃平年主动用自己的酒杯跟周及握着的金属罐撞了下,“在咱们这个家里呢,有个快乐法则你得知道。” 周及云里雾里,他扭头看突然笑了一下的覃尚。随后他听到覃平年说:“那就是,别惹你妈。” 覃平年的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有人叫他。周及跟覃尚都看了过去。 覃平年是起身赶紧奔赴过去的状态,笑着与那路过的人讲着仓汀话。周及见状皱了眉头。 好在覃尚这次很有眼力见的给他翻译了起来。 覃尚以一人分饰两角的状态,对覃平年跟那中年男人的对话来了个翻译版本。 “哪个是州州?” “穿着黄色衣服的那个。” “哎呀真好啊老覃,孩子回来了就好啊。” “那可不是么。” ...... 周及被这样绘声绘色模仿翻译的覃尚逗笑了,他轻拍着桌子说:“我刚开始真觉得你挺难相处的。” 覃尚收回了望向覃平年那边的视线看着周及问:“是么。” “你最开始都不愿意跟我一起上学,”周及解释着,“从家里一出来你就扔下我自己走了。” 覃尚喝了口菠萝啤,将瓶身重重放下后叹了口气:“你以为你跟看起来的一样机灵呢。” 周及凑过去问:“什么意思。” 覃尚斜着眼睛看了周及一眼,又扫了一眼还在不远处说着话的覃平年,他压低了声音说:“周建培那几天躲在上学路上偷着看你。我不同你一起走,他才能有机会跟你说上话,我要是同你一起走,他肯定不会找你。” 周及都听傻了,他愣愣道:“确实没想到是这样。” 他没想到,在朱慧琴和覃平年不允许他跟老周接触的情况下,覃尚还能偷着帮他。 原来覃尚的不好相处,多是他自以为的。 覃尚看起来是冰凉的,内里却是热乎的。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5月18日,程记烧烤。 第010章新晋学霸 一个多小时后,周及算是明白为什么朱慧琴不让覃平年沾酒了。 覃平年好像喝多酒人就变了。他没了平时在家怯懦的样子,行为举止从小男人变成了个大丈夫。 覃尚毕竟跟他生活了十多年,对他这情况见怪不怪,但周及却很意外。 期间他们俩没说几句话,都是覃平年在说。酒精打开了他言语上的任督二脉,他真的太能说了。 “其实在我看来,你改不改名什么的都不重要,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就行了,”覃平年对周及说着,“但你要知道,女人呢,凡事非要个态度,你不改名她就以为你要回周家。她们的逻辑思维跟咱们男人不一样。说多了你们不懂,等你们以后讨了老婆就知道了。” 周及已经吃饱了,他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就用吃完的烧烤签做着投壶游戏,一根一根地向桌面的金属小垃圾桶里投。时不时附和着点点头,敷衍地表示他在听。 他抬头瞅了瞅覃尚,覃尚跟他的状态差不多,用那些烧烤签在桌面上不知摆着什么阵。 “如果你还做不到把我当成你亲爹,没关系呀,”覃平年伸手过来拍了拍周及手背,“你这样州州,你可以先跟我交朋友,咱们做兄弟......” “你喝多了爸,”覃尚拿走了覃平年的酒杯,“别喝了。” 覃平年伸出手:“杯子拿回来尚尚,听话,爸这样喝酒的机会可不多。” 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场无父子?现在要跟他称兄道弟,那么再喝一会儿整不好他成爹了。 周及干笑两声看着覃平年跟覃尚一个藏酒杯,一个抢酒杯。覃平年甚至因没坐稳直接人仰马翻在了地上,然后哈哈大笑爬起来。惹得周围桌坐着的都看过来。严陕霆 周及见过这个岁数的男人喝多的样子,但从周建培身上绝看不到这种状态。喝多了的老周每次被助理送回家,除步伐轻飘外,思路依然清晰,绝不会有任何反常举动。 今天可真是小刀捅屁股,开了眼了。 正僵持的时候,覃平年突然收敛。周及回头一看,是朱慧琴来了。 在家里他生着这女人气走的,再见后竟没想着那些事了。他只想朱慧琴能把覃平年拎走。 扶着椅子坐下的覃平年表情也跟着静下来,但他脸上酒色是藏不住的。朱慧琴不用问都知道他是喝了多少。 覃尚起身对找过来的朱慧琴说:“妈,你要吃点什么吗?” “我不饿,”朱慧琴伸手将周及衣服上沾的一次性筷子外包装摘掉,“还要在外面坐什么时候,走,回家吧。” 在周及看来,朱慧琴对他说这些话,就代表是在间接认错了。他反正气也生过了,家也出走了。 倦了。 他抓过书包背在身上打算去结账。 朱慧琴见状快速从兜里掏出了沓钱,零整都有的递给周及,她没明说,但周及知道是让他用她给的钱去结账,他拿上钱就走。 店里更是桌桌爆满的状态,周及在明亮灯光下边走向收银台边大概数了数朱慧琴给的钱。 真够要命的。那么一大把,结果三百块都不到。 “老板!结账!”周及对着看起来空无一人的收银台喊了句。 “哎!来咯!” 第20章 周及搭眼便认出了帘后出来的是那天在滑板广场碰到的程思卓,他笑了:“这是你家的店?” 程思卓也认出了周及:“是六十分啊,对,程记烧烤,我家的。” “我有名字。”周及将手里结账单递过去。 程思卓低头查看着:“阿尚也来了?” 阿尚......这他妈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周及指了指外面:“来了,在外面。” “三百二,”程思卓抬头道,“零头不收了。” 周及数着手里的钱,他以为零头是二十块。正递过去三百块的时候,程思卓伸手只扯走了两张一百的。 周及:“少了一张。” “就要这么多,”程思卓含笑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真没见过这么抹零的。周及转身前挥了下手:“谢了。” 周及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那三口人已挪到路边等了。而他们刚才坐的那桌早就收拾完了。 覃平年是开着他那辆驾校车来的,他来那会儿店前车位还不紧张,现在已经停的特别拥挤。以至于他的车所处位置特别刁钻。 他不是想要酒后开车,他就是想挪个车。尽管如此,朱慧琴仍然坚持她来挪。 “跟你说多少回了,你一点儿错都不要犯,别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就抓住你了呢,”朱慧琴拿了车钥匙绕到驾驶位旁说,“真要是被抓到了,轻点你的工作没了,重了的话就不好说了,孩子们以后可能要考公检法的,你晓不晓得。” “是,”覃平年认怂道,“我不开,你来开。” 覃平年虽自己不上手,但非要给朱慧琴指挥。他晃着身体围着车转了一圈便开始各方位打手势。 看得出来朱慧琴很久没摸车了,虽然方向盘在她手里,她看起来也很冷静,但那车的整体走势过于不熟练。好在花了点时间,最后没剐蹭到周边车,安稳的开了出来。 上车后周及和覃尚坐去了后座,周及坐好后跟覃尚说:“这是程思卓家的店。” “对。”覃尚回道。 “刚才他给结的账,三百二给只收了二百。” 紧接着覃尚连着拍了几下手,周及还以为是在鼓掌,结果是在打蚊子。他看笑了,觉得覃尚一本正经搞笑的样子好玩极了。 车厢里都是酒气,回去路上四个人都没说话。周及窝在后座吹着窗口挤进来的风,想到自己是摔门出来的,现在又坐上车跟回去就多少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不禁暗叹这三口人配合打得真是好。覃尚先是跟踪定位,覃平年再来劝说,朱慧琴最后收尾。 这三人循序渐进地将冲动上头的他控制在了可控制范围内。 走路好像是走出了很远,开车减少了时间。 回到小区车停好后,覃平年笑着对下了车的两个儿子说:“看看你妈这车技,作为他的教练,我很骄傲,等你们高考结束后,考驾照的事也都放心交给爸。” 朱慧琴将车锁好:“先别想那么远了,把今天为什么喝酒的事好好说说。” 覃尚跟周及先走一步开门进了屋,回到房间的他们再就没管外面的事。 周及洗漱过后躺床上就睡,半睡半醒的时候他听到覃尚出去了一次。 再睁开眼睛已经马上十一点了。他慌张坐起来,对床覃尚已不在。 闹钟共用一个,怎么闹钟他没听到?覃尚也没叫他? 想到都已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他就不急了,急也没用。 周及以为家里就剩他自己,从房间出去后才发现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朱慧琴。 “我好像错过了闹钟,”周及没什么情绪地说,“覃尚也没叫我。” “是我没让他叫你起床的,”正缝东西的朱慧琴看向了墙上挂钟,“等会儿你爸回来接我们。” “要去哪?”周及问。 朱慧琴将手里线咬断:“附近开了家兆宁菜馆,正好老板娘是你爸的学员,我们俩想带你去尝尝。” “我......” 朱慧琴起身道:“班主任那边我打电话给你请过假了,下午再送你去学校。” “不等覃尚放学吗?” “尚尚说中午有事,要在学校食堂吃。” “你们代老师说你作文写的很厉害,”朱慧琴笑着说,“之前问你成绩时是不是谦虚了,还说自己是个差等生。” 大师兄本名叫代兴,应该是跟朱慧琴多聊了几句。对此周及有口难辩,他没有谦虚,在兆宁那边他成绩确实是很一般。 “以后再有你的快递,妈都给你放这个柜子里,等你回来自己拆,”朱慧琴打开电视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个快递盒,“这花洒我看便宜就在网上买了,谁知物流那么慢,中间还丢了一回,昨天才到,你拿过去先换上用吧。” 就是周及找快递时看到的那个,他上前接过盒子:“好。” 昨夜到现在,周及对这个家绝望过,也对这个家重新燃起了点希望。 他的心结松了不少,他过于抗拒和紧绷让他对这个家充满了偏见。现在他不能说是完全接受,只能说是愿意试着去缓和下来。 中午这顿饭是周及到这边来吃的最饱的一顿,虽然他的亲爸亲妈跟他一起吃,但他还是十分想老周。 朱慧琴和覃平年谁也没再说不愉快的话,陪他吃了想念的味道后还说要多学几道兆宁菜在家给他做。昨晚的事让他们似乎做了深度思考,周及看得出他们在讨好他,他们想留住他。 第21章 覃平年先送朱慧琴去超市,后送周及去学校,在学校对面他还给周及买了两杯冰奶茶。 不像以前家里只有他自己,周及吃什么喝什么都不会想着别人。 现在要是一样东西有两份,那么他必然会把其中一份给覃尚。要是只有一份,那他也会做好分覃尚半份的准备。 回了博约楼的他先去了文一班。见教室里都在休息就没敲门,而是轻手轻脚进去把其中一杯冰奶茶放在了覃尚桌上。 覃尚的头埋在臂弯里,看样子睡很久了。 他拿起笔在覃尚草稿纸上画了个箭头指向那杯奶茶,然后写了几个字:咱爸给买的。 覃尚应该会认得他的字。就算认不出,跟覃尚有同一个爸的也只有他了。 周及到班级时还有将近一小时才结束午休。 教室里的同学大多趴在桌上午休,也有宁愿下午困死中午也不愿睡觉的。 何前午休在寝室,到上课才会来。祝梦瑶家住学校附近,这个时间也不在。他座位附近只有汪洁在翻着本被她包了书皮的言情。 周及悄声走回座位把汪洁吓得啧了声,然后她说:“管你叫学霸你不承认,你文综分都超姜雨婷了。” “什么?”周及确实没听清汪洁在嘟囔什么。 “文综分出来了,你班级第一。” 周及坐下后在他乱糟糟桌面上看到了那套满是红笔批改印记的文综卷。他扫了几个大模块后回头:“以前咱班最高的同学这次多少。” “姜雨婷二百零三,”汪洁说,“你二百三。” “中间没人了?” “没了。” 姜雨婷在周及没来之前是班里文综一姐,每次文综小考她都稳居首位。这次周及卷面分压过了姜雨婷近三十分,甚至排到了文一班上游。 这让作文拿过满分的他在同学们眼里又牛逼了一次,大家都确信他是个学霸。 至此要是再狡辩,就显得矫情了。 学霸就学霸。周及这辈子还没当过,他想那就先随便过过瘾吧,反正早晚会露馅的。 第011章教育差距 文综小考的卷子花了两天才讲完,且根本没有扩展,全是卷面上能找到的知识点。 之前周及所在的兆宁中学,这种性质的周考卷子是不会占用上课时间讲的。标准答案发下来大家各自总结不足,有消化不掉的疑难互相讨论后仍然不出结果才会不得不叨扰各科老师。 仓汀的教学效率太低,学习强度也不大。他并不需要完全认真就能跟上。 每天晚上看着覃尚回家依然点灯熬油埋头苦学的时候,周及都觉得不公平。 覃尚的成绩在这边算天花板级别,但要是扔进兆宁中学去,那说不定得排到几百名开外。 成了各科老师新宠的周及连上课被点名的概率都提高了。 英语老师扫着下面同学准备拎起一个读课文时,周及尽量将脑袋往书摞后躲,可还是被点个正着。 廖珍跟周及校园生涯里见过的所有英语老师都不像。英语老师们总是年轻漂亮多金时尚。 可这位五十多岁了,送走他们这届正好退休。上课会戴老花镜,讲起话来喜欢拉长声,但凡碰到个长些的单词都能背过气去。 在催眠方面,跟他们政治老师不分高低。 “来,读吧。”廖珍对站起身的周及说。 周及开始怀念申云曼在他旁边座位的时候了,祝梦瑶根本不给力,她自己也在神游。 “读哪啊老师,”周及大胆地问,“您再说一遍?” 有小幅度轻笑声在响起,何前是带头的。 “那好,你坐,”廖珍没有为难周及,而是说,“前桌来读。” “哦草。”何前忍不住小声道。 何前当然也不知该读哪,但他有个好前桌,紧着给他提醒。他吭哧瘪肚念英文时,周及险些因为憋笑憋出内伤。 等到何前坐下后,廖珍叹了口气:“这样吧,明天开始我跟代老师说一下,早上的课前准备用来晨读。” 一听这话,在座的各位都带着逆反心理地阴阳怪气起来。 在这种破地方当了一辈子老师的廖珍跟其他年轻老师最大的不同就是见过了太多恶劣学生。她不管不顾地继续着自己的思路,指了指周及的位置:“周及来领读。” “啊?”周及猛抬头。 廖珍看着手里书继续说着:“周及的发音我听了,很棒。你们别浪费这么好的资源,让他带你们读,我明早就来监督。” “明早您来了肯定看不到我们,”祝梦瑶扬声说,“明天周六。” 爆笑声填满教室,廖珍敲着讲桌严肃道:“那就下周一开始,安静下来,别让我跟你们喊。” 汪洁不轻不重地说:“那您也得喊得过我们才行。” 又是一阵笑声炸开来。 大师兄知道英语老师压不住课堂,赶上班里英语课他正好也没课时,他就会偶尔回来查看。 他出现在前门口时正看到大家在狂笑,他什么也不用说,只是安静站在那,屋里的笑声就立马收住了。 大师兄也是不容易,一直站到了下课。 铃声响起后廖珍拖了两分钟的堂。等到廖珍离开教室,大师兄就用二指禅把班长梁霁勾走了。 博约楼只有最上面三层是教室,剩下的一楼和二楼均是各种训练地和球类运动场。 第22章 年组排球赛马上开赛,这是暑假前最后一次大规模比赛,各个平行班都挺积极。毕竟升了高三就没这种机会了。 不仅体育课的主题是练球,连大课间也是。各班都在争分夺秒冲到楼下占位置练一会儿。 作为体育委员的何前特积极,抱着排球走之前要拽上周及,周及实在是懒得跑下楼,所以这次就没跟着。 独自到走廊放风的周及,看到三班门口的程思卓在叫他:“六十分!” 外号都是这么来的,有名字偏不叫。周及懒得纠正,知道是在跟他说话,他就往三班那边挪了挪步子。 “你班排球赛抽签情况怎么样?”程思卓走过来问。 周及回忆着何前抽签回来后说的话:“小组在第四组,同组有两个理科班,一个文科班。” 程思卓:“文科班是哪班?” 周及视线望向走廊尽头:“文一班。” “那你班运气不错,阿尚说他们班今年可能又要弃权。” 周及一句“为什么”还没等问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覃尚摆着张臭脸,看到他们也当没看到的进了教室。 “应该是刚从他们老师办公室回来,”程思卓声音不大的说,“他们那班主任......啧啧......” 程思卓欲言又止的部分听起来就让人忍不住想问,周及看向程思卓:“他们班主任怎么了?” “阿尚没跟你说过?” 周及:“说什么?” “看来是没有,”程思卓撇了撇嘴,“算了,没什么。” 周及心说没什么才怪。 “球赛你上场吗?”程思卓问。 “上。”周及说。 快上课何前才带着他们班娘子军回来。文六班今年想男女都拿上好名次,男生们体育课练的很疯,只有课间才能给女生陪练。 其他男生对陪练的事没太大兴趣,偶尔才会参与。只有何前和梁霁阵阵落不下,只要有时间就会带几个主力女生下去练习。 梁霁被大师兄叫走还没回来,何前就成了百花丛中唯一的绿。偏巧他今天穿了双绿色的鞋,说是跟室友借的。 周及都不知道男生的鞋还能换着穿,怕染上脚气的他打死也不愿意。 跟在何前后面的祝梦瑶和汪洁不知在说什么,她们吵闹起来总能让周及想到晚上窗外的青蛙。 相对来说,走在后面的申云曼和姜雨婷就安静多了。这俩女生的静又不是一个类型。申云曼是有些自卑型的,平时几乎不与人交流。而姜雨婷则是属于自傲型的,她是不屑于跟人交流。 “你也太喜欢在走廊放风了吧?”祝梦瑶走近后问周及。 周及将手从栏杆上拿下来:“北方走廊不是这种的,我的新奇感还没耗尽。” 汪洁:“北方的走廊什么样?” “封闭的,”周及说,“有窗户,还有窗台。” “那也太闷了。”祝梦瑶摇了摇头。 周及:“不然冬天很冷的。” “对,那边冷,”汪洁做幻想状,“那我也好想去看雪,在里看到男女主一起走在雪里就觉得特浪漫。” 周及:“雪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是因为这里没有。”何前将排球砸在地上又拿回手里后扔给周及。 周及学着何前的样子将球传回去:“仓汀冬天不下雪吗?” “我来想想,”祝梦瑶抱臂道,“上次下雪是前年,还是雨夹雪。” 他们都还没等再说话,隔壁五班门口飘出来一嗓子:“谁在走廊拍球呢!别拍了!” 几个人都赶紧闪进了教室。 五班班主任是他们的地理老师,天生一副好嗓子,最讨厌有人在走廊拍球。 他们班同学被她管到不敢犯,她就扩大管教范围,走廊里只要有拍球的,她都要开口制止。 仓汀二中跟兆宁中学虽有一定差距,但它们高考用的却是同一套全国卷。这边学生想破脑袋悟出来的重点可能都没那边老师直接给的一句总结管用。 造成这种现象的本质是教育资源的不同。周及把这情况跟李唯钦说了后,李唯钦表示很震惊。 “这也可以?那我过去读书是不是也能体会到学霸的快乐?” “有病吧你,”周及啧道,“这破地方不要来,太影响生命体验。” “瞧你说的,难道仓汀就没有一点儿让你觉得好的地方吗?” 周及还真仔细的想了想,他看了眼洗完澡出来的覃尚说:“这里芒果超甜。” 因地理位置的关系仓汀的水果都甜,是以前周及在北方没吃到过的好品质。他最爱吃芒果,所以他就记住了芒果是甜的。 他指的是他晚自习时间在外面自己买着吃的新鲜芒果,而不是朱慧琴从超市出清区带回来的那种过于熟透了的。 “端午放假我非要过去一趟,看看那里是不是你说的那么烂。”李唯钦说着。 周及:“别那么想不开。” “这回糕点我给你人肉带过去。”李唯钦又说。 “欢迎你来!” “你这也变太快了。” 结束语音通话后,周及看了看手机日历,数着还有多少天到端午,他的嘴角全程没放下来过。 “你朋友要来?”覃尚问。 周及笑着点头:“对,我最好的哥们。” “李......” “李唯钦。” 第23章 覃尚坐在床边扯过一本书翻开来就没再说什么。 周及最开始跟李唯钦吐槽这边的情况时是避开覃尚的,现在他不躲不藏,跟老周互动时也一样。 覃尚没有选择告密可能是不想家里再发生任何过于激烈的交流方式。更可能是他自己也有把柄在周及手里想互相行个便利。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在周及看来,虽然覃尚猫一阵狗一阵时而暖男时而酷哥,但只要覃尚不跟他对着干就可以。 外面在下雨,这是周及来仓汀后的第一场雨,雨天的房间又潮湿出了新高度。他盖着的被子跟洗完没干透一样。 周及将被子翻了个面后问覃尚:“你们班主任怎么样?” 覃尚停笔,抬头看周及:“怎么突然问她?” 周及干笑两声:“觉得她挺厉害,那么年轻就带重点班。” 纯属胡诌八扯,他是好奇程思卓刻意隐藏的信息是什么。 覃尚本盯着周及沉默着,突然起身绕过桌子扯周及领口。 周及穿的背心领口不小,被覃尚一拽就更大了。他懵了:“你干什么?” “蚊子咬的?”覃尚指着周及锁骨下的几个包说。 周及低头看了看:“啊,是,这蚊子好像有强迫症,一连咬了好几个。” 覃尚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包上轻戳:“不太像蚊子干的。” 周及胡乱抓着痒:“难道这屋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虫子?” 覃尚根本没理会周及的问话,他前倾身子去检查周及的后背,甚至还拉开周及的短裤腰看。 周及任凭覃尚掀衣服拽裤子,他自己也拿开被子看大腿,他被那些成片的红包惊到了:“这么多?” “估计很快会更多,”覃尚随后问,“你在外面吃羊肉了?” “我不要命了?”周及摇头,“当然没有。” “看着像是过敏了。”覃尚收回手说。 周及穿了拖鞋往洗手间跑,他把前胸后背照镜子看了个遍后高声问:“那怎么办啊?哥?” 没听到覃尚回应的他探身一看,他们的房间门是开着的,覃尚已经出去了。 很快听到朱慧琴跟回来的声音后,周及立马回到床边穿了条裤子。朱慧琴还是没被他摆到亲妈的位置,而是个深夜里要闯进他私密空间的异性。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5月20日,星期五,周及回到仓汀的第一场雨。 第012章急性风团 最开始的时候,朱慧琴进房间完全不知会,随时推门进。周及对此很有意见,第一次被朱慧琴突然撞见换内裤他提出了不满。 朱慧琴打那之后凡是进门前都会弄出点动静做提醒。 说来奇怪,周及在朱慧琴和覃平年那叫不出“妈”和“爸”,但却很快把覃尚当成了哥。 当然也看遇事时需要求助的程度。但凡他管覃尚叫了哥,那就是意味着他无助到了极限。 哪怕周及严防死守,也还是被急匆匆进来的朱慧琴看了个光。才两分钟不到,情况确实已是覃尚推断的那般,周及全身红包数量翻了倍。 朱慧琴是熟睡状态被覃尚叫醒的,此时穿着烟色睡裙的她披头散发,边捏着周及胳膊看边说:“是风团。” 早几年的时候朱慧琴还没在超市码货,而是在药店卖药,对些日常生活中会遇到的头疼脑热和各种过敏还是能轻易判定的。 她对自己的结论有把握,但周及不信。这种情况也就是在这个家才磨蹭到现在,要是老周来处理,他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我去给你找脱敏药。” 朱慧琴说完话转身出去了,周及一脸懵的问覃尚:“不是去医院?” 覃尚正按朱慧琴吩咐给周及更换干净床单被罩,他动作利落:“妈说不用就不用。” 周及:“......”她又不是医生。 拿着盒药的朱慧琴回来了。 那药盒落了灰,她边走边吹。然后从药盒里拿出药板,抠出四粒药后放在桌上对周及说:“等你哥把床给你弄好,你吃完药就睡觉,千万别乱挠知道吗?” 周及也看出来了,他今天要是不倒地上,他都去不了医院。他对朱慧琴点了下头,心不甘,情也不愿,但回应是肯定的:“知道了。”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行动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周及没有吃药,趁着覃尚去外面送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时,他将那四粒药扔进马桶里冲走了。 没医嘱不能乱吃药是他长这么大遵循的道理。到了仓汀后他已试着改变了很多生活意识,但拿命开玩笑的事他做不到闭着眼睛冲。 对于他来说,朱慧琴给他的诊断还没他到网上搜来的更让他信服。 带上门进来的覃尚看向桌面:“药呢?” 看手机的周及胡说道:“吃了。” 覃尚将手里水杯放在桌上,用审视的眼神看周及:“水刚给你倒来,你怎么吃的?直接咽的?” 周及叹了口气:“好吧,药让我扔了。” “不吃药你身上的包怎么消?”覃尚用手指弹了下玻璃水杯,“快吃。” 周及的两只手都很忙,已到了要把手机放下浑身开挠的地步:“不吃。” 覃尚站在周及床边看着奇痒难耐的周及缓缓开口:“那你想怎样?” 周及烦躁坐起身:“我想去医院,我这一身都是,是不是得打针才行?” 第24章 覃尚看了看周及身上的包,摸过药盒快速弄出四粒药:“先把药吃了再说。” “如果吃了药不见效呢?然后他们也不带我去医院呢?”周及有些不悦地问。 覃尚的眉心动了动:“那我陪你去医院。” “行,吃,”周及接过药,“给你个面子。” 心理作用让吃了药的周及连五脏六腑都跟着皮肤表层一起难受。他来回换着手拿手机,手上的抓痒不停。 在看书的覃尚头也不抬的说:“你能别挠了么。” 周及:“我也想不挠,可太痒了。” 网上说他身上的是荨麻疹。周及刚要吐槽朱慧琴瞎说。就见后面标着“即风团”。 确切点说,他是潮湿诱发的急性荨麻疹。 有临床表明,一些长期生活在干燥生活环境里的北方人,到南方闷热潮湿环境中一段时间后会引起荨麻疹。 “还挠?” 覃尚的声音飘过来。 受到提醒的周及这才停止抓挠,将手机塞进枕头下的他闭上眼睛强制自己睡觉。 可没一会儿他就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自行解起了痒。 他弄出来的指甲抓挠声跟外面雨声一样不眠不休。 不眠不休的还有覃尚的提醒声。 每次听到,周及都能停下忍一忍。可很快他就忍不住,抓痒实在是太容易上瘾。 吃下的药并没很快见效,周及浑身痒的可怕。他恨不得自己长八只手,全方位的去抓痒。他也因此根本睡不着。 听到覃尚起身,他还以为覃尚是要去洗手间。当覃尚在他床头坐下来后他扭头问:“你怎么坐这边来了?” 覃尚是带着书本过来的,他把周及放在桌面的东西推去了一旁,从笔袋里翻出尺子:“过来监督你。” 周及:“啥?” 覃尚挥了挥尺子:“你再乱挠,我就抽你。” “别,”周及表示拒绝,“我能控制。” 覃尚靠在床头看回手里书:“你要是真能控制的话,我就不会过来了。” 周及也知道他控制不住,但他没想麻烦覃尚。 “等药效上来就好了,”覃尚又说,“乱挠没有好处。” 覃尚坐的位置正好将桌面的台灯光遮住,周及的眼睛很舒适,他闭上眼睛说:“那我先睡了。” 用同样的沐浴露,但周及在自己身上闻不到什么香气,却能从坐在他枕头边的覃尚身上闻得到。 他用的太少了? 纳闷的周及很快犯了乱挠的毛病,他忍不住抓心挠肝的痒。 他只要伸手挠,覃尚的尺子就会抽在他胳膊上。虽然那尺子看着不大,但打起人来还挺疼的。 覃尚看起来在认真看书,却总能捕捉到周及准备开挠的动作,那尺子带风,快准狠,一点不留情。 到后来估计药效起了作用,浑身不再特别痒的周及困了,他抓挠和挨打的次数都少了。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覃尚问他怎么样了,他哼着说不痒了。 覃尚先是掀开他被子查看了一通,然后才收拾东西回自己地盘。 周及身上的红包早上起来后还没完全消失,但状况确实好转太多,不会痒到让他胡乱抓。 覃平年一大早带着学员去考试了,朱慧琴也去了超市上白班。饭是留好了需要他们自己热的。 不如说是需要覃尚热的。 周及连天然气的火都打不着,他倒是会用微波炉热菜,可这家里没有。 他洗漱完了就跟个大少爷一样往餐桌边一坐,等着覃尚把早餐热好。 “妈说让你按时吃药,”覃尚端着烫锅过来说,“再吃几天巩固。” 周及在覃尚眼神示意下,将隔热垫铺好:“明白。” 回到仓汀的周及非在校时间喜欢上了穿无袖t恤,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凉快些。可他发现覃尚就像是不会热似的,不管多热,也会在白色短袖外面套件衬衫外套。 周及在对付“热”,覃尚在对付“晒”。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覃尚是禁得住热禁不住晒,周及是扛得住晒扛不住热。 仓汀这边真的太爱喝汤了,几乎顿顿都少不了。周及盛了碗汤后吹开表面叫不出名的青菜叶问:“你今天还去图书馆?” 覃尚分着筷子:“不去。” “我说的去图书馆是去玩滑板。” “我知道,”覃尚指了指窗外,“还在下雨。” “这边的雨可真墨迹。”周及喝了口热汤说。 覃尚:“兆宁的雨不是这样?” “兆宁的雨很干脆,说下就下说停就停,瞬间就能晴空万里。” “那是不一样,”覃尚点了下头,“仓汀的雨过于缠绵。” 缠绵太婉约,周及只想用墨迹来形容仓汀的雨。 保持着同样节奏的细雨整整下了一个周末才停,雨后并未见阳光,反而是周一早上才彻底天晴。 在仓汀,只要天晴,那就等着热死吧。 跟仓汀的雨一样,周及身上的风团在这个周末也都全消了。 到了学校后要不是被梁霁过来提醒,周及都忘记了课前准备是要让他领读英语的。 “我能不领读吗?”周及问梁霁。 梁霁扣着周及的桌子:“大师兄找我谈过话了,让我整顿大家学习英语的态度,这晨读不能不进行,你赶紧到前面去。” 第25章 周及找出英语书:“咱俩各退一步,我可以领读,但不去讲台。” 梁霁想都没想:“行。” 周及根本不记得他有特意练习过英语发音,他不过是幼儿园和小学都上的双语。他是小时候底子打得好,哪怕后来着重书面应试,他的口语起点也比教室里在座的各位高很多。 坐在座位上的他,一只腿扔在过道,一只腿蹬在何前椅子上,造型大大咧咧但读的很细腻认真。 他读一句,其他同学跟着读一句。这个时候连祝梦瑶和汪洁都不捣乱,很给他面子的大声跟读。 大师兄到班级查看了一次,看样子是很满意,路过周及座位时按了按周及肩膀就出去了。 虽然现在的英语考试不注重口语,但语感对做题其实很重要,英语毕竟是门语言,有多的输入才有更多的输出。 这跟周及在写作文上的见解差不多,他的语文也是当汉语来学的。 领读并不是个什么大事,但这种被追随的奇妙感觉让周及很着迷。新来的他很明显已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他现在已没怎么想念在兆宁的那些同学了。 连续读了快二十分钟,周及的嗓子有些干,他赶在间隙轻咳一声,满屋子故意学他,也都跟着咳嗽一声。 他跟大家一起笑着继续,直到这场还算圆满的领读结束。 周一总是很匆忙,学生们忙着交各科作业,老师们忙着开各种小会。前两节课一晃就过去了。 仓汀二中有个每周一升旗的传统。 周一上午大课间的眼保健操后全校师生都要到大操场参加升旗仪式和广播体操。 领操的男生和女生会在升旗结束后到主席台带着全校师生一起做体操。 向来领操的都应该是热烈开朗蓬勃向上。周及也不知笑起来都费劲的覃尚是怎么选上的。 广播体操准备音乐已快放完,主席台上也没见覃尚。 周及找寻着望向文一班,正见覃尚跟文一班那穿红裙子的女班主任说话。红裙子点了头覃尚才三步并两步跑上主席台。 文一班的女班主任叫刘肖楠,仓汀二中十佳教师宣传栏里排在第一个。 这老师年轻靓丽平时打扮时髦。周及最开始还以为她教英语,后来才知是教数学的。 做着操的周及看着那抹红色身影,耳边响起了程思卓的话。 周及总觉得程思卓的话里有话绝不会是刘肖楠过于严格之类的那样简单。定是非常的奇葩才能匹配上程思卓那样的语气。 被巡逻的大师兄叫到名字,周及才发现他出了错,周围同学都在齐刷刷向左体转,只有他转向了右边。 他立马笑嘻嘻地进行更正。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5月23日,周一,英语领读,升旗仪式,广播体操。 第013章动漫头像 年组排球赛开始后,体育课和自习课就都有了赛事安排。高二年组十六个班全部参加,按小组淘汰制进行。 文六班在小组内抽ab组时虽跟年组公认抽到就是捡了大便宜的文一班失之交臂,但还是险胜了同在b组的理二班。 小组出线赛对抗理八班那场是在一个周二的上午,第四节没课的大师兄也来到了体育场观战。 场上的文六班男生们是突然听到他那破了音的助威声在一众女生喊叫里脱颖而出后才知他在的。 周及当时笑的脱了力,发球险些出界。他跑回位置后笑着跟何前说:“赶紧把大师兄弄走吧,听到他喊就想笑。” 何前也在笑:“他确实不适合高音。” 与理八班的比分从比赛开始便一路焦灼,双方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最后文六班败下阵来,无缘年组四强。 “就差一个球,”坐在场地边休息的何前特不甘心,“要是梁霁没那么急着扣杀再传一次就好了。” 梁霁捏着手里水瓶说:“当时实在太紧急。” “不过说真的,今年有了周及,”何前扭头,“咱班强不少。” “确实。”梁霁道。 喝着水的周及叹了口气:“那也没赢啊。” 散了场的场馆内人在慢慢变少,运动过后的热能烘的人发闷。几个男生懒散坐在那喝水。 “别难受了,”祝梦瑶来收走排球说,“下午看我们女生的,打爆他们理八班,给你们报仇。” 汪洁凑过来附和:“对,报仇。” 周及:“还好下午那节大师兄是五班的课。” 接住周及话的,是大家肆无忌惮的笑声。 若不是保洁叔叔急着午休来赶人,他们还会再休息一会儿。 离开体育馆后就响了放学铃,没回博约楼的周及直奔向北门。 输了比赛对他没什么影响,他这两天都是好心情爆棚。因为李唯钦马上就要到仓汀来看他了。 带着一身臭汗的周及回到家立马去冲凉。 自从换了花洒,在家里洗澡就没有可挑剔的地方了。 跟别人一起住最不方便的就是没绝对私人空间。这年纪正是沉迷手动解决生理欲望的时候。 好在独立卫浴,只要洗手间的门从里面反锁上,依然可以为所欲为。 周及洗好澡又打了个手冲,从洗手间出来整个人神清气爽。门外的朱慧琴在喊他吃饭。 他开门出来就见覃尚已坐在了餐桌边。 第26章 朱慧琴应是认真学了兆宁菜,怪就怪她在做饭上没天赋。桌上的菜她要是不介绍,周及都不知是兆宁菜。 为了赶班的朱慧琴吃饭很快,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碗筷。摘下围裙离家前她对还在吃饭的俩儿子说:“午睡起来记得吃冰箱里我切好的西瓜。” 周及跟覃尚异口同声地应了声“好”。 “你们跟理八班的球赛谁赢了?”覃尚看了眼周及。 “你竟然关注这个事?”周及笑着说,“男生是输给理八班了,女生下午打。” 说完这话后他又道:“还以为这次你班要弃权的。” “跟弃权也没区别,”覃尚夹着菜,“只会输。” “不至于,”周及笑呵呵说着,“重在参与。” 吃完了饭后覃尚收拾餐桌外加洗碗,周及则直接回了房间。 他今天没急着睡午觉,而是忙着把他的快递拆开。 朱慧琴再没乱动过他的快递,帮他签收后就都放在电视柜里。没有问他买的都是什么,更没有让他别乱买东西。 回到房间的覃尚看到周及正往自己床挨着的那面墙上贴海报。他倒在床上扭头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动漫。” “对,”周及将还没贴好的海报按到墙上,指着其中一个人物边对覃尚说,“我最喜欢这个戴草帽的。” “看得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头像。” “哦。” 听到覃尚在轻笑,周及回头道:“笑毛啊。” 覃尚正了正枕头,不轻不重地说:“幼稚。” 周及心说那也比你那不惑之年的头像好。他跪在床上的周及放下手臂道:“跟你说了也白说,你要是看过这动漫你就会懂得,里面全是热血和梦想。” 闭上眼睛的覃尚没再说话,室内只剩周及撕扯胶带的声音。 把墙面遮住是原本墙面过于老旧,看着脏兮兮的。既然好哥们要来参观他现在的生活环境,周及就想做点补救。 他在网上买了不少小玩意儿,都是用来遮瑕和装饰的。他因此发现了仓汀之于兆宁的一大便利之处,物流速度是真快。 将海报贴好后他也躺在了床上:“覃尚覃尚。” 覃尚睁开一只眼睛:“说。” “我有兆宁的朋友来,他们会排斥吗?” “为什么问我,”覃尚闭上了眼睛,“直接去问他们不就好了。” “你比我更了解他们,”周及解释着,“我想先大概知道下情况。” “你朋友过来住哪里?”覃尚问。 周及:“当然是我出去跟他一起住酒店。” “没戏。” “为什么。” 覃尚翻了个身:“反正没戏,快睡吧。” 还睡个屁,周及一中午都没睡着。 起来后被覃尚叫去吃朱慧琴放在冰箱里切好的西瓜。 上次所谓的离家出走之后,周及就真的如覃平年跟他讲的一样,毫不客气的提出需求。 他说了要换掉家里的老旧电器,朱慧琴跟覃平年最开始是表示拒绝的。那几样家用电器都是大件。通通一起换对他们那微薄收入来讲实在是吃力。 周及也能理解他们的难处,就跟他们讲可以一件一件的换。 第一件换的是冰箱。 虽然跟周及期待的大容量双开门不一样,但这种上下结构的紧凑型他也能接受,毕竟是新的。 前两天刚到的新冰箱,制冷能力就是强。西瓜冰镇到咬一口凉的脑仁儿疼。 “啧,”周及嚼着西瓜说,“又没洗菜刀,肯定切过葱。” 覃尚品了品嘴里的西瓜:“是蒜。” 周及放下没再吃,覃尚却都啃完了。 覃尚用塑料瓶做的蟑螂捕捉器已连着三天没捕捉到蟑螂,出门前都被覃尚收集起来准备扔掉。 周及现在能做到看到蟑螂不立马叫出声,但对蟑螂的存在还是受不了。他问:“不用了吗?” “该换新的了。”覃尚说。 上午打球赛的那双鞋浸了汗得洗了才能接着穿,周及就换了一双。 同样的帆布鞋,他买了两双,就是为了换着穿。他再没买球鞋了,清一色换成了性价比高的帆布鞋。 他那几双帆布鞋都是他自己在商场买的。为了图耳根清静,朱慧琴问他鞋子多少钱一双,几百块他都只能谎称是几十块。 因为出门早了几分钟,周及到小区门口停下来逗起了明爷爷的狗,等他起身时覃尚早已走远。他大步跑着追上,然后跟覃尚说着话一起进校门。 周及孤独的时候才会喜欢听音乐,现在上下学路上他宁愿选择跟不太爱回应的覃尚说话,也不会再想着去戴上耳机听音乐了。 他们刚爬上博约楼四楼,从文一班后门出来的刘肖楠就叫走了覃尚。 那女老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打了个手势,覃尚就跟在她身后走去办公室方向了。 周及错愕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又说不出来。 盼了好久的女生场比赛还没开始就已万分激动人心。文六班是奔着必赢去的。走去体育场的路上各个雄赳赳气昂昂,一路的吵闹。 何前在临阵磨枪的跟祝梦瑶她们几个嘱咐场上传球技巧。 “下次再说起纸上谈兵就别提赵括,直接说何前得了,”周及忍不住笑,“何大体委你问问你自己,你说的战术你自己用过么。” 第27章 “一边去。”何前轻推周及。 “不管了,”汪洁迈着步子豪言壮语道,“报仇开始。” 也许就是这种为男生“报仇”的性质让比赛从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围观这场比赛的人比上午多很多,主要原因是下午这节上体育课的班级多。体育课解散后就都围过来看热闹,周及甚至在拥挤里看到了覃尚。 他对覃尚挥手,覃尚冲他点头。 何前在场边像个教练一样指挥的时候,周及就盘腿坐在场边地上监督计分。 他们班女生们士气很高,遥遥领先,一切看起来那么和谐美好。 事情从姜雨婷一个大力发球后就开始走歪了。 旁观的谁也没明白具体矛盾是怎么发生的,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双方都带着气在接发球。 在意识到情况不好后,场上的十多个女生瞬间就在挂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条幅背景下扭打了起来。 体育场里都是忽起的哨声和吵嚷声。不管是裁判老师还是两班观战同学都一股脑冲了过去。 也根本分不清是去拉架还是去为自己班女生鸣不平。 周及第一次见女生打起架来如此生猛。连申云曼那种安静女生也能毫不犹豫动手。 他因距离场地太近,避闪不及,又是坐着的状态,要起来时抽了筋的腿更是火上浇油。他直接被憋在了里面,挨了好几脚。 他捂着脑袋忍着疼向外挤时,感到有人在慌乱里用力从后搂住他的腰拔他出去。 借着那股力气,他才得以踉跄退出了大乱斗。 “以后看球别靠那么近。”覃尚将周及拉出很远才松开手说。 惊魂未定的周及看了看被踩花的白色帆布鞋后问:“你不是在对面吗?什么时候跑我后面去了?” 覃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还好周及及时从混乱里挤了出来,不然无法预估会被踩多惨,他蹬着抽筋的那条腿抓覃尚胳膊:“我腿,抽筋了。” 球场上的几十人乱作一团,几个体育老师疯狂吹哨都无法制止。 在覃尚的帮助下,周及抽筋的腿在好转,他因此再没上前。 梁霁见情况收不住就火速去喊来大师兄,理八班的班主任也很快被传唤到了现场。 作为主裁判的那体育老师特生气,当着俩班主任面宣布两个班级都取消参赛资格。 大师兄带着大家回班路上一句话没说,进了教室才吼:“都谁参与打架了!给我站起来!” 大师兄堪称“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表率。只要犯事后态度端正做出回应,他定能做到完全放过。 可这次大家都看得出不管参与打架的同学态度有多端正,他都肯定会严惩。 在桌椅移动声中很多人站了起来。 周及瞅了瞅完全将他座位围绕的四个战损大将,前面的何前,左面的申云曼,后面的汪洁,右面的祝梦瑶,各个英勇就义。 他也慢慢起了身。 放眼望去,整个教室,无人坐着。 对于这群少年人来说,是否真参与了打架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打架的后果,他们想一起扛。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6月5日:换了新冰箱。 2016年6月7日:排球比赛文六班vs理八班。 第014章阿房宫赋 好像很多事情都是谁也不想发生,但它就是发生了。 挑衅的表情或者过激的话语都能成为一触即发的点。 参赛的六个女生本该首当其冲,但全班同学的起立,让大师兄根本没办法将罪魁祸首剥离。 他气得口齿不清,他气得唾沫横飞。训的累了,随手从旁抽出本文言文,甩翻开说:“不是团结吗?行,那就老规矩,抄课文吧,就这篇。” 翻开的书被扔到第一排梁霁桌上后,梁霁低头瞅了瞅,声音不大地试探:“几.....遍?” 大师兄根本没想就脱口大声道:“八百遍!” 这个时候也只有梁霁还敢出声,作为班长,他不出声也不行,他继续硬着头皮问:“什么时候交?” “端午节放完假给我交上来,少一遍都不行。” “好。”梁霁唯唯诺诺地像是个老奴才在面对暴怒的君主。 大师兄起身就走,他还要赶回五班继续上课,他出门前回头说:“别让我看到谁占用课上时间写!抓到加倍!” 加倍不加倍的,斗地主呢? 这惩罚没创意,但想想就耗费腕力。 周及轻声道:“端午又不是放八百天,谁能写完八百遍?” 何前对此习以为常淡定回道:“是全班的量。” “都给我好好站着!”从前门离开的大师兄突然出现在了后门口,他指着屋里一众人道,“站到放学!” 他的声音应该全年组都能听到,毕竟他高声喊起来实在让人印象深刻。文六班的大家隐约已能听到隔壁五班在笑了。 “以前也有这情况?”周及确认大师兄离开后问。 祝梦瑶捋着炸毛了的头发眼睛上翻:“有那么两三次吧。” 周及扭头去看这个刚才打架冲最猛的身高一米七二的姑娘:“别告诉我都是同样的原因。” “当然不是,”汪洁拢了拢她那被扯坏的领口,噘着嘴嘟囔,“大师兄最大的惩罚力度就是罚抄课文了。” 第28章 教室里像他们一样小范围讨论的大有人在,经过控制的声音都并没完全放肆开来。板不住嘴的他们怕大师兄又杀回来,所以交流的既大胆又小心。 大师兄随机手动选的要抄写八百遍的那篇课文已传到教室后面来了,一听是《阿房宫赋》,周及就想起这篇是全文背诵。 “那个,大家安静下,”梁霁看着手里的书走上了讲台,轻声压着纪律,“也都听到了,八百遍,我算了,平均到每个人身上是十七遍的样子......” “凑个整吧,一人二十遍。”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句。 “行,那就一人二十遍超额完成,有异议吗?没有,很好,就这么定了。”梁霁语速快的像是他那张嘴是租来的急着还回去一样。 既然都站起来了,到了这个节骨眼谁能有异议。 屋里所有人都被团结的力量绑架了。年轻气盛的他们根本不觉得这是惩罚,满屋空气里都装满了义薄云天。 各个摆明了不会不写,更不会少写。不就是写字么,不可能难到要强的文科生。 剩下的两节课都是站着上的,数学老师跟历史老师多次示意大家坐下,但谁也没敢坐。 晚上放学周及在外面吃完了饭又打车往远处转了转,他想找找有意思的地方,方便带李唯钦玩。 任何地方总有那么两个当地人根本没当回事,却让外地人闻名而来的所谓特色。仓汀这种典型的南方小城,虽然在秦岭淮河以南一抓一大把,但也应该还是可以有出彩的地方。 周及跟覃尚咨询过哪里好玩一些,“没什么好玩的”是覃尚给的答案。他才不得不自己找。 在仓汀中心地带乱转的周及再一次对这里失去了本就没有的喜欢。 他破罐子破摔的想,实在不行就选个最好的酒店,跟李唯钦在酒店房间里打打游戏侃侃大山也算是一种自在。 晚自习放学后周及准时回到小区门口等着跟覃尚汇合。平时这个时间他只要回来就能看到覃尚在等他,可今天却奇了怪了。 覃尚不在小区门口。 周及耐着心等了十来分钟,立景苑上晚自习的二中学生已回的差不多了,他还是没见覃尚出现。 他便掏出手机给覃尚发消息问其在哪。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有了回信。 覃尚:你先回去,要是家里问,就说我被班主任叫走谈话了。 “能看到消息却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周及看完消息手揣起手机说。 他想不明白,怎么覃尚的那个班主任这么愿意找覃尚谈话的,有什么好谈的。 这样的老师不是太过于负责任就是有病。 其实在周及看来,过于负责任也是一种有病。 不对,依覃尚回复的那种句式,显然被班主任找去谈话只是个幌子。 那覃尚是去哪了? 只要门卫房门口没趴着那条叫奔奔的巴扎黑,就意味着不是明大爷值班。周及看都没往门卫房里看就进了小区。 这个时间竟然还有上了年纪的在外面散步,那两个路灯下迎面走来的大妈看到周及后立马毫不避讳讨论了起来。 周及虽没学过仓汀话,但他在这语言环境里有一个多月了。只要内容不复杂,他都能听个差不多。 他开始学着覃尚的样子在心里对俩大妈的话进行分角色翻译。 “这是4号楼老覃家找回来那小子吧。” “听说是给卖到北方去了。” “哎哟,能找回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两口子压力大了,有两个小子。” “亲生的和抱养的肯定不一样。” ...... 周及也不知道他理解的对不对,走完与那两个大妈前后各相差几米的距离他就听不清她们的话了。 他对那句“亲生的和抱养的肯定不一样”感触颇大。 在程记烧烤前坐着的时候,覃尚跟他说,他回来要适应,他回来朱慧琴和覃平年也要适应。覃尚却唯独没有讲自己也需要适应。 在他没被找回以前,朱慧琴和覃平年都根本不指望有天能有他的消息。他们把全部关注都放在了覃尚身上,他们拿覃尚当他们的“州州”养。 可现在他回来了。 朱慧琴和覃平年好像对他是比覃尚好,这种好体现在家里凡事都以他为中心,连覃尚也是被以哥哥的身份这样要求的。 覃尚一定更能感受到这种变化吧。 进了家门朱慧琴端了在超市打特价的山竹让他吃,周及就说:“等覃尚回来一起吃吧。” “你哥怎么没跟你一起呢?”覃平年问。 周及按照覃尚的嘱咐回道:“他被班主任找去谈话了。” “他们那刘老师特别负责,”朱慧琴剥了个山竹给周及,“州州努力,再分班时跟你哥到一个班去。” 周及看了看塞到他手里明显不新鲜的山竹,象征性地舔了一口:“我有个朋友后天到仓汀来看我。” 吃山竹的覃平年抬头问:“从兆宁过来?” 周及:“对。” 朱慧琴笑的有些僵:“那么大老远还跑来啊。” 周及伸手去盆子里挑了两个相对新鲜的山竹攥在手里:“到时候我得跟他去外面住两晚酒店。” “怎么还去外面住,”朱慧琴说着,“就睡家里吧。” 家里可以来但在家里住实在太......不方便了。周及说:“家里没地方。” 第30章 周及想了想:“改了名更了户口就不用。” “你要改叫什么?”汪洁问。 “覃周。”何前替周及回道。 汪洁:“也好听诶。” 转学过来时,班里同学都好奇周及为什么想不开到要从大都市转到小地方。周及就把自己真实情况跟大家说了。 这屋里坐着的都知他本该是姓覃的,也都知文科班常霸年组榜首的覃尚是他哥。 “申云优今天就考完了吧。”祝梦瑶看向申云曼。 “嗯。”申云曼点头。 申云优来班里找过申云曼,当时周及还以为是申云曼的爱慕者,后来才知道是申云曼的亲弟弟。 周及一直以为那小子在上高一,他扭头问申云曼:“你弟竟然比你大一级?” 申云曼:“他比我小一岁,但他跳了两级。” “没听到上课铃吗?”钟冰走进前门高声提醒着。 还别说,要不是老师来了,吵闹屋里还真没把上课铃当回事。 钟冰将课本摔在讲桌上:“上课。” “起立!”梁霁率先站起身。 全班紧随其后:“老师好!” 这节本是自习,地理老师既然站在了讲台上,就说明是被占用了。 应是端午假期即将到来的缘故,今天的文综小考虽按照正常安排来考的,但没有收卷。卷子都留在了同学们自己手里。 钟冰就是过来将卷子直接讲完的。 所有卷子向左传一列,边听讲边批阅。 周及看着手里祝梦瑶基本全是空白的卷子别提多舒心了,省去了他太多对答案和算分数的力气。 而他的卷子在申云曼手里,光是看申云曼那谨慎架势就知他的卷面会被多么认真的对待。 周及完全没听钟冰讲课,他的心已经飘走了。他在计划明天要几点到高铁站接李唯钦才合适。 仓汀没有机场,坐飞机要先乘高铁到省会去。李唯钦说不需要他去接,但周及还是想去。他想给好兄弟最热烈的欢迎。 大师兄被昨天的事气得不轻,今天一整天除了语文课上正常跟大家互动外都是不理大家的状态。 谁也没再惹他,都战战兢兢过完了这一天。 晚上放学前的课后服务时间,又发了两本新资料。一本是英语的,一本是数学的。 每次到了新资料都要撕掉后面答案再发下来。之前总有同学积极去帮忙撕答案,为的是趁乱偷揣回来一份。 也不知大师兄是知道了此种恶劣行径还是单纯想撕纸出气,这次他谁都没叫,自己在办公室撕的。 按桌发着资料的梁霁说:“等这假期过去,他的气估计就能消了。” 真看出来是要放假了。 作业多到前面黑板写不下还要占用后墙上的黑板。 围着周及坐一圈的只有申云曼靠谱。他便提前跟申云曼预约:“周一早上各科作业都借我抄抄。” 申云曼听后木讷点头:“行。” 放学铃响后周及第一个冲出了后门,在文一班门口堵住覃尚便一起下楼。 “你班作业多吗?”他随口问覃尚。 覃尚:“还行。” 周及叹气:“我班的超级多。” “说的像是你会写一样。” “......” 确实不会写,这不是想调节气氛么。周及看了看覃尚,直摇头,他觉得这人太没劲。 肯定还是因为昨晚被他拆穿了谈恋爱的事别扭着呢。 周及不明白有什么可别扭的。他哀叹,到底是哪家姑娘跟了这货,连大方承认都不敢。 他们一直到走出校门都没再说话。 吵嚷的放学人流中,乱七八糟的影子在地上交错。 有西落趋势的太阳,光芒不再难以直视。那橘色光辉拢住了一片片白色校服短袖,唯美又圣洁。 抬头看到李唯钦站在路边的那一刻,周及疯了一样跑过去。 “我草我草!”他搂过李唯钦猛地拍着,“你怎么现在就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李唯钦稳住身子笑:“来个惊喜不好吗?” 以前上下学都形影不离的人,在一个多月没见后,翻了倍的想念。周及到这边后,第一个最想的是老周,第二个就是李唯钦。 他们的拥抱,雀跃和傻笑在覃尚眼里似乎只有神经和更神经,覃尚走过来时满是嫌弃的表情。 李唯钦见站过来个帅气少年后小声问周及:“这是?” 周及回身忙给做介绍:“我哥,覃尚。” “啊!久仰了!”李唯钦对覃尚笑着点头。 覃尚看了李唯钦一眼没回应的先走一步。周及本要跟覃尚说的那句“这就是李唯钦”只能吞掉。 周及拽上李唯钦去追覃尚,他俩在后面边走边说着话。 “怎么找过来的?” “你之前给过我地址,我又知道你放学时间,也知道你走北门,还知道这条被踩秃了的小路。” “算你聪明。” “什么叫算啊,我就是聪明。” 李唯钦看了眼前面走着的覃尚,小声跟周及说:“他走那么快干什么。” “他这人除了走路,什么都慢,”周及低声道,“他走路就跟开了倍速一样。” 李唯钦抹着汗水:“这边还真是热。” “听说还没开始全面热呢,”周及继续道,“跟我在家里住你介意吗?今晚先住一晚,你住不惯咱们再出去。” 第31章 李唯钦:“我都行。” 周及搂了搂李唯钦的肩:“回家放东西,然后出去吃。” “不在家吃?” “我并不想让你知道前天做了什么菜。”周及吐槽道。 周及管李唯钦叫李大脚是因为李唯钦的脚是真大。他个子跟周及差不多,但脚有46码。 念同一所双语小学时他们就是好朋友。周及的身世被曝光后,李唯钦还逼着他爸他妈带着他去做了亲子鉴定,生怕自己也是抱来的。 他对周及的遭遇很心疼,周及在兆宁那些朋友里,能不远千里来看周及的也只有他了。 “大后天回呗?”周及问。 “对。” “机票买了么。” “买的往返票,早都订好了。”李唯钦笑道。 周及点头,跟夸儿子似的说:“长大了。” “滚蛋。” “我听说你妈在家长会上都认上儿媳妇了?”周及笑着问。 “你听谁说的。” “那天在游戏上碰到段也了,他说的。” 李唯钦抿了抿嘴:“格格,我是真没想到我妈能同意我早恋。” “还叫格格是吧?”周及扯住李唯钦的衣服领子说,“你可算是大老远过来挨收拾了。” 要不是覃尚回身静静地等着他们,周及肯定不会那么快放过怀里人。李唯钦最怕抓痒,一抓就投降。 他松开李唯钦后快步走:“赶紧走。” 一路上走在覃尚身后的他们都没消停。 周及这么多天来就没说过这么多的话,他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话一下子都跟李唯钦说完。进了小区他还把明爷爷的狗介绍给李唯钦。 吵闹着进了单元门后,周及才变安静。他跟李唯钦嘀咕道:“做好心理准备了么。” “放心,”李唯钦轻声回应,“我很包容的。” 李唯钦进了门就嘴甜道:“叔叔阿姨好!” 朱慧琴跟覃平年没想到周及说的朋友今晚就到了。意外之余忙请远道来的孩子进门。 随后李唯钦就摘下大背包从里面掏东西。他给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带了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覃平年拎起防晒帽戴上,看起来开心极了:“这孩子真懂事,叔叔谢谢你。” 李唯钦:“叔叔别客气。” “你怎么没跟妈说是今天来,”朱慧琴扯周及到一旁,“妈今天没买菜,还等着明天买的。” 周及:“没事,今晚我带他出去吃。”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朱慧琴拒绝,就叫上李唯钦进房间。 李唯钦进了房门看了看那两张床:“一看就知道哪个是你的。” “条件有点差,李大少爷别嫌弃。”周及拉长声说。 见覃尚从洗手间出来后,李唯钦递上小礼物:“老兄,给,礼轻情意重哈。” 覃尚没接,他不知道是对那个称呼不满意,还是对李唯钦的礼物不满意,定在那跟李唯钦对视着。嬿闪廷 “他只是不好意思了,”打圆场的周及替覃尚接过那个指尖滑板放去桌上后对李唯钦说,“你把包放我那边柜子上去。” 周及随后看向覃尚:“一起出去吃吧。” 覃尚摇头:“晚上我去外公家住。” “我知道。” “你睡我的床,”覃尚看了一眼李唯钦,“我不喜欢不熟的人动我的东西。” 周及眼底泛出错愕,心说这话不能悄悄说吗?也太让人难堪了! 他还没等说什么,覃尚就转身越过李唯钦先走出了房间。 李唯钦的到来,在朱慧琴和覃平年那反而没什么,却让覃尚的意见很大? 覃尚刚认识他时也没如此明显将反感表达。今天是心情不好吗? 周及摸不着头脑。 “还真是个薄荷怪,浑身嗖嗖嗖的凉风。”李唯钦看向周及。 周及尴尬地笑笑:“李大脚你别介意,他是慢热型的,混熟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6月8日:李唯钦到达仓汀。 第016章糯米甜粽 周及想打车带李唯钦出去吃饭,但覃平年非执意开车送他们。 离开家之前,朱慧琴把周及叫进次卧,塞给他五百块钱,说是多给他的零花钱。 周及接那五百块钱时问:“覃尚也会有这钱吗?” “尚尚不需要,他的零花钱够用。”朱慧琴说。 “那我不要。” 朱慧琴看了小儿子一会儿,然后说:“你拿着吧,我也给他就是了。” 周及这才接过钱。 从立景苑出来,天已擦黑。 覃平年一路上调查户口般对李唯钦问这问那。周及听着都烦,好在李唯钦是个性格好嘴又甜的,跟他的覃叔叔聊得火热。 “你们想吃什么?”覃平年问。 李唯钦:“我全听覃周安排。” 周及迟疑了下才知说的是他自己。 来仓汀前李唯钦跟他详细打听了朱慧琴,覃平年和覃尚的喜好,为的是送出合适的小礼物。 现在叫他覃周,也是为了博取覃平年的开心。 李唯钦知道朱慧琴和覃平年做梦都希望周及能变成覃周。至于周及会不会改名是让他无所谓的事,他有所谓的是他这次到来能给这个家里的其他成员留下好印象。 这是他作为周及好哥们的分内之事。 第32章 “到地方再看吧。”周及敷衍道。 覃平年脸上的大大笑容估计就是被李唯钦那句“覃周”给激荡出来的,他点点头:“行,你们想吃什么就去吃什么。” 将周及跟李唯钦扔在了路边后,覃平年嘱咐他们不要回去太晚就闪人了。 李唯钦边走边撞了撞周及的肩膀:“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 “丢什么脸呢?”周及啧道,“你这一波操作,他们估计要稀罕死你了。” “这个’他们’里面肯定不包含你那个薄荷怪的哥对吧?”李唯钦撇撇嘴。 周及:“知道还问。” 李唯钦望着周边的各种饭店问:“你到底要请我吃啥呀。” “有一家兆宁菜馆真的很不错,带你去尝尝?”周及开着玩笑。 “去你的,”李唯钦推了周及一下,“我他妈大老远从兆宁到这来就是为吃兆宁菜的?” 周及笑道:“那你想吃什么?” 李唯钦指着不远处的牌匾还击道:“我提议去吃烤全羊。” 这次轮到周及推李唯钦了。他们疯闹着前行,笑声和话语融进了柔风里。 “你非要过来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交了个新朋友很像我吗?那我怎么都得过来给你看看正版,怕你给我忘了。” “也没有说特别像你吧,可能是我太想你,以至于看谁都像你。” “我也想你啊,你走了之后我换了新同桌,我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说实在的,你能来看我,我太开心了。” “能来看你,我才更开心呢。” 走来走去的他们最后坐进了一家装修风格很不错的餐厅。 按照周及这么多天晚自习时间在仓汀到处逛的阅历来看,这家确实算是仓汀很有档次的餐厅了。用来招待他远方来的兄弟再合适不过。 一份官方双人套餐解决了他们谁也不喜欢承担点餐重任的毛病。 菜上的很快,味道吃起来也不错。 “看你那亲爸亲妈对你挺不错的呀,”李唯钦倒着米酒说,“怎么就让你形容的那么差劲呢。” 套餐里带的那瓶米酒的度数应该不低,周及才喝了两小杯,脸就烧的要命。他盖住了杯口拒绝李唯钦继续给他添酒,他笑笑说:“他们那都是表面功夫,我又不傻,看得出来。他们呢,就是想留下我,想哄着我尽快改名落户口。” 李唯钦了然道:“听你这意思,是不会遂了他们的心愿了?” “当然不会,”周及夹着菜,“李大脚,如果你是我,你就会知道在这里的我,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我知道他们是我的亲爸亲妈,是给了我生命的人,可我就是对他们亲近不起来,我特别想回兆宁,我想老周,我太希望根本没有这些事发生,我还是老周的亲儿子,我......” 周及夹的那口菜一直没夹上来,他停住筷子收回手,停了声音低下了头。 “格格?”李唯钦非常小声地叫了一声。 周及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是流着泪的。他的嘴抿了又抿,却还是裂开了条缝。他视线上看试图让眼泪不再继续留下来,可他的泪腺崩了。 李唯钦怔怔看了几秒,马上抽出纸巾递过去:“激动了吧。” 周及扯过纸巾往眼睛上按着:“妈的,上一次这么哭还是艾斯死的时候。” 说完这话的他就笑了,李唯钦也笑了。李唯钦转移话题道:“顶上战争谁看谁哭,也不怪你,我不也哭的哗哗的么。” 周及用那张擦过眼泪的纸巾擤了鼻子,然后深吸一口气:“也就是在你面前吧,不然我都哭不出来。” “我知道你过的不痛快着呢,”李唯钦摊手,“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李唯钦的到来,让周及一直紧绷着的某种忍耐泄了力。从警方找上门告诉他幼时被拐的真相到现在,一百多天了,他一直在忍着。 独自在这个他根本不喜欢的地方混了一个多月,他的好兄弟来看他了。他似乎才找到了脆弱的理由。 哭过了,也就算过去了。 眼泪干涸之后,他还是能笑的没心没肺的。 他跟李唯钦说他在仓汀这边遇到的事,李唯钦跟他说在兆宁那边他走后的事。不管是发生在学校里的还是发生在家里的,他们都说。 时而一起愤怒咒骂,时而一起轻快吐槽。 悲喜交杂里全是痛快。 把又添的那瓶米酒清空后他们就结账离开了。 八点多的仓汀远没有兆宁热闹。李唯钦要不是来看周及,也根本没机会到这种南方小城来。他悠闲散着步:“这里节奏真慢,下了高铁我就发现了。” “是慢。”周及点点头。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很适合修身养性。” 周及:“那你跟我换。” “你呀,”李唯钦扭头道,“就是对这里偏见太大,所以很难对它喜欢起来。” “那有什么办法,”周及叹了口气,“我也不想。” 李唯钦:“你放轻松一点会好很多,反正你最终是要逃离这里的,那就甭去管喜不喜欢它,也别想着一定要去接受亲爸亲妈,一切随它去不行吗,等到了可以离开的那天,你不回头的大步走不就好了。” “墨迹一堆,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啧,那我简单点说,”李唯钦停顿后继续,“你就当你是过来寄宿的,到日子就撤,别管那么多。” 第33章 周及听明白了,李唯钦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强迫不喜欢这里的自己去喜欢这里。 他恍然大悟地赞叹:“李大脚,没发现啊,你他妈还是个哲学家。” “我也是才悟出来的,”李唯钦又问,“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周及:“怎么可能呢,下一站。” 周及安排的下一站是花雨岸。 花雨岸是仓汀一处很出名的观光景点,凡是来这里的人都会去。李唯钦在来之前查攻略也是知道这地方的。 他只是没想到这么急。他问:“我还要呆两天呢,确定今天就要去吗?” “人生得意须尽欢,”周及加快了脚步,“能今天就别明天。” 李唯钦立马跟上:“有道理。” 在行于河道的木舟里喝清茶赏夜色是他们接下来两个小时的相处内容。沿岸的飘香花树,水中的房屋倒影,天上的弯钩新月,都美得一塌糊涂,也许是李唯钦的到来,才让周及把这些都看顺眼了。 快十一点他们回到了立景苑。 朱慧琴和覃平年都还没睡,看起来是在等他们回来,见他们进门后才回房睡觉。 周及按照覃尚的嘱咐,让李唯钦睡他的床,他自己则睡覃尚的。 跟李唯钦说说闹闹了一晚上,周及倦的很。却还是在哈欠连天里听李唯钦胡诌八扯了很久。 覃尚被子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周及也不知那种清新味道该怎么形容,他只能叫做是覃尚的味道。他最终在那种味道的包裹里踏实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他被热醒的时候,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本来坏了的空调覃平年已经叫来维修师傅修好了,可它还是在大夜里再次停止了工作。 周及摸着脑门汗小声叫对面床上的李唯钦,李唯钦睡的很死,完全没有回应。 他只好忍着热强迫自己继续睡,立誓明天要出去睡酒店,朱慧琴和覃平年再怎么拦他也不会听。 早上他醒来的时候李唯钦已经穿戴完毕去厨房帮忙了。 周及洗漱过后找去厨房的路上见到了在客厅看电视的朱振胜,忙叫了声外公。 朱振胜笑了:“州州起来了!” 周及一愣,这老爷子竟在说普通话,虽然不是那么发音标准,但确实是普通话,看起来是新学的。他赶紧道:“外公端午安康。” “安康。”朱振胜笑意更浓了。 到了厨房门口往里面一看,周及就见李唯钦边讲话边帮朱慧琴包粽子,一起的还有昨晚去外公家睡的覃尚。 想起覃尚的被子他还没给叠起来,他怕这两天心情不好的覃尚找他毛病,他赶紧折返回房间。 周及刚将覃尚的床收拾好,覃尚就回房间来了,进门就问他:“昨晚睡的好吗?” 周及指了指空调:“又坏了,你说呢。” 覃尚:“出来包粽子。” 粽子在周及的印象里一直是买来煮着吃的,没想到这边人都是自己在家里包。 见覃尚没再摆臭脸,周及走出房间时问:“心情好了?” “不好。” “我知道了又不往外说,”周及无奈道,“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别扭的。” 拉住门把手的覃尚回身,脸色一垮:“我们关注的不是同一件事。” 周及表情纠结,想不明白他还有哪里惹覃尚心情不好了。他想问清楚,覃尚却先出去了。 早在尝到仓汀这边的豆腐脑是甜的后,周及就知道南北差异有多大。 站去桌边的他看了看盆里的肉馅,想象不出肉粽子怎么吃。他从来没吃过,也根本不打算尝试。 他更没想包粽子,他说:“我又不吃这种粽子,就不包了。” 听了这话的朱慧琴转身端来两个小盆:“要不是尚尚今早带回食材我都不知道北方吃甜粽。蜜枣的还有豆沙的,能喜欢吃的吧?” 周及的视线从那两个盆上移到了低头包粽子的覃尚身上:“能。” 李唯钦:“我事不多,就算没有甜粽我也能吃。” 周及瞪了笑嘻嘻的李唯钦一眼,心说就你会做人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攻是自我攻略型的呀,文案不是一直有标么。任何一个受没当回事的时刻,他都在自我攻略。 别急,慢慢看。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6月9日:端午节,放假。10日,11日,12日,同为端午假期。 第017章暧昧对象 节假日时朱慧琴跟覃平年要比平时还忙。 驾校的学员集中了练车时间,覃平年一大早就出门了。而超市在搞各种优惠活动,朱慧琴做了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叫去了。 周及不懂世上为什么有这种忙到要累死却赚不了多少钱的工作。 剩下的一老三小围着饭桌吃了这顿看起来还算丰盛的端午餐。周及只吃了一只粽子,他在留着肚子吃李唯钦带来的糕点。 包粽子是他今天新学的,因为缺乏捆绑手法,他包的甜粽都有个统一的特点,特别垮。 出锅后他自己看着都嫌弃,所以他还是选了卖相非常不错的一只夹进了碗里。 分工是李唯钦跟朱慧琴负责包肉粽,他跟覃尚包甜粽。既然不是他包的,那就是覃尚包的。覃尚的包粽子技巧好是因为从小就包。 第34章 说起准备了甜粽这事,周及抬头看了看正为朱振胜盛汤的覃尚。从能想到他跟李唯钦是吃甜粽这点来看,覃尚这人够细心。 并不是所有的家庭都有一样的习惯。周及也是回到仓汀后才知道,竟然有人家的习惯是长辈没有吃完饭,小辈的就算吃完了也要陪着继续坐。 虽然朱振胜为了他专门学了普通话,但周及也依然跟这老爷子没话说。 吃完那只粽子后他就放下筷子,叫李唯钦上号一起玩起了手游。 他俩属于平时怎么好都行,但在游戏里是互相看不上的类型。 “那人头本来我的,你可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周及骂道。 “还说我呢,明明是你的技术不行,你那走位就是曹丕的媳妇进菜园,”李唯钦不甘示弱地说,“甄姬拔菜。” “你他妈才菜呢,你个菜鸡。”周及在桌子下踢了李唯钦一脚。 李唯钦用胳膊肘撞了周及一下:“我是菜鸡,你就是坑逼。” 从始至终,他们的视线都没有离开手机,手指都在快速触碰着屏幕。 “不要吵架。”朱振胜不太明白他们这种互损行为,还以为这两个小子要打起来。 周及跟李唯钦根本没听到老爷子的话,只有覃尚在耐心回答:“外公,他们不是在吵架。” 吃完了饭后,周及收拾东西就要跟李唯钦走。 “不用跟你那亲爸亲妈说一声吗?”李唯钦问。 “说还是要说的,”周及回道,“等到了酒店再说,跟他俩提前沟通没有先斩后奏的效果好。” “真有你的。” 他们离开房间到客厅跟朱振胜打了声招呼就要走。这时在厨房刷碗的覃尚拎着垃圾袋走了出来。 “去哪?”覃尚问。 “对,你跟他们说下吧,”已走到门口的周及收住脚说,“我这两天晚上跟李唯钦去酒店住,后天送走他我就回来。” 覃尚走到周及跟前停下来,面无表情道:“要说自己说。” 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周及愣了下后转身出门:“行,晚些时候我自己跟他们说。” “既然要出门,那顺便把垃圾袋扔了。”覃尚扯住周及那还没完全离开的书包。 被这么一拽,周及不得不退了回来。覃尚真是太爱薅他的书包了。他看了看覃尚已经递给他的垃圾袋,啧道:“出门不就是垃圾桶了么,你就不能自己倒?” 覃尚微微歪头看了看周及,根本没把周及的拒绝看在眼里,他捉起周及的手将垃圾袋塞过去后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厨房。 要不是李唯钦已经在外面等他,周及肯定不能如此顺利的妥协。 他的手臂尽量绷直,将垃圾袋拎到距离自己身体很远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提着个炸弹。 “哟哟哟,”李唯钦看到周及提着垃圾袋,打趣道,“什么时候这么懂事,都学会倒垃圾了?” 周及急着将垃圾袋脱手,向着垃圾桶行进的他加快了脚步。惹得李唯钦赶紧避让。 没想到他拎着的还真是个炸弹。 眼看着要将手里垃圾袋抡起弧度的时候,周及感受到了手上一轻。 草,完了。 他在心里嚎叫的同时感受到了一滩垃圾散落下来,不少菜汤浇到了他的鞋面上。泔水慢慢浸染带来的湿意让他浑身鸡皮疙瘩爆起。 李唯钦也没想到垃圾袋会破,他保持着抬腿躲避的姿势疯狂大笑。 周及看了看手里漏底塑料袋,又看了看他好不容易晒干的帆布鞋,一百句骂人的话在嘴边挤,最后他只吼出来一句:“覃——尚——!” 几乎是用尽全力的一声喊,在紧凑楼体中间都有了回音。 很快的覃尚就出现在了一楼窗口,他拉开纱窗探头出来:“喊什么。” 周及将那个已轻飘飘的塑料袋投进垃圾桶,指着他的鞋说:“你非要让我扔垃圾。” 覃尚扫了一眼现场状况就知怎么回事了,他淡定将纱窗关好:“又不是我把袋子弄破的。” 好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周及摘下书包扔给李唯钦:“等我,我回去清理。” 忍笑的李唯钦肩膀在颤,他甩甩手:“快去吧。” 那垃圾袋应是朱慧琴洗过重复利用的,不然不能那么脆弱。可周及还是怪覃尚,如果覃尚不把垃圾袋给他,那现在的他就不用洗脚了。 他将脚打上沐浴露冲洗了两遍,也还是觉得有股恶臭味。 周及皱着鼻子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覃尚已经在桌边看书了。他看向周及说:“你们要去哪家酒店住?” “还不知道,”周及烦躁地在衣柜里翻出干净袜子,“出去再找。” “心情不好?” “我才没你那么爱心情不好呢,”周及的语气里带着鄙视,“我说穿你谈恋爱的事后,你这两天就格外别扭。” 覃尚挑眉:“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事心情不好?” “不是吗?”周及抬腿踩在床边往脚上套着袜子。 “不是。”覃尚的视线看回了手里的书。 周及停下手上动作扭头看覃尚,他问:“那你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 覃尚好半天才道:“还没有。” 覃尚对那根头发的态度就是铁证如山,又取出双帆布鞋的周及说:“我懂了,那你就是有暧昧对象了。” 第35章 覃尚的一愣让周及锁定了他认为的答案。周及笑了笑:“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覃尚的表情很纠结,甚至充满了不可思议,但却仍在认真回答:“好看。” 那看来覃尚这两天的心情不好应是因为那位好看的姑娘。 还想问什么的周及被震动的手机吸引了注意力。他忙接起李唯钦电话:“这就出来了。” 电话都没挂的他快速离开房间,关门前回头对覃尚挥了下手:“先走了,回来再聊。” “还以为你是把脚砍掉了等着重新长出来呢,”李唯钦对跑出来的周及吐槽,“热死我算了。” 周及接过他的书包边走边说:“你要是再晚一会儿催我,我估计就能把覃尚的秘密完整套出来了。” “你没事套人家秘密干什么。” “你不懂,覃尚这种孤傲的人,只有真正捏住他的把柄,才能够在跟他相处时不那么被动,”周及头头是道地说着,“我在这个家里,要是连跟住一个房间的他都处不好,那将会毫无乐趣。” 李唯钦:“不过该说不说,你这个哥颜值很可以,同为男生的我感到了自卑。” “在我面前就不自卑?” “不自卑,你虽然长得不错,但脑子不好。 “滚。” “你现在的家,”李唯钦走出小区后看向身后的破旧建筑群说,“九几年能请得起保姆的,应该条件还可以,怎么败落的。” “说是因为找我那几年散尽了家财,然后又时运不济,就弄成了现在这副穷酸德行。” 李唯钦叹气:“你那亲爸亲妈也是不容易。” 周及当然知道朱慧琴跟覃平年不容易,道理归道理,但他跟他们真的没感情。 每逢佳节倍思亲,周及早上起来就在想着要不要跟兆宁的家人联系。 可在他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后,那边的亲戚们就都觉得他有些忘恩负义。 他们只想他留在老周身边,根本不管他在经历着他也改变不了的事情。 曾经是一家人时,每个人对他都疼爱有加,事情发生以后他们都怕他伙同亲生父母欺负老周。 他怎么会欺负老周呢?他这辈子都会当老周是最亲的人。 在酒店办理完入住手续后,周及给老周打了电话过去送节日祝福。 周建培不满足于只能听到他声音的说:“你给爸发视频吧,爸想看看你。” “行啊,”周及痛快应下,“这就来。” 视频通话接通后,周及就看到了正在高尔夫球场的周建培,他还没等说话,周建培就眼尖的发现了他没在家。 周及回道:“对,我在酒店。” “怎么住酒店了?”周建培担心的问,那一句话的时间,他在心里把周及可能在仓汀受气的可能全过了一遍。 周及将一旁玩手机的李唯钦揪进镜头,然后笑着等周建培先说话。 “唯钦过去了?”周建培惊讶极了。 周及:“对。” “周叔!”李唯钦呲着牙花子跟周建培打招呼。 “哎!” 这通视频通话完全没有营养,结束之后周及想了想,发现他甚至都没跟老周说祝福语。 算了,拿他当亲儿子的老周,才不会在乎这些。 室外的温度实在太高,周及和李唯钦在酒店的空调房里窝到了七点多钟才有兴趣出门。 这时候的仓汀虽然还是很闷热,但没有太阳的暴晒就会相对舒服很多。 李唯钦没那么多讲究,他说他就算在酒店房间里呆到离开都行。 “那不行,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让你不白来。”周及说。 李唯钦:“我能到这看到你,我就不白来了。” “吃什么好呢?”周及又陷入了选择困难里。 李唯钦是个三天不吃烧烤就会死的人,他提议道:“去吃烧烤吧。” “行,”周及点头,“那就带你去仓汀最好吃的烧烤店。” “有多好吃?” “反正我那亲爸说那家是仓汀最好的......” 说到这的周及收住了话,忙掏出手机说:“我得打个电话,不然回头能墨迹死我。” 联系人列表里,朱慧琴跟覃平年都是备注的完整姓名。周及给覃平年打,纯粹是因覃平年的位置更靠前。 面对面的话,不用称呼也能自然沟通起来,但在电话里好像非要有个称呼才能说下去。周及生硬地叫了声“爸”后赶紧道:“我跟李唯钦这两天都在外面......” “我知道,”覃平年显然因周及叫了爸而高兴坏了,“你哥说过了......” 搞什么?周及皱眉,覃尚说了不会帮他说,却还是帮他了? 早知道覃尚替他说过他才不打这通电话,他才不多叫这一声爸。 第018章过度解读 程记烧烤一如既往的生意火爆,周及跟李唯钦打车过去后被告知刚好没了位置。 周边也有其他烧烤店,但退而求其次的感觉总归是不舒服。周及决定先留下等位。如果一直没有,再去别家吃。 刚到等位区周及就看到一楼角落里有张空桌,他便叫来服务员问:“那桌不是空着的吗?” “不好意思,那桌有人了。”那服务员回道。 有个鬼,明明空着。 正要反驳的周及感受到有人拍了他后背一下。 “这不是州州吗!” 第36章 周及回头见覃柔笑着站在他身后,开口道:“是你呀。” 他的话音刚落,覃柔就抬起胳膊在他头顶拍了一巴掌:“什么你呀你呀的,叫姐。” 覃柔是周及大伯家的姐姐,周及回到仓汀的第二天朱慧琴和覃平年在饭店摆了几桌招待常走动的亲戚,她还是特意从她念书的省会回来看他的。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这是第二次。 这个大他三岁的姐姐虽然名字里有个“柔”,却一点不温柔。嘴上和手上都不饶人。 早些年大伯家就住他们家楼上,后来买了新房才搬走。听说覃尚就是被她打大的。 虽然从血缘上讲他是该叫覃柔一声姐,但周及毕竟跟覃柔没多少接触,关系可谓是半生不熟。 覃柔让他叫姐,他没叫。而是准备叫上李唯钦一起走。 “你也是来吃烧烤的?”覃柔拽住周及问。 周及心说你这不废话吗?难道我来烧烤店洗澡的?他抽回自己的胳膊:“不然呢?” 说完这仨字,周及就想到了覃尚。覃尚最愿意说这三个字。 显得冷淡又高傲。 覃柔:“这就走了?” “没位置了。”周及回道。 本来还想等位的,突然他就不想等了。 “跟我们拼桌吧,”覃柔又试图来拉周及,但被周及微微侧身躲开了,她笑着继续,“能坐得下。 “可以啊。”周及还没等回话,李唯钦倒是先答应了。 覃柔见跟周及同行的李唯钦比周及好说话,就面向了李唯钦:“你们几个人?” 社交达人李唯钦已经上线,他一脸真诚道:“我们只有两个人。” “走吧,”覃柔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张空桌,“餐位在那。” 周及扭头跟李唯钦小声道:“你添什么乱,你又不认识她。” 李唯钦笑嘻嘻地阴阳怪气着:“可是,有谁会不愿意跟漂亮姐姐一起吃饭呢。” 他们坐下没一会儿,覃柔等的朋友就来了。 看到程思卓坐过来的那刻,周及懵了:“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程思卓笑笑。 也对,这店都是程思卓家里开的。 怪不得餐位这么紧张也能留出个位置。 “我听阿尚说了,”程思卓看向李唯钦对周及说,“你有朋友来看你,那么远过来的,看来是真兄弟啊。” 李唯钦都没用周及多说,就自己来了个简洁版的自我介绍:“我是李唯钦,周及的好哥们。” “欢迎来到仓汀,”程思卓举起手掌。 李唯钦立马领悟地笑着去击掌。 这俩人用了几秒钟就混熟了。 既然是拼桌,当然只是一起坐,餐食各吃各的。周及准备点单时,却被程思卓制止。 “今天这顿我请,我家的东西,没人比我知道哪些好吃。”程思卓说。 覃柔立马道:“把覃尚也叫出来一起吧。” “对,我这就给他发消息。”程思卓坐下说。 李唯钦对周及笑:“你的朋友真是太热情了。” 周及点了点头,不知说什么好。 将胳膊肘支在桌面上的覃柔盯着周及看,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州州你真是会长,完全继承了叔叔婶婶的优点。” 周及笑的不自然极了。接下来他还真的有在认真想,朱慧琴和覃平年哪里有基因优点反应在了他身上。 覃尚应该是拒绝了程思卓的邀约,程思卓发着语音争取道:“来吧,六十分跟他朋友也在呢,大放假的,出来热闹热闹呗。” 没一会儿程思卓便笑着收起了手机:“他已经从家出来了。” 程记烧烤在仓汀开了好些年了。 这店里能留住回头客,却总是留不住服务生,人手从来都紧缺。招聘展板永远摆放在门外。 上次来吃,还可以坐在外面,这次再来,外面的餐位已经都撤回了室内。 外面实在太热,在外面吃会降低用餐体验感。 程思卓到后厨特意嘱咐过晚些做他们那桌的订单,他想等到覃尚来了后再开始出餐。 与其说他们是在等餐,还不如说是在等覃尚。 很快的四个人就喝上了茶水,吃上了瓜子,聊上了闲天。 本来是周及跟李唯钦在一个频道,程思卓跟覃柔在另一个频道。后来就混到了一起。 程思卓对周及道:“你们班那英语老师也太老了吧。” 周及:“她明年就退休了。” “有次在走廊看见她,”程思卓比划着,“我还以为是谁的奶奶来了。” 李唯钦:“看来你们学校的老师老龄化挺严重啊。” “你班的英语老师是不是叫廖珍?”覃柔问周及。 “你怎么知道?”周及说。 “你们现在这批教师班底基本都是我们那一届的,只不过拆开搭配罢了,教英语的又年纪最大的女老师就属廖珍了。” 说到这的覃柔忽地扭头问程思卓:“覃尚还没脱离苦海呢?” 这话像是有暗号,反正周及跟李唯钦是都没听懂。 程思卓想了想说:“他之前说过重新分班时会换去我班,也快到时候了。” “换班?”周及问,“为什么换?文一班不是重点班吗?” 程思卓抓着碟中瓜子道:“啊对,阿尚还没跟你说过是吧。” 第37章 又是这样的一句话,周及无比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说:“要不你展开说说?” “行吧,”程思卓看了看周围用餐的身影,“首先声明啊,我尊重所有辛苦的教育工作者,但我也是真心想说,刘肖楠她不配做老师。” 周及还在等着程思卓继续说,可接下来的话却是覃柔接上的。她放缓了语气道:“她之前就是我的班主任。还好我是个女生,不然估计也要被恶心死。” 李唯钦喝了口茶水:“恶心死?” 覃柔:“她太偏爱男生了,你们懂吗?” 周及和李唯钦都摇头。 “就是过分喜欢班里的男同学,”覃柔试图解释,“过分到经常搞些擦边手段你们懂不懂?” 这回只有周及一个人摇头。李唯钦则是一副了然表情。 覃柔笑着指了指周及跟程思卓说:“这小子在性方面应该还没开化呢。” 什么叫他在性方面没完全开化?他早开化了好不好。周及啧道:“都是怎么个擦边法呢?” “那可太多了,比如叫到办公室谈话,没事找毛病打两下,再不就是到她跟前罚站,反正她就是个变态。她教过的学生都能体会到。但这种事又没有形成实凿证据,光凭一种感觉,学校也根本不会管。”覃柔流畅地说着。 “学校真要是能管,她早被开除了,”程思卓苦着脸说,“可怜的阿尚,最近被她盯的特别紧。” “没办法,谁让覃尚确实不一般的帅啊。”覃柔笑笑。 覃柔话音刚落,覃尚就出现在了他们桌边。他扫了一圈后坐在了周及身旁的椅子上。 “就叫我来吃这些的?”覃尚看向桌面问程思卓。 程思卓跟附近站着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后对大家说:“马上就可以开吃了。” 身边覃尚调整座椅间隙的时候,周及看了过去。他的视线从覃尚的脸上移到了覃尚的领口,他忽然想起了那根头发。 确实像是刘肖楠的。 那女老师是对覃尚做了什么,真是不敢想。 “我们刚在说刘肖楠。”程思卓说。 覃尚分着一次性筷子:“她有什么好说的?” 全桌寂静。 覃尚将手里最后一双筷子递给周及:“换个话题吧。” 喝点啤酒是李唯钦主张的。程思卓看起来开心极了,直接搬来了一箱。 周及对猛灌啤酒的记忆还停留在初中毕业。这两年能把酒言欢的机会终究是少了。 昨天跟李唯钦喝米酒的时候他就嫌没尽兴,现在有人愿意陪他一起招待好兄弟。他一马当先的先干了一大杯。 坐在他左手边的覃尚也在喝杯中啤酒,但看起来不喜欢那味道,每喝一口都在皱眉。 周及笑着看了看程思卓和覃柔:“我觉得你俩都偏向北方人的性格,只有覃尚才像个内敛的南方人。” 覃尚像是被周及这话给刺激到了似的,仰头将杯中酒大口清空了。 这惹得程思卓拍着桌子大笑:“他内敛个屁,他是典型的闷骚,我可太了解他了。” 李唯钦举杯附和道:“我觉得你总结的对。” 酒逢知己千杯少在程思卓和李唯钦身上展示的淋漓尽致。他俩完全可以忽略桌上其他人去碰杯喝酒。 李唯钦边吃边对程思卓说:“你家烧烤做的真不错,我在兆宁都极少吃到这么绝的。” 程思卓挪着桌上的烧烤盘:“觉得好吃就多吃。” 正用力撸下签上肉的周及的手突然被抓住。他保持着龇牙咧嘴的状态看覃尚。 覃尚拔走了那根木签:“赶紧把嘴里的吐了。” 吐了做什么?周及瞪眼睛。 “那是羊肉。” 糟糕,喝迷糊了的他已经吃了两大串。 周及立马吐掉嘴里羊肉。他还没等感受是否有不良反应,覃尚就起身拽起他向外走。 周及一时吓傻了,他的腿脚已不受自己控制,全凭覃尚引导。 那三个人正在热聊,根本没察觉这个突发情况。在发现周及离开椅子后,李唯钦才回头嚷:“去哪啊格格?” 周及等于是被覃尚扯走的。他听到程思卓在跟覃柔笑他的外号,瞬间没了想回应李唯钦的心情。 出了程记烧烤的门一直疾行到路边后周及才不得不捂住肚子停下。见他一脸痛苦,覃尚掏出了手机:“我这就叫救护车。” “我......”周及抓住覃尚胳膊,“好像只是走太急,岔气了。” “你确定没有其他的不舒服?”覃尚认真问道。 周及仔细感受着:“是。” 松了口气的覃尚指了指公交站牌下的石椅:“先过去坐下缓缓。” 周及挪到石椅前坐好,他问同样坐下来的覃尚:“那羊肉严重掺假了?” “最好是。”覃尚一本正经道。 周及伸手过去拍覃尚肩膀,他想谢谢他这个哥关键时刻紧张他。 可是他还没说话,手就被覃尚摸过去并攥住了。 “不用再这样小心翼翼的。”覃尚看着周及说。 周及:? 覃尚继续道:“以后你可以大大方方喜欢我。” 周及:! 这人是耍上酒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他终于开始了!哈哈哈哈哈 第019章告白模式 这个异常闷热的晚上,覃尚比羊肉更能让周及过敏。 第38章 覃尚前面说的两句话,周及当他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毕竟小男生间偶尔开点没下限的玩笑可以理解。虽然这种行为在覃尚身上出现很奇怪,但覃尚喝酒了。 酒这个东西,总是能翻开一个人的其他样子。 但紧接着覃尚的第三句,真是差点要了他的命。 “我们谈恋爱吧。” 原来人在过度震惊的时候是不会立马发出声音的。半张着嘴的周及在一脸茫然的静止后十分不理解的缓缓道:“你说什么?” 面对周及的反应,覃尚也很不理解,他的表情有些僵:“你不想吗?” 想个鬼啊。他们两个男生谈个鬼的恋爱。 周及五官纠结:“你喝多了吧?” 覃尚的呼吸里确实都是啤酒气息,他的面色在路灯光里看起来也满是微醺状态,但他的眉宇间有种难以言说的认真。他有些慵懒的语气,对周及却造成了暴击。 “你不是喜欢我么,现在我也喜欢你了......” “不是,你等会儿,”周及叫停道,“什么叫我喜欢你?” 覃尚问:“你觉得我很烦吗?” 周及答:“不烦啊。” 覃尚的声音很低,还带着点委屈:“那还说不喜欢我。” “......” 周及完全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不烦跟喜欢有关系吗? 周及的视线下移:“其实......你可以先把我手松开的......” 说是让覃尚松开他的手,但却是周及自己把手拽出来的。他坐正身子没再去看覃尚,气氛至此开始越发奇怪了起来。 程记烧烤处于一个路口附近,这里的车流量很大。附近不少餐饮的店面在这个时候都在热闹迎客。 公交线路早已结束当日运行,不会有人来这个公交站牌下等车。周边都在吵闹,并肩坐着的两个少年之间却安静的可怕。 根本不用去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样的话。周及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不然好端端的覃尚为什么会说如此超乎常理的话。他不知道覃尚在想什么,但他的余光能看到覃尚在看他。 不用余光,就算是从地上的影子,覃尚也是在侧头看他的状态。 他们都在一动不动地坐着。 周及特想拜托他胃里的羊肉抓紧时间给他找点麻烦,他便能理所当然的先脱离这种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恰当处理的境遇。 若是指望覃尚先开口,他们不知道会坐到什么时候去。他想把事情问明白,然后尽快坐回空调房里。 这天太热了。周及用手背蹭了蹭鼻尖的细汗:“你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你......不对,应该是你怎么会认为我喜欢你的?” 覃尚前倾身子将两只胳膊搭在了腿上:“你就是喜欢我,为什么现在不承认。” 真是无语,该死的覃尚在说什么该死的话。 周及有些抓狂:“我是男的,我喜欢女的。” 覃尚看了眼周及:“可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从来都是女生说喜欢他,今天还是头一次有男生跟他说喜欢他。 离谱极了。周及麻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笑的:“行,那你说说我都是怎么喜欢你的,这事我也想知道。不怕有误会,就怕误会解不开。你都说出来,我来给你解开。” “你为什么要装糊涂?” “我没有装糊涂啊!这事我是真糊涂!”周及几近崩溃道,“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啊!” 他们在对视中定格,无法理解彼此。 “我喜欢你,真的只是你以为的。”周及说。 覃尚:“你不喜欢我,也真的只是你以为的。” 啊啊啊啊啊,来辆车直接把这整个公交站撞飞算了。 毁灭吧,累了。周及塌下了肩膀。 “你很明显是喜欢我。”覃尚说。 周及挑眉:“比如呢?” “你会帮我整理衣柜。” 周及在整理衣柜时确实会把覃尚的衣柜也一起整理出来。他叹气:“我不把你的衣柜也收拾一下的话,你乱扔的衣服会往我那边掉。” 覃尚不敢相信地继续道:“吃饭的时候不停地给我夹菜呢?” 周及挠了挠头:“我给你夹的菜都是他们搞到我碗里但我不想吃的啊。” 覃尚:“......” 覃尚不死心地说:“那给我洗内裤呢?” 回到仓汀以后,朱慧琴给他买内裤都是跟覃尚的一起买。批发价很划算,就是样式太固定。他确实洗错过一次。他看向覃尚:“我们的内裤都太像了,我洗错了不行吗?” “你总把零食分给我。” “我也分给别人的。” “你去看我玩滑板。” “那是路过。” “在图书馆你故意坐在了我的腿上......” “什么故意?那是个巧合。” “抓着我的手睡觉呢?你荨麻疹的那晚。” 可能是覃尚用尺子抽他,他迷迷糊糊中想阻止挨打?周及苦着脸说:“我都不知道有这事。” “不管上学放学你总是想跟我一起走,”覃尚的思路有些乱,但话是清晰的,“每次你路过我班门口都向里面看,在家里你也总是偷着看我,你还给我买饮料,还帮我多要零花钱......” “我服了你了,”听不下去的周及打断道,“这不都是很普通的事吗?你都脑补了什么?” 第39章 覃尚:“从没人那样对待过我。” 周及:“......”这么惨吗? 看来他想跟覃尚积极搞好关系的初衷就被覃尚理解错了。这一个多月来他又都在不遗余力的向覃尚示好。 那就意味着他被覃尚误会的瞬间多了去了。 周及深吸口气道:“你误以为我喜欢你的事就不说了,反正都是你想多了。你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喜欢上我的呢?” 看着地面的覃尚像是个不开心的孩子:“你跟李唯钦在二中北门外拥抱的时候。” “关李大脚什么事?” “你跟他太亲密了,”覃尚面无表情地说着,“我心里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无疑是吃醋。周及抿了抿嘴:“你认为的暧昧对象,是我?” “嗯。” 怪不得当时覃尚说“好看”两个字时表情那么奇怪。他自己在问自己好不好看…… 这两天覃尚心情不好估计就是因李唯钦要来的事。在李唯钦进家门后覃尚又是那副不礼貌的样子也定是事出同因了。 如此想来,之前覃尚对他的忽冷忽热,都是在反复挣扎? 周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竟在完全不知情下让覃尚喜欢上了他? 他在覃尚眼里一直是个gay?覃尚还接受了他是gay这件事并喜欢上了他? 还能更荒诞吗!他哪里像个gay了? 一直沉默的覃尚看向周及:“就算之前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之后让你喜欢上就行了。”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和强大内心!又是哪来的不切实际的迷之自信! 周及组织着语言:“你需要明白,我对你做的那些被你误认为是暗恋你的事,都只是因为我想跟你搞好关系,我......” “我不需要明白那些,”覃尚站起身,“我只需要明白我喜欢你就行了。” 周及:“......”怎么油盐不进呢。 覃尚:“走吧,回店里。” 周及去裤子兜摸手机,才发现刚才离开太急,放在桌上的手机没拿。他不得不放弃要直接叫李唯钦出来一起回酒店的想法,他只能跟上覃尚的步伐。 进了店门后被冷空气突然围裹,周及不禁打了个寒战。对他刚才在外面的经历很想忘记。 他们并没离开多久,但李唯钦跟程思卓却已喝到满面红光大吵大嚷了。 “你们去哪了?”程思卓问先后坐下的两人。 “出去透了个气。” 这话周及是抢着说的,他怕覃尚会回答“出去表了个白”。 然后周及坐在那吃碗里早就冷了的那块烤猪蹄,他在想他是怎么处理和以前那些喜欢他但他不喜欢的女生之间关系的。 好像都是拒绝后不了了之了。 她们跟他又不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又不住在一个房间里。可覃尚不一样。 周及这才意识到这个不知会困扰他多久的问题。 男生怎么能喜欢男生?太扯了。 覃尚那文综能拿高分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到这的周及扫了眼覃尚。 就是这么倒霉。他的目光被覃尚捉了个正着。他赶紧看向程思卓:“你家的羊肉串,我吃了竟然没过敏。” 李唯钦炸道:“你吃了羊肉串?” 周及摆手:“没事。” 解释他们家用的羊肉有多么品质好,程思卓花了好久。 既然如此,那就是多年前给周及诊断的那个医生有问题。他根本就不对羊肉过敏。他后来又吃了几串也没问题。 老周对他保护的太好,长这么大他就没吃过羊肉。猛地这样放开吃,前所未有的香。 那箱酒最后只剩下几瓶。他们附近餐位的人已经不知道是换了几批。 离开程记烧烤后周及跟李唯钦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程思卓去送覃柔,落单的覃尚本该走回家,却也站到了路边。 周及问:“你不回家?” “喝了酒,回去会挨骂。”覃尚看着远处街景说。 “那你去哪?” 问完这话的周及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他为什么要问啊?该让覃尚误会他在关心了吧。 还好覃尚没回答。 拦到了辆出租车的李唯钦回身招呼周及:“走了格格!” 周及坐进后座报出酒店名字。车离开前,他看到路边站着的覃尚在盯着他看。他赶紧收回了视线。 “覃尚也要打车走吗?”李唯钦问。 周及:“让他打车,还不如杀了他。” “那他站在那干什么。” “啧,我怎么知道。” 周及和李唯钦住的是湖景房,窗外能看到夜色下唯美的人工湖。 他们回到房间在窗边玩游戏到后半夜才上床睡觉。 “你说男生能喜欢男生吗?”周及突然问李唯钦。 “你脑子坏了吧?” “你脑子才坏了呢。” “谁没事问这种问题。” 周及无言以对。 他问:“那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个gay吗?” “你喜欢男生了?”李唯钦在黑暗里问。 “不是我!是......一个朋友,他好像喜欢男生。” “谁呀。” “你不认识。” “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 周及所问非所答:“他应该是喜欢男生吧。” “那他可真够勇敢的。” 第40章 “勇敢?” 李唯钦打着哈欠:“我困了,赶紧睡吧格格。” 周及因“格格”俩字,在黑暗里飞了个枕头过去,李唯钦闷哼了一声再就没动静了。 第020章橙色预警 只放三天假的兆宁中学不允许李唯钦留在仓汀陪周及把端午假期过完。 他要离开前的那天早上朱慧琴给周及打来电话,周及迷迷糊糊中接听。 听到朱慧琴在询问李唯钦是几点的高铁,周及回道:“下午两点零五。” 朱慧琴:“那你们今天中午回来吃吧州州,吃完饭让你爸开车去送站,省得打车了。” 周及没想到朱慧琴能有这样体贴的安排,虽然他不太想吃家里的饭菜,但既然是为了招待他的好朋友,他是很领情的。他说了声“好”后就把电话挂了。 “怎么了?”李唯钦翻了个身问对面床上的周及。 “我那亲妈,说是让我们中午回家吃。” 李唯钦揉了揉脸:“不用这么麻烦了吧。” 周及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按着睡炸了的头发:“没事,难得他们有心。” 周及手机上的天气界面里除了仓汀的预报还有兆宁的。他习惯了关注兆宁的天气,哪怕他已经不生活在那个城市。 他来回滑着那两个地点,界面一会儿是橙色,一会儿是蓝色。他对李唯钦说:“仓汀今天超级热。” “有多热。” “39度,气象台都发布橙色高温预警了。” “39度?”李唯钦不敢相信地说,“我高烧都烧不到这么多!” “真想回兆宁啊,”周及又倒回了床上,“兆宁这个时节的气候最舒适了。” 李唯钦笑着说:“要不下午你直接跟我走吧。” “你以为我不想?” “你也就想想吧。” “唉。” 九点多去洗漱时周及才想起来中午回家吃饭就会看到覃尚的事。他没有想着要逃,他只是有点顾虑。 误认为一个人喜欢自己,坚定又自信的告白后发现一切都是自己的脑补。这种体验光是想想都尴尬到脚趾抓地。 可那晚公交站牌下坐着的覃尚看起来完全不尴尬,反而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之后要让他喜欢上之类的蠢话。真是喝大了。 那这等不等于他又知道了一个覃尚的秘密。 这小子本质上就不喜欢女的? 周及自认为他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却还是被喝了酒的覃尚雷到了。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冷淡孤傲的覃尚,酒后却是憨的要命。 想起覃尚说的那些话,周及就哭笑不得。偏偏他还每句都记得。 退了房后周及并没直接带着李唯钦回家,而是先去了仓汀二中。他想带李唯钦看看他现在读书的校园。 假期的仓汀二中平时是不让进的,但好在这两天都有刚结束高考的高三学生在校园里进行留念活动。因此校园的大门是敞开的。 不管是博约楼,球类场馆还是校内超市,周及都带李唯钦转了转。虽然仓汀二中的教育质量不够优秀,但校园景色是拿得出手的。 李唯钦戏说这是他到仓汀来去的最好的景点。 等到朱慧琴再次打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他们才离开校园花了几分钟回到了立景苑。 中午进门很少能看到朱慧琴和覃平年都在家的情况,见他们俩都在家,周及就知道他们肯定是为了这顿饭特意协调了工作时间。 覃尚的不在家倒是很让周及意外。 他没问覃尚怎么不在,是李唯钦问的。 听朱慧琴说覃尚一大早就去图书馆学习了后李唯钦回房间就跟周及赞叹:“你那个哥,不愧是学霸啊,放假也要去图书馆呢。 周及撇了撇嘴,心说他那个哥百分之百是玩滑板去了。 在他跟覃尚那,去图书馆就等于是去玩滑板。至于图书馆到底会不会去,全看心情。 “这拇指琴覃尚的?”李唯钦指着覃尚那边桌面的置物架说。 周及视线扫过去:“嗯。” “他还会弹这个?” “不知道,没见他弹过。” 见李唯钦要去摸那拇指琴,周及啧道:“别乱动人家东西。” 李唯钦还是扒拉了一下,那拇指琴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声音,他学着覃尚那天的语气说:“我不喜欢不熟的人动我的东西。” 李唯钦实在学的太像了,周及被逗笑,他仰头的功夫,发现空调竟然换了新的。他赶紧找寻到遥控器将空调打开。 他打开了空调,到处乱看的李唯钦打开了衣柜。 周及走过去给李唯钦展示着朱慧琴之前给他买的那些菜市场挂壁款,他吐槽道:“你看看这些衣服,能穿吗?” 李唯钦边看边笑:“样式倒是很少见。” “废话,毕竟很少有人穿。” 李唯钦指着另一边的位置:“覃尚怎么有那么多差不多的衬衫?” 周及随手也从他那边扯出几件同款不同色的短袖:“一百块三件的东西,我那亲妈从来不会错过。” 李唯钦忍着笑去捏周及肩膀:“可真是委屈你了。” 听到朱慧琴喊他们吃饭,周及赶紧关上柜门和李唯钦出去。 餐桌上四菜一汤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 李唯钦坐下后跟朱慧琴和覃平年道谢,话都说的漂亮极了。 别说是李唯钦高兴,周及心情也很不错。他没想到朱慧琴和覃平年能在李唯钦走之前安排这顿饭。 第41章 李唯钦从周及那得知朱慧琴在学做兆宁菜,又做的特别难吃,这次过来他就给朱慧琴准备了本有关兆宁菜入门的图文并茂的书。 这顿饭朱慧琴就是从那书上选了菜并按着方法做的。 虽然味道跟兆宁的口味差之甚远,但卖相确实是照着葫芦画出来的瓢。 “小李呀,”覃平年笑着问李唯钦,“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问题李唯钦显然没想过:“看机会吧,再有假期我就来玩。” 朱慧琴:“阿姨的菜做的怎么样?” “好吃啊!”李唯钦大口扒着饭,“好吃极了!” 饭后朱慧琴又端上了她那蒜味西瓜,李唯钦也一样不嫌弃地吃。闲坐到了差不多时间,覃平年就主张去送站了。 来的时候李唯钦背着满满一大背包东西,现在他那大背包瘪的很,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启程后覃平年的车里不仅放了音乐,还开了冷气。他边开车边跟周及和李唯钦聊天。 问一些周及小时候的事,偶尔夹杂着点风趣幽默地调侃,气氛非常不错。 周及难得没觉得坐覃平年的车无聊,他连手机都没碰。 当半路上覃平年突然收住话语并扭头追寻着车窗外的某个身影后,车速慢了下来。 “覃尚!”覃平年从车窗向外大声喊话,“过来!上车!” 听到覃尚的名字,周及和李唯钦都从车后窗看出去,正见拎着滑板的覃尚跟程思卓站在路边。看那样子,这俩人是刚从滑板广场离开。明显是运动过的状态。 这是有多热爱滑板这项运动啊,如此热的天还来玩。 周及看向覃平年,他从没见覃平年这么生气过。他暗叫糟糕,覃尚要因为玩滑板的事挨骂了。 坐去副驾的覃尚关好车门系上安全带后微微偏头看了覃平年一眼,然后便目视前方坐好。 接下来的路,车厢里的氛围完全变了。 李唯钦没明白怎么回事,他戳了戳周及做着口型:怎么了? 周及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到了车站后覃平年和覃尚都没下车,只有周及进站去送李唯钦。 取了票的李唯钦就进到了候车区域,然后挥手让周及走。周及也就没停留,毕竟外面还有人在等。 他回到车上的时候,还没开车门就能听到覃平年在对覃尚训话。是周及没听过的仓汀话,虽然没听过,但配合那语气和表情,周及也知道覃尚是在挨骂。 那些不间断的重音,更是让他明白,那些话应该是很难听的。 见周及回来,覃平年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冲着副驾驶飞唾沫星子了。 对因为玩个滑板就无比愤怒指责这件事周及已经是很不理解了,没想到接下来还有让他更不能理解的事发生。 覃平年竟然抬手在覃尚侧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批评归批评,怎么能打人呢?再说了,打人不打脸,太过分了!周及都看傻了。 而覃尚好像不知道在挨打,躲都不躲,直直坐着。只有耳边被弄乱的头发让他平添了一丝狼狈。 周及怕覃平年再动手,忙前倾身子将半个肩膀都挤了过去:“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覃平年满是怒气地脸转向了他后,他皱眉继续道:“不就是玩个滑板吗?至于动手打?” “我上车就是来挨打的。” 说完这话的覃尚就下车了。 覃尚的语气很平缓,让周及意识到挨打在覃尚的成长历程可能是家常便饭。 那一刻周及忽然有些明白覃尚为什么会把他对覃尚的好无限夸大了。 他好像确实没见朱慧琴给覃尚收拾过衣柜洗过衣服,覃平年给他买冰奶茶的时候都没有说那两杯里有覃尚一杯。而他们好像更是没有给覃尚夹过菜...... 这些不值一提的细碎小事忽然深刻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周及闹心极了。他每次确定以为朱慧琴和覃平年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他们总是会有另一幅他根本想不到的样子。 他看不透这对给了他生命的亲生父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他们是真实的。 他一直以为他没回来前,被他们领养的覃尚就是他们的“州州”,是被他们百般呵护的视如己出的宝贝疙瘩。他也愿意相信覃尚所谓的过得挺好是真的挺好。 可竟然是说挨打就挨打。这样也能叫挺好? 周及长这么大,老周都没动过他一个指头。所以他根本理解不了覃平年动粗的意义是什么。 穿行进绿化带的覃尚不知走去了哪里,覃平年开车回家的路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进了家门他就跟朱慧琴汇报了抓到覃尚没去图书馆而是偷着玩滑板的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好半天。覃尚玩滑板在他们那就像是覃尚杀人放火了一样。 周及因此判定覃尚不跟着回家是对的,不然轻则是双重火力开骂,重则就是男女混合双打。 再后来朱慧琴去上夜班,覃平年回了驾校。 屋里才算彻底安静下来。 这么久还是周及第一次独自在家。 查看到李唯钦已经上车的消息后,他回复了个表情就扯过桌上那个指尖滑板摆弄了起来。 是他渗透给李唯钦覃尚喜欢玩滑板,李唯钦才选了这个么小礼物的。 覃尚应该是喜欢的,当时没伸手接,估计是没想到他也会有礼物吧。 第42章 过了好一会儿,周及才结束了发呆。他解锁手机在网上下单了一款很炫酷的滑板。 他决定了,他要学着玩滑板,他要跟他那亲爸亲妈对着干。 如果他们也敢打骂他,那就让他们试试看。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6月11日,李唯钦离开仓汀。周及第一次目睹覃尚挨打。 第021章被动防守 尿意让睡着了的周及醒来时已是傍晚。 手机上有两个朱慧琴的未接来电,他没立即回,而是先去厕所放水。 被泔水浸了的帆布鞋,当时要去酒店的他换下就给放在了洗手间脏衣篓旁边。 现在竟然不见了。 他上完厕所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发现那鞋在他床底下摆着,已是清洗过的样子。 这鞋上次他洗过后留下了泛黄痕迹。现在整个鞋身都特别白净,跟新买回来时差不多。 连鞋带都是穿好的状态。 他刚把那双鞋拎在手里,就听到了客厅有人回来了。 不是覃平年,覃平年换下的鞋会重重砸在地板上,是那种楼下要是住了人肯定会上门找的力度。 也不是朱慧琴,朱慧琴进门后会自说自话,内容不是买了什么划算东西就是路上遇到了谁。 “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覃尚踏进房门就问。 听这意思是朱慧琴没找到他,然后给覃尚打了电话,看覃尚那面无表情的脸,估计朱慧琴在电话里把她那顿骂补上了。周及看了看覃尚后低头整理那双鞋的鞋带:“我睡着了,没看到。” 放下书包的覃尚又说:“他们晚上不回来吃,让我们晚饭把剩菜热了吃。” “啊。” 覃尚倒在床上:“怎么样,那鞋刷得干净么?” “太干净了,”周及随口回答完才讶异道,“你给我刷的?” 覃尚侧头看过来:“那你以为谁刷的。” 周及:“......”当然是朱慧琴了。 如果覃尚没表明喜欢他,周及还不至于反应这么大。他得把这待遇还回去,他说:“谢了,下次我也帮你刷鞋。” “信不着你,”覃尚屈起一条腿,嘲讽地说,“你根本就刷不干净。” 这倒是个不容反驳的事实。周及干笑了两声后真心求问:“你是用了漂白剂?怎么干了后可以这样白?” “没用。” “那是怎么做到干了以后一点不泛黄的?” 覃尚指了指桌上放着的抽纸:“刷完后在鞋身裹上几层纸巾。” 周及错愕:“你没逗我吧?” “你可以不信。” 覃尚用塑料瓶做蟑螂捕捉器时周及也产生过疑问,他不信那看起来闹着玩一样的东西能捉住蟑螂,可后来他也不得不信了。 覃尚现在的语气跟当时一样铿锵有力,周及点头:“下次按你说的试试。” 之前的十多年,周及除了搞好自己的个人卫生外,其他的事根本都不用他管,自有家里阿姨处理。这一个多月他才不得不解锁了自己洗衣服和刷鞋子的经历。 虽然同样活了相同年限,但覃尚在这些生活技巧方面总比他技高不止一筹。 既然覃尚再没提那晚公交站牌下的事,周及更不会提起。 只是误会,解开了就会消失。 他始终认为覃尚能在酒后说出那样的蠢话,全是酒的问题,不是覃尚的问题。 他甚至认为覃尚绝对是混淆了“喜欢”的定义。所以他也就没再多想。 此次放假各科作业周及一点儿都没写。他早就计划好周一早上到校直接抄申云曼的。 可周一早上申云曼竟然缺了席。 对于申云曼座位空着的事,不仅他们周围的几个不清楚怎么回事,连大师兄都不知道他的课代表为什么没来。 还好当时在分配《阿房宫赋》时大家多写了些,虽然人不全,但跟大师兄约好的那八百遍还是能稳稳交出去。 大师兄也果然如梁霁所说,假期过后,消了气。 “申云曼会不会是罚写没写完才不来的。”汪洁推测道。 何前:“不至于吧,她哪有不写完作业的时候。” 东拼西凑着到处借作业的周及实在忙不过来。到最后也还剩下数学和地理根本没地方借。 他们这群文科生对多了些逻辑思维的数学和地理总不那么积极。前排的姜玉婷跟梁霁倒是写了,但早就被其他同学瓜分去抄了。 等轮到后面来,肯定救不了急了。 可这个课间过后就是数学课,数学老师的咆哮似乎已经响起。 周及准备先胡乱写一点上去,有笔迹在上面总比老师下来查时全是空白好。 一翻开那本数学资料他就傻了眼。 他手里那本竟然前面半本都写完了。 用了两秒钟周及就知是他错装了覃尚的资料。 虽然资料没有写名字,但肯定是覃尚的没跑。 假期为背着书包方便出行,周及把里面书本都放在了书桌上。这本覃尚的资料应该是今早出门前他慌乱收拾东西时混进他书包里的。 也许是好看的字千篇一律吧,周及跟覃尚的字迹乍一看很像。这也是周及仔细观察过才发现的事情。 这资料是放假前全年组统一发的,各班都肯定是留了假期作业在上面。看来重点班跟普通班就是不一样,重点班一留就留半本? 第43章 真是残忍。 “靠!” 何前的一声喊把走神的周及吓了一跳,他眼睁睁看着何前拎起了他手里的数学资料:“不就留两套题吗?你怎么写完这么多?” 周及很想说这不是他写的,但资料已经被抢走了。祝梦瑶将资料按在桌上低头就开抄:“别抢,我先来!” 汪洁挤了过去:“一起。” “你们太过分了,我先发现的!”何前说完这话还回头埋怨周及,“你写了怎么不早说?不够意思!” 周及:“......” 赶忙去书包里翻找的周及在确认没有另外一本同样的数学资料后就知道本该属于他的那本是在覃尚那。 他甚至能想到覃尚翻开数学资料满是空白后的表情。一定是张特别臭的脸就是了。 他得把资料还回去,不然覃尚那边怎么交代。文一班的数学老师可是刘肖楠,这不是平白多了理由让她骚扰覃尚么。 想到覃尚弄不好会因被动“没写作业”被班主任占便宜。周及就觉得覃尚可怜极了。 他赶忙起身去祝梦瑶桌上拿资料。他的抽拽力度不小,但祝梦瑶的手劲是真大。 他愣是没拽出来。 “ccbad,”按着资料的祝梦瑶边念经似的嘟囔着边快速落笔,“ddbaa......” 汪洁以为是别的同学来抢,她啧道:“别急,我们只抄选择和填空,马上了!” “大姐们,”周及收回手起身站过去,“这不是我的资料......” 两个女生停顿了一秒后笔尖继续疯狂输出,祝梦瑶说道:“是不是你的现在不重要!” 坐回座位的周及又想了想。 马上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既然覃尚都没来找他要回资料的话,那就说明文一班上午没有数学课。 那就不用急着还回去,中午带回家交给覃尚就行。 这已经写了半本的资料不仅方便了同学,还让周及在数学老师那大放异彩。讲资料的数学老师一堂课夸了周及三次。 说他勤奋聪明,说他逻辑缜密,说他思路清晰。 只有周及自己知道自己的数学是什么德行。 他可以在任意一科上凭借着之前兆宁中学的底子在仓汀二中站上新高度。唯独数学不行。 他那本就三四十分的底子到哪都支棱不起来。 他需要一次数学考试来交代真实水平。可到了仓汀二中后,他还没赶上任何数学有关的测试。 放了学周及就将那本数学资料拿上了,路上遇到覃尚他就直接给了过去。 “错装到我书包去了,”他伸着胳膊说,“还好你们上午没数学是吧?” 覃尚接过那本资料:“我们第二节就是数学。” “啊?那你怎么没去我那取?” “我发现你那本完全没写,”覃尚看了周及一眼后继续目视前方地走着,“怕你挨批评。” 周及:“......” 周及装错书是他无心之举,覃尚故意没去要就升华成了一种大恩大德似的。周及可没敢问覃尚有没有被那变态女老师为难。 他怕他多问一嘴,在覃尚那都会认为他是在关心。 他们进了家门后朱慧琴就对周及说:“州州你有个快递到了,电视柜里放不下就放你床边了。” 听了这话后周及应了声快步回房间。 那个长方形快递盒子就立在他床边地上,他横抱起来放于桌上准备拆,朱慧琴却叫他先吃饭。 他洗了手到餐桌边刚坐下,朱慧琴就往他那饭碗米饭上夹满了菜。 周及看着快掉出来的菜,习惯性夹起一筷子要往覃尚碗里挪。 夹到半空中他的手突然停了,他又把那一筷子菜放回了自己碗里。 他瞄着去厨房取东西的朱慧琴,想趁她不注意扒进垃圾桶。 可他的动作刚有个开头,覃尚的筷子就伸到他碗里将上面铺着的青菜都夹走了:“别浪费。” 周及任凭覃尚把那些青菜都夹走,心说,这可是你自己夹的啊,不是我给夹的。 “吃的这么快啊州州?”朱慧琴坐回餐桌后看了看周及的饭碗说,“喜欢吃明天再给你做这两样菜。” 周及敷衍着点点头,无所谓,反正朱慧琴做什么他都不喜欢吃,那就随便吧。 “买了什么?怎么那么大个盒子。”朱慧琴问周及。 滑板本身不大,但店家送了不少东西,加上包装有些过度,看起来确实像是买了个大件似的。 周及嚼着嘴里的白米饭:“滑板。” 这两个字说完,他看到对面的朱慧琴表情一僵,他余光里的覃尚也不太自然。 “怎么了?不行吗?”周及问。 朱慧琴吃的好像不是米饭,而是刀片,她咽下那口饭后看向覃尚:“就说不让你玩,州州都被你带坏了。” 周及属实是没想到这也能怪到覃尚头上去,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有自己的认知,关覃尚什么事。 他放下碗筷起身回房间:“吃好了。” “怎么剩下这么多呢?”朱慧琴说道。 周及置之不理。 吃完饭也回到房间的覃尚见周及在组装滑板,就二话不说凑过来帮忙。 覃尚的组装速度显然比周及对着说明书的龟速快太多,很快周及就坐在一旁只能用眼睛看着了。 从安轮子到贴砂纸,覃尚认真又用心。 第44章 弄得差不多了后,他问周及:“你会玩滑板么?” 周及回道:“不会可以学。” “我教你。” 不是询问,更不是商量,覃尚的语气特别肯定,甚至还有一丝亢奋。 周及抿了抿嘴,他买滑板主要目的是气朱慧琴和覃平年,覃尚不会是误认为他有其他目的吧?他因此试图解释:“其实我买滑板是......” “是想跟我一起玩。”覃尚打断道。 与其说周及完全无话可说,不如说他根本解释不清。 跟覃尚正常相处这件事上,他好像遇到了瓶颈。 第022章往返计划 想学滑板,光有滑板并不够。还要准备护膝护肘护掌什么的。覃尚叨咕一堆,周及没记住几个。 “我怎么没见你戴?”他问。 “你是新手,”覃尚端起滑板查看贴好的砂纸边缘,“不做好防护会摔很惨。” 周及笑:“我没那么笨。” “跟笨不笨没关系,是安不安全的问题,”覃尚将滑板递给周及,“这滑板不便宜吧?” 周及习惯了买什么都挑贵的。老周跟他说过贵的不一定都好,但便宜的大概率比贵的差。他点头:“是不便宜。” 覃尚:“你哪来那么多钱?” 周及没打算瞒着覃尚:“老周也给我零花钱的。” 许久覃尚才开口:“别露馅了。” “啊?” “你还在花老周的钱这件事,别让他们知道。” 周及啧:“我当然知道。” “等你准备好护具周末我就可以教你玩滑板了。”覃尚清理着桌面上垃圾。 “你怎么还敢玩?不怕再挨打?” 问完这话周及就知自己莽撞了,毕竟挨打是谁也不愿记得的事。不提也罢,他偏偏提了。 “那是我跟爸约好的,”覃尚说着,“只要被他发现我偷完滑板就要挨打。既然我敢偷着玩,就不怕挨巴掌。” 如果在以前,周及肯定会接着问“他们为什么不让你玩滑板”或者“他们经常打你吗”之类的问题。 但现在他不能多嘴,鬼知道他那单纯的好奇又会被覃尚误会成什么样子。 周及将滑板安稳放在了床底后扯过枕头打算睡午觉。想起他还没拒绝让覃尚教他玩滑板的事。他说:“周末再说吧,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学滑板。” 放好垃圾桶的覃尚直起腰板:“你不学也好,其实滑板这项运动不太适合腿经常抽筋的人。” “......”周及无语。他好像被瞧不起了。 周及又说:“我自学就行,不用教。” 覃尚看向面对墙背冲他的周及:“你当我是你哥吗?” 周及想也不想的回复:“当然。”他怕他应答的慢了,会让覃尚想歪。 “既然你当我是哥,”覃尚也躺在了床上,“那关于我教你玩滑板这件事,你别想多就行了。” 谁能有你想的多? 忍住大声吐槽的周及深吸口气,覃尚这是看出他故意要避嫌的用意。 “周及。” 周及愣了愣:“嗯?” 他们认识以来,这还是覃尚第一次带称呼叫他,不是朱慧琴和覃平年嘴里的“州州”,而是叫的他的大名“周及”。 要知道,这也就是在私下里,要是当着朱慧琴和覃平年的面叫他“周及”,那指不定又要加深那二位急着催他改名的决心。 明明中间因书桌的隔档他看不到覃尚,但周及还是条件反射微微转了下头:“怎么了?” “那天我喝多酒说的胡话,你别往心里去,”覃尚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都是误会。” 听了这话的周及忍不住勾起嘴角,太好了,以后就没什么可别扭的了。又不是血海深仇,大小伙子间还能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他“啊”了声:“我根本没当回事。” 周及刚闭上眼睛,覃尚就又叫了他一声。 “用你的手机定闹钟吧,你不是嫌我的闹钟音乐难听么。” 周及摸过手机边操作闹钟设置边忍不住感慨:“终于啊。” 闹钟定在一点,下午第一节课开始是一点十分。他们每天在午睡闹钟响起后都会尽快离家。 覃尚自己走的话,到学校的路他只需三分钟,带上周及后就要五分钟,有时也会是七分钟。别看周及平时干什么都快,但他走路在覃尚看来却是慢的要死。 如果小区门口是明爷爷值班,那周及就更要慢上两分钟,那两分钟用来逗狗。 今天新换的闹钟音乐真是让覃尚一秒钟都躺不下去。他坐起来后皱眉问正从床上撑起身子的周及:“这什么歌?跳大神的曲子?” 周及被逗笑了,他关掉闹钟:“它叫白痴歌。” “听歌名就不怎么样。”覃尚嫌弃道。 “他唱的。”周及指了指墙上的一张海报。 覃尚看了看那戴着草帽的卡通形象:“你跟他挺像的。” “哪里像。” “傻笑的样子。” 周及立马收住了笑。 自那天中午后周及还真就没在意覃尚的酒后告白。 虽然没在意,但后遗症是他变得不再叫覃尚名字,而是更愿意叫覃尚哥。把他们是兄弟的关系时刻摆在明面上。 覃尚也特别配合,周及的每一声哥,都能得到他的回应。 缺席几天的申云曼在周四早上来了教室,她因突发急性阑尾炎做了个手术,刚出院就归校了。 第45章 汪洁对此表示很不解:“我要是你,我就在家躺着,能躺几天是几天,我才不急着来上学呢。” “大师兄说分班考提前了,”申云曼说着,“我不想落下课程。” 虽然平时在一起相处比较多,但坐周围的都知道申云曼对学习的态度特别端正。 文理分班时申云曼只差两分没能分进文一班,那是她的遗憾。在文六班的一年她很努力,就等着重新进文一班。 说起这次分班的事,班里也早都议论开了。同学们都在说,这次他们班可能要走三个。 这三个里就包含了周及。 周及是后到这个班的,在他们看来,如果周及是在文理分班时就来了,那肯定就进重点班了。 他们都觉得周及是必然会去文一班的。 连何前都这么坚定地认为。 周及听到这说法时惊呆了:“我为什么要去重点班?” 祝梦瑶:“你不去吗!” “不去。”周及斩钉截铁地说。 “你傻呀你,”何前回身拍周及桌子,“能去为什么不去。” 周及:“反正我不会去的。” 具体原因周及没明说,但何前,祝梦瑶和汪洁却自作聪明的锁定了他不去重点班是因为“友谊万岁”。 他们有个利用率并不高的微信群,就叫这个很土的名字。 平时在教室里他们四个当着面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姜雨婷和申云曼又都是不爱说话的。 到现在那群都没冒过几次泡。 在周及表明不会去重点班后,文六班被公认走一个人的话,就是申云曼或姜雨婷,如果走两个人就是她们一起。 其他几个平行班这次也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能划分到重点班去。 这就意味着重点班里会有人出来。周及知道那划分出来的人里定有覃尚,他听程思卓说过覃尚是要趁着这次机会去三班的。 怎么去?控分吗? 想到这的周及轻啧了声,想不离开文六班,他可能也得控分。 可别到时候一不小心又考出了让他都想不到的成绩,导致他不想去重点班都不行。 这次分班后是要开家长会的,他得控的合理,坚决不能让朱慧琴和覃平年怀疑。 突然疯闹起来的何前和汪洁打断了周及的思路。 从汪洁那抽走个本子的何前念着上面的字:“亲爱的爸爸,节日快......我去,对不起小洁,我以为是情书呢!” 已起身的汪洁接过那本子照着何前脑袋抡去:“情书你就可以念了?你是不是想死!” 何前抱头鼠窜,附近的都在笑。 “这周日父亲节了。”祝梦瑶若有所思地说。 母亲节时周及刚回到仓汀没两天,他从买了两枝康乃馨回家的覃尚手里抢了一枝送给了朱慧琴。 于是回仓汀后的第一个母亲节就那样被他糊弄过去了。 现在父亲节要到了,他竟无心去应付覃平年,他满心都想着他的老周。 从记事起,每到父亲节,他都会给老周一个拥抱作为礼物,这是老周跟他主动要的,还说等他能自己赚钱了,再换成其他礼物。 周及一直觉得这个精神上的礼物极其合理,毕竟就算他用心准备了物质上的礼物,那也肯定是花老周的钱。 虽说心意无价,但终究不够纯粹。 而拥抱是他自己的,是他发自内心的。够特别,够真诚。 今年是他们爷俩分开后的第一个父亲节,他跟老周间的距离隔着上千里。周及在发愁这个拥抱要怎么送出去。 他不想老周今年因为这个节日没收到他的专属礼物而难过。 为此他当晚回去仔细查阅了仓汀到兆宁的路线,还真让他找到了时间上最合理的一条。 他直接把机票和车票都买好了。生怕过两天他有心,但没票。 他所认为的最合理,就是他当天早上抵达兆宁,当天夜里就能回到仓汀。 周及知道老周一定很想他,他的突然出现绝对算是惊喜。 他对正做英语卷子的覃尚说:“哥,我周日要回兆宁,你帮我打掩护吧。” 覃尚抬头看了周及一眼后低头继续写题:“帮不了。” “为什么?” “你凭空消失,我要怎么打掩护才能瞒得住?” 周及解释着:“消失不了多久,我就是见老周一面我就回来,只需要你......” 覃尚面无表情打断道:“这事要是被爸妈知道又要翻天了。” “所以才不能让他们知道啊!” 覃尚的再没搭腔让周及很郁闷。 他晚上睡前跟李唯钦说了这事,李唯钦发语音问他:“你这回怎么不先斩后奏了?” “这回性质肯定不一样。” 要是知道他回了兆宁,朱慧琴和覃平年弄不好要疯掉。 “你哥不帮你吗?” “别提他了,本来好好的,突然又摆上臭脸了。” “摆臭脸不是薄荷怪的基本操作么。”李唯钦嗤笑道。 刚要说话的周及这才发现覃尚已洗完澡出来了,也不知是刚出来还是站在那听半天了。 周及跟李唯钦说着:“先不跟你说了,能回去的话告诉你。” 周及挂了电话后,窗外不眠不休的蛙声变得清晰起来。 “你一定要回去?”覃尚问。 周及扔开手机,叹了口气。 第46章 覃尚走回床边说:“你走了还会回来么。” 如果不回来谁还在乎善后问题?周及保证道:“我肯定会回来的。” 覃尚似乎在想什么:“如果是平时,我们可以说这个周末去陪外公住。这样你就可以有时间脱身。” “外公不会告密吗?” 覃尚摇头:“外公不会。” 周及用手背砸着手心:“那就这么干了。” 覃尚再次摇头:“可这周末有父亲节。” “我知道,我就是因为父亲节才要回去看老周的。” “那你改计划吧,”覃尚淡淡道,“每年父亲节,我都会陪爸去钓鱼,今年你也必须得去。” 周及傻眼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嘟囔道:“那怎么办啊。” “既然你回不去,”覃尚转身看周及,“那叫你爸过来吧,这样你就可以把两个爸都顾上了。” 第023章圆沿草帽 周及想突然回兆宁是奔着给老周惊喜去的,所以覃尚的想法在他那并不可取。 上次视频时老周就说最近在忙大项目,假期都没得休息。那么忙的老周哪会有时间两头跑。更何况叫老周过来,就不算惊喜了。 反正这话他说不出口,他不想给老周出难题。 虽然希望渺茫,但一直拖到周六晚上周及才退掉所有的票。 让他郁闷的不是被扣掉的将近半张票价的手续费,而是他不得不接受无法溜回兆宁的事实。 他再清楚不过的是,他太想老周了。看得见和摸得着的感觉永远是那些未曾间断的消息和视频不能取代的。 次日一大早他是被覃尚叫醒的。 睁开眼的他想起了要和覃尚去陪覃平年钓鱼的事,看了看时间后他很想赖床不起:“要这么早出发吗?” 覃尚走向门口:“赶早去不会特别热。” 也行,早去早回,反正躲不掉。 周及“哦”了声后坐起身摸过手机,待到覃尚带上门出去,他给老周发了条语音消息:爸,节日快乐。 老周很快就回了句十分欢快的“谢谢儿子”。 周及组织语言想说关于他今年必将缺席的专属礼物的事,但试着说了两条语音都被他手指上滑取消了发送。 分隔在两地对于他们爷俩来说都是考验。平时坚持挺好的,最怕那层努力兜住的脆弱突然炸裂。 所以没必要过分强调今年跟往年不一样。 给老周说的话在早饭桌上周及又重复给了覃平年,在覃尚先开口说完后他才补上的。 覃平年满脸笑意地吃着饭,过节的心气加上要去做最喜欢的事,他的情绪高涨的很。 “这次还是去垂钓园吧,州州不会游泳,野湖边上太危险了,”朱慧琴说着,“花点钱就花点钱,安全第一。” 覃平年看向周及:“州州不会游泳?” 周及不会游泳的事不知朱慧琴是怎么知道的,周及没说过,他点头后就听覃平年继续说道:“这项技能得学。你哥打小我就让他学会了。” 说到这事朱慧琴立马道:“你可不能把州州也扔水里!” “我不会的。”覃平年笑着保证道。 周及慢慢转头去看覃尚,他似乎明白了覃尚的游泳是怎么学会的了。 朱慧琴看了看两个小子:“你们分班考试是不是改放到这学期期末了?” “嗯,7月初。”覃尚回道。 “很快了,”朱慧琴继续说着,“你们俩都要好好复习,考出好成绩。” 明显是各怀鬼胎的周及跟覃尚谁都没应声,朱慧琴和覃平年却当他们是默认了。 饭后钓鱼小分队就一刻不停地出发了,室外温度确实还没完全高起来。 后备箱里除了覃平年早放好的渔具还有瓶装水和保温桶,里面装的是朱慧琴做来解暑用的绿豆甜汤。 虽然朱慧琴做的菜难以下咽,但那绿豆甜汤周及昨天试喝过,冰镇后特别清甜爽口,是仓汀热得要死的夏天最好的饮品。 李唯钦送给覃平年的那个防晒帽利用率特别高,覃平年教车时戴,连去钓鱼也戴。 从家里出来前朱慧琴也要给周及找个帽子戴,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合适的。周及嫌她太墨迹,就说他抗晒,不用戴帽子。 车从家开出去很远才到那个需买门票才能进的垂钓园。 平时覃平年更喜欢野钓,垂钓园要花钱鱼也太过容易上钩,综合乐趣总是缺少的。 但今天他听了老婆的话,带着孩子们选择了安全些的垂钓园。 入园停好车后他把买票找回的零钱递给覃尚,眼神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售货亭,覃尚就领会的接过钱下了车。 后座玩手机的周及看到这一幕,以为覃尚是给覃平年买烟去了。 覃尚很快就从那个小亭子跑回来了,手里转着顶纯手工编制的圆沿草帽。 正从后备箱卸东西的覃平年看了看那草帽:“你怎么自己去买的,这款式我都嫌老气,州州肯定不喜欢。” “他会喜欢的。”覃尚坚定地说。 覃平年不太认可:“那你问问他吧,不行的话就去换一顶。” 拉开后座车门的覃尚很顺滑地将手里帽子扣在了周及头上:“只差个红色扎带,不然就跟你那海报上的一模一样了。” 周及拿下帽子看了看,一脸欣喜:“哪来的?” “那边亭子买的。” 第47章 周及将草帽戴好后踏出车门,对着地上影子惊奇着:“我去,牛逼!” 对此有些不太理解的覃平年说:“喜欢就行,走吧,咱们去湖边。” 巧的很,周及今天穿的是无袖t恤,这会儿又戴了顶草帽,他边走边对着影子做着很中二的动作,还拍了地上影子给李唯钦发过去。 湖边早就围着不少垂钓者了,有的人天没亮就来了,还有的人是昨晚直接通宵到现在的。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中年大叔。 人虽然很多,但整体氛围是安静的。 偶尔若是有谁钓到了个头不小的家伙,四处的视线便都会集中过去。 湖中鱼钓到多少都可以带走。 覃平年选好位置后就一副定要钓回票价的样子,开始着手做准备工作。 家里本只有两套渔具,覃平年专门从驾校同事那借了一套给周及。组装和安置都是他完成的,完全没让周及插手。 覃尚那边他则是完全不需要管,覃尚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着他钓鱼,早就对这些流程万分熟悉。 周及等于是过来玩手机的,根本没指望他能钓上来什么鱼,却没想到他的鱼钩先被咬住了。 浮标动的那一刻,他立马去控制鱼竿。 同时他身旁的覃尚完全扔下自己那一摊起身跨过来帮他收竿。 因为动作过于急,周及刚开始没注意到覃尚的一只手是盖住了他的手,是覃尚用力攥杆的时候,他被捏疼了,才吸着气把手解救了出去。 他松开了手便只剩覃尚自己在操作。 “好小子,”覃平年从旁笑着说道,“真棒。” 在这时周及忽然想起了周建培。果然他还是过于想念老周,随便一个普通的时刻他都关不住思念。 他笑了笑说:“棒什么呀,我什么也没做。” “运气棒。”覃尚道。 “哈哈哈。”周及得意笑开来。 湖中荷花香,岸边柳飞扬。 覃尚虽然年纪小,却是个钓鱼老手。几个行云流水的动作,那条二十多厘米的鱼就被放进了桶里。 周及弯腰看着那条游动的鱼问:“这什么鱼?” 覃尚继续往鱼钩上熟练地放饵:“鲮鱼。” “看起来跟鲤鱼差不多。”周及用手指戳了一下鱼脊。 覃尚转头问:“你要不要来试试?” 周及忙起身站过去接过鱼竿:“直接甩进去?” 覃尚重新调整了帽檐后用肢体动作给周及做示范。 周及学的有模有样,成功下竿后他便又是坐下来看手机。 何前的妈妈要来仓汀租房子陪读,何前很满意立景苑到二中的距离,他在问周及有没有看到小区里有贴招租广告的。 想都不用想,立景苑的房子虽然过于破旧,但从不愁租,小区里陪读的人家也不在少数。 周及回复道:直接找中介多省事啊。 何前:那不是要花中介费嘛。 ......这方水土养出来的人怎么都这么会省? 钓鱼是太过于需要技巧和耐心的事。 随着覃平年和覃尚不停地钓上大小不一的鱼来,周及的参与感跟保温桶里被他独享的甜绿豆汤一样,逐渐没有了。 他除了最开始那条鱼外,他的鱼钩再就没被鱼儿光顾过。 可想而知那条鲮鱼脑子有问题。 好在快中午的时候,他们就撤了。 四个小时的劳动成果是很丰硕,两个水桶里都挤着鱼。 新鲜的鱼带回家中,一部分晒成干储藏吃,一部分给左邻右舍,还有一部分要带给外公。 朱慧琴早上交代让小哥俩下午去外公那等着晚上她和覃平年下班后过去做饭。 晚上那顿饭等于是给外公过父亲节。 覃平年也就偷得了一上午的清闲,很快就被叫回驾校去了,连送两个孩子一趟的功夫都挤不出来。 周及以为要午睡后再去外公家,覃尚却非在吃过午饭就叫他走。 想到睡午觉总是睡不够的他起来就不知道几点了。周及这才妥协,只好跟着覃尚一起出门。去外公那睡也是一样的。 在仓汀,跟夜里蛙声能抗衡的只有白日蝉鸣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周及没看到那只带着独特酱香体味的巴哥犬,就知道今天门卫不是明爷爷值班。 慢悠悠迈着步子的他在想要怎么劝说前面拎着桶的那位帅哥一会儿打个车。 走出小区门的覃尚回过了身,等着周及挪到了他面前后他开口道:“你去上次跟李唯钦住的那个酒店吧,你爸在那。” 覃尚跟周及说话时,周建培从来都是“你爸”。 周及眼睛睁大:“真的假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 覃尚的状态可不像是在扯淡,但周及还是无法相信。无数的问号在他头上转,他能做的是赶紧联系老周。 老周很快接了电话,开门见山地问:“钓完鱼了吗?” “爸你还真来仓汀了?”周及惊讶地问。 周建培在电话里笑着说:“你那个小哥哥联系我说你特别想我,我就推了手头事过来取我的礼物了。” “那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就没惊喜了,我就也没让那孩子说。” 看来他是被善意的瞒着了,周及不由地看了眼覃尚。覃尚正低头晃着水桶逗里面的鱼。 第48章 老周没来仓汀前他是做不到让老周跑一趟的。但老周既然来了,他便打心底感谢覃尚的暗中操作。 老周的到来,和已被他挂在床头的那个草帽,都让周及深刻意识到,覃尚太贴心了。 挂了电话后周及问:“你怎么知道老周号码?” “之前帮妈清理手机上垃圾时看到过。”覃尚认真回道。 周及沉默后开口:“我打车走,你呢?” 走向公共单车的覃尚用实际行动回复了周及。他将手里塑料桶挂在了一辆公共单车的车把上后说:“别忘了要在外公家吃晚饭。” 周及点头:“好。” 小跑到马路对面的周及站定后见接连遇到故障车的覃尚还在不停更换公共单车,他眯着眼看了看太阳,拦下辆出租车打开车门道:“师傅,到合明巷多少钱。” “八块。” 周及快速从钱夹里抽出十元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接过钱的司机爽快甩头:“上车。” “他坐,”周及指了指斜对面还在找车的覃尚,“拎红塑料桶的那个。” 那出租车调头向着覃尚靠过去时,周及已成功拦好了另一辆。 他坐进车后看到覃尚一脸茫然的听那师傅说话,只觉得特别想笑。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6月19日:父亲节,覃家父子钓鱼,覃尚选了顶手工草帽给周及,老周再到仓汀。 第2卷骄阳照 第024章滑板少年 周建培把覃尚叫做是周及的小哥哥,是因为覃尚没比周及大多少。 跟老周聊过之后周及才知覃尚在电话里把他说的有多可怜。 覃尚说他想老周想到饭都吃不下。 周及吃不下去饭主要原因是家里饭菜他吃不惯,其次原因是仓汀太热导致食欲消减。 可能覃尚是想通过把他的“惨状”夸大来一通电话把老周搞定。 总之老周很给面子,放下手头一大堆事说来就来,一见面索要了那个父亲节专属拥抱后对着周及上看下看说周及瘦了。 周及本来没觉得自己瘦了,权当是老周太过心疼他所以言重了。 直到他们爷俩去洗浴中心系统性的洗了澡出来称体重,周及才发现这一个半月他竟然瘦了三公斤。 每天照镜子的他都完全没发现这个问题,老周却只是扫了一眼就能确定。 虽然平时并没少了联系,但他们爷俩面对面的相处已是四十多天前的事。李唯钦来的时候,周及是好的坏的都拿出来分享。到了老周这,他变成了净是挑好的说。 他的本意从来都是想老周知道他在这边过的挺好,他不愿让老周在触及不到的远方为他操心。 也正是因深度挖掘在仓汀能让他觉得可分享给老周的好事,周及竟意识到好像就连朱慧琴和覃平年身上也能找到些许他觉得还算不错的特质了。 真不知是被家庭环境逐步同化让他眼光变差,还是别的他也想不出来的原因。 提起朱慧琴和覃平年他不再是马上挑三拣四,这本就是件让他错愕的事。 现在想想那些多给的零花钱和换掉的旧家电,还有平时这俩人在小心翼翼中越发尊重他的相处模式,都是让他可以尝试接受的存在了。 但周及不敢跟老周多说关于他对亲爸亲妈有改观的话,老周心里会不好受。 老周虽嘴上从没明着说不希望他以后与亲生父母生活,但周及知道老周特想他能在最后做出选择时依然坚定地回到兆宁。 周及因此跟老周保证,在仓汀生活只是不得不有的暂时过渡,他绝对不会变更户口。 周建培那一刻看着举手发誓的周及,露出了老父亲欣慰的笑容。然后他将周及的胳膊拉下来道:“儿子,爸也有话跟你说。” 周及大喇喇地坐好:“啊。” “爸呢......”周建培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唇,“我吧......谈了个女朋友。” 周及的表情随着老周的犹豫而纠结,然后一下笑了出来:“就这事?我还以为你遇上什么难事了呢?” “你不反对?” “我什么时候反对过?”周及扬着下巴说,“我早就想让你找的,只是没直接说罢了。” 周建培笑开来:“爸还以为你不会同意呢。” 周及:“我不同意你就不处了?” “那肯定的呀,我儿子要是不同意,我就单身到底。” “爸,”周及拍了下周建培的肩膀,“你得多为自己活,别什么都迁就我。照片有吗?我看看是谁这么有福气搞定了我们家英俊的老周。” “有,”周建培掏出手机展示着说,“这就是你那阿姨”。 “叫阿姨给人叫老了吧,这不明显是个大姐姐吗?”周及看向手机屏幕道,“可以啊爸,吃上嫩草了。” 周建培被说的老脸一红:“也没差太多。” “非常配,”周及肯定道,“什么时候结婚?” “你这孩子,还没到那一步呢。” 周及嘿嘿笑:“那不是早晚的事么。” 与老周成功见面的那个下午,成为了周及好多天的快乐源泉,无形中给了他强大的踏实感。 也因为覃尚的默默相助,周及跟覃尚关系也更近了一步,他对这个哥更加认可了。连着两个周末他都同覃尚跑去滑板广场。两周来基本都是阴雨天,梅雨季里温度不再那么高,挑着不下雨的时候玩滑板着实是一种夏日乐趣。 第49章 最开始周及只是想学着玩,到后来竟然真的爱上了踏在滑板上拥风的感觉。 他玩滑板是明目张胆的,总拎着滑板大摇大摆从朱慧琴和覃平年面前走过。那二位除了叮嘱他要戴好护具外,什么都没多说。覃尚也就跟着再没被骂过和打过。 “他们之前为什么反对你玩滑板?”周及忍不住问走在他身旁的覃尚。 覃尚从周及手里顺走滑板反转后利落踩于脚下,他稳稳踏上板:“我小时候玩滑板摔到过,伤的很严重。” “多严重?” 缓缓滑行着的覃尚目视前方说:“头摔破了,当时住了很久的院。” “是这样啊。” 加了速的滑板让覃尚周身裹满了风,他的衬衫衣角在飞,嘴角也跟着扬起来:“今天教你转弯,看好了。” 周及快步追上去:“好。” 覃尚示范了两次后刹住车让出滑板:“你上板来试试。” 周及跃跃欲试站上板,直线滑行后开始尝试调整重心。 在每次鞋底需要脱离滑板才能保证不会摔后,他唉声叹气地立于一旁看覃尚给他不厌其烦地示范。 覃尚大概也没想到周及被难住了,干脆跟附近玩的熟人借了个长板过来。 他站在板子后方,让周及站在前面,然后一起缓行时他给周及示范脚上的重心转移。 这么一试,他俩就都发现了周及更适合长板这件事。 于是周及说:“我再买个长板,这个短板给你了。” “给我了?” “嗯,”周及弯腰调整着膝盖上的护具,“你正好没有自己的板,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去跟程思卓借板子了。” 夏日晴朗天空下,覃尚看着周及笑了。 “笑什么,说谢谢啊。” “谢谢。”覃尚拖着音说。 周及轻快道:“不客气。” 从不远处滑行而来的程思卓嚷着:“哟,六十分,你这造型怎么跟那边的小学生一样。” 周及自嘲道:“我还没人家小学生滑的顺呢。” “有滑板大神教你,还怕学不好吗?” “滑板大神?”周及挑眉。 “就是阿尚啊,仓汀玩滑板的就没有不知道他的。” 周及将脸转向覃尚:“厉害啊哥。” 覃尚撸了撸袖子:“还行吧。” 仓汀二中校内的所有消费都是刷一卡通,周及本不愿在课间去超市挤。但这天是何前要请客。 让何前出一次血不容易,他想都不想就跟了去。 这时节冷饮区是大热门,周及想吃的那种冰球是抢手货,他挤到跟前时刚好最后一包到他手上。他跟何前显摆道:“最近我运气是真不错。” “那么我想问问运气不错的你,”何前绞尽脑汁地想着,“记不记得大瑶让带的是什么了?” 居高不下的温度,谁都不愿离开舒爽教室,能不顾热跑下楼的都是勇士。勇士们路上可能还会对大家要买的东西记得清,到了超市就开始忘。 何前的问题让周及定了几秒钟,然后他摆手:“想不起来了。” “那回去就说她要的没有了。”何前说。 周及挤出来个冰球进嘴里:“好主意。” 他俩拖着步子回班后在教室走了一遭,把袋子里东西都分光了才回座位。 “我的呢?”祝梦瑶伸手道。 何前一拍脑门,有模有样地说:“忘跟你说了,你要的没有了。” “真的?”祝梦瑶不相信。 “不信你问周及。” 祝梦瑶看向周及:“我要的那种果冻真没有了?” 周及正在专心咬冰球,被这么一问差点咬到舌头:“是没有了。” 祝梦瑶慢慢卷起书,然后快速抬手如同打地鼠一样在那两颗挨着的脑袋上轮流敲。 “大瑶让带的是辣条!”旁观的汪洁着急道,“她是在炸你们!你们还真敢没记住!” 何前边缩着肩膀受打边跟周及使眼色:“我们南方姑娘够温柔吧。” 周及用一只手捂着头:“是比北方的温柔了不少。” “暑假第一天去看电影吧!有部国漫听说准备了好久,看宣传也不错。”汪洁兴奋地说。 惩罚完两个“负心汉”的祝梦瑶坐回座位:“剧情肯定特幼稚。” “画面应该很棒,就当庆祝下高二结束,”汪洁商量着,“咱们一起去吧!” 何前:“我去。” 反正没事干,周及也点头:“我也去。” 最后一节自习被大师兄占用讲了堂现代文,接下来的课后服务时间,他强调了下明后天分班考试的事。 “咱班前几名一定要冲重点班,虽然我舍不得你们走,但还是希望你们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学习环境......试后家长会的事我以为我说过,还好梁霁提醒了我。” 梁霁在班里“老梁”的外号就是这么来的,被冠“老”字是因他外表和内里都比大师兄成熟。 大家发出整齐的讽刺声:“吁——” “安静,”大师兄敲着讲桌,“就算我没说你们不也早知道了么,这次还是每个同学的家长都要到位......” 这次分班只对小部分人有影响,大部分人都没当回事。周及就是大部分人里的,他根本不需要用心考,所以从头到尾都没复习。 放学铃声响起时别管班主任说什么,只管痛快答应,只管热烈回应,这样才能痛快被放走。 第50章 周及刚要离开,就被他们值日生小组长叫住,说是一起打扫卫生和布置考场。 想到他确实逃过了几次值日,周及便又放下了书包老老实实参与集体劳动。 因为明天有考试,今晚上博约楼取消了所有晚自习。做完值日的周及回到家看到覃尚在房间一点不意外。 他卸下书包说:“布置考场往桌上贴考生信息时我看到了你的位置,就在我班前门口附近。” 覃尚正在收拾书桌下的整理箱,他停了动作看向周及:“我的考场不仅在六班,这次分班考试后,我也会转去六班。” 之前他们交流过分班的事,周及说会留在六班,覃尚也没否认要离开一班。他们都知道对方是怎么打算,但周及没想到覃尚要到六班来。 周及坐过去问:“去我班?你不是要去三班的吗?” “听谁说的。” “程思卓啊。” 覃尚继续往整理箱里放东西:“那是你没回来之前。” 一个班也算是好事,最起码以后作业有的抄了,在家就能抄完岂不是很爽。 周及想了想后看向门外小声问:“你跟他们提前说过了?” 覃尚动作不停,声音很轻:“向你学习,先斩后奏。” 周及无语,心想,他好像把覃尚带坏了。 要是朱慧琴和覃平年知道覃尚刻意脱离重点班,那肯定要有场暴风雨。 “你想好了吗?好歹那是个重点班。”周及强调道。 “那种重点班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 有点狂啊。 第025章最强救兵 为期两天的期末考试让整个博约楼变得异常安静。 一声又一声的收卷和发卷铃声响过,考试便也就跟着到了尾声。 最后一科的文综合,周及挑挑拣拣答了个差不多,他手里转着的笔永远不会掉,不管转出去多大的幅度都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收回来。 监考老师以为坐在第一排的这男同学如此休闲从容是对题目超有把握,扫了扫周及的卷面后,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其实周及很清楚这次就算他用心答题也很难进重点班。这次考卷的题目增加了适当难度为的是精准拔出尖子生。 或者是为在升高三前给学生们营造一种“你们还差得远”的感觉,以便形成更高效的学习动员。 望着窗外湛蓝远空神游的周及在收卷时间留下早整理好的试卷起身带着东西离开了高二五班。 汪洁跟他在同一个考场,出门后那一米五二的身影跟他一起走回了班级。 大师兄有交代过考完试后统一回班收拾桌椅取作业册后再放学,此时班里同学不管是楼上考场下来的还是楼下考场上来的都在集合。 教室里到处是挪动桌椅的身影,耳朵里都是各种磕碰的声音。 布置考场时周及记住了他的课桌位置,他挤过人群精准找过去后一路拖行回来。 大家都在谈论刚过去的期末考试和即将到来的家长会议。 “后天就开家长会,卷子能批完吗?” “听说是老师们留校加班加点的批。” “真不知道急什么,就不能延后我们的死期吗?” ...... “你家谁给你来开家长会?”汪洁问何前。 何前耸耸肩:“我妈呗,她前几天就到仓汀了,昨天房子都租好了。” 汪洁:“就你那点分,你妈为啥还要陪读。” “我哪知道,我也希望她不来。还说这个暑假要给我报补习班,我惨啊我......” 周及在这半个月来时常帮忙在立景苑看招租信息,但何妈妈都觉得价格不划算。 听何前说已找好住处,他松了口气。 大师兄风风火火回来检查了班级复原情况,又看着每人拿到了印刷好的作业册子,再叫梁霁给他去食堂打饭后就示意大家可以走了。 何前见状啧了啧:“看来还真要通宵批卷了。” 周及:“随便老师们吧,反正咱们是放假了。” 本来还慢悠悠收拾东西的周及突然想起了什么,便一下子跑出了后门。 覃尚对于控分转班先斩后奏计划里的“后奏”是考完试当晚回去跟朱慧琴和覃平年坦白。 今天正好家里那二位这时间都在,覃尚走的快,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事情交代完了。 之前覃尚偷着玩滑板被覃平年抓到后又是骂又是打,这次分班考试的事肯定消停不了。 朱慧琴和覃平年相对来说是比较纵容他的,说不定他回去可以发挥点作用,能让覃尚少挨两句骂也是好的。 这样想着的周及一路奔回立景苑,他连在小区门口逗狗的时间都没有,一路飙到了家门口。 他第一次自己用钥匙开了门,因为不太熟悉拧钥匙的方向,磨蹭了片刻才进门。 隔着门板都已经能听到朱慧琴和覃平年的训话了。看起来情况如意料中一样严肃。 他的进门只是换来朱慧琴和覃平年扫了一眼,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过多的被分散。 周及默不作声地留在客厅,坐在冰箱附近椅子上,见证着沙发上的朱慧琴和覃平年对垂眸站在那的覃尚大发雷霆。 朱慧琴和覃平年纠结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覃尚为什么非要离开文一班。 覃尚要离开文一班的原因周及是知道的,不管是不满意于文一班的学习氛围,还是不喜欢文一班的班主任,随便哪一点都可以是个合理的原因。 第51章 可覃尚偏不吭声,这让周及很意外。 无论朱慧琴和覃平年怎么质问,覃尚都站在那看着地面不讲话,就好像根本没听到爸妈在说什么似的。 “你怎么突然叛逆成这个样子了?”覃平年声音很高地问着,“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覃尚终于是动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周及。 周及心说你别看我啊,倒是把实话该说的说了呀。 “不行,”朱慧琴语速很快地说着,“我得给你们刘老师打个电话,把你根本没认真考试的事跟她说明,看看能不能特殊处理,别......” “别打电话了。” 这话是周及说的。 惹得沙发上坐着的朱慧琴和覃平年都看了过来。 周及烦躁的打开冰箱门又把冰箱门关上:“那班主任就是个变态,总对男同学动手动脚的。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在她的班里。” “胡说什么呢,”朱慧琴说,“刘老师出了名的负责任,人也特别好,哪来的这种说法?你哥跟你说的?为了转班都要撒谎了吗?” 周及这才知道覃尚为什么闭口不提这茬了。说了也不信,还说它做什么。 周及因此也闭上了嘴。 覃平年似乎不想再多说,他满脸怒气的指着覃尚:“我看就是打的轻了!” 说完这话的他便找寻着趁手的东西。 周及立马起身:“又要打?” “州州你回房间去。”覃平年对走过来的周及说。 朱慧琴维持原状地坐着,覃尚纹丝不动地站着。从他们的反应上看,此时此刻覃尚要挨一顿打是必要的,是正常的,是合理的。 可在周及看来,是没必要的,是不正常的,是不合理的。甚至都不合法。 拎着根衣架的覃平年在靠近覃尚,覃尚还是如当时在副驾驶挨巴掌一样的,躲都不躲,脸色都没变过。 周及欲去拦,但被垃圾桶绊了一下,他没及时伸过去的手让覃平年手里的衣架狠狠抽到了覃尚后肩上。 周及在这一刻是无比气愤的,他当即吼道:“能别动不动就打人吗!” 这十分有爆发力的一声吼让屋里其他三人都被镇住了。 周及探身抽走覃平年手里的金属衣架,还没等继续说什么,就响起了敲门声。 朱慧琴起身去开门,见门外站着朱振胜,很疑惑:“爸?你怎么来了?” 朱振胜走进门的过程中,看了看覃尚,又看了看周及:“我的两个外孙不是从今晚就放暑假了么,我过来接他们到我那去住几天。” “明天再让他们过去吧,我们......” “我人现在都到了,还等明天做什么,”朱振胜对女儿说着,“让他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每次见外公,周及都发现外公的普通话大有进步。 他听覃尚说过,这老爷子从他回来就开始在学普通话。 听明白外公的来意后,周及特别配合的转身就向房间走,见覃尚不动地他还折返回来拽覃尚。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如果现在能跟着外公离开,那覃尚等于是暂时脱身了。 也不知房门外的三个大人在用仓汀话说什么,语速快极了。周及听不太懂,尽管知道覃尚能听得懂,他也没问。 他从衣柜里挑拣着衣服,庆幸地说着:“外公出现的太及时了。” 覃尚在整理书包,头也不抬地说:“我算好了时间叫他来的。” 周及回身:“你叫他来的?” “我知道这次的事小不了,就提前跟外公说过了。” 周及不禁赞叹:“可以啊,还知道叫救兵。” “但还是没算准爸的动手时间,”覃尚抬手摸了摸后肩,“刚才那下真够疼的。” “听那声音就很疼,你为什么不躲。” 覃尚看向周及:“你为什么要拦着。” “我……我实在看不惯呗。” 周及收拾的很快,弄好后他就催覃尚:“快点,再过一会儿外公要是被策反了,那就完蛋了。” “外公不会。”覃尚边说边加快了速度。 “外公不会”这话周及之前也听覃尚说过,在他制定往返兆宁计划的时候。现在看来,客厅里正坐着等他们的老爷子,确实是个可靠的避风港。 想来这老爷子从小到大应该不止一次像这样“救”走覃尚了。 不然朱慧琴和覃平年怎么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你怎么只带了书本,”周及出门前问,“衣服呢?” 覃尚将书包搭在肩上:“我放了衣服在外公家。” 两个小子从房间出来后,朱振胜就打算离开。 朱慧琴和覃平年的意思是吃完饭再让他们爷三个走,但老爷子坚持要立马带小哥俩回他那边。 留在客厅傻站着的朱慧琴和覃平年从来都拿这个老爸没办法,只好放行了。 日头刚要落下去,天边堆积的晚霞在金光里明艳。仓汀的天空很美,任何时候都像一幅赏心悦目的油画。 最先走出单元门的周及看到单元门附近停着辆老式自行车,他好奇着这年头竟还有人骑这种车。 当朱振胜站在了自行车旁后,他才“啊”了声。 这车是外公的。 “啊什么。”覃尚问他。 周及跟覃尚小声道:“外公了不起,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蹬自行车。” 第52章 覃尚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外公骑车腿从不会抽筋。” “我腿抽筋的事就过不去了是吧?”周及啧道。 覃尚笑笑没说话。 朱振胜一直推着自行车走出小区门口才回头跟两个小子说:“我载州州,尚尚找辆车骑。” “好。”覃尚立马向着公共单车区域走去。 光顾着盯老爷子的自行车了,周及这会儿听到朱振胜说要骑车载他,他很想拒绝。让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家骑车载他,也太不人道了。 覃尚看穿了周及心思,已走出好几米的他转身倒退着走:“我是外公用这辆自行车从小载到大的,外公骑车很稳。” 周及听后站到自行车旁:“外公,要不还是我来载着您吧。” “信不过外公?”朱振胜问。 “不是......” “那就上车。” 看老爷子一脸的期待,周及只好点头。 等到朱振胜将自行车骑走,周及找准时机跟跑后坐上了后座。 还不错,他坐上去的那一刻。自行车稳稳的,晃都没晃一下。 没想到老爷子看着干瘪枯瘦,安全感倒是很够。 一老一小刚起步,覃尚就已在那堆故障车占比特高的公共单车里找到了一辆,并很快追赶了上来保持着适当距离跟行。 朱振胜边骑车边跟两个小子说:“外公带你们去巷子口吃凉拌面吧。” “没问题。”覃尚高声应道。 坐在车后座的周及拧着脖子去看覃尚,不怪他感到稀奇,毕竟他还从没见过覃尚像这样恨不得露出满口整齐白牙的大笑过。雁姗霆 “州州呢?” 听到外公在问,莫名很高兴的周及忙收回视线看向天边,铿锵有力地回话:“我也没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7月7日和7月8日,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 第026章特别备注 要说巷子口那家的大碗凉拌面有多好吃,看覃尚和周及的状态就知道。 周及把浓稠芝麻酱蹭到了嘴角,覃尚将星点油渍溅在了前襟上。 朱振胜看着他们甩开了膀子吃,脸上始终挂着慈爱的笑。 这家店的老板认识常来的朱振胜和覃尚,结账时少收了饮料钱。 打着饱嗝的周及落在了后面,已距离外公家不远,他们打算一路闲逛着回去。 朱振胜推着的自行车上挂着两个小子的书包。他握着车把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老旧婚戒在刚亮起的路灯下泛着光。 外婆走的很早,连覃尚都没见过,周及就更没见过了。 虽然有处处年老迹象作用在外公身上,但外公说起话来却不像个七十出头的人,他伸手在覃尚头发上用力摸了摸:“尚尚又调皮了,等他们消气再回去。” 覃尚抿着嘴,没吭声却像是说了很多,然后跟外公对视着笑了笑。 看这样的情况,就知道平时外公最疼覃尚。周及察觉得到在外公面前的覃尚相对来说要比在朱慧琴和覃平年跟前自在不少。 看来覃尚身上为数不多的孩子气,应该都是外公给的。 “州州,”朱振胜回头叫走在后面的周及,“走不动啦?” 周及忙摆手说:“没有走不动,我是吃撑了。” 这下爷三个一起笑了起来。 朱慧琴和覃平年确实因这次的事气的不轻。他们什么时候消气周及不关心,他不怕他们,他躲出来也是因为习惯了跟着覃尚。 覃尚要是不在家,他自己终究是没意思。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喜欢凑一起热闹。 到了外公家,周及就吹着空调玩起了手机。游戏里跟李唯钦碰到后他们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我听程思卓说最近你在跟你哥学滑板呢。” “你怎么听他说的。” “我俩加好友了啊,上次过去的时候。” “你可真行,”周及快速地换着装备,哼着说,“我是在学滑板。” “老是摔着对吧?” “程思卓就这么说的?” “是我猜的。” “别幸灾乐祸,你学你也摔。” 李唯钦突然想起什么的说着:“你看周叔的朋友圈没。” 老周的朋友圈都是跟工作有关的事,周及很少会关注。他听了这话后切换界面特意去瞅了一眼。 交了女朋友的老周,生活丰富多彩了不少。竟都发起了充满生活气息的日常状态。 虽然那个阿姨没入镜,但隔着屏幕周及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毕竟老周之前可不是个会买一大束鲜花放一旁的人。 周及对着那一桌饭菜的图片点赞后评论:看起来真好吃啊。 老周很快就出现在了对话框里,废话不多说,直接转账一笔,备注为“给我儿子出去吃大餐的”。 周及看着那笔转账上的数字发呆,实在不知道在仓汀是要吃多大的餐才能花出去这么多的钱。 关于老周谈女朋友的事周及跟李唯钦说了。李唯钦不但没有跟他一起高兴,还骂他没长心。 “你为什么要同意?” “这还能不同意?” “周叔既然问你了,就肯定会尊重你的意见,你当然可以不同意。” 周及想了想后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知道自己不是老周的亲骨肉之后,虽然他跟老周之间的感情没变,但很多时候周及都觉得自己无法在老周那里理直气壮的要求来要求去了。 第53章 父亲节的时候他很想见到老周却没有直说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哪怕从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孩子,但老周对他的养育从未有过任何杂质。 那么好的老周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周及抬头看了过去。 见覃尚抱着枕头和被子进来,他疑惑的“嗯”了一声。 覃尚走到床边自顾自地整理着床:“我那屋里的床腿坏了,外公明天修,今晚跟你一起睡。” 外公家有三个房间,覃尚在有单人床的那间,他以前到外公家就是住那间。周及因此便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这屋是张宽敞的双人床。既然覃尚那张床睡不了,那就只能过来这屋,总不能去跟外公挤。周及明了后便继续听李唯钦说话。 “你就是缺心眼,”李唯钦还在说着,“周叔结了婚倒没什么,万一有了孩子呢,你看你那后妈会不会消停。人家不得为自己的孩子谋取利益吗?就比如家产什么啊......” 周及:“我不反对的原因跟家产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希望老周他活得开心。” 李唯钦恨铁不成钢地说着:“家产当然不重要,那你也不想想以后老周又有了完整的家,有了真正的自己的孩子,对你不再继续好了怎么办?周家你还有立足之地吗?” “你是不是闲着了李大脚,”周及突然心烦意乱地啧道,“还能不能好好玩游戏了。” 又打了两把游戏后周及就退了,看到覃尚正靠在床边看书,他便说:“你能做点正常同龄人做的事吗?” 覃尚看过来:“什么事?” 以大字型倒在床上的周及盯着天花板上积灰的灯:“吃喝玩乐什么的,你的青春期太无趣了,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我玩滑板。” 周及深吸口气:“你确实只爱玩滑板,课外娱乐项目单调的要死。” 覃尚:“......” 周及突然坐起来说:“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吧哥。” 覃尚愣了下后收起书:“好啊,看什么。” “叫什么来着,”周及想了想后继续道,“大鱼塘?” 覃尚嗤笑出声:“大鱼海棠。” “对,就是这个,”周及边说边解锁手机,“我这就让他们给多加一张票。” “还有别人?” “当然了。” “我以为就我们俩呢。” “还有几个我班同学,正好下学期你去我班了,你跟他们可以提前熟悉熟悉。” 覃尚声音不大地“奥”了下,就去把书本都放回书包里了。 周及在“友谊万岁”里发了条消息:明天看电影,我哥也去。 汪洁回的很快:没问题,我来搞定票。 何前:别忘了算上申云优。 汪洁:咱们要不要下午再去玩点什么。 汪洁最愿意撺掇这种事了,看她发的表情包周及都知道她现在兴奋成了什么德行。 周及回道:我随意,你们定吧。 说完这话他给汪洁多转了一个人的电影票钱后就没再参与群聊了。 “影票钱我转你。”在一旁看了半天的覃尚说。 周及想也不想的回:“不用了,算我请你的。” 洗漱完毕关灯睡觉后。覃尚好久好久都没一点动静,周及以为这人睡着了。他侧头一看,覃尚那俩眼睛睁的跟灯泡似的,正直直看着他。 “睡觉啊,睁着眼干什么。” “你不也睁着呢么。” 周及:“......” 翻了个身的周及压了压不太适应的枕头,闭上了眼睛。 他总觉得睡前少了点什么,想来想去想起是外公家的窗外没有蛙叫声,听不到那种吵竟然会有些不适应。 让他更不适应的还有躺在他身后睡觉的覃尚。虽然覃尚根本没乱动,但多了个人在旁边,他的动作就受到了局限。 当小腿传来钻心的痒,周及伸手去抓挠。 这时身下老旧床垫突然发出剧烈声响,快速爬起的覃尚扯过周及右腿便开始对小腿肚大力抓按。 周及:“?” 覃尚还在按,那叫一个卖力气。 “......”周及明白怎么回事后开口,“我腿没有抽筋。” 覃尚的手终于停下了,黑暗中他的表情有种缺失脑干的呆:“看你去抓腿,我以为你腿抽筋了。” “是蚊子咬了我,”周及抽回他的腿,狂笑不止,“我真服了你了哥......” 还半跪在床上的覃尚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笑就是停不下来。最可笑的渐渐不再是事情本身,而是对方的放肆笑声。 他们在半夜的笑声被外公听到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外公就问他们小哥俩怎么笑成那个样子。 覃尚把他误认为周及腿抽筋的事说了后,老爷子去买了瓶钙片回来,说是周及腿抽筋是缺钙。 吃完早饭正要出门的周及很给外公面子:“我会按时吃的。” 朱振胜笑着点头:“坚持吃,长高高的,超过尚尚。” 周及向系鞋带的覃尚比划着:“对,超过你。” 覃尚:“你就做梦吧。” 这天气,只要从室内出来就等于是挨上了酷刑。热和闷叫着劲往空气里挤。 踏出门的那一刻周及就立马蔫了,他跟在覃尚身后缓缓走着,试图从覃尚的影子上谋取点阴凉。 第54章 听到覃尚说“打个车”时他大为震惊:“打车?” 覃尚盯着街面:“嗯,打车。” 周及猛地仰头看天:“今天的太阳不太一样。” 覃尚眯着眼看向太阳,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覃尚:“......” 打了车就是快,周及跟覃尚比离得最近的姜雨婷到的都早。申云曼和申云优是最后到的。 取了票等在大厅里的时候周及还是能看到覃尚的,等到了入场时间,他就发现覃尚不见了。 又等了一会儿等回了去洗手间的祝梦瑶,她对周及说:“我看你哥下楼了。” “下楼了?”周及惊讶。 走了?不看了?还没跟他说? 周及掏出手机要给覃尚打电话,他跟身边的几个人比划着:“你们先进。” 电话刚通覃尚就接了。周及开口便问:“你人呢?” “在你身后。” 周及转身就看到覃尚正从扶梯上下来,大步地往他这边走。手里捧着一盒鲜切芒果,包装讲究,叉子和纸巾应有尽有。 应该是一楼那家水果店的,他们上来时周及看到了。 “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芒果。”覃尚把那一大盒鲜切芒果递给周及说。 周及接过盒子的时候看到覃尚还没挂断的手机屏幕上给他的备注是“芒果精”。 他皱着眉问:“你给我的这是什么备注?” 覃尚指了指周及的手机:“跟薄荷怪很搭吧?” 搭个鬼......他竟然知道他是薄荷怪,怎么知道的?周及无暇多想:“电影要开始了。” 覃尚:“走吧,进去看大鱼塘。” 转身走的周及哭笑不得。 检票后他们小跑着进了已关灯的影厅,覃尚越过周及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在前面引路。 他们猫着腰找到座位坐下后,电影刚好开始。燕杉庭 八个人的小方阵,前后各四人。何前闻到了浓浓的芒果味并准确定位后将怀里爆米花桶塞给了祝梦瑶。 想要探身上前跟周及索要的他,在一旁覃尚的扫视下,不仅没敢开口,还突然觉得影厅里有点冷。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7月9日:一起看电影。 第027章暑期兼职 同一部电影,每个人观看下来的感受却不一样。汪洁和申云曼激烈的笑过也哭过,何前和申云优除了讶异就是迷惑,祝梦瑶跟姜雨婷则从头吐槽到尾。 周及全程没太大波动,观影过程中让他觉得最有意思的竟是发现他右边的覃尚睡着了这件事。 学习那么无聊的事覃尚学到凌晨都从不犯困,看电影竟能坐着睡着。周及侧头看了几次,覃尚都是窝在椅子里闭目的样子,任凭光影在他脸上晃过。 也不知覃尚是什么时候又投入到影片当中的,影片最后随着剧情起伏他也会偶尔发出声很轻的语气词。 周及因为离得近,听的很清晰。 影片结束后的退场太拥挤,他们几个就一直坐到了听完片尾曲。 那一大盒鲜切芒果,周及分给覃尚,覃尚却一口没吃。这导致周及从影厅出来就先去了趟厕所。他错觉撒出来的尿都有股芒果味了。 昨晚在群里汪洁就主张去密室逃脱,说是市中心新开了家恐怖主题的。 但因为看完电影后各有各的事,人凑不齐,局也就散了。 看电影前天空万里晴,电影结束后下起了细雨。 周及还发明了个歇后语:仓汀的雨——不讲道理。 哪怕是下雨,也并没让近四十度的高温降下来。周及伸手去接雨:“这下的是温水吧。” 覃尚拉他道:“车来了。” 他们坐进出租车后,朱慧琴打来了电话。覃尚将来电显示的“母上”展示给周及。 周及毫不犹豫地替他滑动接听。 “在外公家吗?” 覃尚中规中矩地回:“正要回外公家。” “去哪了?” 见覃尚有所纠结,周及从旁接话:“我们看电影去了。” 朱慧琴迟疑后开口:“你们回家来吧。” 覃尚已完全不能插话,周及的声音太大,周及在说着:“回去继续忍受你们的打骂吗?” 被噎住的朱慧琴停顿后说:“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觉得尚尚换班的事还是要坐下来说开。” 周及看向覃尚,覃尚的事他做不了决定,他在征求覃尚意见,反正他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主要看覃尚。 覃尚接收到周及的信号后说:“妈,明天开完家长会再说吧。” 说完这话,覃尚就主动把电话挂了。 这波操作让周及惊了下。覃尚敢于正面反抗了。他笑着说:“这就对了,以后但凡你觉得他们做法不太合理的就要反驳,我跟老周就是这样,保准没任何矛盾。咱们是第一次做儿子,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肯定都有不妥的地方,重点是沟通。我发现你跟他们俩就是沟通太少了......” 覃尚始终在静静看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周及,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终究是精神和物质双重富养出来的,周及身上有会发光的自信,把覃尚的整个世界都笼罩了进去。 对看电影接触过的覃尚,“友谊万岁”里却有着差不多的反馈。 第55章 何前说:你哥也太高冷了。 汪洁说:完全不敢跟他说话。 祝梦瑶:是个很目中无人的拽小子。 周及感觉他们说的都没毛病。跟覃尚不熟的时候确实会这样认为。 他最开始也是。 本来朱振胜是说要把覃尚常睡的那张木头床修好,可在尝试后没能成功。那张陪伴了覃尚不知多少个寒暑假的木床就被拆卸后放在院子里准备用来围菜园。 为让两个外孙多在他这住些日子,老爷子还叫人过来安装了网络。 当晚就已经不再使用流量玩手机,让周及特别的高兴。 外公家条件虽比立景苑的家要差些,但住着却格外舒心,主要是外公不像朱慧琴和覃平年一样管东管西。 “要不干脆咱俩这个暑假都别回去算了。”洗完澡的周及回到房间跟覃尚说。 覃尚正在调节窗边桌上的小风扇,他头也不回的说:“随你。” 周及凑过去看覃尚摊开在面前的书本:“这才暑假第一天,你急着写作业干什么?” 大概是为响应这次的分班政策,仓汀二中博约楼的暑假作业全年组是同样内容。周及早就想好要抄覃尚的。 开学前两天抄就来得及。 覃尚想起什么的说:“对了,有事问你。” “什么事?” 覃尚将手机解锁,找到跟程思卓的聊天界面后拿给周及看。周及的手还湿着,他没接手机,低头用腕部抬起覃尚的手查看着屏幕。 扫完了那页聊天记录的他挑眉:“你要去程记烧烤兼职服务员?” 覃尚:“看最后一行。” 最后一行是程思卓在问周及要不要一起。 程记烧烤缺服务员到这个程度了?周及想也不想的说:“你确定去了?” “嗯,赚点零花钱。” 要说之前他没回来的时候,一个月只能拿到三百块的覃尚想多赚点零花钱是正常的。可现在朱慧琴每月给他们一千块的零花钱。虽然在他那还是少,但对覃尚这种一个钢镚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来说,完全足够了。 怎么还要赚零花钱?周及将他的所想问了出来:“你的零花钱不够?” “暑假是没有零花钱的。”覃尚看了周及一眼。 听了这话的周及无比讶异:“一分都没有?” “嗯,一分都没有。” 覃尚说的话周及自然信,他不信的是竟会有家长在假期完全不给孩子零花钱。 “假期没有零花钱,你花什么。” “不花,或者自己想办法。”覃尚淡淡地说。 “想办法?” “给熟悉阿姨的孩子辅导作业,积攒废品卖钱,给小商户发传单卡片......” “停,”周及打断道,“我大概了解了。” 真是听不下去了,越听越惨。 周及指着覃尚的手机屏幕:“那这一天才六十,是不是少了些。” “已经不少了,”覃尚肯定地说着,“只在晚上干五个小时,时间很理想。” 朱慧琴和覃平年到底是怎么把覃尚养大的?怪不得覃尚那么爱省钱,看来是深知赚钱不容易。 暑假怎么能是用来做兼职的呢?暑假不应该是用来虚度光阴的吗?周及抿嘴沉默的时候,又听覃尚在问他。 “你呢?去吗?” 他又不缺零花钱,他做什么暑假小工。周及摇头:“我不去,你也别去了。” 而后他不等覃尚说话就发自内心的真诚道:“我的零花钱很够用,反正我完全花不完,我可以分给你,你就别去兼职了。” 覃尚显然因为周及的话而怔住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去看桌面的笔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坏菜,覃尚不会又想歪了吧。周及忙道:“因为你是我哥啊。” “哥不要你的钱。” “好......”周及语气很轻,“那你想去就去吧。” 覃尚没再说话了,周及觉出了覃尚的情绪不太对,他又问:“你哪天开始去?” 覃尚不知道在想什么,僵直坐在那里,没回话。 完蛋,薄荷怪又发功了。 周及无趣的靠在床边玩上了手机,覃尚还真有闷头搞完整个假期作业的架势,很晚很晚都没睡。 第二天快中午醒来的时候看到覃尚还在书桌边做题,周及恍惚觉得覃尚根本就没睡觉。 他说了句“早”,覃尚“嗯”了声。 听这语气可不怎么活泼,周及因此多看了覃尚几眼。 外面的雨还在下。 外公坐在饭桌边时听着由远及近的雷声说:“应该快停了。” 周及在想虽然梅雨季即将过去,但他还是要买把雨伞。 朱慧琴给他的那把他用了一次就扔在门口没用了,他无法理解一把伞骨折了三分之一的雨伞还有什么存在价值。 “用面来包饭,”周及看着碗里的烧麦小声跟覃尚说,“不知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覃尚嘴角抽动了两下后又收住了。 “我也去。” “去哪?” 周及压着声音:“去程记烧烤兼职,不就是端盘子么,我也会。” 覃尚侧头看了看周及,一大口将烧麦塞进嘴里:“别喊累就行。” “谁喊累谁是小王八。” 覃尚忍着笑说:“那倒也不至于。” 意识到他在哄覃尚开心的时候,周及是懵的。 第56章 他一下下嚼着嘴里那根青菜,明显有事想不太明白。 吃完午饭没一会儿,朱慧琴和覃平年冒着雨来了。 应该就是用那把破伞,不然他俩怎么浇的满头都是雨珠子。 这二位刚从家长会上回来,大概是怕无法把两个孩子叫回去,他们才追到了这来。 朱振胜得知他们两口子还没吃午饭赶忙又去热了菜。 仓汀二中每学期分班的传统摆在那,这次分班不仅高二升高三的参与了。连高一升高二的也是凭借这次的期末考试来分文理班和划分重点的。 朱慧琴和覃平年拿回来的年组总榜成绩单覃尚没看,周及却搁在手里翻了又翻。 文一班的配置是五十名,这意味着大榜前五十是要划分进重点班的。 周及打算从五十名往上找他们班同学,手指刚放在五十名姜雨婷的位置,就看到了排在五十二名的覃尚。 学霸就是靠谱,控分都控得如此精准。 覃尚主动坦白这次考试没有用心让朱慧琴和覃平年没揪住他的分数和排名不放。 他们揪住的是覃尚非要离开重点班的举措。 不仅是他们,可以说几乎所有家长对重点班都有莫名的执念。 覃尚那不是年组第一就是年组第二的成绩在重点班是天经地义。让朱慧琴和覃平年措手不及的是,覃尚不听话了。 他们习惯了覃尚从小到大对他们的言听计从。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学习上覃尚都是让他们挑不出太大毛病的省心孩子。 所以这次覃尚的叛逆之举,让他们接受不了并想要矫正。 可覃尚先斩后奏造成的结果是挽回不了的。到现在他们只能听之任之。 “以后不能再这样任性了,这种事得提前跟我们商量。”覃平年对覃尚说。 这听上去还算是句人话,周及满意地动了动鼻子。 “州州,”朱慧琴看向周及,“你们代老师表扬了你的语文成绩,你其他科目要是都跟语文那样高分的话,你这次就能进重点班了......” 周及:“......”这怎么说到他身上来了。 “我问代老师下学期高考报名的事了,”朱慧琴还在说着,“你得变更户口才能在这边考试,我会尽快联系周建培把你的户口簿寄过来,正好你可以顺便把名字改了......” 看来朱慧琴八成在家长会上受到了什么刺激。周及皱眉听着,明白这是要逼着他改名了。 他没回嘴,而是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爸,最近不要接朱慧琴或覃平年的电话。 第028章绝对信任 家长会时每个学生的桌面都标了名字。朱慧琴坐在周及座位上看到桌面名牌很不舒心。 对于自己孩子跟别人姓的事她总是很介怀。 正好家长会涉及了关于下学期高考报名的事,她就具体咨询了周及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代兴给了两种建议。第一种是让周及回到目前户籍地念高三,然后顺理成章在兆宁参加高考。第二种是让周及更换回仓汀的户口,在这边按照正常程序报名高考。 朱慧琴之所以舍弃第一种建议无非是不想周及回兆宁去。所以她便要周及更换户口,借此机会也好让周及把名字改回来。 周及可不指望她能想明白在兆宁念书跟在仓汀念书的差距有多大,如果她真的知晓并且足够通情达理,那么他何至于现在身在仓汀。 朱慧琴和覃平年丢孩子丢怕了,找到他后就恨不得把他绑在他们身边。哪怕他们给的一切不是最好的,他们也沉浸在伟大的父爱母爱里自我感动着。 周及给周建培消息后,周建培惶恐周及是出了什么事,得知朱慧琴和覃平年又在催周及更换户口,他表达了不赞同周及想靠躲避解决问题的做法。 “可我根本不想改户口。”周及放下马桶盖坐上去跟老周讲着电话。 周建培:“儿子,男子汉大丈夫遇事不要立马想着躲,要动脑筋去解决。你仔细琢磨琢磨,这事能躲过去吗?” 其实按理来说,若周及真如他答应朱慧琴和覃平年那样愿意更换户口的话,趁着这个高二升高三的假期把事情解决好确实是最佳时机。 可前提是,他根本现在还不想变更户口,更不想改掉用了多年的名字。 回到仓汀两个多月了,他这份内心的坚持不仅分毫未动摇甚至还牢靠了不少。 朱慧琴和覃平年之前就跟他旁敲侧击地说过,说人家派出所那边了解他们家的情况,根本不费事,只要过去正常办理各项手续就可以。还说凡是被拐走找回来的孩子,首要事情就是要变更户口的,就他们家在走尊重孩子的路线。 总之在他们看来,周及人回来了,却对更换户口不积极就是不对的事情。 他们想的很轻松,不过是带着周及去办理手续。可在周及看来,变更户口是件很大的事情。 他都没有从内心深处接受朱慧琴和覃平年是他的父母,他又要怎么心甘情愿地做他们的“覃州。” 哪怕“覃州”可以变成“覃周”,在他看来,这一举动也无疑是彻底跟老周划清了界限。 这怎么可能是他想做的事呢?当初他不想回来,却不得不回来已是让他厌恶万分了,现在又非要让他去做他压根不想做的事。 而这事他又完全不知道怎么解决,他不躲,还能怎么办。 第57章 “你想回兆宁吗?”周建培沉默后开口问。 周及想也不想地说:“当然想了。” “那爸来试着再跟他们两口子沟通一下吧,争取让你不改户口,下学期回到兆宁来念书。” “得了吧,”周及撇撇嘴,“他们肯定不同意,到头来又要大吵大闹。” “先试试再说吧。” “那也行,试试看吧,”周及叹了口气继续,“他们要是骂人,你就直接挂电话,没必要听那些污言秽语,知道了吗爸?” 周建培笑了下:“好,爸知道了。” 要不是覃尚在外面敲门,周及还不知道要在马桶上坐到什么时候。覃尚隔着门板问他:“你也进去太久了,是上大号有困难么。” 周及意识到覃尚误认为他在里面拉屎,也没心情解释,起身掀开马桶盖后像那么回事的按了冲水:“还行吧。” “爸妈叫你。” “奥,这就出来了。” 应该是周建培的电话打完了。真希望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在有效沟通,而不是情绪上头口无遮拦。 周及就是不想经历这通电话,才作势进了洗手间。 覃尚既然来叫他,那就意味着他出去后可以得到一个结果了。走去客厅的路上,他小声地问覃尚:“他们又骂起来了?” “我也没敢听。”覃尚小声说着。 周及抿了抿嘴大步走进客厅,不管大人们商量出了什么结果,他知道他自己的坚守就行。 “周建培刚才打电话过来了。”朱慧琴开门见山地对周及说。 周及隔着很远坐下,他的视线里是明显有话说的亲爸亲妈和不打算插话的外公。覃尚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跟外公差不多。 周及点了下头:“嗯,我跟他说了要改户口的事。” “你是我们的亲骨肉,”朱慧琴指了指自己和覃平年,“把户口改回来那不是正常的吗?他周建培有什么资格拦着?他还当自己不是外人呢?” 覃平年也加入了对话,他平静开口:“州州啊,你得明白,我跟你妈早些年找你不容易,现在你回来了,你不能和外人一起伤我们的心。改户口是早晚的事,难不成你还真不管我们的感受到头来回到周家去吗?” 周及的思绪飘忽,一直不想面对的问题摆在面前。 朱慧琴和覃平年似乎在意的只是他的选择问题。他们用亲身父母的身份压制他的逆反心理,仿佛是在跟周建培进行一场争夺战似的。 看得出来他们不想输。 更看得出来,刚才老周在电话里沟通失败。 “你们不同意我回兆宁念高三是吗?”周及直来直去地问。 “不是不同意,”朱慧琴否认道,“我们是搞不清楚你到底是要回去念书,还是......”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重要吗?”周及反问着,“重要的不应该是怎么安排对我来说更合理吗?” “最合理的就是你人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离开,”覃平年严肃道,“这里是你的家,你该跟家人在一起才对。” “老周也是我的家人,”周及掷地有声,“他养了我十七年,你们为什么就是不承认他的养育之恩。” “你是被拐走的!”朱慧琴胸口起伏地说。 周及气血上涌:“是我想被拐走的吗!” 他的声音压过了朱慧琴很多,他不想大喊大叫,可他的这对亲生父母,不用高声调说话,他们根本听不进去。 周及趁着朱慧琴和覃平年没反击的间隙继续说着:“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们说了,你们认为你们是我的父母,我可没有完全这么认为。我在你们身上还找不到亲近的感觉是我的错吗?给你们突然找两个陌生人当爸妈来试试?我人跟着你们回来已经不错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给彼此多些时间呢?非要逼得这么紧吗?” “再不变更户口的话,你在这边无法参加高考啊,”朱慧琴颤着声音说,“我们也不想逼着你,但事情赶到了这里不是吗?” 周及:“在这边参加不了就不能回兆宁参加吗?归根结底不还是你们不想给我留后路吗?” “你要什么后路?”覃平年吼道,“都说了这里是你的家!你能懂事点吗!” “这里还不是我的家!”周及盯着覃平年说,“这里对我来说就像是个临时落脚地,随时都可以走是我的自由,但我没那么做,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但我现在......” 周及的话被覃尚突然的起身打断了。覃尚迈开步子的同时抓住了周及的胳膊。 “干什么呀。”周及不满地说着。 覃尚像是拖着头较劲地牛一样,用着力气愣是把周及拽出了门去。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雨过天晴。 吹过空调的皮肤被室外空气一点点渗透。凉意放逐后立马裹上了一层汗涔涔的黏腻。 覃尚一直走到了院门外才松开周及的胳膊。 “你拽我出来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周及甩着胳膊说。 覃尚回头看周及:“有时候暂时沉默更能解决问题。” “我不说出来他们就不明白。” “你说出来他们就能明白了?” 之前周及还让覃尚多跟朱慧琴和覃平年沟通,他太理想化了。覃尚又不傻,如果沟通有用的话,覃尚会选择习惯性闭口不言吗?他蹲下身戳着地上影子:“烦死了。” 第58章 院门的阴影并没让周身凉快,不过这里午后的太阳晒不到。他们并肩蹲着,互相陪伴着。室内坐着的三个大人看得到他们,但却完全听不到他们小哥俩在说什么。 好半天周及才说:“你能理解我的吧,我跟老周比跟他们亲近这件事。” 覃尚点了下头:“换做是我,我肯定也跟你一样。” 覃尚的话有让周及被安慰到,他扒拉掉爬上鞋面的那只蚂蚁:“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懂呢。” “他们懂,他们只是不会表达,”覃尚缓缓说着,“他们一直这样的。” “又替他们说话?” “那怎么办呢,”覃尚带着丝笑意看周及,“我维护他们也像你维护老周一样不讲道理。” 周及顿了顿后问:“你说我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办?” 长期相处下来,周及都没察觉他跟覃尚的关系已到了开口就可将内心困扰分享的地步了。 这种二话不说的绝对信任,同龄人里他只给过李唯钦。 “你从最开始就没想变更户口和改名字?”覃尚认真的问。 周及犹豫后回道:“可以这么说吧。” “那当时为什么答应他们?”覃尚向院门里望了望。 “当时得知我的真实情况后的那两个月我过的糟糕极了。一边是视我如己出的老周,一边是给了我生命的亲生父母,很难选。我以为回来后多跟他们相处就能心甘情愿改名入户口,可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亲生父母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期待,”覃尚游刃有余地说着,“你没想到这个家方方面面都让你无法接受,你人虽然在这里,但心根本不在,你早晚有一天要离开,对吧?” 覃尚的这通话说下来,周及也没有多解释的必要,他苦恼:“哥,你说怎么办呢。” 覃尚盯着周及:“为什么这个家里的任何你都接受不了,却能接受得了我是你哥呢?” 开始是回到新家的周及太孤独,所以他忍不住讨好覃尚,想让覃尚多理他。后来就是他们关系热络起来,他习惯了以兄弟关系相处。 周及确实从一开始就对覃尚比对朱慧琴和覃平年包容太多。 并没等周及回答的覃尚看向斜对面高墙上路过的野猫,眼眸明亮地说:“我来给你想个能说服爸妈先不让你改户口的办法。” 嘴上说着无条件维护爸妈,却还是愿意给他想办法。周及笑着轻撞覃尚肩膀:“那你快想啊。” 覃尚用同样力度撞回去:“在想了。” 第029章目标院校 两个多月来这个家很多方面都在发生变化。用覃尚的话概括就是曾经他根本没想过的不合理,都得到了调节。 归来的周及带着凌厉气势,小太阳般照进了这个家里,把阴暗潮湿的一面也晒到了相对舒适的程度。使得这个家的家庭观念与生活方式都在渐渐改变。 周及能够回来对于这个家来说是件天大的喜悦之事。覃尚依然记得当时朱慧琴和覃平年接到警方通知时的样子。 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情难自已的激动凝结成了他们笑着落下的泪水。 覃尚之前从没跟周及说过这些,今天他说出来为的是让周及明白,他对这个家来说很重要。 他希望周及以后不要在冲动时轻易说想分别的话和轻易做要离开的决定。 那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周及只是在听,他一句话也没插嘴。等到覃尚把话都说完,他将视线从远空收回来说:“我知道了哥。” 覃尚拍了周及一下后慢慢起身:“那你进去吧,再跟他们聊聊。” 周及活动着膝盖:“你不进去?” 已踏出大门外的覃尚说:“我跟外公去买菜,你进去叫外公出来。” 上一次朱慧琴和覃平年带着他去兆宁菜馆吃饭的时候,覃尚就是跟现在差不多的情况。 周及能察觉出来,覃尚在刻意躲避,似乎在给他们三口人制造专属空间。 所以那天这人说学校有事不回家吃饭,没选择跟着一起去下馆子。 那种闪躲姿态与现在要跟外公去买菜极度类似。 朱慧琴和覃平年虽不符合他心里亲生父母的标准,但他们却是把覃尚养大的人。 他们是覃尚最亲的人。当他跟他们大吵大嚷的时候,最不好受的应该是覃尚才对。 周及进门前回身看了眼站在大门外等外公的覃尚。那阳光下半面身子立在阴影里的少年,遥遥地对他竖起了三根手指晃了晃。 覃尚比划数字三,是大拇指与小拇指扣在一起。而周及习惯在比划数字三时做一个ok的手势。 在周及看来,覃尚的数字三手势滑稽又可爱。 周及明白了覃尚的意思,便也就想着跟朱慧琴和覃平年心平气和的聊聊,最好是等覃尚和外公买菜回来,他就把问题解决了。 出门的外公似乎也嘱咐了朱慧琴和覃平年什么,看还坐在原地的二位表情周及就知他们在屋里挨训了。 视线里那一老一小完全消失后周及才开口。 “爸,妈,”他挨个儿看了看说,“是我不对,刚才不应该说话那么冲。” 如果不是覃尚告诉他进门一定先道歉,哪怕不是发自内心是装模作样也好,周及大概率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不仅率性,他还犟。 既然覃尚费了心思给他出主意,他也觉得合理,那周及便想换种方式去沟通,全当是给希望家庭和睦的覃尚面子。 第59章 朱慧琴和覃平年应该是没想到周及进门来是道歉的。他们愣了愣后,态度也明显缓和了下来。 周及坐到了朱慧琴身旁后微微侧身说:“我现在还不想改户口是因为我想考兆宁大学。” 朱慧琴看向周及:“兆宁大学?” “嗯,”周及点头,“我的梦想一直都是兆宁大学。” 这句话真诚到周及自己都快信了。 他想考个屁的兆宁大学。那么出名的学府是他能考上的吗?他之前从来都没想过。 但覃尚说了,只有这么讲,在他所了解的朱慧琴和覃平年那里才会有胜算。 覃平年接过了话:“我有个学员家里的女儿就在这个大学念书的,那是所非常不错的学校呀。” 哪怕是这种小地方的人也能知道它是所很不错的学校,这大概就是兆宁大学的所谓地位。 孩子若是能考上兆宁大学的话,哪个父母又会不感到自豪。 “是,”周及按照跟覃尚说好的继续着,“兆宁的户口报考兆宁大学是有绝对优势的,要比外地户口少很多分,我想着能不能等到高考结束后再看,如果我考上了,就报道之后再改户口,如果我没考上,就高三的暑假改户口。” 朱慧琴和覃平年的底线无非是不容周及把老周看的比他们重要。如果周及想保留户口是另有原因,还是如此积极上进的原因,他们的口就容易松了。 朱慧琴:“那可不好考的吧......” “所以要暂时保留户口,还有一年时间,我会努力的,”周及带着浅笑打断道,“总得让我先试试吧。” 当周及意识到朱慧琴和覃平年面色的柔和,他就明白覃尚的主意奏效了。不管怎么说,朱慧琴和覃平年不会拦着他去上个名牌大学这点是肯定的。 周及也十分清楚,他们会希望他真能考上兆宁大学。 先前他教覃尚要多跟朱慧琴和覃平年沟通,现在覃尚教他如何温和的进行反抗。 到头来,他跟老周相处总结出来的经验到这个家完全不适用。与朱慧琴和覃平年相处多年的覃尚果然更有适合对付他们的招数。 覃尚跟朱慧琴和覃平年周旋的原则里有三个“心”。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周及进门前要比划三个手指提示的原因。 他是希望周及牢牢按照这三个“心”去沟通。 第一个心,阐决心。就是阐明自己要考兆宁大学的决心。 第二个心,坦衷心。就是户口一定会改,要么是在高三暑假出成绩后改,要么是在大学成功报道后改。 不愧是文科生,连找个借口都能整合出有效原则。 这要是在卷面上作答,周及现在已经开始得分了。 还差个表真心就可以收尾了。 “我保留兆宁的户口只为了考上兆宁大学,绝对没别的心思。你们是我爸妈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周及字句清晰地说着,“为多陪你们,我高三上学期还在仓汀念书,下学期再回兆宁去冲刺,过去两个月就回来了......” “孩子能有这个想法是好的,”覃平年对朱慧琴说着,“咱们的州州有志气。” 朱慧琴不知在想什么,她的目光有些滞涩,她扭头看周及:“那要努力学习才行。” 一听这话就是差不多了。 周及当即保证道:“我肯定努力!” “就是......”周及略有为难地说,“我还得暂时继续叫周及这个名字,你们没意见的吧?” 覃平年摆了下手:“那倒没事的。” 朱慧琴估计是想说什么,但覃平年已先给了答案,她也不好再多说了。 接下来他们三个的聊天内容没有太明确的主题,挑拣下来不过是关于周及还有什么不适应的。 看来朱慧琴和覃平年还是很在意这里被周及说成是临时落脚地的事。周及只能违心的表示那是他气头上的口无遮拦,他还是喜欢仓汀的。 他算是明白了,只要能息事宁人,怎么圆滑处理都行。 朱慧琴说那次知道周及不能吃羊肉后她跟周建培打了通电话,也是那通电话她从周建培那知道些关于周及一些她不知道的事的。 她承认她的确对周建培有偏见,但每次想到周建培能把他们的州州养这么好,她又是感激的。 因此她时常感到矛盾,无法平衡自己的心态才每次跟周建培说话时都控制不好语气。 周及:“以后你们不得不相处时能彼此友好一些就行了,不然我会很为难。” “是,”覃平年赞同道,“尽量吧。” 一直以来他们都很少句句到肉的交流。周及时刻都想着离朱慧琴和覃平年远点,连称呼都不愿多叫两声。而朱慧琴和覃平年又怕太管束着周及会推远了他。 他们三口人的相处,仿佛才真正开始。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说不清,那是骨子里自带的一种别样亲密。 前提是要用心去感受,周及从没这般愿意多跟他们说过话。 区区一个小时不到,他前所未有的发现,只要选对方式,其实跟朱慧琴和覃平年相处下来也能觉得舒心。 为参加家长会朱慧琴和覃平年都请了一天假。 之前只需给覃尚参加家长会,现在他们俩都闲不着了。 说完周及的事,又说覃尚的,哪怕覃尚还没回来,他们也自然的聊了起来。 第60章 “州州回来以后,尚尚也变了些,”覃平年说着,“以前闷葫芦似的,我看现在也爱说爱笑了许多。” 朱慧琴问:“今天刘老师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们那班主任这次都没跟我说话,”覃平年道,“以前路上碰见都要聊两句的。” 朱慧琴问周及:“你哥跟你说他不想在一班的原因了?” 周及:“他没直接跟我说,我也是听说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周及想了想,“没必要再说了吧,反正我哥绝对不想在那个班了。” “我今天跟代老师说好了让他在下学期班级调整时把你哥领六班去。”朱慧琴叹了口气。 周及笑了笑:“不是希望我俩一个班好照应的么,这回真一个班了。” 覃平年啧:“那是想你们都去重点班。” 朱振胜和覃尚回来时看到屋里三口人面带笑容姿态悠闲的聊天,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改户口的事像窗外越来越放晴的天,碧澈一片。 买回了菜后朱慧琴和覃平年就去准备晚饭了,朱振胜留在客厅看电视,两个小子一起回了房间。 “哥,你真神了,”周及跟覃尚汇报着,“他们没继续坚持让我这个假期改户口了。” 覃尚勾了下嘴角:“好用就行,那可得抓紧时间了。” “抓紧时间?” “考兆宁大学啊,”覃尚看了周及一眼,“现在的成绩还差的远。” “我又不是真的要考,这不是权宜之计么。” “能考上不是更好?” “确实是,就是太难了。” “只要想考,就来得及。” 有个目标也行,周及没再反驳。他好奇地问:“你想考哪所大学?” 覃尚将脱下的衬衫外套搭在了衣架上:“现在跟你想考的是同一个了。” 周及又问:“现在?那以前呢?是想考哪里?” “以前不重要,”覃尚转而问,“你真要跟我一起去程记烧烤兼职吗?” 周及:“去呗,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干。” 覃尚:“那我回复程思卓了。” “好。” 周及想起什么的又说:“我得再买个手机了。” “为什么。” “他们说下学期不让我们带手机去学校,要把手机收了。那我就也得像你一样,弄两个手机才行。” 覃尚:“你学的倒是快。” “你的双机战略和三心原则都超级实用。”周及赞叹地说。 “你还给起了名字?” “嗯,并打算长期贯彻。” 作者有话要说: 《请开始答题》已经在存稿期了,想要看的伙伴记得收藏,笔芯。 第030章废品回收 周及本来想整个暑假都在外公家的,可他跟覃尚等于只在外公家住了一宿。当晚朱慧琴和覃平年就带他们小哥俩回去了。 得知他们要去程记烧烤做兼职,时间又是在晚上,朱慧琴说外公家距离程记烧烤太远,半夜里回家不方便也不安全。 奇葩的想法。 有嫌弃不方便和不安全的功夫,还不如假期照常给零花钱。 不过在哪住都没关系,反正回家的话,白天朱慧琴和覃平年都有事忙,也没时间对他们多加约束。 得知周及要跟覃尚去做暑期兼职的李唯钦很讶异:“你不是领着两份零花钱的吗?不够花?” 周及所问非所答:“反正就五个小时,时间也不长。” “时间是不长,”李唯钦哼道,“主要是钱也不多。” 算下来一个小时十二块钱。 听起来确实有些残忍。 “我本来也不是奔着赚钱去的。”周及说。 李唯钦:“嗯,你是奔着受罪去的。” “滚蛋,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不会一直做到开学吧?” 被这么一问周及也不太确定了,他答应覃尚一起,只搞清楚了什么时候去,却并不知什么时候结束。 他扭头去看对面床上的覃尚,覃尚虽没盯着他这边,但却准确接上了话。 “最近缺人手,等到人招上来就不用了,”覃尚看着手机屏幕说着,“要做两三周的样子吧。” 李唯钦以为他跟周及是在进行相对私密的交谈。没想到覃尚也在听。他现下才知道周及已经不背着覃尚跟他联系了。 他接下来的语气变得工整,话题也逐渐规矩。 覃尚起身叫周及一起去地下室后,周及就跟李唯钦结束了语音通话。 要不是覃尚叫他,他都忘了朱慧琴中午回来吃饭时交代给他们的任务。 清理地下室。就是让他俩卖废品。 周及虽然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可就奇了怪了。覃尚叫他一起,他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出了门。 像是要去做什么美事。 这该死的地下室比上次下来更潮了。 那扇之前被他们砍坏了的门已经重新修好。新添的木质颜色跟之前不一样,看起来却特别结实。 周及站在门口问已经走进门的覃尚:“这么多都要卖掉吗?” 覃尚看了看堆积成山的废品点头:“妈是这样说的。” 上次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少了,又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已都快把整个空间填满了。 第61章 朱慧琴几乎每天都会从超市带回些纸箱子,单独看并没有多少,但禁不住日积月累。 前两天他们那家长会上,她都能把每个桌上遗落的矿泉水瓶给带回来。 她是真的擅长积攒废品。 那一袋子从仓汀二中带回来的空矿泉水瓶就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周及一眼就看到了。 他是从何前那知道的这事。 何前妈妈参加完家长会回去后跟何前说的,说你们班周及妈妈太会过日子了,是带着袋子去的,把每桌上的水瓶都倒空带走了。 何前说的时候并没有用嘲讽的语气,他只是在陈述事实。祝梦瑶和汪洁她们也都没当回事。 但周及看到那条消息却觉得特别丢人。他打着哈哈没多说什么,就算是过去了。 可看到那一袋子水瓶就在他们家的地下室,他的心里就又堵了起来。 那袋子里除了大师兄安排老梁准备的矿泉水,还有其他样式的空瓶。看来朱慧琴不仅是扫荡了他们文六班。估计离开时也进了别的班。 “哥,”周及抬脚踩了踩那袋子矿泉水瓶,“她以前参加家长会也这样吗?” 转身看向那袋子矿泉水瓶的覃尚愣了愣后说:“有什么不好,无本万利。” 好一个无本万利。 瞬间就把捡破烂这事变得神奇了不少。周及当即就吐槽不下去了。 整理翻动让空气里浮尘很多,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用一只手盖住鼻子:“这些东西怎么卖啊?卖给谁啊?” 覃尚继续将里面堆积的东西向门口移:“听到外面的铃声了吗?” 周及侧耳听了听,点头:“嗯,听到了。” “那就是收废品的,”覃尚指挥着周及说,“你别在这站着了,去单元门外叫他过来。” “哦。”周及应下后随手拎起一摞纸壳转身就走。 “你就不用再进来了,在外面看着秤就行。”覃尚又说。 小区里经常能听到这种铁铃声,一般都是骑着三轮车的,在各个楼之间穿行。 周及到这边后经常能看到这种摇铃人,但他从没想到他们是收废品的。 周及在北方生活的时候见过的收破烂的,要么扯着嗓子喊,要么是播放录音喇叭。反正是直来直去的宣传。 南方人真文静。 站出单元门后,周及便仔细那铁铃声的方位。 等到看得到收废品的三轮车后他招手将人喊了过来。 停车过来的是个跟覃平年差不多年纪的叔叔,看到他手里只有一捆纸壳似乎嫌少了。 周及忙转身带路说:“里面还有呢。” 这五个字他竟然说的有点小自豪。 废品叔叔跟在周及身后到了地下室门口,看到覃尚后笑道:“是你家要卖废品啊。” 听那语气像是看到了vip大客户。 覃尚点了下头,指了指堆着的高高废品堆:“开始吧。” 随后他回身对周及说:“你怎么又下来了,上去等着。” “算了,”周及弯腰搬废品,“多一个人能快点结束。” 这事本来是该朱慧琴自己做,但两个小子正好放假在家,她就想着交代下去。她也实在没时间,而地下室马上要放不下了。 开始不停的搬运后,身上衣服的前胸后背还有腋下都是汗湿的痕迹。周及却越干越有劲。 回到仓汀后,没想到的事越来越多。 以前的他,哪能想到他会参与卖废品这件事。 他们的废品实在太多,导致废品叔叔叫来了同事一起搬运。 甚至还要加他们的微信,说下次可以单独为他们家跑一趟。 覃尚没带手机,周及手机不离身,就加上了周及的。 到最后核算斤数结账,地下室那么多废品才不到二百块钱。 大概是因为经常合作的原因,废品叔叔多给了三块钱只为了凑个整。 两张毛爷爷拿在手里后,周及瞪着眼看覃尚:“那么多东西,就值二百块。” 覃尚用手背擦了擦下颌线的汗:“你以为会有多少。”盐擅听 “我以为得卖几千块呢,”站在单元门口目送废品叔叔远去的周及用那两张毛爷爷扇着风:“不是你说无本万利的么。” “只要继续积累,万利会有的,”覃尚甩头,“走了。” 回屋后冲了澡后又吃了两块蒜味西瓜。 劳动过后的那股由内向外的热算是压制住了。 那二百块钱朱慧琴让他们平分。周及想都给覃尚,覃尚比他缺钱,但覃尚偏不要。 周及便只好随手夹到了书里面。 周及现在用着的是他的第一部手机,去年生日时老周送他的生日礼物。 目前来看,也还是最新款,相比别的品牌贵的很。 再买个同样的,他的钱也足够去买。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不值得。 毕竟还是要被朱慧琴收上去的。 他也不知哪来的鬼点子,想到了用样品机以假乱真的办法。 跟他手机同款的样品机他还是挑了最贵的买的,也才不过几十块钱,两天后就到了。 他将手机壳拆下后把真机和样品机一起推给正埋头算题的覃尚看。 台灯下那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手机确实让覃尚无法区分,拿起来后也是同样的真假难辨。 它们的区别只在于功能性。 第62章 “怎么样,这办法是不是更高级?”周及臭屁的说。 覃尚抬眼看周及:“我得夸你?” 周及笑嘻嘻:“夸夸看。” “算你了不起,”覃尚在周及凑近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到时候把手机壳放样品机上。” “对。” “包装盒完全销毁掉。” “当然了。” “假的暂时要藏好,提前被发现就完了。” “嗯,知道。” 周及将样品机藏在了衣柜里的密码锁拉杆箱里,就等着开学前拿出来交给朱慧琴。 这事除了他只有覃尚知道。 他跟覃尚现在没有秘密。 去程记烧烤兼职那天阴天了一整天,雨却始终没下起来。 下午程思卓叫他们出去玩滑板,周及就跟在家休息的覃平年讲他跟覃尚晚饭在外面吃面条。 以前覃尚每顿饭都会在家吃,现在跟着周及,也敢不回来吃了。 周及长板练的确实比短板快。其实短板相对来说是更好驾驭的,可他就是觉得施展不开。 长板虽然比短板长,但灵活度并不比短板差。他已经能把基础动作稳稳地完成了。 程思卓因此感叹说:“果然选对方向比努力更重要。” 周及笑着说:“还是我哥教的好。” 程思卓看着滑行向远处的周及背影撞了撞覃尚胳膊说:“有了这么个弟弟后,是不是生活都有意思了?” “羡慕?”覃尚挑眉。 “不羡慕我能问么,”程思卓想了想说,“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爸和我妈也给我带回来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早知道我当年就不该反对他们要二胎的,有人陪着多好……” 覃尚完全没再听程思卓说什么,他的视线在随着周及移动着。 程思卓见状在一旁笑着说:“别盯了,还能丢了?” 刹车还是有些不太熟练的周及踉跄了几步才停住。 他扭头问:“什么丢了?” “什么也没丢。”程思卓摆手说。 覃尚蹲下身子按了按周及的护膝:“松了,重新系。”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不戴这玩意。”周及弯下腰调整护膝。 程思卓:“这东西非常邪门,戴着就平安无事,只要摘了,保准摔坏。” “该吃晚饭了,”周及看了看夜色降临下的周边店面,“咱们去吃铜锅涮肉吧,我请客。” 程思卓惊喜的很:“好啊!” 周及转身就要向着那家刚亮灯牌的店面去。程思卓已经先行一步踏着滑板奔过去了。 覃尚坠在最后面。周及走到一半停住脚回身:“不想吃这个?那要不换一家?” 覃尚走上前跟周及并肩:“不是说吃面条吗?” “上次李唯钦来了程思卓请了一大桌烧烤,今晚上咱们又要去他家兼职,我就想着请他......” “是要请他吃,”覃尚目光远放的走着,“那我去吃面条。” 周及从覃尚话里听出了点阴阳怪气,他脑子快速转着:“也想请你吃啊,你教我滑板辛苦了。” 覃尚点头:“那走吧。” 这个人真是...... 作文能拿高分的周及此时完全想不出来合适的形容词。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7月13日:周及第一次卖废品。 第031章朦胧清醒 “去六班的事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程思卓对覃尚道,“真是的,害我白高兴了。” 覃尚:“现在跟你说也不晚吧。” “我也没想到他改去我班了。”周及对程思卓笑了笑说。 程思卓接住了周及的话:“我跟你说,在知道你要回来而你还没回来的时候,阿尚他说……” 覃尚清嗓子的声音很大,像是某种不遮掩的警告,程思卓因此没再说下去。周及也就识趣的没多问。 三个人坐一桌,覃尚跟周及坐在了一侧,程思卓在另一侧。 冷气开的特别足大概是这种店想在夏天立足的套路。吹着那低温冷气,进店的人就变得很想有吃热气腾腾涮肉的冲动。 选了这家店是因为它是周及视线里唯一一家看起来上档次的。既然是请客,首先看起来就要过得去。 点菜的时候本想在网上搞套餐,但尽管这家店很上档次,仓汀的档次却没跟上去。 最后还是只能放弃优惠现场点。 周及念到羊腿肉的时候,覃尚提醒他说:“别点羊肉了,你过敏。” “上次在程记烧烤不是见证过了么,我根本就不是羊肉过敏,”周及抿了抿嘴,“我觉得羊肉挺好吃的,点一些吧,你们多吃我少吃。” “就是,”程思卓附和道,“铜锅涮羊肉才是一绝的。” “六十分,你也得管我叫哥,”程思卓看了看覃尚,“我跟你哥是同一天的生日。” 覃尚皱眉:“我那生日是福利院瞎填的,不准。” “那能碰到一天也很巧的好吧。”程思卓白眼翻到后脑勺。 “让我叫你哥啊,”周及说,“你要是不叫我六十分,我可以考虑考虑。” 程思卓想了想说:“反正你到时候会改成覃周。我从现在开始就叫你周周吧。” 关于“州州”这个称呼,回仓汀后周及每天都在被叫着。“周周”既然同音,听起来也不别扭,他无所谓。 第63章 只是他还没等说什么,他身边的覃尚却开了口:“你要么叫全名,要么就别叫。” 程思卓:“我这不是为了让他提前适应么。真是的,我叫他六十分的时候你怎么没意见呢。” 程思卓的性格热烈奔放,能跟覃尚成为好朋友也算是个奇迹。他们的友情,全靠程思卓积极主动。 程思卓不仅喜欢交朋友,还喜欢乱叫人。最让周及觉得搞笑的莫过于他叫覃尚为阿尚。 搞笑的点就是覃尚那不喜欢被叫却又不得不回应的样子。帅气的一张脸,因为“阿尚”俩字,说瘫就瘫。 “为什么你也跟着兼职?”周及问程思卓。 程思卓:“我妈暑假也不给我零花钱。非要搞什么让我自食其力那一套。” 周及:“为啥都假期不给零花钱?” “怕拿钱学坏什么的呗,我是放假了,他们却又没时间看管,”程思卓啧道,“本来我想收银的,但我妈说我是个蛀虫,就让我跟着你俩一起当服务员。” 想到之前程思卓结账时少要了不少钱,周及就笑开来:“你确实是蛀虫。” 像他们这么大的小子正是叛逆的时候,兜里钱多了可能会在假期里堕落。喝酒恋爱上网吧什么的都是常事,一个没看住可能就惹了祸。 家长们在这方面就来了个手段相通,干脆都不给孩子零花钱。 这顿铜锅涮肉周及吃的很满意。 烫过的肉片蘸着浓稠酱料放进嘴里,勾着人将筷子频繁伸进锅里。 曾在老周的过度保护下,周及跟羊肉无缘了十多年。如今大开吃戒的他,似乎要把那些年错过的羊肉都找补回来似的。 最开始点好的菜吃的差不多后,他又追加了三盘羊腿肉。本着他们三个一人一盘的安排,可说吃饱了的覃尚放下了筷子,覃尚那份就归他了。 嫩滑的肉质咽下去再用冰凉酸梅汁解腻,成了饭后无限回想的美味。 他们到程记烧烤的时候是六点五十。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开始。 因为是程思卓的朋友,店里根本没有对他们有太严格的要求。还真就只是负责端盘子。 但哪怕是端盘子也不太能闲的着。 他们兼职的时间段,顾客挺多的。 扎着店里定制围裙端着菜盘穿梭在前厅通往厨房的路上,时间莫名过的很快。 若是有空闲时间他们三个就凑在一起瞎聊天或者看手机。 到了十二点准时结束,直接领取当日的工资。 那六十块钱虽然不多,但周及捏在手里的时候觉得特别踏实。他忍不住道:“这还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赚到钱。” 程思卓笑道:“那你跟六十这个数字还真有缘。” 领了钱走过来的覃尚伸手抓住周及的书包:“走了。” 周及被“胁迫”着出了门,暗暗吐槽覃尚走路是真的带风,覃尚也是真的爱拽他书包。 程记烧烤距离立景苑有四个路口的距离。在他们的规划里,晚上骑公共单车回家。但今天随身带着滑板,不太方便骑车,就改用滑板代步。 一起滑行起来后,他们便将沾满身的烧烤味扔进了晚风里。 平坦非机动车道这个时间没车,是绝佳的滑板滑行区域。路灯下斑驳树影晃动,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行进着。 顺畅滑行时,落了雨滴。 仓汀的雨,果然不讲道理。憋了一天以为憋不出来了,偏偏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发力。 滑板的轴承打湿后不完全晾干会生锈,贴着的砂纸更是不宜浸泡。确认开始下雨后他们就赶紧收起了滑板。 周及之所以背书包是因为他要装护具,多亏他今天背了书包,里面也装了雨伞。 他不紧不慢地摘下护具收进包里。不知道他们有伞可以撑的覃尚已经把衬衫外套脱下来给滑板裹住了。 见周及带了伞,他才闪身钻到伞下来。 “我来拿着吧,”覃尚侧握住伞柄说,“我比你高。” 周及不服气:“切,就高了两厘米。”雁擅厅 “两厘米也是比你高。” “......”太不会聊天了吧。 落在伞面的声音滴滴密集,覆盖了全世界的声音。 这把雨伞是周及在小区门口附近的超市买的。这还是第一次用。 他当时随便挑了一把黑色的就结账了,根本没打开仔细看。现在完成撑开来才发现内衬的图案竟然是个超级大胸的短裙卡通美少女。 覃尚在看到那图案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这一愣,让周及有些无所适从,周及解释着:“呃......买的时候没注意里面图案。” 覃尚微微仰头转着伞看着,什么也没说。 如果不怪伞小,那就得怪挤在一把伞下的他们两个肩膀太宽了。 为防止外侧肩头不遭殃,周及只能边走边往里面贴。覃尚应该也是跟他一样,不然他们的肩膀也不能时不时互相撞到。 被覃尚揽住肩膀的时候,周及的身子不由地颤了一下。 他奇怪于自己怎么会在此时过分在意覃尚的这个一把搂过他的举动,勾肩搭背是男生间太正常不过的事,况且现在只有通过这种紧凑方式才能让雨伞完全发挥作用。 有种难以名状的悸动是在这时候突然想起覃尚之前说过的喜欢上了他的话。连带着那晚在公交站牌下覃尚微醺的神态也开始变的清清楚楚。 第64章 明明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根本没当回事的,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周及晃了下脑袋,抬起手也用同样力度搂住了覃尚的肩膀。 他们保持着如此好兄弟的搭肩姿势前行后就谁也没再被雨水淋到。 雨幕中的景物迷蒙,走了差不多一半路程的时候,周及突然动作放慢。他的不好预感来自于右小腿的逐渐酸痛。 察觉到他异常的覃尚停住脚,还没等说话,周及就咬牙切齿地半蹲了下来。 这是腿又抽筋了。 晚抽一会儿都不行吗?周及忍痛绷着小腿,原本给他撑伞的覃尚也弯下了腰。 抽筋是由肌肉组织剧烈的痉挛引起,所导致的疼痛一般是三级到四级。解决方法是与肌肉组织对抗,使剧烈的抽筋变为松弛,从而进一步缓解痛苦。 以前周及腿抽筋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做到自己搞定,但自打覃尚能帮他更有效的解决,他就丧失了那种跟肌肉组织对抗的精神。 求助成了他偷懒的捷径。偏偏覃尚很配合,根本不会想着拒绝。就仿佛抽筋的是他自己的腿一样,他总是急于施救。 覃尚蹲下身腾出两只手给周及缓解抽筋疼痛的时候,他本握在手里的伞就扔去了一边给两块滑板挡雨。 他们就那样脱离了雨伞的庇护,被雨水全面侵袭。 等到周及小腿开始好转,他们也都淋个差不多了。 周及借覃尚的胳膊站起来试探着跺了跺脚:“真是服了,又抽了。” “外公给你买的钙片你根本没有按时吃。”覃尚说。 周及是想按时吃的,但他总是忘。他敷衍道:“回去就吃。” “自己能走么。” “能。” “找时间去医院查查吧,”覃尚说着,“没见像你这么爱抽筋的。” 什么叫爱抽筋,他也不想抽筋的好吗?周及回道:“早就查过了,说是生理性的,过了这两年就能好了。” “看来今晚上你的腿是又累着了。”覃尚边走边说。 五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虽然看起来只在那一方固定区域移动,但路算起来是真的没少走。 但周及可不想承认他不禁劳累。他哼着嗓子说:“没那回事,抽筋只是巧合。” “真不累?”覃尚问。 “真不累。” 回到家朱慧琴和覃平年已经睡下,他们轻手轻脚的回房间,然后在属于他们的小天地里开始弄出一定量的声响。 周及是先脱掉湿了的衣裤和袜子,覃尚则是先取来吹风机吹他们的滑板。 关于今晚的兼职累不累老周也问了周及,周及给了跟覃尚同样的答案。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他跟老周通着电话:“爸你怎么还没睡觉?” “马上要去睡了,”周建培又问,“儿子,你确定是高三下学期回兆宁念书了?” 周及刚要回老周的话,他没注意在忙什么的覃尚却迈着步子过来给他塞了东西到嘴里。 “什么啊。”周及半张着嘴哼道。 此时酸甜感觉在口中溶解蔓延,覃尚不回答他,他也知道是钙片了。 覃尚应该是怕打断他讲电话,所以才直接给他塞到嘴里。 肯定是回来路上腿抽筋给闹得。可这东西又不是灵丹妙药吃上就有效,明天再吃不行吗? 他边嚼钙片边看向铺床的覃尚,视线从覃尚的后背到覃尚的腰再到覃尚的屁股。 他带着一丝惊恐的瞪了瞪眼,连忙别开脸继续跟老周讲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备注】 2016年7月15日:在程记烧烤做第一天暑期兼职。 第032章突发事件 平时覃尚在穿着上倾向于浅色,今天穿的黑色t恤是朱慧琴前几天在超市买回来的。 袋子里小票上写着五十元两件。 当时覃尚以周及喜欢吃芒果为由,就把那件橙黄色的放进了周及衣柜里。剩下那件黑色的他自己要了。 周及那边的衣柜里有太多衣服压在底下没穿过,他到现在都还接受不了朱慧琴的眼光。 还好他没穿,不然倒霉的可能是他。 覃尚这件黑色t恤经历了雨水淋湿后严重掉色,导致覃尚前胸和后背的皮肤黑的一塌糊涂。 周及从不知道一件衣服可以掉色到这样的程度。 一点都不夸张,覃尚像是被人给泼了墨汁似的。 纵然覃尚穿在身上的衣物都是相对廉价的,但凭覃尚的颜值和身形也能撑起一种完全不同的气质来。 虽然周及知道覃尚的衣物很便宜,但却从没觉得覃尚穿起来没法看。 要不是覃尚的衣服掉色,周及还从没注意过赤着上身只穿了条短裤的覃尚。 同一个房间睡了两个多月,他们每天睡前都是只穿条短裤的,可他真就从未注意过。 他对覃尚的身材只是有一个笼统的概念,挺高,挺瘦,挺白。 他那么随意一瞥,视线竟粘住了。覃尚的背影肩宽腿长,动作间拉伸出来的肌肉线条深刻又优越。 这个年纪还在拔节的青葱少年,只要不是太胖,都有柴而不瘦的天赋。周及不明白为什么他自己也有差不多的身材,却盯着覃尚的看。 唯独那些附着在覃尚皮肤上的黑色实在让周及欣赏不来。但他没跟覃尚说出来,毕竟覃尚进去洗澡就会发现。 第65章 大概覃尚也因此嫌弃起了那件黑色t恤,再就没见他穿过。 入伏以后的仓汀更是比平时热的毫不留情。被晒蔫的植物和被剃光毛的小狗到处可见。连收废品那铁铃声都很少出现在立景苑。 白天周及跟覃尚猫在家,晚饭后出门向着程记烧烤去。朱慧琴和覃平年每天都在问周及晚上去不去兼职了。 他们似乎不太相信周及能坚持下来。 别说他们,连周及自己都不信。他竟然真的跟着覃尚一晚又一晚的拿回六十块。 一天又一天的坚持下来,他已经到手一千零二十块了。他的钱不爱放钱包里,总是到处乱放。最多的收纳方式就是随手塞到哪本书里。 他从来不缺钱花,所以他没有覃尚那种时刻将钱很好整理并标注花销的习惯。 这天的晚饭桌上覃平年笑着问小哥俩:“你俩赚的钱,一人出点,给你们那屋换个热水器吧。” “啊?”周及拧着眉毛问,“为啥?” “这个月正常来说该换热水器了。”覃平年说。 还是之前的约定,每个月换掉一个旧电器。六月超常发挥,换了冰箱和空调。七月换的洗衣机。这个月该轮到热水器了。 可这些不是应该朱慧琴和覃平年用收入换的吗? 覃平年这两个月收了一堆学员,大多都是高三毕业想争分夺秒学驾照的。按理来说应该是赚了一大笔的,没必要让他们花钱。 一想到辛苦赚的钱要充公,周及坚决不干。他看向闷头吃饭的覃尚:“咱们那屋的热水器还要换吗哥?我觉得还能用啊。” 其实那热水器还真不能用了,好像知道这个月要换掉它一样,昨天就开始漏水,得放个小桶在下面接着,水锈糊满了桶底。 周及很怕洗澡的时候触电,哪怕覃尚跟他说不会触电,他也还是莫名感到害怕。 换肯定是得换。但周及想再坚持一阵子,最好是不动他们的汗水钱。花钱如流水的他在参与兼职后也开始心疼钱了。 覃尚不但没回答,还带着丝笑意夹着菜。 覃尚应该更舍不得钱才对,怎么这种时候不跟他在同一战线了?周及在桌下踢了踢覃尚的小腿,试图唤醒覃尚对辛苦汗水钱的守护意识。 “你爸逗你呢,”朱慧琴端着刚出锅的菜坐在了周及身旁说,“怎么能让你们买呢。” 周及恍然,原来覃尚知道这是句玩笑话,所以没接茬。他想了想说:“那是要给我们换新的热水器了?” 覃平年爽快地说着:“过几天就换。” “那太好了。”周及笑。 朱慧琴和覃平年工作的原因,让他们四口人齐聚在餐桌旁的时候很少。周及忽然发现人全的时候吃饭挺好的。 他的笑容很快在夹了一口朱慧琴最后炒好的菜后凝结了。他看着夹在筷子间的肉片,疑惑着怎么会有人达到糊了却没熟的烹饪境界。朱慧琴绝对是佳肴绝缘体。 可覃平年和覃尚却吃的津津有味。这又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久而久之他都爱说假话了,张嘴就来。 “好吃吗州州?”朱慧琴问他。 他点头:“好吃。” 餐桌上吃不饱没关系,去程记烧烤的路上,他总买小吃找补,还撺掇覃尚也买。 导致吃很饱的覃尚买的小吃最后也都进了他的肚子。 覃尚的眼神过于好用,总能注意到看起来根本没去在意的事。在程记烧烤干活的时候他就常受到前厅经理的夸赞。那经理说他眼里有活,从不出错。 周及就差点意思。忙的时候上错菜和忘传菜在前期都是常有的事。 当然他现在已经不会了。 点单时他站在两张桌子间可以同时对两拨人说的内容进行快速记忆,全程不用点单纸辅助。人数少的情况下,三四张桌一起来也没问题。 程思卓对此惊叹不已,时常让周及帮他负责的那一片点单,然后他帮周及跑腿送菜。 “对面糕点店怎么还没装修完。”周及趁着休息的空隙隔着窗子向外看。 程思卓:“这家店怎么了?覃柔也在等着它开业。” “是个糕点品牌,”周及解释着,“仓汀竟然也要有连锁店了。虽然门面小了点......” “阿尚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程思卓打断了周及的讲话。 周及顺着程思卓的视线望过去,就见覃尚正跟一桌客人理论着什么。 那桌人在他们开工前就在了。几个身材严重走形的中年爷们喝酒撸串吵吵嚷嚷很难不被关注到。 “走,过去看看。”周及迈开步子说。 在他们走过去的路上,那边的情况就恶化了。那个距离覃尚最近的大叔,看起来像是会偷袈裟。 听意思是他们那桌没点锡纸茄子,可覃尚是按照点单送上去的。 他们不知道谁点的,偏说没人吃,要退掉。 正常来讲这种情况可以直接送给客人的,不至于闹不愉快。 但有些人喝了酒就不干人事。醉醺醺地非要找覃尚的茬,表示坚决不要,必须退掉。 覃尚去收盘子的动作在他看来慢吞吞了点,他就认为覃尚服务态度不好,高声问覃尚什么意思。 那一桌的也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合起伙来为难上了桌边站着的小服务员。开始了一份锡纸茄子引发的纠纷。 覃尚这个人虽然脸臭了点,但周及和程思卓都知道他绝不是惹人嫌的类型。程思卓想的是走过去先把局面稳住,从小在店里长大的他见过太多因喝了酒闹事的。 第66章 而周及跟他完全不在一条线上。周及走过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对覃尚恶语相向的大叔绝对是欠揍。 所以在那大叔伸手推了覃尚一下后,他的某根神经就瞬间被点燃了,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还扎着的围裙有些妨碍他的动作,他一只手去身后解扣子,一只手抬起来挡在了大叔身前:“还有完没完了?不是说给你退了吗?” “哎?”程思卓出声的同时拽周及,“别。” 那大叔显然被周及的动作激怒了,他的言语攻击目标顷刻间变为了周及。覃尚试图将突然出现的周及拉到身后去,可那大叔薅住周及不让走。 紧接着场面就失了控。那一圈人立马吵嚷了起来。 周及心说这边人也太墨迹了,要是在兆宁,早就打起来了。他想出手,但覃尚把他手腕握很紧,始终在往后扥他。 大叔的同伴也起了身,旁边两桌正吃着的见状况不对都让开了。从二楼刚下来的前厅经理也在紧着往这边跑。 谁能想到先动手的会是程思卓呢? 你推我搡中程思卓一拳抵在了带头大叔的前襟将其逼退了一步后指着人说:“这桌给你们免单了,别吵了!” 程思卓这么一来,确实让场面安静了一点。可换来的却是肢体冲突。五大三粗的成年人动起手来,并排挤着的三个少年根本敌不住。 周及准备还击的时候,前厅经理和几个服务员成功的将他们拦截到了一边。 不知道是谁将酒瓶放在了地上,洒了的酒水吸走了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力。在被动后退的时候周及脚上打滑,一下子栽了个跟头。 哪怕覃尚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他的头也还是重重磕在了桌角。 程记烧烤的餐桌都是固定位置的方石桌,这么磕下去,真的是一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 周及可是个脚趾踢到柜角都能一声不吭的狠人,这会儿疼得他捂着脑门叫了声。 “磕到了?”覃尚蹲下身问。 跪坐在地上的周及紧闭着眼:“疼。” 能不疼么。他捂着脑门的手,手指缝里正渗出血来。 覃尚的语气有些慌:“是我没拽住你。” 周及慢慢起身:“不怪你,是我不该穿人字拖。” “得赶紧处理伤口。”覃尚用力推开挤在附近的人,拉着周及离场。 周及从小到大都没出过这么多的血,他懵着呢,只知死死捂着额头不敢松手,任凭覃尚带他走。 程思卓边跟着向外跑边问道:“怎么弄的!” 覃尚半搂着周及加速地走:“他撞桌角上了。” “我天,”程思卓倒吸一口气,“疼死了。” 刚磕到时特疼,脑袋裂开了似的。现在不那么疼了,要不是血还在流,周及没觉得会有什么事。 小跑着的他们距离程记烧烤越来越远,至于店里什么情况谁都没再管。 “左拐有诊所,得先止血,”程思卓问周及,“你晕吗?” 不问还好,被这么一问,周及确实觉得有些头晕。他视线里的地面都开始晃动了起来。他无力地说:“靠,还真有点。” 随即他的强烈天旋地转感来自于弯下腰使着蛮劲将他背起来的覃尚。 程思卓见状走去后面虚扶住了周及的腰:“坚持一下,快到了。” 当覃尚的小臂稳稳拖住他的大腿将他微微颠了颠,周及不仅不晕了,反而觉得心脏供血能力特别足。 他看到他的血在覃尚衣服上滴出了圆形的小花。 作者有话要说: 【章末时间备注】 2016年8月2日:周及磕破了头。 第033章焦点伤号 周及头上的伤血虽没少出,但伤口其实很小。只是磕出了个锐角小口,甚至不需缝合。止血后包扎再打了针破伤风就解决了。 他那只始终没敢从脑门上拿下的手被血涂满,头发更是粘到一起。比他看起来惨的是背着他的覃尚。乍一看,覃尚背上像是被砍坏了。 付医药费时程思卓和覃尚争抢着付钱。程思卓说周及是在他家干活受了伤,他花钱很正常。覃尚却说是他的疏忽让周及受了伤,必须他来出钱。 都什么跟什么,理由都没说服力。看着他们撕扯的周及单腿蹦着将钱特快的付好了。 收回找零的他看着保持相互制衡姿势的程思卓和覃尚,开始有些怀疑,这俩小子是在变相躲避。 当然,这是玩笑话。 他的脑袋破了。程思卓和覃尚一个比一个着急。 覃尚的着急里带着极度自责,估计是在想要是能拉住他就好了。而程思卓的担心就更过了,竟然害怕他会死在到诊所的路上。 “真的没事。” 这是周及跟他们说最多的话。 离开诊所后他用洗干净的手轻轻摸了摸脑门和头皮交界处贴着的那块纱布,感慨万千:“还好没破相。” “这才是你最在意的?”程思卓忍不住道。 周及:“那当然了,帅哥都得有这种自我修养,你不会懂的。” 程思卓看向覃尚:“我能打他吗?” 覃尚:“不能。” 程思卓:“......” “上来吧。”覃尚站到周及面前放低身子看周及。 见覃尚还要背他,周及摇头:“别了哥,真的热。” 来时覃尚的后背除了他的血就是自己的汗。但覃尚却顽强的很,一点没慢下来。托着他的手臂也超稳。周及实在不忍心再让覃尚受累。他是脑袋受伤,又不是瘸腿,他可以自己走。 第67章 覃尚站直身子看向周及踩在右脚面上的左脚:“你确定你自己能走?” 就在覃尚背着周及奔向诊所的路上,周及左脚的人字拖不知何时掉了。当时太匆忙,他们谁都没注意,到了诊所才发现。 因这事周及在医生给他清创时笑了好半天。惹得程思卓直说他撞傻了。 仓汀太热,让周及不得不放弃穿帆布鞋,最近不管在家还是外出他都穿透气性超好的拖鞋。 这双人字拖是他接受朱慧琴菜市场挂壁款审美的开始。 听了覃尚的问话,周及低头后看了看脚,刚还拒绝的他,这会儿僵尸一样向覃尚伸出了双臂。 他妥协了。他总不能单腿蹦着走。 “我来吧,”程思卓轻推开覃尚,“来时你背的,回去我背。” 覃尚并没因程思卓的话收回要背周及的架势,是周及用往程思卓身上趴去才让他垂下了手臂。 上了程思卓的背后周及就后悔了。程思卓虽也如覃尚一样背着他,但实在不稳,上下颠左右晃。步伐时快时慢,周及只能紧扣住程思卓肩膀自己找平衡。 比单腿蹦都累。 就在他想着干脆光着脚走回程记烧烤的时候,跟在侧后方的覃尚小跑上来握住了他的左脚踝,他拧着脖子去看,就看到覃尚在给他穿那只丢了的人字拖。 他用脚趾夹住那只人字拖后惊喜道:“在哪找到的?” 覃尚指了指刚路过的马葫芦盖,然后拍还在奋力向前的程思卓:“停下吧。” “对,”周及也说,“赶紧放我下来,鞋被我哥找到了。” 程思卓放下周及时力度没掌握好。多亏覃尚在后面护着,周及才踏实双脚着陆的。 “这一段路,比跑八百米都累,”程思卓用手扇着风跟覃尚说,“他怎么这么沉。” “我沉么?”周及问。 覃尚:“不沉。” 程思卓拍了拍覃尚肩膀:“早知道不跟你抢了。” 他们回到程记烧烤后店里纠纷早已解决,那几个醉酒大叔已不在,那桌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情侣。 程思卓家就住这门面后的小区里,他爸妈平时不常来店。看到他妈站在收银台里,他过去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让周及和覃尚早点回去休息。 程妈妈询问了周及头上伤后非要把医药费放今天的报酬里。 周及摆着手要拒绝,程思卓却一把拿过他妈递来的钱塞进了周及兜里,然后手一扬:“你俩赶紧回吧,剩下的两个小时我来盯着。” “够意思,”周及回道,“那我们真走了。” 收拾好东西从店离开后周及才想起什么的问覃尚:“我们明天还是能来的吧?” 覃尚递给周及一个不好琢磨的眼神:“你以为明天你还能来?” “还真不打算用我们了?” “不是店里不用,是你来不了了。” “为什么?” “回家你就知道了。” 这么一听周及就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想了想说:“我们晚点回去吧,他们睡觉了就不会看到我的伤。” 覃尚将沾了血的衬衫外套翻过来搭在臂弯:“躲过今晚,明天也一样躲不过。”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周及本着能躲一时是一时的原则,非拉覃尚到他之前混晚自习时间的快餐店去。 这快餐店周及来过多次,店员熟悉他。算起来放暑假到现在他已有一个月没来了。 见他来了以后,那胸前名牌上写着“洛洛”的店员小姐姐就笑着问他:“还是老样子?” 周及指了指身后覃尚:“给他跟我来一样的。” 覃尚看向周及:“我什么也不要,我不饿。” 周及看向洛洛小姐姐:“不听他的,按我说的。” 然后他就推着覃尚找座位,坐下后,他抽出纸巾沾着脸上汗:“十二点我们准时回去,像往常一样。” 很快他们要的两份套餐就端了上来。 覃尚看着面前堆着的汉堡,小食和可乐说:“这个时间了,你怎么还能吃进去。” “我流了好多血好吗?得补补,”周及咬着汉堡,“你吃呀,很好吃的。” 覃尚盯着鼓动着腮部的周及,笑了笑说:“你真是吃什么都比吃饭积极。” 周及抖了抖眼皮,撇撇嘴,什么也没说。 最后他自己那份套餐吃的差不多了,又去吃覃尚明确表示根本吃不完的。 然后摸着肚皮窝在座椅里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手机他们才回家。 果然朱慧琴和覃平年已经睡下。 回到房间后覃尚去洗澡,周及因为要遵医嘱不让伤口沾水,就浸湿了条毛巾擦身子。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是他没想到的。 他一时间不知是该捂住脑门的纱布还是该捂住光着的裆部,看起来就像是即兴来了段街舞。 起夜的覃平年见两个小子的房间灯亮着就过来看看他们怎么还没睡。 “刚从程记烧烤回来啊。”周及扯过内裤穿上。 “对,”覃平年打着哈欠,“我给忘了。” 说完这话后他指了指周及莫名其妙地说:“你那脑门怎么了。” 周及心说躲不过去就不躲了。他很顺畅地跟覃平年把他摔破了头的事说了。 他以为覃平年回房间是接着睡去了,没想到是带着朱慧琴一起来“参观”他的伤势。 第68章 洗完澡出来的覃尚见爸妈都在瞬间刹在了洗手间门口,只因为他身上的遮挡率也不高。 “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朱慧琴查看着周及的头,“很疼吧?” “不疼。”周及笑嘻嘻。 周及正要往身上套的t恤被朱慧琴扔到了一旁去,她继续端详着周及的包扎处:“今晚先这么睡。明早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周及说着,“都处理好了。” 朱慧琴:“得拍个片子,头上的伤不能马虎,要是有没及时查出来的内伤后期可就不好办了。” “对,”覃平年在一旁说道,“你妈说的对。” 朱慧琴回身找着覃尚:“你怎么没看着点州州呢!” 覃尚本就因没能及时拽住周及而自责,被朱慧琴这么一问,更蔫了。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还坐在床边的周及忙道:“不关我哥的事,是我自己没注意。” “明天不许去兼职了,”朱慧琴看向周及,“老实在家养伤。” “那我哥呢?” “你哥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在家呆着,”朱慧琴不容小哥俩插话地说着,“你们赶紧关灯睡觉。” 周及不情愿地哼哼:“知道了。” 等到房间门被关上,覃尚才走回自己床边,还是闷着头不出声。 周及钻进被子里说:“你关灯吧哥。” 覃尚便又折回去关灯。 室内陷入黑暗后,周及用手机上手电筒给走回去的覃尚照明。这已经是他们俩的传统了。谁去关灯,另一个就负责照明。 当覃尚越走越近时,周及“嗯”的疑惑了一声。他对站在他床边的覃尚说:“回去睡觉啊。” 覃尚微微弯腰用两只手固定住周及不安分的头。周及琢磨着覃尚也是在看他的伤,就没动。 直到覃尚低头在他脑门上轻轻吹了吹,他才仰起了头。 手机手电筒的那束亮光打在覃尚的肩胛骨,让那张五官立体的脸有一半罩在了暗影里。但周及还是能看到逆光中覃尚浓密睫毛下明净的深棕色瞳孔。 在满是沐浴后清新香气里,覃尚眼眸下垂地看着他说:“吹吹,就不疼了。” 好端端的脑袋磕出了血,怎么会不疼。周及说不疼不过是跟第一下撞击时的疼比不算什么。 终归还是疼的。要是老周在身边,他早毫无保留展示他的脆弱了。 覃尚的语气轻柔却撼动了周及的坚强意识。他有那么一刻感到特委屈,但还是扯出了个笑歪头看覃尚:“哄小孩呢你。” 覃尚将周及的头按下去后把周及的手机翻了个面。在黑暗里他摸索着回到对面床上:“我妈说的。” 平时覃尚跟周及提到朱慧琴都是称为“妈”,既然说了“我妈”,那就不是在说朱慧琴。 周及关了手电筒:“你记得她?” 好一会儿对面才传来覃尚的话。 “关于她的画面我只记得两个了,”覃尚淡淡说着,“一个是她给我吹摔破了的胳膊肘,另一个是她在仓汀站告诉我站在原地等她。” “哎我想起个今天看到的笑话,”周及突然清了下嗓子,“说张三去精神病院看到个病人挂在吊灯上,他问院长怎么不把他弄下来,你猜院长怎么说?” “怎么说?” “院长说,”周及笑了起来,“他下来的话我们不就没吊灯了吗?” 明明是个很冷的笑话,周及只是想转移覃尚的注意力。覃尚却实打实的笑了。周及听着那声音咧着嘴笑的更欢了。 夜深人静时这房间不太隔音。当外面传来朱慧琴的警告声,他们才停止大笑。 周及翻了个身说:“睡吧,晚安了哥。” “嗯,”覃尚回道,“晚安,伤号。”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忙着搬家,这一次是跨城市搬。所以更忙,更乱。可能更新上会比较错乱,大家忍忍,我会尽量抽时间更的。晚安,小可爱们。 第034章互通往来 没有告诉老周他的头受了伤是周及有意为之。 他也没跟李唯钦说,但李唯钦还是知道了。想都不用想,绝对是程思卓那边透了风。 “你俩交流时就没别的主题吗?非得围着我是不是?”正在医院排队取报告单的周及对着手机发语音。 李唯钦:“你最近哪还主动找我说过话,我就顺便跟程思卓打听了你的近况。” 周及想了想确实他很少找李大脚了。他有什么话都是随口就跟身边的覃尚说了。 “你竟然是自己滑倒摔的,格格啊格格,你可真是用生命在搞笑。后怕不?” 皱眉让周及的伤口疼了下:“确实后怕。” 当时要是撞偏了些位置,那他不是眼睛废了就是鼻梁塌了。这都是事后想起来让周及在假设里都不敢承担的后果。 多亏他坚硬的头盖骨在那关键时刻接下了所有。 朱慧琴当真如昨晚说的,今天一大早就带他到医院检查来了,还因此调了班。 本来覃平年要送他们娘俩。却因清晨带学员去考场模拟没赶回来。朱慧琴只好骑着电动车载着周及出行。 在医院里不管是缴费还是排队,周及跟朱慧琴都分工明确,目前有关周及头部伤口的检查项目都没问题。 看来他还真是走运。取完那份报告单后周及就站在了走廊另一边继续低头摆弄手机。 第69章 去外公家帮忙整理菜园的覃尚给他发了消息,说中午在外公家吃,吃完午饭再回家。 “你帮我告诉妈一声。” 这是覃尚说的倒数第二句话。 周及正想着覃尚为何不自己跟朱慧琴说,覃尚就又发来一条消息:“检查的怎么样了?” 周及快速打着字:“一切顺利。” 覃尚:“那就好。” “州州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取了报告回到诊室门口等吗?” 听到朱慧琴有些焦急的语气,周及回身:“啊,我正要走回去。” 他只是晚了会儿过去有什么不妥,就算找不见他,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可朱慧琴的神态像是他很可能会丢了似的。 “覃尚说他中午不回来吃,”周及晃了晃手机,“让我跟你说一声。” “那中午就剩我们俩了,你爸也不回来吃。” 周及:“哦。” “想吃什么州州?” 周及真怕朱慧琴下一句就说“妈给你做”。还好是句“妈带你去吃”。 她多少是知道他不喜欢吃她做的饭吧,周及这样想着。 “你这又挂了什么科?”周及看着朱慧琴手里捏着的单子,“骨科?你哪里不舒服吗?” “是你哥说让顺便给你查个腿抽筋的原因,我也听你外公说了这事,你怎么就不知道跟爸妈说呢,以后哪里不舒服得说出来。再去查个微量元素,看看都缺什么。” 周及:“......”来都来了,查就查吧。 楼上楼下又折腾了好几趟,才都检查好。 最后将周及脑门的伤口重新换药包扎并又去取了几盒补充微量元素的药,他们才离开医院。 回去路上朱慧琴又问周及想吃什么,周及实在热的不行。电动车皮质后座被晒的打个鸡蛋都能煎熟。他将屁股远离那片灼热后指着一家店面说:“去吃肉夹馍和凉皮吧。” “好,”朱慧琴笑着看周及,“那咱们去吃。” 这女人给他点了个全套,自己只要了份肉夹馍,还是最便宜的款式。周及看着不太舒心,就多点了两样,等都端上来后他说自己吃不完,又退不掉,便顺理成章推给对面的朱慧琴了。 打他回到仓汀后,不管在任何时候,只要存在可盯着他看的条件,朱慧琴就会毫不躲闪地盯着他看。 他走路,她看。他吃饭,她看。那眼神里有让周及无法准确说出来的东西。 当妈的都这么爱看儿子?肯定不是。他没见哪个妈是这样的。 平时还好,独处时难免被看的不自在。周及只好闷头吃饭,假装对朱慧琴的目光视而不见。 “我啊,以前总是会想起我的州州在哪里,在干什么,长多高了,有没有吃苦,”朱慧琴是面带笑容的,话里却全是苦涩,“现在州州就在我身边了。” 周及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像是在自说自话的朱慧琴,其实这么久他都还未曾认真看看这曾为他吃了怀胎十月苦的女人。 这是一个丢过孩子的母亲,她有过很艰难的历程,不然鬓角的白发不会那么显眼。 她才四十出头,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那么一些。她忙于生计,从不知道保养自己。 朱慧琴是个可怜的女人。这是周及下的定义。 他收回视线后,感受到了头发被触碰。是朱慧琴在用手轻轻摸他的头,用着非常小心翼翼的力度,好像怕他会躲开。 唐敏英离开的早,周及对妈妈的印象并不深刻。老周对他再好,这种温柔也只有母爱能给。他老实的僵着身子任凭朱慧琴摸他的头。 “州州多吃点。” “嗯。” 他们吃完饭结账离开后,看到隔壁化妆品店在搞促销,有很多不同年龄段的女人在里面转。 周及就停下来对着那店面扬了扬下巴:“妈你也去买一套吧。” “不了州州。”朱慧琴想也不想的拒绝。 “让你去就去,”周及随口瞎说着,“我本来也想要用兼职赚的钱给你们买点东西的,你去选,我来付钱。” 周及推着朱慧琴的背强行带她走。朱慧琴哪能挣过高出她两个头的周及的控制,不得不踏进了店门。 店里陈列的护肤品都是些不知名品牌,室内充满廉价香味。周及跟在朱慧琴身后,边走边观察朱慧琴目光。 当他看到朱慧琴的视线停在一份套盒上几次,他便替她做了主,拿起那套盒说:“就这个。” 周及根本没管朱慧琴说什么就去排队结账了。 他知道朱慧琴相中了这个,但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好意思说。反正也不贵,买了之后朱慧琴开心,他也觉得莫名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朱慧琴确实因那份护肤品很开心,到家就拍了小视频给覃平年发过去。 周及没见她有过那种得意显摆的神情,在一旁看着时带着浅浅的笑。 “没有我的吗?”覃平年也为老婆高兴,看完了小视频发来语音问话。 一听这话,周及就明白他接下来该想想给覃平年买点什么。 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赚到钱,周及想每分都花的值得。他更不会忘了老周的份。 躺在床上的他给老周选了个车钥匙套。他跟老周说了以后,老周先是表示很高兴,随后告诉他:“儿子,爸换车了。” “啊......怎么没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