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定屍(二)》 监定屍(二之一)修 监定屍二 0能在深夜的公园做什麽 二月份,冬天的深夜,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男人从住家窗口发现了不寻常的事。 这种天气这种时间,公园里应该空无一人,但现在,公园里那棵从别处移植的银杏树下却有微弱的灯光。 男人想了想,穿上雨衣出去。 到了银杏树附近,他躲在树丛後面,见到两个穿着轻便雨衣的身影无视了请勿破坏花木的告示牌,站在树下,不知道在g什麽,微弱的灯光在两人脚边绽放。 喀,啪,沙--铿,啪,沙--奇怪的声响交替响起,好一会,终於有人说话了。 「真的在这里吗?」说话的声音很明显属於少nV,她似乎挖得累了,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放下手中的工具,是把铲子。 「根据味道,应该是……那味道实在太臭了,臭得我连其他的味道都闻不到了。」回答少nV的是个微带喘息的男人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麽,语调听起来没什麽自信。 少nV低头看看地上的坑洞,抱怨的说,「下雨真是麻烦,感觉好累啊……」 男人正想换个位置,看能不能看到两人的长相,少nV却突然转头,男人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缩回树丛後,不敢再抬头。 雨越下越大了。 这时少nV开口说话,「你放心……我会努力啦。」她停顿一下又补充,「不过,万一……你的头……也没办法……」 头?男人皱眉,是他听错了吗?沙沙的雨声让少nV的话声变得很不清楚。 依然努力在挖掘的男人听见她的话,整个人抖了下,四下张望了一番,弱弱的说,「……虽然我觉得……你也不要怪我们啊。」 他们在跟谁说话?男人不解,他刚刚只看到两个人影……他感觉背脊发寒。 少nV斩钉截铁的说,「他不会介意的。」 两人挖了许久,男人身上也被雨衣闷出了汗,两人似乎专心挖掘着,这才开口说话。 「差不多了……下面……」 男人屏息听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这时少nV又问了。 「我可以用铲子……翻一下吗?」 少nV问完,停顿了下,彷佛在等待回答,好一会儿,男人又听到高大男人的声音。 「……不能交给警方……」 「是啊……」少nV顿了下,不知道听到了谁说话,语气惊讶的又说,「你说拿去给医生?先不说医生有没有办法解决,我们拿着一颗头……」 男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瞪大眼颤抖起来。 在少nV说完话後,男人听见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小心的探头偷看了一下。 高大的男人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大意是说,有东西要拿过去。 男人藉着对方手机的萤幕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是个金发的外国人。 没多久,男人远远瞥见少nV回来,拿着一口塑胶箱子。 怕被看见,男人又缩回树丛後,她隐约听到高大的男人在说什麽希望你早日了却心愿,早日投胎转世之类的话。 之後,两道脚步声响起,声音由大慢慢变小,最终消失。 树丛後的男人依然缩着身T,好半晌才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不好了……」 1失踪 寒假很快就只剩下一周,陆梓优被梁琼玉约出去看电影。 电影结束之後,因为难得天气晴朗,两人顺便在附近逛逛,发现街上到处都是情人节相关的促销活动广告--寒假的最後一天,星期天,正好是情人节。 对於陆梓优来说,情人节就是个骗钱的日子,不过她每年都还是会给父亲和刘凯、石定安巧克力,就当作一年来的感谢。 看到糖果店的店员穿着围裙,搭了个小摊位在街边推销,陆梓优视若无睹,一边和梁琼玉说着话,陆梓优就要从店员身边走过去,却看到粉红sE的围裙出现在眼前。 「梓优美眉买个巧克力吧?」对方说着,就把一盒粉红sEAi心形状包装的巧克力递到她眼前。 陆梓优愣了下,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是认识的人--柏克店里的柜台小姐,小津。 梁琼玉也跟着停下脚步,本来要跟对方说不需要,拒绝推销,却发现陆梓优是认识对方的。 「小津姊?你怎麽会在这里?」陆梓优接过对方手上的巧克力,很是不解。 她因为那些鬼的委托去找柏克的时候几乎都会见到小津,两个人多少会聊几句,也算是熟了起来。 一头栗子sE蓬松短发的小津叹气,「我缺钱啊,每周一店里公休,我就找了个兼差。」说着,小津把手里装满巧克力的篮子举起来,用她那软绵绵听起来很可怜的声音说,「帮帮我做业绩吧?」 呃……陆梓优把盒子翻了个面,标签纸上写的价钱还在合理范围,她是不差这一点钱啦,可是她自己并不是太喜欢巧克力,要送人的也准备好了,买回去g嘛啊?陆梓优於是一脸为难的说,「我买了也没有可以送的对象……」 「怎麽会没有?」小津眨着眼,「老板呢?可Ai的十七岁nV高中生送巧克力给自己,正常男人都会高兴吧。」 梁琼玉一直在旁边若有所思打量篮子内的巧克力,又探头看看摊位上摆着的,听两人对话,忍不住八卦的小声问,「谁啊?」 陆梓优乾笑一下,没回答。 小津姊这一说还真的提醒了她,医生也是帮助她很多事啊,就当作感谢,也送一下好了,连巴先生和范先生也送好了,毕竟只送医生好像有那麽点奇怪。 这段日子她跟巴先生和范先生也多了许多接触,特别是巴先生,他们在帮助别人的观念上还满合的,之前才一起帮了一个鬼,是该感谢他。 於是她再开口就说,「那我买三个。」篮子里面的巧克力都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包装盒颜sE不同,她又挑了两个同样是蓝sE包装的。 「太感谢了!」小津一脸感动,拉着她到旁边的小摊子结帐。 陆梓优笑了笑,「反正都要买嘛。」 接过糖果店的提袋,收好了找零和发票,陆梓优就挥挥手跟小津道别,然而梁琼玉又不Si心的追问说要送巧克力给谁。 陆梓优无奈,「之前我不是住院吗?想说送给医生,另外的是给我爸跟你以前也见过的凯哥。」觉得要解释的东西实在太多,她隐瞒了部分事实,又把父亲和刘凯推出来当挡箭牌。 「什麽啊,原来是感谢巧克力啊。」梁琼玉撇撇嘴,「真是太没意思了,还以为你有对象了呢。」 陆梓优翻翻白眼,「只会八卦我的事,你自己呢?你不送副班长巧克力吗?」 梁琼玉刚好举起手中的手摇杯饮料x1了一口,听到她的话顿时呛到了,咳得脸涨得通红。 「你……咳咳咳,你说……什、咳咳、什麽鬼话?」梁琼玉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了,「我对蒋仪宸才没有什麽想法!」 这不是yu盖弥彰吗? 陆梓优故作回想的样子,「我记得啊,有人即使十二月寒流来也是穿着运动服短K趴趴走,怎麽劝都不听,可是副班长讲了一句生病他会担心,某人就乖乖换回制服长K,偶尔还会穿裙子搭长袜。」 「啊啊啊--你不要说了,我才不是因为他,只是、只是我有点感冒才换成长K的……」梁琼玉胡乱伸手就要捂住陆梓优的嘴。 但两个人的身手毫无可bX,陆梓优轻松闪过,笑咪咪的说,「我没记错吧?」 梁琼玉捂脸,一副无法见人的样子,「陆小优你这个讨厌鬼……」 「好好好,我讨厌,你把手拿下来吧,走路小心点。」 梁琼玉终於把手放下,瞪了陆梓优一眼。 陆梓优嘿嘿笑了笑,「真的不送吗?」她指了指背後的店面,「现在回去买还来得及喔。」 梁琼玉顺着她手指瞄了一眼,听到她的话咬咬牙,骂了句,「罗唆!」 但梁琼玉还是一溜烟跑回去店里了。 *** *** 和梁琼玉在捷运站分开後,陆梓优拎着巧克力去柏克的店里,打算先把东西送出去,省得之後还要特地跑一趟。 柏克的店这次选的地点环境颇为清净,缺点就是交通不太便利,得搭捷运转公车,下了公车还得走十分钟。 新诊所是一栋三层楼透天,右边是停车场,马路对面是公园,左边隔了一条车道是间超市,车道进去是一个社区,车道是专供住户使用的。 而在公园旁边,是一栋紧邻大马路的二十层大厦,一楼店面是星巴克,公园那边都是住宅区,有一些便利商店、早餐店、机车行什麽的。 因为店里公休,陆梓优按了下门铃,但门铃才响了一声,铁卷门就喀啦喀啦的打开了。 三个男人鱼贯钻出来,一个是柏克,跟陆梓优对上眼他愣了愣;一个是亚森,他看到陆梓优对她点点头,表情却有点忧愁;最後一个高大的外国人,陆梓优肯定自己没有见过--男人有着茶sE头发,蓝眼睛,身材瘦高,因为颧骨明显,眼窝又深,加上眉毛浅淡到像是没有,看起来就是坏人样,这种长相要是看过,她一定会记住。 「怎麽会来?」柏克皱皱眉,「不会又招惹了什麽麻烦事了吧?」 陆梓优撇撇嘴,「才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柏克打断。 「有什麽事之後再说吧,我们现在有急事。」说着,把门重新关好的柏克往车子的方向移动,亚森正把他的蓝sE福特开过来。 「发生什麽事了?」陆梓优忍不住问。 「巴特失踪了。」 陆梓优诧异了一下,看柏克就要上车,连忙说,「等等,我也一起去。」 柏克马上露出一副「你跟来g嘛」的表情,但想到了什麽,改口笑咪咪的抛下一句,「要一起的话就快一点。」 陆梓优立刻打开後座车门,才坐进去,就感觉到有另一个人挤进来,她下了一跳,转头看过去,就近距离对上一双蓝眼睛--是刚刚和柏克他们一起出门的陌生人。 男人对她笑一笑,一开口声音居然十分柔和,大概是深夜DJ那种,有种能让人放下戒心的感觉,「既然大家都要去,那我也一起走。」男人说起中文虽然带着外国腔调,却仍称得上顺耳好听,而微微含着笑意的眼眸也瞬间让人改变了印象。 陆梓优连忙往另一边挪了挪身T,却从後照镜里看到亚森皱起眉,而柏克也回头,瞥了男人一眼,又收回视线。 但亚森啧了一声,没有反对,等男人把车门关上,他就发动车子。 车子里一片沉默,陆梓优觉得颇不自在,特别是身旁的男人视线一直逗留在她身上。 「请问……我身上有什麽不对吗?」陆梓优看向他,尴尬的说。 「抱歉失礼了,我叫莱恩.卫斯理,是柏克的朋友。」男人露出歉疚的笑容,「我从来没看过柏克对小nV生这麽样的……亲近,忍不住好奇了一下。」 陆梓优莫名的觉得莱恩这句话不只字面上的意思,而柏克似乎也听见了他的话,转过身,冷着脸开口,「奥古斯丁,别说些无聊的事。」 柏克目光又扫到陆梓优脸上,冷笑了一声,警告的说,「你也是。」 陆梓优立刻点头,莱恩则是不满地说好好好,两人注意到对方的反应,不禁都笑了。 想到莱恩对她自我介绍了,陆梓优笑了笑也礼尚往来一番,小小声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陆梓优,之前李医生帮了我很多忙,我才认识了他……嗯,应该也算是李医生的朋友。」 莱恩兴味盎然的哦了一声,打量着她。 她顿时有那麽一点尴尬,决定转移一下话题,问起柏克巴特究竟遇到什麽事。 柏克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听亚森说,巴特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 亚森前两天就和他父亲一起南下,去帮客户处理後事,预计昨天半夜才会回到家,所以昨天巴特一个人到医院去,等待有没有什麽需要。 然而亚森和他父亲回到家时,亚森的妈妈说没有看到巴特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晚上问他有没有要回家吃晚餐他还说要。 问医院的警卫,对方说巴特五点钟就走了;问了公司的人,也说听他说要回家,可是他没到家。 亚森总觉得不对劲,要是一般的成年男X,好b亚森的亲弟弟们夜不归营他还不会这麽紧张,只觉得八成是玩疯了,但巴特并不是这样的人--他父母早逝,虽然范家人把他当自己人,他还是一直很注意不让人担心、不给人添麻烦,无论g嘛,他一定会报备一声。 昨晚,亚森便试图利用自己梦魔血统的能力,去寻找巴特,但诡异的是找不到属於巴特的梦。 而只有几种情况会造成这种结果--一个状况是巴特醒着,一个是他处在有魔法阻碍的地方,最後一个是,Si了。 在种种异常下,亚森的思绪不受控制的往最坏的方向想。 所以他一早就到警察局报案,然而基於巴特是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人,又没有收到什麽勒赎信函,警察对亚森报案的事很不以为然,明显不打算开始协寻。 亚森在无计可施之下,就来找柏克,毕竟两人能力不是同一个等级,或许柏克会有办法。 「这样啊……」陆梓优听了也觉得有点担心,「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请我爸爸帮忙。」 柏克挑挑眉,「很有自觉嘛,我让你跟就是为了这个。」 「……医生你不会讲得太直接了吗?」陆梓优忍不住瞪了眼柏克。 「太直接了?好吧,我下次改进。」柏克悠悠的说。 真是没诚意……陆梓优磨磨牙,不再讲话,不经意转头,又对上莱恩充满兴味的眼神,不禁有点尴尬。 幸好这时候车子减速,陆梓优能看见葬仪社的招牌,显然是到达目的地了。 两三秒後车子停到门口,旁边除了一辆灵车,还有一台黑sE箱型车--那台箱型车陆梓优怎麽看怎麽觉得眼熟…… 啊,不就是当初把她载到医生店里那台吗? 那台车载过多少来历不明的屍T啊……这麽大剌剌的停着,也太大胆了。 「下车吧。」亚森清冷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有点淡淡的焦躁。 陆梓优也没多拖延,马上下了车,跟上亚森,往葬仪社後门的方向走,柏克和莱恩则落在两人後头。 「有话要说吗?」莱恩笑咪咪的看柏克。 柏克冷哼一声,「你跟来g什麽?」 「好奇啊,我听食屍鬼小姐说的,我想见本人很久了。」莱恩笑得很无害,「刚好有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触一下,我当然要把握。」 莱恩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又说,「毕竟,这是时隔两百多年,我再一次看到你跟活的异X往来,这也许表示你稍微……」 「闭嘴。」柏克的表情没有改变,声音却低了八度。 莱恩连忙抬手,在嘴巴前b出拉拉链的动作。 「我说了,别说些多余的事。」柏克扯住他衣领,凑近他耳边低声的说,「也不要妄想把她牵扯进那些事。」 说完,柏克甩开他,加快脚步赶上了前面的两人。 莱恩若有所思的看着柏克的背影。 「可问题是,那小姑娘已经深陷其中了不是吗?」 莱恩喃喃着,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监定屍(二之二)修 2羊头鬼 范家就在葬仪社後面的五层楼公寓里,一二楼右侧那户都属於他们家,本来二楼是亚森姑姑的,但五年前姑姑姑丈搬到儿子家住,公寓就便宜卖给亚森爸妈。 所以变成亚森和他爸妈还有大弟住一楼,二楼是巴特和另外两个弟弟,不过另外两个弟弟一个在南部念大学,另一个念完研究所出国当替代役还没回国,基本上二楼就剩下巴特。 四人直接进二楼公寓,公寓本身是三十年以上的老建筑,楼梯空间较窄,转弯处开了气窗,并没有设置监视器,当然也没有警卫什麽的。 屋子里称得上是乾净,显然巴特还是有在打扫。 柏克环顾屋子一圈,对亚森说,「进去巴特的房间看看。」 亚森点点头,就打开走廊底端的房间房门--房间虽然锁上了,可是是旧式的喇叭锁,根本没有防御效果。 陆梓优正要跟进去,却忽然瞥见窗外有什麽东西在盘旋,於是转而靠向窗边。 莱恩注意到她的动作,往窗外一看,顿时皱起了眉。 「梓优小姐,我想你还是别过去b较好。」 陆梓优才认出外面是什麽东西在那绕圈圈,闻言不由得意外的看向莱恩,「卫斯理先生你……看得见。」 莱恩俏皮的眨了眨眼,「叫我莱恩吧,既然你是柏克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若是看不见,我也不会阻止你。」他笑了笑,叹了口气,低声说,「这或许也是上帝的考验。」 陆梓优没听见後半句,迳自说,「卫……莱恩先生,你不必太担心,外面那个鬼,我认识。」她还是不习惯直呼名字。 莱恩也没纠正她,挑起眉有点诧异的说,「你认识?」 陆梓优点头,同时走到窗边,打开窗子,而在外面盘旋的鬼魂注意到她的举动,连忙飘到她面前。 「陆小姐,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巴先生他被绑架了!」 「羊先生你怎麽会在这里?在外面徘徊是又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一人一鬼同时开口,劈哩啪啦把话说完,都愣了愣。 陆梓优瞪着眼前山羊头人身的鬼魂良久,才消化了刚刚他说的话,惊讶的大叫一声,「绑架?」 那个羊头鬼猛力点头,「那天之後,我还是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又想做什麽,就跟着巴先生,昨天晚上,巴先生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被带走了!」 陆梓优大惊,「你等等,我把其他人找来。」 她说着就要去巴特的房间叫柏克他们,莱恩瞄了一眼羊头鬼,皱了皱眉,跟上她低声问,「梓优小姐,这个鬼……可信吗?」 「应该是没问题的。」他Si得那麽惨也没想过要报仇,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记得的约定逗留在世间,这样的人应该是可信的吧? 她才回答完,就看见柏克和亚森,他们不知道哪时走过来的。 「医生,那个……」 「我知道。」他到公寓外的时候就察觉到那只鬼了,那只鬼大概是惧於他和奥古斯丁迟迟不敢靠近。「说起来,巴特也算是无意之中帮了自己。」柏克轻嗤了一声,没想到陆梓优和巴特多管闲事还得到这种好处。 陆梓优点点头。 他们和羊头鬼先生是六天前认识的。 柏克锐利的视线扫向羊头鬼,「你还看到了什麽?」 羊头鬼似乎瑟缩了下,然而还是开口了。 「昨天晚上,大概五点十分吧,在医院附近忽然有两个人拦住了巴先生,我那时候跟其他的鬼在说话,等到我发现的时候巴先生已经被带上车。」羊头鬼抬起头思索的说,「我本来还以为是巴先生的朋友,可是跟过去才发现不对。」 羊头鬼说,他才钻进那辆黑sE厢型车里,就感觉到不祥的气息,让他不适的退出车子,他一路跟着他们,可车子越走越偏僻,巴特似乎发现什麽不对,挣扎起来,但也不知道那两人做了什麽,巴特最後再也不动,而车子开进一间废弃仓库,他却进不去。 因为羊头鬼的话语只有柏克、陆梓优、莱恩能听见,陆梓优是一边听一边转述给亚森知道,亚森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 「那个笨蛋还活着吗?」傻傻跟人走不是笨蛋是什麽? 羊头鬼连连点头,「好像是被打晕。」 陆梓优也松了口气,告知亚森,亚森紧绷的脸部才放松了些。 「我本来想进去仓库里看看状况,但是好像有道无形的墙,我怎麽进不去。」他垂下脑袋,虽然毛茸茸的脸看不出表情,动作却显示出他的沮丧,「我非常抱歉,巴先生帮了我许多,我却没办法帮助他。」 陆梓优才要开口安慰他几句,一直露出若有所思神情的柏克却开口了。 「b起在这边懊恼,不如为我们带路。」他露出带着威胁的微笑看着羊头鬼,「昨天晚上才到过的地方,你不会忘了怎麽走吧?」 *** *** 幸好羊头鬼先生认路的本事不错,顺利的把四人带到了所谓的废弃仓库外。 陆梓优张望着四周,这里本来是个工业区,但因为工厂迁移,这里就荒废下来,警卫什麽的也都已经撤离,虽然有的工厂或者仓库外设置了监视摄影机,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运作。 她一路上看到不少建筑贴了她爸保全公司的贴纸,大多都褪sE得几乎要看不出来上面写了什麽。 喔,这张还看得出来图案是hsE老虎剪影,蓝sE字T……陆梓优看了看隔着车道,位在目标仓库对面的另一座仓库,仓库门跟其他废弃的一样锁着。 看了看在打量建筑的柏克,陆梓优犹豫的说,「要不要报警?万一里面有歹徒……」虽然她有信心医生可以以一敌百,但以防万一嘛,而且也避免歹徒凄惨的挂点啊。老实说她b较担心後面这个。 柏克转头,挑眉笑了笑说,「你走过去看看。」 陆梓优怎麽看都觉得他的表情不怀好意,可是又看不出异常,磨蹭着走向门口,羊头鬼也跟上,陆梓优才伸手要推门,却在距离门还有几公分的地方,感觉像碰触到了墙壁,往前冲,却像撞到什麽似的,往後弹差点摔倒,在被弹开的瞬间,她眼角余光看见地面有光芒组成的图案闪过。 「魔法阵……」莱恩皱起眉低低的说。 柏克似笑非笑的看向莱恩,「还是跟你们有关联的,这年头你们也g起绑架的g当,挺堕落的。」 如果巴特在这里,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法阵,亚森的能力没有作用。 而他在巴特房里也尝试过之前为了寻找一个老太婆鬼的儿子时用的法子,但没有反应,想来也是被阻绝了。 莱恩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只是一个法阵,也许是外传了也说不定。就算真的是好了,你也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这是少数。」 柏克冷冷的说,「少数吗?你这样的人才是少数。」 「你……」莱恩还想说什麽,柏克却走到正在不解观察的陆梓优旁边,他只能叹气跟上。 一直旁听两人对话的亚森也若有所思的跟上去。 「医生这是?」 「魔法阵。」柏克没有看她,只凝视着门,「警察是进不去的,这样把所有事物隔绝在外,很嚣张啊,以为自己的力量值得炫耀,根本只是自大而已。」 柏克的语气有着浓浓的鄙夷,陆梓优忍不住瞄向他。 他的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和平常打趣她的时候不同,此刻是完全的恶意和……恨意?陆梓优皱皱眉,觉得有些担心。 柏克注意到她的视线,瞄了她一眼,愣了下,随即回神板起了脸,朝门口伸出手,一缕黑sE的雾气从指尖散出,门上的法阵发亮,但雾气集中攻击几个闪亮的符号和文字,那些文字像是被涂上墨汁,接着整个法阵的光亮都消失了,她听见什麽崩塌的声音,再伸手m0,那看不见的墙不见了。 整个过程大概不到五秒。 陆梓优看得都傻了,连柏克打开门走进去了都不知道。 「发什麽愣,跟上!」 陆梓优看大家都进去了,连忙也小跑步跟上。 走在柏克身边,她不禁看他一眼又一眼。 「看什麽?」柏克拧眉。 「没事,只是觉得医生很厉害。」 医生帮了她很多次,异能也用了很多次,她每一次都觉得很厉害,不过这一次只是从几个小地方着手就破解了魔法,感觉更厉害。 陆梓优非常直接的称赞,眼睛闪亮亮的,柏克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烫。 他忍不住别过脸,用一贯的高傲语气说,「如果对付这种雕虫小技也要大费周章,那我真是白活几百年了。」 陆梓优点点头,「果然医生很可靠啊。」 柏克僵了僵,觉得这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下去b较好,便看了眼四周,仓库虽然废弃了,却还凌乱堆着箱子和货柜,冷下声音说,「刚刚我在门口探测过了,仓库里没有活人,巴特可能被转移了。」柏克看了亚森一眼,没有把另一个可能说出口,「分散搜索吧,看有没有什麽线索,两人一组,奥古斯丁你跟我一起。」 虽然没听见两人说些什麽,却饶富兴味的看他们互动的莱恩挑挑眉,「你不跟小姑娘一起吗?看你们相处得挺好的。」 柏克瞪了他一眼,「少罗唆,过来。」 「欸……」看对方沉下脸了,莱恩连忙走过去一边说着好好好。 陆梓优看看亚森,默默地走过去跟他一起走,羊头鬼看了看两组成员,立刻跟上了陆梓优。 两人一鬼一路寂静无声,陆梓优觉得超尴尬,只能转头四下张望,试着从废货柜之间找到什麽。 范先生一向冷淡,像冰山一样,之前就算有往来也是跟巴先生和医生一起,这样单独两个人走在一起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医生他们找得怎样了。 「不、不好了!」 陆梓优被这声大喊吓得回神,就见到羊头鬼从一个铁锈红,门锁着的废货柜冲出来。 「怎麽了?」 羊头鬼显然惊恐到了极点,好半晌才嘶哑的说,「里面都是屍T……都是我这样的……屍T。」 「屍T!」陆梓优大惊的重复了一次,急匆匆的回头就对上亚森的目光。 「怎麽了?」亚森清冷的嗓音响起,推了推眼镜。 「鬼先生说……那个货柜里都是屍T。」陆梓优咽咽口水,有点心惊的指指那个货柜。 亚森面无表情的看过去,停顿了下迳自走过去。 陆梓优有点怕,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跟上,看到门上有一把大锁,锁的颜sE很新,没有锈斑,显然是後来有人锁上去的。 亚森找了个铁管开始敲击,试图把锁敲开。 这时柏克他们似乎听到声响也来了。 「怎麽回事?」柏克问。 「呃……鬼先生说里面有屍T。」陆梓优回头说。 柏克皱了皱眉,走上前去,「亚森你让开。」在他说话的同时,一条黑影钻入锁孔,喀答一声打开了。 他伸手推开门,陆梓优看到里面的景象,胃部瞬间翻腾,跑到角落去,也顾不得什麽形象就吐了。 不仅仅是因为看到屍T,也是为凶手的残忍。 只看一眼,就够了。 柏克淡淡的瞟她一眼,扔了条手帕给她,没多说什麽,拿出手机先拍了拍照,便打电话报警。 亚森靠过去仔细的看了内部,没发现巴特,总算松开了眉头。 莱恩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约二十分钟後,警方和监识团队都来了。 几人作为第一发现者被带回警局制作笔录,自然也通知了陆梓优的家长--陆永威正在开会,便由牧家宜代替。 牧家宜匆匆赶到,一进警局目光就四处梭巡,发现陆梓优白着小脸坐在一旁,连忙跑了过去。 「小优,你还好吗?」牧家宜一脸忧心的问,陆梓优只是恹恹的摇头,令牧家宜更加的心焦,站起身,难得的板起脸问,「该问的都问完了吗?」 因为面对的nV警跟牧家宜是警校的同学,她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不过即使在生气,她一样的美,甚至还有种烈焰般的YAn丽,让不少人都偷偷把目光投向她。 nV警苦笑了下,「问完了,你可以先带她回家了,不过她应该受到不少惊吓,你多注意点。」她顿了顿,瞥了眼坐在另一边被讯问,却还一副满不在乎样的柏克,小小声的说,「记得她是去年一桩案件的被害者,让她小心点,少和那样的人往来。」 牧家宜顺着看过去,很快又收回视线,「他是?」 「那是你离开警界的事了,他有法医资格,不过合作过的警官都说……」nV警斟酌了下,却还是想不到不带歧视的词语,最後还是说,「他不太正常,好像有恋屍癖,虽然很有一套,我是听彻叔讲的。」 牧家宜愣了下,然後点点头。彻叔她认识,是一名资深警官,资历超过三十年,什麽人没见过,连他都说这样的话,确实是要注意。 nV警吁了口气,便走了,牧家宜则过去牵起陆梓优的手,两人一起往外走,柏克这才转过头看向陆梓优和牧家宜的背影。 他嘴角冷冷的g了起来,脚底的影子诡异的晃动着。 他本来只是在意陆梓优的状况才派出了影子,却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对话。 他几乎都忘了,先不提恶魔与人类的差异,哪怕即使都是「人类」,人类也都会互相防备,互相歧视。 这种隔离戒备才是正常的反应不是吗? 是那小丫头太不正常了,而他,不应该太过习惯。 如果就这样疏远,也罢。 监定屍(二之三)修 3追踪 从警局离开後,牧家宜把陆梓优带去公司,陆永威训了她一顿,因为有饭局,所以还是牧家宜和她一起在外面吃完晚餐,再把她送回家,顺便监视。 陆梓优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整个人坐立难安。 那个货柜里面的人都Si得很凄惨,几乎都是身首分家,身上也布满伤痕,虽然她只瞄了一眼就吐了,但目测大概超过五个人。 巴先生已经被绑走一天了,谁知道还是不是活着……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向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的牧家宜。 「怎麽了?」牧家宜把盘子放到茶几上,坐到她对面的沙发,「想出门不行。」 「家宜姊……」陆梓优哀求的看着她。 「你爸叫我看着你,所以不行。」牧家宜努力的板起脸。 陆梓优凑到她旁边,抱住她的手,大眼睛凝视她,「我朋友有生命危险……家宜姊你忍心吗?」要不是下午一直被关在资料室,她早就施展这一招了。 牧家宜怕自己心软,别开脸,「我才要问你怎麽会认识那些人呢,特别是那位李医生,他风评不是很好。就是这样你才会牵扯进这种事。」 「跟李医生他们没关系啦……是我多管闲事才会看到……」陆梓优皱皱眉,不太喜欢牧家宜的说法,「我之前被人跟踪袭击时,他们都有帮助我,我们是因为这样才认识的,我也想帮助他们。」 牧家宜还是有疑虑,「但是……」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吧?」陆梓优皱皱鼻子,贴到牧家宜的肩膀上,「这个道理我知道,可是要知道一个人的本X也是要经过长久相处,我会小心的,而且我还有老爸和家宜姊你们这些大靠山不是吗?」 其实她有听见那位nV警跟家宜姊说的话。 她不否认医生很奇怪,说要把她变成收藏品也让人害怕,而且绝对不是什麽正派的人,但是,他也有另外一面,让人信赖的一面。 她不觉得应该因为某些事就彻底否定一个人,为那个人贴上标签。 而且再说了,医生有太多机会直接让她变成一具屍T,但至今没有,这就可以放心了,只要她不再找Si的招惹他。 当然最後这一段陆梓优没打算说出口,说出来肯定会把家长们吓坏。 「不然家宜姊帮忙调查看看吧?我会乖乖待在家,拜托。」陆梓优撒娇的说。 牧家宜本来还想坚守立场,怎麽也不答腔,陆梓优却锲而不舍的拜托她,她最後终於受不了,打电话给朋友问问现况。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牧家宜挂断电话,告诉陆梓优警方的调查进度。 「警方现在在调查Si者身分,而那附近很荒凉偏僻,几乎没有监视器,只有连接主g道那有一台,要找出可疑车辆很困难。 「而也查过仓库的持有人,持有人是个六十岁的男X,已经随外派的儿子媳妇在国外住了三四年,根本不知道屍T的事,表示出国前把仓库委托给泰合房仲,他什麽都不知道。」 牧家宜叹口气,「总之目前处在毫无头绪的状态下,也只能等消息了。」 陆梓优一脸沮丧,牧家宜看她这样终究有点不忍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然如果你有什麽线索,我帮你查查看吧?」 「真的?」陆梓优眼睛一亮,绞尽脑汁想了又想,终於想到了个东西,「我在对面的仓库墙上看见的我们公司的贴纸,sE彩还算鲜YAn,虽然我那时候没注意到有没有监视器,但可以碰碰运气吧?」 牧家宜无奈,徵求了屋主的同意,拿出笔电,登入公司的系统看看,还真找到了影像。 隔壁仓库的持有者是上个月才跟公司签约的,也不知道在一个废弃多年的仓库藏了什麽宝贝,要求用隐藏式摄影机,并且设置警铃。 约莫六点四十的时候,拍到一辆TOYOTA开进仓库,之後一直没动静,直到今天下午两点,也就是陆梓优他们抵达前一个小时,TOYOTA才离开。 羊头鬼虽然不记得车子的品牌,但既然是黑sE厢型车,而从位在市区的医院到这个废弃工业区,在傍晚尖峰时间,大概要一个半小时,陆梓优觉得,这很可能就是载走巴特的车。 「这辆车很可疑啊……」牧家宜看着画面皱起了眉。 她於是联系了警局,然而警方一查发现车子是赃车,早就报案失窃,原车主有不在场证明,他是一场婚礼的新郎,有两三百人能证明他的清白。 陆梓优听了牧家宜转述的状况後不禁有点丧气,瘫坐在沙发上盯着监视器画面看。 画面停格在车子要开走的时候,虽然很贴近摄影机,但因为光线的关系,窗子一片黑…… 「啊!」陆梓优想到一件事,大叫一声,急匆匆拉住牧家宜,「我在电视上看过,家宜姊你能不能试试……」 *** *** 「你怎麽在这里?」 柏克拧着眉瞪着站在诊所门口,一边吃豆沙包吃的欢快,一边跟身边的羊头鬼闲聊的陆梓优,冷冷的问了这麽一句。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她应该乖乖的待在家吧,按什麽门铃。 今天来警局接她的nV人和她父亲想来是不会准许她出门的。 陆梓优傻愣愣的抬头,嘴边还有包子馅,「蛤?我不能在这吗?」她先向跟着柏克一起出来的亚森和莱恩问候了声,才总算意会柏克的问题,「喔,我偷溜出来的。」毕竟老爸回家了,她要出门还真是不容易。 这种「今天天气真好」的平常语气是怎麽回事? 知不知道大半夜在外面乱晃很危险? 柏克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想错陆梓优这个人了。 陆梓优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cH0U了卫生纸擦擦嘴,才慢悠悠的说,「我很在意巴先生的事情,虽然因为我们发现屍T,警方也出动调查了,可是如果像今天仓库外面有魔法,警方即使查到了什麽大概也无能为力吧?」 「而且我查到了一些事,觉得很可疑啊,所以想要告诉你们。」她看向依然拧着眉的柏克,顿了下又说,「再说了,我猜你们会有所行动,所以就来了。当然我也怕扑空,於是让羊头鬼先生注意范先生,知道你们在电话中说好在这里会合我才来。」 陆梓优笑咪咪的说完,一副得意样,柏克看着倒是一把火窜起来。 现在已经确认绑架巴特的人危险Xb本来以为的还要高,警察方面也已经介入,根本没有再让她参与的必要! 简直是个笨蛋! 他露出微笑,b平常更带刺的语气说,「你跟来又有什麽用?一个平凡人类还是弱小的nV人,只会扯後腿罢了,现在回去,我送你回去。」 「亚森车先借我。」他说着一把抓起陆梓优的手,把人往亚森的车子拖。 「欸,等等……我很有用的……听我说嘛……」陆梓优手忙脚乱的抓了自己的背包,踉踉跄跄的被抓着走,忍不住嚷嚷着说。 但柏克毫无反应。 陆梓优怎麽扳怎麽甩都摆脱不了柏克的箝制,只能无计可施的喊道,「我知道巴先生可能被谁带走!」 柏克终於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 陆梓优连忙举起背包,「资料都在里面!」 柏克深深看她一眼,看得她冷汗直冒,放下手缩了一下,柏克冷哼一声,还是拉着她上车,亚森和莱恩也进车子里。 这次变成柏克和陆梓优坐前座,亚森和莱恩坐後座。 「东西拿来。」柏克冷淡的说。 陆梓优扁扁嘴,觉得一旦把东西交出去,自己就会被赶回家,实在是不太想,但也不能因为这样耽搁时间……而且更别提医生正无声的威胁着她。 她恭恭敬敬的从包包里拿出一台平板递给柏克。 「呃……我Si缠烂打,拜托人查了一下……」陆梓优吞吞吐吐的把稍早前拜托牧家宜调查的经过大略说了下。 陆梓优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呃……这些资料……嗯你们知道拿到它们的手段不完全合法,所以要保密。」 陆氏保全自己也有一个秘密的资料库,讯息跟警方的也差不了多少,牧家宜登入看监视器後没有登出,陆梓优就趁着牧家宜讲电话时,进资料库找了一下他们提到的人名,偷偷下载了讯息。 萤幕上显示出一个理了平头的男子,男子鼻子略塌,耳朵厚实,眼睛是典型的三白眼,脖子粗壮,显然并不好惹。 而在基本资料上除了写出他的姓名叶仲棋,还有他的前科、现居地址和持有车辆等等资讯,可以发现对方因为伤害罪多次进出监狱,但从两年前就彷佛洗心革面了一般,没再犯过罪。 陆梓优调出了另一张照片,是TOYOTA要开进仓库时的影像,「家宜姊处理过影像之後隐约可以看见车内的情况。」她顿了顿又说,「驾驶戴着口罩看不清楚脸,後座可以看见巴先生,另外那个人则拍到半张脸。」 柏克b较了下,那张脸很明显是叶仲棋的,但照片有点模糊,对方要狡辩也不是不行。 「他带着律师到警局,律师就这样表示,而且他也有不在场证明。」陆梓优叹口气说,「他说他去看拳击赛,有票根和朋友作证,但警方满怀疑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亚森忽然冷笑,「我会让他说真话的。」 大概明白亚森要做什麽,莱恩皱了皱眉,柏克倒没说话,迳自发动车子。 陆梓优回头看向柏克,yu言又止的问,「……我们现在要去哪?」 柏克挑眉,「你说呢?」 陆梓优垮下脸,「好啦……我知道了,回家就回家。」 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可能帮不上忙,但是就觉得担心啊,还是觉得亲眼看到巴先生没事才安心。 「送你回家再去找那个姓叶的太不顺路了。」柏克冷淡的说,「你最好想好要是被发现偷溜该怎麽解释。」 陆梓优愣了愣,才终於明白他的意思,吁了口气。 柏克从後照镜瞄了她一眼,看见她的表情,不禁又骂了一声笨。 管闲事也高兴?真是的。 然而陆梓优高兴得太早了,等抵达叶仲棋的住处外面,她被勒令留在车上,莱恩留下来监视她。 「等等,我也想……」 柏克挑挑眉,直直的盯着她,她便把那个去字吞了回去。 「乖,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柏克蓄意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陆梓优听出话语中满满的恶意,不禁咬牙。 *** *** 这是一栋老旧公寓,隔成套房出租,凭藉柏克的能力,几乎是没有锁可以挡住两人的,一路畅通的来到叶仲棋的套房门外。 套房的门喀达轻响,两人并没有刻意蹑手蹑脚,大步进入屋内。 壮硕的叶仲棋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空气中飘散着酒的气味,显然他一时半刻不会醒来。 亚森走到床边,轻轻的啧了一声,一脸嫌弃的把手放到对方的额头上,缓缓的闭上不知何时变成紫sE的眼睛。 柏克找了个乾净点的地方等待,等着亚森从叶仲棋的梦中回来。 亚森隔代遗传了梦魔的能力,光是对视就能催眠他人,所以明明视力正常,却总是戴着银框眼镜,而他也能够进入别人的梦里,甚至血Ye可以拿来施予障眼法--当初濒Si的陆梓优被亚森和巴特带走,却没有留下痕迹,就是因为障眼法。 在某些时刻,这些能力确实很好用。 梦与潜意识与记忆息息相关,亚森本来是想催眠叶仲棋让他吐实,但既然他睡着了,那也就更方便了…… 叶仲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废弃仓库里。 四周的一景一物都很熟悉,包括他面前那个打开的铁锈红货柜。 身首异处的屍T凌乱的倒在货柜里。 「啧。」他喃喃道,「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g嘛不把人埋了?被发现很麻烦啊。」 他不满的抱怨着,却听见旁边传来奇怪的呜呜声。 他回头一看,是那个被他们抓来的大个子金发外国人,叫巴什麽的。 对方身上有着被殴打的痕迹,左脸高高肿起--那是他的杰作,谁叫他曾经反抗? 「叫P啊小子?」他大步走过去,左手不满的抓起对方的头发,猛力摇晃对方的头,「啧,看了就烦,要不是你还有用,你早就要加入他们了。」 「欸,别闹了,好像有人在找他,他要我们把这个人带走,赶快把门锁了,我们快走。」 他看向说话的人,对方身材瘦小,脸上戴着口罩和墨镜--打从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是这样的装束,而他非常看不起这个人。 自己没半点本事,只是因为跟那家伙亲近就狐假虎威,说起来会Ga0得这麽麻烦还不是这个矮子的错。 「谁在闹了?老子在忙啦,你自己去锁啊。」看矮子踌躇不前,他嘲笑的说,「不会连Si人都怕吧?」 矮子似乎难以接受这样的嘲笑,走到货柜前把门锁上,「谁怕了,这些人都是怪物……我们杀了他们是正当的,是功绩,会得到庇护。」 他嘲弄的大笑,「你还真的相信这一套啊?」 「这是真实。」矮子突然转过头,即使隔着墨镜,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怒意。 他啧了声,嘀咕道,「烦透了。」 这两年跟他们合作,某种意义上给了他发泄的管道,而且不管他怎麽Ga0,都还有人帮他收拾善後,要不是这样,他才不想跟这种疯狂的信徒搅和在一起。 他又扬高声音,抓起眼前的金发外国人,「欸,走了。」 去哪? 他忽然听见有人这麽问,以为是矮子问的,他没好气的瞪过去,「不就是你那位老大的圣地?」 在哪? 他不耐烦的说,「你耍什麽白痴啊?就在……」 周围场景随着他的话语变化着。 绿树成荫的街道,哥德式小尖塔,大片的尖拱窗镶嵌了华美的彩绘玻璃,三层楼高的塔楼,越过拱门,长条的木椅,被yAn光照映的十字架…… 「不就这里吗?」 他看见从狭小天窗S入的yAn光洒落在躺在石床上的金发男子身上,四周飘荡的灰尘也闪着光,居然,有那麽一点神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