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使者》 第一章:天选之人 那天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南部的天气一如既往地闷热,太yAn像被谁狠狠按在天空,不给人一点喘息的空间。我骑着那台陪伴我许久的老摩托车,从我家出发准备赶去学校。耳机里正放着我熟悉的音乐,一边听着、一边催油,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红绿灯,这些日子以来的通勤日常,几乎不用大脑就能完成。 我叫洪一尊,今年十七岁,普通的高中生,没有什麽特别,也从没想过什麽「命运」会降临在我这样的人身上。人生大概就只是按部就班,考试、上课、等放假。 但命运就是喜欢在人最松懈的时候,给你狠狠一击。 就在穿过中正桥那段我每天都经过的小道时,一辆黑sE轿车突然从旁冲出,我的煞车根本来不及——整个人像被丢进一团漆黑里,没有痛,没有声音,什麽都没有,只剩下空白。 我是在医院醒来的。 妈妈红着眼坐在床边,医生说我只是脑震荡加上擦伤,命算是捡回来了。我感谢老天爷,但也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身T的痛,是一种——怎麽说呢?像是我睡醒以後,一直有某种「存在」在我旁边,就像你走在路上,感觉有人盯着你,但你转头却什麽都没有。那不是幻觉,不是我脑子坏掉的症状,而是……某种说不出口的真实。 刚开始我也觉得是自己想太多,撞到脑子的人嘛,多少都会有点怪。可这种感觉却愈来愈强烈,强烈到我连夜里睡觉,都能听见耳边有微弱的气息,好像有人正靠得很近,注视着我,却不曾出声。 我不敢跟妈妈说,怕她担心。唯一敢吐露的,是我那两个Si党——陈郁凯跟林喆文,这两人跟我从国中就混在一起,简直像兄弟一样。 「你说你觉得有人盯着你?」郁凯皱着眉,「会不会是创伤症候群啊?」 「我不会笑你啦,但你也别吓我们喔,」喆文拍拍我肩膀,「我阿嬷说撞到以後魂会掉一点,Ga0不好你是这样。」 他们半信半疑,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也没发生什麽恐怖的事,就是一种时时刻刻被人「看着」的诡异。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只要不去想,那GU诡异感也许会慢慢淡掉。可惜,我错了。 某天中午,我在学校C场上发呆,yAn光晒在我脸上,却忽然感觉背脊发寒。我转头,什麽都没有。可下一秒,我确定——有什麽东西从我右侧「掠过」。 不是风吹动,不是幻影,而是一GU气,冷冽、明确,就像什麽东西擦肩而过。 我猛然站起来,眼睛扫视整个C场,学生在跑步,老师在巡堂,没人注意到我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只有我知道,有什麽从我身边「经过」,甚至可能,正等着我注意它。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对着镜子,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好像从镜中的自己,能看出一种不属於我的影子,微妙地交错在我的身T与背後。 「……到底是什麽……」我低声呢喃。 可无论我怎麽试,都无法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麽。它从未真正出现,也未真正离去,就像一个住进我灵魂深处的陌生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作息恢复如常,但这GU诡异感却根深蒂固。我开始梦见一些奇怪的场景——血红sE的天空、扭曲的街道、还有……一双眼睛,隔着某种屏障,凝视着我。 有时它站在我窗外,有时它和我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梦醒後,我总会望向窗边,却发现窗户没关,但也没有人。 「是不是老天在警告我什麽?」 我越来越常这样问自己。 直到有一天放学後,我与郁凯和喆文走在学校外的空地上,我忽然停下脚步。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低沉、模糊,从我脑海深处传来,不属於我、也不属於任何人。 「……选择你,是命运。」 我猛然回头,两个朋友一脸问号地看着我:「怎麽啦?你又发作了?」 我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一刻,我忽然感觉到了什麽。 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召唤的感觉。 就好像,我的身T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 第二章:看不见的战场 「妈,今天煮这个喔?」我挠挠头,闻着熟悉的香气。 「你最Ai的卤r0U啊,刚好社区大妈拿来一块五花r0U,我就煮了。你现在撞到脑子,还是多吃点补一补。」 我笑了一下,没回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r0U。 餐桌上电视开着,播着六点钟的新闻。 「最新战况更新——中东地区再起战火,伊朗与以sE列於今日凌晨交火。以sE列军方发言人声称,在攻击过程中遭遇异常力量介入,该力量不属於任何已知科技系统……」 画面上出现模糊的夜视镜录影画面,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黑影如闪电般从坦克车边穿过,紧接着整辆车像是被无形之力撞飞。 我咽下口中的卤r0U,放下筷子,视线紧盯着画面。 「哇靠……」 「战争又打起来了啊……」妈妈一边舀汤一边叹气,「这些年一直这样,打来打去的,Ga0得全世界都乱七八糟。」 我点点头:「不过你刚刚有听到吗?他们说有什麽异常力量耶。」 妈妈抬眼看着我:「唉,那都是电视台为了收视率乱写的。什麽特殊能力,这不是以前港片里那种会飞来飞去的人吗?」 我有点忍不住笑:「不是啦妈,那个新闻说的是像某种能力一样,只有当事人才能控制。」 「哼,那我昨天梦到阿嬷来找我,算不算也是种神通?」 妈妈一脸「我听你在唬烂」的表情,把汤碗递给我:「吃饭啦,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也不是完全相信啦……就是觉得,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力量吗?会不会真的有人可以做到……像那个画面一样,把坦克整个撞飞那种?」 妈妈没再回我,只是摇摇头。新闻声继续播放着,画面转为以sE列发言人接受访问: 「……我们不能详细透露,但这次交战中出现了与人类现有科技完全不一致的力量,我们将其称为特殊能力,对方国家也有类似代号纪录。」 「欸欸欸——」我放下汤碗,按下手机拨号键,打给我那Si党——郁凯。 电话响了一下就接起来:「喂?」 「欸你有没有看新闻?伊朗跟以sE列打起来了耶,有讲到特殊能力耶!」 「有啊有啊,我爸刚刚还说那是某种实验兵器,什麽心灵控制啦、念动力啦,仙佛大战哈哈!他都乱讲。」 我坐回沙发上,声音压低一点:「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是假的,为什麽以sE列军方会公开说明那个力量不是他们的技术?」 「我也不知道耶。」郁凯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喂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麽?」 「如果那个东西是真的,而且……有些人天生就有那种能力,那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就根本没机会对抗他们吗?」 我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说那些战场上的啦。」郁凯继续,「我说的是我们这种,在高雄这种地方,还在念高中,每天就是在C场晒太yAn,谁会想到跟战争还有什麽特殊能力有关?」 「对啊……」我低声附和。 「我跟你说啦,那些都是为了吓人的。政府要你相信他们有一堆超能力士兵,你就不敢乱动,懂吗?跟说我们有核弹一样意思。」 「但新闻上的画面,应该不假吧?」 「可能是剪辑过啦,特效啦,我爸说这种影像都是可以做的,现在AI都能造假影片了。」 我没有再接话,只是看着电视的画面,忽然一个念头闪进脑海里—— 如果有那种能力的人,真的存在,那他们现在正在做什麽? 会不会就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角落?会不会……其实就在身边? 我挂掉电话後走回房间,把门关上。房间里一片静悄悄,只有书桌上的风扇在转动的声音。 我对着窗外的黑夜,若有所思。 然後,我忽然又有了那GU熟悉的感觉。 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窗外的猫,不是对面邻居的电灯,而是某种……无形的「存在」,正贴近我身边,用我无法察觉的方式,靠近我、窥探我。 我没有尖叫,也没有跑开,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接受它的存在。 「如果……是真的……那我呢?」 我看着自己双手,指尖微微颤抖。那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好像,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什麽东西,是属於我的,只是我还没找到它。 第三章:灼热之眼(上) 这个周末,天空Y沉,午後的云层压得很低,却始终没有下雨。我、郁凯和喆文三个人早早就约好,一起到市区的网咖打游戏。 说实在的,撞车那件事过後,我身T虽然没什麽问题,但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压抑。还好他们总是知道怎麽转移我的注意力。 网咖的空调开得很强,进去不到五分钟,饮料和洋芋片就摆了一整桌,三个人连喊话都懒得开麦,几乎全靠旁边互打互骂。 「你快补我啦!」喆文怒吼。 「我补P补啊,我刚刚都说我要换装了你还冲进去?」郁凯大声回嘴。 我在旁边一边大笑一边滑鼠狂点:「你们两个吵归吵,至少先打赢再说吧!看我carry你们一波!」 几个小时下来,我们笑声不断,暂时忘了世界上还有什麽替身、战争、政府情报局的Y谋。 直到我们结束游戏、收拾东西走出网咖,才发现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夕yAn从云层缝隙中探出,照在ShSh冷冷的柏油路上,像一块裂掉的金属。 「肚子饿Si了,去吃点东西吧?」我拍拍肚子,提议。 「刚刚巷口那间便当摊还在吗?」郁凯说。 我们顺着巷弄钻出来,在一间路边的小摊前坐下。桌上摆着便宜却热腾腾的鲁r0U饭、盐sUJ、汤面。我们三个人像是回到国中时代,一边咬着盐sUJ一边讲着刚刚游戏里的好笑画面。 「我跟你讲,刚刚你那个瞬间爆炸画面超d!你有录起来吗?」喆文兴奋地说。 「有啦有啦,我等等传给你,靠北的是我刚刚以为你会补结果你闪走了。」我笑着回答。 「我那不是闪走,是战术X撤退,撤退!」郁凯Si命辩解。 我们一边吃,一边各自滑着手机。店家小小的,只有一台老旧电视在角落嗡嗡作响,没人注意它播的是什麽节目。 忽然,远方传来急促的声音。 「欸,有没有听到?」我放下汤匙,侧耳听着。 几秒钟後,「呜——呜——」的声响越来越近,是消防车、警车的鸣笛声。接着,是一辆又一辆救护车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 「发生什麽事了吗?」喆文抬起头,有点困惑地看着来车的方向。 我拿起手机滑开直播平台,突然一则热门推播跳了出来:《紧急快报!XXX大厦猛烈燃烧,目击者直击现场逃难画面》。 我点了进去,只见手机画面里,一栋高楼冒着浓烟与烈焰,黑烟直冲天际,火势延烧的速度快得惊人。直播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现在在现场对面!天啊,有人从上面跳下来了!那个大厦……听说是有什麽电气走火,现在整栋封Si,里面还有人没逃出来!」 我顿时一阵反胃,放下手机。 「什麽东西?」郁凯凑过来,「靠北……这画面真的假的啊?那栋楼不是在XX百货後面吗?」 「靠北,那不是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吗?!」喆文眼睛瞪大,直接站起来。 我抬头,远远望见天空被某种焦h的云团染黑,不是乌云,是烟雾。 「要不要去看看?」我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其实有些犹豫。但我们三个人还是骑上机车,沿着主g道往那方向前进。 骑到一半,路上已经塞得水泄不通,许多人下车跑往火场方向,远远就能听见消防员在吼叫,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落。 我们停在一处巷口,从远处看那栋大楼——整个建筑像是被地狱张开了口,火光从各楼层往外汹涌,浓烟将天空划成两半。 人群在呐喊、有人哭泣,有人直播,有人打电话尖叫。 我不自觉地退後半步,x口一阵闷。 我知道我不是英雄,我也没能力介入这种事。但就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 那GU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它不像呼x1那麽规律,也不像心跳那样清晰,而是一种模糊的压力,像是什麽东西从我T内醒来,正在注视这场混乱,像是在准备什麽。 它不说话、不g预,甚至没有动静,但我知道它在。 我双手无意识地握紧,额头冒出冷汗。 「欸……你没事吧?」郁凯拍了拍我的背。 我猛然一抖,勉强笑了笑:「没啦……只是有点晕……太热了。」 「这里真的很夸张耶……那楼上怎麽还有人啊……」喆文看着现场,语气充满难以置信。 我们三个人站在人群之中,看着那座城市的巨兽燃烧着,看着消防员在努力扑灭火焰,看着一架又一架担架被抬出来,看着有人失声痛哭。 看着、听着、无能为力着。 但只有我知道——那一刻,我不是全然的无力。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我还说不出口它的名字,但我知道,那个「看不见的存在」,正在心跳里与我同频,彷佛这场灾难唤醒了什麽。 它正在苏醒,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第三章:灼热之眼(下) 我们停下车时,远处那栋大楼像是整个陷入了地狱之口。 火焰从三楼到十楼如藤蔓般蔓延,一层层吞噬着整栋大厦,烟雾涌上天际,把整片天空染成灰h相间。爆炸声时不时从建筑深处传出,伴随着玻璃破裂的碎响,如同魔鬼怒吼。 人群聚集在道路两侧,有人拿着手机拍摄,有人尖叫、有人啜泣。现场像是大型灾难片的实景,只不过……我们站在画面里,无法後退、也无法跳过。 「g……那边有一个人跳下来了!」郁凯忽然喊出声。 我们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影从高楼边缘扑通坠落,在半空中化为模糊的黑点,然後撞击地面——人群一片惊叫。 「啊啊啊啊——!」 「快让开让开!」 「有人跳楼啦!!」 几名群众情绪失控,往外奔跑,推挤着我们,我一时间被挤得站不稳,手肘撞到路边的电线杆,痛得一阵cH0U气。 喆文脸sE惨白,像是下一秒就要吐出来:「g……g这怎麽真的有人跳啊……!」 「不要看了啦!」郁凯用手摀住我的眼睛,「一尊,你还好吧?」 我没有回答,只觉得x口越来越闷,一种说不出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围我。 耳边传来警察的吼声:「现场群众请退後!现场危险,不要靠近!退後!」 消防员则推着水管准备升梯洒水,还有人在对讲机里疯狂叫喊: 「第七楼卡住了!电梯坏了!快叫空拍机监控屋顶!还有人没出来!」 「氧气筒再补一组!快!我这里要进去三人小组!」 每一声指挥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人们心里,没有秩序,只有恐慌。 「怎麽会这样……」我低声说,望着那栋楼,有个小nV孩被拉着走却一直回头哭喊:「我爸爸还在里面!我爸爸还在里面啦!」 她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把刀划过耳膜。 我脚步有点发软,连忙靠着旁边的栏杆撑住。 「g,刚刚那个真的……跳下来了吗?」喆文声音抖得不像平常那副吊儿啷当的样子。 「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郁凯点着头,嘴唇发白。 我们三个站在那里,像三棵在风中摇晃的草,被现场的混乱与慌张震得快要断根。不是因为不勇敢,而是因为——这种场面,是我们从来没想过会亲眼见到的。 突然,另一声「砰」的巨响打断我们的思绪,火舌顺着某个楼层的气爆冲出,形成一GU巨大的橘红浪cHa0。 「跳下来啦!!又一个人——!」 「快快快!让开让开!救护车进来了!」 群众再次失控往後退,有人跌倒,有人尖叫,有人开始哭,喧闹声、指令声、火焰声,全混成一团。 我感觉整个脑袋像被压住,嗡嗡作响,只剩下心跳还勉强保持节奏。 砰——又一声巨响,一根高楼招牌在高温中扭曲、断裂、坠落。 「小心啊!!」郁凯猛地将我往旁边拉,我们三个踉跄跌坐在地。 旁边一位妇人尖叫着扑倒在地:「救命啊啊啊!!那个东西掉下来了啦!!」 现场的警察吹哨吹到声音沙哑,像要撑住这个快崩溃的混乱场面。 我望向火场,透过烟雾看到顶楼仍有几个人影站在边缘,不知道是绝望、还是等待最後一秒的奇蹟。 然後——我忽然有种很不对劲的感觉。 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来自……某个「更里面」的感官。 好像有什麽力量从T内搅动,像有人轻轻抚过我的背、拉着我的肩膀往火场方向望去。 一瞬间,我彷佛感觉到有一个「影子」站在我旁边,并不是人群中的谁,而是一个连我自己都看不见的东西,正注视着那片烈焰。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我喃喃出声。 「什麽?」郁凯问。 我摇摇头:「没事……」 我不敢说,因为我连自己都Ga0不懂这是什麽。 身旁的世界仍在喧闹、呐喊、逃命,但我心里开始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快要揭晓的答案。 它还没说话,也还没有动作,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那GU感觉,又来了。 第四章:无声之翼 空气混浊得像是整座城市的肺被火灾燻黑。烟味混着水气与高温在空中翻搅,像是一团沸腾又腐烂的棉花糖,黏在喉咙、鼻腔、眼角。 我站在人群边缘,连呼x1都变得困难,每一口气都像在吞炙热的灰烬。 「g……我真的不行了……」郁凯拿起衣服掩住口鼻,眼眶发红,「这边的空气有毒吧!一尊,我们走啦!」 「我也快吐了……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喆文捂着肚子,整张脸像刚泡过水,冒着汗也发着白。 我点点头,也想转身离开,可x口的闷感却越来越强,彷佛有什麽东西在拉住我。 「你们先上车,我还有点……不太对劲……我马上来。」我把他们推向机车。 「靠北你还想看什麽啦?你又不是消防员!」郁凯回头喊。 「我就一下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转过身,眼神下意识地再次扫向火场——就在那一瞬间。 我看到了。 在那片烟雾与水柱交错的混乱里,有一个东西,闪过。 不大,但快速。b风还快,像一团扭曲的影子,飞向那栋燃烧中的大楼高处。 我眯起眼,试图看清楚,但消防车的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水幕,把我视线搅得模糊。我搓搓眼睛,心跳开始加快。 那东西又出现了——它正在盘旋。 不像鸟,不像飞机,更不像人。它的动作太柔,太灵巧,像一团烟,又像一抹光,在火场的热气中翻飞而上,像是在寻找什麽。 我定住了,脚像黏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你们有看到吗?那边……上面……」我用力招手对着机车上的两人喊,「有一个东西在飞!」 郁凯皱着眉,转头望去:「什麽东西?」 喆文也跟着看过来,但很快摇摇头:「没看到耶……你是不是头又晕了?那边都是烟啦。」 「不……不是烟……我刚刚看到……」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声惨叫撕裂夜空—— 「啊——!他跳下来了!!」 我迅速转头,只见一道人影从高楼边坠下,像是被火b到了绝路,无力地往地面投下身T。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那个飞翔的「东西」也动了。 它冲了过去。 没人叫喊它,没人看见它。它像一GU风、又像一GU力,悄无声息地在空中接住了那个下坠的人。 不是完全停下,而是让那个人像被什麽温柔地接住一样,坠落的速度缓缓慢了下来。 那画面短短几秒,像是幻觉,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从十多楼高坠下,却只以半层楼的缓慢速度落地。 还是有「砰」的一声撞击,但不像先前那些血r0U模糊的声音,只是一种钝重的闷响。 人群又是一阵尖叫,但我发现……没有人喊出「被救下来了」之类的字眼。 周遭的人惊呼、哭喊:「又跳一个!又跳一个!」 「怎麽会这样……」 「谁能救他们啊啊啊啊啊——!」 警察的喊声、消防员的吼声、担架的轮子撞击地面的声音,全都继续运作着,就像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不可思议的缓降过程。 我喘着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到……我真的看到……」我喃喃自语,像是怕自己不信一样反覆说出来。 「他不是直接掉下来的……有一个东西抱住他了……然後又飞走……那个东西又飞上去了……」 我转身奔向机车,郁凯转头看我:「怎麽了?你脸sE怎麽这样?」 「我刚刚看到……有人跳楼,可是有个东西救了他……抱住他,然後放下……然後……然後又飞起来了……」 「你看到的是水柱还是烟啦?一尊,你是不是太激动了啦?」 「真的啦!他真的没直接摔下来啊!你们都没看到?刚刚那个人降得很慢耶!」 喆文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大家都在尖叫,我哪看得出那人是快掉还是慢掉……你是不是因为上次车祸,脑袋……还没好?」 我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周遭越来越远,声音像盖上一层毛毯,闷闷的。 我望向火场,什麽也看不到了。 那东西已经不在——又或者,它从来没真正出现过,只存在於我能看见的那一层世界里。 我不知道那是什麽。 但我知道,这世界,好像真的跟我们以为的不太一样了。 第五章:只有我看见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我推开门,空气里仍残留些许烟味,不知道是从衣服带回来的,还是我的嗅觉出了问题。进门没跟妈妈说太多话,只说了声:「我洗个澡。」 水冲下来的时候,我站在浴室里,脑子空白又混乱。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应该这麽简单。 那个人、那个从高楼坠下的人——他没有正常坠落。 我不是幻觉,那个不明的存在,我真的看到了。它像某种生物、像一团有意识的力量,在空中盘旋、俯冲,然後把那个人缓缓托住。 那不是烟、不是火焰、也不是什麽光影错位。 是我清清楚楚、亲眼看到的画面。 可是为什麽,现场的人一个都没反应?那麽多人在尖叫、在拍照、在直播——没有人说出那个人「降落」得不对劲。 我穿上睡衣,擦着Sh漉漉的头发,坐回床边。手机被我滑开,几个新闻台的YouTube频道还在更新今天的大火: 【惊见高楼火警多人跳楼身亡】 【市区消防大动员疑似气爆引燃火势】 【直播目击:第三人跳楼瞬间!】 我点进去重播,一段段看。 我拉动进度条,倒转,再快转,一次又一次地盯着那个时间点——我亲眼目睹那人被「抱住」的瞬间。 但影片里的画面模糊不清。 烟雾太厚,水柱太多,连跳下来的人影都模糊得只剩一个黑点。而更别提那个神秘的生物了,根本没有。 我心里一紧,开始搜寻网友拍摄的侧录。 打开PTT、Dcard、甚至是Facebook的社团,今天的火灾贴文洗版了整个画面,有人从不同角度直播,有人近距离录下受伤者的画面,甚至有些人在哀悼一个「Si在跳楼过程中的年轻人」—— 可是没有人提到他是慢慢掉下来的。 我突然觉得冷,打开冷气又关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整个世界都「选择X地忽略」了那一幕。 「不可能……」 我低声嘀咕,打开LINE群组,看郁凯跟喆文有没有讲这件事。他们刚刚还在传一些梗图,还说:「今天那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g太恐怖了。」 我马上回:「欸,那个跳楼的最後一个你们不觉得掉得很慢吗?感觉像……被什麽接住过?」 已读,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喆文回:「我没看清啦,太多烟了,我只听到声音」 郁凯跟了一句:「你是不是看到消防车水柱的影子啦?角度的问题吧,视觉差啦,一尊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我没有回他们。 压力太大?是我看错了?是幻觉?是心理作用? 但那画面太真了。 那一瞬间,那种冷静俐落的抱取动作,像是早就熟悉这种危急情况的某种「存在」,那动作、那速度、那力道控制——那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为什麽只有我看得到? 我靠在墙边,房间灯暗着,只剩手机萤幕的亮度反S在我瞳孔里。我不再点影片了,只是呆呆地盯着萤幕,感觉那东西彷佛还在某处看着我。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连结感。 第六章:当作阿飘就好 隔天早上,我依旧骑着车去学校。风灌进来的时候,我脑子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老实说,一整夜我都没睡好。那个画面在我脑海里像卡住的影片,来来回回播放不下十次。那个人缓慢地下坠、那团影子似的东西飞起来接住他、然後又无声地飞走。 我看到的是真的。 但……没人信。 下课的时候,我们三个窝在学校福利社後面的Y影处,一边喝着微温的N茶,一边吃着没什麽味道的面包。 「g,昨天真的吓Si我了……」喆文开口,眼神还是有点飘,「那个nV的从八楼跳下来,我真的快腿软了。」 「而且你们有没有听说,有个男的被救下来了?」郁凯cHa话,「听说受伤不重,还能讲话。好像真的活下来。」 我立刻抬头:「是不是那个从最上面跳下来的?那个我看到——」 「欸我跟你讲,真的!」我抢着说,语速快到有点喘,「我看到他不是直接摔下来,是有一个影子、一团不明的东西飞过去、接住他、然後慢慢放下来……!」 他们两个看了我一眼,然後对看一眼。 「你还在讲那个影子的事喔?」喆文笑了一下,「一尊,我们真的什麽都没看到耶。」 「对啊,那时候烟那麽大,现场又乱,我只看到那人掉下来,哪有什麽影子在飞?」郁凯边喝N茶边摇头。 我沉默了一下,想说什麽又吞回去。 然後郁凯突然笑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啦好啦,你可能T质敏感啦,那个是……阿飘。」 「靠北啦你才阿飘!」我翻个白眼,但也笑出来。 喆文也跟着笑:「欸真的Ga0不好是喔!我们人眼看不到的灵T,来帮忙救人的那种善灵啦。」 「你们不要这样乱讲啦……我是真的看到的……」 「你看到就看到啊,我是没看到啦,不过你说得那麽确定,那就……就当你运气好,看到了什麽我们看不到的。」 我抿着嘴角,也笑了。 就这样吧,就当作是阿飘。 他们愿意用笑话收尾,我也不想再继续强调什麽了。毕竟,有些事越讲越像在编故事。 但我心里知道,那不是阿飘。 不是那种会在午夜出现在镜子里的灵T,也不是什麽七爷八爷。 那个东西,不像是Si去的灵魂。 它有意识,有动作,有选择。 可我没办法说服他们,也无从证明。就像拿着一张不存在的照片要大家相信里面有神一样。 所以我只好点点头,笑着说:「Ga0不好……真的就是阿飘吧。」 第七章:压不住的怒火 那天下课,太yAn还没完全下山,天边斜斜的橘光洒在教学楼间,拖出一长条一长条的影子。 我们三个人正准备一起去福利社买饮料,却在穿过教学大楼後侧时,突然被五个人挡住了去路。 他们不是我们科的,一眼就看出来是机修科那一票有名的不良少年,其中站在中间的那个人,我在学校的社团周年活动有看过——那是他们那群里的头头,绰号「阿烈」。 「欸,那个叫什麽郁凯的——你最近是不是很嚣张?」阿烈嘴角一歪,语气带笑,却透着不善。 我皱起眉,转头看郁凯,他脸sE明显僵了一下。 「蛤?你在讲什麽?」郁凯的语气y了起来。 阿烈慢慢靠近几步,语气轻佻:「你知道小珊是谁吧?」 小珊,那是我们年级出了名的校花,传说中某些科系男生竞争激烈追不到的梦中情人。而我听过很多版本,但从没想过——郁凯,跟她有关? 「N1TaMa管我跟谁怎样啦?」他直接开呛,眼神不闪避,整个人火气冲上来。 我吓了一跳:「欸郁凯,冷静点啦……什麽情况?」 喆文站在旁边,整张脸都白了:「等一下……这是误会啦,我们什麽都不知道……」 「误会?你们不知道?」阿烈笑得更夸张,「那我让你们现在记得。」 下一秒,他手一挥,五个人瞬间朝我们扑了上来。 「小心!」我大喊,可已经来不及了。 拳头砸在郁凯的脸上,声音清脆又重。他反手就是一拳,但人数悬殊太多,马上被三个人压倒,踹、打、拉扯,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不要打了啦!你们不要打了啊!」喆文想去拉开一个人,却马上被另一人一肘撞开,跌坐在地,被狠狠踹了两脚。 我一拳挥过去,却被反手打中脸颊,整个人倒退几步,还来不及站稳,肚子就被一脚踹得几乎跪了下去。 痛。真的很痛。 但我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郁凯。 他被压在地上,那三个人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砸,有人还抓起他头发狠狠往地上撞去,砖地震出「碰!」的一声响。 那一刻,我心头一阵轰鸣。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记忆—— 国中的时候,我被别班的人堵在厕所,因为我太安静、不太说话,也不太会反抗,常常被欺负。 那天我差点被压在地上打,突然——一个人冲进来。 「你们在g三小啦?!」 他疯狂地冲上去,把两个人撞开,连我都没想到他哪来的力气。虽然那场也没赢,但我们两个一起挨打、一起跑掉,从那天开始,我们成了兄弟。 他这个人脾气虽然不好,但还挺重义气的。 现在,他也快被打Si了。 「郁凯……!」我低吼,想站起来,可刚刚那个人又一把抓住我领子。 「你们还想打回来?来啊!你也要嚐嚐味道是不是——」 我怒吼一声:「放开我啦——!」 而我看到文还在地上,一直用手护住头,像无助的小动物一样呜咽哀嚎。 人群越来越多,有同学大喊: 「喂!他们打起来了啦!」 「谁快去叫教官啦!」 「靠邀真的有人吐血了欸!」 我听不清楚,我的视线模糊了,我的呼x1不顺了。 我只感觉全世界都在震动。 像是有一GU力量,从我T内的深处——在怒火、恐惧与绝望交织下,被强行唤醒。 我心跳加速、瞳孔收缩、身T发热。 有一GU东西,在我T内「撑破」了什麽。 我感觉我快爆炸了。 不是情绪而已,是……某种力量,它正在b出来。 我无法说明,但我感觉得到它。 就像昨天那个救人的「影子」。 第八章:悖论领主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上那盏医务室的日光灯刺得我眼睛一阵刺痛。 「你醒啦!」 耳边传来喆文的声音,他坐在病床边,脸sE苍白,一副像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样子。 我眨了眨眼,喉咙乾得像砂纸:「……这里是……」 「医务室啦。」他皱着眉,语气带着颤抖,「你刚刚昏倒一个多小时了……」 「……郁凯呢?」我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一边感觉脑袋里有东西在翻搅。 喆文咬了咬唇:「他……他被送医院了,头撞得很严重,但有意识,应该……应该没事。」 我努力深呼x1,回想那场混战——那些拳头、那个撞击声,接着…… 「我……怎麽会昏倒的?」我问,声音有些哑。 喆文摇摇头,脸sE更加犹豫:「我也不知道……」 他望着我,语气像是怀疑,又像是不敢确定:「你……你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什麽意思?」 他低头搓着手指,说话支支吾吾:「我记得……最後的画面……很混乱……但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什麽……我只是觉得……」 我紧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那时候在地上,被打到眼冒金星,快要撑不下去了。然後……我听到一声……很奇怪的声音,不是人声……像……像空气被撕开那种感觉。」 他抬头看我,眼神微微发红:「等我撑开眼睛的时候,那几个不良少年已经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一样。我不知道是我昏了头,还是怎样……你倒在地上,满身是汗,脸sE很白。」 我咬住下唇,不发一语。 但我知道……我梦到了什麽。 刚才昏迷的那段时间,我做了一场梦——但那不像普通的梦,更像是……一场被拉入的记忆。 梦中,我看到自己还在那场混战的画面里。 我站在那片混乱中,周围的空气像被某种力量扯裂,像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空间。墙壁扭曲,地板起伏,周遭的人像是突然被拽进不同的方向。 一GU无法形容的能量从我T内爆开,那GU力量不是火、也不是光,而是像数学错乱的图形,在空间中不断翻折。 我看到我的影子裂开了两道,从我身後浮现出某个轮廓——像是身T彷佛由几何线条构成的「人形」存在。 他站在我身後,安静地悬浮,双手伸出,指向那些围殴我们的五人。 他们的眼神呆滞,站在原地,好像被什麽无形的东西控制住了。 但恐怖的是,他们身T周围的空间开始「重复」出现。 我亲眼看到他们五个—— 一个伸出手的瞬间,手又再度从原位「出现」一次。 一个抬起脚的当下,那条腿竟在空中又踏了一次。 每个人的动作,在同一个位置,被无限地复制、重播、模糊重组。 像是录影带卡住。 又像是,他们被困在了一个只有「一秒」的监狱。 不是时间停止。是时间的空间失控了。 我撑起身子,看着那五个人像玩偶一样被空间拉扯,挥出的拳卡在半空,嘴巴一张一合但说不出话。眼神惊恐却无法动弹。 我不知道我看见了什麽。 我的耳朵里彷佛传来一声轻语: 「分割、重组……视点改变,世界就改变。」 空气像泡沫一样颤抖,我的眼前出现一团模糊的影子——像是一个高大的人影,背对我站在火光与破碎的空气中。 我想说话,但声音卡在喉咙。 那五个人开始发出凄厉的叫声。他们彼此互换位置,好像空间把他们当作方块拼图在移动、拆开、错位重组。 其中一个突然出现在墙壁的另一边,整个人重重撞上。 另一个人则被抛入空中,又轻飘飘地降下——但重叠在自己的影子上,脚卡在墙缝里动弹不得。 他们痛苦哀号、尖叫、挣扎,却没人能逃出这错乱的空间。 喆文在我身旁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然後,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一切突然停止。 空气恢复流动。 那五个人重重地摔倒,有的呕吐、有的昏迷、有的泪流满面。他们完全Ga0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麽。 教官、老师、同学全冲进来,尖叫声此起彼落。 而我,坐在地上喘着气,身T冰冷发抖。 「你……你怎麽会……」喆文低声问。 我什麽也说不出。 但我知道,刚刚那一切,不是幻觉。 接着——梦就结束了。 醒来时,什麽都没了。 「……喆文,」我压低声音,「你有没有看到……有没有看到什麽东西……在我旁边?」 他怔了一下,神情怪异:「我……我不知道耶……我那时候真的太混乱了……你说的东西,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也不确定……只是觉得,我的脑袋很晕。」 我靠回枕头,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灯光还是一样的亮,但我心里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切像是梦,一切又像是真的。 但我记得那个人影,那个站在空间裂缝中的高大身形。金属般的西装,背影笔直,那不是幻觉。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而它,一定有名字。 我虽然还不理解它是什麽,也不知道它如何运作,但我隐隐知道——那不是我自己,那是某种寄宿在我灵魂中的东西,就像影子、像幽灵,却更真实。 第九章:感知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sE已经黑了。 家门口的灯泡一闪一闪,像快坏掉的眼睛。我走进屋内,脸颊和嘴角的肿痛还在跳动,火辣辣的。 妈妈一看到我,立刻惊叫:「你怎麽了?!脸怎麽肿成这样?」 我眼神飘开,不敢对上她的视线,随口说:「骑车摔车啦……刚好撞到电线杆,没事啦,别担心。」 「你啊……都几岁了,怎麽老是出车祸,,还这样不小心。」她叹了一口气,把菜饭热着放上桌。 我陪她吃完晚餐後,回房间,关上门,整个人倒在床上。眼皮沉重,身T也很累,但脑子却停不下来。 我想到那一天,在火场外看见的「那个影子」。再想着今天下午,跟郁凯、喆文一起被打的那场乱斗。 那个梦里的片段——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脑袋撞坏产生的幻觉? 他就像是……一个跟我连在一起的东西。 更奇怪的,是那种「空间」好像崩溃又重组的画面。明明打我的那家伙,下一秒自己像打到自己一样被弹开。那到底是什麽? 我完全Ga0不懂。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搜寻关键字: 「空间重组现象」 「打架自动反弹」 「空间错乱错位动作打自己」 结果出来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什麽都市传说、魔法异能、甚至还有动漫讨论串。但其中一篇提到「某种理论」,说的是一个西方的数学悖论——如果把一个球切割几块,光靠移动、旋转就可以变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球。 我看到这句话时,心脏猛地一跳。 不是因为我看懂,而是——我有种「我知道这是什麽」的直觉,就像脑子里某个沉睡的记忆被唤醒。 虽然那些文字我很多都看不懂,什麽数学集啊、无限细分啊,我只觉得那个理论……很熟悉。 「这个……该不会就是我发生的事吧?」 我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忽然之间,房间的空气像被谁搅动了一样,一阵轻微的晃动从身T的某处窜过,像是有人从背後走过,却什麽都没看见。 我下意识转头,什麽也没有。 我吞了口口水,压低声音说:「不会吧……又来了?」 我本来就很怕鬼,真的。如果这是什麽阿飘附身我早就该腿软,可是……我不怕。我只是很困惑,很不安,但那种「被什麽东西靠近」的感觉,却让我心里莫名有种熟悉感,甚至一点点……依赖? 这太矛盾了。 我又不是科学家,也不是法师,我只是一个高中生,怎麽会碰到这种事? 但我心里明白,从那次车祸开始,我的人生就不是原本那个日复一日的样子了。 我拉起棉被盖住头,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去公庙拜一下。 但我更清楚,就算拜了,也不会解答这一切。 我好像,已经卷入了什麽我自己都还不明白的世界。 第十章:死党 隔天一早,学校像炸开一样的吵杂。走廊、楼梯间、厕所,甚至是教室里的角落,全都有人在讲昨天的事。 「欸你有看到吗?昨天A栋後面的C场那边,听说有人被打到送医耶!」 「靠真的假的?谁这麽猛?五打三?」 「我朋友说看到有人鼻血流满地,还有人好像是被打晕的……」 我坐在位子上,低着头m0了m0自己脸颊,还是有点红肿,指腹碰到还会痛。 我转头看向喆文,他也抬起头看我,两人都沉默了一下,又一起苦笑了。 「脸还是肿喔……」我小声说。 「你还敢讲,我左眼都快变熊猫了好吗……」他歪着嘴巴说,手还捏了捏自己的脸。 中午我们凑到一起吃饭,我提议说:「欸,下课要不要一起去看阿凯?他应该还在医院吧?」 喆文点头:「好啊,我刚好也想去看看他。」 下课後我们两个人骑车一路到了医院,风在脸上呼啸,我的脸颊因为风吹更痛了,但我没说。 到了病房,郁凯躺在床上,额头包紮着绷带,手臂缠也是,他看到我们来,露出一个懒懒的笑容。 「g,你们这两个家伙,看起来b我还惨。」郁凯虚弱地笑了笑。 他妈妈刚好准备出门:「啊你们来啦?我先去楼下买个便当,你们陪他聊聊天喔。」 等到门关上,我、喆文、郁凯三个人就像以前那样凑在一起,彷佛又回到国中在便利商店後面讲g话的时光。 「欸,我问你喔……昨天後来发生什麽事啊?」郁凯转头看我,「我只记得我被压着打,然後我头撞到地上就不省人事了……」 我顿了一下,脑袋闪过那梦里模糊的影像,那个庞大高大的身影,那个空间像拼图般破碎重组的画面。 「我也……不太确定耶……」我有些心虚地回答,「我记得最後有人拉住我……再来我也昏了。」 喆文皱着眉:「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很混乱,我记得我想拉人,结果被踢了一脚,然後就坐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然後……就一堆人围上来,教官啦、同学啦,之後我就被带走了。」 我们三个互看了一眼,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说出那五个不良少年最後的下场。 「对了,我今天也没看到他们耶,」我补充说,「照理说他们那种人应该会嚣张到处讲,可今天……一个影子都没有。」 「消失了?」阿凯挑眉。 「不晓得……反正真的有够怪。」我摇摇头。 喆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郁凯,像想说什麽又说不出口。 我也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sE转暗。心里的那种模糊感,又一次浮了上来。 那个梦——真的只是梦吗? 第11章:飞翔的海鸥 房间里的灯光不算太亮,昏h的光线照在老旧书桌上,散落的医疗胶布、棉花、优碘瓶东倒西歪。他一边用棉bAng抹着手臂上的红肿烧伤,一边皱着眉头。 「都过三天了,还在痛,真是的……」他咕哝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不耐烦。 空气里,像是某个角落忽然浮现了声音,尖尖细细的,却不大——像是有人贴着耳边说话,又像是脑子里某个声音突然跳出来。 「……在所难免,是你选择救人。」那声音带点委屈,还有种自我安慰般的轻飘。 他眯起眼,翻着眼皮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角落。 「我只是想上去救个人而已,谁知道你那一飞升……把我烤得像烧烤羊排。」他抱怨着。手指缠完绷带,甩开那卷白布後,点了一根菸。他cH0U第一口时皱了眉,烟味让他手上的痛觉更清楚了。 「是我对你的能力还不了解?」他慢吞吞地说着,把烟夹在手指间,「你只能飞吗?难道不能像其他的……嗯……特殊能力一样,g点什麽治疗啦、瞬间移动之类的?」 他话讲到一半自己就笑了,笑声短促,像是把自己刚刚的期待也嘲弄了一下。 「不能。」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乾脆利落。 他吐了一口菸,长长的烟气在房间里盘旋,他弯腰拉开衣柜,拿出换洗衣物走向浴室,一边搓了搓脖子。 「唉呀……真是的……我到底是捡到你还是被你卷进来啊?」 那声音没再回应,他哼了一声关上浴室门,水声很快就哗啦哗啦响起来。 在蒸气升起、雾气缭绕之际,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那天火灾的时候,我似乎……在对街的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 他一边冲头发,一边顺口应了一句:「火灾现场?很多人是正常的,怎样?」 声音略微停顿,像是在组织语句。 「如果我没看错……也有……像我这样的。」 他睁开眼睛,头发还沾着泡沫,他缓缓转过身对着空气问:「你是说……你看到一个年轻人,他身边也有……一个类似你的东西?」 「是。」那声音低低地答,「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确实感应到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轻笑了一声,笑声泡进水声里。 「原来啊……这城市不是只有我们一对组合……」 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却也带着几分兴奋。 「也对……那天火灾现场混乱得很,我拼命往上冲,你拼命往下冲……那群围观的人哪有注意到什麽影子。」 那声音像是心虚般,飘飘地回话:「我已经让大部分的人……不记得有什麽飞过。只留下一些惊叫与混乱的记忆。」 「哼……你那吞记忆的本事倒是挺方便……」洗完脸,把水往头上一冲,泡沫顺着他颈子滑下。 「但你倒是告诉我……那他……有看见你吗?」 「不确定。」声音乾脆,「他很特别。那个瞬间……我也被震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然後擦着脸露出一丝不明的笑容。 「有趣了。」他低声说。 他并不是个典型的海洋大学教授。 他叫白扬 他脾气急,讲课时常常拍桌子,有时候甚至会把粉笔摔出去。但学生们却记得他。 他常常戴着一副的太yAn眼镜走进教室,头发总是乱乱的,身上的衬衫永远没熨平,K脚还会踩到。 「小羊教授」是学生们给他的绰号。因为他名字念快了像「白羊」,再加上他那点Ai碎念的脾X,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咩咩叫却有点烦的……羊。 而那个「他」,有时会出现在教室上空,像个幽灵般看着满教室昏昏yu睡的学生。白扬早就习惯它的存在,偶尔在黑板转身时,他甚至会故意抬头瞥一眼——但从来没人发现。 嗯…… 三年前,白扬的研究小船在外海翻覆,那天海象并不算恶劣,却偏偏像是老天爷开了个荒谬的玩笑。 他记得那天上午,自己站在船头用测量仪记录海底声纳回波,海面平静得像一张铺平的玻璃,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助手在船舱内整理资料,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甲板外头。 但就在他弯腰准备捡起滑落的笔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海浪从远方疾袭而来,连整个船T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cH0U了一下。他连同船T一起被海浪掀翻,整个人跌进海里,四周迅速被黑水吞没。 他的呼x1被截断,只来得及睁大眼睛,看见上方微弱的光线和飘散的气泡。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失去意识时,他看见了——一双金h的眼睛在海水中闪烁,一只巨大的海鸟盘旋而下,彷佛不受水压限制,优雅地从上方朝他靠近。 接着,他就什麽也不记得了。 他在医院醒来时,全身是盐水味,脸上还挂着氧气罩。医护说他是在距离事故现场两公里外的浮筏上被救起的。奇怪的是,那艘船,没有人能解释它是怎麽翻覆的;而他身上的GPS纪录也断在海下不远处。 正是在那之後出现的。 一开始白扬以为自己JiNg神出了问题。他会在无人的房间里听到「他」的声音,会在夜深人静时看见书架边那一道飘动的黑影。 虽然「他」从未用真正的嘴说话,但在他的脑海中,它的声音尖细、冷静,像是在空中飞翔的时候还能JiNg准丈量海平面。 还记得那一天放学後,白扬在校园里慢步走着。天sE已暗,C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他突然注意到远处的一位学生在角落低声cH0U泣。白扬没想多,正要离开,那个他突然发出一道警示的气息——像是海浪扑来前的细微动荡。 「那个学生……有某段记忆刚才被他自己强行封存。」 「什麽意思?」白扬停下脚步。 「他的心智在排斥某段强烈的情绪,记忆开始碎裂……我……开始吞了。」 白扬愣了一下。 「你可以……自己选择吞掉什麽?」他问。 「在特定条件下,是的。」他平静地说,「当记忆达到某个自我排斥临界值,我会主动接收。」 白扬站在傍晚的yAn光下,看着那位cH0U泣的学生离开。 「这也是你的特殊能力吗?」 「我名为记忆海鸥。」 第12章:鼓噪的夜晚 下课钟声响,洪一尊照惯例跟陈郁凯、李喆文两人跑去网咖打了一轮《铁拳霸者》新出的联机模式。 「g,我还是觉得你作弊啦!」喆文嘴里咬着J排,双手还在敲键盘,「你怎麽可能一下闪三个指令还可以反杀我啦!」 「那是技术,不是运气,懂?」一尊笑着把饮料往桌上轻轻一放,眼角红肿还没完全退。 网咖的冷气很强,但气氛依旧躁动。几个学生在後排边玩边讨论今天老师讲的政治新闻。 「你们晚点要不要吃拉面?今天我妈不在家。」一尊收起耳机,看了眼时间。 「喔喔,我妈也不煮欸!那就吃!」阿凯一脸兴奋,虽然脸上还贴着OK绷。 三个人一路骑机车去了学校附近那家不太乾净、但味道超重的拉面店。店内电视正播着新闻:画面是中国对台湾的军事演习,导弹S程、演习范围、模拟登陆,连台湾本岛附近的空域图都打上了红圈。 「又来了啊,真的烦欸。」喆文咬着筷子,声音有点低沉,「他们到底想g嘛?」 「这几年都这样啊,讲什麽武统…我们这小岛也就这麽点大,有什麽好打的。」一尊叹了一口气,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推播。 画面上配着沉稳的主播声音:「今日我国国防部发布声明,针对解放军於我国周边海域进行大规模实弹演习,我军已经进行应对部署……」 「就算真的开打,台湾能撑三天就偷笑了吧。」郁凯说着,眼神有点复杂。 「如果打来了,你们俩个要不要一起去前线?」喆文突然冒出这句。 「你去啦,我才不要,开战我就冲日本了。」郁凯翻了个白眼。 「日本不收啦你长得又不帅。」喆文回嘴。 三个人一边乱聊、一边吃面。 回到家,洪一尊卸下书包,空荡的客厅静悄悄的。妈妈还在上班不会回来。 他打开电视,里面还是刚才的新闻,这次搭配上专家学者的评论,以及网路上的舆论截图,什麽「和平统一」、「决战第一击」、「台湾是中国的」……像一把把刀子一样扎在他这种土生土长的高中生心里。 他叹了口气,把遥控器丢到床上,关了电视。 一尊躺回床上,眼神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忽然,他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梦。 他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为什麽他会感觉到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 突然,他坐了起来。 空气中安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开口: 「你在吗?」 没有人回应,空气没有任何异常。 「你是谁?」他又问。 仍旧没有声音。 但……不知道为什麽,他感觉到,那里,房间的某个角落,那个人正在看着他。 他低声自语:「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是你救了我们,谢谢你。」 窗外传来机车驶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听到的狗叫。 屋里没人,他却不觉得孤单。 那影子……似乎就站在他静静不语的世界里。 或者就当是家里闹鬼。 隔天上学下课钟声一响,教室里像炸开了一样。 洪一尊靠在座位上,桌上摊开的国文课本早就被移到一边,陈郁凯滑着手机跳到他跟李喆文面前:「g你们快看这个!」 画面上是最新的伊朗与以sE列冲突——飞弹升空、警报大响、防空网一波又一波地拦截。 「哇靠,这画面看起来像《复仇者联盟》欸!」喆文惊呼。 「而且你有看到吗?」郁凯指着某一段慢动作回放,「那个飞弹像是……消失欸?不是爆炸,不是被拦,是直接‘不见’!」 「对啊!我刚刚也有感觉!像那种动画BUG,还以为我手机坏了!」喆文眼睛发亮。 「有人说是用雷S切断,有人说是超音速拦截系统,还有人说那根本是外星人或什麽的……网路上各种说法都有。」阿凯继续滑论坛,「你看这个留言:‘有人拍到空中像有个光圈’。」 一尊撑着下巴,静静看着那些影像。 飞弹不是被击落,是「消失」了,那画面有种奇怪的熟悉感。他想起那场火灾、想起那场打架……还有他梦里出现的那个模糊的高大身影,那种空间被重组的感觉。 他开口问:「你们觉得……如果有一种能力,可以让飞弹不见,是真的可能吗?」 「你是说…超能力喔?」郁凯笑了,「那我要那种可以一拳爆坦克的!」 「我是说…真的啦。也许不是什麽科技而是人类弄出来的,是某种‘现象’?」一尊语气有些模糊。 「唉唷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啦。」喆文笑说,「你脑袋每次都会往外星科技奇怪的方向飘。」 「但是真的有那种可能啦,像科幻那样…我说真的。」一尊轻声说。 三人低声讨论着,吵闹的教室里,这段突如其来的讨论反倒让他们一瞬间思考战争的严重X。 【教授的休息室】 远在城市另一端,某间海洋大学研究楼中,白扬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烟雾在指缝间缓缓升起。 电视墙正播报同一条新闻——伊朗发S大量导弹,多数「不明原因」被拦截,直播画面重播着那一连串「飞弹消失」的瞬间。 白扬抬起眼角,看了看萤幕,然後对着空气说: 「你认为这是什麽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不确定。」 「你们……不是都能感应彼此的存在吗?」白扬尝试用那种他一向相信的语气问道。 声音顿了一下,然後平静回答:「电视上的,我感受不到。」 白扬吐出一口烟,眼神冷冷地看着萤幕: 「你知道吗?如果我们这种能力被应用在战争中……那可就JiNg彩了。」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讽刺:「如果我人现在出现在以sE列或伊朗……你觉得我们能帮上什麽忙?」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那声音终於回答: 「不知道。我只能尽量保护你……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白扬挑了挑眉,眯起眼睛,露出那种一贯的半笑不笑:「原来我们这能力这麽弱啊……」 他轻轻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落寞,像是明知答案却还要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