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开的百合花》 序-她还活着 徐百合是在清晨六点三十七分醒来的。 她不常做梦，但那天清晨，她梦见了霍妍希。 梦里的霍妍希还是那个十七岁的样子，穿着白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跑过那片她们曾经偷偷约会的後花园。 「百合、徐百合...」 声音还没落，她就从梦里惊醒。 呼x1短促，x口发闷，像被什麽东西狠狠压着，挣脱不开。 她坐起身，额头都是冷汗。 窗帘没拉紧，一道yAn光斜斜照在她的左手臂上。 光线温暖，空气里有尘埃在跳舞，世界看起来静得像一场预兆。 ——那是一个奇怪的早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那麽焦躁，一整天心神不宁。 直到深夜十一点，当她洗完澡打算ShAnG时，卧室门口传来一声细微的「喀哒」。 门没锁。 她转头，看见那张——她再熟悉不过、也再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脸。 那个人静静站着，穿着一件泛白的毛衣，头发长了一点，眼底是从未见过的寂寞。 「……百合。」她声音很细，像是怕惊醒什麽。 徐百合以为自己还没醒。她怔在原地许久，然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回来了。」那人说。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直接跌坐在床沿。 「……g，N1TaMa真的还活着？」 第一章-如此耀眼的她 教室里，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虽然才四月，但yAn光已经接近b人的程度，空气里都是要放假的浮躁气味。 「班际排球赛nV子组报名，有人要自愿参加吗？」 导师站在讲台上，扬起声音问。 底下一片沉默，彷佛这句话是什麽诅咒。 有人低头翻课本，有人装忙着打字，更多人只是互看一眼，露出一种「别找我拜托」的尴尬笑容。 毕竟，排球赛那种东西，一般nV生能躲就躲。不是怕输，是怕丢脸，怕被球砸脸、怕失误被全班看笑话，更怕被当成“运动系”的y妹子贴标签。 导师笑了笑：「没人喔？那只好cH0U签罗？」 班上响起一阵轻微的哀号声，有人乾脆趴下装Si，还有几个nV生小声说「老师我们没人会打排球啦～」 「我。」 一道冷静清脆的声音从靠窗位置传来。 乾净，直接，毫不犹豫。 大家全都抬头，看向那个人。 徐百合。 她举着手，动作不大，眼神却极稳，彷佛这件事她早已在心里下好决定。 导师微微一怔：「百合，你要自愿？」 「对呀。」 没多的废话，两个字像利落的切口，把整间教室的低气压一刀划开。 然後，就像多米诺骨牌倾倒—— 「我也要我也要！」 「徐百合也打排球？！她也太酷了吧！」 「我要当她的球队啦啦队！！」 「不行我也要报名！」 刚刚还Si气沉沉的班级，瞬间像炸开一样。 那些平常喊一跑步就喘的nV生，突然都成了热血运动系；那几个平常只顾拍贴滤镜自拍的，也跟风举手说：「我可以试试看啊～徐百合都上了我们也要加油啊～」 导师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但风暴的中心——徐百合，却毫无反应。 她只是把手收回，低头坐回座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滑开萤幕，神情冷静，目光根本没在教室里任何人身上停留过。 那是霍妍希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 不只是知道有这个人——是「注意到」的那种感觉。 那种，会让你在心里停顿一拍的感觉。 明明她坐在那边没有发光、没有笑、甚至没怎麽动。 但她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把冷刀cHa进热闹的人群里。 霍妍希忍不住盯着她看。 高高瘦瘦，肩膀很挺，腿细长，绑着高马尾，马尾轻轻晃在肩膀後，乾净俐落。她的制服和大家一模一样，裙子也没改短，袜子甚至拉得b别人还高一些。 可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她不漂亮到让人惊YAn，不可Ai也不柔媚。但她的存在感像针扎进心里一样明确。 是帅吗？ 霍妍希想了一下，又摇摇头。 「nV生怎麽可以用帅来形容啊，这种词根本不适合……」 可是心里又有点固执地想：那不然还能是什麽？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然後—— 徐百合忽然转过头。 那一瞬间，霍妍希整个人僵住。 不是那种害怕的僵，而是突如其来被抓包的错愕。 徐百合的眼神清冷，没有敌意，也没有笑意。 她就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像某些nV生一样回瞪，没有翻白眼，也没有露出「你g嘛看我」的那种不耐。 那眼神乾乾净净，好像在说： 「你要看，就看吧。」 霍妍希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在翻笔记，可是那GU烫意还停在脸上。 心里某个东西，悄悄滑动了一下。 她想，大概是紧张吧。 绝对只是紧张。 「欸欸欸～霍妍希，我们啦啦队要跳TWICE的〈CheerUp〉，要九个人，你长得还算蛮可Ai的啦，多贤的位置给你跳。」 吴娜挥着手，嘴里叼着bAngbAng糖，眼神上下打量她，像是在挑一件礼拜五要穿去聚会的衣服。 「你应该会跳吧？拜托拜托～放学後留下来练一下，他们打排球，我们跳舞，刚好啊～」 她笑得甜，声音里却藏着一点命令式的断定。 霍妍希没多想，只是听见了那句关键词——「他们打排球」。 心跳就慢了半拍。 她装得冷静点点头：「好啊，那我留下来。」 她不会跳舞。从小到大没跳过，T育课律动还会被老师骂慢半拍的那种。 但—— 徐百合会在场上。 光是想到能偷偷多看几眼，她什麽都愿意试试。 放学後的C场被夕yAn染成橘红sE。 排球场那边，球拍在手心与地面之间不断弹跳，传球、跑位、发球声此起彼落。 而另一边的啦啦队nV生们则挤在一台手机前，像小J抢食般学着萤幕里TWICE的舞步。 前半小时是自学时间。吴娜哼着旋律，动作流畅，手势b划得像个小明星，其他人也跳得还算整齐。 霍妍希站在角落，低头看自己脚下的影子，一遍一遍默念：右转，左跨，手bV……可是等音乐一播，她整个人像定在原地。 第一次走位就撞上前面的人。 第二次转错方向，变成唯一一个面向相反的。 第三次手脚打结，差点摔倒。 「啊你到底在g嘛啦！」 「拜托别再卡拍好吗？」 「这里不是娜琏是子瑜啦！」 「你跳舞根本灾难欸！」 那群nV生嘴巴没停过，语气从一开始的忍耐变成不耐烦。 吴娜翻了个白眼，嘟嘴说：「你这样不行欸……会拖大家後腿耶～」 霍妍希咬住嘴唇，强忍着想退出的冲动，继续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办。 而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入了一道目光之中。 徐百合正在进行最後一轮发球练习，汗Sh透了制服後背，额前的刘海有点贴着皮肤。 她站在场中央，眼神本来冷冷地盯着球网，却在无意间瞥见旁边啦啦队那边的混乱。 那个—— 那个她有印象的nV生，又在看她的那个，现在正在那边被骂得像沙包。 那nV孩眼睛睁得大大地，手脚不协调，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机器人，但却Si撑着站在舞群里不肯退後一步。 徐百合皱了皱眉，球往地上一丢，直接说了句： 「今天就到这边吧。」 其他人一阵错愕，「蛤？现在就结束喔？」 她没回答，把球收进球篮，转身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然後朝啦啦队那边走去。 她走得不快，也不说话，但每一步都让现场的空气压了一下。 啦啦队的nV生们都停下来，像小学生遇到巡堂老师。 「辛苦你们啦～」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你们也跳得很认真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快回家快回家。」 说完，她没有再看谁一眼，转身离开。 啦啦队解散後，C场的喧闹逐渐散去。 风大了起来，吹得草皮边的彩带飘起来又落下。 霍妍希坐在地上，假装在整理东西，实际上只是拖延离开的时间。 她知道自己跳得烂，根本跟不上节奏，也知道刚刚那些骂她的话没一句是玩笑。但她就是舍不得走，想多待一会，多看几眼徐百合。 刚刚在她说「辛苦你们啦」的时候，霍妍希几乎要以为自己被多看了一眼。 几乎。 「你还不走？」 一道声音突然从後方传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霍妍希吓一跳，回头，看到徐百合一手提着球袋站在几步外，额前有点碎发黏在汗Sh的脸上，嘴角没有笑意，眼神也没温度。 「我……我忘了拿发圈。」 霍妍希抬手胡乱抓起一个地上的东西，装得很自然。 徐百合瞥一眼，是别人的。 「你又没绑头发。」 「啊……对吼。」 她语塞了一秒，尴尬得快要钻地洞。 徐百合没有笑，没打圆场，也没走开，就站在那里，用一种淡得快要冷漠的眼神看她。 看得霍妍希心跳乱跳。 「……那个，你刚刚有看到我跳吗？」 她突然冒出这一句，自己也後悔得想咬舌。 「有啊，」徐百合乾脆地回答。 「欸？真的？」 「不太行。」语气平静，像在说作业没写完。 霍妍希瞬间石化。 「你脸倒是长得像会跳舞的人，结果动作乱七八糟，手脚不协调，卡拍卡得很明显，走位也慢一拍。不是骂你啦，我只是诚实。」 她说这些的时候，表情还是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连语调都没起伏。 「……你讲得好直接喔。」 「你问的。」 霍妍希哑口无言，却又说不上来自己为什麽没有生气。 她咬咬唇，看着徐百合正要转身走掉的背影，鼓起勇气说：「那你可以教我吗？」 徐百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不适合跳舞。」 「……那我适合什麽？」 这句话带点试探，也带点想讨个答案的心思。 徐百合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不清楚，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就走了。 脚步轻快、毫不留情。 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只剩霍妍希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风吹得有点愣、有点痴。 啦啦队的练习持续了几天，霍妍希从第一天被骂到怀疑人生，到後来每天在家对着镜子狂练，跳到脚cH0U筋、膝盖瘀青、手臂酸到举不起来。他知道自己天资不佳，也从来不是什麽特别有魅力的人，但他就是不想在徐百合面前丢脸。 他总觉得——徐百合那天虽然什麽都没说，但她一定有注意到自己。不管那眼神是不屑还是单纯的路人注视，他都愿意当作是鼓励。 到了b赛那天，yAn光很刺眼，C场热得像烫铁板。他们啦啦队的表演排在b赛中场休息时间，场边有欢呼声、音乐声、汗水和SaO动。霍妍希跳得很用力，每个拍子都拼了命去踩准，虽然还是有点生y，但已经b他刚开始的时候进步一大截。 他跳到最後一个动作时，悄悄瞥了一眼正在喝水的徐百合。对方站在队伍中，头发有点乱，额头沁着汗，正在和队友讲话，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没关系。 她一定会看回放影片的。 他相信。 期末快到了。紧接着就是令人焦虑的分组选择——一类文组，二类理组，三类医学。 那天晚上，霍妍希吃完饭後躲回房间。他想了很久，还是走出门敲了敲哥哥房间的门。 「哥，哥哥，我可以耽误你十分钟吗？」 门後传来一阵沉默，接着霍正岩冷冷的声音传出来：「不要。」 「五分钟就好，拜托啦拜托拜托！」 「不要。滚出我房间。」 霍妍希不Si心：「三分钟，我真的只要问一个问题……」 门开了一条缝，霍正岩一脸烦躁地看着他，皱着眉，「g嘛啦，你很吵欸。」 「我高二要选哪一组啊……」霍妍希有点心虚地看着哥哥，又想撒娇又怕被骂。 霍正岩翻了个白眼：「文组啊不然咧？你这样的nV生就去文组，不要选别的组乱来。」 「喔，那那那……」 他还想多问一点，但哥哥已经不耐烦地直接把门关上了，还「喀」一声锁上。 霍妍希被关在走廊上，m0了m0鼻子，有点委屈，但还是小声自言自语道：「好吧，那就文组，nV生应该都选文组吧……」 他转身离开，脑中还残留着啦啦队舞步的节奏。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为了什麽，他只知道，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他好像只能锁定唯一那个还愿意给他一点点反应的「家人」了。 --- 霍妍希是学艺GU长。选组那周，他每天都被导师追杀进度，她得把全班的选组资料一一登记好。他坐在讲桌旁，对着那一叠表格，一笔一笔地g选，nV生班三十个人，有十个选三类医学系、十五个选文组，剩下的五个选理组。 他原本以为，徐百合一定是那十五个文组nV生之一。 毕竟徐百合虽然帅帅的，但印象中她的国文社会以及英文特别强，既有优势又是nV生，怎麽可能不选文组呢？ 让人没想到的是，选理组的那五个人里，其中一个就是徐百合。 他盯着那张表单，看见「徐百合」的名字旁边g了「理组」，不敢置信地盯了好久。 徐百合刚好从厕所回来，一眼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单子看，走过来皱眉问： 「我名字有写错吗？你一直看g嘛？」 霍妍希整个一震，第二次被抓包盯她，有点心虚地闪神：「没……没事，就是……好奇……啊没有啦。」 他差点脱口而出：「你为什麽选理组啊，nV生不是都读文组吗？」 「好奇什麽？」徐百合眼神直接，像在审问人。 「喔，也没有啦……真的没事。」 他立刻把她的单子塞到底下，像做贼一样。 「快点说，」徐百合盯着他，语气冷冷的，「你刚刚想讲什麽？」 霍妍希吞了吞口水，还是鼓起勇气问出来：「……我只是想问，为什麽你不选文组？nV生不是都读文组吗？理组……是男生在读的吧。」 徐百合听了，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挑了下眉，一脸「你他X在说什麽」的表情。 「谁规定的？」她冷冷回道，「读什麽跟X别有关系吗？」 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不屑，说完转身就走，乾净俐落，一句废话都不留。 霍妍希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张选组单，感觉手心有点汗。 他低头看着那个自己g在「文组」的名字。 原本是照哥哥说的，也觉得自己就是文组的料，nV生嘛，柔一点、文一点，好像也没什麽不对。 但现在，看着那道笔划，他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是……那个g，根本不是他自己选的，而是别人帮他决定的。 他把「文组」那格涂掉，笔一转，改到了「理组」。 动作很快，但做完之後他呆了一秒。 他脑袋里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这样…是不是就有机会跟徐百合同班了？」 他眨了眨眼，下一秒马上摇摇头。 「g嘛啊我……」 他咕哝了一声，自己都有点想笑。 他不是喜欢她吧？应该不是。 他只是……觉得她很特别而已。 特别有自信，特别不一样，特别不会对他摆臭脸，虽然讲话也不怎麽好听就是了。 就是……让人很想知道她在想什麽。 他看着那张表格，歪着头，忽然想起了啦啦队的练习。 那个他跳到快断气的每一拍、每一动，彷佛也只是为了能在她面前不要太丢脸。 现在呢？ 现在，他好像想更靠近一点。哪怕只是坐在她隔壁，也好。 第二章-我喜欢男生啦! 光Y似箭，一下子暑假结束了。 学校选理组的学生非常少，最後全年级只开了一班，这让霍妍希非常开心，代表她百分之百能跟徐百合同班。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霍妍希抱着刚发的课本，走进教室，心跳得b去年公布会考成绩还快。 教室里已经坐了半数学生，他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去，然後，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看到了她—— 徐百合。 她穿着像之前一样乾净的制服，头发绑起来了，懒懒地靠着椅背在看手机，还不时跟旁边的nV生讲几句话。她没化妆，但整个人像是自带聚光灯——或者说，在霍妍希眼里，她本来就是最亮的。 他深x1一口气，假装自己是随便走走，慢慢靠过去。心里已经安排好剧本： 「她看到我应该会点个头吧？要是她旁边还没有人坐，我就坐下，然後说句嗨，好刚好又同班了，这样应该不奇怪……」 但他才走到第二排，突然—— 「欸，有没有人坐这里？」 是一个陌生男声，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霍妍希瞬间警铃大作，转头一看，一个高个子男生站在徐百合旁边，白白净净的，头发有造型，像刚拍完宣传照走下来的。书包背带是双肩的，却看起来完全不书呆子，一看就是那种全家都长得好看、国中打篮球、IG追踪爆表的类型。 徐百合抬头，表情没什麽变化，「没人，坐啊。」 他坐下了，然後两个人开始聊了起来。说是聊，其实大部分是那男生在讲，什麽转学刚来、听说理组以後很吃香、他原本也差点去一类之类的P话。 徐百合不常接话，但也没表现出不耐烦，甚至还回了几句。她笑了——笑了！那是霍妍希认识她快一年，从没看过的弧度。 霍妍希愣在原地，站在一张空椅旁，像个准备要表白却目睹告白失败现场的观众。 他眼神黏在那张靠窗的位置，脑袋一片空白。 「你怎麽站着？」後面有人提醒他。 他像被电了一下，急忙低头坐下。位置靠近教室中间，前不着村後不着店。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徐百合侧脸，和她跟那个转学生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 霍妍希咬着下唇，低头开始翻课本，一页一页，全是空白。 「她只是刚好坐那个位置而已……又不是为了谁……」 他这麽告诉自己。 但心里有什麽东西在慢慢发胀、发麻，一直顶到他x口那个最脆弱的地方 打扫时间。 那转学生突然走到霍妍希旁边，笑嘻嘻地说： 「欸，同学，我猜——」 霍妍希眼皮都没抬，语气还是礼貌：「什麽事吗？」 「你们是不是本来是好朋友，但吵架了？」 霍妍希：「……？你在讲什麽？」 「别装啦，我跟你说，我是合好大师。我帮你们——」 「蛤？」霍妍希怀疑他是不是脑袋有洞。 「我都看出来了。你一整天都在偷看百合，你一定是做错事的那方，现在想跟她道歉对吧？」 霍妍希皱眉。他这才注意到，那家伙叫徐百合的时候，直接喊两个字——百合？ 这是有多熟？ 「我们没吵架。而且，你这样直呼nV同学名字两个字，会不会太亲昵了？」 「不会啊。」那男生满脸天真，「我对百合一见锺情。她也没说不能叫她百合啊，我要追她。」 霍妍希的手瞬间握紧了扫把，但脸上没表现出来：「你在讲什麽啦，哪有人才认识一天就说要追nV生？」 「你是什麽古代人？」那男生翻个白眼，「我就是对她一见锺情。而且我越来越确定，我没猜错——你是那种曾经走得很近，现在被冷落的角sE对吧？来，我帮你和好，你帮我追她？」 「喂，那边在g嘛？怎麽在聊天？都扫完了吗？」 徐百合是卫生GU长，例行来巡打扫进度。 她话音一落，脚步就朝他们这边走来，神情清冷又带点不耐。 霍妍希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紧张，刚才还试图低头装忙，现在心跳都快炸开了。 结果，转学生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突然转头举手说：「这个nV生有话要跟你说！」 霍妍希：「？！？！」 脑内警铃疯狂作响 ——这家伙到底在Ga0什麽？？ ——徐百合会不会觉得我故意叫她过来啊？！ ——完了完了完了！ 她赶紧摆摆手，脸红得像刚跑完八百米：「没有没有！他乱讲的！卫生你快去忙你的！」 但转学生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她害羞啦！她尴尬啦！百合你就原谅她吧，她真的觉得之前的事很对不起你！」 徐百合：「......？」 她微微皱眉，看了看一脸天真灿笑的转学生，又低头看了看紧紧捏着扫把、眼神飘忽的霍妍希。 语气不疾不徐地问了一句：「……什麽事情很抱歉？」 霍妍希简直想找地洞钻进去：「他、他误会了啦！」 眼看场面快失控，霍妍希脑内已经演完一场社会XSi亡舞台剧时—— 徐百合忽然开口了，声音冷冷淡淡却有种压得住场的气场。 「……转学生是吧。你第一天来学校，的确很兴奋。但不要这样乱SaO扰同学，会让人不舒服。」 语气不急不徐，却一句话盖棺定论。 霍妍希愣住，心里却像被什麽轻轻碰了一下——冷静、果断，超级帅。 汪玄雨：「g——」一秒後脸sE变了「啊不对对不起，我是说……百合！我好难过欸，我跟你聊了一整天，你居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直接自顾自地转向两人，一脸无辜又得意地展开自我介绍。 「刚好你们两个都在，我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玄雨，水汪汪的汪、玄学的玄、雨天的雨。我身高182公分，擅长排球，在我之前的学校是排球队的主攻手，我排球真的——」 徐百合抬手打断他：「好了好了，汪玄雨就汪玄雨。赶快回去打扫，不要在那边讲废话。」 语气云淡风轻，却自带封喉力道。 汪玄雨只能悻悻转身：「……是是是。」 霍妍希站在旁边，眼睛偷偷瞄着徐百合，心跳没来由地漏拍一拍。 ——怎麽办，她真的觉得徐百合超他妈帅。 ——简直像帅气天神降临人间帮她打怪收场。 放学路上，霍妍希背着书包，脚步虚浮。 她不是走路，她是在飘。 「徐百合好帅……」她低声呢喃，结果路边一只狗转头看她一眼。 她尴尬地低下头，像被现行犯抓包的小偷。 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那句—— 「赶快回去打扫，不要讲废话。」 靠！怎麽可以这麽帅啊！ 不是凶，是有威严。不是冷漠，是稳重。 她心脏痒痒的，像被人用球砸中。 回到家，她整个人摔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完蛋了我完蛋了我完蛋了——！！」 她整个人在床上翻来滚去，像一条被恋Ai泡沫洗脑的鱼。 最後她翻身坐起，打开桌灯，打开笔记本，在封面写下： 【新目标】 1.像爸爸妈妈还有哥哥证明nV生可以读理组。 2.找机会跟徐百合说谢谢。 3.绝对不能喜欢她。 她最後一条画了两道粗粗的底线。 然後马上又在下面写： 好啦喜欢一下也可以吧！反正是人类本能！而且这麽帅的nV生，谁会不喜欢 她看着两行打架的目标，又看向第一条。 脑海浮现那天晚上，爸妈难得回家、难得全家坐下来吃饭。她才刚兴冲冲地说完「我选了理组」，整张桌子就瞬间变冷。 第一个开口的是哥哥，霍正岩。 「nV生读什麽理组啊？」他放下筷子，眼神锐利得像要把她钉在墙上，「而且你那天不是还来问我？我都给你答案了。」 「正岩，不要生气嘛，」爸爸皱着眉，一边拿起手机，「妹妹从小就这样白目白目的，我打电话问问学校能不能转班。」 妈妈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低头收拾碗盘，像连多看她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她努力压住快爆出来的声音，说：「爸爸，我就想读理科，我不想转一类。」 「nV孩子跟男生争什麽理组？你读不赢的啦，读文科就好了，稳稳的。」 「对啊，还跑来问我，真的是浪费时间。」哥哥冷笑一声。 霍妍希咬着唇，眼圈红了。 「爸爸……我会读到前三名。我求你，不要让我转组。」 爸爸和哥哥对看了一眼。 「你说的喔，」爸爸咬字沉沉，「下次考试如果没进前三名，我一定帮你转组。」 哥哥冷笑了一声，「不能转组，我看爸爸直接把你送出国好了，什麽都不用选，我们也不用看到你这个惹事JiNg」 那天，是难得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但气氛就像被霍妍希一句话，活生生砸碎。 她低着头，手紧握着筷子，什麽话也说不出口。 一句话都不敢。 她明明只是想分享自己的选择，明明只是想让爸妈知道她不是随便乱来。 但她一开口，就让饭桌变得像公审会场，哥哥甚至说他是「惹事JiNg」。 她懊悔、她自责，可她没力气反驳。 因为她知道，在这家里，她说再多话也没有用。 当晚，她早早回房，躲进被窝里，什麽灯也没开。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闷着哭。 眼泪一滴一滴，打Sh枕头边角。 那天晚上，她梦见了小时候。 那是某一年的冬天，客厅里很冷，哥哥大吼着把书摔在地上：「是她动我的作业簿啦！」 她惊慌地摇头：「我没有，我根本没碰——」 「你还敢说没有！」哥哥冲过来要打她，她吓得往後退，一头撞在茶几上。 妈妈刚好走出来，脸sE一沉：「正岩！你怎麽又想打妹妹？」 结果爷爷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妹妹妹妹，这就是你当初坚持要再生一个的结果啦？nV儿有P用，整天惹事，吵吵闹闹。」 NN也跟着说：「你看看现在家里乱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不要再管这些了，好好去上你的班，赚钱b较实在。」 妈妈嘴唇动了动，什麽也没说，低头走进房间，把门关上。 她当时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红红的，却没人听她说一句话。 眼泪滑进耳朵，她从梦中哭着醒来。 天还没亮，房间一片黑。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感觉自己好像还在那个冬天，一样的冷，一样没人替她说话。 她捏着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鼻子发酸，喉咙也痛。 但她不能哭，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 再哭，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教室里，数学课照例催眠力满点。 霍妍希坐在靠窗的位置，书本立着，眼神却飘向左前方。 徐百合正在认真听课，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抄笔记。她侧脸乾净得像什麽艺术雕塑，鼻梁笔直，眼神专注。笔尖沙沙滑过纸面，好像能写进霍妍希的心里。 她不知不觉看入迷了。 啪——！ 一道影子突然压过来，霍妍希一愣，转头一看，汪玄雨整张脸贴近她，笑得欠揍。 「你在看谁啊？」汪玄雨声音不大，但刚好让整排人都听见。 霍妍希：「……」 汪玄雨：「别以为我没看到喔～从刚刚到现在你目光黏在百合身上黏得像壁虎！」 坐她後面的男生立刻兴奋道：「真的假的？欸欸欸，霍妍希是不是喜欢徐百合啊——？」 「靠真的假的啊！我以为你们昨天才吵架来着？」 「哇～nVnV恋～我可以～」 「百合喜欢百合就不知道百合是不是百合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笑出声，整排瞬间SaO动。 而徐百合──转头看她了。 那个视线冷静、平静，但不知道为什麽压力巨大。像老师发现她没写作业一样。 霍妍希满脸通红，脑子一片空白。 她咬牙，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颤了一下： 「我喜欢男生啦！！」 全班一静。 她结巴补上：「我……我只是觉得徐百合很漂亮而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教室陷入奇妙的安静，然後—— 「噗哈哈哈哈哈——」 汪玄雨笑倒在桌上：「欸欸欸，没人问你X向啦！你g嘛突然告白？！」 「欸她脸红耶！g嘛这麽激动哈哈哈哈！」 「徐百合被称赞漂亮，心情如何啊？快说说！」 众人纷纷起哄，气氛热闹又混乱。 而徐百合只是轻轻皱了下眉，淡淡说了一句： 「够了，吵Si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排瞬间安静。 徐百合又看了霍妍希一眼，语气平淡：「谢谢你说我漂亮。」 然後转头继续抄笔记。 霍妍希：「…………」 她低下头，整张脸爆红，手指揪着衣角，心跳彷佛直接飙到天灵盖。 而汪玄雨则在她耳边轻声说：「怎麽样啊？社Si感受还行吧？」 她咬牙：「汪、玄、雨……我要杀了你……」 下课钟声响起。 霍妍希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耳朵还在发烫，而且一直有种「被人偷瞄」的感觉。 她忍不住抬眼——对上徐百合的视线。 对方没回避，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淡得像湖水。但霍妍希的心脏彷佛在那一刻掉进水里，砸出个响。 「……我真的只是觉得她漂亮啦……」 她低声喃喃，像说给自己听的。 「嗯？什麽漂亮？」汪玄雨又凑过来，脸上写着「我准备好了」。 「你、你走开啦！」 她一巴掌把书盖在自己脸上，恨不得消失。 然後下一秒，她听见那个熟悉又冷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霍妍希，等一下你留下来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霍妍希：「……？！」 她从书本後露出一只眼睛，看到徐百合正一边收书，一边走到她旁边。 她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能目送那人穿过人群离开教室，心里像有什麽炸开了—— 天啊徐百合刚刚是在对她说话吗？还说有东西要给她？ 是什麽？情书？刀片？还是转组申请书？！ 霍妍希差点当场休克。 「徐百合主动跟我讲话，g我是不是要Si了，不然怎麽会有这种好事啊天哪」霍妍希感觉自己像是打了多巴胺在身T，整个人兴奋至极 第三章-她说她喜欢女生喔 下课後，教室快清空了。 霍妍希背着包，坐立难安，像等判决一样等在位子上。 徐百合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张……纸？ 「给你。」 她把纸递来，语气还是那麽冷淡，没有任何情绪。 霍妍希战战兢兢地接过——是她的画像。 铅笔素描线条乾净俐落，是她趴在桌上发呆的样子，连睫毛都画得很细。 「你什麽时候画的？」 「刚刚。」徐百合平静地回答，「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也看了你一下。」 霍妍希：「……好厉害」 你这叫「一下」？这是把我整个人扫描再输出PDF的程度好吗？ 「我觉得……你也挺好看的。」徐百合忽然说。 霍妍希直接当机，脸红得像气球快炸。 「你、你、你……你现在是怎样？报复我刚刚说你漂亮？」 「嗯。」她点头，淡淡一笑，「成功了。」 霍妍希差点原地去世。 在霍妍希还处於当机状态时，徐百合看了她一眼，又轻声补了一句： 「画了很久，送你罗。」 语气依旧平静，像在说天气不错一样。 说完，她转身离开，动作乾脆俐落。 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特别清楚，然後「喀哒」一声，关上了。 只剩霍妍希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呆若木J地盯着那张画。 她的心跳还没停下来，甚至跳得更快了。 像刚跑完一百米，又像被什麽东西用力捶了一拳。 脸烫得可以煎蛋，耳朵也红到不行。 她伸手，轻轻m0了m0画纸的边角。 「靠……她到底什麽意思啊……」 语气是咬牙切齿，但嘴角却怎麽压也压不住往上翘。 心跳不受控地乱撞，像要从x口蹦出来。 她SiSi抱住画，额头贴着桌面，整个人陷入灾後重建状态。 ——灾难是徐百合丢下的。 ——重建是不知道该怎麽处理心跳的自己。 那天回家後，霍妍希几乎是一路抱着那张画回去的。 她把画放进书桌cH0U屉，又忍不住拿出来看，放桌上，看两眼，又收起来。 就这样重复了大概八次。 晚上，她乾脆抱着画窝进被窝里，手机也没看，什麽讯息都不回，只对着画像发呆。 直到凌晨才睡着，梦里全是那句—— 「画了很久，送你罗。」 隔天，霍妍希一早就到了教室，还故意把位置整理得乾乾净净，连头发都多绑了一次。 她期待，徐百合会再走过来，或者至少看她一眼。 但没有。 整堂课，徐百合连回头都没有。 霍妍希开始安慰自己——可能今天早上她心情不好？ 可是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依旧是冷淡如霜。 课堂上，霍妍希的眼神依然不受控地飘向左前方。 她看着那个淡漠冷静的背影，像看着一道高不可攀的墙。 徐百合偶尔会和汪玄雨说话，语气依旧不带情绪，但至少有回应。 霍妍希却不敢，也不想开口。 她怕自己变成噪音，变成打扰徐百合生活的「烦人东西」。 她不想要徐百合讨厌她。 所以她安静地、隐约地守在那个角落，看着那个她越来越放不下的身影。 T育课时yAn光有些刺眼，风也躁得像在催促人快点结束。 大家都在跑C场，笑闹声此起彼落。 只有霍妍希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场课上。 她眼神一直飘向不远处的徐百合。 徐百合今天看起来……不太对劲。 动作b平常慢，表情虽然一样没变，但眉心总不自觉皱着，走路时甚至有点别扭。 这种微妙的不适，如果不是一直注意着她，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霍妍希心跳一紧，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对方深sE运动K的下摆——果然，有一点点特别深的痕迹。 她像是被电到一样转头冲回教室，捞起书包翻找。 找到那包卫生棉後，连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回去。 「徐百合！」她喊了一声，上前拉住她的手。 徐百合一愣，回头看她，眼神里是明显的惊讶。 「你生理期来对吧？」霍妍希气都没喘顺，满脸认真，「我陪你去厕所。」 徐百合眼神微微一变。 她安静了一秒，然後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我没带卫生棉。放学时间快到了，没关系的。」 她轻轻cH0U回自己的手，眼神淡淡的，彷佛怕对方感到麻烦。 霍妍希却一点都不管。 她把那包卫生棉往她手里一塞：「我有啦，在这里！」 她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b平常坚定许多。 徐百合低头看着掌心那包东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谢谢你。」 她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冰凉得让人捉m0不透的冷，但那一瞬间眼底的柔光却泄了底。 霍妍希小声地说：「你先去厕所，我去健康中心帮你借K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心跳得像打鼓，但却一点也不後悔。 徐百合从健康中心换完K子出来，霍妍希还坐在走廊椅子上等她。她递上温温的饮料，又被徐百合冷冷地道谢了一句，然後两人就并排坐着，无话。空气静得像要结冰。 霍妍希觉得太尴尬了，手指捏着饮料杯环不自觉在发抖，想着要不要找话题破冰，心一横开口： 「欸……你是什麽星座啊？」 「水瓶。」徐百合没什麽起伏地答。 「喔喔，怪不得有点怪……啊不是，我是说，有个X啦。」她y笑。 「……嗯。」 「那你喜欢什麽颜sE？」 「黑。」 「追星吗？」 「不追。」 「兴趣是什麽？」 「画画，打排球。」 「这麽跳痛？」 「嗯」 尴尬的对话像在踩雷区上跳舞，但霍妍希还是继续y着头皮问，像把自己扔进无声火堆里慢慢烤。 直到她问完「你喜欢吃辣吗？」这种随便乱扯的问题後，徐百合突然弯起嘴角，笑了。 「你为什麽要一直跟我这样尬聊？」她侧过头看着她，眼神带着点戏谑的光，「你真的这麽想了解我？」 霍妍希整个人像被当场点名，小脸顿时炸红。 「我……我就是想跟你多说几句话……」她语气虚得要命，「想……跟你当好朋友吧。」 「好朋友？」徐百合似笑非笑，「你只是想跟我当好朋友？」 「呃对啊……不然两个nV生……难道还要谈恋Ai吗……」她声音越说越小，像自己都说不太服自己。 其实她自己也Ga0不清楚。只是她真的，很想靠近徐百合而已。 然後，她听到徐百合的声音，一字一句。 「是你说想要了解我的喔，那我现在说好了。」 徐百合转过头来，表情无b平静，声音冷静到让人心脏跳漏半拍。 「我呢，跟我的名字一样，百合。我喜欢nV生——Ai情的那种。」 这次，霍妍希真的吓到了。 她心脏怦地一跳，不是害怕，而是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种忽然爆出来的情绪，算不算也叫「喜欢」。 霍妍希愣在原地，像是脑袋突然当机。 她知道徐百合喜欢nV生了。真的、明明白白说出来的那种喜欢。 她没说什麽，也不敢再说什麽。就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摆。 最後，她找了个拐角先转了弯，一句话也没说就独自走了回去。 等她重新踏进教室时，徐百合早已坐回位子上，翻着课本，脸上没一点异样，彷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 霍妍希却觉得全世界都翻了个面。 她回到座位时，眼神发直，背脊僵得像木头，双手紧紧握着桌缘，指节都白了。 汪玄雨一PGU坐下，察觉不对劲，狐疑地瞥她一眼：「你g嘛，表情好像被雷劈过。」 霍妍希咬了咬下唇，突然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欸……你可以不要喜欢徐百合一阵子吗？」 汪玄雨皱起眉，「啊？」 「你追我好不好。」她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汪玄雨刚想伸手m0她额头：「你供三小？发烧喔？」 手快碰上时却又停住，像是意识到她刚刚说的话里的不对劲。 霍妍希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别把眼神移开：「我没有发烧。」 她深x1一口气，像是用力把话憋出来：「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我到底喜欢男生，还是nV生。」 空气突然静了一拍。 然後汪玄雨翻了个白眼，啪一声把课本合上，语气嫌弃又直球：「神经病。」 霍妍希低下头，没反驳。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有点疯。 但她是真的不知道，为什麽徐百合那句「我喜欢nV生」会让她心跳得那麽快，然後一整个人慌得像在逃命。 从那天以後，霍妍希再也不敢在上课时一直偷看徐百合了。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 因为只要她的眼神一飘过去，徐百合就会转头。 不是瞪她、也不是对她笑。那种眼神，说不出来是什麽感觉，但霍妍希总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徐百合的眼神，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还带着一种——像是笑她又像是调戏她的气息。柔软的，却带刺。 霍妍希不懂。 她从小到大从没喜欢过nV生啊。真的从来没有。国小暗恋过隔壁班的男生，国中也写过几封匿名情书给某个学长，但那都只是偷偷看、偷偷喜欢，没有真的谈过、没有真的走近谁。 而现在，她只是想认识徐百合而已吧？ 只是……欣赏而已吧？ 她说服自己这样想，可心里的声音却一点也不配合，乱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她想逃。逃到安全的答案里。 於是她又看向汪玄雨。 那个每天吊儿啷当、偶尔Ai找她吵嘴，但其实人不坏也挺好笑的男生。 她想，如果我跟汪玄雨谈恋Ai，是不是一切就能变得简单？ 我就能证明，我喜欢的是男生，不是徐百合。不是那种会说自己喜欢nV生的nV生。不是那种——笑着看穿她的、让她心脏跳个不停的nV生。 但偏偏，越是这样想，脑子里越是浮现徐百合一次次回头的样子。 眉毛挑了一点点，眼角微微弯着，什麽话都没说，就只是那样看着她。 霍妍希心里一阵SaO动。像是被什麽r0u乱了、踩进去了，再也拔不出来。 她拿起笔，想写笔记，笔却在纸上画了三条弯弯曲曲的线。 她放下笔，用手撑着脸，想专心听课，但她什麽也听不进去。 脑袋真的好乱。 不是她想变怪，是她根本不晓得这样的自己算不算「怪」。 她只是想，为什麽跟一个nV生说完话，会Ga0得自己变得这麽不像自己。 某天放学後，天空下着雨。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霍妍希慢吞吞地收书包，因为她今天忘记带伞，不知道该不该脸皮厚去借。 结果，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时，一把伞啪地撑开了，在她眼前撑出一道透明的墙。 徐百合站在伞後，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念课文：「走啊，我送你。」 霍妍希愣了一下：「你、你怎麽会有两把伞？」 「我没有两把，我今天骑脚踏车，伞本来就不是给我用的。」 「……那你g嘛还撑伞？」 徐百合眼神一挑，语气里第一次带了点懒洋洋的恶意：「不是要当好朋友吗？你朋友没伞，你要她感冒吗？」 霍妍希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想欠她，真的不想。可她更不想站在这里继续被盯着，於是她低声说：「……谢谢。」 两个人一起走在雨里，气氛很奇怪，安静到连雨点打在伞上的声音都变得突兀。霍妍希努力让脚步稳定，但她的心在乱跳。 「欸，」徐百合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不会其实没那麽喜欢男生？」 霍妍希像是被电到一样：「你、你g嘛突然讲这个！」 徐百合没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因为你一直看我啊。」 「我没有一直——」 「有啊。」她转头看她，那眼神像是某种邀请，也像一场试探，「不然我怎麽会每次转头都刚好对上你眼睛？」 霍妍希哑口无言，只能SiSi地握着自己的书包带，像是握住自己最後一点理智。 「你放心啦，」徐百合语气又冷淡下来，但那语气却b平时还更温柔些，「我没有要b你什麽。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玩。」 「我又不是什麽玩具。」 「嗯，我知道。」徐百合又笑，「所以我才不碰你啊，你又不是我的。」 霍妍希愣住了。 她发现，这句话b刚刚所有的话都还要让她心跳加速。 可她还是只能一个人站在心里喊：不行、不可以、不对劲。 但那声音越喊越小声，像是她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讲的话到底对不对了。 那天之後，她们没再讲话。直到段考结束的两天里，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霍妍希努力念书，但脑子里全是徐百合。 她笑的时候、咳嗽的时候、低头画画的样子、每一次转头时的眼神……通通跑出来。 她脸一直热，怎麽也冷不下来。 「算了，我要睡觉。」霍妍希把课本合起，爬ShAnG，却怎麽样都睡不着。 她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徐百合画她的画，一直看，一直看。 「她……好厉害啊。」她喃喃说。 --- 段考成绩出来了，分数一次发下来，名次会PO在班级群组。 霍妍希考了第四名，因为第二名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其中之一，就是徐百合。 第一名是汪玄雨。 霍妍希看着成绩单，脸都绿了。跟第二名只差四分，她却成了第四。她知道她爸爸跟哥哥绝对会b她转文组。她不想走，她不想离开这个班，也不想离开徐百合。 她一直想着该怎麽解释给家人听，结果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下来了。 「哇C，你g嘛哭？」汪玄雨的声音不小，连徐百合也回头看了过来。 霍妍希摇头，像是在说自己没事。 可是怎麽可能没事呢。 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怎麽了？我帮你想办法。」 徐百合走到她身边，手上拿着卫生纸，语气不容拒绝。 霍妍希心里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开心有人关心她，难过的是她真的无能为力。 「你不说，我怎麽帮你？不是说好当好朋友？我是你朋友，就要帮你啊。」 霍妍希咬着唇，好半天才说：「我爸爸说如果我在理组没前三，就要我转文组……我跟你们只差四分，真的只差一点点……」 「g，什麽烂规矩。」徐百合低声骂了一句，「你都已经是第三名了啊，这也不行？」 「他们不会听我解释的……」霍妍希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哭，我来想办法。」 她说完就回了自己的位子，什麽也没多说。 霍妍希不知道她能想什麽办法。 第四章-她好好 隔天早上，导师一进来就说：「各位，名次有些变动。徐百合同学主动坦承，她在英文段考时，铅笔盒里不小心留着一张写有单字的便条纸。虽然她没有使用，但为了公平起见，她选择将该科视为零分。由於她诚实认错，学校不会记过，但成绩会重新计算。」 「所以我重新报一次名次：第一名汪玄雨，第二名李木子，第三名——霍妍希。」 教室一片寂静。 霍妍希猛地抬起头，望向徐百合。 她坐在位置上，神sE淡淡的，彷佛什麽都没发生。可她嘴角的那一抹笑，就像那天下雨时她撑开伞时一样——好漂亮，漂亮得要命。 老师讲完话时，教室里立刻炸开锅。 「天哪，徐百合竟然作弊！」 「乱讲，老师都说了她没用那张纸好吗？她英文超好根本不需要作弊！」 「对啊，我记得她平常英文测验从来没掉过九十，g嘛冒这风险。」 「可是我以前没看过她背单字欸，怎麽可能有那种写得密密麻麻的便条纸？」 「你当她神仙喔？说不定那张纸根本是很久以前写的，忘了拿出来也很正常吧。」 话题吵吵嚷嚷地在教室里扩散开，流言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角落。可坐在风暴中心的徐百合，却像什麽都没听见一样，神sE淡淡的，目光安然。她的手肘撑在课桌上，脸颊微微侧着，看起来就像个懒洋洋的贵族大小姐，在赏春花，不屑也不愤怒，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霍妍希看着她，心却猛地一紧。 她知道。她什麽都知道。 根本就没有什麽便条纸，作弊什麽的，完全是他跟老师胡扯，他只是为了把第三名给自己。 「她真的……说到做到。」霍妍希指甲紧紧掐进手掌心，却没感觉到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那不是委屈，不是感动，而是难堪，是一种翻涌而上的自卑。 徐百合这麽漂亮、这麽骄傲、这麽天之骄nV的人，居然为了自己，牺牲她的位置、她的声誉、她引以为傲的成绩。 她值得吗？ ——不值得。她根本就不值得。 下课铃一响，霍妍希冲出座位，走到徐百合桌前。 「你……为什麽要这样做？」 徐百合抬头看她，语气自然得像在聊今天的午餐：「嗯？不是说好要当好朋友吗？我不想看到我朋友难过嘛。」 「你……」霍妍希咬牙，「你爸妈不会生气？」 「蛤？」徐百合听到这问题，反而笑了出来，「生什麽气啊？我都高中了，自己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爸妈不会过问我成绩啦。」 霍妍希呆了一下，有点愣。 「他们不会关心你？」她不知怎地问出口，语气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会啊，他们很关心我啊。」徐百合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但他们从不g涉我的选择，尤其是学业。他们知道我会对自己负责。」 霍妍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徐百合靠在椅背上，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再说了，我只是报恩。你上次借我卫生棉，我超感动欸，你那麽细心……我只是记得这个人情，现在还你啦。」 「你就当我在报恩好了。」 报恩。 这两个字在霍妍希脑中回荡，像一桶冰水浇下来，浇熄她刚刚x口冒起的所有火光。 所以……这一切，不是喜欢，不是特别，只是「报恩」？ 她忽然很想笑，又很想哭，喉咙像被什麽哽住。 她低下头，不让徐百合看到她的表情。 「你真的不用这样的……我没值得你这样对我。」 徐百合没听清楚：「嗯？你说什麽？」 「没什麽。」霍妍希连忙转开话题，「你…要不要喝饮料？我请你。」 「好啊，我想喝红茶，要冰的，不加糖。」 「你不是每次都喝无糖绿？」 徐百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来你有在记我喝什麽啊？」 这句话像一颗糖，明明轻轻地落进她手心，却甜得要命。 霍妍希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低头装忙，假装自己没在逃避。 而徐百合就静静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没人看得懂的复杂情绪。 她不是不知道霍妍希在躲她。 但她就是不戳破。 因为她知道，有些距离，会自己走回来。 只是要等。她愿意等。 就像她总是笑着说：「没关系啊，我不在意。」 但其实，在不在意，她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不想她掉眼泪，她不想看见她难过的样子。 段考成绩重新计算後，老师让同学们优先选座位，徐百合从第二名变成第二十二名，不过在徐百合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难过的神情就好像她一点都不在意一样。 霍妍希手上握着上面写第三名的成绩单，她其实有点心虚，但是她也没办法说什麽，不管是直接跟老师坦白其实徐百合没作弊，或者是和爸爸还有哥哥承认其实这个第三名是「偷来」的，不管哪个她都做不到。 她不要徐百合被老师贴上问题学生的标签，她也不要爸爸和哥哥让他转组，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决定要让自己戒掉徐百合。 於是她选了一个很边角的位置，靠墙，靠前，不让自己上课分心偷看徐百合。 但她刚坐下没多久，下课铃一响，徐百合冷着脸走过来，站在她桌前。 「不是说要当好朋友，你选这里做什麽？」 霍妍希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徐百合会主动来找她，更没想到会直接说出口。 「我……我就想说坐前面一点b较认真……」她语无l次，目光闪烁，「下次你可千万不要再像这样了……」 「像什麽？」 「就……就像为了我做傻事那样。」 徐百合没说什麽，也没什麽表情。 她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位子，像什麽都没发生。 可霍妍希知道，那眼神里有东西，是失望吗？还是她自己脑补的愧疚？她说不上来。 时隔好久，家里难得地全员到齐吃饭。 这次霍妍希特别安静，只坐在一旁听哥哥霍正岩像在报告一样，和爸爸妈妈分享他在大学的生活。 「我们系上新来一个nV助教超正，身材也好，讲课又凶，大家都在猜她是不是单身。」 「我附近有一个nV生看起来很认真啦，长得也还行，可惜是偏乡来的，唉，跟我们这些从都市长大的b，气场、讲话方式都输惨了。」 爸爸笑得满脸得意：「就是要这样啊，要有眼界，才知道怎麽挑人。」 妈妈附和：「你们学校那种资源，还让偏乡小孩读，真是浪费。」 霍妍希听得心里发闷。 她虽然不认同，但也什麽都没说。 她没有资格在这张餐桌上说话，尤其当哥哥侃侃而谈、爸妈笑得欣慰，她更像个透明人。 她虽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觉得也没关系，至少这样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很和谐。 她的脑袋还停留在白天徐百合那冷冷的表情，那个不多说一句、却b所有人都温柔的样子。 结果她一个不留神，夹菜时忘了用公筷。 霍正岩脸一沉，直接停下吃饭的动作：「霍大小姐，你是要我和爸妈吃你口水吗？」 霍妍希猛地一抖，这才发现自己出错了，连忙低头：「对不起哥哥……」 爸爸的声音也不太好听：「你在想什麽？这麽心不在焉！」 这是难得的一句关心，霍妍希本该开心。 可她什麽都不敢说。 她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又让原本和谐的氛围整个碎掉。 「没什麽事情，啊！哥哥你刚说到哪，那个助教你们有什麽互动吗？」她急急忙忙转移话题。 但她这样更显得心虚。 霍正岩放下筷子，冷冷地翻了一个白眼：「小姐，我们已经讨论到别的了，你是不是在学校考不好才心不在焉？」 爸爸也问：「对呀，你第一次段考考完了吧？考得怎麽样？」 霍妍希心头一紧。 她想起那个偷来的第三名，也不敢讲实情。 「就……还行啦。」她小声说。 霍正岩当场拍桌：「还行？这什麽回答，爸妈，我看她就是考不好才会说什麽还行，我是不是早就说过nV生不要读理组？你不听嘛，你看现在考不好，连考第几名都不敢讲。我怎麽有这麽智障的妹妹啊？妈妈你确定妹妹是你跟爸爸生的？」 妈妈听到这句，脸sE一沉，但却没生哥哥的气。 妈妈不喜欢别人提到她，她清楚自己在家里地位也没多高，所以总是默默在旁边看其他人攻击自己的nV儿，必要时，她甚至会跟别人一起攻击她。 她现在的语气更像顺着火气说：「霍妍希当然是我们的孩子，只是不知道怎麽了这麽笨拙。你到底是第几名？」 霍妍希眼眶有些发红，手紧紧捏着筷子。 虽然早已习惯这样被攻击的场面，但她还是觉得很委屈。 「第三名啦……」她小声说。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可没有人夸她。 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她能考到第三名。 大家安静了一分钟，打破沉默的依旧是霍正岩。 「喔那很好啊，下次要考第一名，我吃饱了。」他敷衍地夸赞了一下，然後把还没吃完的碗筷放在桌上，人就走回房间。 爸爸也站起来：「很bAng，但还有进步的空间。正岩你饭还没吃完呢。」他话一说完，也跟着走向霍正岩的房间。 妈妈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霍妍希：「开心了吗？碗筷拿来，不要吃了。」 她伸手来要拿霍妍希的碗筷。 霍妍希连忙按住碗，抬头小声说：「妈妈我什麽都没做……」 她其实是想在妈妈这里寻找一点理解，一点温暖，哪怕只是一句「没关系」，她都会很感动。 可惜事与愿违。 妈妈翻了个白眼：「taMadE我就不该生你。」 她丢下一句，走向厨房，开始收拾锅碗瓢盆。 剩下霍妍希一个人坐在饭桌旁，手指紧抓着碗边，喉咙紧紧地像吞了块石头。 她不懂为什麽。 她明明已经这麽努力，已经做得那麽好了，为什麽家里的人还要这样对她？ 霍妍希看着妈妈的背影，手似乎在抹眼泪。 她想开口说些什麽，可她知道，自己说再多也只会换来更多冷嘲热讽。 於是她转身上楼，回到房间。 她从cH0U屉里拿出徐百合送她的那张画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滴在纸上。 她慌张地拿卫生纸擦，可越擦越糟。 铅笔线条晕开，纸面皱缩，一半的画像毁了。 「不……不要……」 她的手停在画像上，低头哭得更凶。 她起身走到yAn台，夜风迎面吹来，冷得像人心。 「我怎麽什麽都不好……」 「到底该怎麽做，爸爸妈妈还有哥哥才愿意正视我……」 「连徐百合送我的画像，也毁了……」 「毁了……全部都毁了……」 她边哭边骂，像要把这些声音推出身T。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 「谁啦……」她擦掉眼泪，语气里满是烦躁。 她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徐百合的Line语音通话。 她愣住了。 「我不记得我跟她有加过Line……」她喃喃自语，虽然迟疑，但手指还是划过了接听键。 下一秒，那个熟悉又冷静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你在哭什麽？」 霍妍希不知道徐百合是怎麽知道她在哭的，但心里还是莫名涌起一GU温热。终於，有人愿意在她崩溃的时候，伸出手来关心她了。 「……你怎麽知道的？」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呀。」 徐百合那头淡淡地回答，还特地强调了「好朋友」三个字。 「……」 霍妍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知道徐百合在逗她开心，可她现在真的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徐百合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是那种冷冷淡淡的调子，却像熟悉的夜风拂过心口，「我在你家楼下。」 那句话一落下，霍妍希立刻冲到yAn台，探头往下看。 果然，在楼下路灯的光晕里，徐百合站在人行道上，穿着宽松的帽T和运动K，一如既往地清爽又帅气。而她身旁还站着两个看起来就是她父母的人——一位长发nV子，一位戴着眼镜的男人，气质温和稳重。 「你怎麽在楼下！」 霍妍希的声音拔高，惊讶混着一点慌乱。 「刚好跟爸爸妈妈在附近吃饭，想说离你家近，就过来散步散步。」徐百合语气平淡，像是今天晚餐吃了什麽特别不错的甜点一样轻描淡写，「你要不要下来聊聊？」 霍妍希愣了一下，她当然想下去，可是心里也浮现一丝担忧——如果被爸爸或哥哥发现她这时间出门，又得被骂。 她眼珠转了转，赶紧说：「呃……等我一下，我想个藉口。」 她迅速在脑中排列组合出一套说词： 「就说……讲义。对，说同学拿讲义来给我就好。」 「我现在下去。」 语毕，霍妍希立刻挂掉通话，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冲下楼。 幸运的是，客厅灯没开，走廊里也没人。她像一只偷跑出笼的小动物般溜出家门。 一推开铁门，凉风灌进怀里。她才刚跨出去几步，就被一道柔和的声音叫住。 「妍希你还好吗？」 是徐百合的妈妈。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霍妍希哭红的眼睛，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心。 「我……没事的。谢谢您。」 霍妍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又差点夺眶而出，「您们是徐百合的爸妈，对吗？」 「是呀。」徐百合的爸爸笑着点头，「百合说她有个好朋友住这附近，我们吃完饭也没特别安排，就来走走看看。」 他们的语气和态度都非常温和，跟霍妍希在家中那种紧绷、压抑、动辄得咎的家庭氛围完全不同。那种差异让她心里突然一阵酸楚。 「你爸爸还是要你转组吗？」 徐百合这时开口，语气照旧冷静，没有特别温柔，也不刻意亲昵，但她一开口，就像一根针准准地戳中霍妍希内心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没有。」 「那你哭什麽？」徐百合挑了挑眉，语气听起来像是不解，但眼神却很专注。 霍妍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她想说很多——家里的饭桌、哥哥的羞辱、爸妈的冷漠、自己藏着的画像被毁、还有那种连小声哭泣都得偷偷m0m0的痛苦。 但她什麽都没说，只是低着头，声音几乎细得像风声。 「……因为我什麽都做不好啊。」 「妍希你怎麽会这样说呢？」 徐百合的妈妈听见那句「我什麽都做不好」，眼里泛着心疼的光，「我听百合提过你，她说你在她身T不舒服时，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身为母亲，我真的很感谢你。我觉得你一定是个非常细心的nV孩，怎麽会说自己什麽都做不好呢？」 「对啊，百合妈妈说的我也认同。」徐百合的爸爸笑了笑，声音很稳，像是最温柔的晚风，「妍希，要不要跟我们聊聊？是遇到什麽事了吗？」 一旁的徐百合，双手cHa在口袋，头靠在路灯旁的电线杆上，看似懒洋洋地没什麽情绪。但她突然出声：「你说吧，我爸妈很好相处的，我们都在听。」 这一瞬间，霍妍希再也忍不住。 她深x1一口气，斟酌着措辞，语气小心翼翼地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件件讲出来。从家里的高压、成绩的压力、到那张被她弄坏的画像——她没说父母多麽冷血，也没把哥哥描写得像恶魔，她只是平静地讲她所经历的那种「无处可逃的委屈」。 话说完，她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低着头，连风轻轻一吹，眼眶都还在酸。 「现在居然还有重男轻nV这种事情，太夸张了。」 徐百合的妈妈先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气愤。 「就是啊，还说什麽nV生只能读文组？笑Si人了。」徐爸爸也接着说，虽然语气温和，但字句间的护短感，让霍妍希差点又哭了。 而徐百合，慢慢走上前一步，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依旧淡淡的：「画啊，明天再画给你两张，不要再哭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霍妍希脸上：「你的眼睛很漂亮，不适合掉眼泪。」 这句话虽不柔，却让霍妍希整个人像是被什麽击中。 她看了眼手表，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一小时。霍妍希连忙鞠了一个小小的躬：「叔叔阿姨，百合，真的谢谢你们，我好多了……我先进去了，再见！」 她一溜烟跑回家，脚步快得像逃走一样。 --- 一进门，客厅只有一盏昏h的灯，亮着一半。她脚步才刚一停，客厅沙发就传来一个声音。 「回来啦？」 霍正岩坐在那里，双臂交叉，表情像是在审问犯人。 霍妍希吓了一跳：「哥……哥哥你还没睡啊？」 「还没啊。你那麽晚出门，去哪了？」 语气冷冷的，像是早就等在那里抓她。 「我……我只是去拿讲义，同学刚好在附近……她爸妈也在，就聊了一下。」她语速有点快，想把谎编完整一点。 「那个nV生，是你们班的？」 霍妍希心里一紧，听得出他在问徐百合。 「对啦。」 「g，她超正欸。」 霍正岩突然笑了，像发现宝一样，「那是你朋友？怎麽都没介绍？」 霍妍希知道他肯定又要开始不怀好意了，赶紧乱掰：「她有男朋友了啦，哈哈哈，哥哥我要上楼睡觉了喔！」 「欸等等，她有没有IG？我加一下。」 「蛤？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欸……」 霍妍希一边说，一边已经迅速踩上楼梯，连头都不敢回。 她只知道—— 徐百合是谁，她不会拿来当谁的筹码。 她的好，是她自己努力认识来的，不是要给别人当玩笑。 她更不会让徐百合接触像哥哥这样只会贬低nV生的烂人。 霍妍希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 啪的一声响起，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整个人彷佛终於从那场压迫的审问中逃脱。只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的脑海就再次浮现出刚刚徐百合说的那句话—— 「你的眼睛很漂亮，不适合掉眼泪。」 她伸手m0了m0自己的脸，泪痕还没乾。 漂亮？这两个字落在她身上，像是别人的衣服，穿上去怪怪的，却又让她一整颗心热到发烫。 她爬ShAnG，缩进棉被里，把手机放在枕边，一打开萤幕，就是跟徐百合的对话纪录。虽然没几句话，但每一句她都能倒背如流。 画像的事她还是很难过，明明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认真看她、描绘她、用铅笔为她留下什麽。 她却那麽轻易地毁了它。 「她说明天会再送我两张……」 她捧着脸，心里痒得像长满猫毛。 这样真的可以吗？ 她努力说服自己只是因为徐百合温柔、会画画、懂她、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所以才会在意，才会脸红，才会心跳加速。 但这样的「才会」，到底是友情，还是早就不只是朋友了？ 霍妍希把头埋进枕头，闷闷地喊了一声：「我好乱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子里的空气很闷，但她就是不想出来。 因为她知道，一旦抬头，就又会看见那张已经被水渍毁掉的画像。 第二天早上，霍妍希整个人跟魂没什麽两样。 因为昨晚太晚睡，一整晚翻来翻去，脑袋里满满都是徐百合的画像、她爸妈的温柔、还有徐百合那句「你的眼睛很漂亮，不适合掉眼泪」。 Ga0得她上课一坐下就开始打瞌睡，点头如捣蒜，终於还是被老师点名。 「霍妍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课？」 全班瞬间一静。 她立刻坐直，「有有有……对不起老师。」 老师翻了个白眼，继续讲课。 後面传来压低音量的取笑声—— 「欸，你昨晚是在想谁才睡不着啊？」 汪玄雨凑到她旁边，一脸欠揍的八卦样子。 「白痴，我就读书读太晚啦。」 霍妍希翻了个白眼，耳朵却有点红，「收起你那恶心的想像力。」 「切。」汪玄雨嘴角一g，「Ai要大声说，像我这样。」 说完他就大剌剌地走到前排徐百合的座位旁。 徐百合低着头，一手撑着脸，一手拿着笔，专心地画着——她正在画霍妍希，侧脸、低头、咬笔杆的样子，神情入神，线条细腻。 「百合，」汪玄雨笑得一脸灿烂，「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的早餐我帮你准备了，热腾腾的！」 霍妍希耳朵一抖，眼角忍不住飘过去。 徐百合停了一秒，抬起头，看了汪玄雨一眼——又顺势看向霍妍希。 那一眼，好像不经意，却直直落在霍妍希脸上。她看到霍妍希眼里藏着一点点不爽、一点点吃味，还有一点点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的紧张。 徐百合没说什麽，只是对她笑了一下——一秒，很短，就一下。 「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然後她又低下头，继续画画，仿佛刚刚什麽都没发生。 汪玄雨被拒也不在意，自顾自笑着走回位置。 「高冷就是有魅力啊～百合就是高冷之花~」他感叹着，完全没注意到霍妍希那眼神越来越像要用便当盒砸他。 「无聊Si了。」她小声地说，咬着x1管，Si也不承认自己心里乱得要命。 她清楚—— 刚刚那个笑，是给她的。 全班三十个人里，那麽高冷的徐百合，只在她面前笑了那麽一下。 她想忘也忘不了。 午休前的最後一堂课快结束时，霍妍希手机萤幕亮了一下。 是徐百合传来的讯息： 【等下来後花园一下。】 第五章-她喜欢我 霍妍希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好久，脸一下子热起来。她明知道只是简单约她出去，但不知为什麽，心跳还是莫名加快。像是有什麽不确定的情愫藏在字缝里。 她用有点颤抖的手打字回覆： 【好呀～?】 加了可Ai的emoji以示镇定，送出之後还自己脸埋在手臂里滚了一下。 午休钟声一响，她就提早三分钟出了教室。 後花园的位置有些偏僻，学校里很少人去，通常是老师cH0U菸、情侣约会、或是想躲起来偷睡觉的学生才会出现在那。 她走过去时，徐百合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倚着墙，一手cHa着口袋，一手拿着什麽东西。看到她过来，也没说什麽，只是嘴角淡淡g了一下。 「喏，不要再哭了。」 徐百合伸出手，递给她两张已经护贝过的画纸。 霍妍希接过来，一边看一边愣住了。 第一张，是她靠在房间yAn台栏杆上，眼神望向远方的样子。那表情像在思考什麽，没有哭，只有静静地沉思。 第二张，跟上次那张有点像，是她趴在课桌上咬着笔帽，眼神发呆。那副模样又傻又呆，但画里的她，看起来竟然有一点……可Ai。 「你画得好好喔……天啊……」霍妍希语气里满是惊叹，眼神闪闪发亮。 「还好啦，一般般。」徐百合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我sE铅笔没了，下次再送你彩sE版本。」 「真的假的啊？太麻烦了啦，这样就已经很感动了……」 「你的话不会麻烦啊。」徐百合一如既往地语调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很稀松平常的事实。 霍妍希愣了一下，脸瞬间红得像被夕yAn照到的苹果。 「啊……」她低头，把那两张画收进档案夹里，小声地喃喃，「你……这样我怎麽受得了啦……」 徐百合没回话，只是又笑了一下——那种若有似无的微笑，像风掠过水面，没有声音，却撩得人心痒痒的。 午休结束前，两人并肩从後花园走回教室。 教室里陆续回来的同学一眼就注意到了——平常几乎零交集的徐百合和霍妍希，竟然肩并肩走进来，不远不近，却足够让人多看几眼。 「欸欸欸，你有看到吗？」 「有欸，他们两个很好喔？」 「不知道啊，我以为他们只是分组刚好……」 「可是他们气质很不一样欸，一个超高冷的nV神脸，一个就……就有点小可Ai？」 小声的讨论声此起彼落，像cHa0水一样在人群里窜动。 坐在後排的汪玄雨本来趴在桌上装睡，但从头到尾其实一点都没睡着——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前面那位最近怪怪的同学——霍妍希。 她一坐下就小心翼翼地打开cH0U屉，把什麽东西放进去，然後一直低头看，时不时露出一点呆笑。 那副样子跟平常Ai顶嘴的她完全不一样。 下课钟一响，汪玄雨立刻起身戳了戳她的背。 「欸欸欸，你cH0U屉里是什麽啦？」 霍妍希吓了一跳，赶紧关上cH0U屉，声音有点颤：「没、没啦……没什麽。」 「P啦，你刚刚看得超认真，一定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东西——不会是情书吧？」 「才不是！」霍妍希赶紧乱掰，「我在偷看手机啦……」 话才说完，手一抖，脚一踢，整张桌子晃了一下——cH0U屉里那两张护贝画「啪」地掉在地上，翻开来露出JiNg致的图面。 汪玄雨眼睛一亮，立刻弯腰捡起来：「欸g，你画画这麽强我怎麽不知道？这在画谁啊？好像有点像你欸？」 「这……这不是我画的啦……」霍妍希一慌，脱口而出。 「喔——不是你画的？那是谁？」 她语塞，脸sE从红变白又转青，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我画的。」 两人同时转头。 徐百合不知道什麽时候走到他们後面，表情一如既往冷静，看不出情绪。但眼神落在霍妍希身上时，还是轻轻停留了半秒。 汪玄雨震惊：「真假？百合你也太强了吧，好多才多艺喔！画得超像……可是可是，为什麽只有她有？我也要啦！」 徐百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不要，我要读书了。」 说完转身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丝毫不给台阶下。 汪玄雨：「……」 霍妍希：「……」 霍妍希与徐百合对看了一眼，霍妍希忍不住偷笑，这次笑得是真心的，没那麽掩饰，也没那麽藏着。 那节课结束後，霍妍希一整个人都还悬浮在刚刚的羞耻与甜意中。 徐百合说「不要」，说得那麽乾脆，却乾脆得让她莫名地爽。 不是因为汪玄雨被打枪——而是因为，那句「不要」像是一道清晰的界线，隔开了「我给你」和「我不给别人」。 她靠着椅背，偷偷把那两张画塞回cH0U屉里，然後深深x1了一口气。 下课铃响。 她开始默默期待——徐百合会来她位子附近晃一下，丢几句话，甚至假装路过叫她去福利社、或递给她一罐她喜欢的饮料。 可是，没有。 她眼角扫了一圈，发现徐百合早就走出教室。 连个眼神都没留下。 霍妍希有点愣。 「咦？她出去啦……」 她话还没说出口，自己就打住了。 她低头收东西，收得慢吞吞的，明明没什麽东西要拿，却拖拖拉拉地在0了半天，最後还是站起来，往福利社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转角时，她远远看见徐百合。 徐百合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面，手里已经拿了一瓶无糖绿和一罐苹果汁，正准备转身离开。 霍妍希心跳一紧——那瓶苹果汁，是她平常最Ai的。 她想开口，但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什麽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静静站在转角，看着徐百合提着饮料走回教室。没有回头，也没有发现她。 霍妍希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和他就像陌生人一样。 她走回教室，心里还是闷闷的，想着刚刚在转角看见的那一幕。 她以为，那瓶苹果汁只是徐百合自己买的。 她也以为，今天这样应该就结束了。 但她一坐下，就发现——自己桌上多了一瓶冰凉的苹果汁，和一张白纸折成的便条，静静地躺在铅笔盒旁边。 霍妍希吓了一跳，第一时间还看了一圈四周。 徐百合远远地坐在教室另一侧，像往常一样专心写着作业，没看她一眼。 霍妍希慢慢打开那张纸条。 上头是一排清楚的字： 「我有看到你。」 旁边还画了一个小cHa画——一个小nV孩头发乱乱的，站在墙角偷偷看人，嘴角鼓着，像是在生气又像在闹别扭。 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她自己。 她当场红了脸，像被人从头到脚拆穿一样。 她坐在位子上，手肘撑着桌面，低着头盯着那张白纸。那瓶苹果汁早已喝完，可那GU甜腻的味道还残留在喉咙里。 她原本想写很多。 想说谢谢你记得我喜欢苹果汁，谢谢你看见我，谢谢你连我装作没看见的那一瞬间也没错过。 她原本想写——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麽样子啊。」 可是，笔尖悬在纸面上好几分钟後，她最终还是只写下了两个字： 「谢谢。」 写完那瞬间，她自己都皱了眉，好烂。 太废了吧，可是她又不敢再写其他的字。 她犹豫着要不要塞进去，但下节课钟声快响了，她咬了咬牙，趁徐百合去厕所的时候，飞快地走到她座位旁，把纸条偷偷塞进她的铅笔盒拉链边角，然後又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己座位。 ——心跳得跟偷情一样。 她回到位子後，就一直偷喵那边的方向。 徐百合回来了。走进教室时跟往常一样淡定，拉开椅子坐下，打开铅笔盒—— ……但什麽反应都没有。 霍妍希瞪大眼。 连一个「咦？」都没有吗？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塞错地方了，或是那张纸根本在铅笔盒里面皱起来被无视了。 她嘟着嘴，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要选那麽远的位置了啦……」 「说什麽呢，晕船仔。」 她吓一跳，转头看见汪玄雨懒洋洋地躺在她旁边，耳朵尖得要命。 「你叫谁晕船仔！」 汪玄雨一脸欠揍地笑，「你那个眼神都快把人g过去了。」 「白痴喔，我哪有……」 她低头不说话，脸却红得不像话。 另一头，徐百合其实早就注意到那张纸条了。 她回座位打开铅笔盒时就发现了。 但她故意没反应，只用余光扫了一眼。 谢谢。 就这样？ 她挑了挑眉，有点不满意。乾脆把铅笔盒推到书桌正中间，还故意打开拉链，像是在说「这里面没东西」一样装Si。 放学钟声一响，教室里吵吵闹闹地像泄了洪。 霍妍希坐在原位，纠结了整整五分钟，终於鼓起勇气站起来，一步步往徐百合的位置走去。她手紧张地攥着裙摆，喉咙紧得像有根线吊着。 她站在徐百合桌前，语气断断续续： 「那个……那个，你的铅笔盒……」 徐百合头也没抬，语气淡淡的： 「我有看到。」 「……嗯？喔，好……没事了。」 霍妍希脸瞬间爆红，像被戳破心思的气球，转身就想落荒而逃。 但才刚转过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 力道不重，却稳。 「一起走，我收完东西了。」 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太多起伏，像是问天气那样平静。 霍妍希整个人像被定格了一秒，然後猛点头，像小J啄米： 「啊……好，好、好啊……」 她不敢看她的手，怕自己一看就要自燃。 而那只还轻轻搭在她手臂上的手——骨节分明、温温的，像一种从指尖传来的安全感，又像一种「不让你逃」的宣言。 两人走出教室时，还有几个同学在门口收书包，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 「欸，她们怎麽走在一起？」 「是同组要去图书馆吧？……不对啊，今天没报告啊。」 「他们该不会是在暧昧吧！」 「g霍妍希看起来又不像会喜欢nV生的人，而且徐百合nV神她也不像会喜欢霍妍希这款的，他们只是好朋友啦」 霍妍希全程低着头，脸红到耳根，旁人说的那些话她听到了，但此时此刻的她根本没办法去在乎徐百合以外的人。 「你怎麽只写谢谢两个字？」 走出校门不久，徐百合忽然开口。 语气不疾不徐，像是随便一问，但落在霍妍希耳里，却像是一记突如其来的重击。 「喔……不然你想我写什麽？」 她想装轻松，却连语尾都带了发颤的音。 「写你买的果汁特别好喝之类的啊。」 徐百合语气听起来像是玩笑，嘴角还轻轻扬起。但霍妍希能听出来，那句话下面藏着点什麽──某种难以说破的期待。 霍妍希低下头，「嗯？」了一声，像是脑袋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砸中，一下没反应过来。 然後她听到—— 「霍妍希。」 徐百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视她。 「怎……怎麽了……」霍妍希心跳狂跳，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怎麽办？」 语气还是淡淡的，没有热烈、没有戏剧X，但就是这样不轻不重，让人更无处可逃。 霍妍希当场当机。 喜欢……我？ nV生喜欢nV生？ 那我呢？我……喜欢她吗？ 还是只是把她当作唯一一个看见我的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呃……嗯……呃……」 她真的慌了。 脑中像炸了一百颗烟火，却一点也不漂亮。 徐百合看了她好几秒，终於轻轻笑了一下。 「没事的，不要有压力。」 徐百合低声说完，忽然抬起手，在霍妍希还没来得及反应前，指尖就落在她的脸颊上—— 那是一个极轻、极轻的触碰。 像是在试温度，又像只是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还站在原地。 「你脸好烫，像暖暖包一样烫烫的。」 语气依旧很平淡，但那个动作对霍妍希来说，根本就是地震级别。 她整个人僵住，几乎连呼x1都忘了。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徐百合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我觉得我走在你旁边你压力很大，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像什麽都没发生似的，慢悠悠往前走。 「再见。」 霍妍希站在原地，连「再见」都没勇气开口。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徐百合的背影，一步步走远。 然後，像是感应到什麽似的，徐百合忽然转过头。 她轻轻朝她挥了挥手，嘴角微微扬起。 那一抹笑容，就像夜晚路灯下的月亮——明明不热，却烫得她眼睛酸。 等徐百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转弯处，霍妍希才终於动了。 她低着头，拖着脚步往家的方向走，一路上什麽也没看、什麽也没听见，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她说喜欢我。 ──她m0了我的脸。 ──她说走在我旁边会让我有压力……可是我根本不想让她走掉啊。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吃饭，而是冲进房间，啪一声打开笔电。 接着，她开了无痕模式。 她甚至还小心翼翼地把滑鼠声音调成最小，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羞耻的疑问」不被世界发现。 搜寻框里，依序出现： nV生喜欢nV生正常吗 nV生对nV生会产生Ai情的感觉吗 nV生真的可以跟nV生交往吗 我是不是同X恋怎麽知道 她一个个点进去看。 各种专栏、匿名论坛、心理测验一窝蜂涌出来，有人说是阶段X好感，有人说X向是流动的，也有人说别管那麽多，Ai就是Ai，没有规则。 她眼睛盯着萤幕，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她的感觉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 当徐百合对她笑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当徐百合帮她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终於被人看见。 当她难过时，徐百合站在她身边，她会觉得原来她不是孤单一个人。 如果那不是喜欢，那什麽才是？ 她关掉网页，瘫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然後，终於在心里轻轻问出那个最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隔天早上，霍妍希起得很早。 不是因为睡得好，而是因为整晚几乎都没睡。 她脑袋像装了三台跑马灯，从「nV生可以喜欢nV生吗」一路闪回到徐百合m0她脸、说出「我好像有点喜欢你」那一瞬间。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对徐百合的在意，但她从来不觉得，那会是Ai情。 她抱着枕头，脸埋在里面闷了一声： 「我到底该怎麽办啦啊啊啊啊啊啊——」 第六章-我想成为你看手机时会微笑的理由 到学校的时候，她刻意绕了一个远路，避开了所有有可能遇到徐百合的地方。 她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找她，也不知道该用什麽表情去面对那个「好像喜欢我」的人。 结果一进教室，徐百合早就已经坐在那里了。 跟往常一样，低着头不知道在写着什麽。yAn光从侧面打在她的侧脸，眉眼像被g勒得更立T了些。 霍妍希心跳失控，她低着头迅速走回自己的位子。刚放好书包，就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霍妍希。」 她抬头，徐百合不知什麽时候站到了她桌前。 她手上提着一罐霍妍希Ai喝的苹果汁，还有一包她平常嘴馋会买的小饼乾。 「喏，早上没吃吧。」 霍妍希接过来，愣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没吃？」 徐百合淡淡地看她一眼，语气毫不在意地回：「猜的。」 但霍妍希一听就知道不是什麽随便的猜。 她今天确实还没吃东西，肚子饿到脸sE也不好看，平常习惯喝水的水壶也没拿出来过。 ……徐百合一直都在注意她。 霍妍希坐下，低头看着手里那罐苹果汁，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又强迫自己正sE，把饮料塞进cH0U屉。 「不行……我不能这样……」 她对自己说。 「她喜欢我，可是我还没想清楚……如果我不小心给她希望，那不就太残忍了吗……」 但那句话还没说完，她就又偷偷看了一眼徐百合的背影。 乾净的制服、笔直的坐姿、还有那双正在画画的手。 ……她真的很喜欢她啊。 可喜欢，就一定是Ai情吗？ 她说不清。 这天的课，她一样心不在焉。 她忍住不去偷看徐百合，但每次眼神一飘过去，对方就会转头—— 用那种「我就知道你又在偷看我」的眼神盯着她。 她又一次败下阵来，趴在桌上咕哝：「她到底怎麽知道我每次看她……我都那麽小心了……」 汪玄雨刚好经过，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又在想她？」 「……谁？」 「徐百合啊。」 「我没有！！」她一秒弹起来，声音大到全班回头。 她自己都愣了。 那瞬间，空气像停顿了一秒。 坐她後排的同学还小声补了一句：「哇，防卫X超强欸，肯定有鬼。」 「我、我在说……」霍妍希尴尬到不行，脑中飞快组字，「我没有……呃……没有在偷玩手机啦！」 「？？？」汪玄雨傻眼，「你手机在前面手机袋你要玩什麽？」 「就是啊……」旁边有人悄悄附和。 「不是啦！」霍妍希满脸通红，气到几乎要揍人，「你、你走开啦！」 「好好好，我走我走。」汪玄雨一脸贱贱地笑着走掉，还边走边哼了句：「霍～妍～希～在～想～谁～啊～」 她咬着笔杆，想Si。 这堂课根本听不进去。她低着头，额头靠在课本上，像个刚从恋Ai现场落荒而逃的罪人。 但下一秒—— 她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徐百合一眼。 徐百合没转头，也没回看她。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写笔记，专注得像世界只剩下黑板和她的字迹。 但霍妍希知道。 她知道她刚刚那声「我没有」讲那麽大声，绝对传到了她耳里。 她也知道——徐百合没笑，没看她，可那耳垂有一点点红。 只是那麽一点点。 她心脏「咚」地重重跳了一下。 放学前最後一节课，老师宣布：「第二次段考在下下周，该准备的就准备，不然到时候名次就变罗。」 教室瞬间炸锅。 「啊啊啊不要啊！我才刚从上次段考的PTSD走出来欸！」 「我还没开始翻书欸……天啊。」 「欸汪玄雨你这次还要考第一名吗？」 汪玄雨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着一抹自信的笑：「废话，怎麽可能输？如果我考了第二名，就请全班喝珍N。」 瞬间整排沸腾：「真的假的你说的！！」 「那你要是考第三呢？」 「请大家吃冰啦。」 他说完这句，又瞄了一眼霍妍希，嘴角一g：「不过我b较担心有人考不进前三耶，霍～妍~希？」 霍妍希立刻翻了个白眼：「白痴喔。」 「你别这样，我是怕你被你爸赶去文组啦～」 「你少在那边秋，第二次我会考赢你。」霍妍希呛得很快，但讲完立刻有点後悔。 汪玄雨哼了一声：「真的假的？我可是有在认真读书欸，你靠嘴巴打分数吗？」 全班开始起哄。 「哇～这场对决我想看～」 「汪玄雨VS霍妍希，二段之战！」 徐百合原本没什麽反应，但就在这吵闹声中，她放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霍妍希敏感地捕捉到，偷看她侧脸，却又立刻把视线移开。 ——她说那句「我会考赢你」只是逞口舌之快，她自己也知道，跟汪玄雨拚分数，她不见得拚得过。 毕竟，她那个成绩——有一部分根本是「借来的」。 但她不能示弱，她不想输。 更不想被徐百合小看。 放学後，大家陆续离开教室。 霍妍希收完书包，正想离开，就听到背後那个熟悉冷淡的声音： 「欸。」 她转头，徐百合站在门边，背着书包。 「不是说要考赢汪玄雨？」 「啊？」 「走，去图书馆。」徐百合看了她一眼，「还是你只是嘴巴说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霍妍希整个人愣在原地，脸慢慢涨红。 她嘴里喃喃：「靠……这nV人……」 但她还是飞快背起书包，追了上去。 学校图书馆四楼最角落的自习区，一张双人桌，一边坐着霍妍希，一边坐着徐百合。 两人之间隔着一本英文文法书和一叠数学题本。 气氛一开始其实有点尴尬。 霍妍希试图翻题目掩饰紧张：「那、那我先帮你看今天小考自然你错的部分？」 「嗯。」 徐百合点点头，靠了过来。 两人头靠得很近，鼻尖距离不到十公分，空气彷佛都凝结了。 霍妍希的心脏疯狂乱跳，眼睛却Si命盯着题目。 「这题氧化还原反应其实不难啦……你看，这边这个电子数——」 「我知道。」徐百合轻声打断，手指却没移开。 她的手搭在书页上，指节不小心轻触到霍妍希的指尖。 霍妍希身T一震：「你、你碰到我了……」 「喔，是喔？」徐百合像没事一样，「不小心的。」 可是那语气，明明就超故意的啊。 霍妍希气呼呼地转头，不敢再对到她眼神。 「你数学b较好吧？」徐百合突然问。 「是啊怎麽样？」 「那你来帮我看一下这几题，我明明有背公式但还是算错。」 两人换了题本，霍妍希开始一题题讲解。 讲到一半，她不小心把橡皮擦掉在地上，弯腰捡起的同时，额头不小心撞上了徐百合的肩膀。 「啊好痛——」 「你这样会不会太不小心了？」徐百合笑了一下，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你到底是来读书还是来……」霍妍希嘴唇抖了一下，後半句吞了下去。 徐百合没追问，只是翻开自己的英文笔记本：「你看这句，我刚刚看到的，挺有意思的。」 “Iwanttobeyourreasontolookatyourphoneandsmile.” 霍妍希念了一遍：「我想成为你……看手机时会微笑的理由？」 「嗯，蛮可Ai的一句吧。」徐百合侧头看着她。 「是啦……有点r0U麻……」 「那你看手机会因为谁而笑？」 「蛤？」 「你看手机的时候，会因为谁传讯息来，会笑得像傻瓜？」 霍妍希脸瞬间红成一团：「我、我、我才不会！」 「是喔。」 徐百合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什麽，然後盖起来。 霍妍希嘴y：「不然你呢？你会为谁笑？」 「我不是正在笑了吗？」 「……？」 「我现在就在看你啊。」 那一刻霍妍希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开始冒烟了。 她装Si地低头猛写题目，结果笔尖写歪。 徐百合淡淡开口：「写错了，来我教你。」 「……你小声一点啦。」霍妍希小声呐喊。 「我哪有大声。」徐百合又笑了。 她的笑，不是那种开怀的灿烂，而是一种只有妍希看得懂的静静的、专属的温柔。 她们一起读书读了好久，不知不觉图书馆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只剩几排灯还亮着。 「好像该收了。」徐百合看了看手机上面的时间，语气依旧平静。 「嗯……差不多了。」霍妍希心不甘情不愿地收起笔记，舍不得结束这场不太像补习、倒像约会的自习。 两人走出图书馆时，夜风凉凉的。 校园里只剩三三两两的学生，天sE沉下去，路灯拉出他们的影子，一长一短地并排在柏油地上。 「我送你到你家巷口吧。」徐百合开口。 「啊……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 「我知道你不是小孩，但你现在这样看起来，b小孩还不会照顾自己。」 「我哪有！」 「你有。」 霍妍希不敢争辩，因为她其实满开心的。 走到校门口前，那条熟悉的石砖小径上，徐百合忽然停下脚步。 「你还没回答我那句英文。」 「哪句？」 「我想成为你看手机时会微笑的理由。」 「那个……不是开玩笑的吗……？」 第七章-你朋友很正 「我没说我在开玩笑。」 徐百合侧过身，看着她，语气没有太多情绪，但眼神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专注。 「霍妍希」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一天喜欢nV生，那麽那个人会是我吗？」 风有点大，霍妍希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像鼓点。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卡住了。 徐百合没有b她，只是慢慢地後退半步，把气氛放松了点。 「没关系，我只是问问。」她像平常一样语气轻淡，「我说了嘛，没要你马上回答。」 「你可以慢慢想，我不急。」 「反正……」 「我觉得你应该还会再偷看我更多次。」 那句话太直接，霍妍希瞬间红到耳根，像被雷打中一样转身就跑。 「我、我要回家了！！」 「欸你东西——」 「明天再拿！！」 她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校门，留下一路风和她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徐百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眼神淡淡的，却忍不住笑了。 「好可Ai啊，霍妍希。」 她低头看了眼妍希忘记带走的深蓝sE笔袋，笑意在唇角扩开了一点点，然後转身，慢慢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隔天一早，霍妍希像被月老勒住脖子的鸽子，从踏进教室那一秒开始，就小心翼翼。 她低着头进门，眼神根本不敢朝靠窗的那排看一眼。 她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曾经在她身上停留。 但她不敢去确认。 她怕一抬头，那个人还在笑；也怕，一抬头，那个人已经不笑了。 徐百合早就坐下了，笔记本翻开，铅笔在纸上画得沙沙作响。好像她根本不在乎昨晚那段路上的试探。 好像她根本没有开口说过—— 「如果你有一天喜欢nV生，那麽那个人会是我吗？」 霍妍希坐下，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连数学老师说「这题谁会」的时候，她都没能举起手。 她甚至忘记自己昨天在图书馆落下了东西。 下课钟一响，午餐时间到了，霍妍希正趴在桌上看着便当里被挑出来的红萝卜发呆，汪玄雨突然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一手拿着熟悉的深蓝sE笔袋。 「欸，这你昨天掉的吧？」 霍妍希一愣，瞬间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你怎麽会有？」 「早上百合叫我拿给你的，她说你昨天跑太快忘了拿。」汪玄雨一脸无所谓地把笔袋放到她桌上，还顺手敲了敲她的便当盒：「欸，萝卜不要挑啦，身T会坏掉。」 「你怎麽那麽八婆啊……」霍妍希嘴上这样说，还是乖乖把红萝卜夹回去。 她低头看着笔袋，有点复杂。 原来徐百合今天早上就带了，但却没亲自给她。 她脑中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早上徐百合到教室时明明有空走过来；她在装水的时候明明看了自己一眼；甚至她福利社买东西的时候，徐百合也有经过…… 那为什麽…… 「欸，你们感情很好喔？」她问，语气装得很随意，眼神却不自觉飘到窗外。 汪玄雨挑了挑眉，「谁？」 「……你跟徐百合啊。」 「我们？」他像是听见笑话一样笑了一声，「还行吧，我一直努力想跟她当朋友，不然你以为我在追她追假的吗？」 霍妍希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你、你还没放弃喔？」她语气刻意压得很淡，却藏不住那一点点的刺。 汪玄雨看了她一眼，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麽，笑得意味不明：「……你管我有没有放弃。」 霍妍希转头看向笔袋，不说话了。 她突然很想问徐百合——你怎麽不自己拿给我？ 我们不是已经……很靠近了吗？ 可她什麽都不敢问。 她怕问了，徐百合说的不是她想听的那个答案。 她轻轻拉开笔袋，果然，有张粉红sE的便条纸还静静地躺在里头。 她假装不在意地把它拿出来，手却微微发抖。 她怕。 怕里面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句「我还在等你」，而是「别误会，我们只是好朋友」。 可她还是打开了。 看到上头那句： 「看你跑那麽快，差点以为你要把我甩了。」 旁边还画了像是失恋的小人。 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很小声地说了句： 「我才不会甩你……我只是、只是还弄不清楚这种感觉。」 某一天的午休结束後，教室气氛b以往还要浮躁一点。 不知道是天气太闷，还是段考临近，大家讲话都b平常更大声，椅子拖来拖去的声响此起彼落。老师还没进来，课堂也还没正式开始。 汪玄雨突然站了起来，大喇喇地走向教室後方。 全班的注意力一下被他x1住。 他走到徐百合的位子前，脸上没有平常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难得的、说不上来的认真神情。 「徐百合，我有话想跟你说。」 教室顿时安静下来，连隔壁班的窥探灵魂都要冲进来了。 徐百合放下笔，表情没什麽变化，但眼神略有些不耐烦，「在教室？」 「我可以之後约你，不过我觉得我不说会後悔。」他笑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的那种，虽然你可能早就知道了。你不需要现在回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 教室一阵SaO动，有人吹口哨，有人轻声讨论。 徐百合没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点了点头。 没有笑、没有生气、也没有拒绝。 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她淡淡说。 这个举动太平静，平静到让人完全无法猜透。 她既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没有拒人千里，也没有接受追求者的慌乱。 就像——这不过是一杯她点错的饮料，被递到手边，她只淡淡地收下了。 她没有当面听，但这件事很快就在班上传开了。 「欸欸欸，汪玄雨刚刚告白你知道吗！」 「我刚好在旁边听到！百合没说话欸，但也没拒绝！」 「真的假的？他们要在一起了吗？」 「不知道啊，可是那种气氛……真的很暧昧欸……」 「而且他们很般配，俊男美nV成绩和家境又都很好」 霍妍希坐在座位上，咬着x1管，x1着早就没气的可乐。 她的胃是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她想找徐百合问：「你不直接拒绝他，那我呢？」 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 霍妍希清楚是她自己先不回应徐百合的感情。 自从那天午休後，班上的空气变得有点不一样。 虽然徐百合什麽都没答应，也没拒绝，但大家的态度已经开始变了。午餐时间，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汪玄雨会多拿一份甜点放到徐百合桌上。 「你不是说你不吃这家的提拉米苏吗？」 「就……试试看口味有没有变嘛。」 徐百合没有拒绝。也没有收下。只是拿起那盒甜点，淡淡看了一眼，再放到别的同学桌上。 但光是这举动，已经让霍妍希在座位上气得想掐爆自己的红萝卜。 她偷偷瞄了几眼，看到徐百合转头跟汪玄雨讲话。脸上没有笑，可是—— 「她讲话有b较温柔吗……？是我错觉吗？……不对，她平常对我才温柔……吧？」 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便条纸没写、彩sE笔都发呆地排成一排。 课间休息时间，霍妍希正盯着数学题，眼神却一直飘向窗外。 第二次段考後，汪玄雨仍旧是第一名，徐百合回到了第二名，而霍妍希有惊无险的赢了李木子一分，是第三名。 照惯例越前面的名次越能优先选座位，换位子过後，徐百合就在她斜对角的位置，今天像平常一样穿着那件制服，一脸淡漠地做着英文练习题。 而汪玄雨——特地选了徐百合隔壁，现在就坐在徐百合旁边跟她讲话。 什麽内容她没听清楚，但看起来两人还算聊得起来，甚至徐百合还微微点了头。 霍妍希咬着原子笔的笔盖，心里像有把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烦Si了。」她低声咕哝，却也不知道在骂谁。 纸条在这个时候被折成三角形飞过来，悄悄落在她的笔记本上。 是徐百合的笔迹。 放学去图书馆。 霍妍希看着那五个字，心跳明明加快了，却故作镇定地把纸条收进cH0U屉，然後写下两个字回传回去： 不要。 很快，她的桌上又多了一张纸条。 为什麽？ 霍妍希写得更快了，手几乎是用戳的： 不想去，你找别人。 纸条飞出去没几秒，一个影子站到了她桌前。 是徐百合。 「我就想跟你去，不想跟别人。」她看着霍妍希，一字一句说得很冷静，却也让霍妍希觉得心脏被人抓住。 「我不要跟你去。」霍妍希咬牙，声音很轻，但倔强得像针。 教室里同学还在喧闹，但这一瞬间，对她们两人来说，好像世界只剩下彼此。 徐百合没有再说什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读她眼底那些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过了几秒，她轻声道：「好吧，那我就等你想读书的时候再去。」 转身、离开。 徐百合回到自己的位子时，汪玄雨还想再搭话，却看她拿起耳机戴上，不再说话。 霍妍希则趴在桌上，Si命压住自己快要炸出来的心跳。 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麽。 气徐百合没有拒绝汪玄雨？还是气她明明就这麽在意，却什麽立场都没有？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一想到徐百合可能也会跟别人一起去图书馆，她就想发疯。 徐百合隔天真的没有再传纸条，也没有刻意经过她身边，甚至连眼神都像刻意绕开似的。 霍妍希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直到第二节、第三节、第四节课都过去了，她才发现那不是她想太多—— 是徐百合真的在「放她自由」。 自由到让她心里发痒、发堵、发闷。 午餐时间，她也没什麽胃口。汪玄雨在一旁吵着要她分炸J块，她连回嘴的力气都懒得给，只是摇摇头，继续扒着饭。 然後—— 下午班导进来，语气雀跃地宣布：「下周开始会分配毕旅小组，四人一组，自由分！如果你们有想跟谁同一组，这几天可以先想好喔！」 教室瞬间吵成一团。 「我要抢李木子，不然她就被其他人抢走了！」 「g我还有两个名额欸谁要加我快举手！！」 「我想跟徐百合！」 「我也要！徐百合！你要跟我们一组吗？我们刚好缺一个人」 「我考虑一下」徐百合很平静的说 徐百合很平静但霍妍希整个人已经乱了 徐百合会不会真的去跟别人啊？ 徐百合去跟别人的话，我怎麽办？ 她偷偷往右前方看了一眼，想看看徐百合有没有什麽反应或是有没有跟汪玄雨说话，结果什麽都没看到。 只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直挺挺地坐在原位，好像一点都不受吵闹影响。 然後下一节课中段，一张纸条从侧边悄悄飘进她的书本下。 她有些意外地展开来看，短短三个字—— 一组吗？ 霍妍希盯着那三个字，心脏不知道是紧了还是松了。 她握着笔，一直写不出要怎麽回。 明明只要一个字就行，却愣是过了半节课，才用小小的字写下： 嗯。 她折好纸条，趁徐百合起身上厕所时，悄悄地放回了她的笔记本底下。 她什麽都没说。 但回过头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 徐百合坐下时，手落到书本一角，轻轻一cH0U。 然後，那双原本一整天都没转过来的眼睛，终於投向她。 没有笑，也没有多说什麽。 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 可那一眼，对霍妍希来说，就够了。 放学的时候，天sE灰灰的，像是快要下雨了一样，空气ShSh闷闷的，压得人心烦。 霍妍希原本照惯例慢慢晃出校门，书包单肩背着，耳机挂在脖子上。结果才刚走到学校巷口，她就看到那台熟悉的黑sE轿车停在不远处。 她的脚步一顿——是爸爸的车。 她立刻想绕路，但车门已经打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妹妹啊，这麽早就下课啦？」 霍正岩从车上下来，穿着大学生的便服，脸上还是一如既往那种自以为亲切、其实高高在上的笑，「我们刚好经过欸。」 「……哥哥？你们怎麽会来我学校附近？」 「妈说这边新开一家西餐厅，她想吃，我们就顺便来看看你啊，乖妹妹。」他拍了拍她头顶，动作像m0宠物一样。 霍妍希挤出笑：「喔...我刚好要回家。」 正想找个理由脱身，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校门口的方向慢悠悠地走来。 是徐百合。 她穿着外套，帽子压低，手cHa在口袋里，一如既往的冷淡与从容。直到看到前方的人群，她脚步顿了一下。 然後她照旧不疾不徐地走近，眼神先扫过霍妍希，再落在霍正岩身上。 霍正岩眼睛一亮，毫不掩饰：「欸？这位是……你同学？」 「……嗯。」霍妍希语气顿时冷下来，和平常她在学校的声音截然不同。 霍正岩哪里管得着她那点细微的变化，自顾自地走上前，一脸热情：「嗨，我是你同学的哥哥，叫我正岩就好，你叫什麽名字？」 徐百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徐百合。」 「百合？喔——这名字真好听，跟你本人一样温柔乖巧。」霍正岩笑得油腻，语气还想再撩几句：「霍妍希你真的太过分，班上有这麽漂亮的同学也不早点介绍给哥哥认识？」 「哥哥，够了。」霍妍希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明显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情绪。 徐百合的目光落回她脸上，眼神微微一闪，像是看懂了什麽，也像是在等她多说一点什麽。 但霍妍希只是转身，一句「我要走了」抛下，背影笔直又倔强。 她没有回头，也没等任何人。 徐百合没有追上去，依旧站在原地。 「凶三小啊……我又没说错什麽。」霍正岩自顾自地耍痞，还回头瞄了徐百合两眼。 这时，车门开了，霍妈妈走下来，一脸不耐烦：「上车。」 「我自己走回去就好。」霍妍希站在原地，难得在妈妈面前顶了句嘴。 「我再说一次，上车。你再讲一句废话，我就让你爸来处理。」 霍妍希嘴唇紧抿，最後还是低下头，乖乖上车。她坐进後座，头靠着车窗，一句话也没说。 「妹妹，你刚刚那同学真的长得很乖巧欸。」 爸爸一边开车一边说，像是随口聊天，「怎麽不早点带回家给我们看看？」 「……她说她想专注学业，没有要谈恋Ai。」霍妍希的声音乾乾的，像是被刮掉水份的纸。 「那更bAng啊！有脑有样子，不像有些人光读个理组就Ga0得J飞狗跳。」霍正岩说得很大声，眼神斜斜地扫过她。「g，我就是喜欢这种nV生。」 他咧嘴笑，「你那同学叫什麽？百合？名字也超有气质的，改天帮哥哥牵线一下。」 霍妍希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指甲用力掐着手心，没回话。 「真的超他妈恶心」这句话霍妍希自己在心里说的，没有说出口 窗外雨终於下了，细细绵绵，滴在玻璃上，像什麽也洗不掉的东西。 回到家後，屋里依旧冷冷清清的，只有电视机里传来谈话节目的声音。 他们一家一起回来，但霍妍希是最後一个走进家门的，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问她吃饭了没。 妈妈坐在沙发滑手机，爸爸在书房里讲电话，哥哥回房後门一关、一声不响。 她早就习惯了。 这个家，最不像家的人是她，而她，也早就懒得为这份缺席的亲情努力了。 她把书包放下，进房後反锁了门。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宁静得像是一个不属於这世界的空间。 她坐到书桌前，从cH0U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盒早就买好的sE铅笔——全新未拆封，牌子是徐百合之前提过一次的那种，柔sE系、颜料饱和、笔杆雾面设计。 她原本是打算在段考後某个b较轻松的日子送给她的，结果一拖再拖，一直到现在。 她盯着那盒笔，心里乱七八糟的。 徐百合……会因为今天被哥哥烦到，就不想理她了吗？ 还是，如果她明天诚心诚意道歉，会让两人距离缩短一点点？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在乎汪玄雨了，连吃醋的力气都没了。 她只想——挽回点什麽。 霍妍希cH0U出一张小卡片，试着模仿徐百合平常画的小人。 她画得很努力，可是就是不太像，线条抖得厉害，还画错了几笔，只好贴贴纸盖起来重画。原本想加点颜sE，却不小心画出边界，她气馁地嘟起嘴，又耐着X子改。 一张小卡片，她画了快一个小时。 最後，她用黑笔在下方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昨天让你被我哥SaO扰了。」 短短一句话，她写了三遍才敢下笔。 她不是不想说多一点，只是她不知道还能说什麽。 是的，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碰到我那种家人，对不起我没有及时挡下，对不起我还没能保护你。 可是这些对不起太长了，写在纸上好像就会变成某种告白，她不敢。 她把卡片压在sE铅笔盒上，然後用最漂亮的礼品袋装好，一直看了又看，最後又默默拆开，确认里面每个字都没有写错，才又重新封好。 明天。 她心想。 明天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虽然说霍妍希已经决定好一定要把sE铅笔和卡片给徐百合，但她观察了整个早上，几乎每节下课都会有人来找徐百合讲话，上课时间汪玄雨更是时不时转头看看徐百合。 霍妍希根本不敢在别人面前把sE铅笔和卡片送给徐百合。 就在上午的最後一节课，霍妍希终於想到方法，也找到机会了！ 上午最後一节课是辅导课，老师要大家写学习单，她在交学习单经过徐百合的位子时，丢了一张很小的便利贴给徐百合 午休结束的下课，後花园 霍妍希觉得照徐百合的个X，肯定会赴约的。 霍妍希交完东西就看见那张便利贴回到了她的座位上，她小心翼翼的打开 明明上面只写了一个好，但霍妍希y是看着这个字看了5分钟。 午休过後，yAn光从窗边斜斜洒进来。 霍妍希抱着一个小纸袋，心跳快得像是才跑完八百米。 她站在後花园的角落，看着那熟悉的高瘦身影从走廊拐出来。 徐百合穿着乾净的运动服，脚步慢吞吞的，眼神还有点没醒透，一边走一边r0u眼睛。她在靠近霍妍希的那一刻，忍不住打了一个超级没形象的哈欠。 「……你到底约我来这边g嘛啊，我还没睡饱欸。」 霍妍希看着她那副慵懒又可Ai的样子，原本紧绷的情绪忽然就松了一截。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样好丑喔。」 「丑？」徐百合挑了挑眉，嘴角一撇，反击得毫不留情，「那你约丑人出来g嘛？」 两人互相撇了一下嘴，一个是装凶，一个是假气，然後莫名就笑成一团。 甜得像午後晒太yAn的橘子，懒洋洋却让人上瘾。 「所以你特地把我约到这里做什麽呢？」徐百合一脸「你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样子，手cHa口袋靠在墙上，眼神懒懒地看她。 霍妍希深x1了一口气，双手把纸袋捧出来，像是在献宝。 「这个……这个给你。」 徐百合低头看了一眼：「这是？」 「sE铅笔。」 「怎麽突然送我sE铅笔？」 「就是呃...想说你画画好像只有用铅笔或是原子笔画，然後还有……」她从纸袋里拿出一张小卡片，递出去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昨天对不起了。」她低着头，「我哥那样讲话真的很恶，我……我不知道他会突然来……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徐百合看着她低着头像是在认错的小狗，默默把那张卡片接了过来。 她打开来看，发现上面画了一个丑得出奇的小人，头发乱七八糟地像炸毛，脸还画得像豆腐。 「你画的这个……是我？」 「对不起啦！我真的不会画画……」霍妍希想抢回卡片却被徐百合一把躲开。 「你把我画成这样，我该不该报警？」 「……不要那麽计较啦，我都花一个小时画的。」 「哼。」徐百合嘴角却早就翘了起来，然後转头，手cHa口袋低声说了句： 「我喜欢。」 霍妍希愣住：「蛤？」 「我说我喜欢啊。」她像是故意不看她，语气还是冷冷的，却完全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柔。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霍妍希试探X地问。 「早就原谅你了啊。」徐百合终於转头，眼神带点笑意看着她。 「那你昨天怎麽都不理我？」 「我在等你先开口啊。」她看了她一眼，「不然你永远都不会讲的吧。」 霍妍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现在讲了，可以了吧……」 「可以啊。」徐百合淡淡说，然後小声补了一句： 「不过下次要快一点，我不太会等人。」 「……喔。」 两人站在後花园里，四下静静的，只有风轻轻地从树叶缝隙间吹过，像是替她们这场小小的和解鼓了个掌。 他们两人没有人提起喜欢不喜欢，因为在他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第八章-小b子 他们一前一後走进教室，因为下一节是T育课，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换好衣服往C场去了，教室里只剩零星几个人在拖延时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走在一起，也没有人看到霍妍希手上那个纸袋，已经不见了。 T育课铃声响起，T育老师拿着点名单走到C场边，大声喊道：「自由活动，排球、篮球、羽球都可以，运动完记得回来签名！」 霍妍希默默走到场边，在C场角落的一处树荫下蹲下，把运动外套拉起来盖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她一点都不想动。 但眼睛没闲着—— 她的视线黏在排球场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徐百合穿着白sE运动上衣，绑着高马尾，清爽又俐落，接球、起跳、扣杀，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教科书，太yAn洒在她侧脸上，光是站着就自成焦点。 霍妍希看得心都sU了，忍不住低声嘟哝了一句：「帅Si了……」 话一出口，她立刻伸手捂住嘴，像说出什麽惊天秘密，耳根一下红得不行。 眼睛却移不开。 ——直到那个人出现。 汪玄雨。 他也在场上打球，虽然没有徐百合那麽亮眼，但打得不差。第一局一结束，他立刻小跑步冲到场边，拿起一罐蓝sE水壶，朝徐百合走去。 「天气很热，你快喝水。」他递上水，神情自然，像是早就习惯这样照顾她。 徐百合顿了顿，还是接了。 霍妍希看着，手指在袖口里攥紧。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哪里都不对。 「到底在献什麽殷勤啦……」她小声咕哝，咬着x1管猛x1水壶里的绿茶，结果x1到空气，直接呛到，咳得肩膀一cH0U一cH0U。 「你没事吧？」坐在旁边的nV同学递来卫生纸，「别喝太快啊。」 霍妍希摇摇头，低着头摆摆手。 可她知道，她不是被茶呛到的，是那一幕。 徐百合没拒绝的画面。 「欸你不觉得他们很配吗？」nV同学忽然凑近，一脸在看八点档的神情。 「……谁？」霍妍希装傻。 「就汪玄雨跟徐百合啊。」nV生语气里透着笃定，「你看他们站在一起，感觉超登对的。成绩又都很好，长得又好看。」 霍妍希丝毫不犹豫的接「我成绩也很好啊」 那nV生一愣，转头看她：「蛤？我又没说你不好。你突然讲这个g嘛？」 霍妍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接下来该说什麽，只好草草收场：「……没什麽。」 「欸欸欸，你不是也喜欢他吧？」那nV生语气像是发现什麽不得了的八卦，「不会吧，你也喜欢汪玄雨？」 「白痴喔，谁喜欢他了！」霍妍希脸颊一红，立刻跳起来，「我只是看不惯他整天装熟！」 「喔喔喔，好啦好啦我懂。」那nV生一脸「我懂我懂你不用说」的表情，笑得暧昧。 霍妍希一秒想踹她。 不对——她想踹的不是这nV生。 是那个明明没有明确答应告白，却也没有拉开距离的徐百合。 还有那个，动不动就自以为很帅很暖，递水给别人看的汪玄雨。 她把外套盖得更紧了。 烦Si了。 霍妍希在心里这麽说。 T育课快结束时，太yAn没那麽毒了，风微微吹着，C场边的树荫里依旧有几个人蹲着偷懒。 徐百合打完排球，擦了擦汗，走向那处熟悉的位置。果不其然——霍妍希还窝在那儿，抱着膝盖、闷闷地盯着地面。 「你怎麽了？」她走近，语气听起来虽然平淡，但语尾有那麽点关心藏不住。 「呃……就是……」霍妍希原本想装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吞回去，心里纠结得像打结的耳机线。 她其实很想开口说：「你可以别跟汪玄雨那麽亲吗？」 但她又怕这样说会不会太幼稚，太占有慾了。 就在她纠结地不知该不该说时，徐百合忽然停下脚步，语气一向淡淡的她，此时却格外认真。 「霍妍希，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那一瞬间，霍妍希的心就像被轻轻戳了一下——不是痛，是酸酸热热的那种。 她垂下眼睫，声音小小的，语速却很快： 「好啦……我也不想跟你有秘密。就是，我希望你可以跟汪玄雨保持一点……距离啦。」 语尾有点飘，像是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 但徐百合却笑了。 那种不常出现的、认真的笑容，不是调侃，不是敷衍，而是——柔软。 「你好可Ai喔，霍妍希。」 「什麽啦！！我不要理你了啦！」霍妍希瞬间整张脸涨红，像被热水烫过似的，转身就往前小跑了一段。 她跑得不快，就像故意跑给徐百合追似的。 徐百合一边笑，一边慢悠悠地跟上来。 「好啦，我等下就跟他说清楚。」 「……真的喔？」 「真的。」徐百合顿了顿，「我只想让你开心，不是让你烦恼。」 霍妍希听了，嘴巴嘟了嘟，心里却像被棉花填满了似的，暖到不行。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然後小小声说了一句： 「那你下次不要再接他水了。」 徐百合挑眉：「那我口渴怎麽办？」 霍妍希侧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坏坏地g了一下： 「我给你递啊。」 T育课结束後，教室里一如既往地吵闹，像刚打过一场仗。 但最热闹的，还是靠近走道那几个nV生——围成一团，笑声压低，语气却b谁都兴奋。 「欸g，我跟你们说——霍妍希喜欢汪玄雨。」 「真的假的？我以为她喜欢徐百合欸，结果原来是三角恋哦？」 「难怪她一直盯着徐百合，根本是忌妒，想把汪玄雨抢回来。」 「我上次还听到她问汪玄雨你可不可以喜欢我，整个绿茶。」 「三小？这不就是小B1a0子吗？装得人畜无害，结果是来拆CP的？」 「她不是说她不喜欢谁吗？装清纯装到底欸，真的超好笑。」 笑声混着窃语，声音不大，却像箭一样S向门口的那个身影。 霍妍希回来了。 她才走进教室，一GU莫名其妙的目光就像cHa0水一样涌过来。 她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什麽事。 「主角回来喽～」一个nV生笑嘻嘻地开口，是班上最Ai八卦、嘴又最毒的——林芷莹。 她走过来，不由分说把霍妍希「请」上讲台。 「什麽啊？」霍妍希完全Ga0不清楚状况。 「绿茶B1a0现在还装喔～百合跟汪玄雨都不在，你不演一下？」林芷莹一脸戏谑。 她身边的跟班，蔡宛昕也立刻帮腔：「蛤你是耳聋还是装聋，我们都听见你说的那句话了——什麽你可不可以追我，好～感～人～喔～」 「你们到底在讲什麽鬼东西？」霍妍希气得脸红，心里有种预感——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玩笑。 「还装，g你真的很烦。」林芷莹冷笑，「讲白了啦——你不就想拆百合跟汪玄雨？小B1a0子。」 「我…我没有...」她张嘴，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两个人先後进来。 汪玄雨一手抱着物理器材，一脸疑惑：「欸？在g嘛？」 徐百合紧跟在後，还没进教室就听见那句「小B1a0子」，脸sE当场沉下来。 她一踏进教室，就大步走向讲台，站到霍妍希面前，毫不犹豫地将她护在身後，语气冷得像霜： 「在g什麽？」 林芷莹愣了一秒，但随即冷笑：「百合，我们是在帮你揭穿这nV的的真面目欸，她根本就是——」 「三小？」徐百合眼神扫过她，直接打断。 蔡宛昕马上接话：「我们听见她说想汪玄雨喜欢她，而且她整天盯着你，根本就是在忌妒，想抢走你身边的人。」 全场寂静两秒。 徐百合笑了，冷笑。 「你们真的有病。」 林芷莹皱眉：「你现在是怎样，护她喔？」 「没错，我就是护她。」徐百合语气毫无起伏，却像石头扔进水里，掀起震波，「我徐百合，一直都喜欢nV生。不只喜欢nV生，我喜欢的是——霍妍希。」 教室瞬间安静，Si一样的安静。 所有的眼睛都睁大了，所有的嘴巴都闭上了。 「汪玄雨对我献殷勤是他的事，我早就跟他讲清楚了。是他不Si心，跟我无关。」 「而你们，闲得太过头了吧？」 林芷莹支支吾吾：「可、可是……」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半句P话。」 她说完，牵起霍妍希的手，在众目睽睽下走回座位。 物理老师刚好进来，看了看场面：「怎麽回事？回座位。上课。」 所有人乖乖坐好，但心跳声早已盖过黑板上的粉笔声。 而霍妍希，还握着那只温热的手，久久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一句——「我喜欢的是霍妍希」——像一颗流星砸进她心口。 亮得刺眼，烫得发烫。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的空气忽然像压缩过度的气球一样「啵」一声松了。 一秒、两秒—— 第一个走向霍妍希的是平常话不多的风纪GU长，她站在霍妍希座位旁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地说： 「……对不起。我刚刚听他们在讲，也没有帮你说话。」 她说完鞠了一个小小的躬。 霍妍希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回话，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接连出现。 「妍希……对不起啦，刚才我没有要笑你，只是太震惊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跟着听……但现在觉得你真的很勇敢，真的。」 「你们两个在一起真的很配的……」 一个接一个，有人说话的时候脸红红的，有人轻轻拍她的背，有人悄悄塞了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写着——「对不起，你真的很bAng。」 教室另一边，林芷莹和蔡宛昕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sE难看得要命。 林芷莹咬牙切齿地盯着霍妍希，但现在没人站在她那边了。就连一向和她们玩的最好的nV生都藉故离开，谁也不愿再淌这趟浑水。 蔡宛昕小声说：「我们要不要……」 「闭嘴。」 她不甘地吐出这两个字，却也明白——这次，是她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霍妍希—— 坐在座位上，手心里还捏着徐百合刚才留下的那张小纸条。那是她们上课时偷偷传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放学後一起走，好吗。 她握得很紧，像是握着某种确定的力量。 这一刻，她知道——她不需要害怕了。 放学後的风，温温的，吹得校门外的旗帜猎猎作响。 徐百合牵着霍妍希的手，一步不落地走在她旁边。牵得很紧，像怕她下一秒会逃跑。 霍妍希被牵得手心发烫，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轻飘飘的。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浮出一个疑问—— 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 「怎麽了？」徐百合发现她一言不发，眼神还飘来飘去，低头问她。 「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霍妍希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第九章-我不能看我的女朋友吗 「我们怎麽样？」徐百合挑眉，语气有点坏坏的。 「哼我不要讲了啦！」霍妍希鼓起脸颊，别开头。 徐百合像哄小朋友一样r0u了r0u她的头：「怎麽突然生气了？」 「你不要m0我啦！」霍妍希害羞到快原地爆炸，还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这麽多人在放学，别人会看到啦！」 「那你刚刚是不是问，我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了？」 霍妍希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明明就有听到！」 「我就想听你多说一次嘛。」徐百合一脸欠揍的笑容，然後——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面看着她。 「霍妍希，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吧？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是喜欢到想把你拐回家、每天接你上下学、假日带你去出门、吵架还要牵手的那种。」 霍妍希心脏一阵爆击，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像条快被烤熟的鱼。 「你现在还要我回答你在不在一起？」 她小小声说：「……不要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 「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啦！！」霍妍希爆发，然後抱着头蹲下，「我不讲了你不要b我了啦呜呜呜呜。」 徐百合笑得肩膀一抖，弯下腰把她拉起来，一把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那我现在是你nV朋友，你是我nV朋友。」 「……喔。」霍妍希声音闷在她怀里，脸红得要命，但没躲。 星期五第七节课，历史老师讲课讲得枯燥无b，大家都快睡着。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天。 这几天和平常不一样的就是每天早上霍妍希和徐百合都会一起在学校对面的早餐店吃早餐，放学再一起去买点心吃。 霍妍希这几天除了有徐百合的陪伴很开心以外，他的哥哥出国玩了，爸妈也都在外面工作没有回家，家里剩他一个人，虽然孤单，但也很自由。 霍妍希一边把课本上的历史人物上颜sE，一边忍不住瞄了徐百合好几眼。 她想，自己是不是中邪了，怎麽连徐百合拿原子笔写字的姿势，都觉得好X感…… 真奇怪明明以前只觉得她冷冰冰的，怎麽现在连她笔盖咬歪一点都觉得她好好看。 然後—— 一张纸条悄悄飞了过来，停在她桌角。 她心脏漏了一拍，立刻打开。 在偷看我吗？ 霍妍希握笔的手差点发抖，咬着笔盖装镇定回： 谁偷看你了？自恋鬼。 对方回得飞快： 你右眼睛反光很明显，从第三页开始就在看我。 霍妍希：「……」 她回了一句超级害羞的话： 我不能看我的nV朋友吗？ 霍妍希这张纸是用丢的过去，她传到徐百合桌上後立刻趴下，她觉得自己也太大胆了，心跳好快。 徐百合没有马上回她。 她有点忐忑。 结果下一张纸条上只写了一句： 可以，你Ai看多久就看多久。 霍妍希再次把头埋进手臂里。 脸红到炸。 徐百合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Ai啊，这麽会撩人...... 放学钟，钟声一响，整间教室瞬间炸开。有人抢着收书包，有人边拉拉链边喊着「我要去吃凉面！」，霍妍希却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看见徐百合正慢条斯理地收笔。 两人没说话，只是眼神对上。 徐百合g了一下唇角，伸出手。 「今天晚餐你想吃什麽？」 「……小火锅。」霍妍希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 两人牵着手十指紧扣走出校门，yAn光余晖斜洒在校道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经过福利社时还有学弟转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g那对也太配了吧」。 她们没理会，像有默契似地，一起笑了一下。 小火锅店里热气氤氲，两人坐在角落位子，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口味。 霍妍希低头专心地捞豆皮，心里却早就飘去某个更好奇的地方。 终於还是开口了。 「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啊，怎麽突然用这麽认真的语气？」 「你谈过几次恋Ai啊？」 徐百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急着回答，反而微微一笑。 「你猜猜？」 「嗯……十次？」 「你把我当渣nV是不是？」徐百合噗哧一声笑出来，「十次？我哪来那麽多时间谈恋Ai？」 「那几次？」霍妍希突然有点心跳加速。 「两次加你第三次。」徐百合喝了一口红茶，慢慢说：「不过前面两次……都是跟男生。」 霍妍希有点惊讶：「所以你是因为被男生伤害过才……才……才变成喜欢nV生的？」 「不是。」徐百合轻轻地摇头，眼神没那麽锐利了，语气像在跟她讲一段曾经试图理解自己的故事：「其实我谈那两次，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喜欢男生，还是nV生。」 「然後呢？」 「我那时候对男生，会有一点心动，会觉得被喜欢是件好事……但，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忍不住想看他们，而且他们都只会每天在我耳边说我很漂亮很正身材很好什麽的，我觉得好烦。」 霍妍希在心里说：我每天也是这样觉得... 「现在我只要想到你，想靠近你，听到你笑、你撒娇，看到你吃饭会挑红萝卜，我就觉得——啊，好可Ai，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什麽感觉？」 「恋Ai的感觉吧？我就觉得自己好喜欢你，想抱你、亲你、偷看你，也想一直跟你走到很久很久以後。」 徐百合说得平静，语气甚至还有点随意，但就是那种「不演戏、不作作」的认真，让霍妍希整个人呆在原地。 她舀了一口火锅汤，还没送进嘴巴，就啪地掉进碗里。 「喂，我是在跟你告白欸。」 「……喔。」霍妍希耳根红透，像煮过头的虾，「那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嗯？」 「我……我也想一直跟你走到很久以後。」 「真的喔？」 「真的啦……」她头低到几乎要埋进汤里了。 徐百合看她这样，忍不住笑出来：「你这样真的超可Ai。」 「你不要再说我可Ai了啦……」 「你就很可Ai啊，还是你要我说你X感？」 「啊啊啊不要啊啊啊……」霍妍希整个人缩进椅子里，脸都快烧起来了。 两人吃完火锅後，徐百合提议：「想不想吃甜的？对面那间J蛋糕很红。」 「我想吃冰淇淋……」霍妍希眼睛亮亮的，「草莓口味那间！」 「走啊，你想吃的东西，我也想吃。」 两人走出火锅店时，天sE已经有些昏h，街道上开始有放学、下班的人cHa0，偶尔有机车从巷口转进来，风拂过她们牵着的手，让霍妍希觉得，这一天像梦一样甜。 正当她们等红绿灯要过马路时，一个熟悉又让人脑袋一紧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霍妍希？」 霍妍希一愣，转过头。 是蔡宛昕。 她站在路口的另一侧，穿着校服外套，脸上看不出什麽情绪，只是眼神有一点迟疑。 她走过来的时候，霍妍希下意识地把手从徐百合掌心中cH0U出来。 徐百合没有勉强，只是站在她旁边不动，像一道无声的防线。 「有什麽事情吗？」霍妍希问，语气平淡。 蔡宛昕咬了一下下唇，好像是鼓起很大勇气才开口。 「我……那天说的话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带头起哄，只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怎麽反应……我也怕被排挤。」 她看着霍妍希的眼睛，补了一句：「我真的很羡慕你有朋友、有喜欢的人陪在你身边……但我不该那样对你，对不起。」 这段话说完，她像是终於能呼x1一样地轻轻喘了口气。 霍妍希愣住了，她没想到蔡宛昕真的会主动过来说这些。 「我……知道了。」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立刻原谅，只是点点头，「谢谢你来讲。」 蔡宛昕像是还想再说什麽，抬起眼时，才注意到站在霍妍希身边的徐百合，一直没有开口，眼神却锁着她。 两人的目光交会了一下。 蔡宛昕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那我先走了，你们……要幸福喔。」 说完，她快步离开。 红绿灯转绿。 徐百合开口：「你不用把手cH0U开的。」 「我……我不是不想牵，只是有点突然……」霍妍希皱眉，「她……那时候也是骂我很凶欸。」 「但她现在知道错了，不代表你一定要马上原谅她。」徐百合语气很平静，「但你也不该让她左右你该不该牵我手，你这样松开，我有点难过。」 霍妍希怔住了。 下一秒，她主动牵起徐百合的手。 「我想牵，是因为我喜欢你。」 「嗯，我也喜欢你。」徐百合也把霍妍希的手牵的紧紧的。 两人一起走进转角那间冰店，门口风铃轻响。 第十章-我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 出发前一周的某天午餐时间，导师拿着一叠纸走进教室。 「欸同学们，毕旅的住宿分组确定了，来——我念一下，你们核对一下有没有问题。」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凑在一起看组表。果然是四人房，不过最後有一组被特别标注成双人房。 「因为nV生人数没有办法全数除四，最後会剩两个人住双人房啦。」老师边翻资料边说，「刚好这次订的饭店也有双人房，那这间就看有没有人想要。」 有几个nV生原本蠢蠢yu动，正在交换眼神—— 「我——」徐百合举起了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 全班瞬间安静了几秒。 然後是几声悄悄的笑声。 「喔喔喔～～～」有人开始起哄。 「果然，百合nV神要自己挑房间室友了！」 导师没多说什麽，只是顺口问了句：「那你要跟谁一组？」 徐百合连想都没想。 「霍妍希。」 「啊啊啊啊啊！！」 「靠我就知道！！」 「太犯规了吧两人房！恋Ai感直接满分欸！」 「她们这对也太自然了，乾脆叫民宿帮她们铺Ai心花瓣好了！」 霍妍希当场一秒石化。 她原本还在翻便当里的卤蛋，结果那颗卤蛋差点掉出来。 「......」 徐百合淡淡地瞄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我跟我的nV朋友睡，不行吗？」 「……没、没有不行啦。」她小声到像蚊子一样，耳根却红到像熟虾。 老师看着这一幕只是笑笑，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甚至还写下来确认：「好，那这组就确定是——徐百合、霍妍希，两人房。」 有同学开始大声说：「老师这样不公平啦！我们也要两人房！」 「你以为你是徐百合喔，为班上打球、画海报，而且还得名，想住几人房她没资格选吗？」 「欸对……也只能服气啦……」 出发前一天晚上，霍妍希坐在床边，看着眼前爆炸般的行李山陷入沉思。 她不是没想整理，她是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衣服挑一挑就烦，保养品一拿就想睡，甚至连牙刷牙膏都找不到。 虽然说霍妍希在家也不是公主，但收拾行李什麽的，他还真的从没收过，一方面是他除了跟学校的旅行以外，他和他的家人也很少一起旅游，就算真的需要过夜，霍妍希也是cH0U一两套衣K就出门，缺什麽再买。 「这是人类能处理的事吗？」她大叫一声，把自己摔回床上。 结果讯息响了。 我猜你现在还没开始收行李。 是徐百合。 霍妍希心跳一紧，立刻打字回： 你在我房间偷偷装监视器了吗？ 我是你nV朋友。你一没方向我就感应得到。 还没等她回覆，门铃响了。 她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 果然是徐百合，穿着简单的T-shirt和宽K，戴着bAng球帽，手上提着一个超有条理的旅行整理袋，像个刚从行李店毕业的模范店员。 「你这副样子，怎麽让我放心和你睡三天？」徐百合熟门熟路的摇摇头进来。 「什、什麽啦……」 「难道你心里不想跟我睡？」徐百合挑挑眉，脚已经往霍妍希房间走去了。 「没、没有...」霍妍害羞的低下头。 「那就乖乖看我帮你收行李」 —— 不到十分钟，霍妍希的房间地上已经被分门别类排好： 一区睡衣、一区日常穿搭、一区洗漱包、甚至连贴身衣物徐百合都帮她细心叠好放进小袋里。 「你这样帮我整理，我就好像是被你圈养的宠物……」 「你是啊。」 「……你可以不要讲得这麽直白吗？我、我好像真的会被你收服……」 徐百合没说话，只是走近一步，从後面环住她的腰，声音贴着她耳边低低地说： 「那你被收服看看。」 霍妍希全身僵住，然後像煮熟的虾一样逃开三步，声音颤颤：「啊...你这样很犯规欸！」 「我有说我要守规矩吗？」徐百合挑眉，语气懒洋洋的，却让人浑身发烫。 霍妍希不敢接话，只能站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徐百合没有b近，反而语气淡淡地说：「你说你会被我收服对吧？」 「我、我只是乱讲……」 「那现在，我说我要收服你，你怎麽办？」 霍妍希抬头—— 对上的是徐百合那双笑得极轻、却又藏着炙热目光的眼。 心脏跳得太快，她几乎听不到自己思考的声音了。 「我、我、你...你要怎麽收服……」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傻了。 徐百合没笑，脚步一寸寸地靠近。她没什麽多余的表情，像是非常认真地在思考一件事。 然後在两人几乎只剩下一个呼x1距离时，她的手慢慢抬起来——不是去碰霍妍希的脸，也不是牵手。 而是轻轻地，抚上她的後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像在问她可不可以。 霍妍希睁大眼，呼x1都快忘了。 徐百合低头，嘴唇离她的只差一点点——近到霍妍希甚至能闻见她嘴唇上的那一点点薄荷糖香。 然後，她停住了。 停得刚刚好，刚好让霍妍希以为徐百合会吻下去，却再最後没吻。 「……我不想亲你了。」徐百合突然低声说。 「什、什麽？」 「我说，不亲了。」她笑了一下，「我想要你先亲我。」 「蛤？我——」 「你不是说被我收服了吗？」她语气极轻，「那就行动证明一下。」 「我、我才不要——」 「那我们今晚就这样收行李收到明天早上。」 「你不要威胁我！」 「我在跟你撒娇，求福利。」 「……这是撒娇？？？」 「对我来说是啊。」徐百合乾脆坐在她床边，打开霍妍希的行李箱，开始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收进去，「除非你现在亲我一下，我就考虑放你一马。」 霍妍希咬住下唇，看着她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捏好睡衣、收好小毛巾……整个人像只被糖吊着的蝴蝶。 霍妍希双手抱着脸，耳根红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虾子。 她真的没办法再靠近半公分。 徐百合看她快烧起来了，忽然就笑了，轻声说： 「好啦，不b你了。」 她弯下腰，帮忙把最後一包化妆棉和牙刷放进收纳袋里，然後啪地一声把行李箱扣上，站起身拍拍手。 「差不多啦，你的行李我帮你整理好了，好晚喽，我也该回去了。」 霍妍希愣住：「蛤？你现在要走了？」 「当然啊，我的行李还在家欸」 「可是……」她忍不住往前一步，语气像没说完。 「别可是了，我们有好多以後可以慢慢等你变主动」 徐百合走到门口，回头看她，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又撩人—— 「晚安，我的nV朋友。」 砰。 门关上了。 霍妍希站在原地，整颗心都像被人关进她自己的行李箱里——密封、发烫、动弹不得。 她抓着x口小声嘀咕： 「……这个人到底、到底是有几级撩技？」 她翻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滚了两圈——然後弹起来，冲去洗澡。 明天要出发了。 她得洗乾净，把心脏也一起洗乾净。 因为她知道，从明天起，她要跟徐百合朝夕相处三天两夜—— 而现在这种快窒息的心跳，很可能只是开胃菜而已。 隔天一早，yAn光难得地不那麽刺眼，全班同学JiNg神饱满地在C场集合，准备展开为期三天两夜的毕业旅行。大家拉着行李箱、背着大包小包，穿着各自JiNg心搭配的便服，整个C场弥漫着一种「终於要出发了」的兴奋气氛。 导师点名的时候，汪玄雨拎着一箱零食，一边分发一边喊：「大家早安，这个是我昨天凌晨在超商买的，要吃的自己来拿啦！」 「你这人真不愧是人形冰箱，带这麽多吃的？」 「怎麽样，出来玩最重要的不就吃嘛？」他大笑。 虽然他Ai闹，但大家对他其实都还算喜欢，尤其是最近他态度也有点变，不再像之前那麽黏着徐百合，整个人多了点自在和调皮，让班上的气氛也更放松。 但另一件事也让班上安静了片刻—— 林芷莹和蔡宛昕没有来。 没有人明说什麽，可是也没有人觉得可惜。 蔡宛昕虽然後来有来道歉，但她和林芷莹那种说话带刺又喜欢搬弄是非的个X，让许多人早已对她们敬而远之。 现在的空气，反而清爽得很。 徐百合b霍妍希早到五分钟。 她站在游览车旁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短裙，外面套了一件杏sE薄外套，长发用发圈绑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俐落又特别温柔。 最让人惊讶的是—— 她居然上妆了。 不是那种浓YAn浮夸的妆，而是淡淡的底妆加一点气sE，眉毛修得俐落，眼线细细的延展到眼尾，连嘴唇都带了一点点自然的lU0粉sE。 她站在那里，就像走进校园画报里的少nV，一不小心就让人想多看两眼。 霍妍希一来，就愣住了。 她拎着自己的行李，站在五公尺外，眼睛盯着徐百合，脚却像黏住一样没动。 徐百合转头，发现她像个小动物一样杵在原地，嘴角翘了一下，主动走了过来。 走近後，她故意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怎麽？我太好看让你看呆了？」 霍妍希一抖，连忙别开视线：「才、才没有……我只是……」 「只是怎样？」 「……只是觉得你今天，好像特别漂亮……」她声音越讲越小，到最後几乎是用气在说话。 徐百合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帮她把耳边一撮乱发拨到耳後：「那我今天是不是值得被nV朋友牵手一整天？」 「什……谁要牵你啦……」霍妍希耳根直接爆红，但手已经默默伸出来。 「明明就很诚实嘛。」徐百合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两人手牵着手站在大巴旁边，耳边是其他同学兴奋的吵闹声，脚边是自己拉行李箱的轻响——但她们心里只有彼此，彷佛所有旅行的起点，不是C场，不是景点，而是这个时刻开始。 游览车启动的瞬间，全班爆出一阵欢呼。 老师点完人数後直接说：「好，剩下的时间你们自由活动，想睡觉的睡觉、想聊天的聊天，记得下车集合时间就好。」 车厢里立刻变成小型游乐场。 最前面在听音乐聊天，中间玩牌，後面几排则是一堆人塞在一起连线玩游戏、看剧、吃零食。 空气里有种青春特有的吵闹和松懈。 徐百合跟霍妍希选了靠窗的双人座。她们两个的座位是在车中後段，旁边没什麽人，加上走道另一边的几个同学已经套着帽子睡着了，气氛意外地安静。 「你等下会不会想睡？」霍妍希抱着她的随身包，小声问。 「不会。」徐百合靠在椅背上，转过来看她，「但我想帮你做点事。」 「嗯？」 徐百合没马上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个简单的小化妆包，拉链拉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气垫、腮红、小刷具、唇釉——每一样看起来都乾乾净净的，像她本人一样有条不紊。 「你想不想化妆？」 霍妍希一愣，脑子差点短路。 「蛤？」 「我说你想不想化妆，我可以帮你。」徐百合侧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点坏坏的调侃。 「我……我……」霍妍希开始结巴，她其实是想的，尤其是刚刚看到徐百合化妆後那种亮眼又自信的模样——她真的好羡慕。 可是她从来没学过，连粉底和遮瑕的差别都不太清楚，怎麽好意思？ 「你在怕什麽？」徐百合轻声笑，「怕我把你画得很丑吗？」 「不是啦……是我怕我看起来很奇怪……」 「不会的。」徐百合语气柔下来，「我会让你看起来像仙子。不是b赛那种，是那种只会在森林里出现，被人一眼看到就会心跳漏拍的那种仙子。」 「……你讲这种话的时候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吗……」霍妍希整个人缩在椅背里，耳根红得像刚烧过。 「不行，我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 她的手已经伸过去，轻轻拨开霍妍希的浏海，把她脸颊上的小细汗擦掉。 「闭上眼睛。」 「你认真的啊？」霍妍希声音颤颤。 「当然认真。交给我吧。」 徐百合声音低低的，很稳，也很温柔。 她先帮霍妍希拍上淡淡的气垫，把那原本就乾净的肤sE修饰得更加透亮，然後加了点粉橘sE腮红，再点上一点水光唇釉。 她的动作很细致，小刷具在脸上轻轻触碰，像是一只温柔的小猫在撒娇。 「好了。」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徐百合收起刷具，「睁眼看看。」 霍妍希打开眼，拿出手机前镜头一照—— 自己在萤幕里的模样好陌生，却又好像……某种本来就藏在T内的样子。 「怎麽样？」 「……我是不是变得不太像我自己？」 「不，是变成我一直想让你知道的那个你。」 徐百合歪着头，笑得轻飘飘的：「超漂亮。」 「……你真的很会讲这种话。」 「因为我有很漂亮的nV朋友，这些话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霍妍希整个人都快融化在座位上，只能轻轻地推了她一下：「你好烦喔。」 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 第一站是一个新开的打卡景点，整排纯白玻璃屋、彩虹木栈道、还有整片百合花田，一下车就像走进社群美照滤镜里，马上x1引全班nV生冲下车狂拍照。 霍妍希一下车没两步，就被李木子拦住了。 「欸——你在游览车上化妆喔！」李木子睁大眼睛靠近，「我记得你集合的时候没画欸，你现在有妆超好看的，气sE超赞！」 「呃、嗯，真的吗……」霍妍希有点不习惯被夸，手下意识抚了一下额前的浏海。 「你是自己画的吗？你超强欸！你快教我！」 「蛤？我不会啦，是别人帮我画的。」 「别人？谁啊谁啊？」李木子眼神闪闪发光，「你可以也请他帮我画吗？」 霍妍希咬着下唇，小小地转头，指了指自己身边那个人—— 穿着白衬衫、杏sE外套，正站在一旁装底片到相机里的徐百合。 李木子一愣：「蛤？徐百合帮你画的？」 「嗯，她帮我画的。」 「哇靠，徐百合那麽会画喔？欸我现在才发现他今天也有化妆，b平常更正欸，她居然不只会画画，连化妆也那麽强！好扯」 说着说着，李木子大剌剌地走上前去：「欸徐百合，你可以帮我画一下吗？我不会化妆欸，你把霍妍希变超美……」 徐百合手的动作没停，语气听起来一样冷静，却透着一丝「心情不是很好」的温度： 「不要。」 李木子一愣：「……蛤？」 「我要拍照了，你找别人。」她淡淡说完，就伸手直接拉住霍妍希的手腕。 「走，我帮你拍几张。」 霍妍希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拉走了。 李木子留在原地，满脸错愕：「……她在凶我吗？」 —— 另一边，徐百合一边牵着霍妍希，一边穿过人群，走到靠近百合花田的那一区。 「欸、等一下……」霍妍希还在小小挣扎，「你是不是……吃醋啦？」 「没有啊。」徐百合头也没回，帮她理了理浏海，「你今天是我一早画出来的仙子，眼尾那一点珠光像光洒下来时会闪的露珠，我怎麽可能让别人碰，你被别人夸漂亮我很开心，但你怎麽想把我借给别人呢？」徐百合露出一点失落的神情 「我又没说你一定要帮他画……」 「听好了，我的化妆品除了我以外，只有我的nV朋友能一起用。」 「……」霍妍希脸整个红到耳根，却又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心里乱成一团像刚煮开的热水。 「别提其他人了，你站好，我要拍照了。」 徐百合调好角度，举起手机按下快门键。 镜头背後，她笑得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看的战利品。 远处的汪玄雨看见她们两个，一个负责摆姿势给拍、一个负责拍的也笑得像yAn光里的花——感情好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他站在木栈道边，手cHa口袋，看了几秒，终於低低叹了口气。 就像终於承认，自己确实输了，也该放下了。 他提起JiNg神，走了过去。 「欸，徐百合你站过去一点，我帮你们合照。」 两人都一愣，转头看着他。 汪玄雨露出一个有点累但还算T面的笑：「我刚刚在旁边看霍妍希掌镜自拍，看得我眼睛都cH0U筋了，她手那麽短，你不嫌画面歪，我都嫌了。」 「你才手短！」霍妍希不服气地回嘴，语气里却没了之前那GU敌意。 她注意到，汪玄雨今天没再叫「百合」。 没再像过去那样用那种熟稔亲昵的语气叫徐百合的名字。 她低下头，突然有点慌乱地想—— 那我呢？ 我该不该也给她一个，只有我能叫的名字？ 「快站好啊，别磨磨蹭蹭的，现在yAn光正好。」汪玄雨已经举起手机。 「欸不要把我拍太丑喔！」霍妍希说着，还顺手把徐百合的袖子拉了一下，「我们靠近点一点啦！」 徐百合弯起一边嘴角：「欸霍妍希，你是不是想趁机吃我豆腐。」 「我才担心你又偷m0我呢！」她红着脸小声反驳。 快门按下的一瞬间，yAn光刚好从百合花田上洒落下来。 那张合照里，一个笑得张狂、一个眼里带光。 站在镜头後的汪玄雨看了看，嘴角g起一个笑。 苦的事他就不说了。 祝福，是他唯一能留下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