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情》 第1章 昨晚我喝醉了 林晚迷迷糊糊翻身便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一时有些怔愣。 虽然还没完全清醒,关于昨晚的记忆已经开始逐渐回笼。 她紧闭双眼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边的人似乎因为这一撞已经清醒过来。 那一侧的被子被掀开,床边响起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她装作鸵鸟般一动不动,一直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才敢轻轻睁开眼睛。 昨天晚上,她和陆子池上床了。 按理说,他们俩结婚快一年,快的人怕是连孩子都怀上了,上个床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问题就在于,这是他俩结婚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林晚的第一次。 昨晚陆子池到家的时候满身酒气,罕见地躺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林晚记得自己原本只是想去给他盖个毛毯,沙发上的人却在她靠近的那一刻,骤然睁开双眼。 还没等她脑子产生任何反应,长臂一伸把她拉进怀里,亲吻她 ······ 昨晚的的火热场面好像不受控制般争先恐后地涌入林晚的脑海。 正在她脸红心跳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开了。 陆子池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光着脚踩在卧室的地毯上,头发也还没擦干。 几颗水珠从他英俊的侧脸颊滑落至挺拔的肩膀,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林晚听到脚步声,从裹紧的被子里探出半个头,只看了一眼,清秀的脸庞又瞬间变红。 原本准备说的话也瞬间咽回肚中。 哪怕昨夜已经坦诚相待,她还是很不适应一大早就看到陆子池赤裸上身,出现在她房间里。 陆子池宿醉未消,头还有些疼,起先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的视线。 反而因为垂着头擦头发,先注意的是交杂扔了一地的衣服。 沙发椅也莫名其妙斜倒在墙角。 床上也一片凌乱,被子卷成一团露出床单上一小片鲜艳的红。 看到那片红,陆子池剑眉紧蹙,瞳色也冷了下去。 那个女人鸵鸟一般,全身包裹在被子里,有些可怜地缩在床边一角。 陆子池和她对视了一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羞怯和欢喜。 他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收回视线。 垂下头继续擦干头发,接着跨过地上乱成一团的衣物,打开衣柜挑了身合适的,站在床边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装。 卧室里除了他穿衣服的声音,寂静得有些让人不安。 扣完衬衣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他冷静的往床上扫了一眼。 女人清秀的双眸闪着光,他避开眼,冷静地说道。 “昨晚我喝醉了。” 不知道这句话算是个开场白,还是种解释,林晚愣了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陆子池的态度让她隐约有些不安。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沉默之中陆子池已经套上了西装外套,快步走向房门。 推开门前,他突然回头看她。 “你弟说要做的那个项目,我会尽快派人跟他签合同。” 林晚终于听出了一点不对劲,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有些着急地喊住他。 “等等!你在说什么项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动作太急,被子瞬间滑落到了胸口,露出脖子肩膀上深浅不一的吻痕,在白嫩肌肤的映衬下愈发显眼。 陆子池冷漠的双眼从她身上淡淡掠过,没有做任何停留。 然后用一种更加冷漠的声音说道,“字面上的意思,我不喜欢欠任何人...尤其是你。” 第2章 陌路夫妻 林晚怔住,心头浮现一丝酸楚。 “昨晚...对你来说,就只是觉得亏欠?陆子池,我们是夫妻,就不能,就不能尝试着相处下去吗?” 她的声音软弱卑微,还能听出其中小心翼翼的讨好。 陆子池沉默了片刻。 接着吐出的话,一如既往的薄凉。 “结婚那天就已经跟你讲得很清楚,你执意要嫁,我能给你的只有陆太太的身份。除此之外,别奢求其他。” 说完,毫不留恋地推门而去。 林晚一个人呆坐在空荡的大床中央,怔怔地看着床单上一小片鲜艳刺眼的红色。 半晌,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原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婚姻,怎么自己总是像个傻子一般,抱着一堆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才收拾起眼底的悲伤。 起床,机械一般把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回医院上班。 她不想请假,不想呆在总是一个人的家里。 尤其是今天。 下楼路过餐厅的时候,李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问她,“太太,昨天的那些菜还收着吗?” 早晨刚进厨房就看到一桌子丰盛的冷菜,一口没动。 李姨不敢直接全扔,只能费劲地收进冰箱里,等着问林晚的意思。 林晚闻言,下意识看向已经空荡荡的餐桌。 愣了会才想起来昨天是她的生日。 原本放了佣人一天假,亲手做了一桌子好菜,想要和陆子池一起过生日来着。 谁能想到她计划中的浪漫没有发生,而她以为的惊喜转眼就变成了难堪。 她扯了一下嘴角,故作轻松道。 “扔了吧。昨天闲着,随便做做而已。” —— 出门就有点晚,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上班时间。 林晚急匆匆换好制服,刚出休息间,苏晓就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 “大寿星!!”她脸上总挂着灿烂的笑,彷佛世间没什么可以让她苏大小姐烦恼的事。 挽着林晚的胳膊,挤眉弄眼八卦道,“怎么样,怎么样?昨晚战果还可以吧?” 林晚结婚的事,医院里没有几个人知道。 苏晓作为她唯一的好友却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知道林晚对陆子池多年的感情,也知道她把这段婚姻看得多重要。 所以才那样帮她出主意,让她趁着生日多和陆子池亲近亲近。 总不能做一辈子的陌路夫妻啊。 林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侧过头看着她,一脸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晓晓,我想离婚。” “什么?!”苏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突然要离婚?”她有些着急地问道,生怕林晚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昨晚陆子池那个混蛋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林晚摇摇头,对好友温柔地笑了笑,不想她为自己担心。 但清亮的双眸却不由自主暗淡了许多。 “今天在路上我想了很多...总觉得梦应该醒了。他,他应该也希望我们可以早点离婚吧。” 苏晓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来。 这段感情对林晚有些灰暗的人生来说意味的东西太多了。 她还记得一年多前林晚得知自己要嫁给陆子池的时候是那么欣喜若狂,哪怕结婚之后陆子池对她从未有过好脸色,都依然把这份感情当作宝物一样珍惜。 之前有多心疼她默默不语的付出,现在就有多替她的放弃难过。 林晚看上去,实在是太难过了啊。 苏晓想了半天,只能拍拍她的肩膀,故作轻松地鼓励道。 “你,你决定了就好...反正无论你怎么选,我都是支持你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林晚离开陆子池这个混蛋,肯定能找到个比他好十倍的!” 林晚笑了笑,刚要说话,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陆子池发来的短信,上面只有简单一句话。 “晚上回家一趟。” 第3章 生日宴 林晚知道他说的“家”,并不是他俩住的那栋别墅。 陆子池对她没那么体贴,不会管她回不回自己家。 他说的,是回陆家老宅,她的公公婆婆那边。 苏晓因为一直紧靠在她身侧,也看到了短信。 啧啧了两声,劝道,“都已经准备离婚,就别去受那个气了!” 林晚手指划过回复框,快速地打了个“好”字,发送。 苏晓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她。 林晚知道苏晓是真的关心自己,讨好地摇了摇她的手臂,又欲盖弥彰地解释。 “晓晓别生气!就当是最后一次,这两天我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谈...离婚。” 苏晓本想骂她怎么这么不争气,到现在了还不忘事事以陆子池为先,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林晚的样子真的不太好。 虽然在笑,嘴角却像是布满了苦涩。 就算是自己决定要离婚,也做不到立刻就放下吧。 苏晓叹了口气,不想再给好友压力。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 “林晚,你去就去,但这次他家里那两个奇葩女人再找你麻烦,你可不能再忍了,一定要骂回去!” 林晚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反正都不准备做他家媳妇了,千万不要手软,能把之前的仇一起结了才最好。” 林晚原本阴郁的心情,被她孩子气的几句话搅散了不少。 哭笑不得地轻拍她的手臂,“我是去吃饭,又不是去打架。” 又安慰她,“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苏晓终于满意地住了嘴。 两人沿着白色的走廊走了好一段,在林晚负责的区域前分手。 苏晓走之前怔怔地看了林晚好几眼。 突然叹息道,“虽说陆老爷子是好心,你也总觉得托他的福才得偿所愿...可我,有时候总有种他把你推进了另一个火坑里的感觉。” 林晚也怔住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脑子里总会时不时浮现那张慈祥的脸。 两年前就在这家医院里,抓着她的手温和地笑。 “小晚,我们家子池以后就拜托你了。” “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现在想起当时的那些画面,林晚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酸楚。 爷爷让她得偿所愿,可她还是准备要辜负爷爷的期待。 爷爷错了,她也错了。 陆子池的幸福似乎从来不是她能给得起的。 ——— 医院离陆家老宅很远,所以林晚一下班,简单收拾一下就直接打了车过去。 宅子位于远离市区的半山腰,这附近住的都是A市里有头有脸的家族。 每栋别墅都被葱葱郁郁的树林和院子隔开,私密性极好,平日里鲜少有人来车往的景象,最有权势的陆家别墅里更是如此。 所以今天才踏入家门,林晚就感觉不太对。 今天的人...是不是有点多?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耳边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尖锐嘲讽声。 “你怎么现在才来?!小姑18岁生日,都不知道早点过来帮帮忙,好意思说自己是人家嫂子,陆家的媳妇?” 陆子池的母亲张兰皱着眉把她拽到角落,毫不客气张口就骂。 接着目光不屑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嘴里的话越发刻薄。 “空手来也就算了,知道你没几个钱,买点好东西肯定也是花的子池的钱,你看看你穿得都是什么破烂货,家里全是客人,你这是诚心来丢我们陆家的脸啊?!” 第4章 好久不见 林晚还真不知道今天是陆潇潇的生日,陆子池似乎也忘记了提醒她。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此刻正是觥筹交错之际,穿着华丽、装扮精致的名流精英们脸上带着得体微笑,优雅地同旁人举杯。 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个生日宴。 不过陆家一向如此,每个能出席陆家宴会的人都以此为荣,把它当作自己在a市身份地位的象征,绝对不会因为这是场生日宴就随意对待。 林晚往大厅四周扫了几眼,盛装华服的映衬下,她一身T恤牛仔显得倍加寒酸。 她并没有试图解释什么。 垂下双眸,立马低头认错。 “妈,对不起。刚下班就赶过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我现在马上......” 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 马上去换?这里虽然是陆宅,她却没有住过一天,这里怎么会有她的衣服? 张兰有,陆潇潇也有,但林晚知道,这两个人巴不得寻着错处找她麻烦,又怎么会出手帮她。 想到这里,她住了嘴。 张兰却不依不饶。 “都说过了,别叫我妈!子池不得已才娶的你,不代表我认可你,更不代表陆家认可你!” 以往每次听到张兰说类似的话,林晚都觉得特别难过。 而今天,她除了难过还觉得自己特别可悲。 这段婚姻里不停付出的人只有她,陆子池和陆家,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拒绝接受罢了。 她点点头,想告诉张兰,放心,自己已经准备和陆子池离婚,以后都不会再这样喊她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佣人略带欣喜的声音。 “少爷回来了!” 张兰紧皱的眉头瞬间就像被熨斗抚平了一般,变脸似得迅速换上一张和熙的笑脸。 她松开一直拽着林晚的手,笑着转身,朝门口迎去。 大厅里有不少人都听到了佣人这一声,也都纷纷看向门口。 陆子池现在已经接管了陆家大部分的产业,今晚到场的个个都是人精,谁都想在陆家年轻一代的掌门人面前卖个好,有几名自诩和陆家关系比较近的人,已经直接跟在了张兰身后。 二楼楼梯口突然冒出个俏丽的身影,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哥哥!” 陆潇潇穿着一袭粉色长裙,妆容细致,头上银色的皇冠在吊灯暖黄的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她一改平日的骄纵模样,精细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脸上洋溢的幸福。 听到陆子池回来的消息,她迫不及待地跑下楼梯,朝大门方向迎去。 穿过人群的时候,却和其他人一样突然停住脚步。 怔怔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陆子池。 他嘴角轻扬,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的俊脸上莫名显出几分温柔,挺拔俊朗的身影在门口站定,身后突然走出一抹娇小俏影,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一袭华丽的浅色长裙熠熠发光,乌黑的长发披肩,就算站在俊美的陆子池身侧,也掩盖不住她的绝世美艳。 她白皙秀气的双手攀着陆子池的左手臂,脸上的笑容光彩夺目。 对着屋里的人,涂得鲜红的朱唇轻启。 “伯母,潇潇,好久不见。” 张兰还在愣神的时候,陆潇潇已经挂上了比刚刚更加灿烂的笑容,对着来人大声欢呼道。 “瑶姐姐,你回来了!” 第5章 前女友 林晚原本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陆子池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可这众星拱月一般夸张的架势,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起了好几年前。 她被挤在学校操场最外围,踮着脚尖从人群中拼命往场上看,只为了多看他一眼的时候。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只是那个无论如何用力都挤不进他圈子的小女孩。 而且下一秒钟,她便看到了他身边站着的夏梓瑶。 她怔怔看着对方脸上娇羞的笑容,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梓瑶回来了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两年不见,人还是那么漂亮!” 张兰已经回过神来,亲亲热热地靠近,用一种她从没听到过的宠溺语气对夏梓瑶说话。 陆潇潇也上前,亲昵地和她笑闹。 而自己的丈夫陆子池,则任由她挽着手臂,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这个陆子池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能灰头土脸地站在角落,和其他的局外人一同观看这彷佛家人团聚一般其乐融融的场面。 让她忍不住鼻头泛酸。 她别过头不想再看。 因为害怕眼泪不争气地掉出眼眶,只能拼命眨眼。 陆子池漆黑的双眸扫了一遍,才落到这个角落。 看到像以往一样缩在墙边的女人,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他轻轻放开夏梓瑶的双手,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 “你......”刚开个口就停了下来,眉头皱得更深。 大概是林晚这一身略显寒酸的衣服太过不堪,陆子池细细看了她几秒钟,突然低声道,“抱歉,忘记提醒你要换礼服过来。” 林晚垂着头不看他,此时忍不住露出个自嘲的微笑。 他大摇大摆带着前女友回家,这时候却为一件衣服道歉。 陆子池大概没有看清她的表情,对她的沉默也不甚在意,招手把陆潇潇叫了过来。 “带她去你房间,找件衣服给她。” 陆潇潇不乐意,“凭什么?她也配穿我的衣服吗?” 陆子池冷着眸瞪了她一眼,“快去。” 陆潇潇虽然骄纵,骨子里还是有些怕自己哥哥,见他冷了脸,不敢再多说什么。 扭头对她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跟我来!” 林晚知道靠现在这一身撑过今晚的宴会的确不太现实,特别是夏梓瑶的出现,像一只突然出现的怪兽疯狂吞噬她最后的自尊。 在陆子池和陆家面前,仅剩不多的自尊。 她不想输人又输阵。 默默跟在陆潇潇身后回了她的房间。 陆潇潇在衣柜里挑来拣去,最后拿了条白色长裙扔给她。 “喏,给你。虽然是去年的款,但也不是你这种普通家庭出来的人随便就能穿得起的,可别说我不给我哥面子。” 林晚面无表情地接过,轻声道了谢。 陆潇潇最见不惯林晚波澜不惊的模样,总显得自己像是个为鸡毛蒜皮跟她计较的小人似的。 见她完全没被自己的话刺激到,又气冲冲地补充了一句,“还有,穿完就送你了。我可没有捡别人二手货的习惯!” 林晚扫了她一眼,除此之外只把她的挑衅当做耳旁风,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陆潇潇更气了,“你?你是不是聋了!我跟你说话呢!” 她气得想夺门而去,想了想这里是自己卧室,又只好耐着性子坐在床上等林晚换衣服。 在心里设想了无数句嘲讽的话,准备等她出来就骂她个狗血淋头。 林晚这个人,两年前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向来威严肃穆的爷爷放下身份,不惜用祖孙情来逼哥哥娶她。 一下从个不起眼的医院护士,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艳羡的陆家总裁太太。 母亲因为不同意他们结婚,和父亲吵过无数次。 但无论再怎么表示反对,也敌不过父亲和哥哥对爷爷的敬重,再加上那时爷爷已经住院许久,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婚事还是如期举行了。 第6章 你赔得起吗? 那段时间,陆潇潇每次看到哥哥紧皱的眉头,母亲红肿的双眼,都会更恨林晚几分。 要不是因为她,向来和睦的陆家怎么会每日都被阴云笼罩,每个人都闷闷不乐。 原本以为爷爷过世之后,哥哥就会寻个理由同这个女人离婚。谁知道母亲提了好几次,哥哥都找了理由一拖再拖。 母亲原本对她就耐心有限,之后更是,越看到她就越烦。 陆潇潇也一样! 和母亲一起换着花样羞辱她、折磨她,希望她可以早点知难而退,自己滚出陆家。谁知每一次都只换来她的沉默和讨好,搞得她和母亲除了发发脾气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女人实在太不要脸了。明知道陆家所有人,包括哥哥都不欢迎她,却还是赖着不走。 不过,今天不一样。 陆潇潇想起楼下娇俏的人儿,还有哥哥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顿时气消了一大半。 朝自己嚣张,看她能嚣张多久! 瑶姐姐那可是哥哥初恋,当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哥哥对她有多好,整个圈子没有人不知道。 林晚算什么?就是个伪劣的倒贴货! 就算为了瑶姐姐,哥哥也一定会和她离婚的。 想到这里,陆潇潇轻笑了两声,感觉最后一口气也顺了。 十分钟之后,林晚终于走出浴室。 陆潇潇立马从床上站起来,准备好的冷嘲热讽就要脱口而出。 可惜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像生吞了个鸡蛋一样,张大嘴,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人。 “你......” 林晚的皮肤本来就很白,白色的修身长裙穿在身上,不但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还衬得她像个冰清玉洁的仙女。 精致的五官上抹了一层淡妆,樱桃般的嘴上却涂着一抹鲜艳的大红。 烈焰红唇但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倒让她的温婉中露出丝丝张扬。 陆潇潇就像第一次见到林晚似的看呆了两秒钟。 接着才反应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大骂,“林晚,谁让你动我的化妆品!” 林晚此刻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大喊大叫,她已经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么。 镇定地朝陆潇潇笑了笑,“稍微借用了一点,明天我赔给你。” 陆潇潇被她淡定从容的笑刺激得不行,声音也尖锐起来。 “谁稀罕你赔!你赔得起吗?” 说着,张牙舞爪地想去擦掉她的妆。 “还有,今天是我的生日宴,我才是主角!你打扮这样是想出什么风头??哦,我知道了!你,你肯定是看到瑶姐姐回来,坐不住了吧?” 林晚没有像以前一样退让,而是很轻易就抓住陆潇潇伸过来的手腕。 “现在我才是你嫂子,我有什么坐不住的?”她语气淡然。 陆潇潇使了半天劲都没从她手里挣脱,顿时更加气急败坏。 “别做梦了!我告诉你,我哥和瑶姐姐才是金童玉女般配的一对,你这种女人根本配不上我哥!不管你之前是用了什么下流方法嫁进陆家,现在瑶姐姐回来了,识相点就赶紧自己走,别等我哥赶你走的时候哭都来不及。” 小姑子眼中的恨意,让林晚心头一颤。 这一年多来,她为了讨好陆子池的家人,对她们有求必应,从不反抗,可到头来她们眼中的自己依然配不上陆子池。 和他结婚的人是她,但在她们看来自己还比不上他前女友的一根手指高贵。 说出来真是让路人都贻笑大方。 林晚勉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盯着她眼睛问道。 “是陆子池让你来和我说这些的吗?” 第7章 见不得他好 陆潇潇不说话。 林晚放开她的手腕,走近两步,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的话,就让他自己跟我说清楚。我和他之间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妹妹来羞辱我。” 说完这句话,林晚绕过陆潇潇,坚定地推门而去。 平日里无论被母亲和她如何欺负都会好脾气地闷不做声,林晚突然发飙,把陆潇潇唬得愣了好一会才找回神智。 回想起刚刚她说话的态度,陆潇潇接着便被烧得更旺的愤怒所淹没。 那个下作女人,竟然敢在她的生日这天,这么嚣张地对她讲话?! 她怒气冲冲地跑出房间,想找到林晚教训她一顿。 刚刚跑到楼梯口,人还没找到,却发现大厅的气氛有些诡异。 所有人端着酒杯,神色各异地看向某处。 顺着所大家的视线的中心看去,那是她哥陆子池和笑容已经有些僵硬的夏梓瑶...... 还有,冷静地站在陆子池另一侧的一抹白色俏影。 大厅里的宾客好奇兴奋地注视着这两女一男的诡异场面,悠扬的钢琴曲已经掩盖不住人们的窃窃私语。 陆潇潇的怒火被这莫名其妙的场景浇熄了大半。 她匆匆下楼,凑到母亲身边。 有些不安地低声问,“妈,这是怎么回事?” 张兰恨恨地盯着林晚,恨不得用目光在她纤细的身上戳出两个洞。 听到女儿问话,咬牙切齿骂道。 “这个女人疯了,就是见不得子池好!” ...... 林晚处在众人视线的中心,被无数双充满八卦欲的眼睛来回打量,心中其实比陆潇潇更不安。 但她还是挺直了脊梁,寸步不离地站在陆子池另一侧,每一次他和夏梓瑶同人打招呼,她都会笑着在后面补充一句。 “你好,我是陆子池的妻子,林晚。” 这句话就像是女巫的咒语一般,被打招呼的人笑容立马凝固在脸上。 他们会先尴尬又小心翼翼地看陆子池一眼,然后随便找个借口飞快溜走。 如此几次,陆子池嘴角的那抹笑容就消失了。 他周围的空气像是暴风雨前的低压那么沉闷迫人,彷佛随时都可能爆发一阵疾风骤雨。 林晚知道陆子池很不高兴。 可能是因为她让他出丑,也可能是因为她让夏梓瑶出了丑。 但她现在根本不在乎。 手上的香槟一饮而尽,继续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侧。 陆子池终于忍不住,侧过头来斜睨了她一眼。 语气十分危险,“你在做什么?” 要是以往,听到陆子池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讲话,她早就开始慌张起来,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避也不让,清亮的双眸对上他的视线,大大方方地反问,“我说错了吗?” 陆子池沉默。 林晚把目光挪到陆子池的右手臂上,夏梓瑶一双白皙的手还在紧紧缠绕着。 她突然抬头,对夏梓瑶笑了笑。 “夏小姐,可以放开我老公吗?” 清脆的声音不算大,但也将好穿过钢琴声,离得不远的人肯定都听到了。 不知是谁“扑哧”笑了一声。 夏梓瑶俏丽的脸上,露出比刚刚被迫卷入的那几位还要尴尬的神色。 在旁人的窃窃私语中,咬着唇,讪讪地松开了陆子池的手臂。 夏梓瑶其实很想开口骂人,又不想破坏自己在陆子池心中的形象,只能趁着缩在他肩膀后面,旁人看不清的时候,瞪了林晚几眼。 林晚坦坦荡荡地对上她的目光,没有一丝退让。 直到一堵人墙阻隔她俩。 第8章 袒护 陆子池沉默地守在夏梓瑶身前,替她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林晚见状,双眸中的暗淡一闪而过,涂的鲜艳的红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夏梓瑶把那丝黯然看得真切。 她垂下眸,眼珠转了转,心中有了计量。 伸手轻轻拉了下陆子池的衣角,在他回头那一瞬间,一双美丽的大眼已经飞快地聚满了眼泪,略带委屈地问他,“子池...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我只是一时忘记了你结婚了,还以为是几年前......” 陆子池听到“几年前”这几个字,眼里的寒光已经融化了不少,回过头轻声安慰她,“没事,别在意。” 语气甚至算得上温柔。 这场景落到林晚眼中,她感觉胸口泛起一阵疼痛,像是被人用剪刀反复戳了好几下那么疼。 她一边暗骂自己,明知道陆子池当年就爱夏梓瑶爱的死去活来,还非要跳出来做个小丑,一边却又自虐一样逞起英雄,直接打断两人的对话。 “夏小姐,”她听到自己冷冰冰的声音,语气笃定得像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似的,“你和子池的事我也听他说过,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已经娶了我,我才是他的妻子,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和别人的丈夫保持距离。” 陆子池扭头看向她的时候,眼底的温柔早已经消失殆尽,鹰一般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她。 林晚被他吃人的目光一吓,刚刚硬撑出的强硬像夏日骄阳下的冰块,一瞬间融化殆尽。 却倔强地不肯低头示弱。 只是慌张地挪开视线,不肯和他对视。 “林晚,你什么意思?” 陆子池嗓音低沉,在场的人都能听出他此刻极度的不悦。 一时之间,大厅里突然沉静了下来。 对他们来说看陆家的热闹是一回事,陆子池表态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圈子里谁家没有点男女纠葛的破事,但事情重点并不在于谁是陆家媳妇,而只在于陆子池究竟站在谁那边。 陆氏下一任接班人心里向着的谁,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才是他们之后应该巴结讨好的对象。 此刻看来,陆子池明显是站在夏家千金这边。 他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林晚面前,雕刻般的五官像是蒙着一层冰霜,阴沉得吓人。 在他高大挺拔身影的映衬下,那抹白色倩影显得更加娇弱纤细,仿佛寒风中孤单开放的花朵。 她表情淡漠地平视前方,像是无论什么狂风骤雨,都无法将她压垮。 众人听到陆子池冷冰冰的声音,夹杂着漫天的怒意朝她扑面而去。 “谁给你的胆子,当着我的面和她这么说话?!” 陆子池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注视就对林晚手下留情。 林晚甚至觉得他已经被气昏了头,抬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夏梓瑶的方向外拽。 “给她道歉。” 陆子池力气惊人,林晚感觉自己手臂都快被拽下来一样疼。 还好这时一声怒喝止住了他的动作。 “子池!” 陆子池的父亲在管家的陪伴下,分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过来。 他皱着眉打量被围在中央的三个人,最后看向自己儿子,语气威严,“注意分清场合,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 陆子池因为父亲这句话,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看了看陆父,以及陆父身后不远处,满脸紧张又不敢上前的张兰和陆潇潇,慢慢放开了林晚。 陆父重重地哼了一声,回过头,扬声对大厅里的其他人说道。 “今天让各位见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有机会再邀请各位来聚。至于刚刚发生的插曲,希望各位日后能嘴下留情,给我们陆家留点面子。” 陆家家长发话谁又敢不卖这个面子,都笑着说一定一定,接着放下手中的酒杯离场。 很快,诺大的别墅就只剩下陆家几个人和...夏梓瑶。 她没有走,彷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眼泪挂在眼角,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子池。 陆子池便回到她身边,轻柔地帮她抹掉眼泪,还低声安慰着什么。 林晚垂着头,伸出右手揉了揉还在生疼的左手臂。 陆子池还真的是,下手一点也没留劲。 屋里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寂静中,一阵疾风突然卷到林晚面前。 “啪”的一声,林晚感觉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第9章 陆父 林晚捂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入目就是张兰面目扭曲的面孔。 “贱人!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现在是不是满意了?生怕没有人对你指指点点所以要搞这么一出是吧?你是出风头了,拉上我们子池做什么?!你害得他还不够?你这个下贱胚子,这次子池必须和你离婚!” 张兰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别墅中来回回荡。 林晚眼眶泛红,拼了命才不让眼中的眼泪掉落下来。 脸颊的疼痛伴随着一句高过一句的骂声,逐渐转化成悲凉和屈辱。 原本坚定的信念也摇摇欲坠起来。 她有些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要自找这份罪受。 就因为对爷爷的承诺吗? 爷爷如果知道她会因此受这样的委屈,而陆子池大概永远不会领情,应该也不会再要求她做这个恶人吧。 “够了!”最终还是陆父打断了张兰的辱骂。 威严又怒意十足地瞪了她一眼,“你在这添什么乱?” 陆老爷子平日里说一不二,张兰闻言也不敢继续再骂,只是恨恨地瞪了林晚一眼,扭头捂着脸啜泣起来。 好像她才是被打被羞辱的那个。 陆潇潇上前,扶着抽抽噎噎的母亲走到边上的沙发坐下,低声安慰着她。 陆父看了一眼林晚,接着把目光转向陆子池两人,“你俩过来。” 夏梓瑶这时已经收起了眼泪,走到陆父身边,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伯父”。 陆父淡淡地“嗯”了一声,严厉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陆子池身上。 “说说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和小晚一起过来?梓瑶才刚回来,插足别人婚姻的名声好听?” 夏梓瑶顿时白了脸,抢在陆子池前面解释道,“伯父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怪子池!是我...是我听到今天潇潇过生日的消息,一时激动就非要跟过来,他也是拗不过我才带我来的...我只是,只是想给潇潇过生日,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说着还不忘往林晚这边看了几眼。 都怪她像个傻子似的,非要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原本今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夏梓瑶回来了,而且重新站在了陆子池身边,现在可好,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都怪她! 然而陆父并没有像夏梓瑶希望的那样,把责任全部抛给林晚。 他把林晚叫过来,却是向她介绍道,“梓瑶你刚回来,之前还没见过她吧,这是子池的媳妇林晚。刚刚的事是她太冲动了,看在伯父面子上你不要计较。放心,不会有人四处乱传今天的事来败坏你的名声。”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夏梓瑶的眼睛,语重心长地道。 “不过,你也要体谅一下小晚的心情,任谁看到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挽着手,都会有些冲动的。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最好也避避嫌。” 但凡有一点点羞耻心的人都应该听出了陆父话中的深意。 夏梓瑶涨红了脸,委委屈屈地瞥了身旁的陆子池一眼。 陆子池正皱眉看向自己父亲。 “爸......” “够了!”陆父似乎知道陆子池想说些什么,没等他开口就打断了他。 面对让自己骄傲的儿子,语气难得的严厉。 “你也不是小孩了,做事之前多想想,别总做些让外人误会的事,为难你老婆。” 听到“老婆”两个字,陆子池的阴沉的目光如蛇一般滑过林晚的面庞。 抿着双唇,不再讲话。 陆父对他的沉默似乎还算满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之后,放软了声音。 “今天就这样吧。你和小晚先回去,好好道个歉把事情说开,夫妻没有隔夜仇。” 第10章 路边摊牌 一旁埋头啜泣的张兰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尖着嗓子喊道,“凭什么让子池给这个女人道歉?!她算什么东西?” 陆父闻言,气得回头大骂,“她是你儿子明媒正娶的老婆,你这嘴就是闲不下来,非要搞得家里鸡犬不宁才安心是吧?!我看你儿子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是被你教坏了!” 他像是被气得不轻,指着张兰的鼻子又骂了几句。 “今天让这么多人看了陆家的热闹,你还没觉得丢脸,非要在外人面前把最后一丝脸面都丢尽才肯罢休?” 陆父怒目圆瞪的表情似乎吓到了张兰,她嘴唇喏喏了几下,不敢再出声。 空气寂静了几秒钟,陆父才收拾好表情回头。 “小晚,你和子池就先走吧。”面对林晚的时候,陆父的语气和蔼了不少。 林晚下意识看向陆子池。 对方也正看她,眉头仿佛快要皱出一道山峰。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对陆父点点头。 “爸,那我们先走了。” 她率先朝屋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陆父的声音。 “梓瑶,他们小两口住的和你家也不在一个方向,伯父安排个司机送你回去吧。” 林晚回头,恰好看到陆子池拉起夏梓瑶的手。 陆父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一丝的怒意,但刚刚的余威犹在,夏梓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陆子池的手。 “子池,你还是先回去吧,别惹伯父生气了。” 她故作体贴,又带着几分委屈道,“回去好好给林小姐道个歉。今天都是我不对,没搞清楚情况就非要跟着你过来,闹得这么不愉快。你千万别因为今晚的事和林小姐生分了,不然我会内疚自责的。” 向来冷情淡漠的陆子池听完这么甜腻的话,竟然温柔地“嗯”了一声,没有一丝不耐烦。 甚至还会开口安慰,“回去别想太多,今天的事和你无关。” 陆父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依依惜别。 管家那边似乎早就得到了指示,早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车,这时走过来请夏梓瑶离开。 她走之后,陆子池和林晚也在陆父的催促之下上了车。 车刚刚驶出陆家大宅,陆子池平静的面容就破裂开来,露出今晚隐忍许久的怒意。 他略显烦躁地扯开领带,斜睨了林晚一眼。 “你跟我爸说了些什么?” 林晚原本目不斜视地坐在副驾驶上,闻言一愣,“什么?” 陆子池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别装傻。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让他今天这么反常的处处维护你。”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能说什么? 陆父平日里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她,今天这么反常,还不是因为看到了夏梓瑶。 不过是因为他是陆子池的父亲,不想看到他和夏梓瑶再走到一起,两相其害取其轻罢了。 林晚当然不会这么解释给陆子池听。 经过今晚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夏梓瑶在他心中的份量。 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依然那么重要。 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我什么都没说。” “你当我是傻子?什么都没说,他会突然这么认可你这个儿媳妇?” 陆子池轻笑,语气说不出的嘲讽,“你真觉得我会跟你回家然后道歉,把你今晚的所作所为都当作是吃醋了?呵,刚刚如果不是因为不想他们再吵起来,我早就已经和你摊牌说个清楚。” 林晚侧过头看他,镇定地问道,“你要说什么?” 道路两旁昏黄路灯光从车上飞快划过,像是天上的星星忽明忽暗地闪动着,不停打在陆子池的英俊的侧脸上,他看起来就像这光一样忽近忽远。 他没有转头,好似在认真地开车,接着薄唇轻启,淡淡吐出几个字。 “我们离婚吧。” 第11章 离婚的条件 在这种时刻,第一个从林晚脑子里冒出来的,竟然是8年前第一次见陆子池时候的场景。 那天晚上的夜色也是这么昏暗,黑暗中他坚定明亮的双眼好像透着光,伸出的手又是那么温暖,让林晚一度把他当作了拯救她人生的天使。 谁能想到靠近之后才发现,比起天使,现在的他更像是个恶魔。 林晚平静地收回视线,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既不吵也不闹,镇定地回答道,“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陆子池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林晚这么轻易就同意离婚。 想象中的解脱和愉悦都没有出现,反而心口涌上几分不舒服。 过了一会才开口追问,“什么条件?” “你不能和夏梓瑶在一起。” 原本还在平稳行驶的车,突然紧急刹车停在路边,尖锐的刹车声像把刀穿破黑夜。 陆子池侧过头看她,板着的俊脸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几分。 “你刚刚说的什么?” 林晚一脸平静,看着前方不肯回头。 接着倔强地重复了一遍,“只要你答应不和夏梓瑶在一起,我们可以马上离婚。” 陆子池冷哼了一声,“林晚,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指点我的生活?” “我和梓瑶的事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这婚不管你想不想离都离定了!如果你识相点主动走,我会多给你一些补偿,至少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只要你同意离婚,今早说的项目,也可以继续给你弟弟做。” 陆子池的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诱惑。 “光这个项目,林家就能赚够现在两倍的身价,往后我也会让人多多照顾你弟的公司。” 林晚弟弟林松自己开了个小公司,自从她嫁给陆子池,每次回家他和林母最爱问的便是姐夫怎么没有来。 平日里虽然也靠着陆家亲戚的名头做了不少生意,林晚知道林家从没入过陆子池的眼。 从她嫁给他以来,他从不会主动提起林家如何如何。 要是林松在这里,听到这样的条件想必会高兴得跳起来同意。 可林晚不是林松。 她坚定地摇摇头,“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是不会离婚的。” 陆子池冷着脸看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看到你和她在一起。” 林晚随口胡诌的借口,彻底惹怒了陆子池。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林晚的下巴,强迫她回头和自己对视。 紧紧盯着她,危险地眯起双眼,“我说过,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惹怒我的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他的手指尖和他的语气一样冰凉,林晚不由自主颤栗了一下。 嘴上还是坚持道:“陆子池,你问我怎样才会同意和你离婚,我说了,就这一条要求。如果你觉得做不到,大可以直接把我拉去民政局离婚,在你们陆家面前,我的确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林晚说完,车内一片寂静。 她扯起嘴角笑了笑,接着道,“可你就是想要我主动跟你离婚。这样你爸就没理由像今晚一样反对你和夏梓瑶在一起,更重要的是,你也不用违背自己对爷爷的承诺。” 陆子池深深地看了她几眼,没有否认。 林晚的笑容更大了。 “可我不想离婚,如果你不先同意我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和你离婚的。” 第12章 给我滚下去 陆子池实在是不懂这个女人,明明看起来弱弱小小,为什么脾气犟得像头驴。 他耐着性子试图说服她。 “你知道这种条件没有任何意义,我大可以先答应你,离了婚之后再毁约,到那时你又能怎么样?” “你不会的。”林晚很果断的摇头,“只要你答应,我就信你。” 林晚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地看向陆子池,一双眼眸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陆子池突然就想起昨天晚上。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喝醉,还记得她躺在自己身下的时候也是这般清亮的双眼。 带着几分憨态和娇羞,还有...全然的信任。 一阵烦躁突然涌上心头,他骤然松开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换了个姿势直视车前方。 半晌才道,“我不会答应你的条件,也不是必须等你主动提离才能离,所以刚刚我承诺的那些,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别等到我耐心尽失的那天后悔都来不及。” 林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追问道,“你就这么喜欢夏梓瑶,我们都已经结婚一年多,还是忘不了她?” 陆子池没有说话。 林晚又问,“陆子池,你有没有想过,爷爷和爸为什么都不喜欢她?” 陆子池一言不发。 林晚接着说道,“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事事都为你着想,夏家千金明明比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更配得上你,可爷爷却宁愿你娶我,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夏梓瑶这个人有问题......” “闭嘴!”陆子池怒气冲冲地低吼了一声,“林晚你别太自以为是!” “她是什么人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搬弄是非!爷爷为什么非要我娶你,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自己吗?你到底给他老人家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临终前逼着自己的亲孙子答应娶你,还永远不能先提离婚......林晚,要说人品,你才是最有问题的那个,没资格说别人。” 刚刚两人之间还算平和的气氛,转眼就消失殆尽。 林晚闭上嘴,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明明在宴会上才切身体验过陆子池对夏梓瑶的维护,怎么还会突然忍不住说出这些话? 她嘴唇动了好几次都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只能怔怔地看着陆子池的布满怒意的俊脸。 “你是真觉得有自己有爷爷这张保命牌,我就不敢先提离婚?林晚,我最后再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之内从家里搬出去,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到这里似乎还是没有消气,对着她微扬下巴,“现在,给我滚下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里离陆家别墅已经有一段距离,不过依然人烟稀少,除了一条向黑暗中延伸的马路,就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立在道路两侧。 万籁寂静。 陆子池还以为在这种情况下,林晚至少会向他服个软。 谁想他话音落下不过两秒钟,那女人已经干脆利落的推门下车。 “砰”的一声,车门再次关上,彷佛把他俩隔离成两个独立的世界。 初夏的夜晚,风还带着几分凉意,林晚那条借来的白裙,随着轻风裙角微扬,看起来就更加单薄了。 陆子池坐在车中,薄唇紧抿,狠狠地盯着林晚纤细又倔强的背影。 看着她逐渐离车远去,一次都没回头。 陆子池发狠似地发动车,一踩油门,从她身侧绝尘而去。 第13章 夜店偶遇 A市最大的夜店包厢,房间的装修低调中透露出丝丝奢靡,屋内器具也都奢侈地配用了国际名牌,彷佛只有这样的风格,才配上它贵得令人咂舌的价格。 可惜在霓虹灯般闪烁不停的灯光里,大家吃的吃、玩的玩,根本没人注意这些细节。 科室新来的医生李元明正拿着话筒站在包厢正中间,深情款款地唱着歌,还不时朝角落里的林晚投去几抹意义不明的暧昧目光。 林晚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李元明的纠缠不休更是让她烦躁,缩在包厢角落,暗自后悔答应苏晓一起来科室的聚会。 李元明来了她们科室半个多月,总喜欢借着工作对她动手动脚,占些口头上的便宜。 他把分寸拿捏得很好,让林晚除了苦恼躲避,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对付他。 今天原本只是科室一次简单的聚会,苏晓好意拉着她出来散散心,出发前才知道,因为李元明的“慷慨资助”,聚会改在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夜店。 同事大多都是年轻人,有人要请客潇洒,全都兴奋得不行,只有林晚百无聊赖了一晚上不说,还得费心躲开李元明做作的暗示。 他第三次试图对着林晚深情演唱的时候,林晚终于没办法视而不见地吃着果盘,无奈地拉了下旁边苏晓的衣服。 “晓晓,去洗手间吗?” 苏晓和人摇色子玩,无师自通还大杀四方,桌上的人都被灌了好几瓶,只有她自己一口没喝。 没有一个人想放她走。 她对林晚摆摆手,“不去了,你去吧。” 包厢里有洗手间,可林晚还是摸着墙角准备出去。 明明已经避开了他的视线范围,李元明还是眼尖地发现了。 “林晚!”他对着话筒喊她的名字,在包厢里格外响亮。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李元明没感觉到一丝不妥,对着话筒继续大声问,“你要去哪?” 迫不得己,林晚只好走到他面前,示意他放下话筒,小声解释自己只是出去上个洗手间。 李元明眼珠转了转,伸手推了下鼻梁上厚重的眼镜,对她露出个自诩帅气的笑容。 “怎么不听完我唱歌再去,我这可是为你唱的......或者,要不要我陪你去......” 压低声音,边说边往林晚身上靠。 林晚急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笑着拒绝道,“李医生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人有三急,我得赶紧去了!” 说完也不理他有什么反应,快步离开包厢。 关上门之后,林晚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其实并不着急上洗手间,更不着急回包厢,沿着长长走廊四处寻找适合透气的地方,想要多打发点时间。 走廊转角,灯光没有完全照到的角落,有一对情侣正紧紧地抱在一起。 林晚扫了一眼,有些尴尬地转身,突然又觉得那抹高大的侧影有些熟悉,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虽然他半个人都隐藏在黑暗中,林晚还是确定自己看到的人是陆子池。 他怀里拥着一名女子,双手正紧紧环在他的腰上...... 就算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女子乌黑的长发和纤细的背影,林晚也敢肯定那是夏梓瑶。 她不确定陆子池看到自己没有,但下意识地就转身落荒而逃。 心里后悔到了极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无聊的聚会,又为什么要四处乱走,撞见这一幕。 第14章 我已经结婚了 自从陆潇潇生日那晚和陆子池在路边不欢而散,林晚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他。 离婚协议第二天就由秘书送到家中,林晚一直拖着没有签字。 陆子池不回家,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就这么僵住了。 谁知道再一次见面,竟然是在夜店幽暗的走廊,陆子池怀里还拥着导致他们要离婚的女人! 林晚心乱如麻,一心只想着快点逃离,根本没注意自己慌不择路中,周围越来越安静。 “林晚!”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终于让她停下脚步,脑子也稍微清醒了一点。 李元明出现在走廊另一侧,正慢慢朝她靠近。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不是要去洗手间吗,我带你去吧!” 他的嘴角挂着笑容,厚重的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太清真实的表情。 明明见到熟人应该放松才对,林晚却莫名其妙感觉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骤然发现不远处就是个死角。 走廊两侧也有房间,房门紧闭,四周除了店内统一播放的背景音乐,什么声音也没有。 林晚用力扯出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点。 “李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李元明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当然是出来找你啦!” 他脚下的步伐没有停顿,越靠越近,近到林晚已经能看清他镜片后面细小的双眼,以及眼中的不怀好意。 林晚错开视线,勉强笑道,“刚刚是我走错路了,李医生,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说着便准备侧身从李元明身旁绕过去。 “...等等!” 李元明突然伸手抓住的她的手腕,把她推到墙边,吓得她大叫了一声。 “啊!” “好不容易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么快回去做什么?” 李元明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凑近她耳边低语道。 他呼出的热气划过耳垂,林晚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心头,使出全力挣扎。 “李医生你别这样,快点放开我!”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林晚,做我女朋友吧!” 李元明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紧紧捏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挣扎。 男女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林晚使出了全力也没挣脱开,又急又怒。 “你先放开我再说...快点放开我!” “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放开。” 此刻的李元明一点也不像个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反倒像个无赖。 林晚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李医生,我已经结婚了,你别这样!” “结婚?别骗我了!我早就打听过你的情况,”没想到李元明不依不饶,“你家里人不是总来跟你要钱吗?我有的是钱!只要你跟了我,以后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林晚继母是有几次跑到医院来和她要钱,可她想要的不是林晚那点微薄的工资......而是陆子池对林家的资助。 没想到落到医院其他人眼中,还以为她是在家里的压榨之下艰难度日。 “我真的已经结婚了!”林晚叫天天不应,只能反复解释,“苏晓知道的,我们现在回去,她可以为我作证......” “哼!”李元明的目光逐渐变冷,“本少爷看得起你才说喜欢你,你还敢扯这种借口来拒绝我!信不信只要我几句话,医院就能立刻开除你!识相的话就配合一点,本少爷心情好了自然会给你点好处,否则的话,嘿嘿......” 他边说边凑近,想要去亲林晚的嘴。 林晚一扭头,让她感到恶心的嘴唇就落在白皙的脖颈上,还吮吸了几口。 湿热粘腻的触感让林晚有种想吐的感觉,屈辱的眼泪忍不住滑落眼眶,可怎么用力挣扎都挣不脱男人的禁锢。 还好这时,一道甜腻又略带诧异的声音打断了李元明的动作。 “啊?林小姐?” 林晚如遭雷劈。 扭头就看到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眼神晦涩地盯着她。 第15章 打扰你们了吗 看到似乎是认识的人靠近,李元明终于从林晚身上起来,只是依旧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自由动作。 夏梓瑶亲密地挽着陆子池的手臂,状似惊讶地打量了两人几眼。 看到林晚狼狈的样子,她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嘴里却像是不解地问道,“林小姐,你们这是......” 李元明先是被林晚无情拒绝,后又被人打断好事,原本正十分不爽。但抬头看清说话之人的一瞬间,脸上却立马换上了笑容。 “夏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夏梓瑶皱着眉看他,“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我们家和夏家也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他说了一个林晚不太认识的公司名字,语气不知不觉带上几分讨好,“你可能不记得了,前段时间你回国的宴会我也去了呢!” 夏梓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起了李元明究竟是谁。 “没想到你还和我女朋友认识,实在是太巧了!小晚你怎么都没和我提起过?”李元明紧握林晚的手腕,表现得十分亲昵。 林晚本想反驳他,抬头那瞬间对上陆子池意义不明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解释了又有什么用? 夏梓瑶明显就是在整她,难道还指望他会在夏梓瑶面前帮自己说话? 林晚和陆子池都沉默着,只有夏梓瑶接了话。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和林小姐了?” 说完也不等李元明回答,扭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撒娇道,“子池,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别杵在这里影响别人约会。” “夏小姐你说哪里的话!”李元明听到夏梓瑶叫出的名字,似乎马上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语气变得更加谄媚。 “这位是陆氏的陆总吧?久仰久仰。” 说着朝陆子池伸出空闲的那只手。 陆子池懒懒地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更没有握手的意思。 李元明被晾了有些尴尬,又不敢发火,只得讪笑了两声收回手。 夏梓瑶在一旁轻笑了一声,再次催促道,“子池我们走吧,美美他们肯定已经等得着急了。” 她挽着陆子池的胳膊,施施然从林晚身旁走过。 高傲又矜持。 林晚也好,李元明也好,她都可以高兴时打个招呼,不高兴就连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 因为她是夏家千金,艳美迷人的夏梓瑶。 只要她想要,陆子池也只会是她一个人的。 走廊又恢复宁静的时候,李元明才重新开口。 “你和夏梓瑶是怎么认识的?” 林晚懒得理他,暗自用力想要甩开他钳制自己的手掌。 可惜李元明的力气还是比她大很多,她的挣扎反倒再次惹怒了他。 “刚刚没看到吗?我们家可是有夏家做靠山的,夏家知道吧?在A市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家族,我看的上你是你的运气,别不知好歹!” 林晚实在没想到身为医生的李元明,骨子里是这么龌龊不堪的一个人。 一边努力摆脱,一边骂道,“不管谁是你的靠山我都没兴趣,你再动手动脚,明天我一定会去投诉你骚扰我!” “呵,就算我现在把你上了又能怎么样?医院5%的股份是我家的,至于警察局,你尽管去试试,看他们是相信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护士,还是我们李家的话!” 林晚再软的脾气,也被这几句话里的轻视气得不轻,想到刚刚的场景,更害怕李元明真会在这里乱来。 又急又怒之下,张嘴狠狠在李元明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啊!贱人!” 李元明吃痛,下意识放开了林晚的手。 林晚趁机想要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身后之人扑倒在了地上。 走廊上铺着一层地毯,林晚没有多大的痛感,可身上传来的陌生重量和热气,让她浑身上下都在恐惧。 第16章 救命 李元明好像是气到了极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她。 “真是把自己当作什么千金小姐了?既然给你脸不要脸,就别怪我!” 他看了眼手臂上深深的牙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可想而知这女人刚刚咬得多用力。 以前他也三五不时撩拨自己科室的漂亮护士,哪个听到他家世之后,不是半推半就就从了他的,谁知道这个女人这么不知好歹! 李元明越想越气,决定非要给林晚一点教训不可! 看了看四周,幽暗安静,依然没人经过。 他恶向胆边生,就着压在林晚上面的姿势,俯下身开始对她上下其手。 “今天你就是不愿意也得愿意!连你都治不了,我李字倒过来写!” “你放开我!” 林晚感觉一直咸猪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像是虫子爬过那么恶心,却怎么挣扎都挣不脱。 衬衣纽扣被扯落了几颗,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李元明看是条看到肉的恶狼,眼睛都直了几分,一张嘴急哄哄往她身上乱亲。 林晚这时真的很后悔刚刚因为可怜的自尊,没有向陆子池求救。 哪怕被他和夏梓瑶不屑嘲笑,也好过现在的处境。 自尊又值几个钱? 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挣脱,林晚怀着最后一点的希望,放开声音大喊。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李元明嗤笑了一声,“别浪费力气了宝贝,这里这么偏僻,包厢也没有人,不会有人经过的。” 话音刚落,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他视线里。 他抬头,一惊,“陆......陆总?” 陆子池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打量了几眼,在看到林晚露出来的半侧酥肩时,狭长的双眼危险地眯了眯。 李元明没看清他眼里的怒意,只是有些诧异他的去而复返。 比起林晚,陆家总裁自然重要得多,他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和陆子池攀谈几句。 可惜下一秒,陆子池那双贵得惊人的手工皮鞋已经直接踹到了他身上。 他猝不及防,滚了两圈直接靠在了墙边。 被皮鞋踢到的胸口传来刺痛,狼狈的姿势让他一阵恼怒,也顾不得对方的身份了。 摸着伤口站起来,怒骂道,“陆子池,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子池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滚。” 李元明一愣,心中怒意更甚,“就算你是陆子池也不能欺人太甚,我和我女朋友亲热,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上来就踹人?” 陆子池冷笑了一声,“你女朋友?” “没错,刚刚我就已经介绍过,这是我女朋友林晚!” 李元明指着从地上坐起来,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林晚,大言不惭地说道。 陆子池身形微动,站在李元明正前方,阻断他的视线。 “你说她是你女朋友?” 两人站的很近,陆子池比李元明高了快一个头,从上往下看他,像是在看路边一条陌生的狗,压迫感十足。 而李元明,终于看清了陆子池眼中漆黑的双眼中盛满的寒冰。 李元明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但依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直到陆子池再次开口,语气冷得像是寒潭中的冰块。 “你刚刚是说,我陆家的太太,我的妻子,是你女朋友?” 第17章 在那等我 林晚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啜泣。 听到陆子池声音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得救了,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才好。 李元明被陆子池最后那句话吓得不清,哆哆嗦嗦道了好几次歉,一直囔着自己“不知道”。 陆子池略微烦躁地让他快滚,他才跌跌撞撞小跑离开。 林晚一直没有抬头,直到一件宽大的外套盖在她身上,遮住了她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衬衣。 “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陆子池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好像刚刚生气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样。 既没有质疑林晚为什么会和李元明出现在这里,也没有心疼她刚刚的遭遇。 彷佛他来救的就是路边的一名陌生人。 随手一救,仅此而已。 林晚把宽大的外套拉了拉,彻底遮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才慢慢站了起来。 “谢谢。”低声同他道谢。 虽然林晚一直垂着头,借着灯光,陆子池还是看清了她脸上晶莹的泪痕。 一丝莫名的情绪徒然升起,又很快被他掐灭。 他嘴动了好几次,最后却只平平淡淡说了一句,“跟我来。” 林晚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虽然没人再说话,被他宽阔的肩膀笼罩其中,林晚还是感觉自己被淡淡的安全感围绕。 知道他肯定不会回头,也终于敢抬头,光明正大打量他的背影。 8年前略带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挺拔伟岸的成熟男子。 林晚看着看着,忍不住低声喊他的名字。 “陆子池。” 陆子池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陆子池。”林晚又喊了一声。 他终于停了下来,回头问她,“有事?” 林晚一言不发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陆子池愣了一下,眉头轻皱。 想拨开她的手臂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女人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终于还是任由林晚趴在自己胸膛。 半响才道,“林晚,我们的婚还是要离的。” 救了你,不代表要接受你。 林晚身体僵硬了一秒钟,才缓缓离开让她贪恋的温暖怀抱。 “我知道。”她还有抬头冲他笑笑的力气,“我知道你的意思。” 陆子池嗯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去。 他们的包厢其实离刚刚的走廊不算远,只是中间拐了几个道。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门口。 陆子池开门前突然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指着不远处的墙角,淡淡说道,“你在那等我。” 说完,开门进屋,关门。 林晚只来得及听到几声欢声笑语,房门已经“砰”一声,在她面前快速闭上。 她自嘲地笑了笑,走到刚刚陆子池指的角落,把他刚刚套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拉紧。 衣服上传来一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是陆子池惯用的牌子,熟悉的香味让她心中稍定。 但这条走廊也太空旷了,一个人站着站着,刚刚那些差点被羞辱的画面又悄摸摸地浮上脑海,怎么赶都赶不走。 “啪嗒”一声,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她怕打湿陆子池昂贵的西装外套,急忙用手抹掉眼泪。 可眼泪就跟雨天的雨水一般延绵不绝,越抹越多,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给。” 正在她无可奈何的时候,一块白色的手帕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握着手帕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陌生的嗓音,听起来温柔得像是个绅士。 第18章 回家 林晚眼睛里还布满了眼泪,她接过手帕擦了擦,才抬头道谢。 “谢谢。” 对方是一个不认识的清秀男子。 他对林晚点点头,没有追问林晚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泣,只是微笑着劝她。 “别哭了,哭太多对眼睛不好。” 见林晚慢慢止住眼泪,没有更多纠缠,转身走进了刚刚陆子池进的那间房。 应该是陆子池认识的朋友吧...... 林晚不认识任何一个陆子池的朋友,陆子池的圈子对她来说一直都像个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哪怕她已经嫁给他这么久。 她无从知晓刚刚递了手帕的人究竟姓谁明谁,更不确定他进去之后会不会告诉里面的人,屋外有个人正靠在墙角...哭。 夏梓瑶肯定也在里面吧。 她略带不安地胡思乱想了好久,陆子池才从屋里走出来。 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但对她讲话的时候还算平静。 “走吧。” 他示意林晚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到了别墅门口,陆子池让她下车。 “你回去休息吧。” 车子没有熄火,林晚明白他是不准备和自己一起回家。 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沉默地下了车,下车前再次和陆子池道谢。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是真的救了她。 林晚前脚一下车,陆子池立马调转车头。 正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发现林晚还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大门发呆。 他皱着眉下车,走过去。 “怎么了?” 林晚苦笑了一下,“钥匙在我包里......” 原本只准备出来透一下气,林晚什么随身物品都没带出来,谁知道后面会发现这些事。 别墅里漆黑一片,佣人们肯定都已经回去了。 她刚刚还在思考怎么能联系上苏晓,让她帮忙把包送过来,一时没想起陆子池才是屋子的主人,明明可以向他求助。 陆子池开了门,她轻谢了一声就往里走。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很疲乏,她只想赶紧洗个澡躺回床上。 还有苏晓那边......也要给她个电话解释一下才行。 她简短地和苏晓打完电话,就冲进了浴室。 温暖的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才有了一点活过来的感觉。 她把水开到最大,任由水柱不停冲刷,想要洗去粘腻的恶心感。 一直到身体泛红才关掉了蓬头。 可还是不够! 她想了想,又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 整个人泡进浴缸,被温热的水包围的时候,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睡着的。 只感觉迷迷糊糊之间听到陆子池的声音。 “林晚,林晚醒醒。” 有双大手摇了一下她的手臂,她没有反应。 来人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把她从浴缸里抱了起来。 自从嫁给陆子池之后,林晚几乎没有梦到过他,可她确定这一刻就是梦。 真的陆子池早就调转车头去找他的夏梓瑶,更不可能这么温柔的和自己说话,还主动抱起自己。 她抬手环住陆子池的脖子,心满意足地把小脸埋进他的脖间。 撒娇的语气里又带着几分委屈。 “陆子池,我好喜欢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记得我呢?” 第19章 两通电话 第二天,林晚是被一阵阵恼人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它不屈不挠响了好久,林晚只好从被窝里爬起来接起电话。 “林晚,都几点了!你到底来不来上班?!”苏晓的大嗓门差点炸了林晚耳朵。 她朝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顿时也慌乱起来。 “糟了,睡过头了!晓晓你帮我请会假,我马上赶过去。” “算了算了,等你过来都中午了。我帮你顶个班,今天好好休息吧。” 苏晓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你没事吧?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就突然一个人回去了?昨晚的电话又说得不清不楚的......” “没事,”说起昨晚,就算对方是多年好友,林晚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等见了面再说吧!” 和苏晓简单交接了今天的工作,又道了谢才挂断电话。 躺回床上,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从浴室回到床上的。 只隐约记得又梦到了陆子池,梦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厚着脸皮示爱,甚至还亲了他。 ...... 林晚叹了口气,也就只有在梦里,自己才敢这么光明正大。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林晚一开始还以为是苏晓刚刚忘了问什么事,接起来之后才发现是继母。 “小晚啊!”继母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让林晚脑中警铃大作。 每次继母这么温柔喊她名字,都是有求于她的时候。 小时候是把自己的零食玩具让给弟弟妹妹。 长大之后... 长大之后可以让的东西就更多更贵了。 “今天你生日嘛,晚上回来一趟吧,妈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 林晚知道自己身上最让继母关心的是什么,在和陆子池有个结果之前,真的不想回去面对一堆追问。 何况她口中的生日...明明是她的亲生女儿林蕊一个人的生日。 小时候借口两个女儿生日接近,一起办比较热闹,每年都在这一天给两个人过生日。 时间久了,竟然连她自己都被骗到了。 林晚只犹豫了一秒,便撒谎拒绝道,“妈,今天要上夜班,可能过不去,过两天我再回去看你。” “怎么又上夜班?你这样子池还不得心疼呀,快让他去给医院说说,怎么老给你排夜班!”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今天上夜班的话,现在还在家里吧?不如中午回来吃,时间还早,吃完不耽误你下午去医院!” 林晚噎了一下,没想到林母今天这么执着。 “妈,我......” 还没等她找到第二个借口,林母已经飞快地回道,“那就这样,你收拾收拾就回来,我赶紧再去买点菜。” 话音一落,就“啪”一声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林晚无奈,起床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楼下厨房里,李姨大概是看她早晨没去上班,已经在忙着做午饭。 看样子她是白忙一场了。 林晚想想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说道,“李姨,我现在就要出门,别忙活了。” 李姨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有些诧异,“太太现在是要去医院吗?您早饭也没吃,一会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是,刚刚来电话让我回家一趟,那边做了午饭。”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自己的包还在苏晓那,接着又道,“我还要去找个朋友,一会你没事就先回吧,不用等我晚上回来。” 林晚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让李姨先走。 不管是做饭还是打扫,本质上她还是更喜欢自己亲自动手。 没想到这一次李姨连连摆手拒绝。 “不行不行,今天已经被陆总骂了一顿,他说我要是再早走就要辞退我换人了!” 第20章 靠山 李姨的话让林晚愣了好一会。 “陆子池...早上在家?” “是啊!太太你不知道吗?” 林晚摇头。 李姨圆圆的眼珠转了转,一反平日里的少言寡语,噼里啪啦说起来。 “早上我刚看到陆总的时候也吓了一跳...都好几天都没见他了!他说要喝绿豆粥,我想着你也爱喝就煮了一锅,结果他就喝了那么一点...对了太太,你要不要喝点再出门?” 李姨突然停下来问她。 林晚摇摇头,“不了,留着我晚上喝吧。”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回荡着刚刚李姨的话。 “好的。” 李姨没纠结这个问题,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陆总一碗粥喝了好久,碗见底了还坐了好一会才起身。吩咐我不用叫醒你,等你醒了再准备点午饭....哦,对!走之前跟我说,以后不要再提前走,一定要等你回家,确定你吃过晚饭再走。” 林晚怔怔地看着李姨,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李姨的话都说完了。 李姨只好自己总结道,“陆总看起来冷冷冰冰的,其实还是很关心你呢!” 这回林晚终于回神了,苦笑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这句话。 昨晚的梦境又浮现在脑海里,林晚有些焦躁的想,陆子池如此反常的反应,该不会...昨晚那根本不是梦吧? ...... 林家这一两年赚了钱才搬到现在住的小区,搬来之后林晚没来过几次,绕了两圈才找到楼。 敲了好一会的门,林蕊才来给她开的门,脚上拖着双人字拖,照旧没什么好脸色。 还好林晚从小看到大,也没什么感觉了。 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她,说了句生日快乐,好脾气地问,“今天不上课?” 林蕊不耐烦地“嗯”了一声,飞快接过礼物袋。 和林晚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比起来,她对礼物的兴趣还更浓一点。 不过很快,她翻了个白眼,把拆了一半的礼物连盒带东西一起扔到了沙发角落。 因为看到了盒子上的商标。 只是一条不算特别贵的连衣裙,连奢侈品的门都够不上。 林晚见她并不高兴,把后面那句“要不要试试看”吞了回去。 林母一直在厨房忙碌,好像都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林晚放下包进去看了一眼,做的的确很丰盛。 大部分都是林蕊和林松爱吃的东西。 “小晚你来了!快快快,来帮忙端一下这个!” 林母见到林晚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把做的差不多的菜都摆上桌。 她端着菜出来,看到林蕊正老神在在地靠着沙发背玩手机。 她忍了一下,告诉自己就一顿饭的功夫,也不要再去计较这么多。 怕林母照例又要问她为什么不叫陆子池一起来,她抢在林母开口闲聊之前先问了几句。 “林松人呢,不回来吃饭吗?” “去公司去了,你弟现在每天忙的晕头转向的,公司的事情太多了!” 林母一边把最后的汤摆在桌上,一边和她叹气。 “你都不知道,现在生意有多难做!人一听我们家名字是个小公司就不敢合作了,哎,现在做生意还是需要些靠山撑腰才行啊!” 林母话里有话,林晚没有接,只是沉默地摆弄着桌上的盘子。 第21章 林母的希望 林晚的沉默让林母有些不爽,但想到自己儿子,她还是忍下了脾气。 叹了口气,继续诉苦道。 “小晚,你看你嫁进陆家做媳妇也已经一年多了,我们也没有求过什么。但好歹这也是你的娘家,做生意哪有不多照顾点自己亲戚的是不是?” 林晚过了一会才道,“陆家的生意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轮不到我管。” 她开了口,林母就笑起来,“不用你管,不用你管!你只要和子池稍微提一下,新规划的那片城区,让我们家林松也参与进去就行了!他还年轻,可以跟着他姐夫多学学!” 林母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陆子池之前提过,“她弟弟一直想做的那个项目”...... “林松是不是去找过陆子池,说过这个事?”林晚皱着眉问道。 “啊?也不算正式提吧,前几天他说去看看你们,就稍微聊到了一点......这不是,子池说还得看你这边的意见嘛。” 陆子池会这么说,当然是把皮球丢回给她自己的意思。 他知道林晚应该不会去找他要什么项目做。 可林母和林松呢? 从她踏进家门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迫不及待想要她答应帮忙去陆子池那里要好处。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林松没有在家了。 因为陆子池一句话,他们想要她帮忙办事,但他又拉不下脸来求她,只好拜托给林母,自己跑到外面去等消息。 林晚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有些发凉。 “我以前就说过,我在陆家面前说不上什么话。” 林母顿时有些不高兴,“你是他的妻子,怎么会说不上话?何况要听你意见这句话还是他亲口所说。小晚,你不会这么忘恩负义,自己飞黄腾达了就不管我们母子的死活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林母越说越难听,林晚咬了一下嘴唇,决定干干脆脆断掉林母他们攀上陆家的念想。 “我说的话他不会听,以前不会听,现在我们都准备要离婚了,他更不会听。” “你说什么?离婚?!” 林母吓了一跳,连一直窝在沙发上的林蕊都放下手机,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开了头之后,她反倒说得轻松顺畅多了。 对林母点点头,道,“是。现在还在商量,但签字离婚是早晚的事。所以,妈,你还是让林松好好做自己能做的生意,不要太好高骛远,这世上没有什么靠山。” 林母怔怔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像是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极力保持笑容的脸,看上去有些扭曲。 “他想和你离婚?” “嗯,我也好好考虑过。” “你就准备轻易就同意离婚?” 轻易?也不算吧。 “只要他同意我的条件。”林晚回道。 林母听到这句话,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飞快地问道,“什么条件?他答应了吗?” 林晚摇摇头,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段插曲,一顿饭吃得十分压抑。 林母一直在唉声叹气,好像林晚离婚她比林晚还要情绪低落。 林蕊没说几句话,只是眼睛里的幸灾乐祸掩都掩饰不住。 吃完饭林母早就没心情给她们切蛋糕了,林晚内心清楚这些都只是叫她回来的借口而已,也不甚在意。 只是临走之前,林母突然拉住她问道。 “小晚啊,你那个离婚条件,能不能把你弟弟这个项目加进去试试?” 第22章 帮帮你弟弟 “他们那种有钱有势的家庭,不会在意多这么个小小的条件的!你就当是帮帮你弟弟,能做上这个项目的话,他的公司就真的步入正轨了!” 林母一脸恳切,看上去就和世界上所有为自己孩子考虑的慈母没什么区别。 林晚听着她的话却像是在大冬天吃了一碗冰,冻得胸口生疼。 虽然是继母,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她马上要离婚,林母却只关注怎样才能最后一次捞到她想要的东西。 “妈......”她长长地喊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才好。 而林母还在一脸期盼地看着她,等着她答应。 她坚定地摇摇头。 “我不会跟陆子池提这种要求,你让林松也不要背着我再去陆氏集团。” “为什么不可以?你看别的有钱人离婚,谁不是狮子大开口要把好处捞到最大!我们已经算是很合情合理了,只是让他帮个小忙而已!” 林母还在试图说服她,“你弟弟赚了钱不也有你的好处吗?你跟陆家要多少的离婚费也有花光的一天,只要把你弟弟的生意做起来,以后他照顾你不是更稳妥吗?” 林晚还是重复那句回答。 “我不会和陆子池提这种要求的。” 林母脸上的温婉慈爱有一瞬间的皲裂,露出只在她面前会偶尔露出的狰狞。 “林晚,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爹两手一撒,把你这拖油瓶扔个我,要不是我心善养着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又怎么可能这么好命嫁进陆家?!你倒好,从出嫁到离婚,一分好处都不愿意给娘家人争,我劳心劳力这么多年究竟为了什么,当时还不如直接找人把你抱走!” 她以前见过林母的暴怒,也恐惧过,但好在现在的已经长大了。 她没有和她一样歇斯底里,更没有试图反驳她的话。 只是用力扯回一直被捏着的手,平静地道别。 “我先走了。” 趁着林母还没有下一步的反应,快步离开了林家。 虽然每一次来看林母,都像是在重温未成年时候的她那些不怎么美好的记忆,但今天尤其让人失望。 林晚真真切切感觉到,和陆子池离婚再搬出那栋别墅之后,她就将是一个没有家和家人的人。 ...... 从林家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林晚的电话就被林松打爆了。 她看到屏幕上亮起熟悉的名字,光凭想象都能猜到他会说些什么,所以她没有接。 反而绕了大半个城市,来到一个低矮破旧的小区前。 这里的建筑和小道她都很熟悉,曾经她走过无数回的地方。 因为即将拆迁,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搬走,比如林家。 没有了人气之后,这些老旧的建筑显得更加萧条破败,简直让林晚有些认不出来。 从考上大学搬出去之后,她其实也不怎么回来。 刚刚在林家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早已经过世多年的父亲。 而自己和父亲唯一还有的联系,就是这间他走之前非要挂在她名下的房子了。 虽然她直到今天,这里马上就要被夷为平地了,也没有真正拥有过它。 林晚在那栋熟悉小楼前面站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上去。 第23章 胡搅蛮缠 林晚以为自己在林家的表现已经表明了态度,绝不会把林家的生意作为离婚条件之一,更不会去求陆子池。 躲了两三天,没有接林母和林松的电话。 他们肯定很生气,但渐渐打得少了,应该也代表着放弃纠缠她的意思。 所以林松出现在医院,摆出一副准备大闹一场的态度时,林晚先是有些错愕,接着便是无尽的头疼。 他来的时候,林晚还在查房,有个同科的小护士急匆匆跑来喊她。 “林晚,你家里人来找你,你快去看看!” 小护士没说其他的,林晚心里却还是咯噔一下,知道是林家人找上来了。 她赶紧收拾好手里的事,跟着小护士回去。 远远就看到林松大刺刺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双手环胸,双腿交叉搭在桌面,一副我是流氓别惹我的样子。 同科的护士怕被波及,站的远远的,眼神里尽是嫌弃,还有几名路过的家属和患者,正凑在一起低声对他指指点点。 小护士平日里和林晚关系还不错,这时悄声提醒道,“护士长已经让人去喊保安了,你快劝劝他,别闹得太不好看,让你难做!” 林晚低声道谢之后才走了过去。 林松看到她出现,终于把脚从桌上放了下来。 冷笑了一声,“终于肯见我了?还以为你准备硬气的一直躲下去呢。” 林晚没有正面接他的话,指了一下窗外,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这里是医院,别影响别人。” “现在来装什么义正言辞,你要肯早点接电话,我又怎么会大老远过来。” 除了嘴上骂了两句之外,林松倒是没有为难她,站起来,干脆利落往外走。 林晚跟在他身后,在走廊里遇到带着保安匆匆赶来的护士长。 她看了眼林晚,接着,指着林松对保安说道。 “就是这个人扰乱医院治安,你们把他请出去,他要是不走,直接报警。” 林松根本不怕她,反而提高声音道,“把我请出去?我姐还站在这里哪轮得到你讲话,我看你是不是不知道这家医院到底姓什么!我姐可是......” “林松!”林晚急忙打断他的话。 又转头朝护士长道歉,“我弟他有些口无遮拦,您别放在心上。” 护士长冷哼了一声,嘲讽道,“林晚你别拦着他啊,我也想知道这家医院姓什么,莫非姓林?” “你这个女人!” 林松勃然大怒,刚想开口骂人,就被林晚连拉带拽拖出了走廊。 他这几天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怒意更甚。 林晚才一停下脚步,他就甩开她的手,劈头盖脸骂道。 “林晚你现在可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啊,家里人的事一点都不想帮不说,还尽帮着外人欺负我们!” 林晚知道对他解释什么都没用,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开门见山问他来意,“你到底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问问你离婚是什么意思!” 说起这个话题,林松似乎更加生气了。 “你知不知道没有陆家,会对我的公司造成什么影响?竟然连商量都没商量一下就准备离婚!” 林晚听到他自以为是的语气,顿时气也上来了。 “离不离婚是我的事情,为什么要跟你商量?林松,你的公司是你自己需要负责的事,就算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也不应该来找我撒气!” 第24章 是我吗? 林晚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更不会把你们的要求当做离婚的条件,这件事没得商量。” 她斩钉截铁的拒绝没有让林松就此作罢,反而更加恼怒。 “林晚,你不要太忘恩负义,要不是我妈养大你,你还能上大学,嫁给陆子池做阔太太?你听好了,你不能离婚,就算陆子池拿枪指着你也不行!” 林晚差点没忍住冷笑两声。 林松还在继续自说自话。 “我知道,以你这样的条件肯定没办法抓住陆子池的心,但是留住男人的方法又不止这么一条,哪怕只留住他的身体也是可以的,只要能保住你陆太太的位置,怎么都值!啧,你要是不会的话,要不要我找个人来教教你?” 林松越说越下流离谱,林晚气得脸颊涨红。 “够了!林松,我再说一遍,我和陆子池离不离婚和你、和林家都没有关系,我不会因为你多说几句话就改变主意,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松扭曲着脸威胁道,“林晚,别以为硬着来,我拿你没办法!” “随便你怎么想吧!” 事已至此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林晚直接扭头离开。 没注意到身后林松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怨恨的表情。 ...... 当晚,陆家别墅。 林晚正收拾妥当准备歇息的时候,楼下突然响了两声,像是门开了又关。 她怕家里进了贼,小心翼翼下楼查看。 一楼灯火通明,她上楼前检查过关好的灯都被打开了。 客厅里,陆子池正姿势放松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纽扣,领带也被随意扯到一边,整个人看上去都很轻松。 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目光扫到林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对她伸出手,“拿过来吧,现在签。” “什么?”林晚一头雾水,不懂陆子池指的是什么。 陆子池皱了下眉,语气还算保持着平静。 “离婚协议。”他说。 林晚的心乱跳起来。 原来他今天突然回来,还表现得如此放松,是因为下定决心离婚,摆脱自己。 “你...已经决定好...答应...我的条件了?” 林晚心里正翻江倒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句话断断续续半天才说完。 陆子池却一挑眉,“明明是你答应了我的条件。” 室内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沉默。 过了半晌。 陆子池缓缓开口,“今天你母亲和弟弟来公司找我,说你们已经商量过了,只要我同意把之前说的项目分给林家,你就会签字离婚。” 林晚愣了好一会。 陆子池觉得她茫然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有些可怜。 可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你看,你家里人都知道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同意,项目我会给他们,答应给你的补偿也一分不会少。” 这次林晚终于回过神来。 “我没有同意!” 依然倔强地拒绝合作,“我说过,除非你同意我的要求,不然休想我提离婚!” “你的要求?”陆子池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林晚一步步走过来,“让我离开梓瑶,永远不能娶她。” 他的身高压迫感十足,林晚随着他的靠近步步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微凉的墙面。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低沉。 “林晚,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我吗?” 第25章 别做梦了 陆子池的声音带着诱惑,酥酥麻麻的掠过林晚耳垂。 她下意识推了一把,推开了陆子池。 他的话以及骤然的亲近,让她有一瞬间的心烦意乱,不确定究竟包含了什么意思。 直到抬头和陆子池对视了一眼,发现他正冷静的看着她。 漆黑深邃的双眼中露出很多东西,但就是没有动容。 林晚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一下子清醒过来。 陆子池已经换回了冰块一般冷硬的语调。 “早就告诉过你,嫁给我,除了陆太太这个头衔,什么都别奢望,你为什么就是不记得?” 林晚咬着唇不说话。 陆子池继续道,“今天下午,我已经和他们签了合同,如果你单方面不守约定,林家不但要把那几个项目吐出来,还得再赔我一大笔钱。” “......你说什么?” 震惊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林晚有些艰难地开口确认道。 “别这样看我。他们都是你的家里人,再三肯定已经和你商量过了,我自然就信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 林晚只觉得自己喉头发紧,半响才吐出一句话,声音也异常沙哑。 “陆子池,你知道我和林松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意思,他不是你弟弟?” “是。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子池愣了一下。 他知道林晚父亲已经过世,也知道她家中有弟弟和妹妹,但从没费心了解过具体的情况。 林松不是她的亲弟弟,那林母...... “孟如兰是我的继母。” 像是知晓他在想什么一样,林晚又补充道。 说完自嘲地笑了笑。 “就算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你也从没注意过我不怎么回去吧?平日里没事的话,他们也不会给我打电话,更不会来拜访,逢年过节......你叫我回陆家我就回陆家,却从没叫过你和我一起回林家。陆子池,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不愿意麻烦你吗?” 陆子池一时语塞。 沉默了半响,才缓缓道,“林晚,我们迟早要离婚的。” 不管林家的人有没有摆他们这一道,不管林晚曾经受过什么委屈。 这婚,陆子池是一定要离的。 但大概是因为心中莫名生出的几分愧疚,他不像前两次提起这个话题时那么咄咄逼人。 一反常态地解释道,“梓瑶和我大学时候就认识,我们在一起快四年,如果不是......我早就已经和她结婚生子。这两年她一个人在国外吃了很多苦,我说过不会再次辜负她。” “所以,不管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你同意离婚,我都会满足你。” 一室的寂静。 林晚垂着头不说话,陆子池也很有耐心地等着,没有开口催促。 过了好一会林晚才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陆子池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柔化,想要替她抹掉眼角滑落的眼泪。 下一秒钟,林晚却又和之前一样倔强地开口。 “我的条件你知道的,只要你答应不和夏梓瑶在一起,我立马和你离婚。” 陆子池刚刚露出的温柔神色瞬间消失殆尽,脸色铁青地盯着她。 “你说什么?”他的语气听上去已经有些咬牙切齿,“林晚,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你都听不懂是吗?” “我听懂了,你说你喜欢她,一直都喜欢她一个人。”这种气氛下,林晚还能镇定地点头,她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可我的条件不会变。” “你的条件?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婚,根本不可能答应你这种条件!” “那就拖着,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林晚回得毫不犹豫,像是压根没看到陆子池眼底聚集的狂风暴雨。 “呵。” 他冷笑了一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到了沙发上。 整个人覆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想和我拖着不离婚。” “哪怕我再三强调自己绝对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感情,都不愿意离开,你把这种单方面的自我感动称之为什么......”他边说便往下,逐渐靠近她已经有些苍白的小脸,戏谑地挑眉,“喜欢我?” 林晚脸色苍白,“那天晚上,你听到了......”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对。” 林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原来真的不是梦...... 她半梦半醒之间,还和他说了什么? 陆子池的手掌心炙热,带着和他俊脸完全相反的温度抚上她的身体。 语气却又冷又让人难堪。 “耍手段逼我娶你,再紧紧缠着我一辈子......你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吗?就算我不喜欢你也无所谓,心里想着别人也无所谓,只要能这样满足你就可以了是吗?林晚,你所谓的喜欢到底要让你变得多下贱才会停?” 林晚刚停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很想伸手捂住陆子池薄情的双唇,阻止他说话,让他不要再继续再往她已经疲惫破旧的身体上戳刀子,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可两只手都被他捏在手心里,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摇头。 不停辩解道,“别说了,不是这样的!陆子池,你快放开我!” 陆子池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怒火让他有些失去理智,身下布满泪痕的脸让他莫名地更加烦躁不堪。 他像那天晚上一样,在她身上四处点火,全然不顾她在拼命挣扎, 湿热的唇落在她白皙的脖颈,留下几片鲜红的印记。 他覆在她耳边,突然低声开口,语带嘲讽地问道,“怎么,还不满意?是不是真的想要我做点什么?......可惜我对你没兴趣,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我早就说过我并不是一定要等你同意离婚的吧?既然你执迷不悟,我只好按我的方式来了结这段关系了。” 他说完,干脆利落地起身。 捡起刚才落到地毯上的西装外套拍了拍。 临走前看了一眼林晚,她在沙发上,像个婴儿般缩成一团,脑袋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 陆子池冷着脸,突然说道,“还有,不管你觉得我应该记起你什么来,我都不可能因此改变对你的看法。林晚,别做梦了。” 第26章 谣言 林晚认识陆子池的这个人的时候17岁,正在上高中。 那天下了晚自习,她在家门口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理她。 她下楼,站在小花丛前面往上看。 客厅拉上的窗帘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她突然就明白了,林母并不是不在家,只是不想让她进门而已。 她身上没有钱,也没有别的亲人,只好沿着小路往学校的方向走。 运气好的话,她可以赶在门卫锁门之前溜进去。学校那么大,总会有可以让她过一夜的地方。 相遇的故事很俗套。 她穿过一条无人小巷的时候,黑暗中突然窜出两三个不良少年,要不是陆子池突然出现把她带走,她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之后自己会变成怎么样。 后来她打听了好久,终于知道那晚救她的男孩在相邻两条街的学校上学,成绩优异、家世显赫的天之骄子。 林晚成绩算不上很好,还是咬牙努力,追着他考进了医科大学。 本以为这样一步一步...终于可以离他近一点。 ...... “林晚,林晚?” 有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打断了她的回忆。 喊她的同事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 “护士长让你过去一下。” 林晚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本子。 “等等!”同事突然喊住她,压低声音提醒道,“她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多保重。” 林晚轻声道谢。 护士长本就对她颇有微词,那天林松来闹了一顿之后,她早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一进门,护士长就把一份意见表扔到她面前。 “林晚,有病人家属投诉你态度恶劣。” 她接过纸快速地扫了几眼,心中苦笑了一声。 这个病人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因为治疗效果不理想,他女儿几乎已经把所有接触过的医生护士都投诉了一遍,没有哪个领导会拿她的意见表当真。 护士长当然知道得很清楚,她只是想要找个发火的借口罢了。 林晚也不准备辩解什么。 收好意见表,态度诚恳地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改进的。” 护士长原本准备好了一堆的话,就等着林晚为自己辩护的时候抛出来斥责她。 谁知道她软绵绵的,根本不打算接茬,反倒让自己先噎了一口气。 护士长顿了顿,语调僵硬地呵斥道,“你知道就好,下次再有人投诉我就要按规定扣你工资了!还有,上次那种让家属来医院闹的事情最好不要再发生,既然在这里上班,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你也不是第一天刚来的新人,很多东西不用我一点点教你了吧?” “.....是,护士长。” 林晚就像是个聆听老师教诲的三好学生,垂着脑袋,态度谦逊。 护士长却因为原本就堆积许久的火发不出来,更加烦躁。 她走到林晚面前,语带不屑,“副院长的确特意交代过我要多照顾你,少安排你值夜班,林晚,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攀上他的关系的,但我告诉你,别想着因此就能在我这里享受特权待遇,我可不吃这一套,医院也不是你们林家的!” 林晚有些疑惑,“副院长?他为什么......” “怎么,现在来装不认识是不是有点晚?”护士长打断了她的话,冷笑了一声,“你这种女人我见过不少,自己家庭条件一般,为了金钱权力就去攀附男人,副院长你不敢承认,李元明李医生你总否定不了了吧?” 林晚感觉护士长越说越离谱,特别是提起李元明这个人渣。 她忍不住辩解道,“我和李医生什么关系都没有。” “哼,前几天聚会,你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跟着出去了,而且还都没有再回来。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你真当我们都是瞎子?” “那是因为......”她急匆匆开口,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要怎么解释? 说她被李元明单方面骚扰了很久,那天还差点被他强迫? 连对苏晓都难以启齿的事情,面对怀抱敌意的护士长,她感觉更开不了口。 她的突然沉默,在护士长眼中就变成了无法狡辩。 “李医生的确相貌堂堂,家里也比较有钱,像你们这样年纪的女生多少都会对他心动。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他已经结婚了,是有家庭的人,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林晚走出护士长办公室的时候心情抑郁到了极点。 就算是个软泥捏出的人,被这样凭空污蔑了半天都会有些脾气。 先不说副院长怎么会认识她这么一个小员工,还特意交代要照顾她这件事。 李元明从那天晚上之后,就一直刻意躲着她,工作上不可避免的接触也变得规规矩矩。 她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被李元明再次恶心到了。 直到听到今天护士长的话,她确信这个男人没少在人前诽谤自己,至少在护士长那里肯定说过不少。 真是个人渣! 她巡了一圈房回来,心中还是有些忿忿不平,但想到那人无赖的模样,又不愿意去找他对峙。 中午休息的时候拉着苏晓,把护士长说的话吐槽了一遍。 “其实,”没想到苏晓听完,为难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流言已经传了好几天了。她们都说聚会那晚你俩单独出去约会了,有人还当面问过他,他没否认......” 林晚一愣,“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你这几天也不怎么跟我讲话,我看你情绪很低落,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想和我聊这件事......” 说到这,苏晓扭头扫了一圈,确认周围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压低声音问道。 “小晚,那天晚上你和李元明真的在一起?......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每次有人在我面前说这件事我都帮你解释说肯定是假的,但那天晚上,你俩的确是一起不见的......” “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林晚立马态度坚决地撇清关系。 接着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晓。 苏晓听完也气得骂了几句脏话。 “以前只觉得他态度轻浮,没想到竟然是个衣冠禽兽!” 想了想,长叹了口气,“小晚,现在怎么办?又没什么有证据指控他,但任由他这么颠倒黑白下去,你在医院的名声就全没了。” 林晚皱眉,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你说,他都已经知道你和陆子池的关系了,怎么还敢这么嚣张,真就不怕陆子池报复他吗?” 苏晓的话让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李元明并不知道她和陆子池的关系正摇摇欲坠,他怎么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这么造谣? 第27章 谢谢你 两个人讨论半天没有结果,只得先回去工作。 回到护士站的时候,休息时间还没有结束,这个点事情也不多,好几个护士凑在一旁的休息区,对着电视屏幕窃窃私语。 “哇,陆家不是那个陆氏集团吗?这总裁这么年轻,而且也太帅了吧?” “是啊,我也想找个这么帅的男朋友!” “再帅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你看人家女朋友,家里有钱人又长得美,你哪点比得上人家?” “比不上怎么了,看个电视还不允许我做做梦吗?” 小护士们一边看一边互相开着玩笑。 电视里正放着一段娱乐新闻。 讲的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和夏家的千金小姐高调出席昨晚的拍卖会,陆总裁一掷千金为搏美人一笑,几千万拍下了压轴出场的钻石项链。 画面里一对养眼的俊男美女,亲密地挽着手臂,大大方方面对记者的镜头。 夏梓瑶精致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甚至比她脖子上那串钻石项链还要夺目。 画面里正播到记者问她,“夏小姐,什么时候办喜事?” 她闻言,一脸娇羞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笑着摇摇头。 什么都没说,却留给所有人足够的想象空间。 陆子池全程没有搭话,却也没有阻止记者的跟拍。 “哇!” 小护士们又爆发出一阵羡慕的呼声。 苏晓瞥了一眼好友的脸色,突然走上前大声说道,“上班了,别看了!” 边说边拉着人离开,“快,散了散了,这也没啥好看的!” 休息时间确实也快结束了,所以苏晓的话说完,电视机前的人就作鸟兽散。 苏晓挤到前面,立马就换了个频道。 林晚原本也准备走,被苏晓从后面拉住。 “小晚...你没事吧?”她低声问道。 林晚笑了笑,“没事。” “只是个八卦新闻,你知道现在这些媒体为了流量什么新闻都敢编!情况都还不确定,你先别太难过啊。” 苏晓斟酌着词语安慰她。 虽然苏晓自己也明白这些安慰有多么无力,如果陆子池不愿意,哪里有媒体敢放出这种视频。 “晓晓,那个女人是夏梓瑶。”林晚突然说道。 苏晓有些反应不过来,“谁?” “那个夏梓瑶,”林晚又强调了一遍,“我和他结婚之前,他的女朋友夏梓瑶。” 苏晓终于反应过来,她曾经也听过这个大名很多遍。 “她回来了?”想了想不对劲,又追问道,“她还敢回来?还敢再和陆子池搅在一起?!” 林晚苦笑。 苏晓愣了好一会才评价道,“这个女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陆子池呢?还真打算和你离婚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苏晓是真的无语了。 “林晚,你把真相告诉他吧!他一个成年人,有钱又有势,不会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起!” 林晚咬着下唇,目光里流露出迷茫和犹豫。 苏晓又劝道,“还在想着那个承诺?承诺是死的,人是活的,没必要死守着不放。你看看人夏梓瑶遵守承诺了吗?就你像个傻子似的,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他爷爷要保护自己的宝贝孙子不受一点伤害,可这关你什么事!照我说,你就该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他,让他自己面对才对!” 一整个下午,林晚都在思考苏晓的话。 既然夏梓瑶自己打破了承诺,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把真相直接告诉陆子池。 可还没等她下定决心,陆父却突然来到家里。 当时林晚刚吃完晚饭,李姨还在收拾餐桌。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餐具,皱着眉问,“子池没有回家?” 林晚摇摇头。 他露出不悦的表情,“他是真的越来越不像话!” 林晚没接话,心里却觉得这场面十分搞笑。 如果对方不是夏梓瑶,陆子池就算一年不回来和她吃饭,陆父应该也不会觉得他不像话。 只可惜,让陆子池疯狂的女人,永远只会是夏梓瑶。 她给陆父倒了杯茶,自己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爸,是有什么事吗?” 陆父难得地有些尴尬,沉默了两秒钟才开口。 “唔...新闻...你看到了没有?” 他语焉不详,但林晚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看到了。”她大大方方承认。 “你们俩没有吵架吧?” “我好几天没见过他,想吵也没地方吵。” 听到这句话,陆父微微点头,身体明显放松了很多。 又沉默了片刻。 才道,“小晚,我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林晚大概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但还是恭敬地回道,“您说。” “别和他提两年前的事,可以吗?” 林晚不说话。 陆父叹了口气,“他爷爷那时候病的不轻,又担心自己唯一的孙子,所以用的手段难免过激了一些,现在他老人家已经走了,我不想子池因为知晓这件事怨恨他。” 见林晚垂着头还是不接话,他又说道。 “这些事情他爷爷都没有瞒着你,想必是十分信任你的缘故,所以,你能不能继续保守这个秘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子池,这段时间是委屈你了,我会告诉他快点和夏梓瑶断了关系,不会再让他们纠缠不清了。” 林晚突然开口,“爸,他希望我能和他离婚。” “什么?”陆父吃了一惊,“你没同意吧?” “暂时没有。” “你不要同意!他答应过他爷爷,只要你不点头同意,他不会乱来的!你放心,陆家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你安心做陆家的太太就可以!” 林晚自嘲地笑了笑,问陆父,“他恨我也没关系...只要我占着这个位置不给夏梓瑶让位就可以,是这样的意思吗?” 不等陆父有反应,林晚又笑了一下。 “爸,我没有同意离婚是在等他答应我的条件。我和他说,只要他不娶夏梓瑶,我就和他离婚。” 陆父没想到林晚早就做了这样的决定,刚刚自己说的那些话顿时显得很多余。 他神色古怪地看了林晚好一会,最后也没再劝什么,只是长叹了口气。 目光真诚地说了一句,“孩子,谢谢你了。” 第28章 不是靠陆家得到的 陆父到访的第二天,林晚就接到了陆子池的电话。 “林晚,我真是小瞧你了,现在都能请动我父亲来帮你做说客了?” 他在电话里,极尽冷嘲热讽。 “看来之前真的对你太温柔了,才让你这么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你找谁来都没有用!既然好聚好散你不喜欢,那就按我的方式来。” 他胡乱发了一通脾气,不等林晚辩解就“啪”一声挂了电话。 林晚很无奈,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 陆子池听起来真的很生气,不知道陆父和他说了什么让他罕见地发了火,更不知道他准备接下来做些什么,是不是自己可以承受得起的。 林晚的忐忑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陆子池的怒火来的迅速又猛烈。 她人刚到医院,护士长过来通知她去后勤处报道。 “突然接到的通知,副院长的意思是让你马上就过去,如果不能接受就辞职走人。” 护士长不像上次那样态度恶劣,反倒眉头紧皱,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这是做了什么,怎么得罪了他?” 让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大,从暗中交代照顾她,到明目张胆地排挤她。 她想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眉头皱的更深了。 “不会是和李医生有关吧?” 听到护士长又提起李元明,林晚急忙否认,“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林晚这次明白得一清二楚。 自己不是得罪了副院长,而是得罪了他背后的那个人。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护士长看她神色,知道她心中有底,也没再追问下去。 松开眉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先去那边吧,过上一两个月我再看看能不能找个借口把你要回来。” 林晚吃了一惊,没想到向来对她不假辞色的护士长会突然站在她这一边。 “谢谢您,护士长!” 她认真地鞠躬道谢。 护士长没有接受她的道谢,用她惯用的严肃语调解释道。 “别误会,我也不是专门要帮你的意思,只是你的专业能力并没什么问题,在医院搞这种特权着实让人讨厌......这里是医院,治病救人,最不该把时间浪费在阿谀奉承上的地方...” 林晚没有直接去后勤处报道,她拎着自己的物品,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却一次都没打过的电话。 “...嘟...嘟...” “喂?” 电话响了好久,久到林晚差点放弃,才传来了一句人声。 却不是陆子池的声音。 她本来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听到声音的瞬间,愣了一下,“我,我找陆子池。”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回道,“陆总正在开会。” 林晚猜测他是陆子池的秘书之类的角色。 想了想,又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他,不会占用太久时间,能不能帮忙转达一下。” 电话里又一阵寂静。 接着,对方歉意的道,“不好意思,陆总不太方便。” 林晚还想问问那什么时候方便,会议几点结束。 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已经说了句抱歉,火烧屁股似的匆匆挂了电话。 她再迟钝也大概懂了,陆子池并不想接她电话。 ...... 李木杨挂了电话,恭敬地把手机还给它的主人。 他本来只是进来批几份文件,期间陆总的手机响了起来。 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陆总,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一张俊脸拉得老长。 看了好一会,铃声还不停。 陆总就把手机递给了他。 “说我在开会。” 他按陆总交代的借口敷衍了电话那头的女人,可陆总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因此变好一点,依然冷着脸,周身的气压低到让人冒冷汗。 签文件的时候,甚至还因为不自觉瞥了几眼摆在桌上的手机,罕见地把名字写错了地方。 李木杨大概猜到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他身为老板的首席秘书,对老板的私人生活了解得不少。 外面都只知道和陆总闹得火热的是夏家千金,只有他了解陆总家里早就有个正牌老板娘。 他虽然不方便评论老板的私生活,但对这位一年多以来从没出现过的老板娘,怀抱着无限的同情。 陆子池是个不轻易流露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的人,但常年的观察还是让李木杨比别人更能敏感地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 好比这种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可以发挥一下,稍微帮一帮那位可怜的老板娘。 所以抱着一叠签好的文件临出门前,突然回头对陆子池说道。 “陆总,刚刚电话里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讲,不然您给她回个电话?” 陆子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不用。” “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来着。” 闻言,陆子池的目光又冷冻了几分。 李木杨被他冰锥般的眼神扫了一眼,立马放弃了所有打算,乖乖地把林晚的话一句不漏地重复了一遍。 “她说,她的工作并不是靠陆家得来的,您没资格这么做。” “......” 李木杨说完,不敢再继续逗留,开门,关门,立马走人。 宽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子池一个人。 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摸上手机屏幕,要是李木杨还没走,一定能看出来自己上司寒潭一般的双眼中布满了犹豫。 陆子池现在的心情的确十分矛盾。 林晚待的那所医院,陆家是其中最大的股东。 他平日里当然记不得这种小事,还是早上给林晚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夏梓瑶突然提醒的他。 当时因为陆父的斥责和威胁,他正怒火中烧,没多考虑就答应了夏梓瑶,给林晚一点小小的惩戒和压力,让她懂得知难而退。 直到林晚的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事情都是夏梓瑶安排的,他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大概还是可以猜到一些。 突然就有点心虚,不敢接她电话。 “她说,她的工作并不是靠陆家得来的。” 李木杨的话还在空气中飘荡。 他仰着头闭目坐在椅子,想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 第29章 赶到医院 陆子池赶到医院的时候,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医院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医院领导很快就赶了过来,一群人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搞得跟视察似的。 陆总不满地睨了一眼李木杨。 让他去找个人,结果找了一堆跟班。 都来听他和林晚的聊男女私事? 一个微微发胖的男子站出来, 大概是因为走得太急,还脸颊发红,喘着粗气。 他用袖子抹了下额头的汗水,讨好地对着陆子池笑。 “陆总,您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好好招待您。” “不用了,我私事。” 陆子池这话一点面子都没有留,但男子也不敢生气。 继续陪着笑脸,“您的任何事都是我们的大事,有什么事都可以安排我们,我们一定尽力。” 说着说着便凑近陆子池,压低声音道,“今早您让我安排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你动作还挺快。” 陆子池似笑非笑,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是哪位?” 男子的脸终于有些绷不住,讪笑了两声。 “陆总,您贵人多忘事,我是这所医院的副院长袁天华,以前偶尔也联系过。” 陆子池努力回想了一下,隐约记起了这个人。 他和林晚结婚的事虽然没有往外宣传,但也不算什么秘密,知道的人其实并不少。 自己没有对林晚的事情上过心,可总有人会为了攀上他对林晚上心。 这个袁天华之前就总喜欢以照顾林晚工作的由头向自己邀功,发现自己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之后才慢慢消失不见。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他! 陆子池多一句话都懒得和这个人说,但袁天华根本没察觉他的不耐烦,还在喋喋不休地和他讲述自己的“工作成果”。 “您交代我之后,我立马就安排了人把她调进了后勤,现在都已经去那边报道了。” “后勤...?” 陆子池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袁天华立马解释道。 “就平日里干干杂活,也做些护工类的工作。” 他还以为陆子池是来检查效果如何的,接着又认真的补充了一句,“陆总,您放心!让她一个正经科班出身的人干这种工作,只要个把月的功夫,绝对可以达成您说的要求!” 陆子池一挑眉,“我说的什么要求?” “哎呀,早上不是跟我说,让她走人但不要太过分,让人抓到把柄,最好是让她乖乖辞职嘛!我想了想,这样的方法是最稳妥的,绝对没问题!就算有人质疑为什么把她调去后勤,也可以推脱她的专业能力不够,反正这些都是院方评定的东西。” 袁天华靠的很近,嘴里唾沫横飞的样子看的陆子池一阵心烦。 他揉了下鼻梁,接着用眼神示意李木杨。 李木杨心领神会,立马上前,十分有技巧地隔开袁天华。 “袁院长,我们陆总今天的确是有点私事要办,这么多人跟着...也不太方便,不如下次有空再专门来拜访。” 李木杨挂着职业的笑容,不知怎么的,袁天华看出了几分讽刺。 不管是陆子池还是陆子池秘书的态度都让他心里恼火。 让他帮了忙,却又一点点尊重都舍不得给他。 整个医院都是陆家的,他不敢发火,但还是目露不虞,带着人浩浩荡荡走了。 李木杨又问了几个人,终于在医院一栋小楼旁边的拐角处找到了林晚。 见到人的那一刻,陆子池又有点后悔。 他和林晚正在闹离婚,自己这又算什么行为? 好在那头,林晚背对着他们,和一个女生一起吃着东西聊着天,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女生正在问她,“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她摇摇头,秀气的肩膀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些可怜。 语气却还是很坚定,“我不会辞职的。” “当然不能辞职,你当时多难才进来的!”女生看起来比她还激动,“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照我看你就直接去找陆子池,把所有事都告诉他,让他自己看着办!到时候就算他不想离婚你都应该坚持要离,还要让他以后都别再来烦你!” 李木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打断两个女生的谈话。 和上司一起偷听已经够尴尬了,偷听的内容竟然还是上司的坏话。 陆子池脸色已经黑成一团,他实在害怕再听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谁?” 听到声音两人同时回头。 看清来人之后,苏晓第一个跳了起来。 “陆子池,你还敢来啊?!想来看看你把人害得有多惨?祸害她的感情还不够,还要害她失业!你自己就是学医的,将心比心难道体会不到这种不是自己的专业能力有问题,却被排挤在外的心情吗?” 陆子池皱着眉听完,先问的却是,“你怎么知道我学医?” 苏晓发现自己讲错话了,顿时回头歉意地看着林晚。 还是林晚开口,“是我告诉她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陆子池不依不饶地追问。 他大学的确学过医,这件事除了自己家里人,就只有学校和当时的同学知道。 陆家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从未在媒体上曝光过。 他不信陆家有人,有这个闲情逸致和林晚聊这些陈年往事。 林晚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我是那个学校毕业的。” 她冷静地道,“在你转走之前,我们是同一届的同学。”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认识我?” “嗯。”林晚点了下头。 其实比那个时候更早一点,但林晚知道自己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陆子池心里其实很震惊,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对眼前的女人连一丁点的了解的都没有。 而他们竟然已经结婚了一年多的时间。 他陷入了沉默。 李木杨悄悄朝苏晓招手,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走,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夫妻。 两人走后,林晚又等了好一会,陆子池都没有开口。 她只好自己主动说道。 “陆子池,如果你真的那么生气,就直接拖着我去离婚吧!我说过,真的到那种地步,我也反抗不了什么。但你能不能把我的工作还给我?这是我努力换来的,不是陆家给我的。” 第30章 今晚不走 回去的路上,陆子池沉默了一路。 下车前突然交代李木杨。 “查一下林晚。” 李木杨一愣,接着委婉地问道,“陆总,查哪方面啊?” 陆子池没有回答,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意思是这也需要问我? 李木杨为难道,“陆总,您总得给我一点点方向,是要查太太以前的事呢,还是要找找现在的把柄.....” “......”陆子池冷着脸,“查以前。还是说,除此之外你还能查到什么?” “没有没有!”李木杨连连否认,“陆总,我马上去查。” 陆子池下车回家。 这里是他在公司附近买的一栋小公寓,以前遇到太忙或者加班的时候都会回这边休息。 和林晚谈离婚,基本不回家开始,他就一直住在这边。 刚打开门,一抹娇俏的倩影就扑到他怀里。 “子池,你回来了!” 夏梓瑶的声音又软又柔,仿佛可以融化任何一颗金刚钻。 甚至是陆子池这块万年寒冰。 不过今天陆子池的情绪似乎并不高,轻轻回抱了一下,就放开了夏梓瑶,一个人往屋里走。 夏梓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脸上却依然笑容满面。 再次上前挽住他的手,“饿了吗?累不累?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鱼,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陆子池轻轻“嗯”了一声,再次放开夏梓瑶,往厨房走去。 夏梓瑶站在原地,有些恼怒地咬了咬下唇。 过了片刻。 两人终于坐在餐桌前。 夏梓瑶一个劲给陆子池夹菜,贴心地嘘寒问暖。 陆子池却有些心不在焉,吃到一半突然问她。 “你是怎么认识林晚医院那个副院长的?” 夏梓瑶夹菜的手一顿,神色变得不大自然,“怎么了?我也是因为有朋友认识才找到他的。” “还是少和这样的人来往。” 陆子池语气淡淡,但还是能听出来几分不屑。 “人品太低,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了。” “林晚那边,我让医院把工作还给她了,下次别自作主张做这种事。” 夏梓瑶努力挤出个笑容。 “嗯,对不起,我做错了。”眼中却闪过掩盖不住的低落。 陆子池似乎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终于放下碗,抬头看她。 “梓瑶,你知道我不是这种意思。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情,她辞不辞职我都会和她离婚。” 夏梓瑶点点头。 突然又追问,“你心疼了吗?” 陆子池皱起眉,“什么?” “我让林晚差点丢掉工作,你心疼她了吗?” “没有。”他否认道,“你别胡思乱想,我说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做这种事情。” “哪一种事?” 夏梓瑶眼泪说来就来,很快蓄满了她的双眼,楚楚动人地看着陆子池。 “子池你还看不出来吗?她一直拖着就是不想和你离婚,我只是不想这样一直被动地等下去,子池,我真的很想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嫁给你!” 说到最后,已经委委屈屈地流下眼泪。 “别哭。” 陆子池拿了纸巾,仔细地帮她抹掉眼角掉落的泪。 郑重地道,“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会和她离婚的。” 又像是在给她承诺,又像是在给自己说。 夏梓瑶终于破涕为笑。 这顿饭,两人吃了很久才吃完,此时窗外天色已黑,不远处高低错落的建筑上亮起了点点灯火。 夏梓瑶缠着他在客厅里又坐了好一会。 一直等到陆子池准备送她回去时,才面带娇羞地抱住他。 “子池......我今晚就不走了好不好?” 陆子池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拉起她的手腕,把她从自己怀里拉起来。 “我送你回去。”他坚持道。 夏梓瑶浑身一僵。 “子池,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不是。” 陆子池盯着她又开始露出委屈神色的脸蛋,突然感到一阵腻烦,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浮现出另一张不施脂粉的小脸。 幻想只持续了一秒钟,他就清醒了过来。 可哪怕只有一秒钟,他也觉得自己就像犯了滔天大罪一样。 满心的歉疚让他紧紧抱住了面前的女人。 还好理智一丝尚存。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他低声安慰夏梓瑶,“只是我现在还没离婚,我不想委屈你。” “我不在乎!” 夏梓瑶的脑袋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有些搞不懂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这么傻,放着这么优质的男人不选,白白四处奔波了两年。 好在,她现在回来了,这个男人眼里依然只有她。 她只要紧紧的抓住他就可以。 想到这,她觉得自己应该再主动一点。 踮起脚尖,白皙的双手攀上男人的脖子,樱桃红唇印上他刀刻般削痩英俊的侧脸,又落在他微凉的薄唇上。 她知道陆子池和林晚分居已久,不信自己这么主动他还可以无动于衷。 “子池,只要是你,我不觉得委屈。” 她贴着男人的耳朵,带着几分羞怯,吐出几句动人的情话。 任何男人都应该沦陷。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陆子池却还是冷静的把她的手解下来,在她额头安抚性的亲了一下。 “乖,我送你回去。” 她撒娇,“子池......” 男人依然不为所动。 转身拿起刚刚被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柔声道,“走吧!” 夏梓瑶有些挫败。 她明明能感觉到陆子池对自己的喜欢不假。 他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对自己温柔体贴到这种地步,已经可以让无数女人羡慕嫉妒到想要尖叫。 但只要她一提起想要和他更进一步,比如留宿,他总会冷静自持到让她抓狂,深深怀疑自己的魅力。 他给出的理由无非也就是刚刚那一句。 离婚之前,绝对不会委屈她。 她不觉得和陆子池上床委屈自己,反倒因为他每一次的推脱产生浓浓的不安。 夏梓瑶坐在陆子池车上,不自觉咬着涂的鲜艳的指甲,微眯双眼,看着车窗外闪烁的灯火陷入沉思。 林晚。 不能再让这个女人继续占着她的位置。 陆子池只能是她的,陆氏集团总裁太太的位置,也只能是她的! 第31章 找茬 林晚第二天就又被请回了科室,就跟做了场噩梦似的,梦醒了所有让人害怕的东西都消失殆尽。 一切如常,苏晓比她本人还高兴。 恰好没过两天,两人都排到了休息,苏晓拉着她出门逛街,说要庆祝一下。 “世界上最让人放松的休闲方式,莫过于花钱。”苏晓劝林晚。 “你看你,明明已经做了快两年阔太太,还是只会节俭度日。省下的那些钱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大概最近的精神压力是真的太大了,林晚被她这番歪理奇迹般地说动了。 她翻出了很早之前陆子池给她办的卡,两人相约去了A市最大的商业中心。 女人的确天生就是购物能手,很快,林晚和苏晓手里都拎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她不知道陆子池看到账单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但她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正当她俩走得太累,找了家咖啡馆暂时歇脚的时候,却在咖啡馆门口遇到一个林晚最不想遇到的人。 “林小姐,真巧啊!我们好几天没见了吧。” 夏梓瑶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的表情平淡自然,略带欣喜的表情彷佛她俩真的是在此偶遇的友人。 林晚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无踪,冷冷冰冰地看了对方一眼,拉起苏晓准备走人。 “等等!”夏梓瑶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林小姐别着急着走,我们好像还没怎么聊过天,今天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不如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林晚头也没回,冷漠地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你别怕,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不会做什么,更不会吃了你。” 苏晓悄声问她,“这是谁啊?” 她沉默地别过头。 苏晓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穿梭。 突然心灵福至,猜到了对方身份。 “你!!” 她伸手指着那个一脸高傲堵住他们去路的人,后面一句“你可真不要脸。”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还是林晚阻断了她开口。 “好,我跟你好好聊一聊。” 林晚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苏晓瞥到她拎着大包小包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感觉快把袋子上的绳子都捏断那么紧。 她顿时很后悔今天叫林晚出来逛街。 ...... 咖啡厅里,夏梓瑶一个人坐在林晚和苏晓对面。 姿势优雅地搅着身前的那杯咖啡。 林晚沉默着,等着她先开口。 等了很久,夏梓瑶才悠悠地长叹了口气。 摆高了姿态开口道,“林小姐,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听子池讲,你一直不愿意和他离婚,我知道你很不愿意放弃子池和陆家,但强扭的瓜不甜,你越这样,就越搞得大家都不好过。子池是个善良正直的人,你现在放手,他多少会记得你成全,可你要是总幻想着拖下去,慢慢的,就算恩情也会变成仇恨,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她的话让林晚笑了笑, “大概是你不明白。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不愿意和他离婚,条件都已经告诉过他,也和他见过,只要他同意,我就愿意和他离婚。” 夏梓瑶愣了一下,没想到林晚刚开始就抛出这么一个炸弹,炸得她顿时心神不宁。 偏偏她又很想知道,“什么条件。” 没想到林晚挑了一下眉毛,不说。 “你还是回去问他吧,他知道得很清楚。” 话到了这里,似乎就已经没什么好聊的了,夏梓瑶恨不得马上去找陆子池问清楚。林晚开的条件是什么,既然她都愿意了,为什么不接受条件和她离婚。 但好不容易才在今天逮到了林晚,却被她三两句就挑拨起情绪,夏梓瑶有觉得什么都不说就放她走的话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缓缓地抬起杯子,放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林小姐知道我和子池是怎么认识的吗?” 林晚沉默了。 夏梓瑶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神色彷佛已经陷入回忆中。 “我和他大学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如果不是当时出了点事,子池又太过孝顺......啊,我怎么给忘了。”她夸张地喊了一声。 接着略带歉意地看向林晚,“爷爷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你当时不就是爷爷的...护工,当时我和爷爷之间有些误会,为了不让子池难做,我就飞去了国外,本想着冷静一段时间,等解开误会就好了,没想到爷爷临死前逼他娶你。” 夏梓瑶说到这里,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怜悯和不屑,“你们结婚那天,他给我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一直向我道歉,还差点哭了出来...林小姐,我说这个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想告诉你,虽然你成功让他被迫娶你,但他的心从来没有在你身上过,他爱的人一直都是我。” 苏晓原本只想做个旁观者,毕竟感情的事情外人说得再多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可听到这里,她已经忍不住想跳起来骂人。 “夏小姐!”瞥了一眼还在沉默的好友,开口打断夏梓瑶的示威。 “你好歹也算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家里有钱有势的,怎么连最基本的道德都没交给你?不管你和陆子池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他已经和别人结婚了,你再来说这些就是试图第三者插足懂吗?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人问问,谁见到小三不想打她的!” 夏梓瑶最烦的就是别人说她是陆子池和林晚之间的第三者,听完苏晓的话,冷冷地剐了她一眼。 “你又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苏晓刚想开口,争锋相对地再骂她几句,林晚扯了扯她的袖子,对她摇摇头。 她哼了一声,闭上了嘴。 林晚问夏梓瑶,“夏小姐,你说当时是爷爷误会了你,他误会了你什么?” 夏梓瑶张嘴就想回答。 视线对上林晚明亮的双眼的时候,却突然住了口。 林晚的目光中充满平静与笃定,见她突然沉默,甚至还挑衅地补充了一句。 “你敢现在和我讲清楚么?” 夏梓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陆子池的爷爷对这个女人究竟有多信任? 会不会把自己的那些陈年旧事,都讲给她听了? 第32章 别想夺走他 夏梓瑶稳住心神,对林晚露出个了然的笑。 “林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子池爷爷是不是和你讲过我什么...他老人家一向不喜欢我,说的话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吧?“ “你如果行得正坐得直,又怎么怕别人说?” “我当然不怕!” 夏梓瑶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倍,话刚出口,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出恼怒,缓和了一下语气才继续道。 “你听到的那些话,大可以去和子池说说看,看他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你之前做了他爷爷的护工这么久,还能让他把亲孙子交到你手里,子池当然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是我比不了的。” 林晚又一次陷入沉默。 苏晓看不下去,“别一口一个护工,小晚当时只是按照医院的要求去照顾病人,陆家自己请的人才是他的护工。” 夏梓瑶冷笑,“按照医院的要求,把自己照顾成了病人的孙媳妇?这种好事怎么不发生在你身上?” “你自己心里阴暗龌龊,别总觉得别人都和你一样!我可以给小晚作证,让他们结婚这事,是陆老爷子自己提的,跟小晚一点关系都没有。”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让子池娶个陌生女人,”夏梓瑶盯着林晚的双眼强调道,“让陆氏的接班人,娶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医院护士做妻子,你让人怎么相信这个护士没有问题。” “再说了,就算是子池爷爷先开的口,如果林小姐自己不想嫁,陆家还能绑着她嫁过来不成?是吧,林小姐?” 苏晓一时语塞。 但她知道不能让夏梓瑶当着自己的面糟蹋林晚。 冷哼了一声,嘲讽道,“这些你说再多也没用,现在和陆子池领了结婚证,做合法夫妻的人就是小晚,他们没有离婚前,你无论怎么美化自己,都依然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夏梓瑶气得脸色铁青,恨恨地瞪了一眼苏晓。 苏晓毫无畏惧的回瞪她。 最后,她把目光放回了许久没有讲话的林晚身上。 “林小姐,我今天不是为了来和你朋友耍嘴皮来的,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回来是来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希望你不要再死皮赖脸的挡在中间。我夏梓瑶的东西,除非我自己不想要,不然谁也别想从我手里夺走。” 她说完,从包里掏出几张钱放在桌上。 “我请你们。” 站起身施施然离开。 等人走之后,苏晓拍了拍林晚的手臂。 “喂,小晚不是吧?刚刚你答应的那么爽快,我还以为你准备好好骂她一顿,结果就让她这么走了?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她以为你好欺负呢!” 林晚扯了扯嘴角,“可有些话,她说得也没错。” 苏晓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也劝过我吗?他们俩之间的事,就应该让他自己选。我只是听了爷爷的一番话,又答应了他要保守秘密,就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保护陆子池...也许,他就算知道夏梓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甘之如饴,也许,他并不需要这种保护。” 林晚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眼神暗淡。 苏晓叹了口气,“要是放在几天前,你能这么想我肯定举双手赞成。只要你快点脱离苦海,陆家怎么样,夏梓瑶怎么样,我都不关心。只是,之前看到陆子池...总觉得他也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对你一丁点感觉都没有。” 林晚苦笑了一下,“别开玩笑了晓晓,他为了离婚,连逼我辞职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心里应该巴不得早点甩脱我才对。” “我发现你在感情方面真的像个傻子。” 苏晓啧啧了两声,“你好好想想,要真是他安排医院的人调你去的后勤,那天为什么又要特意来医院找你?” “他可能......” “你是不是想说他只是来看看成果,确认你接到了他的警告。小晚你回想一下,他那天和你提离婚的事了吗?” “没有。” 林晚记得很清楚,那天陆子池没和她聊多久。 先追问了一些关于医科大的事情,似乎对和她同校过这件事十分的震惊。 后面她主动提起离婚的话题,他却显得不是那么上心的样子。 他走之后没多久,医院的一名管理就过来让她回自己科室上班。 “陆家不是医院的大股东吗,他真的想以工作来威胁你的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干嘛多此一举把你调来调去,这又不是玩游戏。” 苏晓分析得头头是道,“没有见到夏梓瑶之前我还只是有些怀疑,但今天见到本人,我敢肯定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这事是她想出来的!只有她那么心黑恶毒,又恨不得你出丑难堪。” 林晚怔怔地看着苏晓,似乎不太理解她话里的含义。 苏晓眼珠转了转。 “你都已经考虑直接放手了,敢不敢在放手前最后试一下陆子池的心意?” ...... 林晚有些忐忑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其实心里比一年多前结婚那天还要紧张。 别墅里就她一个人,所以开门的声音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那般传进她的耳朵。 她一时有些恍惚,没想到陆子池真的回来了。 之后,心里那股紧张劲又翻了几番,她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陆子池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见到她绷直了脊背坐在沙发上,眉头微皱。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才在林晚对面坐下。 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盯着林晚看了片刻。 林晚因为紧张,眼神四处游离,就是和不肯和陆子池对视。 陆子池眉头皱得更深了。 喝了口杯中的水,缓缓问道,“说吧,你想怎么样。” 林晚张了张嘴,半响没吐出一句话。 陆子池顿时有些不耐烦,“不是你说你愿意改离婚条件,让我一定要回来一趟,现在怎么又不说话?” 林晚又回忆了几遍苏晓的话给自己打气。 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陆子池,我可以不逼你以后不娶夏梓瑶,也可以和你离婚。” 闻言,陆子池的神色放松下来,语气也比刚刚柔化了许多,“然后呢,你的条件。” “一个月,我们像普通夫妻那样相处一个月可以吗?” 第33章 我答应你 原本还算放松的气氛,在林晚讲完话的一瞬间被低气压填满,压抑得让人无处可逃。 林晚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很害怕陆子池会毫不犹豫拒绝。 陆子池没有马上就开口回复,漆黑的双眼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 半响,盯着她的双眼问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想在离婚之前体验一次正常的婚姻,毕竟我们结婚这么久,却连话都没好好说过一次。只要一个月,之后我就不会再纠缠你。” 陆子池眼中的探究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消散。 “就算再拖一个月、两个月,我也不会因此爱上你,放弃结婚的打算。” “我知道。” 她笑了笑,陆子池却感觉她的笑容带着苦涩。 “那你提这个要求,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说了,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在离婚之前体验一下正常夫妻的生活。你,你就把这当这做是给我的补偿吧!” 陆子池沉默下来,似乎是在考虑她话中的可信度。 “你想要怎么做‘正常夫妻’?”他突然问道。 不等林晚回答,突然起身靠近她,嗓音低沉又暧昧,“你知道正常夫妻会做什么吗?” 陆子池一下子靠得极近,近到林晚都能看清他又长又翘的睫毛,在深邃的双眼下方,投下了一小片扇子形状的阴影。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红着脸匆忙挪开视线,“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呵,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捏住林晚的下巴,强迫她回头和自己对视。 “想要我陪你吃饭约会还是宠着你叫你老婆?明明知道我根本不爱你也没关系?” 说到这里,他突然凑近她的耳畔,呼出的热气染红了她小巧的耳垂。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其实,如果你是想要我的话可以直接说,不用绕这么大的圈子。只要你同意离婚,这种条件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林晚瞬间从害羞中清醒过来,双手用力推开身前的男人。 清亮的双眼受伤地看着他,像只可怜的幼兽。 “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不用这样羞辱我。” 陆子池没有防备,被林晚用力一推差点撞到身后的沙发,但他好像一点也没生气。 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站起来,垂眸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的人。 “我答应你。但是先说好,我不会特意为你做什么,更不会和你上床,一个月之后希望你信守诺言,痛快一点签字离婚。” 他的语气十分冷静,好像刚刚的低语和暧昧都是林晚的幻觉一般。 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她和苏晓的预计。 陆子池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她的要求,可态度又是那么冷漠。 林晚有点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这样的局面究竟是好是坏。 ...... 陆子池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从那天答应了林晚之后,就开始每天下班按时回家。 陪林晚吃晚饭,吃完饭甚至还一起看了几次有些无聊的综艺节目。 李姨从他俩结婚以来就在家里帮忙,从没见过两人有这么和睦相处的时光,一直以为他俩这是冰释前嫌了,高高兴兴的每天变着花样给做东西给他俩吃。 有一天还拉着林晚的手,笑咪咪地和她说,“夫妻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着相处着,人就会越来越亲密,看你们慢慢变好,阿姨我从心底替你们开心!” 林晚只得有些尴尬地笑笑。 没有人比她清楚,他俩之间没有什么亲密可言,陆子池只是在应付她的要求,等待着一个月之后她干脆利落地同意离婚罢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礼拜。 有天苏晓问起她进展如何,她有些失落地摇摇头。 听完她的叙述,苏晓恨不得撬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恨铁不成钢地骂她。 “林晚,你怎么是个榆木脑袋!他不主动,你就光看着他,什么也不干?” 她有些茫然,“他本来就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还能做什么?” 父亲早早过世,她一直和继母弟妹生活在一起,唯一喜欢过的男性就是陆子池,可又从没得到过回应。 在感情方面,林晚觉得自己跟只被抓进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完全不知所措。 那天听了苏晓的劝,主动和陆子池提那样的要求,已经算超过她的想象范围了。 再让她去想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她想不出来。 苏晓其实也知道她是个特别被动的人,说了她几句之后,又忍不住帮她出主意。 “主动一点,各方各面的主动都可以。” “我?我不行...” 林晚立马拒绝道。 “你说你怎么这么胆小!喜欢人家这么久,婚都结了也没正面表过白,到底在怕什么?” 苏晓不解,“上次不是都说下定决心要给这段感情画一个结尾,制造一点点回忆,就算离婚了也能留给自己嘛,这么敷衍了事的回忆就是你想要的?你主动一点,就算到最后他还是要离婚,离婚之前你们是合法夫妻,无论你做什么,别人都没有立场说你!” “可他很明确地说过不喜欢我,还有......” “停停停!那天商量最后试一次的时候,你还一口咬定他肯定会拒绝,结果呢,这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小晚,我虽然对他的为人不是很了解,但从这几次接触看下来,我觉得他真的没你想象中那么不喜欢你。反正都做好放手的打算了,就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试试又怎么了!” 林晚咬着唇,内心在天人交战。 苏晓还在继续劝。 “我觉得和你比起来,瞎了眼的人才会选夏梓瑶这种做作的女人。陆子池也许只是被蒙蔽了双眼,等他发现谁才是珍珠的时候,自然知道该怎么选了。” 林晚简直哭笑不得,“晓晓,你想得也太多了,他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苏晓撇撇嘴,“他是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我不知道,但我很确定夏梓瑶绝对比不上你的好。” 第34章 意外受伤 第二天晚上。 吃完晚饭,两人像前几日一样坐到客厅看电视,虽然播的是个搞笑片,两人却没有一句交流。 半响,林晚终于鼓足勇气。 “我们出去走走吧?” 陆子池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剑眉微挑,“现在?” “嗯,就在小区里随便走走。” 陆子池没觉得出去走走这种行为会有什么意义,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一个月就要配合林晚,这种不算过分的要求他也不会拒绝。 两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踏出家门,沿着小区里铺设的人行石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临近夏日,天气已经逐渐热了起来,但傍晚的风还带着丝丝凉意,吹在人身上说不出的惬意。 陆子池瞥了一眼走在自己身侧的林晚。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碎花裙,裙摆刚刚盖住膝盖,乌黑的长发不时被微风吹动,清亮灵动的双眼带着几分好奇四处打量着。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忍不住问她道,“你在看什么?” 她有些惊异的“啊”了一声,似乎是没想到他会突然主动同自己说话。 接着,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 “没想到小区这么大,这后面竟然还有个人工湖......” 陆子池微怔。 “你之前,没来过这边?” 林晚摇摇头。 虽然和他结婚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林晚每天都是晚上直接回家,早上赶紧出门,就算到了休息日,一个人也从没想到过要出来附近逛逛。 聊完这个话题,两人又陷入沉默,各怀心事地往前走了一段。 走过人工湖畔的小木桥时,有个五六岁的小孩突然从对面闷着头冲过来。 林晚猝不及防,匆忙躲让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差点从栏杆缝隙中踩空下去! “啊!” “小心!” 陆子池稳稳地拉住了她。 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近,他一只手拉住她,另一只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就像是把人抱在怀中一样。 林晚已经可以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香味。 男孩的母亲很快就赶了过来,拉着小孩不停向林晚道歉。 “没关系,”林晚大度地笑了笑,“不过湖边危险,还是照看好他,别让他再乱跑比较好。” 母亲不好意思地谢了又谢,才和孩子一起离开。 陆子池这时才放开她的的肩膀,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你倒是大度。” “这么小的孩子,玩得开心起来谁也顾不上,他也不是故意的。” 林晚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还对陆子池道谢,“刚刚谢谢你伸手救我。” 陆子池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一双眼睛就没从林晚小腿上挪开过。 一片红色的印记像是一个突兀的红章,盖在林晚白皙纤细的小腿上,还在冒出血丝,又显眼又狰狞。 林晚顺着陆子池的视线才看到自己身上这一片擦伤,应该是刚刚踩空的时候刮到木栅栏上造成的。 她想用衣服遮一下,挡住陆子池的视线,但无奈裙子就那么长,怎么拉也盖不住。 只得干笑了两声,“没事,也不疼!” 陆子池终于抬头看她。 他张了张嘴,林晚还以为他准备说些什么。 可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林晚的脚开始隐隐作痛,不但擦破的伤口疼,走路的时候也开始疼起来。 她开始越走越慢,步伐也有点颠簸。 一只大手突然挽上她的腰,刻意缩小了步子配合她,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因为这个意外,回家的花费的时间远比出来长得多。 终于回到家的时候,屋外已经被黑夜团团笼罩。 陆子池打开灯的那瞬间,林晚心中升起一种回家的真实感。 他扶着她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林晚再次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受伤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除了腿肚上的擦伤,脚踝那里也青了一片,有越来越肿的趋势。 陆子池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医疗箱出来,坐在她的身侧,把她受伤的小腿搭在自己腿上,翻出一瓶药水帮她上药。 衬衣袖子被折起来一半,露出半截结实修长的手臂,他垂着头认真上药的英俊侧脸,完美得就像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人,让她不自觉心都漏跳了几拍。 陆子池沉默又仔细地擦着药水,林晚静静地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讲话,但林晚感受到的却不是以往的不安焦躁,她希望这一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最好永远都不要结束。 “肿了,明天你可能会走不了路。” 陆子池还是上完药,轻轻揉了一下她的脚踝,皱眉道,“冰箱里还有冰块吗?需要敷一下。” 他骤然回头,林晚猝不及防对上那双深邃的双眼。 她眼中的爱慕还没来得及收敛干净,只得飞快地挪开视线,祈求陆子池什么都没发现。 陆子池其实看得很清楚。 他冷静地起身,到厨房拿了冰袋,又扶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处理完她受伤的脚,坐在床边没有走。 片刻之后,开口问道,“林晚,你上大学的时候就认识我?” 林晚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接着诚实地答道,“是。” “我让人查过,你和我虽然同级却并不是一个专业的,”陆子池也很坦荡,开门见山问道,“我只在那里上了一年的学就转走了,连同班同学都不一定记得我,你为什么认识我?” 林晚心想:我就是因为你才考的那里,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 可又没有勇气直接说出来。 “就算你在学校只呆了一年,有陆家的名号在,怎么可能有人不认识你!” 陆子池目光灼灼,“你撒谎。” 林晚愣住,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怎么漏了馅。 “我瞒着家里要学医,从接到通知书的那一刻起家里就在想怎么封锁消息,再把我劝回来。我说同班同学都不一定记得我不是夸张,很多人都是后来才知道我的身份的。” “林晚,你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那天你说我忘了你,我又究竟忘了你什么?” 第35章 部分的回忆 陆子池紧紧盯着眼前目光闪烁的女人,像是要把她完全看穿一样。 除了被迫娶她这件事让他愤怒之外,他从没注意过这个女人。 而她似乎也很了解他的脾气,结婚以后就主动离得远远的,从没有烦过他一次。 他一直以为她就是为了陆家太太的名号才费尽心思嫁给他,直到那天晚上听到她说...... 她喜欢他。 陆子池从不觉得自己对夏梓瑶的感情有过动摇,但是听到她娇软又带点委屈的声音,控诉他为什么不记得自己的时候,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丝悸动。 从李木杨手中接过调查的结果开始,他就很想找她问个明白。 她就像个谜团。 一提到离婚或者夏梓瑶这个名字,她就固执倔强得寸步不让。可每当提到她自己...她就像是只胆小的白鼠,什么都不敢承认,只会拼命往自己洞里钻。 “为什么不说话?”他又一次开口追问。 林晚依旧躲避着他的目光,不发一言。 陆子池接着试探道,“我俩念的高中就相隔了两条街。” 他看到林晚身体突然僵硬了一秒钟,肯定道,“你是高中的时候认识我的。” 心中的疑惑更甚。 “什么时候?你那时候就认识梓瑶吗?爷爷呢?” 林晚打断了他反复的试探。 “别问了,陆子池。” 她原本半躺在床上,这时坐了起来。 “我认识你,是因为高中的时候你救过我一命,我那天问你为什么不记得我...只是迷迷糊糊乱讲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陆子池明显有些震惊。 “我救过你?我怎么不记得有这种事,是什么时候?” “既然不记得了,也没那么重要。”林晚扯动嘴角笑了笑,“你就不用再这么在意了。” 陆子池对她的敷衍明显很不满意。 “我觉得还有很多事,你没有告诉我。” 林晚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开始在意这些问题起来。 想了想,承诺道,“等这一个月过去,离婚之前,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 林晚的脚踝比她预计的还要严重,肿了一天才勉强下床。 上下楼、去厕所都一瘸一拐的,林晚恨不得买根拐杖拄起来。 迫不得己只能请了几天假在家修养,没想到最近陆子池竟然也没什么事要忙的样子,每天都没去公司,最多在书房办会公。 苏晓来看她的那天,陆子池依然没去上班。 陆子池给她开的门,把她带到林晚房间之后才回了书房,剩下她一脸震惊地看向林晚。 “小晚,你们这进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啊!你这受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嗯?”林晚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无奈地解释道,“不是你想那样,他是最近公司没事才留在家里的。” 苏晓长长的“哦”了一声,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林晚无从解释,只能转移话题。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这不是关心你的伤嘛......崴一下怎么就这么严重?” 苏晓听林晚解释了一番,又看了看伤腿的情况,才放下心来。 支支吾吾说起另一件事。 “其实,我还有话想跟你说。我说完,你别生气啊,小晚。” 她看上去整个人都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两声才继续道,“昨天我在医院听到李元明那个混蛋和科室里的其他人议论你,我一时气不过就上去骂了他,没想到他巧言善辩的......小晚,对不起,我好像弄巧成拙了。” 说到最后,苏晓满脸的歉疚。 林晚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还是先安慰了她几句才问,“他又在说我什么?” “他说...上次聚会的时候你和他一起出去之后,经过他的介绍认识了陆子池,从那天开始就一门心思想要攀上陆家...他讲的话太难听了,我忍不住就去和他对峙,没想到他那么不要脸,睁着眼说瞎话,我,我没说过他......现在科室好多人都信了他的说法,说上次调职是因为你惹怒了陆家和夏家的缘故,都在等你销假回去的时候看你笑话呢。” 林晚的心越听越往下沉。 “小晚,他明明知道你和陆子池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敢这么造谣,肯定是有恃无恐。” 苏晓眉头紧皱,“你要不要问问陆子池......” 林晚摇摇头,“他不会管的。” “你还是问问他吧!如果和陆家无关的话,那十之八九和夏梓瑶有关,不然我想不出来还有谁能给他这么大的胆子......如果让他继续这么四处造谣,毁坏你的名声,就算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以后要怎么在科室待下去啊?” 林晚自己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的心脏没有强大到可以完全忽略周围人态度的地步,真到了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应该不用人逼迫她就只能辞职。 可她也并不觉得自己能找陆子池帮忙解决这种问题。 “晓晓,你让我想想怎么办吧。” 苏晓见她犹豫的表情,又劝了几句。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现在关系刚刚有些缓和,不太好用这种事麻烦他?小晚,人生在世总会不可避免地欠下人情,何况现在的情况也并非完全与他无关,你真的不用那么替他着想。” “不是这个意思。” 林晚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无奈。 “我和他现在的关系,真的不是你想得那样...亲密。他每天按时回家,偶尔表现出来的关心都是因为答应了我的要求,我要是求他帮忙,他能怎么帮,在人前大方承认他和我原本就是夫妻关系?晓晓,他还在等着一个月的期满,我能痛痛快快的签字离婚呢。” 苏晓之前都没考虑这些,一时也有些语塞。 “那,那总不能任由李元明胡说八道下去...或者他去警告一下李元明也可以,他是医院股东,又是陆家的总裁,他说的话,李元明总不敢不听!” “让我再想想怎么办。” 不知为何,林晚一直在犹犹豫豫。 屋外,陆子池高大的身影立在门边阴影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漆黑的双眼扫过那个坐在窗边,愁眉不展的女人,英俊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时,屋内两个人开始谈论起其他的话题。 他放下原本已经握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身悄然离开。 第36章 这医院姓陆 苏晓走后不久,陆子池送了药水来帮林晚换药。 林晚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担忧,神色平常地和他对话,直到他离开都没有提起过医院的事。 之后她又休养了两天才准备回去上班。 这两天,苏晓在短信里偶尔会讲到李元明又在医院做了什么糟心事,她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但再糟糕的消息,听多了也不像最初那么焦虑了。 她去上班那天早晨。 餐桌上,她喝掉碗里最后一口粥,抬头就看到坐在对面的陆子池,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粥,却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看。 见她抬头,放下手中的勺子,薄唇微启,“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林晚一头雾水,思考了两秒钟。 “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陆子池过了好半天才幽幽回了一句,“不客气。” 吃完了早饭,临出门前。 陆子池在玄关处叫住了匆忙往外赶的林晚。 “我送你去吧。”他说。 林晚楞楞地看着他,有些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陆子池换完鞋,又说了一次,“走吧。” 林晚这次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她脸上不自觉露出个甜美的笑容,忙不迭答应道,“嗯?好,好的。” 从家去陆氏集团和林晚的医院不算顺路。 不过就算顺路,以往的陆子池也绝不会想得起来要送林晚去上班。 所以哪怕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流,林晚踏进医院大门的时候,嘴角依然不自觉地往上扬着。 苏晓见到她这如沐春风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寻了个周围没人的空档,低声问她。 “小晚,你是不是被气傻了?怎么现在还能笑得出来。” “没什么”林晚终于收敛起脸上的傻笑。 话锋一转,“今天李元明有排班吗?” “有!”苏晓点头,“一会我跟你一起去。” 林晚想了想,没有拒绝苏晓的好意。 她对这个人的龌龊还心有余悸,要不是没有其他办法,是绝对不会想要主动去找他的。 和苏晓大概计划了一下,还没完全讨论清楚,护士长突然来到了休息间。 那次调职事件莫名其妙结束之后,护士长对林晚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她已经一段时间没见到绷着脸的护士长了。 “林晚,你跟我来一下。” 她放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休息间,让林晚连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和苏晓对视了一眼,都从双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以护士长正直的性格,肯定是听到了李元明散布的谣言才会这么着急来找林晚。 苏晓想跟着去帮忙作证,但这次林晚拒绝了。 她一个人去了护士长的办公室,想和她解释清楚那些流言蜚语。 别人误会她不要紧,护士长是她顶头上司,只要她还想在这里好好工作,就不能让她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 林晚刚进门,护士长就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 “医院不姓林,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它姓陆。” “护士长,不是这样的。” “很多人都看到那天陆总来医院找你,之后你马上被调了回来。” 护士长打断了她的辩解,有些厌恶地道,“原本还以为袁天华的事是我误会你了,还有些内疚,没想到你这只是找了个更大的目标。” “既然陆总都已经能亲自来医院为你做主了,林晚,你何必再缩在我们小小的科室里做个护士?医院是治病救人的人的地方,而你连你自己的品格都救不了。” 林晚早就做好被说的准备,但还是因为护士长的这番指责倍感压抑。 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低落,沉声道。 “您说的这些,是因为听到了李元明四处传播的那些谣言吧?” 护士长皱眉,“那天陆总来找你,很多人都看到了,李医生也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罢了。” 林晚原本没想这么激动,但真的提到李元明的时候,她无法控制地哽咽起来。 “他根本就是在骗人!不说自己之前一直骚扰我,不说那天聚会他怀着什么居心跟在我后面出来,要不是陆子池救我......他这种人渣才不配呆在医院!” 护士长没想到林晚情绪这么激动,而且她话中的意思...... “林晚,你有证据吗?说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他就是知道我没有证据,知道我没办法把事情全部讲清楚才会这么有恃无恐!但今天就算您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当面说个明白,不会让他再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晚发泄了一通,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护士长,不管您信不信,我从来了医院到现在,从没有试图找过任何一个靠山,也没有投机取巧过,我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会选择一直留在这里。” 大概是林晚的强烈的态度感染了护士长。 她沉默了片刻才道,“李医生他们家也是医院的股东之一,你去找他当面对峙就是完全得罪了他。” 字里行间,似乎开始有一点相信林晚的话。 “我知道,他同我炫耀过,”林晚无奈地笑了笑,“可现在没有什么其他办法。” 她的语气还带着点狐疑,又问,“你和陆总又是怎么认识的,现在什么关系?他既然上一次可以帮你,这次为什么不出面?” 林晚的笑容更加无奈了。 似乎每个知道陆子池和她关系不一般的人,都觉得陆子池应该是她的依靠。 “我没有和他说过,也不打算找他。”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和陆子池的关系。 护士长蹙着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他和夏家小姐在一起的事,连我都在新闻里看到过好几遍。林晚,古人说门当户对是有一定道理的。” 关于这个,林晚无从辩解,只得沉默点头。 护士长这个时候才稍微卸下戒心,改用平常的语气。 “今天我找你,是因为这两天科室里的人议论纷纷,这种流言无论对你还是对科室的工作环境,影响都很差。我本来是希望你可以直接辞职走人的。” 护士长说到这里顿了顿,“我不想冤枉任何人。刚刚听完你那番话,我决定一会跟你一起去找李医生,把事情都问清楚再说。” 第37章 一切照旧 林晚根本没想到护士长会愿意出面。 就像她说的那样,去找李元明当面对峙,无论有没有逼他说出真话,都要冒着得罪他的风险。 “护士长...” 她感激地道谢,又认真地发誓道,“有一些问题我没办法解释,但我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做过任何违反职业道德的事,也绝对不是李元明口中的那种人。” “希望如此。” 她带林晚去了李元明的办公室。 里面没有人。 问了另一位医生才知道,他刚刚被院长叫过去了。 “先回去吧,别耽误工作。”护士长说道。 两人刚刚准备打道回府,苏晓气喘吁吁地小跑了过来。 “小晚,我刚还一直在休息间等你!” 林晚歉意地道,“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苏晓一只手拍着胸脯顺气,另一只手对她摆了摆。 “这没关系,重点是,刚刚院长叫人来找,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 “院长?”护士长比林晚还要不解,“他找林晚干什么?” “没说是什么事,小晚,会不会......” 李元明也去了院长办公室。 知道这个消息的林晚和护士长,比苏晓想得更多。 护士长只考虑了两秒钟。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苏晓立马跟着道。 见护士长皱眉,又赶紧解释,“小晚很多事我都知道,我去了可以给她作证。” 护士长终于点头,“那就一起去吧。现在我也很想知道,你和李医生到底是谁在撒谎。” ...... 三个人赶往院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前,林晚心里还挺忐忑不安的。 来了医院快三年,基本上只在开会和视察的时候,远远地见过院长,踏进院长办公室那更是第一次。 今天来的原因又不是什么好事。 她很害怕一进门,院长就跟刚刚的护士长一样,问她准不准备辞职。 所以进门看到正和院长谈笑喝茶的人时,她愣了一下。 还是苏晓略带疑惑的喊了一声,“咦,是你?你怎么来了?” 林晚回过神来,心中的疑问不比苏晓少。 “李秘书......” 李木杨见到她进门,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院长恭敬地鞠了一躬。 “院长大人,实在是麻烦您了。要不是今天的会议不能改期,陆总肯定会亲自来拜访的。” 院长呵呵笑着,没有端一点点架子。 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他摆摆手,“陆总太客气了,本来也是我们的管理没有到位,才闹出这么多麻烦来,陆总不怪罪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刚刚谈的那些项目,回去我会和陆总如实报告,也麻烦您这边安排人整理好相关的资料,具体的资助方案我会尽快落实的。” 闻言,院长不大的双眼闪过光亮,抓起他的手握了又握。 “好好好,这就多劳李秘书你费心了!” 李木杨接着就要告辞。 路过林晚身侧的时候,特意停下来,向对院长那样鞠了个躬。 吓得林晚倒退了半步。 “太太,”李木杨就像是没有看到她眼底的惊惧,恭恭敬敬得好像在跟陆子池汇报,“太太,陆总说今天下班他过来接您,您脚伤还没完全康复,要小心点。” “知,知道了...” 林晚怔怔地看着李木杨关门离开,甚至都忘了自己自己还在院长办公室。 “咳咳咳!” 院长轻咳了几声,终于拉回了在场三个人的注意力。 他先看到了护士长,皱着眉问,“我是让人叫林晚过来,怎么一下来这么多人,李倩,你怎么也过来了?” 护士长似乎和院长很熟的样子,听到他的话一点也不慌张,甚至还走上前去,直接坐在院长对面的沙发上。 没有回答院长的问题,反而反问道,“李元明呢?你不是把他叫过来了吗?” 林晚和苏晓这时才注意到,办公室里根本没有李元明的身影。 “已经叫他走了。” 院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扭头,突然对林晚露出个笑容。 “林晚是吧?快,来坐下说。恰好李倩也来了,省的我再跑一趟。” 护士长原本就紧绷的脸顿时又拉长了几分,紧紧地抿着嘴。 林晚拉着苏晓一起坐下之后,院长突然问她。 “你在这里已经干了好几年了吧?” “是的,连实习期也算上的话,快三四年了。” “时间也不短。唉,之前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医院里面造谣生事,给你造成了困扰,实在是对不住了。刚刚已经李元明和袁天华两个人都已经被医院辞退,医院这边会给他们写上德行有亏的评语,往后想在A市找到同样的工作,应该没那么容易。” 院长话锋一转,突然跟她道歉道。 “你从毕业就呆在这里,应该也算是有些感情才对,之前的问题就这么过去了,可以吗?” “......” 林晚和苏晓面面相窥。 没想到院长突然这么地客气。 虽然因为李木杨的出现,林晚大概猜到可能发生的事,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 她不说话,院长只好继续道。 “我是早就知道你和陆总结婚的事,但你俩平日里似乎都比较低调,我这人又是个只会搞专业的直人,完全没有想到要跟底下的人先透透气,这才闹出了这些流言蜚语。” 林晚急忙道,“院长,没有的事......” 护士长却在一旁挑眉,“你早就知道?林晚,你和陆总是夫妻关系?” 林晚心想,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夫妻关系。 她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更不知道陆子池怎么突然在医院搞这么一出。 院长已经跳过护士长的问题,看着她继续确认道。 “刚刚陆总的意思是,给你保留原有的职位,其他什么都不变,你的意思呢?” 林晚沉默了片刻,“院长,谢谢您!不过我只想好好工作。当初我进医院是靠的自己,以后也一样。” 院长愣了一下。 林晚很诚恳地道,“如果真的要让我表达自己的意见的话,我希望一切照旧,以我的工作能力评判我,而不是因为陆家那边的几句话。” 第38章 欺软怕硬 院长留了护士长单独说话,林晚和苏晓先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室。 刚关上门,苏晓就用手肘拐了拐她。 “喂,你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明明早跟陆子池通过气还不告诉我,让人一直担心有意思嘛!” “我没和他提过。” 林晚人到现在都还有些晕,“我也不懂怎么会突然会变成这样。” 苏晓看她茫然的样子不似有假,也陷入了疑惑。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 苏晓拍拍手,“算了!不想了,事情解决了比什么都重要!没想到陆子池的面子这么好用,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还有啊,既然院长今天都这么说了,以后你就不用再担心会丢工作之类的了吧。” 林晚可没有她这么乐观,“院长今天这么说,是因为看在陆家的面子上,晓晓你别忘了,我和陆子池是准备要离婚的。” 苏晓微怔。 “所以你最后才那样说,希望医院不要用陆家的关系来评判你的工作。” “是。” 苏晓默然,突然体会到林晚在担心的东西是什么。 两人并着肩默默往前走,快到科室的时候,她才再次开口。 “小晚,你和陆子池......” 她的问题还没问完,就被人打断了。 “林晚!”李元明满脸怒气地冲了过来,见到林晚就想动手,“害老子丢了工作,你是不是很得意?” 苏晓一直护着林晚四处躲闪,李元明抓了几次都没抓到她,气得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哼,你这明明是自己害自己,丢了工作又跑来这里无能狂怒。” 苏晓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击道。 林晚拉了一下苏晓的袖子,从她身后站了出来。 “李元明,你明知道自己说的那些都不是事实,依然到处诽谤我,你做这些的时候又有没有考虑我会怎么样?” “哼,那是你咎由自取!得罪了别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林晚听出他话里有话,追问道,“你指的是谁?” “上赶着要去招惹陆子池,得罪了谁你心里不清楚?林晚,别跟我说这些废话!你阴我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你等着!” 苏晓不甘示弱,“你以为自己随口吐出几句威胁,别人就会怕你?要是你真这么厉害,要是煽动你的人这么厉害,你怎么还会被开除?你不去找他反倒来找我们,真的搞笑!” 李元明明显是被气疯了,从前的温文尔雅已经消失殆尽,面上露出狰狞。 “我家也是医院的股东,凭什么开除我?!林晚,你别以为自己能得意多久,等陆子池和你离婚的时候,我一定要跟你十倍地讨回来!” “你!”苏晓被他说得也气急起来,“开除你的人不敢去找,就只敢跑来威胁林晚,欺软怕硬你还有理了你?!” “晓晓,别跟他说了!” 林晚不想再听李元明毫无缘由的纠缠下去,又怕他疯起来连累苏晓受伤,拉起她的手转身就想走。 没想到这个举动又刺激到了李元明。 “还想跑?!” 他一边咆哮,一边又想冲上来抓人。 吓了林晚和苏晓一大跳。 还好这时,保安终于赶到。 两个人压着肩膀,才制住疯狂扭动中的李元明。 押着他离开医院的时候,他还在不停叫嚣。 “林晚,你这个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苏晓远远地呸了一口。 “我算是明白什么叫狗急跳墙了。小晚,别理他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威胁,跟条丧家犬似的,肯定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晚心不在焉地点头。 “我知道。” 李元明的事就这么轻易翻了篇。 下午的时候,护士长给护士组所有人开了短会。 通报了李元明被开除的消息,还简单解释了一下近期的流言。 当然,掠过了陆家在里面的作用,还有林晚和陆家的真实关系。 同事们看林晚的眼神依然有些奇怪,但事态已经基本不会再恶化,她心里已经十分满足。 下午下班时间。 一辆银色的法拉利停在医院门口,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想看看是哪位有钱人突然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林晚和苏晓照旧一起离开医院,同一个站台去搭车。 路过这辆不管怎么低调都依然很显眼的车时,她觉得有些眼熟,多看了两眼。 但和苏晓说着话,也没怎么思考就走了过去。 这时,车里突然下来个人。 修长的腿没几步就迈到林晚面前站定。 冷冰冰地问她,“你不认识我的车?” 似乎被气得不轻,脸色比平常还要臭。 见她不说话,还不忘强调,“早上你刚坐过!” “陆子池?” 林晚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 脑海里终于回想起李木杨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陆总下午来接你。” 陆子池黑着脸,“上车!” 林晚下意识地先看了眼苏晓,后者早就已经在坏笑着和她摆手道别了。 她刚上车坐稳,系好安全带,车外就传来油门的声音。 法拉利像一根离弦的箭,飞快地跑了起来。 半路上,林晚悄悄地看了几眼陆子池的脸色。 他大概是没这么被人忽略过,一路都绷着脸,似乎很不开心。 林晚想了想,没认出他的车的确是自己的失误。 车停在别墅车库的时候,她主动和他道歉。 “对不起,刚刚在医院门口,我在和苏晓聊天,所以没看得那么清楚。” 陆子池依然冷着脸,“李木杨没告诉你,下班的时候我会过去?” “说了。对不起,我给忘记了。” 她其实不是忘记,是以为那只是李木杨为了在院长面前帮她赢点面子的场面话。 陆子池对她认错的态度还算满意。 收敛了怒意,转而和她谈起另一件事。 “今天的事情解决了吧。” 林晚马上就懂了,轻轻“嗯”了一声。 “多谢你的帮忙!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不用管。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陆子池侧过头看她,“明明知道最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法就是告诉我,让我出面,为什么一句话都不提?” 林晚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没什么能还你的,总不能每件事都用离婚做回报吧。” 第39章 你都看到了吧 陆子池剑眉紧皱,不悦地问。 “在你眼中,我就只会因为这个原因帮你?” 林晚沉默了好一会。 “其实,我反而有点希望是,”她神色平静,缓缓说道,“今天下午我想了好多,不管你是从谁口中知道这件事的,都是因为猜到了事情的起因才帮我的对吗?因为你,替她感到内疚。” “不是内疚。” 陆子池似乎不想对她透露太多自己的想法,飞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们之间的事不会再影响你的工作。” 林晚真的很好奇,也直接问了出来。 “你就真的没有一点失望吗?发现夏梓瑶...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他回的不带一丝犹豫。 “她只是因为过于担忧做错了事,我比你了解她。” “是吗?” 林晚略带讽刺的弯了下嘴角。 “别再说这个了。”陆子池没看到她的表情,话锋一转,“距离你自己承诺的时间只剩下半个月,我做到了你要求的东西,到时候你不会食言吧?” 他的表情很严肃,林晚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怕自己会突然反悔。 她吸了下鼻子,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那就好。” 隔了两天,夏梓瑶却突然找到家里来。 那天林晚下班回来,厨房里很反常的一个人也没有。 橱柜上放着处理到一半的菜,炉子没有开火,锅却是热的,煮的浓稠的粥还在锅里散发着香味。 林晚在一楼逛了一圈都没看到人,顿时更加疑惑了。 想了想,她上了二楼。 她的房间在楼梯右手侧,陆子池的书房和他住的那间都在左手侧,往常不管有没有事,她都是不会往那边走的。 但最近和陆子池的关系不像之前那样陌生,陆子池偶尔还对她和颜悦色的,她胆子也就大了一点。 本来只想看看他还好不好。 没什么原因的话,他应该不会让李姨饭做到一半就走,她担心是出了什么问题,让他心情很差的大问题。 他卧室的们虚掩着,刚刚靠近就听到里面传出熟悉的娇滴滴的嗓音。 “子池!你不会真的不准备和她离婚了吧?那我怎么办!” 林晚像被高手点了穴位一样,骤然停下了脚步。 屋内传来陆子池的声音,“怎么会。之前不都已经跟你解释过好几遍了,过完这个月她就会签字离婚。” 她觉得自己应该扭头就走,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可身体就像有了自己意志,控制着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从虚掩的门缝往里看去。 陆子池背对着门坐在床尾,夏梓瑶像只无尾熊一样,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蹭着他的胸膛撒娇。 “我不管!你都好几天没去看我了,也不怎么主动和我联系。我看要不是我今天找到这里来,你都快要忘记世界上还有我这个人了!” 林晚一直以为,像陆子池这么清冷自持的人,最讨厌的行为应该就是这种甜的腻人又虚假的撒娇了。 没想到他听完只是伸手在她脑袋上温柔地拍了拍,略带无奈地回了一句,“怎么会。乖,别闹。” 脸上没有一丝勉强。 夏梓瑶坐了起来,秀气的眉紧紧拧在一起,嘟着嘴还想再说什么。 眼角突然瞥到门外似乎有个纤细的身影,她眼珠转了转,不着痕迹地换了个问题。 “子池,她为什么突然跟你提这种要求,这要求也太奇怪了吧?两个人都快离婚了,还要好好相处一个月,她到底想要什么?” 陆子池沉声道,“不知道。” “她是不是想借机和你发展下关系看看,如果你喜欢上她,肯定就不会和她离婚了。” “我告诉过她这不可能。” 他伸出左手,轻轻地划过夏梓瑶耳边的秀发,帮她把揉乱的头发理顺。 一边道,“我只要按她说的做到这个月结束就可以,她的目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目的是离婚。” 陆子池的答案似乎让夏梓瑶很满意,她笑咪咪地凑近他的俊脸,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对了!你配合归配合,可不能配合到床上去,那我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我肯定不会。”陆子池摇摇头。 夏梓瑶春风满面地看了眼房门的方向,眼中闪耀着胜利者的光芒。 “今天怎么问了这么多问题,你不相信我?”陆子池突然道。 夏梓瑶白皙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再一次贴向他。 “哪里不相信你!是你这几天不来看人家,搞得人家心里发慌才这样的!子池,我爱你,从认识到现在爱的都是你。” 闻言,陆子池眼中闪过动容,顺势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压住她的后脑勺,性感的薄唇亲了上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屋内的空气越发暧昧起来。 而门外的林晚早就已经落荒而逃。 她苍白着脸冲下一楼,第一反应是想远远地逃离这栋别墅。 拿了包和钥匙,开门发现夜色已经笼罩大地,而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她回到屋里,屋内依然一片寂静,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一样。 陆子池卧室里可能正在发生的事情,越是想象,越是像瓶毒药让她窒息。 她快步走进厨房,开了火,开始处理李姨留下的食物。 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思考,专心致志对付砧板上的各类蔬菜。 洋葱实在太辣了,她一边切一边落泪,不敢用手去擦,只能艰难地抬起手臂用衣服袖子抹掉脸上的泪痕,因为太过用力,很快鼻头也被摩擦得红红的。 “你在做什么?” 厨房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 她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看到门边靠着一个高大俊朗的身影。 一步步朝她走近。 她放下刀,泪眼婆娑地控诉。 “陆子池,这个洋葱也太辣了吧!” 男人沉默地扯了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接,眼泪却还在不停滚落。 他叹了口气,抬手帮她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 两人安安静静地站了大概几秒钟。 他突然开口,很肯定地道,“刚刚你都看到了吧?” 第40章 小饼 林晚下意识的否认。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到。” 陆子池目光坦荡,语气平淡,“听到了也没关系,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态度,从未隐瞒你什么。” 林晚反驳不了,只能默然以对。 “因为这两年的分开,梓瑶心底总是会冒出些不安感,”陆子池难得话多,细心同她解释,“因此做的傻事代表不了她的为人,更不可能动摇我的心。” 林晚实在听不下去,打断道,“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我没兴趣。” 陆子池目光带着审视,慢慢扫过她的脸。 薄唇微启,“那就好。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还担心你会误会什么。” “我知道你每天留在家里只是因为我们的约定,没有别的意思。” 嘴上说得冷淡,但其实林晚早已经心乱如麻,也忘了几秒钟前撒的谎。 “她走了吗?”她问。 陆子池没计较她的前后不一,点头道,“我让人送她回去了。放心,我会信守诺言,不会做让你难堪的事。” 林晚勉强笑了笑,心想,那刚刚卧室里发生的又是什么? 只是她已经知晓陆子池的态度和心思,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有资本问出这个问题。 陆子池瞥了一眼开着火的炉子,锅里的粥还在咕咕翻滚。 “我让李姨回来做饭吧。” “不用了!”林晚拒绝,“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她估计都到家了。不嫌弃的话,今晚就我来做饭吧。” 陆子池没有反对,“辛苦你了。” 林晚原本只想随便做一点,够两个人吃就可以,但李姨留下的菜实在太多,做着做着发现实在有些丰盛。 菜都端上桌的时候,陆子池愣了一下。 “不用做这么多......” “菜太多了,不做也浪费,能吃多少吃多少吧!” 他“嗯”了一声,拿起碗筷,夹了一口面前的炒菜。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尝到林晚做的菜,略带好奇地尝了口,由衷评价道,“味道挺不错的。” 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气氛还算其乐融融。 林晚原本都没什么胃口,发现白粥煮的软糯可口之后,忍不住喝了两碗。 “我还以为你喜欢喝的是加了糖的甜粥。” 陆子池看着她喝完了粥,开口说道。 林晚放下勺子,“清淡一点的让人有胃口。” 陆子池若有所思。 她因为受到惊吓昏睡的那天,陆子池也让李姨给她煮了甜的绿豆粥。 后来她想了好久才想起,刚结婚的时候第一次和他去陆家,原本就紧张,他家人的态度又实在算不上好,餐桌上她就一个劲喝粥,菜也没太好意思夹。 那个时候陆家煮的就是绿豆粥。 没想到他还记得那么清楚,还误会了这么久。 吃完晚饭,陆子池回了书房。 林晚收拾好厨房,一个人出了门。 她沿着上次和陆子池走过的小路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天气比起上一次又闷热了不少,不大一会她就感觉脸颊和背部都开始流汗。 路过害她受伤的木桥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倚着栏杆眺望湖面。 晚风吹皱了湖面,也吹起些微的凉意,轻轻拂过她的脸,她心中的抑郁终于被吹散了一些。 她闭上眼深深的呼吸,希望能获得更多的平静。 身侧却突然传来陌生的男声。 “是你?”语气中带着两分意料之外的惊喜 林晚侧头看去,一张俊朗清秀的脸引入眼帘。 她只见过这张脸一次,却印象很深刻。 “是你!”她不自觉重复了对方的话。 他从木桥另一侧走过来,手中还牵了根绳子,绳子那头是个雪白大团子,此时正乖巧地蹲在她脚下,仰着头对她吐舌头。 实在太可爱了,林晚忍不住笑了笑,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摸完才想起它的主人和自己只是曾经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又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男人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微笑着和她闲话。 “散步呢?” “嗯……” “夏天还是湖边凉快点,我也是带小饼出来散散步,它很喜欢这里。” “它叫...小饼?” 林晚疑惑地看向浑身雪白的萨摩耶,不小,还团的很。 狗狗听不懂林晚话中的疑惑,还以为她在叫自己名字,朝她摇摇尾巴,欢快地汪汪了两声。 男人走上前,揉了揉它脖子上的肉。 对林晚解释道,“它从小就很喜欢吃小饼干,所以叫小饼。” “......” 这个名字还取得真是随意。 小饼被揉了几下,舒服得眯起眼睛,小模样实在太讨人欢喜,林晚克制不住地又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们住在这个小区吗?”她问男人。 “是啊。” 男人点头,伸手指了指木桥对面的一栋楼,“那里。” “啊,好像之前从没见过你们呢…” “是你几乎从不出来吧,”男人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经常和小饼出来散步,好像一次都没见过你。” 住在同一个小区,第一次见面却是在夜店走廊,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最尴尬的时候。 林晚觉得这也实在太不巧了。 男人似乎不着急走,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她逗小饼玩了好一会。 “它很喜欢你呢。”他笑道,“别的陌生人碰它的话,它是不会这么乖的。” 小饼像是配合他的话一样,伸出舌头在她手上舔了舔。 林晚笑得眼睛都快完成一双月牙。 她的生活里很少能拥有这么简单的快乐,不去想任何困扰她的问题。 最后分别的时候,她还有些依依不舍。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舍不得,很大度地道,“有空再来这边散步,这个时间点我和小饼一般都在附近。” “那说好了!” 林晚笑着挥手。 回去的路上步伐轻快了很多,林晚自己都没想到一直狗狗的治愈能力有这么强。 心情舒畅地走到家门口,这时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已经遇到这个男人两次了,还和他的狗玩了这么久,可到现在都还没问过人家叫什么名字。 下次一定要记得问,她默默地提醒自己。 因为脑海里全是小饼的可爱身影,她完全忽略了第一次遇到男人时的部分场景。 以及,他明明是认识陆子池的啊。 第41章 一顿家宴 难得的休息日。 林晚睡到自然醒才起床,打算奢侈一把,过一个没什么目标的假日。 越临近一个月的约定期限,她就越说不出的烦躁。 倒计时失去重要的东西带来的压抑感,久久萦绕在她的心口。 大概只有和小饼的短暂相聚时,她才会暂时从难过中抽离。 从那天分开之后的一个礼拜,她又去了木桥两次,每次都是吃完晚饭之后。 男人,哦,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叫宋元柏。 宋元柏是个很温柔的人,而且说到做到,每次她那个时候去木桥,总能看到小饼摇着雪白的尾巴朝她奔来。 她下楼吃早餐。 心里很犹豫,晚上要不要再去找小饼玩,不知道宋元柏会不会觉得她有点烦。 心不在焉踏进餐厅的一瞬间,差点餐厅里坐着的人被吓到。 她惊吓的表情似乎刺激到了陆子池,他放下手中的报纸,冷冷地问,“这么惊讶做什么,不想见到我?” 林晚否认,“我还以为你去公司上班了......” “今天不去了。” “啊?” 林晚觉得陆子池这两三周似乎是真的很闲,她在家里见到他的次数,可能比之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加起来的还要多。 陆子池接着抛出个重磅炸弹,“下午陪我回家一趟。” 林晚又傻傻的“啊?”了一声。 “我要去吗?”她想了一下,确认道。 陆子池很肯定,“是。” 顿时,这一顿饭她都有点食不下咽。 陆子池原本已经快吃完了,坐在桌对面看报纸,看了半天也没翻页。 她挑挑拣拣了半天,没吃几口,他终于放下了报纸。 问,“你不想去?” 林晚心想,当然不想去! 让她面对谁都比面对张兰强,以前就经常被她嫌弃这嫌弃那,现在她心中的好儿媳夏梓瑶回来了,陆子池还当宝贝一样宠着,她肯定就更看自己不顺眼了。 她斟酌了一下才道,“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我去了是不是双方都很尴尬。” 陆子池似乎被她气到了,轻哼了一声,“你不是要和我像正常夫妻那样相处,一起回父母家不就是正常夫妻会做的事,怎么现在又不想去了?” 林晚顿时感觉唯一的出口被堵得严丝合缝,嘴里那句“我可不可以不去?”再也没办法说出口。 “放心吧,只是家里人吃个便饭,不会再出上次那种情况。” 陆子池似乎是误会了她的沉默,一反常态地解释道,“潇潇过两月要去国外念书,爸想要家里人都聚一聚。” 林晚依然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不甘不愿的样子。 陆子池叹了口气,“我已经跟我妈交代过了,她不会为难你。” 林晚不甘不愿地“哦”了一声,突然又问道,“夏小姐不会去吧?” 虽然问出这种问题很蠢,正常人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她是真的怕了他对夏梓瑶无底线的宠溺。 如果去就代表要和夏梓瑶再同桌吃顿饭,不管陆子池说什么,她都不会去。 他顿时脸色都变了,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 在陆宅吃饭的时候,陆子池主动坐在林晚右手边,神色自然地盛了碗汤递到林晚手上。 林晚和陆子池都知道,这只是这段时间里两人经常一起吃饭养成的习惯。 她盛饭,他盛汤。 但陆家人并不知道。 陆潇潇惊得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 语气不顺地问,“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陆子池给她也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好好吃饭,别胡思乱想。” 张兰倒是一反常态,冷哼了一声再没有别的表示,不知道是不是陆子池提前打的招呼起了作用。 全家唯一有些开心的就是陆父了,他连到了两声好。 看上去很欣慰,“你们能这样好好相处就好。来,小晚多吃点菜!” 和林晚想象中的大不一样,这顿饭吃得特别顺利。 没有挑衅,没有歧视,甚至陆子池都比原来的他体贴不少。 林晚觉得十分讽刺,原来只要自己说不会再做陆家媳妇了,他们就可以变得这么平和。 吃完饭之后,陆子池和陆父去了书房商量事情,她留在客厅等他。 张兰本想带着女儿直接上楼,被陆父瞪了几眼,只好和陆潇潇一起,在林晚对面坐下,没滋没味地喝着茶水。 客厅里坐着三个人,却比教室还要安静。 最后还是陆潇潇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喂!”爸爸和哥哥都不在,她自然不会喊林晚嫂子。 林晚没有理会。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陆潇潇是个很单纯的人,因为陆子池喜欢夏梓瑶,才会把夏梓瑶当作好朋友;因为母亲讨厌自己,才会每次跟自己说话都那么冲动易怒。 她只是个娇养的小女孩,脾气不好,但做不出什么坏事来。 只要不理她就可以了。 果然,陆潇潇见她头也没回,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得意什么,哥哥还不是为了跟你离婚才对你这么好!” 张兰立马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别乱说话,一会你爸又骂你。” 边说边不忘用眼角余光观察林晚的神色。 林晚这次笑了一下,大大方方承认,“我是这么跟他说的,一个月以后就痛痛快快跟他离婚。” 张兰闻言,眼睛里闪着光,嘴角已经开始上扬。 不过还不忘威胁林晚,“你最好别骗我们,不然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林晚第一次觉得盼着儿子快点离婚的她,甚至有些好笑。 陆子池从书房下来的时候,客厅的气氛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僵硬,他狐疑地看了看他母亲,又看了看林晚。 林晚笑着问,“走吗?” 他点点头。 快到家时,陆子池问她和张兰聊了什么,她不肯说。 他皱眉,“你不说我大概也知道。” 林晚似笑非笑,“那你还问?” 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林晚,我发现这几天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以前你可不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林晚刚想回他几句,路边突然冲出几个人挡在车前方。 还好已经开进了小区,车的速度并不算快,陆子池一脚刹车,停在了路中央。 那几个不怕死的人立马围了上来,拿出照相机一顿猛拍。 “陆总,这是您从未曝光过的太太吗?” “你和夏小姐又是什么关系,可以解释一下吗?” 第42章 别装了 陆子池面色铁青地摇上车窗。 车外的快门声还在不停噼啪作响,闪光灯刺得林晚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小报记者像是被刺激到理智全无的蝗虫,围着车子怎么都不走。 “陆总,夏小姐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吗?” “解释一下吧!” 这些人全然不顾坐在车里的这位,平日里只要动动手就能让他们丢掉饭碗。、 各种各样的问题的余音在车窗完全合上之前,不断飘进车内。 陆子池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他沉默地关上窗,又废了好大的劲,慢挪缓走半天才把记者甩到身后。 第一件事就是给小区物业打电话。 “为什么这么多记者可以直接进到小区里面来拦人,你们的安保措施做到太平洋去了?” “快点派人过来解决,十分钟之内解决不了,我看你也是不想干了。” “别废话,明天别让我看到什么我不想看到的新闻。” 林晚不知道对面回了什么,但她肯定陆子池此刻的恼怒程度,已经通过他冰块一样冷的语气,准确地传达了对方的耳中。 连她都噤若寒蝉,坐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车内的空气像是谭结了冰的湖水,从陆家出来一路上那种略带轻松的气氛早已经消失无踪。 陆子池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半路冒出几个小报记者,更因为他们口中问的问题,牵扯到了他的逆鳞。 到家之后,两个人依然没有交流,各自回了房间。 林晚觉得这件事第二天就应该过去了。 陆子池生气归生气,但不是个喜欢迁怒别人的人,而那些真的惹怒他的记者,她不信他们还真敢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所以第二天中午吃完饭,科室的两名护士拿着手机向她求证的时候,她着实吓了一跳。 “林晚,这个人真的是你吗?” “你真的是陆总的老婆?怪不得上次李...嗯,他会被开除!” 两个人围着她叽叽喳喳半天,她眼睛里却只有手机上那条大大的标题。 “陆氏集团总裁正牌夫人曝光,夏家千金插足婚姻?” 她拿过同事的手机,快速地往下翻了翻。 占据了头条的这篇八卦新闻很长,里面不但有昨晚在车上被拍下的照片,还有她和陆子池进出陆家时的偷拍,有两张的角度看起来就像是两人正贴着脸咬耳朵。 写文章的人胆子也很大,不但写了昨晚两人回陆家吃晚饭这件事,还添油加醋地强调了一下他俩“举止亲密、感情和睦”,最后面的部分简单写了夏梓瑶,虽然没有写的很直接,但是个人就能读出字里行间的谴责。 最让林晚心惊肉跳的是,她在文章里看到了林松的名字。 以她弟弟的身份,讲述他姐“1年半前就嫁进了陆家,平日低调内敛,如果不是突然出现个第三者影响姐姐的幸福生活,他是绝对不会站出来说话的。” 林晚被他气得快七窍生烟,同时心中隐隐升起几分担心。 不知道这是谁的示意,陆子池此刻肯定要被气疯了。 “林晚,你别光看不说话呀,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借手机的护士忍不住又问。 另一个人也问,“你真的嫁给陆总一年多了?哇,那夏家那位千金小姐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和陆总出现在公众视线,你看到就不生气吗?” “对对对,上次我们看八卦新闻的时候,苏晓反应那么大,我还以为她吃了炸药,原来是为你鸣不平啊?” “林晚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一年多了连一丁点消息都没透露给我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林晚正愁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们的问题,就顺势闭上嘴不说话,安静地听着她俩的叨叨。 “林晚!”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在絮絮叨叨的两位护士,瞪圆了眼看着来人。 对方越走越近,绷得僵硬却依然帅气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原来是真的啊......” 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陆子池已经在她俩惊诧的目光中走到林晚面前。 毫不客气地道,“你跟我来。” 围观的两个人面面相窥。 林晚知道他正在气头上,倒是没有计较什么,乖乖跟在他身后出了大楼。 本以为他是想找个无人的角落和自己说话,没想到他一路走出了医院,上了车。 林晚一头雾水,跟着上了车。 刚关上车门,陆子池就扔给她一份文件。 她拿起来看了两眼,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陆子池冷冷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手中是一份林家人的采访稿,不像刚刚看得那篇报道里那样一笔带过,而是十分详细地采访了林母和林松,还有他俩对夏梓瑶插足林晚婚姻的控诉。 “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从结婚以来就从没红过脸。林晚,我不知道我们之前的互不理睬还能从这样的角度去解释。” 林晚着急道,“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接受这种采访,我,我现在打电话问问!” “够了!”陆子池冷哼一声,“别装了,林晚。” 林晚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指使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得罪我他们又能有什么好处?” 林晚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几张纸,有些听不懂陆子池的指控。 “之前我实在是太相信你了,还以为你真的已经想明白,不会再跟我玩心机。但你就是个不配被人相信的人,什么一个月之约也是骗我的吧,想多拖延点时间?” 林晚咬了咬下嘴唇,侧过头,认真看向他的双眼,“从上次林松来医院闹了一场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更没有和他们通过话,陆子池,我没有骗你。” 陆子池嘴角露出个嘲讽的微笑。 “她是陆家老爷子生前住院期间负责照顾他的护士,也是那个时候和陆子池认识的,陆家被她的善良温柔感动,主动求的婚。林晚,这也是他们编出来的吗?” 陆子池的声音说不出的讽刺。 “我看这是你最真实的幻想吧,想象中的自己,善良?温柔?其实你哪一个都不沾边,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第43章 被迫停职 林晚感觉又回到了陆潇潇生日那天晚上。 从陆家出来之后的路上,他也是这么不予余力地羞辱她。 在她坚持不离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总有一天还有会第二次。 因为夏梓瑶就是别人最不可以碰触的禁忌。 林晚反问他,“那我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对我又能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就不知道做这种事没什么用,还会被你指着鼻子骂吗?” 陆子池冷笑,“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是不是最近我们的关系缓解了太多,让你误以为搞这么一出,搞坏梓瑶的名声,我就不会再想和你离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晚实在无力与他争辩。 沉默了半响,疲惫地道,“你非要觉得我是这样的人,我也没有办法。陆子池,我问心无愧。” “好。既然你说你问心无愧,现在就签字吧。” 陆子池从后排座位又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林晚扫了一眼。 离婚协议。 无奈地笑了笑,“你早就准备好了。” 陆子池没有否认,“距离你要求的一个月时间已经没有几天的,我自问也做到了你要我做的事情。现在,痛痛快快签字,不再找别的理由推脱下去,我自然就信你至少不是事件的主谋。” 林晚摇摇头,“我不会签,至少不会现在签。” 陆子池眼中寒意更甚,语气又凉了几度。 “为什么?” “现在签字就代表我认同你话里的意思,可这件事与我无关,我不做替罪羊。” “你的意思是除非我拿出证据来,不然你不会承认。” “如果你真的拿的出来。” 林晚的态度十分坚定,“我知道我没做过,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在意,就好好查一查好了。” 陆子池开车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晚上别墅空荡荡的,又回到了林晚独自一人的那些日子。 她有些寂寞地想,习惯真是个让人很头疼的东西,只要拥有过,再失去时就会比从来未曾拥有时难过好几倍。 吃完晚饭,她给林母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被对方挂断。 她又给林松打了过去,这次直接没有通。 不知道是不是心中有愧,母子两个人不约而同都在逃避她。 ...... 第二天,林晚赶去医院上班的时候,医院大门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昨天的新闻好像打开了一扇潘多拉之门,原本根本不敢挑战陆家耐心的媒体们纷纷出动,就怕自己一犹豫,被同行抢占了先机。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家医院发生了什么社会新闻。 “那边那几位,你们别站在大门口影响正常进出啊!” “让一让,别挤在这里!” 医院大门一向只安排两个保安值班,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有些艰难的维持现场秩序,但效果很是一般,想要进医院的人都只能从人群中穿梭过去。 林晚看到这种架势,顿时头都大了,刚想转身溜走,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她。 “哎!陆太太!” 那人双眼放光像是一匹饿狼看到落单的小羊似的,朝她飞快地冲过来,拦住去路。 “陆太太,昨天的报道你看到了吗?方便采访一下你吗?”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林晚做出回应,后面的记者蜂拥而至,问的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尖锐。 “可以谈谈夏家的小姐夏梓瑶和陆总是怎么回事吗?” “你嫁进陆家一年多都没有曝光过,是因为陆家之前不承认你这个儿媳妇吗?” “陆总会和夏梓瑶那边断绝关系吗?” 林晚被一堆人围在中间,耳边萦绕着一堆她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的问题,有种无路可走的感觉。 “我不知道。”她不断重复,“能不能让我过去,我还要上班。” 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可并没有人因此就真的放她离开。 反而接着追问道,“你嫁进陆家之后还依然在医院上班,是陆总的要求还是你自己的选择,你的同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林晚感觉自己头都快被问炸了。 还好医院调过来维持秩序的保安及时赶到,把她从人群里救了出来。 她被保护着进医院去之后,门口的记者走了一部分,也还有心中做其他打算的人坚守在门口不肯走。 好不容易来到科室,发现科室里也不宁静。 同科室的医生和护士对她了解得多一点,也都听说了昨天陆子池直接来医院找她的消息,都知道医院的大股东就是陆家,不敢当面对她指指点点,但背着她还是会说些闲言碎语。 病患和家属就没有这么多顾及了,大概是因为没和媒体口中的豪门这么近距离过的原因,不时有人来问她是不是嫁给了那个富可敌国的陆家总裁,甚至还有别栋楼的患者专门跑来看看她长什么样的。 一时间她在医院里的人气,简直比电影明星还要高。 兵荒马乱到了中午,护士长终于忍不住找她谈话。 “现在这样实在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明天开始你先在家休息吧,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林晚其实不太情愿回家休息,但很清楚护士长说的都是事实,在这风口浪尖上她来医院,只会给医院和同事带来更多的困扰。 “......好。”她情绪低落地回了一句。 护士长叹了口气,“你还是和陆总好好沟通一下吧,别怪我多嘴,你们的感情问题总不能这样毫无限制地拖下去,影响的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 林晚忍不住也深深叹了口气。 “我知道。”只是,靠她一个人根本解决不了。 为了不再次对上门口的记者们,护士长让她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还通后勤部那边找了一把小门的钥匙,让她从医院另一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偷偷溜走。 林晚自己也怕了,不敢推辞,从小门出去之后立马打了辆车返回别墅。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生怕又从路边冲出两个人来,拦住她的车。 还好一切都没发生。 自从前两天被陆子池训斥了一顿之后,小区的安保措施,特别是进出口那里做的十分严格。 她很顺利地回了家,担忧的心情却一点也没有因此减弱。 第44章 找人 林晚思虑了一整个晚上,还是决定第二天回林家看看。 担心林家那边有记者蹲伏,她换了身不常穿的长裙,戴了顶特别宽的檐帽遮住大部分的脸,打了车小心翼翼地往那边去。 令她意外的是,林家这边竟然也没有一个记者,平静得像是无事发生过一样。 她很顺利地上了楼,站在门口敲门敲了快五分钟,无人应答。 隔壁邻居听到声响出门来看。 “你是?”林家搬来这边之后,林晚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邻居不认识她,狐疑地打量了好几眼。 “你好!我是他们家的...亲戚,来找他们有点事。” “哦,那你来晚了,今天一早他们一家人就出门了。” 林晚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不由又问了一句。 “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说是回老家探亲呢!”邻居想了想,又热心地补充道,“我看他们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应该要去很久吧,有什么急事的话,你还是打电话问问吧!” “......现在学校都还没放假吧,林蕊不用上课吗?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三个人一起走的!”邻居笑着耸耸肩,“其他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 邻居关上门之后,林晚犹豫了一下才下楼。 下楼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绕着楼走了一圈,在一棵正对着林家窗子的大树底下,站了好一会。 林家的楼层并不高,如果窗内有什么动作,站在树下能看得比较清楚。 林晚站了大概10分钟,确定屋内的确没人。 她拿出手机,又拨了一次林母的电话。 这次电话里直接传出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机械女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给她的燃烧怒火上添柴。 快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们三个人走的这么干脆,只是害怕她来找他们算账,还是心底也很恐惧陆子池会报复? 找不到人,林晚也没有更好的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打了车回家,走到一半,又让司机改道去了陆氏集团。 她还是第一次来陆家的公司,这栋大楼比电视上看到的要高大很多。 刚刚踏进大厅,就有穿着制服的女员工拦下了她。 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 林晚正在斟酌要怎么说明来意,对方打量了她几眼,又补充道。 “这一栋楼都是陆氏集团的公办区域,如果您不是陆氏的员工的话,需要确定您来找的是哪个部门的哪一位,并且说明来意,由他本人来确认之后才可以上去的。” 林晚没想到这里的管理这么严格。 她向四周扫视了几眼,发现除了她自己,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带照片的工牌。 她一身长裙,戴着顶夸张的宽帽子,悠闲的装束和四周商业化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 怪不得一进门就被前台拦了下来。 前台小姐等了半天,林晚都没有回答,她好脾气地笑着又问了一遍,“请问您是来找谁的?” 林晚终于回神,不太确定地道,“我找......陆子池。” 听到陆子池名字的时候,前台小姐忍不住又看了她两眼。 很公式化地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小姐嘴角的微笑顿时有些意味深长起来,“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我们不能替你通报,更不能放您上去。” 林晚从刚刚开始就感觉不会那么顺利。 她对前台小姐笑了笑,指着一个角落问,“我可以去那边打个电话给他吗?” 陆氏集团对员工的职业素养要求很高,前台小姐依然客客气气地回她道,“您请便。” 林晚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拨了陆子池的手机号。 “嘟...嘟...” 两声之后,手机里传来了忙音。 她挂了之后又拨了一次,依然是一样的结果。 前台小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好像是在什么表演,让她尴尬得想遁地而逃。 但除了公司,她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他。 她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又问,“我可以先找一下李木杨秘书吗?” 这次前台小姐的态度就没有刚刚那么恭敬了。 她轻轻地嗤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李秘书也是需要预约的,您有预约吗?” 林晚最后挣扎道,“方便的话,给我一个电话就可以,我打电话......” “对不起小姐,我们是不能随便给别人透露员工的联系方式的,特别是总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前台小姐有些不太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想了会又补充道,“经常有和您这样来上门来找总裁的人,要是认识不认识我们都放进去的话,总裁光接待人就快忙不过来了,您说呢?” 林晚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这里进出都是工作人员,如果您没有别的事了的话,请现在离开。” 前台小姐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偶尔有路过的员工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有些好奇地打量她。 她心里顿时无比后悔,怎么一时冲动就跑来了公司这边,现在人也没找到,自己还弄得很尴尬。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她扯动嘴角对前台小姐微微笑了笑,算是致歉。 接着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是林小姐吗?” 林晚回头,对上一双陌生的眼。 对方是个画着淡妆,打扮得干净利索的少女。 她的视线在林晚脸上转了两圈,眼中露出惊喜。 “真的是您!啊,实在对不起,之前就见过您的照片,一时没认出来。” 林晚还是一头雾水,“你好,请问你是......” “哎呀,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总裁办公室的助理,叫我朱朱就行了。您是来找总裁的吗?怎么站在这里,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 朱朱语气活泼,笑容灿烂,一看就是很讨人喜欢的那种女孩。 最重要的是她最后一句...... 林晚眼前一亮,确认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您跟我来吧,我带您上去!” 第45章 陆氏集团 朱朱带着林晚往里走。 没几步,刚刚的前台小姐就走上前来,挡在她们前面。 “朱朱姐,这位小姐没有预约,我不能放她上去。” 朱朱“啊”了一声,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盯着前台小姐。 “你没认出来她是谁?”她轻声问。 闻言,前台小姐又盯着林晚看了几眼,摇摇头,“不认识。” “哇,你都不看新闻的吗?!”朱朱夸张地喊了一声,“这是陆总太太啊!” 前台小姐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陆总结婚了?” 说完,突然感觉当着林晚的面问这个问题有些不合适,又掩饰性地加了一句,“我刚来没多久,对公司很多情况都还不太了解。” “我骗你做什么,拿这种事骗你,又不是不想要饭碗了。” 前台小姐回忆起了朱朱的工作部门,不敢相信也只能信了。 她有些慌张地给林晚道歉,“对不起,夫人,我没认出您来。” 林晚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似乎比她还要慌张。 一直朝她摆手,“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问题。” 朱朱带她进了电梯,按了最上面的楼层。 转头对她歉意地一笑,“对不起啊,太太,我没有专用电梯的权限,只能先带您到我们办公室,再走上去了。” 她们对林晚的态度实在太客气,让林晚有些不太适应。 慌忙道,“没关系,没关系。” 朱朱把林晚送到顶楼。 这里似乎一整层都属于陆子池,装修成了半开放的风格,环境十分的安静。 她俩刚出楼梯间就看到,李木杨正坐在一扇大门旁边,透明隔间里办公桌后面。 他似乎听到了声音,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 看到林晚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还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很快站起来,把她迎进门。 问,“太太您怎么来了?” 总算见到个熟悉的人,一路上的不自在感终于降低了许多。 林晚看着李木杨道,“我来找陆子池,他在吗?” 李木杨为难地扫了一眼那扇大门。 过了半晌才有些艰难的道,“陆总,正在忙呢。” 林晚没有为难他。 “我不着急。” 她环视四周,接着指了一下透明隔间外面的几个沙发,“我坐在那里等他忙完,可以吗?” “这......”李木杨犹豫了一秒钟道,“行,那您先坐着等等!” 林晚怕自己影响他的工作,得到允许后立马准备离开隔间。 没走几步,突然想起自己忘了确认陆子池会忙到几点,又转身推开了隔间的门。 刚推开了缝隙,就听到屋里传来李木杨压低的嗓音。 “你怎么把人带上来了?”他有些急躁地问朱朱。 朱朱被问得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在楼下见到她想上楼,被前台拦住了,”她说着反问道,“不能带她上来吗?她不是总裁正牌夫人嘛?!” “是,没错。但问题是现在老板办公室里不还有个......”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他俩面对面小声谈论着,因为侧对着门,林晚动作又比较轻,一时之间根本没发现她又折回来,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遍。 李木杨最后那句话收了声,但是林晚很敏感猜到了他说的人是夏梓瑶。 能让李木杨因为她的到来感到棘手,又让陆子池这个工作狂牺牲办公时间的人,应该就只有夏梓瑶。 她轻轻关上了隔间的门,没有惊动仍然在聊天的两人。 一个人坐到沙发上,盯着陆子池办公室的大门发呆。 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回想了一遍,对现在自己坐在这里产生了很深的矛盾感。 想到夏梓瑶正在他办公室里,两个人没准又在亲亲我我,她觉得自己应该直接离开,免得见面大家都有些难堪。 但另一个自己却不想走。 刚刚被几个外人当作陆子池的妻子对待,让她徒然升起了自己还没和陆子池离婚,依然是陆子池妻子的真实感。 夏梓瑶在更好,正好当面问个清楚! 她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夏梓瑶踩着高跟鞋款款走了出来,眼角眉间都洋溢着无法掩盖的笑容。 李木杨见到大门被打开,第一时间先回头看了林晚一眼。 林晚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夏梓瑶,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李木杨顿时松了口气。 下一秒钟,夏梓瑶也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林晚。 她脚步微顿,笑容在脸上凝固了片刻。 吓得李木杨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要是这两个人在陆总办公室门口起了冲突,他明天可能也就不用来上班了。 两人视线交错,对视了几秒钟之后,夏梓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又逐渐灿烂起来,和李木杨点点头之后,自己朝电梯间走去。 “呵...” 在路过林晚身侧的时候,微不可闻地轻轻嗤笑了一声。 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走之后,李木杨才慢慢挪到林晚面前。 犹犹豫豫地找着词解释,“太太,那个...陆总是...” “我知道。” 林晚对他笑笑,并没有纠结夏梓瑶的问题。 从沙发上站起来,又问,“他应该忙完了吧?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李木杨干笑了两声,“您再等我先进去和陆总说一声吧!” 说完快步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那扇大的有些夸张的门。 刚刚带她上来的小姑娘朱朱,已经跟在夏梓瑶身后下楼了,现在整层楼的半开放区域里只有林晚一个人。 她感觉这里安静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来回踱了几圈,李木杨才从门里出来,站在门口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晚有些好笑的想,自己只是来见一眼还没离婚的丈夫,怎么整个过程整的好像是要进宫朝圣那么复杂。 她跨过门,入眼就是办公室中央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 陆子池正仰头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用右手揉着自己的鼻梁,看上去有些疲惫。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放下手臂,睁眼看过来。 目光锐利,彷佛刚刚的疲惫感都是林晚的错觉。 “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比眼神还要尖利,“跑到这里来,最好只是来告诉我,你准备好签字了。” 第46章 决裂 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一夜之间就回到了最初对立的时刻。 陆子池眼中的冷漠刺痛了林晚,她垂下眸,不再看他。 但陆子池似乎不准备放过她。 “怎么不说话?” 他冷冷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收起你这幅表情,不是来示示弱,你做的那些事就都可以一笔勾销。” 林晚忍不住反问,“在你心里,哪怕没有证据也可以肯定是我做的?” “呵,这还需要证据?除了你,别人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林晚,别敢做不敢当。” “我敢做不敢当?陆子池你好好想一想,就算是我敢做,我有这么大的能力去做吗?不仅仅是跟着偷拍,这几天铺天盖地都是新闻,记者还去把我们医院大门给围了!你好好想想,这么多的媒体,会听我几句话就出头得罪陆家?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说到这,林晚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再陷入这无谓的争吵。 “陆子池,我今天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她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男人,冷静地道,“刚刚我回了林家,我妈、林松林蕊,他们三个人都跑了。” 陆子池沉默了片刻,皱着眉反问,“你什么意思?” “之前表现得那么生气,但到现在为止,连林家那边都没派人去问过一下吗?” 林晚觉得这场面十分滑稽,“其实你根本不在意是谁干的吧,只是觉得我背下这个锅,对你和夏梓瑶最有利。” “够了!”陆子池怒喝道,“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毫无根据的推测,那你可以现在走了!” 林晚没有因为他的怒火闭上嘴,反而继续反问他。 “你的推测就有根据吗?如果没有证据都可以指控别人,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觉得夏梓瑶才是这件事幕后的黑手,因为她才是那个获益的人。” 陆子池的脸色阴沉得像是可以滴出水来,“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吗?” “她怕什么?!”林晚勾起嘴角笑笑,笑容却有些凄凉。“她又不是我,你不可能让那种事发生的。” 陆子池没有否认。 “我今天来,原本是想告诉你,真的不是我做的。”林晚深吸了一口,才继续道,“但刚刚我才发现,无论我说多少遍也不会有用,因为你早就认定了这件事只会是我做的。” “陆子池,你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空气因为这句隐忍的控诉凝固住了一般,陆子池双眸中微光闪烁。 半晌才道,“我生气,是因为觉得被你耍了一圈。至于公不公平......你配和她比吗?” 他薄唇一张一合,吐出的话依然那么伤人。 林晚差点笑出声来。 片刻之后点点头,“好,我不配。” 接着目光坚定地迎向他的视线。 “既然这样,那我就光明正大反悔好了。我可以签字离婚,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我不是你,夏梓瑶的黑锅我是不会帮她背的!她如果想要我和你离婚,就把自己做的事情交代清楚,什么时候你们和我道歉了,什么时候我签字离婚。” “陆子池,以前的事你骂我,我也找不到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但这件事我可以,不是我做的,我不会再傻傻的承认了。” ...... 林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心理上的疲惫比身体的疲惫来得更猛烈很多。 陆子池因为她最后那番话大发雷霆,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她推出了办公室大门。 “别让我再看见你。”眼中的恨意清晰可见。 林晚环顾了一下四周,苦笑着想,他是肯定不会再回这里了。 一个人草草吃完晚饭,她去木桥那边找小饼和宋元柏。 大概也只有小饼白白软软的小身子,才能抚慰她此刻的心。 她带了宋元柏之前说的那种狗狗吃的小饼干,小饼光看到包装袋,就开始兴奋地围着她转。 宋元柏笑道,“少让它吃一点,原本是出来消食的,怎么能又吃上了。” 小饼像是听懂了一样,朝他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因为没有带碗,林晚蹲在小饼身前,一块一块地喂给小饼吃。 闻言,抬头对他笑了笑,“没关系,一会我再带着它多走几圈好了。” 林晚有一双清秀眼睛,不是很大但很灵动,笑起来眉毛和眼睛一样弯弯的,说不出的可人。 宋元柏楞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 其实从两人碰头的第一眼,宋元柏就看出了她眉间的愁绪,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像往常一样,站在一旁看她和小饼嬉戏打闹。 林晚从头到尾都把注意力放在小饼身上,完全没有倾诉的意思。 这让宋元柏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升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看来,这个女人是真的完全把自己当做和小饼的联络员了呢。 她牵着小饼在湖边逛了两圈,他手插在兜里,慢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微风吹起她的裙摆和乌黑的秀发,宋元柏总感觉一股清淡的花香随着微风飘过来。 最后回到木桥分别的时候,林晚咬着唇憋了半天,故作轻松地问。 “小饼好像也挺喜欢我的,这几天我一个人在家休息,不然让它去我家住几天?我会好好养它的!” 宋元柏为难地皱着眉。 她立马哈哈大笑了几声,改口道,“我开玩笑的,知道你肯定舍不得。下次再来这里找你们吧。” 嘴上说着开玩笑,脸上却闪过一丝失落。 宋元柏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嘴上已经主动解释道。 “小饼有点恋家,换了地方就会害怕得睡不着。” 虽然听起来依然像是推托之词,林晚的心情还是稍微好了一点点。 把手里还剩下半袋的小饼干交给宋元柏,笑着和他们道别。 “那等明天再来找你们。” 最后,俯下身摸了摸小饼的脑袋。 “你要乖乖听话呀,姐姐明天再来带你玩。” 小饼欢快地摇着尾巴。 可惜的是,林晚第二天再去木桥没有见到人。 从那天开始,宋元柏和小饼就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没出现过。 第47章 我帮你做主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不出林晚所料的那样,媒体关于陆子池和她的报道断崖式地下降。 民众很快就被新的八卦转移了视线,夏家千金插足别人婚姻的新闻也没激起多少的讨论。 林晚知道这是陆子池使的手段,他连她骂夏梓瑶两句都接受不了,不可能看着这么多人对夏梓瑶指指点点。 但让林晚想不明白的是,明明热度都已经消失了,她却还是没能回医院工作。 苏晓和她通过几次话,她知道医院现在已经趋向平静,也没有记者再堵在门口,就给护士长打了电话。 但护士长的回答含含糊糊的,只让她再多休息几天,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会再通知她。 林晚因此像个无业游民一般闲了下来。 后面她又去过两三次木桥那里,都没有遇到宋元柏和那只雪白的萨摩耶。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天莽撞的提议吓到了对方,在刻意避开她。 空手而归了两三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 这一天晚上,晚饭后。 她正和前几天一样百无聊赖地翻着电视。 陆家的管家却突然到访。 他的车停在院子里,人彬彬有礼地站在门口,向她鞠了个躬。 “少夫人,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林晚诧异地瞪大了眼,“现在?去哪?” “是的。”管家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接着道,“我等您换身衣服。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晚礼服,如果没有的话,一会我们绕路去一下商场。”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的衣物。 一套浅色的居家服,脚上还悠闲地套着双拖鞋,的确不适合出门。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管家后面那句—— “晚礼服?这是要去哪里?爸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管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说道,“老爷交代了要快一点过去,等到了地方您就知道了。” 林晚心中疑惑更甚。 考虑了两秒钟,她还是决定跟着管家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把管家迎进门,让他在客厅稍坐,自己回房间换衣服。 房间带的衣帽间很大,她的衣物连一半的空间都塞不满,还基本都是日常款式。 她翻来翻去,只翻出了上次从和陆潇潇借的那条白色晚礼服长裙。 陆潇潇很嫌弃她穿过一次,怎么也不肯拿回去。 她觉得扔掉太可惜,送洗之后就一直收在衣橱的角落。 没想到今天还能再次派上用场。 换衣服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上次穿着这条裙子时那场不愉快的回忆,仔细一想也没过去多久,但回忆里却像是发生了很多年的陈年旧事。 穿完衣服,她想了想,又简单地画了个妆才下楼。 等了这么久的时间,管家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见她已经全部准备完毕,依然微微鞠了个躬。 恭恭敬敬地问道,“少夫人,我们现在走吗?” 一路上司机开得很快,但是很平稳。 林晚一直侧着头看向窗外,试图猜测今天的目的地。 从别墅回老宅,走的绝对不是这条路。 她问了管家好几次,管家却都只含糊地回答道,“等到了您就知道了。” 这种隐瞒让林晚心中渐渐不安起来。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一家全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 林晚还来不及发问,就看到酒店入口铺得长长的红色地毯旁边,一堆的长枪短炮。 她前几天刚刚被记者围过一次,此时那种不愉快又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想直接在后排座位上缩成一团。 管家也看到了记者,皱着眉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散。” 接着吩咐司机道,“绕一下,从后门进去。” 林晚顿时松了口气。 但同时心中又警铃大作。 豪华酒店、红毯、蜂拥而至的记者。 她再怎么没见过世面,也能猜到里面大概正在发生什么。 只是不懂陆父为什么要让管家去把她接过来。 五星级酒店的后门也修得气派华丽,车进门后就停在了一栋高耸的建筑前。 管家将她请下车,引着她上了楼。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林晚还以为会见到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的场面。 可管家却直接把她请进了一间套房。 陆父坐在套房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正对着房门。 见到林晚和管家进来,对管家点了点头,才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对林晚说,“坐。” 管家接到示意之后,训练有素地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林晚觉得现在的场面比她想象中还要诡异。 慢慢走到了陆父身边坐下,问道,“爸,您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走近了才发现,陆父的脸色不是很好,像是刚发了一顿火。 他从鼻子里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林晚的问题,反而问她。 “小晚,你和子池前段时间不是已经处得很好了吗?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又和夏梓瑶搅在一起了?” 林晚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陆子池的行踪,但这个问题迟早是要回答的,她也没有准备隐瞒。 “爸,之前他配合我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近了,而是因为他真的很想离婚,”她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和陆子池的约定,“虽然还没有确定具体时间,但我们肯定是要离婚的,他和夏梓瑶在一起也不稀奇。” “什么?!”陆父吃了一惊,声音也大了很多,“小晚,你答应过我不会这样成全他俩的!” 林晚无奈。 “他看起来是真的爱夏梓瑶,跟我说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会爱她。爸,也许您和爷爷想的都想错了,他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并不需要我们这种保护,至少我觉得我没有立场再继续霸占着他妻子的位置。” “住口!” 陆父被她的话气得不轻,胸口剧烈地起伏,朝她吼了一声之后,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 “爸!” 林晚急忙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帮他顺气。 片刻之后,陆父才逐渐缓和下来。 摆摆手,让林晚坐下。 这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看上去老态了许多,露出他这个年纪才有的疲惫感。 他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坚决地对林晚说道。 “小晚,我绝对不会让子池知道那些事,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俩在一起。你先别考虑离婚不离婚的问题,一切有我帮你做主!” 第48章 父子间的争吵 这大概是陆父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示要站在林晚这一边。 林晚觉得自己应该感动的,但脑海里的疑惑却挥之不去。 “爸!”她劝道,“告诉他夏梓瑶当年出轨并不是什么天塌下来的事,陆子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能把陆氏集团打理的那么好,肯定也不是会被轻易打击到的人,我觉得把真相告诉他让他自己做决断,无论对谁都更好。” 陆父依然油盐不进。 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行!之前的事绝对不能和他提起,他也不能和夏梓瑶在一起!” 林晚无奈地笑笑。 缓缓开口,“可我已经做不下去这个恶人了。这样下去,他只会一天比一天恨我。” 闻言,陆夫侧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陷入了沉思。 林晚等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爸,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实在想不出来您为什么这么反对告诉他真相,这明明就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如果他知道之后依然选择和夏梓瑶在一起,那只能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您说不行就会停止的!” 她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我很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夏梓瑶出现,您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阻止我和他离婚,所以肯定有别的原因的,对吗?” 陆父的眼神顿时变得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 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才吐出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小晚,子池爷爷没走之前,和你的关系很好是吧?他曾经跟我说,你是个温柔又有包容心的人,谁能娶你就是他的福气。我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听他对别家的女儿这么高评价的。” 林晚不知道陆父怎么突然提起爷爷,但他的话还是勾起了她的回忆。 “爷爷对我很好,像是我的亲人一样......” 甚至给了她比真正的亲人给的还要多的关心和爱护。 所以,她刚开始的时候才会一门心思想要守护对爷爷的承诺。 “既然这样,”陆父斩钉截铁地道,“你就更不能把那些事告诉子池,就当做是看在子池爷爷的面子上。” 林晚脑中的疑团更大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陆父是和爷爷一样,是怕陆子池知道夏梓瑶的真面目之后伤心难过,但现在看起来事情比她想的复杂,还另有隐情。 她不由问道,“为什么?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是爷爷告诉我的,他是说过希望陆子池永远不知道这些事......但陆子池不是傻子,现在夏梓瑶又已经回来,就算我不说,她难道就会守口如瓶?” 陆父冷哼了一声,很肯定地道,“她不敢。” 林晚实在搞不懂陆父心中在想什么。 爷爷逼走夏梓瑶的事,在她看来陆子池也略知一二。 他知道爷爷不喜欢夏梓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告诉他原因,恰好可以解释爷爷当年为什么坚决反对...... 所以,陆父的反应有点超乎林晚的意料,为了阻止她自作主张,甚至还说出了看在爷爷面子上别告诉陆子池这种话。 她忍不住又一次追问,“为什么?爷爷到底做了什么?” 陆父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 她话音刚落,套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陆子池俊朗的脸出现在在门后面,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是十二月的寒冰。 冰箭似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似乎并不意外她也在房间里。 有一瞬间,她还以为他身上的寒意是因为听到了自己刚刚和陆父的全部对话。 好在他没有。 “爸。”他先喊了一声。 长腿迈入房间门,走到陆父对面的沙发坐下。 转头对她冷冷地吩咐道,“你先出去一下。” 林晚还没动,陆父已经抢在她前面开口。 “小晚,你别动。” 他对林晚说完,才转头看向陆子池,“她是你媳妇,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她面说的。” 陆子池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冷厉地看向她,“你又说了些什么?千方百计想留下,陆家太太的位置就这么吸引你?” “陆子池!”陆父怒喝道。 很难得地直呼他的全名,似乎是真的很生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说自己的妻子,心里就很解气?” 陆子池不是个顶撞长辈的人,他冷着脸沉默。 陆父接着苦口婆心道,“上次我就跟你们说过,夫妻之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没必要总是闹得不可开交。一会你带着她一起下去,一家人总要站在一起才像话!” 陆子池终于开口,“不行,梓瑶还在下面。” 陆父怒道,“你说什么呢!小晚是你的妻子!” “很快就会离婚的妻子,”陆子池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林晚静静的听着陆家父子俩人的对话,仿佛他俩争论的中心不是自己一样。 陆父被陆子池的倔强气的不轻,又一时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继续说服他,只能语气强硬地说道。 “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子池皱着眉看向自己父亲,眼中露出几分疑惑,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帮林晚说话。 “爸,这是我自己的事。”他委婉的提醒道。 但陆父的态度更加坚决,“这也是关乎陆家面子的事,何况,我还是你的父亲!” “她到底和您说了什么?说动您这么帮她?” 陆子池不解地追问。 “她不过是个为了继续呆在陆家两面三刀,满口谎言,甚至还找记者来拍自己的虚伪小人罢了,根本不值得!” 陆父听完他的话,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林晚。 她清秀的小脸苍白,只是勉强在维持着镇定。 陆父叹了口气,收起了刚刚强硬的态度。 幽幽道,“子池,那是我叫人做的。” 陆子池愣了一下,“什么?” 林晚也震惊地看向陆父。 他点点头,“你们没听错,是我找人跟拍的你们,媒体那边也是听了我的安排才敢这么报道……” “爸!” 陆子池骤然站起身,打断陆父的话。 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父亲,嗓音低沉而压抑。 “为什么?” 第49章 非要这样逼我吗 陆父毫不退让地和陆子池对视。 皱着眉缓缓说道,“我原本是希望夏家还有夏梓瑶看到这些能知难而退,但没想到你好像误会了小晚,反而起了反效果。” 陆子池被他的态度刺激,脸上的平淡再也维持不住。 他冷笑了一声,“以后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劳您这么费心。” 说完没再看陆父的表情,扭头想要离开了酒店房间。 “你给我站住!” 刚迈出两步,就被陆父的怒喝叫停在原地。 陆父也气得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 怒气冲冲的质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了一个夏梓瑶,连家里人的话也不想听了?当年也是这样,只要一谈到这个女人,你连最起码的是非黑白都不分!也别怪你爷爷一直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她就是个祸害!” 陆子池冷冷的抿着嘴。 “这件事和她无关,别把她扯进来。” “怎么无关了?她没回来之前,你和小晚不说相亲相爱,也算是相敬如宾。如果她不回来,你会像现在这样胡来,不管你爷爷当年留下的话,执意离婚吗?!” 陆父这一晚被气得够呛,越骂越大声。 就差指着陆子池的鼻子骂他为了夏梓瑶数祖忘典。 陆子池梗着头任他骂,但眼神里看不出一点点悔过的意思。 他只是不想顶撞自己父亲罢了。 “你问我为什么突然会想要站在小晚这边,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你爷爷临走前的苦心!你们之前那段时间明明已经开始相处的很好,为什么又要让别人搅合进来呢?!” 陆子池听到陆父最后这一句,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我配合她,是因为她骗我会痛快离婚。” 陆父摇头,“别骗你自己了。我了解你的为人,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她,肯定不会这样配合。” “我没有。”陆子池坚持道。 “好,就算你没有,那至少证明了你们可以融洽相处下去,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别再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 反反复复的话题让陆子池的耐心几乎已经告罄,他不耐地扯了下领带,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陆父却抢在他前面开口道。 “如果你还记得你爷爷这个人,记得他从小到大对你的养育和关爱,就不要轻易违背自己在他临终前许下的承诺,他,他也是到那时候了还不忘操心自己孙子的幸福啊。” 陆父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有些难以自持,已经不太清澈的双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现。 陆子池浑身一僵,扯住领带的手渐渐松开来。 他扫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林晚,又回过头看向陆父。 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声充满了无奈和失落。 “你们就非要这样逼我吗?”他问。 陆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从某一个方面来讲,他们父子俩是一模一样的倔强。 “我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陆父留下这句话,就缓缓离开了房间。 他准备走时,林晚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想要一起离开。 但陆父微不可见地对她摇摇头,示意她留下,自己一个人走了出去。 室内一片寂静。 陆父走后,陆子池垂着头在原地站了好久。 林晚知道他正在气头上,只敢一动不动乖乖坐着,想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也的确没有理她。 发完呆,一个人走到酒柜边,从柜子里随意拿起瓶酒。 接着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边,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边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一边给自己倒酒。 林晚对酒一点也不懂,但她知道五星级酒店的高档套房里装的肯定都是高级货。 陆子池跟不要钱似的倒了一杯又一杯。 从林晚的角度明明只能看到他轮廓深邃的侧脸,她却莫名想起那句“举杯消愁愁更愁”的亘古名句。 “不要再喝了。”她轻声劝道。 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像是在空谷中回荡。 陆子池侧过头,眼神中除了冷傲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酒杯,一双漆黑的双眸就这么盯着她。 好像是才发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接着他嘴角翘了一下,眼中冒出几分嘲讽。 “你想下去吗?”他问她,“想要我带你下去,和别人介绍你是我的妻子?” 林晚摇摇头,“如果你不高兴我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走。” “呵。”他轻笑了一声。 什么都没说,又把酒杯递到唇边,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 “走吧。” 他放下杯子站起来。 林晚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陆子池,我说真的。我现在就走,你别这样。” 陆子池步伐沉稳,一点也看不出刚刚一个人喝掉了大半瓶酒。 他沉默地走到林晚面前,抓住她的手腕。 “走呀!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林晚猝不及防,踉跄一下倒进他怀里,手臂感觉像是被扯断了一样疼。 一股酒精的味道传入鼻间,呛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挣扎着试图离开他的怀抱,对方的另一只手却环上她的腰,紧紧地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我带你下去,给陆氏集团的合作伙伴们介绍你是谁,这样你高兴吗?” 他贴着林晚的耳朵低语道。 语气暧昧,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用力。 林晚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陆子池你别这样,你喝醉了。” “我清醒得很,不然怎么能看清你的脸,这张我完全不想看到的脸。” 他嘴角噙着微笑,眼中却像裹着寒霜。 林晚被他拽着,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下楼。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着华丽的人们在互相举杯谈笑。 陆子池和林晚的到来引发了周围一圈人的低呼。 陆子池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紧紧抓着林晚的手腕大步流星往里面走。 说林晚是被拖着走也不为过。 陆父见到这一幕,简直要被气疯了。 他走到陆子池面前,强迫他停下脚步。 压低声音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子池满身酒味,闻言,突然把林晚拽到怀里,对父亲笑了笑。 “做什么?当然是按您的吩咐,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妻子。” 第50章 陆氏的酒宴 陆子池紧紧搂着林晚,她动弹不得地被搂在怀里。 陆父眉头皱得比山还要高。 “你喝酒了?” 陆子池挑衅地“嗯”了一声,搂着林晚还想往里走。 “子池!”一声娇喝让他步伐停顿下来。 环在林晚腰上的手也不自觉放松不少。 陆父听见这声音,眉头皱得更深了。 扭头和一直站在身侧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 管家听完,转过身去拦住了正在小跑而来的夏梓瑶。 “夏小姐,今天少爷还有别的事要忙,您还是先回去吧。” 虽然隔着不少人,夏梓瑶已经看清楚被陆子池搂在怀中的人,双眼恨不得在她身上挖出个洞来。 突然被拦下,她本来很不高兴地想发火,但看清楚来的人之后又生生咽了回去。 “张叔,”她朝他甜甜地笑了笑,“夏家也是陆氏集团的合作伙伴之一,我也是受邀来的,你可不能这样赶我回去。” 管家也和善地对她笑了笑,“那夏小姐自便。不过老爷说了,今天这样的场合不是儿戏,不能再和上次小姐生日宴会一样搞得一团糟,您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份。” 夏梓瑶简直要把银牙都咬碎了。 忍了又忍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她往陆父站的方向扫了几眼,发现后者正脸色铁青地看着陆子池和林晚,她想了想,还是不敢再冒着得罪他的危险去挑战他的权威。 虽然现在陆子池好像被她拿捏住了一样,但她知道陆父在陆子池和陆家心中的地位,真得罪了他,她不敢肯定陆子池会百分百站在自己这边。 就让那个女人得意今晚! 她心中恨恨地想。 面上却露出几分幽怨,痴痴地看着陆子池高大的身影。 另一边,陆子池却一直没回头,没有看到她的目光。 刚刚那声呼唤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他看到怀中林晚略带惊惧的眼神,还有不远处父亲铁青的脸。 四周的人都是仰仗陆氏做生意的,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指指点点。 但他知道自己今晚的一言一行都可能会成为这个圈子新一轮的谈资。 他略微松开了对林晚的钳制。 林晚似乎被吓得不清,一得到自由就“咻”一下离开他的怀抱。 走到陆父面前,低声道,“爸,我要先走了!” 声音里还带着颤抖。 陆父不许。 拉着她的手,眼睛却看向陆子池。 “你就是陆家的一份子,不用走。有什么事我来替你做主。” 陆子池接管陆氏集团不过一年的时间,哪怕成绩斐然,陆父的积威也没有因此减弱多少。 陆父单手牵着林晚,和几个重要的来宾闲谈了几句,所有人都给足了陆父面子,没人像在陆潇潇生日宴时候那样窃笑。 陆子池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不发一言但压迫感十足。 “爸!哥!” 林晚脑子里刚闪过陆潇潇的名字,她本人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也是,这是陆家的宴会,她怎么可能不在。 陆父三两句结束了眼前的对话,转头看向她。 左右看了一眼,问道,“你妈人呢?” 陆潇潇走近之后,终于看清了陆父手中牵着的人是谁。 不可置信地指着她,“你,你怎么来了?!” 陆父瞪她,“什么你你你,都这么久了还不改口,这是你嫂子!” 陆潇潇立马扭头,惊诧地看向陆子池。 后者面无表情。 她撇撇嘴,“我才不叫。” 陆父叹了口气,似乎对她的倔强也无可奈何。 接着又问了一遍,“你妈去哪了?” “刚刚遇到个人不小心把酒撒她衣服上,瑶姐姐陪她去换衣服去了。” 陆潇潇朝陆父解释了一遍,眼珠一转,走近陆子池身边问道。 “哥,一会瑶姐姐过来,你是不是要和她跳支舞?” 陆子池不说话。 她刚靠近就闻到了股刺鼻的闻味道,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你喝酒了?”她嘟囔道,“不是还要发言的吗,怎么喝这么多?” 陆父呵斥她,“够了,别胡闹了!大人的事你不懂就少掺和。” 陆潇潇莫名其妙挨了顿训,不太高兴的嘟起嘴。 跟在陆子池身侧,不再讲话。 没过几分钟,张兰笑意盈盈地从宴会厅门口走过来。 夏梓瑶亲密地挽着她的手,不时同她讲几句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张兰看到林晚的那一刻,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开口第一句和陆潇潇刚刚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父安抚性地拍了拍林晚的手,替她说道。 “我让她来的,今天是陆氏集团一年一度的商宴,一家人就该一起出席。” 张兰刚想骂她林晚算什么陆家的人,正对上陆父严肃万分的神色,讪讪地住了口。 夏梓瑶喊了一声“伯父”,又和陆潇潇还有陆子池打招呼。 温温柔柔的喊陆子池的名字。 陆子池神色渐柔,张了张嘴准备说话。 陆父抢在他前面开口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子池,你该准备发言了。” 陆子池顿了一下。 先对夏梓瑶道,“今天你先回去吧。” 夏梓瑶震惊地看着他,画着精致妆容的美丽大眼中布满了受伤。 张兰忍不住插嘴道,“梓瑶就跟着我,她和我投缘,我把她当干女儿一样疼!” 说着挺身站在夏梓瑶前面,像个保护者一样。 夏梓瑶对张兰感激地笑了笑。 陆父有些不高兴,但陆子池在他耳旁低声道。 “夏家的人就在那边,爸,您总要给他们一个面子。” 陆父沉默了下来。 陆子池转身,对张兰和夏梓瑶点点头。 “走吧。” 大步往前,走在所有人前方。 林晚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走在陆父身侧,她很想离开这里,但也知道现在的场面,陆父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她走的。 陆子池站在了宴会厅的演讲台上。 他眼神中醉意早已消失殆尽,深蓝色的领不知何时已经整理整齐,用低沉磁性的嗓音汇报着陆氏集团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林晚和陆父一群人站在演讲台侧下方,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 林晚眼中却只有陆子池一个人。 一直以来,在她世界里,灯光都只会汇聚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 她正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视线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陆潇潇压低的嘲笑声。 “别看了,我哥不会喜欢你的。” 第51章 床前一吻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陆潇潇。 陆潇潇用眼神示意她看看自己的左边。 “你看到瑶姐姐身上的礼服了吗?” 林晚不愿意接她的话,目不斜视,只当做耳旁风吹过。 陆潇潇却不准备放过她,往下继续道,“那可是现在国内最炙手可热的设计师亲手为她设计的,你知道是谁请动了这个设计师吗?” 林晚继续无视她。 要是以往,几次问话林晚都不回答的话,她肯定已经气到准备发火了。 但今天的她,好像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 不理林晚的毫无反应,自顾自往下说道。 “那可是我哥,为了让瑶姐姐在今天的酒会上穿,亲自去拜托的人家。他们早就说好了要一起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喂,你知道往年的第一支舞都是谁跳的吗?” 陆父似乎终于听到了她们的窃窃私语,回过头,用眼神警告了陆潇潇。 陆潇潇吐了下舌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但又有些不甘心。 凑近林晚耳边,飞快地道,“你再看看你自己这一身,没记错的话,还是上次我不要的那件吧?” 林晚再怎么想保持淡定,此时也羞得耳根通红。 她回过头再次对上陆潇潇的视线,后者正挑衅地回看她。 似乎是在问她,又能拿自己怎么办。 林晚心头涌上千头万绪,但想了又想都不知道对陆潇潇说些什么。 陆子池演讲结束时,林晚立马对陆父道。 “爸,我去趟洗手间。” 然后头也不回,飞快地离开了现场。 陆氏集团酒会的第一支舞,都是陆家当家人夫妻跳的。 她当然知道。 在洗手间里墨迹了好一会,估摸着那边都已经结束得差不多了,林晚才慢吞吞往宴会厅走。 路上忍不住回想起陆潇潇的话。 专门设计的礼服? 她努力回想,但怎么也记不起夏梓瑶身上究竟穿了件什么样的礼服,甚至连颜色都没有印象。 更无法想象的是,陆子池竟然也有这么体贴温情的一面。 她踱进宴会厅,试图远远地看一下夏梓瑶,以及她身上那套让人有些羡慕的礼服。 视线搜寻了一圈却没找到人。 只看到不远处的立柱旁,陆子池微微笑着和两个人交谈。 他一只手握着高脚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中,站得笔直的身躯看起来轻松自得。 和他交谈中的两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笑容满面地和他举杯。 只有林晚注意到他嘴角的笑容并没有到达眼底。 没过多久,他就和这两人告辞,走到另一位面前。 周而复始,高脚杯空了又满。 林晚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她四处寻找了一番,没有找到陆父、张兰和陆潇潇的身影。 甚至夏梓瑶和夏家人也都不见了。 那头陆子池又灌了不少酒下肚。 林晚硬着头皮走近他。 他见到林晚,非但没有生气,还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一把牵住她的手,跟正在交谈的人介绍。 “这是我太太,林晚。” 对面的人立马满脸笑容地朝她伸出手。 “陆太太您好!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字,只是拖到今天才能见上一面,都怪陆总把您藏的太好了。” 林晚只能也堆起个笑容,握了握他的手。 “哪里哪里。” 其实这个圈子的人都心知肚明。 但只要陆子池说了这样的场面话,他们就会捧场下去。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人。 林晚侧头一看,发现陆子池又拿了一杯酒,正准备往嘴里倒。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气和勇气,踮起脚从他手中夺过高脚杯。 “别喝了,你都醉了。” 陆子池嘴角依然挂着刚刚那抹温柔的笑,淡淡地问她,“是吗?” 林晚从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他的温柔已经没有温柔的意味,反倒是眼底透露的冷意又攀升了几分。 她转移话题道,“爸妈他们都去哪了?” “走了。” “什么?” 林晚被他轻描淡写的话吓了一跳。 “宴会还没结束,他们怎么先走了?” 她很想再问,是不是夏梓瑶也一起走掉了。 但又很怕陆子池像刚才那样生气。 陆子池没有回答。 突然靠近她的身侧,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 她猝不及防后退了两步,为了保持平衡,双手下意识环上他的身体。 “陆子池?”她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喊他的名字。 不过短短一秒钟,他立马就自己站直了身体。 只是双唇紧抿,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才把视线放在林晚身上。 像是很不情愿,又不得不说,“林晚,你能不能扶我上楼一趟。” 一直到双目对视,林晚才发现他已经有些意识迷离,能表现得这么平常,全是在考毅力支撑着。 她搀住陆子池的手臂,看上去就像是挽着对方胳膊一样,缓步离开宴会厅。 路上还有人和他们打招呼。 让林晚佩服的是,在这种情况下,陆子池还能语调平静,有条理地和对方寒暄两句。 一进电梯,陆子池的神经就放松了下来,整个人靠在了林晚身上,微微闭上了眼。 他人高马大,常年锻炼的身体看起来不胖却十分有重量。 林晚费了好些力气,几乎是半扶半拖才把他弄进了套间的卧室。 这时陆子池早已经像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 她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宁静的睡颜。 挺拔的鼻梁,完美的嘴唇,刀刻般立体的脸部线条。 总是冷冰冰的双眼,因为闭着显得柔和了许多。 没想到他喝醉之后也这么冷淡,甚至连句多余的抱怨都没说。 她呆呆地看了好一会。 接着动手帮他解下了烦人的领带,脱掉了外套和鞋,最后把丝绒被子仔细地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就准备安安静静地离开。 就在起身的时候,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回了床上。 刚刚还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沉默地和她对视。 她使劲抽了抽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没抽出来。 刚准备开口让他放开自己,滚烫的唇就印在她的嘴唇上。 她浑身一机灵,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 甚至忘记了挣脱。 第52章 沉迷的夜晚 陆子池像是尝到了甜头。 这个吻不断加深,灵活地探向林晚嘴的深处。 空气里暧昧不断攀升,火热得像是在烈日下烤晒了一个小时。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 林晚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吻她。 但话到嘴边又不敢开口,怕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 就当是骗自己也好,她心想,至少在彻底没有关系之前,留下这简单一个吻。 她把陆子池突然的亲密当做是醉酒后遗症。 陆子池却欺身上前,再次吻上她炽热的双唇。 一只大手压住她的后脑,把她紧紧地贴向自己,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离得极近,隔着衣服林晚都感觉要被他身上的火热烫伤。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陆子池立马钳制得更紧,往右侧一用力—— 一阵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尺寸夸张的大床上,被他压在身下。 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深邃,呼吸也逐渐沉重。 林晚仰面躺着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微微颤抖,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在紧张。 他俯下身来,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接着不断向下,落在她的鼻尖耳垂,白皙的脖颈。 事情至此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夜色深沉,春色正浓。 ...... 半夜时分,林晚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间,习惯性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什么都没摸到。 这时才有点清醒过来。 身上的不适感和后背贴身传来的体温都在提醒着她。 她现在和谁躺在一张床上,几个小时前又发生过什么。 手机还在房间未知的地方不知疲倦地震动。 陆子池大概也被吵到了,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身体。 好在没有醒。 离开了他的怀抱,有一瞬间林晚的心里空荡荡的。 但更庆幸,在自己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时候,暂时不用面对他。 她不敢开灯。 随时披了件衣服,轻手轻脚地摸下了床,一踏地,双腿间的酸软差点让她摔倒。 扶着床沿,借着几缕透过窗帘的月光,她朝响动的地方慢慢摸索着过去。 期间震动停了一次,不过几秒钟,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 林晚实在害怕会吵醒床上的陆子池,几乎是摸到手机的瞬间就带着它冲出了房间门。 所以,客厅的灯亮起之后,她才发现响的是陆子池的手机。 屏幕上闪动着“李木杨”三个字。 林晚犹豫了一秒钟,担心他是有急事才敢拼命打陆子池手机,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刚接通,他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板!你人呢?” 林晚轻咳,“李秘书,是我。”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忍不住问道,“他现在睡着了,你这么晚找他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晚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带给李木杨的震撼有多大,还以为对方一直不说话是因为不方便和她透露太多。 “啊,”她不太好意思地补充道,“我不是故意接他手机的,只是响了好一会他还没醒......不然我现在把手机给他。” “不用了,不用了!”电话那头急忙拒绝。 接着,用一种不太敢确定,又有点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那个,这几天我有点事请了假,昨晚的集团晚宴也没去,太太你去了是吧?” “嗯。” “晚宴结束之后,陆总就跟你一起回家了?” 他的语气简直像是在确认太阳是不是准备从西边出来。 林晚对他的印象一直挺好,好脾气地解释道。 “没有,他喝的有点多,让我扶他上来酒店的套房休息。” “哦,”他暧昧地拖长了语气,“那你们现在还在酒店里...一整晚都在一起?” 林晚听到“一整晚”,不知道联想起了什么画面,脸刷一下就红了。 还好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唯一在讲话中的李木杨,还隔着根老远的电话线。 “哈哈哈,我就开个玩笑的!” 李木杨话一出口就惊觉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立马打起哈哈。 结束话题道,“既然老板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林晚疑惑,“你没什么事着急要和他讲吗?” “没有什么必须现在讲的,怎么了?” “没事...只是你刚刚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还以为你有急事找他。” “好几个电话?”李木杨楞了一下。 终于想起了什么。 结结巴巴地掩饰道,“那个啊!太太你也别想太多,大概可能是找不到人,有点着急才打了好几个。一会我去解释,你挂了电话直接关机算了,有事等明天老板自己解决。”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林晚听得一头雾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猜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李木杨反反复复解释了半天才挂了电话。 林晚再次按亮屏幕,想看看之前那几通未接是怎么回事,怎么让李木杨听上去那么紧张。 但屏幕一亮,她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陆子池手机的解锁密码。 更可怕的是她看到了他手机的锁屏。 是一张两只手纠缠紧握的照片,男子修长有力,女子纤细秀美。 光看着没头没尾的照片,林晚都能猜测出来这是谁和谁。 只是没想到陆子池也会和那些热恋中的少年一样,把它设为手机锁屏。 他会对着手机发呆吗? 看到这张照片就会心一笑? 林晚感觉自己像是骤然被海水吞没那样的无力。 不管梦有多美,夏梓瑶只用一张照片就可以轻轻松松将她拉回现实。 “叮当。” 正当她对着锁屏照片暗自难过的时候,手机跳出了一条未读消息。 她不想偷看的,但消息自动显示了部分内容。 “子池,你到底去哪了,我在公寓......” 发送自夏梓瑶。 林晚脑袋里哄的一下就炸开了。 甚至不用解锁手机,她都能猜到刚刚的电话是谁打的。 可笑的是她因为陆子池之前的温柔,在这几个小时里甚至忘了夏梓瑶的存在。 她又算什么笑话? 她轻轻地走回卧室,把手机放回原位,从凌乱的地毯上找回自己的衣物,飞快地离开了套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等陆子池醒过来。 第53章 别再发生第二次 一个人吃早饭。 林晚一边喝着粥,一边刷手机。 新闻版面已经被昨晚陆氏的酒宴填满,铺天盖地都是相关的消息。 陆子池英俊的脸被发在头版头条,下面用巨大的字体写着夸张耸动的标题。 “陆氏帝国的新国王”。 林晚百无聊赖地翻到娱乐新闻。 哪怕看些明星八卦,胡编的小道消息,也好过让自己的脑袋空闲下来,有空去思考。 当红小生夜会女模,据传还是他分手不久的前女友。 知名演员夫妻双双出轨,模范家庭人设一夜不保。 娱乐版猎艳出奇的新闻层出不穷,林晚看得啧啧惊奇,连粥都忘了接着喝。 突然,手指点到一篇新的帖子。 “陆氏总裁携夏家千金出席酒宴,原配已成弃子。” 帖子里是几张陆子池和夏梓瑶手挽手进入酒店的照片,夏梓瑶脸上的笑容简直可以说是春风得意。 发帖的人只在照片后面写了几句话。 “看照片大家就都懂了吧,到底谁才是陆总裁的真爱。” 帖子后面已经有不少留言。 “哇,所以之前那一波爆料,其实是原配不甘被这样抛弃,主动曝光的吧?” “我看很像!那几天媒体恨不得直接骂夏梓瑶无耻小三的样子,完全就是在替原配代言。” “但人家正主喜欢的是夏梓瑶吧,我看他无论去哪都喜欢带上夏梓瑶不是原配啊。” “那肯定!夏梓瑶是夏家唯一的千金小姐,之前说原配是干什么来着的?医院的小护士啊!门当户对听过没有,老祖宗的话总是有几分道理的。” “其实我还挺好奇原配究竟是怎么嫁给陆子池的,简直飞上枝头当凤凰!” 接下来的讨论就开始围绕林晚究竟是使出了什么样的手段才顺利加入陆家,还有陆子池到底爱没爱过她展开了。 林晚哭笑不得地翻了好几页,实在有些佩服网友们的想象能力。 接着点回帖子首页的照片,盯着照片里陆子池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看了好一会。 原来,昨晚的开始也和她无关。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专心地喝完了剩下的粥。 玄关这时传来一阵开关门的声音。 林晚下意识看了眼厨房。 李姨背对着房间门,正在砧板上切着菜。 两个人都在屋里,开门的只会是她觉得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了。 不过片刻,陆子池的身影就出现在餐厅门口。 林晚听到脚步声抬头,和他视线交错。 两个人都像是触电了一般,马上扭头挪开了视线。 陆子池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酒醉的痕迹,目光犀利,脚步沉稳。 李姨似乎也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 “陆总!”她见到来人十分高兴,热情地喊他。 “您回来了?吃早饭了没,坐下喝点粥吧!我还做了包子,要不要也吃点?” 陆子池摇摇头,“不了,我来换件衣服就走。” 李姨的笑容顿时停在了脸上。 略有些尴尬地“哦哦”了两声,用眼角余光打量林晚的神色。 林晚半垂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继续喝粥。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陆子池。 更害怕他突然回来是特意来告诉她,昨晚他喝醉了,需要什么补偿尽管提。 这种羞辱,林晚觉得一辈子经历一次就够了。 两人没有对话。 陆子池上了二楼,很快就换好衣服下来。 站在刚刚差不多的位置同李姨告别。 “我先走了。” 李姨站在餐桌旁,笑容满面地说“您走好”。 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却不停和林晚打手势,让她快点和陆子池说话。 林晚本想装作没看到,继续假装在吃早饭的。 陆子池的视线却突然挪到她身上。 “昨天的事......” 林晚飞快地打断他的话。 “过去了就过去吧,昨天的事我不会记得的。” 陆子池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最后淡淡的说道,“那就好。我爸那边我会想办法,你千万别误以为这婚我们不离了。” 林晚楞住,怔怔地看着他。 他皱眉,“还有,下次我没让你去就别随便跟着人去参加陆氏的活动,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在发生第二次。” 说完头也不回,快步离开。 很快,玄关处又响起了一阵开关门声。 李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神色震惊,“太太,你和陆总要离婚?” “嗯,已经谈了好几次了。抱歉,之前没告诉过你。” “别这么说。”李姨摇摇头,看向她眼中充满了担忧,“你还好吧?” 林晚对她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原来滚了床单的第二天,比起口口声声要补偿她更伤人的是,好像完全不记得他们滚了床单。 林晚笑着笑着,感觉讽刺又无力。 她放下碗,走到厨房的窗边,从这里能够看到院子的停车道。 陆子池已经倒好车,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一个人。 隔着玻璃,明明看不清脸。 但刚刚看到的那张帖子里夏梓瑶春风得意的笑脸,仿佛像是3D立体打印出来贴在她眼前一样,和这一幕逐渐重叠。 ...... 稍微让林晚压抑的生活升起一丝期盼的,是这一天终于接到了护士长的电话。 通知她第二天回来医院报到。 林晚松了口气。 至少回去工作之后,胡思乱想又找不到头绪的时间就会少很多。 和苏晓每天呆在一起,人也会开朗一点。 第二天,她像以往上班时那样准点到了医院,护士长却没让她换上制服,反而叫上她一起去了院长办公室。 上一次来院长办公室是因为李元明惹出来的是非,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又被叫来了这里。 只是这次,她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院长还是像之前一样和善,笑着让她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 但开口前,却长叹了一口气。 “林晚,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对医院的形象和秩序或多或少产生了些不好的影响,因为无法控制后面会不会再次发生相似的事件,这几天院方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你现在可能不太适合继续在这里上班,希望你也可以理解院方的苦衷。” 林晚的心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地沉到谷底。 她沉默了好一会,强迫自己冷静。 可还是没忍住发问。 “这是陆子池的意思吗?” 第54章 离职 上一次坐在这里,林晚见识到了陆子池对医院的影响力。 除了他,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如此“关照”自己的工作。 “是不是陆子池要让我走?” 她问院长。 语气平淡的出乎自己的意料。 “你不要想太多,这是院方商量之后的决定,和陆总那边没什么关系。” 她嘲讽地轻笑。 “辞退我一个小小的护士,医院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讨论商量吗?” 院长沉默了下来。 护士插话道,“大费周章是因为你是陆总妻子,院长亲自和你说明也是这一层原因。林晚,这真的是医院的决定。” 林晚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 犹豫了片刻,低声略带祈求地问。 “真的不可以让我继续在这里工作吗?我知道记者的事影响很不好,医院可以扣我工资,无论扣多少我都能接受的!让我留下吧,我会很认真的工作......” “你的工作能力和态度,我们都看在眼里,”院长不忍心地打断她,“但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管是病人还是工作人员都需要这里的环境是宁静祥和的。事情发生到现在,哪怕网上已经没有人在讨论,还是有好事者借着各种借口来到医院找你,这种行为已经开始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了。” 林晚张了张嘴,反复了几次,才喃喃道,“我也不想这样,明明...我也是受害者…” 屋内一时陷入了寂静。 过好一会院长才道,“林晚,你有疑惑或者心中不平我都理解但现在的医院的决定的确是这样的。因为你特殊的身份,这个决定医院也问过陆家的意思,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这两个人几句话能够左右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接着缓缓继续道,“不过,你也知道陆家是医院最大的董事,如果那边肯直接个医院一个不行的回复的话,这件事就肯定还有转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知道你和陆总之间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如果你想继续留在这里工作,现在似乎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出了院长办公室,护士长和林晚并肩往科室所在的大楼走去。 林晚要回去收拾自己东西,交回所有医院的证件和制服。 沉默了一路。 快进大楼的时候护士长拉住了林晚。 “我有几个朋友在别家医院工作,等我给你写几封推荐信,你去他们那边看看吧。” 林晚一愣,没想到竟然是萍水相逢,之前甚至对她颇有意见的护士长,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提出帮忙。 “谢谢!”林晚感激地笑了笑。 不管是不是真的要去她介绍的那几所医院试试,林晚都无比真诚地道谢。 “不用。如果不是因为你专业能力和工作态度都还可以的话,就算你主动求我我也不会推荐你去的。” 护士长犹豫了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从毕业就待在我手底下,几年了,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可能我之前说话比较难听,你别一直放在心上,我当时只是不想看到你误入歧途。” “我明白的,护士长。” “还有,别嫌我管的太宽,”她像是个孩子即将远行的家长,格外地语重心长,“我不知道你和陆总是怎么认识结婚的,但最近也看了不少新闻......实在不行你也别太执着,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以你的工作能力,就算没有陆家也一样可以养活自己,也许还能找到其他的快乐。” 她絮絮叨叨劝了一大堆,最后还有些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跟你说了这么多,你随便听听,觉得不对的地方,就当我没说过就好。” 林晚摇头。 “没有,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是我让您费心了。” “唉。”护士长叹了口气,接着安慰她,“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晚没有多少的东西要收拾,因为之前好几天没有值班,交接手续也格外简单。 不过一个小时,就提着个不大的袋子走出了医院。 原本是想在走之前和苏晓好好见上一面的,可她今天忙得出奇。 期间匆匆赶回休息间了一趟,可也只来得及跟她约了改天再聚就又急忙赶回了病房。 林晚和其他同事道了别。 除了苏晓,她和其他人的关系都比较一般,大家对她突然离职的原因猜测纷纷,甚至盖过了离别带来的愁绪。 有人问她是不是准备从此专心做阔太太,还有人阴阳怪气地劝告她豪门大户不是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每个人从林晚的离职里都只看到了自己的妄想,却没有一个人愿意问问她难不难过。 林晚最后几乎是逃出了科室大楼。 从医院出来,站在车流拥挤、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她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无处可去的疲惫感。 没有此刻可以倾诉的家人或朋友,也没有哪个地方是属于她的,可以放任自己舔舐伤口的安全角落。 她漫无目的地上了一辆公交车,坐在车尾的座位上,看着街道两侧的商店和行人不断往后飞驰。 看着看着,视线就逐渐模糊起来。 “啪嗒。” 她抬手擦掉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使劲擦了擦眼角。 但好像没有用,眼泪就像春天不断发芽的野草一样又涌了出来。 坐在她身侧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大概是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大白天在公交车上默默掉眼泪,被她吓了一跳,还好心地抽了张面巾纸递给她。 林晚哭停之后又发了一会呆,不知不觉公交车都快行驶到终点站了。 窗外的景色有些陌生但又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在脑海里搜索了好久,还是听到报站才记起来。 她有些惊诧,自己这一路竟然从市区坐到了A市的大学城附近,离母校只有两条路的距离。 有一分钟她觉得这就是天意。 从公交车下来,她凭着记忆往母校的方向走。 穿过熟悉的大门,熟悉的梧桐大道,大道尽头的左侧,是陆子池当年住过的宿舍。 她曾经很喜欢站在梧桐树后面,借着粗壮树干的遮挡,遥遥地看一眼那栋建筑。 故地重游,没想到这段距离,比她记忆中的还要远。 第55章 苏晓的安慰 林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刚坐进副驾驶座,苏晓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嫌弃她。 “你说你逛个街能逛到这里来,也是够可以的啊,有能耐来,怎么没能耐回去?!还大老远地让我跑来接你!” 林晚塞了块烤的香喷喷的豆腐进她的嘴里,眯着眼睛笑。 “这不是没注意时间,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公交车了嘛。” 大学城的公交车班次,大概是学校为了阻止学生们晚上四处乱跑而制定的,竟然五六点就是末班车。 苏晓嘴里豆腐还没咽下去,已经开始继续吐槽她。 “没公交你不会打车吗?堂堂豪门阔太太,你混得连辆车都打不起,也太掉价了吧。” 林晚将最后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把空盒子折起来放进塑料袋。 耸耸肩,开玩笑道,“我这不是刚失业,哪里还敢大手大脚的打车回市区。” 苏晓咀嚼的动作一停,有些懊恼地骂自己道。 “我真是个猪脑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晚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不嫌弃你啊。对了,今晚能不能收留一下我?要送我回去的话还得多走一个小时呢,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苏晓想说我不介意多走一个小时。 但眼角瞥到好友脸上表情的那一刻,她立马改了说辞。 “好啊,明早记得给我做早饭就行。” “那说定了啊。” “我还会骗你不成!谁像你似的,一两年前就说有空来我家玩,拖到今晚才准备兑现诺言。” 苏晓一边嘟囔一边启动车子。 还不忘咂咂嘴,问,“刚刚那豆腐是以前学校对面那对小夫妻那里买的?” “是啊,你还记得啊!” “那当然了!没想到几年了,他们竟然还在那里摆摊。” 林晚撇撇嘴,“什么摆摊,人家都做上老板了!盘了个铺面,除了豆腐还卖别的小吃,生意还挺不错的。” “啧啧,自己当老板,学校门口肯定很赚钱吧!” 苏晓露出个向往的表情。 瞬间把林晚逗乐了。 “怎么,你这么羡慕人家的话,不然辞职也来开个小店做老板好了,到时候雇佣我帮忙,我们做不了夫妻档还可以做姐妹档。” “这话是你说的,可别反悔啊!等哪天我真的准备自己下海,你不来给我打工我立马把你家大门拆了!” 苏晓和她笑闹了一阵,感觉她的心情变好不少,才敢试探性地问了问别的问题。 “小晚,”她叫林晚名字,“你今天怎么突然跑来学校这边。” “没什么,坐错车了。” 车里一片寂静。 林晚见她不信,只好继续解释道,“真的是坐错车了,你别乱想。下车之后感觉来一趟也不容易,毕业之后还没回来过呢,就进去随便逛了几圈。” “逛了哪里?” “操场,宿舍,教学楼,图书馆。学校嘛,还能有哪里。” 苏晓不接话。 “以前操场旁边那棵老树终于被砍了,还记得以前我们经常吐槽那棵树不长叶子也不遮太阳,在操场旁边纯粹就是占地方。” “实验室的楼好像重新粉刷了一遍,比我们那时候看上去干净多了。” 林晚东拉西扯了半天,就是不希望苏晓追问一些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苏晓听她絮叨听得不耐烦,翻了个白眼,长长地唉了一声,大概也懂了好友的心思。 放弃了原先想说的话,配合她转移话题。 “你就这样瞎逛了一整天,还逛到下午6点?我是真的佩服你。既然这么闲,明天不如干点正事,帮我把家里打扫一下再走,好不好田螺姑娘?” 林晚咯咯地笑,爽快地答应了她。 “好好好,谁让我就是这么关心苏晓你呢,你要我做的,我都帮你做。” “哇,这么好说话,搞得我都想娶你了。” 一路上两人都对离职的事只字不提。 苏晓知道如果林晚想说,她不用问林晚也不会瞒着她。 所以一心只想让林晚和她在一起的时刻快乐一点。 甚至晚上躺在一个被窝的时候,还不忘安排她。 “我说真的,”她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看着林晚道,“明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后天再去吃你想吃了好久的烤肉,怎么样?” 林晚斜睨了她一眼,“姐姐,你明天是不是晚班。” “我可以换班啊!” 她故作羞涩地把脸贴在林晚肩膀上,“只要你愿意,我会努力的。” 林晚伸了两根手指过去,戳开她的脑袋。 “别了,你好好工作。明天我也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想一想未来的路到底怎么走。 片刻。 林晚被一只纤细的手臂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苏晓坚定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工作也好,其他事情也好,如果你需要我和你一起想,就告诉我。还有,我还是那句话,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我家随时都欢迎你来住。” 林晚感激回抱住她。 “谢谢你苏晓。” ...... 林晚说到做到,第二天起了大早给苏晓做了早餐。 苏晓幸福地吃完早饭去上班,她又把小公寓简单收拾了一遍才离开。 说是简单收拾,苏晓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又是一个人住,东西根本就是随手乱丢要了又找的状态,着实花了她不少功夫才整理得像个样子。 等走出小公寓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到下午了。 她径直回了别墅。 不管再怎么抗拒,那里也是她唯一栖身的地方。 开门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她也不觉得奇怪。 昨天确定不回来之后,她就给李姨发了短信,让她今天不用过来。 现在家里应该没有人才对。 她换了鞋,穿过客厅上了楼梯。 转过楼梯拐角,正要从二楼往左拐,却骤然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陆子池穿着一身米色的居家服,脚上也套着双居家拖鞋。 完完全全没有出门的样子。 “你昨晚没回来。”他陈述道。 鹰一般的视线紧紧抓住着她的双眼,试图看出点什么来。 林晚没料到他这两天会这么频繁地回家,猝不及防间显得有些慌乱。 但这两天发生的事慢慢的一件件浮上脑海,她逐渐冷静了下来。 “有事吗?”她反问。 镇定得都不像自己的声音。 第56章 昨晚去了哪里 陆子池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林晚轻声冷哼,又重复了一遍。 “我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子池紧抿双唇,没有说话。 林晚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扭头便准备回屋。 陆子池身形一动,两步向前挡住她的去路。 她差点一头撞进陆子池怀中。 吓了一跳,随即恼怒地和他对视。 “你干什么?!” 陆子池紧紧盯着她,“你在生气?为什么?昨晚究竟去了哪里?” 他连番的质问彻底点燃了林晚的怒火。 从昨天早晨开始积攒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瞬间爆发。 她冷冷地看着他,“我去哪里有必要向你汇报吗?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陆子池第一次见林晚发火,横眉怒视的样子没有一点威慑力,反倒像只被惹怒的兔子,在虚张声势的试图吓人。 他怔楞了片刻。 林晚已经侧身从他身旁挤了过去。 “啪”一声,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陆子池在原地站了两秒钟才回了书房。 回到书桌后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翻到一半的那份合同,看了几眼,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宽大的原木书桌上摆满了还没处理的文件。 他扫了几眼,心头罕见地涌上一阵烦躁。 把手中的文件扔回桌上,骤然站起身,大步离开书房。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个小阳台,他有的时候心里烦闷就会去小阳台坐一会。 昨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连李姨都不在。 一开始他还以为林晚是还没下班回来,直到在书房忙到快11点,屋里还是没有一丝的动静。 好几次拿起手机,差点给林晚打了电话。 还好最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他坐在阳台的靠椅上,漫无目的地观赏着院子里的景色。 一阵清风吹进窗口,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还有阳台角落长势旺盛的植物。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不知名的绿色盆景,突然发现数量又多了几棵。 正随风舒展着枝叶,翠绿盎然。 想到它们的主人,那股烦躁像是准备喷发的火山岩浆再次涌上陆子池心头。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林晚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响了好几遍,林晚才慢悠悠地打开门。 身上穿着一件浴袍,双手正拿着块毛巾,不停擦拭头发上的水珠。 她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不耐,“又怎么了?” 陆子池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的脖颈。 在浴袍没有完全盖住的地方,露出樱桃一样红色的小块印记,在白皙的脖颈上尤其明显。 林晚没等到回应,不由抬头看他。 顺着他的视线,突然回想起刚刚在镜中看到的一幕...... 她飞快地拉了下衣领,遮住他的视线。 但语气不由自主地减弱了半分。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陆子池终于把视线挪到了她的脸上。 刚刚洗完澡,她清秀的小脸上一片红晕,像是热气还未完全消散,又像纯粹就是脸红。 他顿了顿。 又问,“昨晚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家?” 听到这一句话的一瞬间,林晚眼中的怒火又开始凝聚。 皱着眉反问他,“你其实根本不关心,为什么非要问个究竟?” “我从昨晚就开始在等你。” 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目露疑惑。 他又强调了一遍,“等了你一晚上,还有今天一个上午。” “我...”她有些气短。 但转念一想,昨天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自己为什么没有回家不也是拜他所赐,刚刚升起的一丝愧疚立马烟消云散。 轻笑了一声,问他,“你等我,我就必须在家吗?” 陆子池剑眉紧皱,“林晚,你今天吃了什么炸药,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 “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林晚平静地道,“昨晚我想了很多,如果这就是你的报复,我接受。除了这份工作,我也没有其他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也算是已经报答了爷爷当时的信任。离婚协议我会签字,等我找到了新工作就会搬出去。” 陆子池眉头皱的更深了。 “先把事情说清楚。你说我报复你,我报复你什么?你的工作又怎么了?” 林晚目露嘲讽,“原来堂堂陆大总裁也会敢做不敢当啊。” “我做的事我自然敢承认,但现在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好,那我问的明白一点。陆子池,你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不会再牵扯我的工作的,为什么要出尔反尔?我没了工作你就会很开心吗?还是觉得只有这种下作方法才能逼我签字离婚。” 陆子池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不是我做的。” “对,不是你做的,医院也说不是你。你只是没有反对罢了!是不是要说我错怪你了,其实跟你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丢工作应该怪我自己害了自己。” 林晚越说越激动,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陆子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两人站在林晚房间的门口,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明明中间只隔了一扇打开的门,却像隔了一个银河那么远。 陆子池沉默了半晌才问,“昨天你没有回来,是因为这个?” “是。” 全都发泄出来之后,林晚稍微平静了一点。 “你把离婚协议拿过来吧。放心,我已经学到教训,也看明白了离婚对你有多重要,这次不会再找任何理由拖延。” 闻言,陆子池脸上没有露出她想象中轻松的表情。 反而上前一步,俯下身来逼近她。 林晚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再被他一举一动所吸引,但骤然放大的俊脸,还是让她心脏狂跳了两下。 她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 问道,“你想干嘛?” 陆子池伸手搭上她的衣领。 刚刚激动中,她忘记了继续捂住领口,想要遮掩的印记早已经又暴露在陆子池眼中。 林晚发现他意图的时候,已经太晚。 他已经轻轻撩开了印记旁边的衣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神色复杂地对上她的视线。 突然跳转话题,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前天晚上那个人,是你吗?” 第57章 记忆的偏差 林晚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猛地拍掉了他搭在自己衣服上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隔断陆子池的视线。 有些急促的否认,“不是。” 陆子池目光灼灼,嗓音低沉。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林晚顿时语塞。 胡编乱造道,“不管你问的是什么,都不是我。那天我去洗手间回来,没找到你们人,就一个人回了家。” “那你脖子上的印记怎么来的。” “蚊子咬的。” 陆子池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闻言嗤笑了一声。 “林晚,你还是初中生吗?” 他抬手指向她的衣领处,嘲讽道,“蚊子咬的?” 林晚咬着唇不说话。 “昨天我还不敢确认,但那个人就是你吧?” 他再次凑近,几乎快要贴上林晚变得有些苍白的小脸。 低声诱惑道,“如果你实话实说地承认,我就把你的工作还给你。” 林晚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果然,还是如此。 她推开陆子池,语气坚持,“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那晚你在哪里。你要问也应该去问夏梓瑶,她才是和你形影不离的那个人!” 陆子池脸色阴晴不定,盯着她好一会都没有讲话。 最后才缓缓问道,“那你脖子上的印记到底怎么来的?昨晚究竟去了哪里?” “我说了,这和你没有关系。” 林晚不愿意和他再继续纠缠下去,态度难得地强硬。 “离婚协议呢?我现在就可以签字。如果你等不及,现在就可以叫律师过来,直接去办手续。” 陆子池哼了一声,突然转身离开。 林晚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有点不相信他就这么走了。 关上门,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不管多少次的设想,都没有真的说出口这一刻来得真切。 她和陆子池,马上就要变成永不会相见的陌生人了。 ...... 事情后续的发展有些出乎林晚的意料。 距离那天摊牌已经过去了两天天,陆子池没有送来新的离婚协议,自己也没有再回别墅。 反倒是陆父又一次上门。 林晚给他泡了茶,才在他对面坐下。 陆父看上去比以前疲惫了许多,也友善了许多。 喝了口茶水,笑着夸她,“小晚这茶水泡的不浓不淡,恰恰好。” 林晚从未在陆家人面前享受过这样的待遇,顿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一笑带过。 陆父喝了茶,才缓缓表明来意。 “子池昨天回家了一趟,跟我说你已经同意了离婚。”他说。 林晚点点头,“是。” 他有些急切地道,“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不能答应和子池离婚,万事有我帮你做主。” “爸,我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爷爷也肯定不希望自己的遗愿最后变成了我和他彼此折磨的枷锁。” 林晚淡淡地笑了笑,“我已经很清楚的明白了,就算再过十年的时间,他也还会是夏梓瑶的陆子池。” “不可以!”陆父神色激动地提高了音量。 林晚吓了一跳。 上次没有得到解答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爸,您究竟...为什么这么反对他们在一起?还有上次,您说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又是怎么一回事?陆子池亲口说过不管夏梓瑶是什么样的他都会接受,出轨的事又已经过去这么久。您到底因为什么这么反对?” 陆父半垂着眼,似乎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 林晚继续道,“您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我也理解。不过这次我已经下定决心离婚,希望您也能理解一下我的立场。” 陆父抬起双眼看向她,她目光坚定地和他对视。 “唉......”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小晚,你知道子池爷爷那时候,发现夏梓瑶除了子池还在同时在和别人交往之后,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爷爷和我说过。他找了夏家的麻烦,让夏梓瑶主动提出分手,还要求她搬去国外不要回来。” 林晚努力回忆当时路老爷子的话。 但无论怎么回忆,也没发现这中间有什么值得两三年后还讳莫如深的地方。 她没想到的是,陆父摇了摇头。 “其实不是这样的。”他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接着道,“那时候夏梓瑶怀孕了。” “什么?” 林晚震惊得心脏都漏跳了两拍,差点说不出话来。 陆父接下来的话,更像是颗突然在她面前爆炸的原子弹,把她一直相信的东西瞬间炸的四分五裂。 他说,“我一直忙于公司的事,对子池关心的很少,子池可以说是他爷爷一手带大的。我父亲这个人,一直都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那种人,特别是和子池的相关的事情上。他派人查了夏梓瑶之后也试图劝过子池分手,但子池那时候已经听不得任何人的劝,夏梓瑶听说之后,就上门来看他,告诉他自己怀了孕。” 陆父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林晚不由有些急迫,追问道,“然后呢?我怎么没听说夏梓瑶生了孩子?......是陆子池的吗?” 陆父盯着她的眼睛道,“那时候子池陷得很深,他爷爷最不希望的事就是夏梓瑶用个父不详的孩子再把他框牢。孩子,自然是没了。” 林晚眨眨眼,有些颤抖的问,“爷爷确定那不是陆子池的孩子吗?” “不确定。”陆父摇头。 脸上带着几分恳求,“所以永远都不能让子池知道这件事。我父亲已经走了,我不希望子池以后想起他的爷爷来,脑子里充满了怨恨。” 林晚觉得根本无法消化自己听到的内容,思绪像是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楚。 在她心中,爷爷一直是个和蔼慈爱的老人,对陆子池也许有偏爱和宠溺,但怎么也不会是个做出这么偏执事情的人。 她乱七八糟地想了好一会,始终不敢相信陆父的话。 “这件事永远不能被放在子池面前,所以他绝对不能和夏梓瑶在一起。” 陆父还在继续说服她,“小晚,子池对你并非没有感情,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罢了!你不要主动让步,我会帮你,陆家会帮你。” 林晚心乱如麻。 但也还是记得陆子池对她的种种,怎么样都和有感情扯不上关系。 她摇头拒绝。 “您说的这些,我都不信。就算退一万步,爷爷真的做过这样的事,夏梓瑶自己知道得那么清楚,她要是想说谁能拦得住她,最该去求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第58章 已经晚了 陆父没有否认。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找她。告诉她如果敢和子池透露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就永远别想踏进陆家的门。她以前做过的事,我也会原原本本全部告诉子池。” 陆父叹息道,“但小晚,我不仅仅只是想掩盖这件事,我还是子池的父亲,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怀了谁的孩子都不清楚,还敢上门威胁长辈的女人,和自己儿子成婚生子。我不相信她,更不相信过了短短两三年,她就会对子池全心全意。” 林晚陷入了沉默。 陆父见她的脸上有些松动,继续讲道。 “子池爷爷有些事做的的确偏激了些,但我相信他让子池娶你是有他的理由的,当初我没有反对你们结婚,现在更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我知道这一年多子池母亲对你颇有偏见,你放心,她那边我会找她好好谈谈,以后一定会把你当做一家人那样。” 这大概是林晚从陆父嘴里听到的最推心置腹的一番话。 如果是半年前,不,甚至不用这么久,如果是在夏梓瑶出现之前他就和自己坦诚以待的话,林晚觉得自己真的会为了一家人这句话,紧紧抓着陆子池不松手。 但是现在。 “已经晚了。” 她对陆父摇摇头,“我已经答应了他签字离婚,来来回回闹了这么久,这一次我不想再食言。您担心的事,我会对他只字不提,至于离婚之后他和夏梓瑶会不会在一起,已经不是我能够关心的问题了。” 陆父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坚持。 “你真的忍心看子池这样?”他忍不住追问。 林晚无奈地笑。 “爸!你和爷爷都搞错了,以前我也想错了。他想要什么应该是他自己决定的事,既然他决定和夏梓瑶在一起,我们就该承认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无能为力,而不是一直和他们作对。” 陆父不高兴,“我是不可能承认她的!” “可您又能做什么?不管是我反对也好,您反对也好,他们都要在一起。我已经不想再继续做那个横在他们之间的恶人了!”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的坚持是为了承诺,是保护陆子池的英勇行为,渐渐的才发现他根本不需要,他只希望自己能快点离开,给他爱的人让出位置来。 那就把这份成全当做她能最后给他的温柔吧! 陆父明显一点也不赞同她的想法。 他换了种语气,不放弃地继续劝说道。 “小晚,我刚刚的话不是为了骗你留在陆家才说的。我父亲过世这么久,哪怕他母亲一天三问,他也从没有和你离婚的打算,我的儿子我很了解,绝不是一句不想违背他爷爷遗愿就可以解释得了的。” “那是因为夏梓瑶没有回来。”林晚也坚持道,“现在她回来了,陆子池只想逼得我除了离婚无路可走。” 陆父警觉地发现她话里有话。 “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林晚不说话。 陆父追问,“小晚你说实话,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混账事逼你签字,你今天才坚持要离婚?” 她考虑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决定把工作的事情简单和陆父讲一遍。 “所以爸,您也不要再逼我了。我现在只想快点把事情了结,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陆父垂着眼听完她的描述,对她露出个安抚的眼神。 “小晚你别着急,我觉得这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并不是帮子池说话的意思,但他从来就不是会这样处理事情的人,也许,是有人煽风点火了也不一定。” 林晚淡淡地道,“也许吧,但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陆父张嘴还想替陆子池解释什么,但看到林晚脸上明显的不信,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 改口道,“这不是什么大麻烦,我和医院打个招呼也一样,到时候你就回去继续上班就是了。” “不用了。那家医院也算是陆家的产业,我想过了,既然已经决定和他离婚,跟陆家也应该保持一些距离才是。我会重新找工作,找到工作之后就会搬出去。” 陆父顿时说不出话来。 “小晚,你和子池真是一样的倔强。” 一样吗? 林晚不觉得。 她只是被逼急了,从满身的伤口中得出些经验保护自己罢了。 一个无根无萍的普通人,哪里有什么倔强的资本。 陆父走的时候很失望,连连叹气。 “如果他真的拿了离婚协议找你签字,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 林晚不忍心每次都给他让他失望的回答,终于点点头。 “好。” 不过心里却很清楚,如果陆子池真拿着离婚协议出现在她面前,她肯定会签字的。 这一天聊完,陆父大概是死了心,接连好几天都没再出现。 不过令林晚更加诧异的还是陆子池也没有出现。 离婚像是变成了悬在她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和陆家那边完全断了联系,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究竟是好是坏。 护士长托苏晓给她带了介绍信,还帮她和对方医院约了面试的时间。 这是林晚毕业以来第一次参加工作面试,紧张之余又很重视。 专门去商场买了一套正式感十足的小西装,出门前还对着镜子把自我介绍重复了好几遍。 面试其实很顺利。 护士长大概和对方说了她不少好话,对方几乎没怎么问她问题,就已经和她确认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她露出了这些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先给苏晓挂了电话。 “晓晓,我面试通过了!” 电话那头苏晓也替她激动。 “我就说没问题的!太好了,小晚!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出来,我去帮你搬家去!” 这几天林晚逐渐从打击中恢复,已经可以平静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给苏晓听。 苏晓对陆子池刚刚升起的那一点好感早已经蒸发成了空气,现在一心盼着林晚早点离婚,重新开始。 一说起搬家,她比林晚还积极。 “其实我都跟你说了,那边医院离我住的地方也不远,不如就先搬来和我住一段时间,到时候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再说......” 林晚因为心情轻松,也不着急赶路,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笑眯眯地听她唠叨,心中考虑她提出的方法的可行性—— 突然,眼角余光扫到一抹有些熟悉的倩影。 她狐疑地停下脚步。 “晓晓,等等!” 第59章 有缘 苏晓听话的马上闭了嘴。 隔着电话,她并不知道林晚看到了什么,只是因为多年好友的默契,知道林晚肯定有她的理由。 但是过了好久,电话依然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 苏晓终于忍不住,试探地喊林晚名字。 “小晚,怎么了?” 又过了片刻,林晚幽幽回道,“我好像看到了夏梓瑶。” 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苏晓一愣,“她在那里干什么?” “我不知道。好像看到她从医院里出来...晓晓,我跟过去看看,一会再聊。” “等等!”苏晓急忙大喊。 但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苏晓盯着手机,无奈地叹气。 原本还想劝她,既然都已经决定放手了,就该像自己说的那样不要过问有关陆子池的任何事才好,特别是夏梓瑶的事。 但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洒脱。 林晚其实没有想那么多。 她看到一个在有些炎热的太阳下,还把全身裹进淡黄色大衣的女人,不由多看了几眼。 接着就看到她摘下脸上那副大的有些夸张的墨镜,露出底下熟悉的面孔。 这条小道靠近医院的侧门,因为没有监控,路边停了不少私家车。 她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林晚吓了一跳,急忙站到一辆黑色的小车后面,靠车身挡住自己。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开,完全就是没过脑子的下意识的动作。 刚站到车后面就不由得懊恼,明明只是偶遇,怎么搞得跟自己做贼心虚一样。 她准备从车后面走出来。 刚探了个头,又急忙缩了回去。 和苏晓匆匆告别,挂了电话。 夏梓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起,两人低声说了会话,然后转身往医院里走去。 两个人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全程没有交流。 如果不是在那条小路上见到他们两人讲话,林晚还会以为他们只是同路的两个陌生人。 她一路跟在他们身后,害怕被发现不敢走得太近,只能远远地看着。 脑子里有很多猜测,却又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轻易给别人冠上帽子,未免太过武断。 “叮咚。” 手中的手机突然接到一条短信。 她拿起来一看,是苏晓发过来的。 “就算她去医院是去给陆子池生孩子,跟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后面数量夸张的感叹号,完整地传达了编写短信的人的心情。 林晚盯着手机看了两秒钟,刚刚还在脑子里活跃的各种猜测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立马就被大风无情地卷了个干净。 她叹了口气,终于停下了脚步。 远处夏梓瑶和陌生男子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继续往医院门诊大楼走去。 但她已经不想再跟下去了。 不得不承认苏晓话糙理不糙,的确是她现在最该听到的劝告。 既然已经决定放手,夏梓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就再也不是她应该关心的问题。 她回了苏晓一句,“有道理。” 接着转身离开了医院。 她自己还有一堆事等着要忙,无论是找新房子搬家还是适应新工作都很辛苦,不应该再浪费时间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苏晓给她发了个蠢蠢的点赞的表情。 “等我下班,烧烤店庆祝一下!” 她嘴角轻扬,飞快地回了个“好”。 林晚觉得,这才是她应该专注的日子。 平淡但是真实。 没两天林晚就开始了她在新医院的职业生涯。 因为时间太短,房子还没来得及找。 苏晓一直热情地邀请她来和自己合住,林晚考虑了很久还是拒绝了。 虽然和林家的人不亲,从大学时期就很少回家,但她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生活过。 大学时期住在学生宿舍,毕业之后是医院宿舍,和陆子池结婚之后又搬进了他的别墅。 哪怕他很少回家,这种有人住在一起的感觉毕竟和独自一人还是有区别的。 林晚觉得自己应该尝试一下,至少算是开始新生活的标志吧。 因为是临时被护士长推荐过来的关系,面试官让她先去了新医院最缺人的妇产科帮忙,承诺过了试用期就会帮她申请调配。 她上了两天的班,感觉一切都还算适应。 就算建筑环境变了,同事也换了人,那种用自己专业帮助别人的成就感,还是会让她胸口升起熟悉的满足,感觉得到了自己的肯定。 至于那些和以前科室不太一样的地方,她就把自己当做刚毕业的小白,每次遇到都向同事虚心请教、认真学习。 她还以为生活会这样慢慢步入正轨,重新为她开启一片天地。 没过两天,她却在病房里看到了夏梓瑶。 她一时有些怔忪,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大字。 确认自己的确是在妇产科的单人病房。 而夏梓瑶,此刻的的确确出现在了这里。 她手紧紧地握住托盘,感觉心脏许久没有这样激烈的跳动过。 左右扫视了一圈,生怕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这里陪同。 还好屋里只有夏梓瑶一个人。 和她一起过来的医生率先走了进去,把手中的报告递给夏梓瑶。 “您好,这次复查的情况比上次好多了,孩子没什么大问题,平时不要思虑太多,注意多休息,保持适量的运动。” 林晚耳朵里除了“孩子”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她半垂着眼看向白色的床单,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夏梓瑶真的怀孕了啊。 半躺在床上休息的夏梓瑶也看到了磨磨蹭蹭跟在医生身后的人。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神色一时间有些慌乱。 林晚一直垂着眼,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夏梓瑶逐渐镇定下来,眼珠一转,突然心生一计。 她对医生说道,“医生,你还是给我开些能保胎安神的药吧,不然我总觉得不放心。” 医生见多了这样求个心里安慰的人,从善如流地道,“好。一会给您送过来。” “谢谢。”夏梓瑶对医生笑了笑。 突然视线一转,落到林晚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说道。 “小晚,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换了医院工作啊!这样也能遇到,我们还是真是有缘。” 第60章 质问 林晚一点也不希望和她有缘。 一旁的医生表情惊讶,来回打量了她们一遍才笑着道,“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正好,您休息会,我去开药,让小晚一会给送过来。” 夏梓瑶笑着说好。 林晚全程一言不发,见到医生收起笔往外走,跟在他身后也准备走人。 “等等!”夏梓瑶却突然喊住她,热情的道,“好久没见了小晚,坐下聊一会吧!” 聊天? 两人近乎水火不容的关系有什么好聊的,上次咖啡馆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呢。 林晚想也不想拒绝,“我还在上班。” “没关系嘛,随便聊几句也不耽误几分钟的时间!对吧,张医生?你们医院应该没严苛到遇到熟人聊两句也要被骂这种地步吧?” “当然没有!”医生笑了笑,接着转头对林晚说道,“没事的小晚,剩下的几个房我自己去就行,有事我再给你电话。” 说到这个份上林晚再拒绝的话,里面肯定就有问题了。 林晚现在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份新工作又出什么问题。 她点点头,医生随即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夏梓瑶两个人。 医生走后,夏梓瑶已经收起了脸上甜美的笑容,凉凉的盯着林晚。 林晚对她瞬间变脸的能力并不陌生,所以也并不十分在意。 走到离床距离最远的沙发椅坐下。 面无表情地问她,“你又想跟我聊什么?” 夏梓瑶的语气带着几丝嘲讽,不冷不热地道。 “我当然没有什么想和你聊的,只是怕你一下子接受不了我怀了子池孩子的这个事实,所以想安慰安慰你罢了” “不必了,我没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 夏梓瑶没等来对方想象中的崩溃,顿时有些不太高兴。 “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在意?”她挑衅地抬起下巴,神色高傲。 林晚勾起嘴角笑了笑,“我和他马上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还需要在意什么?对了,要说真的有在意的事,希望你以后就算遇到也当做不认识我,最好不要给彼此添堵。” “哼!”夏梓瑶冷笑,“不想和他有任何关系的话,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签字离婚?明明知道子池根本不爱你,还不要脸地妄图霸占他,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现在你也知道我怀孕了,识相点就快点让出子池身边的位置来,不然的话,等到最后难堪的还是你自己!” 林晚原本根本不想和她争辩,但被她咄咄逼人的态度一激,语气也逐渐不太耐烦起来。 “这些话你不是应该留着问陆子池吗?他到底什么时候拿离婚协议来给我签字?” 夏梓瑶所有的表情僵在脸上,愣了愣,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听不懂我说的话?大概一个礼拜前我就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陆子池,他把离婚协议拿过来我就签字,是他自己一直没有动静才拖到现在。你来指责我,我还想让你转告他快点把这事了结,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夏梓瑶有些凶恶地盯着林晚,“我不信。” “不信什么?”林晚莫名其妙,“不信我会同意离婚?你让陆子池把离婚协议带过来,就知道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久都不说话。 林晚从椅子上站起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下次你还来这边产检,最好不要再说认识我。或者你和陆子池商量一下换家医院最好,省得见了面彼此都尴尬。” 林晚大步踏出房门,早已经没有从前的卑微隐忍。 夏梓瑶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抓住白色床单,冷静了好久才逐渐平静下来。 林晚几句话在她心中掀起的惊涛巨浪,一点都不比上次检查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小。 她顾不得再等医生开什么劳子的药,拿起包包快步走出房间,直奔陆氏集团而去。 陆氏一楼的前台依然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但看到她根本不敢拦,微微鞠躬目送她上了电梯。 从这点来看,她的确比林晚更像是陆氏集团总裁的太太。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顶层,在李木杨诧异的目光中,直接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子池......” 她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看清屋内情况的那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除了陆子池,还有三五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陌生人,全都围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交谈什么。 陆子池听到她的声音侧头看过来。 虽然面无表情,夏梓瑶还是敏锐地察觉出了他眼中的不高兴。 她一时呆站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其中一位看上去50多岁,风度翩翩的男子还和陆子池打趣。 “原来陆总还和佳人有约,不怪我们谈的太尽心一时忘了时间,影响二位吧?” “您难得来一趟,怎么会打扰。”陆子池礼貌的回答道,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夏梓瑶已经有些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以陆子池的身份,能让他客气成这样的人并不多,自己肯定是打断了什么重要的会议... 李木杨这时出现在她身后,神色也有些不快。 “老板,夏小姐动作太快了,我没来得及......” “我知道了,”陆子池打断了他的话,吩咐道,“你先带她出去,有事我们谈完再说。” “是。” 李木杨恭恭敬敬地点头,接着侧身对夏梓瑶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梓瑶这种时候根本不敢再放肆,乖乖跟在李木杨身后,离开总裁办公室。 李木杨把她安顿在休息区,倒了杯水给她之后就准备要走。 她拉住他的袖子,问,“里面的人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笑着解释道。 “是公司的几个合作伙伴。” “我当然知道!能坐在子池办公室里和他对话的肯定是大人物,他们到底是谁,我在A市都没见过。” “他们是来和老板谈今年的合作项目的。” 李木杨脸上依然带着笑,看上去对她很恭敬,却完全避开了她的问题。 她顿时有些不高兴,“我又不是外人,需要这么防着我吗?” 第61章 让人误会 李木杨把手一摊。 “您看我都被陆总赶了出来,没参加他们的讨论,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是不知道的。” 夏梓瑶知道这些都是他的托词。 身为陆子池的贴身秘书,他不可能对陆子池的行程完全不知情。 可恶的是,她也不能直接对他发火,更没什么好的办法逼迫他开口。 “好吧。你回去忙,我自己休息一会。” 她想了片刻,只能放他走。 李木杨走的飞快,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她。 “夏小姐您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我办公室找我,千万别再乱跑了!陆总生气起来,我们都很难做。” 夏梓瑶气结。 陆子池他们一直谈到下班时间才结束。 等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夏梓瑶已经等得几乎耐心全无。 如果不是林晚那几句话杀伤力太大,让她迫切需要一个答案,可能一两个小时前她就会选择走人。 陆子池送完人,转身回办公室拿起西装外套,最后才走到她面前。 “走吧,先回去。” 说完,一马当先走在前面,看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更别提什么安慰道歉,久等了之类的话。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夏梓瑶感觉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在陆子池面前一贯的温柔娇媚。 “陆子池!”她忍不住大喊一声。 陆子池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她气得不行,“你就不先问问我来找你有什么事?”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 李木杨正带着两个人,从刚收拾完的办公室走出来。 接收到他的目光,李木杨点点头,带两人先避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长腿一迈,走到夏梓瑶对面的沙发坐下。 袖长的手指有些粗鲁地扯开脖子上的深色领带。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从善如流地重复。 神色间露出几分疲惫,似乎是刚刚谈事情耗费了太多精力。 夏梓瑶对他敷衍的态度很不满,语气也带着几分火气。 “我今天遇见林晚了,她说她早就已经同意和你离婚,一直在等你拿离婚协议给她,是真的吗?” 她还以为陆子池会多少解释一下,没想到他只是爽快地点点头。 承认道,“是。” 她愣了一下,提高音量追问,“为什么?” “有些事情还没搞明白,而且我爸一直没同意。” “那我呢?我怎么办?就这样一直不知道终点拖着等着吗?你不会是根本不想和她离婚了吧?!” 她又急又气,声音也变得十分尖锐。 陆子池皱了一下眉,似乎被她质问的语气弄得很不耐烦。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离婚,你别无理取闹好吗?” 他脸上的表情刺痛了夏梓瑶,更重要的是,让她从愤怒中逐渐清醒过来。 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人是陆子池,不是任她发泄脾气、予取予求的普通男人。 她主动走到陆子池身旁坐下,放软了声音道歉道。 “对不起子池,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听了林晚的话之后,忍不住胡思乱想,我怕你突然不要我了......我真的接受不了,不想再过一次没有你的生活。” 陆子池垂眸,看到她眼中闪动的泪光,脸上不由有些松动。 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脸,也放低了声音。 “别多想,我说话算话,不会抛下你的。” 夏梓瑶闻言破涕而笑。 回到陆子池的公寓。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问她,“你今天在哪里遇到的林晚?” 她夹菜的筷子一顿,笑容变得不太自然起来。 “怎么了?只是偶遇罢了。”她不敢说是在医院,只好模糊的打着哈哈。 陆子池看了她两眼。 “没事,就随便问问。” “我看她过得挺不错的,”她想了想,补充道,“大概是真的放下,不准备再纠缠我们了,说话也变得不客气了很多。” 他沉默地吃着饭,看不出听到这个消息有什么感觉。 她不放弃,“子池,不如我们一起和伯父谈一谈吧!既然林晚那边都已经同意离婚了,想来伯父也没有什么好反对的。” 这次陆子池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碗筷,动作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淡淡地道,“我爸那边我会处理好,你就不要去添乱了。” 添乱? 夏梓瑶说不出话来。 这时陆子池却话锋一转,突然问起另外一个问题。 “你给了程峰多少钱?” 程峰是陆子池秘书室里的秘书之一,平时只负责些公文杂事,基本上只和李木杨对接工作。 如果不是因为这档子事,他可能连程峰的名字都不一定叫的上来。 但夏梓瑶听到程峰的名字时,却是脸色大变。 舌头像打结了一样,喏喏地说不出话来。 “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做这种收买人下黑手的事,这不是你一个堂堂千金小姐应该干的。” 陆子池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人我已经开除了。既然林晚今天跟你讲得清楚,以后你别再四处找人对付她。还有,更别试图控制我身边的人,明白吗?”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表情严肃,警告意味十足。 夏梓瑶有些紧张地点点头,“明白了。” 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饭,见陆子池已经准备起身离开,慌忙放下碗,拉住他的修长的手。 “子池,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做的,我就是太害怕会失去你了...一时糊涂才想找个离你近的人,好多知道点你的消息,也让他能多帮我照顾你...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陆子池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梓瑶,夏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没有。”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知道只要你开口的话,无论什么忙,我都会尽力帮你的。” 他说得很认真,循循善诱。 但她垂着眸,咬了下嘴唇,仍然坚持道,“没什么事,子池,你别听别人乱说!” 他转过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闪过的失望。 淡淡地说道。 “那你就更不应该做收买我秘书这种事,会让有心人误会...也会让我误会。” 第62章 最后的谈话 陆子池原本只是让李木杨查一下,医院说的汇报到底汇报到了什么地方。 没想到却牵扯出了更让他心寒的事情。 想起爷爷临终前的遗愿,陆父的极力反对,还有林晚的眼泪......有一瞬间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 更让他心寒的是,夏梓瑶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只是在担心他会因此生她气而已。 那晚在公寓摊牌之后,他刻意避开她了两天,下班回了别墅那边。 他本以为能有大把的时间和林晚谈清楚,把工作还给她,再心平气和地商量一下离婚的条件。 至少做到好聚好散,谁也不欠谁。 没想到这两天的林晚比他还要忙很多,每天早出晚归,甚至连在餐桌上都没能一起呆超过10分钟。 忍耐了两天之后,他终于忍不住在林晚归家的时候,把她堵在了二楼楼梯口。 林晚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有事?” 陆子池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从她脸上见过其他的表情了。 好像自从下定决心要和他分开之后,她就对他不假辞色起来。 压下心中突然涌上的不舒服。 问道,“有空吗?我们聊聊。” 林晚摇摇头,“太累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往边上走了走,想绕过他回房。 陆子池横走了两步又堵在她面前。 “你到底在忙些什么,每天都这么晚回来?” 林晚本来想反问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想了想,这事总是要和他讲一下的。 “我在找房子。”她道。 陆子池马上就听出了她里的意思。 剑眉紧皱,“你要搬出去?” “对,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走。” “为什么?” 林晚差点没有笑出声。 “离婚了我自然要搬出去,前妻一直住在你的房子里,你乐意,你的心上人乐意吗?” 陆子池目光灼灼,“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只要我签字离婚?”林晚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然后真的对他笑了笑。 “我不要这栋房子,也同意离婚了,你把离婚协议给我吧!”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他面前。 陆子池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小巧白皙,掌纹清晰可见。 他的视线往上,对上她秀气灵动的双眼。 此时,那双眼中平静得像是一潭湖水,完全不像是在和他谈离婚这种严肃的话题。 他坚持道,“我们先谈一谈。” 林晚垂眸思考了片刻,“好,你等我一下。” 她回房冲了个澡,简单收拾了下,心中大概想了想陆子池想要谈的是什么。 想了一阵,放弃了。 反正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她都会按自己的想法应对,再也不做以前傻子一样的林晚。 陆子池一直在书房等。 林晚进去的时候,他正盯着满桌的文件发呆,看不出心里的想法。 她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和他隔着一张宽大的实木桌。 就像是在办公室公事公办一样。 “你要和我谈什么?离婚协议到底什么时候才好?” 林晚开门见山地问道。 陆子池的目光从文件挪到了林晚脸上,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薄唇微启,用一种他自己吓了一跳的温柔嗓音问道。 “医院那边还想回去吗?” 林晚愣了愣,没料到他开口,先提到的是却是这件事。 “不用了,”她的语气不由软化了一些。 “我跟医院那边打过招呼,你可以直接回去上班。” “真的不用了,我不准备回去。” 想了想又补充解释道,“我已经找了新工作,房子也找得差不多了,这几天确定好之后就会搬出去。” “你说你找了新的工作?”陆子池一时有些走神,“什么时候?” 林晚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关心自己的近况,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就这几天,这周已经开始上班了。” “哪所医院?” 林晚警觉地盯着他,不说话。 他想了想才明白她在担心些什么。 有些无奈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眼中的顾虑并没有因为一句解释就烟消云散。 警惕地问他,“这会对我们离婚产生什么影响吗?” 他语塞,顿了片刻才回,“没有。” “那就不用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你不用强迫自己关心我的工作,上次是我还在气头上才说了那么多气话,你不欠我什么,离婚协议我还是会签的。” 林晚说得很真诚,陆子池却听得有些难受。 “你就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他原本是想告诉她,工作的事情并非是他出尔反尔,他现在会尽力弥补之前的错误。 但听完她这番话,解释似乎已经成了不必要的环节。 “婚肯定是要离的,但我不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我说过我不喜欢欠任何人东西,尤其是你。” “不,你不欠我什么。”林晚摇摇头,“刚刚说的就是我的心里话。最近我想了很多,也想和你好聚好散,不要再互相折磨下去。我找了新工作开始新生活,你也和夏梓瑶好好过。如果说现在唯一的希望,我希望我们离婚之后可以不要再联系,我可以早一点忘掉你。” 陆子池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过。 他面无表情,冷冰冰地问,“你确定?” 林晚神色肯定,“确定。这就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 过了好一会。 他道,“好,这两天我会准备好离婚协议。还有,这栋房子给你,你不用搬出去。” 林晚本还想拒绝。 抬头看了眼陆子池的表情,咽下了后面的话。 “行。”她答应道。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刚刚的对话耗费了绝大部分的精力,一时间也没找到任何能接下去的话题。 半晌,林晚才开口,“对了,还没有恭喜你。” 陆子池挑眉,“恭喜我?” “是啊,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林晚嘴角微勾,神情却有些苦涩,“当然,如果你能稍微等等,等到我们真的离婚之后,我的恭喜还会再真诚一些。” 陆子池没有露出林晚想象中的任何一种表情。 反倒有些震惊地盯着她。 “你说什么?”他冷冷的问。 第63章 心虚 林晚愣了愣,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今天夏梓瑶去我们医院检查我才知道的,我没有刻意打听。” 第一反应就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么私密的情况。 但陆子池紧皱的眉头没有因此放松,盯着她的双眼,再一次追问道。 “你今天在医院见到了梓瑶?” “是,是啊。”林晚有些紧张,舌头开始打结。 她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地方,又触犯了他的逆鳞。 他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却陷入了思考。 林晚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他开口。 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喊他。 “陆子池,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 “等等。” 从刚刚开始,他皱着的眉就没有松开过。 “你和梓瑶都聊了什么?” 林晚感觉自己终于明白了他不高兴的原因。 匆忙解释道,“她是不是不高兴了?是她先挑衅我,我气不过才这么说的,你可不能又怪在我头上。” 其实从夏梓瑶的抱怨里,陆子池已经大概知道了当时的情况。 但他还是问道,“你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我们早就谈好了离婚...只是你一直没拿离婚协议给我签。” 林晚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越说越理直气壮。 “我也没有说错,事实就是这样的!她不高兴的话也是你的问题!” 陆子池抿着唇,停了一会才道,“我不是问这个。” “那是什么?”林晚也被他绕得有些懵。 他的语调有些诡异。 “你说我要做爸爸了。” 说到“爸爸”这个词的时候,似乎有些不太适应,顿了顿才继续道。 “梓瑶跟你说了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就是一直以来会对我说的那些话吧!” 林晚感觉自己有些抓不到陆子池话里的重点。 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一个不可思议念头。 “陆子池,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 陆子池难得地露出不自在的表情,轻咳了一声。 林晚原本还以为,以夏梓瑶的性格肯定会第一时间就通知陆子池,毕竟这是逼他快点离婚最好的方法。 没想到陆子池却是从自己这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林晚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刚打开房门,身后突然传来他的低沉的声音。 “对不起。” 林晚开门的手顿了顿。 但没有回头。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再次关上房门,彻底隔断了他的视线。 说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但她也不需要他的抱歉。 ......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晚是一个人吃的早饭。 陆子池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院子里的车也开走了。 别墅离新医院实在太远了,她着急赶着去上班,随便吃了几口就出了门。 一路上还在考虑,如果真的不搬走,要不要去考个驾照买辆车。 刚刚走出院子,迎面就遇到了夏梓瑶。 靠在一辆停在路边的跑车旁,戴着墨镜,双手环胸,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样子。 和她偏甜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林晚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夏梓瑶就是专门在等她。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夏梓瑶在她靠近的时候已经摘掉了墨镜,露出一双喷着怒火的美眸。 “林晚!”她没等林晚开口,就已经迫不及待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们已经商量好了马上离婚吗?他为什么突然要出国出差?” 林晚怔怔地停在原地。 她想过陆子池去了公司,甚至还想过他因为太激动半夜就跑去找夏梓瑶庆祝,却没想到他是突然出国了。 但面对夏梓瑶,她一点好脾气都没有。 “他要去哪里我又管不到,比起一大早跑来问我,你更该问的人是他吧?” “我当然会自己问他!”夏梓瑶拔高音量,“但我也要警告你别胡乱说话,如果让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林晚冷冷的笑了下,嘲讽地问道,“夏梓瑶,你心虚什么?害怕我告诉他什么?” 夏梓瑶像是被噎住了一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逞强道,“我哪里心虚了?我只是提前来通知你,子池已经答应我和你离婚之后就会尽快和我举办婚礼,你别妄图说些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就能改变自己的结局!” 林晚紧紧抓着手上的包包,挺直了脊背,“我说过我对你们之后的事情不感兴趣,不用特意来通知我。” 说完就准备绕过她离开。 夏梓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阴恻恻地说道。 “我怀着他的孩子,还抓着他的心,陆太太的位置绝对是我的。” 林晚侧过头看她。 恰好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陆子池见过现在的你吗?”林晚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他瞎了眼还是你的演技太好,这么多年了他都没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夏梓瑶冷哼一声,“不劳你操心,先管好自己的嘴,不要乱讲话。” 去医院的路上,林晚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夏梓瑶的意思。 她一大早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究竟是害怕自己和陆子池说些什么? 当然,更奇怪的还是陆子池。 她明明已经如他所愿同意离婚,不快点和她把手续办完,却一声不吭跑去国外出差。 想了一路都没有想到个结果。 到了医院没多久,上次一起巡房的张医生来找她。 “小晚,那天吴小姐要我开的药她到现在都没来拿,你要不要问问她,不然帮她带一下?” 林晚有些懵,“吴小姐?” “对啊!” 张医生看见她疑惑的表情,有些奇怪,“上次查房的时候她不是还跟你打招呼,让你一起聊会天来着,你们不是朋友吗?” 林晚脑子里浮现夏梓瑶那张精致但刻薄的脸。 但是张医生为什么会称她,吴小姐? 她正疑惑的时候,张医生再次开口道。 “你朋友虽然流过产,但她还年轻底子好,身体恢复的也不错,这一胎肯定能保住。你劝劝她不用那么神经紧绷,我看她两次来检查都特别紧张,时间久了反倒对她自己和孩子都不好!” 第64章 夏梓瑶的秘密 流产...... 林晚脑中浮现不久前陆父的的那番话。 难道真的是夏梓瑶? 可她为什么要说自己姓吴呢?伪造个身份来做产检,怎么想都没有这个必要。 “小晚,小晚?”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一时想得出神,忘了张医生还在一旁等着回话。 歉意的笑笑。 “抱歉张医生,我和她其实也不是特别熟,还是直接给她电话,让她自己来拿一下吧。” “哦哦,好!那我等会问问她。” “张医生!” 林晚突然想起什么,出声拦下正要迈出房间大门的张医生。 快步走到她面前,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我能不能问一下她现在的大概情况?” 前一秒钟还在撇清关系说不熟,下一秒钟就开口询问对方的检查情况。 张医生狐疑地问道,“你们到底认不认识啊?” 林晚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前后矛盾。 解释道,“我们认识的!我不是想要恶意打听她的情况,只是她怀孕的事连孩子父亲都没告诉,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样啊!刚刚不是跟你讲过嘛,她身体情况还可以。孩子的话,现在月份还小,目前看起来也挺正常,只要按时产检就可以了。” “孩子...大概多大了?” “才一个多月呢!所以主要还是后面要按时来产检才可以。” 一个多月。 林晚在脑中大概算了算,差不多是她提出一个月期限的那段时间。 想着想着,突然有些想笑。 原来那段时间的亲密,也全是假的。 陆子池没骗过她,是她自己骗了自己。 “对了!”张医生想了想,又道,“至于流产,倒是不用像她想得那么过分担心,以我的经验,她现在这种的身体状况,自然流产的几率很低的。” “流产?”林晚诧异。 “是啊,你朋友第一次来的时候问了很多流产相关的问题,搞得我一开始还以为她准备把孩子打掉。后面她才解释说自己以前流过产,怕孩子怀不住。” 张医生耐心地解释完才问道,“她是不是还在担心自己会流产,才没有告诉孩子父亲这个消息?” 林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张医生叹了口气,“流过产的人多少是有些心理阴影,不敢和亲人分享,怕又是空欢喜一场影响彼此间的感情。这种情况我也见了不少,等下次她来检查的时候我再劝劝她。以她的身体情况真的不用担心这么多,平白给自己压力!” 林晚觉得这还是解释不了夏梓瑶为什么不告诉陆子池自己已经怀孕,还换了个假的名字来医院产检。 不过这些问题肯定不是问张医生了。 她抬头,感激地笑笑,“多谢。” 那天晚上。 苏晓原本是准备陪林晚去签租房子的合同的,见面的时候林晚却告诉她不租了。 “你终于开窍,准备搬来和我住啦?” 因为不用再去签约,空出了一大把的时间,两人找了家路边烧烤摊吃烧烤。 苏晓举着两串肉,边吃边问。 林晚也拿了一串烤肉,师傅放的料很足,她吃了一块差点被辣出眼泪,急忙拿起桌上的饮料猛灌几口。 苏晓就嘲笑她,“这么多年了,你吃辣的水平就没变过,到底是怎么在A市活下来的?!” 嘲讽完,回头对老板喊道,“这里再烤几串,辣椒少放点!” 林晚吐出舌头喘了一会,又喝了两口饮料,嘴里的辣味才淡下去。 空出嘴来回她的话,“昨晚我和陆子池聊了聊。” 苏晓正准备咬串上肉,闻言,明显对她的话题更感兴趣一点。 放下肉串问她,“他说什么了?不会又是来找你茬的吧?” “没有。昨晚心平气和谈的,说了下离婚的问题,还有,”她顿了顿,才道,“他说离婚之后房子给我。” 苏晓简直两眼放光,“真的?你们现在住的那栋别墅吗?” “嗯。” “算他还有点良心!小晚,那栋别墅卖了你可一辈子吃喝不愁,你千万别做傻事,别拒绝啊!” 苏晓真的是怕她脑子一发热什么都不要,从桌对面抓住她的手,一边晃一边努力劝道。 “相信我!别学电视里拍的那一套,什么都不要绝对换不来他的歉疚,还是手里多拿点钱比较实在!” 神情激动得像是陆子池准备把别墅送给她一样。 林晚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别摇了,手都快被你摇断了!” 林晚软软地拍了下她的手。 “我没有拒绝...所以才说暂时先不租房子了。” “真的?!”苏晓听上去比她本人还高兴。 “你终于开窍了,小晚!既然人已经放弃了,钱怎么都要抓住,别总让你人占你便宜!不行,今晚必须喝两杯,庆祝你马上变成真正的富婆!” 林晚知道她哪里是因为一栋房子兴奋成这样,只是希望自己能往好的地方看,快乐一点罢了。 伸手拦下准备起身拿酒的她,“喝了酒谁把车开回去?明天又还要早起上班的!今晚算了,你多吃肉,我请你!” 苏晓想了想,同意了。 坐回自己位置,招来老板,又加了不少菜。 想了想,又问道。 “那你们什么时候办手续,谈过了吗?” 林晚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会很快吧。” “没谈过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林晚挑了串肉,新烤的才端上来,不辣,正和她口味。 她满足地吃了一串,才在苏晓疑惑的目光下幽幽说道。 “因为夏梓瑶怀孕了。” 苏晓的表情就仿佛是看到了鬼一样。 震惊气愤,眼中还浮现几分担忧。 “你,你还好吧小晚?不管怎么说你们现在还是夫妻,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林晚这个当事人反倒比她平静得多。 还反过来安慰她,“我没事的。其实我前几天就知道了。” 说着把夏梓瑶去医院检查,和她偶遇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苏晓不满,“这都几天了,这么大的事你都没想起来告诉我一声?” “晓晓,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有些事一直没想明白。” 林晚秀气的眉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苏晓一愣,“什么事?” 第65章 签下离婚协议 林晚把昨晚到今天的发生的事,一股脑给苏晓讲了一遍。 “她怀了孩子却不跟陆子池讲,用假名上医院,还莫名其妙跑来威胁我,她到底在怕些什么?” 现在林晚心中最疑惑的就是这个。 “小晚你怎么又开始帮陆子池这个大渣男考虑起来了?不是说好了再也不管他们了吗?” 林晚愣了愣,想反驳苏晓说她在没有帮陆子池考虑事情。 苏晓比她开口更快,“不管夏梓瑶有什么问题都和你无关,就算她怀的孩子不是陆子池的,那也是陆子池的事不是你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林晚垂着眸喃喃自语,“不是他的孩子吗?” “啪!” 苏晓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林晚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她。 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醒醒大小姐!我是让你别再替他俩的伤精费神,你还认真思考起来了?!前夫新欢如果给他带了绿帽子,你该做的是幸灾乐祸,最好再上去鞭尸几下,不是替他想怎么抓人把柄!” 林晚怔怔地看着苏晓,“你也觉得夏梓瑶怀的可能不是他的孩子吗?” 苏晓叹了口气,反问她。 “我们觉得是不是重要吗?陆子池觉得是不是才重要!他还没着急,你到底在替他着急什么啊!” “他应该...不知道吧。” “那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啊!小晚,你和陆子池马上就是陌路人了,和夏梓瑶在一起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好坏都该他自己承担。” 苏晓难得地严肃,让林晚顿时陷入了沉思。 几天前和陆父的对话又像是电视机里重播镜头,一遍遍在记忆里重复。 和苏晓的劝解在脑海中如同对立的两个面,将她来回地拉扯。 好几天了还没想出个结果来。 还好自从那天从夏梓瑶口中得知陆子池出差之后,他就一直没再出现过。 林晚一边纠结,一边庆幸不用现在做决定。 期间张医生还来找过她,因为夏梓瑶从那天在医院匆忙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接她的电话。 张医生问她能不能联系到人,好约下一次的产检时间。 林晚有一种预感,夏梓瑶是不会再来这个医院了。 宁静地度过了半个礼拜。 这个周末是她的休息时间,李木杨一大早就来了别墅。 给她送来了谈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影的离婚协议。 同行的还有陆家的律师。 “夫...林小姐,您看一下协议还有没有什么问题,陆总现在还在国外,已经把事情全权委托给了律师,如果您还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直接问。” 李木杨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沉重,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让林晚有种离婚的人是他的错觉。 虽然他们的突然到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必要的思想准备,并没有特别的慌神。 拿过协议来大概过了一遍。 不得不说陆子池在物质方面没有亏钱她的打算,除了这栋房子,每年还会付她一大笔的赡养费。 这笔钱多到如果林母和林松在的话,绝对会马上反转,双手双脚支持她离婚。 她盯着协议上的夸张的数字发呆。 等了好一会。 她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律师还以为她是不满意。 推了下鼻梁山厚重的眼镜,尽职尽责地劝道。 “林小姐,以我从业二十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份协议都已经显得非常有诚意了。不瞒您说,我还劝过陆总先把金额降低一点,免得您在协商的过程中狮子大开口,但他说您不是这样的人,直接写了这个数字。” 林晚回过神来,正对上律师审视的目光。 大概以为自己的沉默是在思考准备敲陆子池多少钱。 她无意解释,跳过律师,对上李木杨的视线。 轻声问道,“他不准备回来吗?” 揣摩陆子池这种冰山的心意久了,李木杨很容易就能理解到别人话里的意思。 没有多问,目露难色。 “陆总那边的确是有事忙不开,下周都不一定能有时间回来,请您多谅解。” 林晚垂眸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呵,在他眼中我到底算是什么,连最后一刻都能这样敷衍。” 她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潇潇洒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把协议递给律师,“我没有什么意见,剩下的你看着办吧,需要我配合的再说。” 律师大概是第一次见如此积极配合的人,一时有点傻眼。 没有接过文件,反倒回头看了李木杨一眼。 李木杨叹了口气,替他接过文件。 确认了一遍没有签错字之后,恭敬地道,“房子过户的事您不用担心,我会全部弄好给您送过来的。” 林晚点点头,“麻烦你了。” 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其他需要再沟通的地方。 折磨了彼此这么久的问题,原来签字结束只需要短短几秒钟。 林晚有些荒诞地想到他们领证那天。 似乎也是差不多的随意。 他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空,开着车来接她。 下一秒钟两人就站在民政局门口。 直到手上拿着红本又走出来那一刻,她都还是晕乎乎的,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已婚。 结婚证的照片上,她笑容幸福又带着点小心翼翼,而陆子池却一如既往的抿着嘴冷着脸,好像拍的不是结婚照而是证件照。 林晚还暗自吐槽过自己,怎么能这么含含糊糊就把自己嫁了出去。 没想到一年多后的今天,离婚比结婚还要潦草。 陆子池甚至躲到国外,连最后一面都懒得和她见。 律师很敬业,就算她什么都没问就签了字,还是公事公办地讲了不少相关事项。 她一直点头称好,其实根本没有用心听,不知道他的重点是什么。 最后把律师和李木杨送到门口的时候,李木杨突然叫住准备关门的她。 “林小姐!” 他犹犹豫豫了半天,最后才看着林晚的眼睛,真诚地道。 “其实我觉得您和老板才是真正合适的一对,他现在是被迷惑了双眼,但不可能一直被迷惑下去。您,您等等他。” 林晚苦笑。 “我等他?等他什么?回心转意还是带着新欢来上门挑衅?实在不好意思这两个我都不感兴趣,现在我只希望可以和他完完整整的划清界限。” 第66章 纠缠到底 隔天。 李木杨口中说的老板没有等来,等来了夏梓瑶和张兰。 林晚本以为夏梓瑶应该再也不会出现在她们医院了。 但她低估了对方的脸皮厚度。 夏梓瑶不但大摇大摆的来,还叫上了张兰一起。 她们进来时,林晚正在护士站看病历,抬头正对上两人视线。 夏梓瑶轻轻挑眉,对她笑了笑。 “林小姐,我约了产检,张医生在吗?” 光明正大得好像上一次偷偷溜走的那个人并不是她。 张兰似乎早就知道会在这里见到林晚,脸上没有一丝惊讶,还白了她一眼。 林晚挂上职业化的微笑,努力把她们当做普通的产妇和家属。 “约的几点?我帮您问一下吧。” 说着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去找人。 “等等!”夏梓瑶突然出声,叫住她。 扭头对张兰甜甜地笑道,“伯母,今天麻烦您特意陪我来医院,我一个人总是感觉有些害怕。” 对着夏梓瑶,张兰立马换上了另一幅面孔。 慈眉善目地笑着回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子池不在,当然是我这个做母亲的陪你来,你什么都不用理会,安安心心给我生个大孙子。” 两人眼角余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林晚。 林晚神色自然,仿佛根本没听到她们的对话。 淡淡地问她,“夏小姐,您喊我到底是有什么话要说?哦,还是要叫你吴小姐?” “什么吴小姐?” 张兰好像天生就和林晚不对付,夏梓瑶还没开口,她已经迫不及待冷着脸呵斥。 “林晚你是不是觉得故意装作不认识就可以让人难堪?告诉你,要难堪也是你难堪,一个被陆家不要的女人,有什么资格?” 林晚终于明白夏梓瑶怎么会过来,原来是知道了她和陆子池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他是迫不及待就和新欢报了喜吗? 不管怎么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每当这种时候她心里都有些酸酸的。 不想和眼前的两人多做纠缠。 她没再解释,只问道,“还需不需要我去找张医生过来?我还有别的事要忙的。” “你什么态度?”张兰更不满意了,“一个小小的护士,以为自己还是沾我们陆家的光的时候吗?” 林晚不再说话。 反正在张兰眼中,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夏梓瑶悠哉地看了半天好戏,这时才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装模作样拉住张兰的手。 “伯母,没什么的!林小姐大概还在生气吧,要不是因为我...子池也舍不得和她离婚。” “什么舍不得!”张兰冷哼,“子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她只是甩不掉的累赘罢了!” 林晚再好的脾气,也被她俩双簧一样的拙劣表演磨没了。 走回桌边,拿起刚刚没看完的病例。 “既然两位不着急,就在休息区等等吧,我还有事要忙,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张兰从没见林晚这么硬气过,差点被她的态度气吐血。 夏梓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得知林晚签好离婚协议的时候,抱着手机笑倒在沙发上,兴奋得像是要发疯。 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接到陆子池的电话,真正成为站在他身侧的女人,再正大光明地嫁进陆家...... 可惜等了两天,陆子池竟然还在国外出差不说,连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 她渐渐就开始不安起来。 特别是回想起陆子池走的那天,凌晨半夜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你怀孕了?”他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把她吓了一大跳。 还好反应够快,匆忙中搬出了他没有离婚,自己得知消息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理由。 她知道很烂,但也足够解释了。 陆子池听完沉默了片刻。 最后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就挂断了电话。 她不知道他到底信没信,越想越忐忑。 原本第二天一大早是准备跑去找他再解释一下的,谁知道刚出门,他发了消息过来说临时要出差,马上就走。 所以她才直奔别墅,警告林晚不要再乱说话。 因为想来想去,只有林晚才有可能是告诉陆子池她怀孕了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那里一片平坦,还没有任何孕育着一条生命的迹象。 夏梓瑶知道这条生命对她来说,随时都可能会变成一刻炸弹。 但同样的,也可能成为助她踏进陆家大门的尚方宝剑。 至少张兰知道她怀孕的时候,高兴得差点没想把她供起来。 恨不得陆子池马上回家和林晚办完后续的手续,再把她娶进门。 她原本也不想再和林晚有任何交集,准备不再来这家医院的。 但看到张兰的反应,她立马改了主意。 陆子池一天不从国外回来,她的心就一天悬着,那至少也要让林晚看到陆家人的态度。 要让她知道,他们离婚,陆家人是多么欢欣鼓舞才行。 只是没料到离开了陆子池的林晚,脾气一天比一天强硬,根本不接她的话茬,而且还一点气都不肯受。 反倒自己被气了一顿。 她在张兰的陪同下做完了检查。 听到医生说没什么问题的时候,张兰脸上简直笑开了花,一直拉着她嘘寒问暖。 她之前检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情况,这时候的满足和欣慰都是配合张兰装出来的,心中什么感觉都没有。 离开医院之前,她目光四处寻找,还想再找林晚说几句。 但林晚似乎做了准备,刻意避开她们。 一直到离开医院,她都没有再见到她的身影。 她惴惴不安地又等了两天,终于接到了陆子池回来的消息。 上次冲进陆子池办公室惹得他不高兴之后,她已经不太敢直接跑去公司堵人。 掐着点去了小公寓那边,本想借着小别胜新婚的劲,以孩子为由,让他答应早点确认自己的身份。 结果她在那枯坐了快一个多小时,陆子池都没有回来。 她忍不住给陆子池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想了想又拨通了李木杨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心中的不安像是墙上的斑点不断扩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一定要找到他! 她拿起包包,快步走出了小公寓。 第67章 搞不懂自己 夏梓瑶刚下车就看到陆子池那栋别墅里有灯亮着,心中一喜。 她走过去按响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 她的耐心都快耗尽的时候,别墅的门终于开了。 开门的人却是她怎么都想不到的林晚。 “是你?”她惊讶得都忘了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 对方的神色也不太好,见到她之后就拉长了脸。 “你来干什么?”林晚毫不客气地问,“又准备来和我耍什么威风?” 夏梓瑶已经顾不得计较她语气中的讽刺,拔高音量连声追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子池人呢?是不是也在里面?” 林晚嘴角冷笑,“我住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没事的话我要关门了!” 说着就真的准备当她的面合上房门。 “等等!”她伸手推住门板,不让她动作,“你先把话说清楚!” 林晚本来可以强行关门的,但想到夏梓瑶现在怀着孕,万一陆子池受不了她受一点点的伤,事情就又会转化成矛盾了。 她松开了手上的力气,用身体挡住门口。 语气不善,“你要我说清楚什么?” 夏梓瑶脱口而出就想问她为什么人还在这里。 忍了忍,改口道,“子池是不是在里面?” “不在。”林晚回答很干脆。 她不信。 “他明明都回来了!没回家,没去公司,也没有回陆家,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 林晚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跑来情人前妻这里找人。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在你没告诉我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回来了。” 她尝试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但夏梓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十分倔强。 “我不信,你让我进去看一眼。” 大概是夏梓瑶眼中的泪,让她突然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她真的让了条路出来,大大方方道,“你看吧。” 夏梓瑶很少走进这栋别墅,以往陪陆子池回来拿东西,大部分时候他都让她在车里等一下,好像不太愿意让她进来。 但他们很快就会在一起,她马上也会成为这栋别墅的主人。 夏梓瑶进屋后真的仔细找了一圈。 没有发现陆子池的身影,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一点。 至少他不是回来之后就跑来找林晚。 林晚一直双手环胸跟在她身后。 她停下来的时候,林晚挑眉看她,“我没骗你吧?确定他不在,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夏梓瑶放下心中的大石,另一个问题开始涌上脑海。 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还没搬走?准备在这里拖着住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陆子池竟然没和她通气。 林晚只好自己解释道,“他已经把这栋房子给我了。” “不可能!”夏梓瑶脱口而出。 紧紧盯着林晚的双眼,咬牙切齿地道,“我不信。” 林晚耸肩,“不信我也没办法,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现在房子就是我的。” 夏梓瑶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过了片刻,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他为什么买这栋别墅吗?” “不想知道。” 林晚拒绝的很干脆,但夏梓瑶无视她继续说道。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这里才刚刚在建,是他一直记得我说想在这里安家,才买了这一栋房子。林晚,你没发现从这里去夏家比去陆家近多了吗?” 林晚垂着头不说话,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夏梓瑶冷哼,继续打击她道,“你怎么好意思继续住在这里,不觉得每天膈应自己吗?” 林晚终于抬起头,却没什么表情。 冷淡地问她,“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来赶人了。” “你!”夏梓瑶气结。 林晚对她的挑衅总是选择视而不见,她百般武器都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无力。 两人站在原地僵持了一阵,林晚又一次下逐客令。 “你要找人就去别的地方找,这里以后是我家,和陆家和你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不希望再在这里看到你!” 夏梓瑶走后,林晚打了陆子池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林晚都快放弃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有事?”电话那头,陆子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林晚顿了顿才问道,“你在哪里?” “酒店。” “你回A市了吧?” “嗯。” 林晚不解,“为什么要去酒店,你应该还有别的房子可以住吧?” “没有什么为什么。”陆子池似乎不太愿意解释这个问题,再次问道,“找我什么事?”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林晚咬了下嘴唇,语气严肃又认真。 “我们都已经离婚了,我绝对不会再影响你和夏梓瑶之间的关系,你能不能让她别再来找我了?还有,可以的话你们能不能换个医院产检?我觉得总这样互相见面实在是很尴尬,还影响我正常工作生活。” 她鼓足了勇气才敢打电话和他提这些要求,为了给自己壮胆,语气难免强硬了一些。 他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 幽幽地道,“我知道了。” 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林晚怕他不重视,又强调道。 “今天她找你已经找到这里来了,我不知道你们是吵架了还是什么的,但不要再牵连上我了可以吗?还有,如果这栋房子对你有特殊意义的话,我可以还给你的,我马上搬走。” “不用,就是一栋房子,没什么意义。” 林晚晕呼呼的,一时分不清该相信哪一个的话。 张了好几次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电话那头也沉默下来,只是一直没挂。 两人耳中都充斥着彼此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世界一片静谧。 “林晚......” 半响,陆子池用性感低沉的嗓音轻轻唤了她的名字。 拖长的语调有种意犹未尽的暧昧味道。 林晚心一阵乱跳。 抢在他继续说话之前,“啪”一声挂了电话。 陆子池举着手机,耳边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眯起眼,感觉越来越不懂自己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68章 又一次解雇 李木杨有些尴尬地站在陆子池身后。 他们正站在医院大楼的拐角处,从来往的人流中往护士站的方向看去。 因为视角的问题,只有走近这个拐角才能注意到这角落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傻傻站着。 在妇产科这种地方,这景象怎么看怎么怪异,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 李木杨被路人看了几次,更不自在了。 轻咳一声,问道,“老板,不如我们直接过去打个招呼吧?” 片刻之后,陆子池冷冰冰地拒绝,“不用了。” 双脚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的人影。 李木杨在心里苦笑。 又不想过去,又不准备走,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变成这么瞻前顾后的人。 不,比瞻前顾后还要恐怖一点。 今早到酒店接到他人之后,原本是要直接去公司开会的。 出差一个多礼拜,公司上上下下很多事都在等着汇报。 车走到一半,坐在后排全程一言不发的老板却突然让他调头。 他开着车绕了城小半圈才到达老板口中的目的地,一路上接到了无数电话,都在追问他会议究竟还开不开。 陆子池这个始作俑者,明明听到了他和经理、主管们艰难周旋,却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任由他胡扯着理由,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他恨得牙痒痒。 特别是来到目的地之后,他发现陆总抛下工作,放了一群人鸽子,却只准备远远地看佳人一眼。 胸口的怒火简直就像火焰山上飘荡的火焰,久久没有熄灭。 他有些失去理智地再次开口。 直言道,“老板,光站在这里看没用啊,我觉得还是要过去和林小姐讲几句话,这样她才能知道您一大早放下工作专门来看她了。” 陆子池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 他干笑了两声,闭上了嘴。 无论心中多大的怒火,对上老板这座冰山都是被冻结成冰的命。 陆子池又安安静静站了一分钟。 远处的林晚穿着一身白,裙摆刚盖到膝盖,明明是很普通的医院制服,他以前肯定也见过,这次却感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 原来她这么瘦...... 林晚完全没有发现,远处的角落里有一道视线紧紧锁住她,垂着脑袋,安静地看着手中的文件,时不时和旁边的同事聊上几句。 在有些嘈杂的医院大楼里,无形地围出一个宁静祥和的小圈。 陆子池看了一会,回头对李木杨道,“走吧。” 长腿一抬,快步走出了医院大楼。 李木杨左右扭头,看了看林晚挂着微笑的侧脸,又看了看陆子池仿佛毫不留恋的背影。 实在想不明白陆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上了车之后,李木杨忍不住提醒陆总。 “老板,林小姐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您要是有别的想法的话要早点让律师那边知道才行。” 陆子池板着脸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有什么别的想法?”他语气冰凉,“一整天话都这么多,是不是工作量太少,让你闲得慌?” “......对不起老板,我马上闭嘴!” 李木杨不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选择安安静静地开车。 陆子池却因为他这一番话,再度陷入沉思。 ...... 林晚突然被叫到了主任办公室。 她进门的时候,已经坐在办公室里的两个人不约而同抬头看她。 见到人的那一刻,林晚有种不祥的预感。 张兰不知为何,正坐在她上司的办公室里喝茶,对上她的视线,轻轻冷笑了一声。 她刚来医院没多久,主任还没见过几次,他个子不高,身材有些胖。 此时正盯着她的脸确认道,“林晚?”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转头看向张兰,露出个讨好的笑。 问道“您说的是她吗?” 张兰矜持地点点头。 “原本这么点小事应该不用我跑过来一趟的,但我实在气不过她这样的态度,非要来看着你处理她才行!” 主任对她点头哈腰连声附和。 转头面对林晚就换上了一幅冷漠的表情。 “你可以收拾一下东西走人了。” 林晚脑子里轰的一声就像裂开了一样,完全没办法思考。 紧紧盯着主任的双眼,连声问道,“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你还敢问?” 主任拍了下大腿,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大声斥责道,“我们医院向来以自己的优质服务水平为傲,你才刚来多久,怎么能主动挑衅患者和家属?!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把这种歪风邪气带到这边来。你被开除了,现在就快点收拾东西离开医院!” 他义正言辞的语气,让林晚觉得荒诞的想笑。 “我挑衅了谁?”她不肯示弱,视线一转,看向冷眼旁观的张兰,“是你吗,陆夫人?” 她不肯再叫张兰妈,叫出来想必也只会得到她一顿嘲讽。 张兰丝毫不觉得自己此刻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板着脸,点头道,“没错。还有我们梓瑶。” 林晚勾起嘴角讽刺地笑了笑,“因为我没有站在原地继续听你们侮辱,还是因为我叫她吴小姐?” 她气得浑身发抖,早就把理智抛到九霄云外。 紧盯着张兰的眼睛,冷冰冰地说道,“她如果怀的是陆子池的小孩,为什么不去陆家的医院检查,反而大费周章跑来这里,还要用个假名遮掩,你怎么不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张兰闻言,骤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指着她大骂,“你以为梓瑶和你一样下贱,只会倒贴男人?她是夏家千金小姐,又和我们子池真心相爱,孩子不是子池的还会是谁的?你就是心里不平衡,嫉妒子池和你离婚之后马上就能有妻有子!” 她骂了几句,又扭头对着主任把高音量,“你怎么还不快点让她走人?心里这样阴暗的人怎么能在医院做治病救人的工作!就算你们医院不是陆家的产业,也应该明白现在的情况是什么,到底孰轻孰重!” 主任把刚刚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还沉浸在突然听到豪门的隐私的震惊中,听到张兰的训斥才有些回神。 他又看了一眼林晚,这一次脸上的表情没有刚刚那么肯定了。 张兰还在催促,他咬咬牙,又对林晚强调了一遍。 “林晚,再狡辩下去也没用,你已经被开除了,早点收拾东西离开医院吧!” 第69章 谁亏欠谁 林晚本来想说的话就像是突然变成了梗在喉咙的鱼刺。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她垂着双眸,沉默了好一会。 张兰似乎也骂累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一直没有继续开口。 半晌,林晚才再次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主任小山一样胖乎乎的身体,对上张兰的双眼。 有些绝望地问,“我已经和他离婚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张兰冷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顺了顺胸口,才回她道。 “既然你自己也知道已经和子池离婚了,为什么还要赖着不搬走?梓瑶去找你让你搬出去,你还竟敢找一堆理由把她赶出去!你搞搞清楚,以后她才是那栋房子的主人!” 原来是这一切的原因,还是因为夏梓瑶。 “我以为跟她说得很清楚,房子是陆子池要给我的,并不是我自己要的。” “哼!”张兰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她的这句解释就发生转变,脸色反而更加铁青。 “我的儿子我还不知道吗?觉得梓瑶怀孕了对你有愧,无论你要什么都会满足你的要求!但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把陆家当成自己的提款工具!” 林晚冲她笑了笑,“原来你也知道夏梓瑶怀孕,是他们亏欠我。” 张兰脸上色彩斑斓,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停顿了两秒钟,表情逐渐开始变得不耐烦。 “我不想和你再扯这些!以后你对陆家来说也就是个陌路人,马上从房子里搬出去,以后也别再纠缠我们子池。” 说到这里,她换上了种施舍一般的语气,眼神轻蔑。 “只要这样,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陆家也不会再继续为难你。” “到此为止?”林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下定决心道,“好,我马上搬走!你们说话算话,以后不要再来医院纠缠我。” 张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理解错了?主任已经把你开除了,怎么可能让你继续留在医院。” 林晚愣住,“你说了到此为止。” “没错,是到此为止!在我帮梓瑶出了这口气之后!开除你只是给你一点教训,让你以后能够认清什么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你不能这样!” 林晚有些失控地喊了一声。 “我当然能!不然我现在怎么会站在这里!”张兰高高在上地回道,“我就算光明正大说没有理由也必须开除你,这屋里也不会有人反对。” 林晚期盼地看向主任,希望他能稍微替自己说句话。 但主任只是轻咳了一声,垂下视线。 默认了张兰的说法。 一个月之内连丢两次工作,原因还都和陆家有关。 林晚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绝望。 张兰已经开始步步紧逼。 “你什么时候搬走?最好现在就给我个明确的答复。还有,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联系子池那边,房子的事直接交给我。” 林晚怒极反笑,“我不搬了。” 张兰愣住。 “什么?!” 连主任都皱着眉抬头,用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突然胆子这么大。 林晚的表情很严肃,一点都没有说笑的意思。 盯着张兰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们这样咄咄逼人,我似乎也没有必要一让再让。房子是陆子池给我的,如果你要拿回去,就去找他谈吧!在此之前,我绝对不会搬走!” 说完,也不理会张兰和主任脸上惊讶的表情,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次收拾比上一次还要快。 就上了这么短时间的班,东西也没多少,认识的人也没几个,林晚很快就潇洒地跨出了医院大门。 大概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她心态平和了许多。 A市那么大,又不是所有的医院都姓陆,等过两天拿到离婚证,和陆家彻底没有关系之后,再一家一家好好找就是了。 她从医院出来,直接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头顶的烈日还挂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她把东西随手扔在走廊里,人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安静地坐了会,像是没有力气一般,向侧方向滑倒,侧躺在柔软的沙发垫间。 “唉......” 长长地叹了口气。 突然,一双黑色的真皮皮鞋出现在她眼角余光中。 在地毯边上站定,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急忙从沙发上坐起来,对上来人的视线。 “陆子池......” 她有些惊讶,但心中又隐约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十分正常。 陆子池主动解释道,“我回来拿点东西,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间点回来,抱歉。” 反倒是林晚,因为刚才不太雅观的姿势有些不自在。 别扭地“嗯”了一下,不再讲话。 “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陆子池继续问道,“还有,放在外面墙边的袋子是什么东西,是你的吗?” “是。”林晚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地承认。 接着还反问一句,“怎么还不走?还没找到要拿的东西?” 他摇摇头,“找到了。” “那就快走吧!” 陆子池轻轻说了句“好”,但脚步一动不动。 看了她好一会,才有人皱着眉问道,“你怎么现在回来,是不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他不问还好,一问,怒火就像是草原上疯长的野草,生生不息地盘绕了她整个脑袋。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陆子池面前。 陆子池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头。 她有些费劲地仰着脑袋,认真地道。 “上次和你说的事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这栋房子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你可以现在收回去。我不会因为少了房子就反悔,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让夏梓瑶她们再来,试图随意毁灭我的人生?” 陆子池的剑眉微微皱起,低沉的嗓音轻声问她,“她去找你了?” 林晚先点点头,接着又摇头。 “不是她来,是她鼓动别人来。” 她本想指名道姓,但见到陆子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立马住了嘴。 表明立场道。 “和一栋房子相比,我更想要的是好好工作的机会!” 第70章 呕吐 陆子池皱着眉看她,又问了一遍。 “你的工作怎么了?” 林晚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自嘲般嗤笑一声才道,“我没有工作。” 不需要更多解释什么,陆子池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抱歉。”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开口道歉,在此之前,林晚一直以为他是个无论对错绝不会向别人低头的人。 但她怎么也说不出“没关系”这三个字。 气氛就这么有些尴尬地僵持住了。 半晌。 陆子池突然开口,“工作的事我会安排人去解决,还有房子,既然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林晚苦笑。 “每一次你都这么说,但每一次最后倒霉的人还是我。” 他神色认真,“之前是我没注意,以后不会了。” “陆子池。” 她突然喊他的名字。 他微怔。 “怎么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之前千方百计要离婚的人是你,现在我们已经如你所愿再没有关系了,为什么又要一次次回来?” 林晚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眼神深处带着几分期许。 他和她对视了两眼,不自觉别过头,不想再看。 沉默了一会,才道。 “你不要误会。我之前说过我们之间的事不会再牵扯你的工作,现在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诺。” 他语气平淡,脸上又恢复了以往那种冷冰冰的表情。 仿佛刚刚的片刻温柔,都只是林晚的臆想翩翩。 林晚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眼中也暗淡下来。 “那不用麻烦了。” 她对他笑了笑,只是看上去并不像开心的样子。 “我会重新找个工作,房子,房子也还给你。只要以后你、夏梓瑶、陆家都不要再来打扰我生活就好了。” 陆子池英挺的眉皱成一团,不赞同道。 “你不要因为意气用事就拒绝我的好意。梓瑶那边我会和她说清楚,以后都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住在这里并不影响你开始新生活。” 林晚突然问了个和此时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买这栋房子是因为夏梓瑶吗?” 陆子池一愣,“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刚刚说完,自己就想到了答案。 干脆利落的否认,“不是。” 林晚明显不太相信。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紧张,”她自嘲地笑,“虽然真相是有些伤人,但现在知道了,哪怕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都一直在想着她,我才更庆幸自己现在选择了放手。” 陆子池脸色变了变。 一股陌生的情绪在心头翻涌着,他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只好暂时强压下去。 淡淡解释道,“我没必要跟你说谎,我和梓瑶的感情也不需要一栋房子来证明。” 林晚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带着几分讥讽的味道。 “是吗?那这话你应该也和夏梓瑶说一遍,她似乎没有你这么肯定呢。” 陆子池微微皱眉,“她离开了我两年,回来又发现你的存在,总是会少很多安全感。”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我不是替她做的傻事狡辩,也不是希望你能原谅她,但我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这些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陆子池的语气又像是在说服林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末了,又强调了一遍。 “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 林晚神色复杂地盯着陆子池看了许久。 这个男人俊朗帅气,家世显赫,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雷厉果敢,无论什么事都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这样人人艳羡,渴望成为第二个他的陆总裁,一遇到夏梓瑶就像是丢了魂的小鬼,连自己的坟在哪都好像找不到一样。 林晚这一刻突然体会到了爷爷当年面对他俩时的心情。 觉得可笑,又无可奈何。 “你确定吗?”她忍了又忍,话还是从她嘴边滑落。 “有没有想过,其实她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 她用他的话回敬他。 “你真的了解她吗?知道她曾经都做过什么事吗?也许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就会变成另一种模样,那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陆子池露出愠怒的神色。 “你什么意思?她做了什么你可以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挑拨关系。” “我!”林晚嘴里好多话,马上就脱口而出。 但那一刻,脑子里突然冒出了爷爷慈爱的笑脸,还有陆父威严的双眼。 “最好可以瞒他一辈子,我不想看到他怨恨自己的爷爷。” 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没有说下去的力气。 她这番模样,在陆子池看来就是承认了她自己只是在信口雌黄。 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她对你做的那些的确不对,我会让她和你道歉,但你没有必要污蔑她的为人,我也不会信的。” 林晚突然有种反胃的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再也没有和他继续谈下去的欲望。 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既然你这么相信她,我只能祝你们今后百年好合。道歉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从此以后不要再和你们有任何交集。” 陆子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平静地道,“好。” 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林晚的“再见”还没说出口,已经推开陆子池,捂着嘴狂奔进洗手间。 趴在马桶边呕了好一会,胃里的东西似乎都腾空了,她才软弱无力地坐在一旁地砖上。 一只修长的大手从旁边伸出来,帮她冲了马桶。 像猛灌了一杯白酒一样,火辣的灼烧感从胃部一直烧到喉咙,让她连抬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有气无力地道谢。 “谢谢。” 陆子池没有讲话。 她眼角余光里,那双黑色的皮鞋一直停在不远处没有走。 她想了想,道,“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因为不适感一直没有减弱,她的语气又轻又弱,像只小猫在抱怨地哼哼。 他没有因为她这么说就离开洗手间,反倒蹲了下来,和她的视线平齐。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眼角挂着几滴生理性眼泪,看上去有些可怜。 他不由自主软下口气。 “中午吃了什么?还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第71章 吐露关心 陆子池第一次对她吐露关心,仔细听语气还有些僵硬。 但对林晚来说,这已经如同扔进湖里的一块石头,瞬间搅乱她心口那片平静的湖面。 她顾不上难受,慌慌张张拒绝,“不用了!大概是因为中午没吃东西才有些难受,等会就好了!” 陆子池依然皱着眉看她。 她不知道此时沉默代表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他反常的让她心惊。 用衣袖擦了擦嘴角,飞快地道,“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陪我呆在这里。” 他终于站了起来。 “好,有事...”话到这里顿了顿,改口道,“有事给李姨打电话,让她陪你去下医院。” 林晚胡乱地点头答应,期盼他快点离开。 因为胃部的不适又一次涌了上来。 几乎是陆子池刚消失在视线里的一瞬间,她又一次趴在马桶上。 刚刚已经吐光了胃里的所有东西,现在想吐又吐不出来,感觉比死了还难受。 正在干呕的时候,背上突然传来温暖的触感。 有只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又温暖。 奇迹般地,她开始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呕吐感也渐渐停了下来。 一个白色的玻璃杯递到她面前,上面还冒着丝丝热气。 “漱一下口,再喝点水吧。” 实在没有力气了,林晚乖乖地接过水杯,按照他的嘱咐漱口喝水。 陆子池去而复返,耐心地等着她平复之后,才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环住她的腰,搀着她慢慢上楼。 走上二楼楼梯的时候,林晚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我自己走就行,放开我吧!” 她说的很恳切,但环在她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用力紧了紧。 “别动。”陆子池的语气里带着两分警告,“再动的话,我不介意抱你进去。” 林晚顿时变得老实无比,安安静静地跟着他的脚步,回到了卧室。 陆子池像照顾病人那样把她安顿在床上,还帮她仔细掖好被角才准备走。 “你先睡一会吧,等会我让李姨做点清淡的食物,好了再给你送上来。” 连林晚这个病患本身都觉得陆子池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 挣扎着坐起身,“我没事了!你不用给李姨打电话,我让她这几天都不用过来了。” 陆子池有些不太高兴。 “不是说过让她必须每天都来吗?” 她解释道,“是我让她先不要来了的。当时以为不搬走了,正在考虑要不要不请佣人了。” 陆子池不解,“为什么?觉得她哪里做的不好?你和她关系不是还行吗?” 连番的提问让林晚有些难堪,顿了顿才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一个人住的话,其实自己就能做家务,没必要多请个人,何况,以我的工资也请不起。” 陆子池一时忽略了这个问题,听完她的解释,空气里沉默弥漫。 林晚继续道,“不过既然房子要还给你,辞不辞退就不是我来决定的,我明天再跟她解释清楚。”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第一句话上面。 有些不悦地道,“我不是说了你不用搬走,房子给你就是你的。” 推来推去了一个下午,林晚执着,陆子池比她更执着。 她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才好。 片刻之后,还是陆子池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以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出现了,我保证。”他的神色诚恳,“包括你的工作,只要你想回去,我都会像我承诺的那样把一切安排好。” 林晚摇摇头,“我们不要再在这些问题上面纠结了好吗?” 她垂着眸,认真思索了很久才道,“我懂你的意思,但我实在不敢再拿自己的生活是试探她的想法。我找到住的地方就搬走,这里,如果你也不想要就让它空着好了。” 陆子池从床边站了起来,面上没有露出一点表情。 冷冷清清地道,“随你。” 说完便转身,大步迈出了房门。 今天对林晚的关心和示好已经是他人生中做过的最奇怪的事,没想到的是对方还不领情。 自尊瞬间被撕裂,心头难免涌上一丝难堪,还有一种解释不了的空荡失落。 他快步走出别墅。 很快,院子里就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随着油门的轰鸣声越来越小,他的车也消失在别墅外的道路上。 偌大的房子里就剩下林晚一个人,像座牢笼一样安静。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本来只想休息下,补充点体力,谁知道躺着躺着竟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外已经漆黑一片。 她摸索着开了台灯,灯光昏黄但还是照亮了屋内大部分的空间。 胃和喉咙都已经没有了之前难受的感觉,正常的就像之前的呕吐都是幻觉一样。 她从床上下来,离开房间下楼,回客厅找下午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一路尽是无边际的黑暗,她一盏一盏地打开灯,才稍微驱散了一些萦绕的孤独感。 虽然以往多半时间也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但不知怎么的,今天这房子显得格外的大,也格外的空旷。 感觉自己走了好久才走到客厅,拧亮灯之后,一眼看到了孤零零遗落在沙发垫上的手机。 好几通未接来电。 大概翻了一下,有苏晓,有护士长。 应该是得知了她又一次失业的消息,打电话来问问情况的。 她不知道该跟她们说些什么,只好暂时假装没有看见,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那通未接电话,让她原本滑动手机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没有人名,就是一串枯燥的数字,林晚闭着眼睛都能背下来。 她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也不算特别晚,直接点了那串数字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有人接起来。 “喂?小晚?” 林晚咽了好几次唾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 她努力让自己听上去平静一点,但其实心脏一直不停在狂跳,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激动。 电话那头没有感觉出来她平淡语气下面的暗波涌动,听到她声音那一刻就立马拔高音量,又急又快地喊道。 “小晚啊!这次你得救救你弟弟才行!我们一家老小都只能靠你了啊!” 说着说着,电话里还传出了呜咽的哭声。 第72章 林家重聚 林晚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看到林母电话的那一刻,她还以为林家的的人良心发现,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她,才会主动联系。 谁想原来只是因为是有事相求。 林晚不想管,但又不得不管。 林松对她再怎么差劲,也是她唯一的弟弟,父亲在世上唯一的儿子。 “怎么了?”她对着电话问道。 “你现在在哪?快点过来,你弟被人打了!他们还威胁说要上门把我们都抓走,小晚,你不能见死不救,快来救救我们!”林母情绪十分激动,隐约还有些害怕,一直在语无伦次地大喊。 林晚越听越疑惑,想让林母平静一点,把事情解释清楚。 但林母却颠三倒四怎么也说不清,她想了想,准备直接过去看看情况。 起身找了一下包,一边往门外走一边问林母。 “你们现在在哪?应该没有在家吧?我去家里找过你们,没人。” 林母的抽噎声一顿,电话里尴尬地寂静了两秒。 她似乎终于想起了之前对林晚做过些什么,语气弱化了不少,也不敢再继续大声哭闹。 “小晚,你是不是因为我们接受采访的事情在赌气?人家找上门来采访,我们说的也是实话,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迁怒我们啊!” 林晚拿钥匙的手一顿,轻笑了一声。 她很想问问林母,既然觉得问心无愧,当时为什么要和林松连夜逃走避开她,现在又为什么要心虚。 不过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林母是绝对不会因为她多问了几句就从此对她心怀愧疚。 “你们现在在哪?”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再次追问道。 林母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说清楚。 胃里的不适感又一次从胸口涌上喉咙,林晚顿时开始有些不耐烦。 “你们到底在哪里,不告诉我地址,让我怎么过去?” 林母终于松口,“我们,我们在老房子这边。” 林晚愣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老房子指的是哪里。 胸口怒火升腾,脑子里像是被人点着了的炸药一样,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冷静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冷冰。 “你们在那里等我。” “等一下,小晚!”林母抢在她挂断电话前再次开口。 她举着电话沉默,林母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她说话,只能自己主动继续。 有些小心翼翼地打探,“你一个人来吗?” 大概是以往经历的次数太多,林母刚开个头,林晚就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干脆利落地回答道,“对!” 现在和陆子池已经没有了关系,她不想再给林母他们一点点的幻想。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多想,他是绝对不会过去的。” 林母着急道,“叫上子池一起来吧!你一个女人来了也没多大用,叫上他来帮帮忙!你开口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绝的!” 林晚胸口的怒气一路烧到头顶。 她本来不想这么直接,在电话里通知她们这个消息,但盛怒中也顾不上了。 冷冰冰地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钟,接着传来林母不可置信的声音,隐隐夹杂着几分愤怒。 “你说什么?上次不是已经告诉你不要离婚,为什么不听?你这是要逼死你弟弟,逼死我们一家人吗?” 林晚不想再和她争论这个问题,干脆直接地问道。 “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到底要不要我过去?还有,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事,为什么紧张成这样?” 林母不愿意说,只是一个劲追问林晚和陆子池现在的情况。 “小晚,你实话实说,和子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上一次明明,明明陆家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们怎么会离婚呢?是他提出来的吗?你为什么就傻傻答应了呢?” 林晚“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不到一秒钟,手机又亮了起来,不屈不挠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想接。 接起来又是一模一样的对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站在玄关想了一会,还是换了鞋出门。 虽然没有从别墅这边去过老房子那边,但她知道路。 前段时间回林家不欢而散,之后她就回那边看过一次。 那里已经被纳入拆迁区,只剩下几户因为各自的理由坚持不走的人,荒凉的像是个被废弃的小镇。 谁能想到林母三人会选择跑回那里,还住了这么久呢? 林晚担心她们真的有事,打了车过去。 不过距离实在有点远,路上还是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等车停在那栋几近荒芜的楼栋前面的时候,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接近午夜。 整栋楼只有林家的窗子亮着灯,远远看去就像是茫茫大海中一盏孤船。 林晚有些惊诧这栋楼的电力系统竟然还可以正常运转。 她下了车,走的不是很快,但片刻之后还是站在林家的大门口。 犹豫了一下,抬手敲响了门。 “砰砰砰。” 她有想过开门的人如果不是林家的三个人,而是让她们坐立不安的人,该怎么办。 还没想到结果,门就缓缓打开了。 还好,是林松。 林松看上去精神还可以,行动也自由。 见到她人的时候不满地皱了下眉,语气恶劣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情况看起来并不像林母嘴中说的那么可怕,至少林松完全没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她放下心来的同时也一样不太高兴,感觉被林母耍了一通。 用差不多的语气不耐烦地回道,“是妈给我打的电话我才来的,既然你们根本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说完就准备转身走人。 屋里这时传出声音,“谁啊?” 林母从林松身后走了出来,见到林晚,眼睛亮了亮。 “你来了!” 一句话说完,突然想起两人一个多小时前的通话内容,脸色变得不是很好。 “既然过来了,不如进来聊聊你的事吧!” 她让林松往边上靠了一下,给林晚让出一条路来。 林晚拒绝道,“没什么好聊的,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林母不让她走。 “林晚!你离婚这么大的事都没跟我们商量一下,现在连聊聊都不愿意吗?” 林母话音刚落,林松从门边跳了出来。 怒目圆瞪盯着她,“什么?!林晚你跟陆总离婚了?妈,这是真的吗?” 第73章 卖女求荣 林晚不由自主笑了笑。 “你们这么关心我的婚姻,到底是因为关心我,还是关心这段婚姻能给你们的东西。” 林松并没有在意她出言嘲讽。 或者说,根本没有空在意她的嘲讽。 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林晚和陆氏总裁离婚这件事上,一想到自己陆总小舅子的身份马上就要飞走,而自己根本还没通过这层关系赚到什么利益,他就感觉自己怒不可遏。 “林晚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上次对你的警告你都没听进去是吗?多少人眼巴巴想要靠上陆家这棵大树,却连门边都摸不到,你倒好,走了狗屎运进了陆家,不好好的把握反倒说离婚就离婚?不就是有个第三者吗,哪个有钱人没有些风流韵事,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轻重缓急?” 林松指着她就差破口大骂,林母靠着门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林晚突然觉得自己的确是脑子被驴踢了,怎么就还是放心不下跑过来,倒贴来回一大笔车费不说,还平白受一顿侮辱。 “离婚是我的事情,”她强迫自己冷下脸,故作坚硬,“不管是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会承担,不用你来说教。” “你的事情?呵,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任性妄为,对我的生意影响有多大?”林松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要养林家一家人,代表着林家的颜面,本来可以做大生意光宗耀祖来着,你就只会给我们拖后腿!我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我看就是白费精力!” 林晚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 “够了!林松你有什么权利说这种话?你用陆子池的名义接触的生意还少吗?之前陆子池还单独和你签了一个项目吧?那个项目又值多少钱?还有,我还想问问你们,上次这么配合媒体的采访,陆家给了你们多少钱?拿了这么多钱还不够你光宗耀祖吗?还有你们不是说回老家探亲,怎么又搬回这边来受苦,拿的钱到底都去哪里了?” 林晚像炮珠一样问了无数的问题,连她自己都没料到有一天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林家人对峙。 林松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阴翳地盯着她的双眼。 林母的脸色也很不好,咬牙切齿地问她,“林晚,你说什么呢?!” 林晚没有再继续讲下去,反而冷笑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说。你们从没当我是林家人,既然这样,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们各自过得挺好。” 目光扫过林松和林母的脸,冷淡地道,“我走了。”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准备下楼。 这时,林母不知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小晚!你看你说什么呢!今天就是让你来聊聊,你弟也是一时着急,你也知道他一直就这种脾气,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你是姐姐不要跟他这么计较!唉,我们当然是真的关心你,没想到你误会这么深。你先进来坐会,我们慢慢再聊,聊开了互相就没有误会了。” 她脸上的笑容让林晚有些恍惚。 一个人怎么可能变脸变得这么快,她的真实想法真的是这样的吗? 手臂上的力气并不小,拽着她就往屋里走。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任由她把自己带进了房间。 路过门口的时候林松铁青着脸,盯着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林母瞪了他一眼,他才闭上了嘴。 一进屋,林晚就注意到了许多熟悉的物件。 沙发和桌椅全是以前的老家具,大概是在这里白白放了三年没人使用的关系,透露出和这栋楼一样的破败气息。 林蕊正坐在老旧的餐桌边翻着书,听到声音,抬头白了她一眼,和以往一样不和她打招呼。 林晚有些疑惑不解。 她还以为林家几个人是为了躲自己才跑来老房子这边,但这样的生活条件也太艰苦了一些,就算是用“临时用几天就要搬回去不用添置新的”这样的借口也无法说服任何人。 要知道林母在拿到第一笔补偿金的时候,马上就去买了那边的新房。 她对以前贫困生活的厌恶,没有人比林晚更有体会。 林母拉着她在沙发坐下,亲热地坐在她身侧。 破天荒地叫她的一双儿女,“你俩愣着干什么,你们姐姐回来了,怎么都不过来!” 林蕊虽然骄纵却十分听林母的话,闻言,虽然不情愿,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书本,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林母欣慰地看了她一眼,扭头看向林松。 林松刚关上门,倔强地站在门边,似乎还在因为林晚离婚的事情怒火中烧。 林母用眼神示意了他半天,他才磨磨唧唧地走了过来,在自己妹妹身边坐下。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原本应该是一家人温馨的画面,气氛却莫名有些尴尬。 林晚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母轻咳了一声,“唉,你们都慢慢长大了,能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也不容易。” 没有人应和她的话,连最听话的林蕊都撇了撇嘴,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母亲怎么突然向林晚示好。 她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人回应,只好自己继续道,“小晚,你以前就不和我们亲,嫁进陆家之后更是和我们退避三舍,要不是今天,我还不知道你对我们误解这么深,我今天要和你解释解释,不能让你心里一直怨恨我们。” “你弟弟一提到你离婚的事就比较激动,话也说得不好听,让你觉得他不是在关心你而是在关心自己的生意,但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不会表达而已,心里比谁都希望他姐姐和姐夫过得好!是不是,林松?” 她朝林松使了下眼色,林松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林母继续道,“至于上次在媒体帮你面前说话的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拿了陆家的钱,我保证我们什么都没拿,只是想要帮你才这么说的!你弟弟听媒体的人说有个女人插足你们的婚姻,不知道有多急,匆匆忙跟他们讲了一堆你们的故事,想证明你和子池的感情一直都很和睦。这明明是好心,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了我们卖女求荣了呢?!” 第74章 欠债还钱 林母委屈地看着林晚。 “小晚,你爸走得早,我虽然没有什么能力让你们过上富裕的生活,好歹尽心尽力也算把你们都养大了,你说话做事都要凭良心。” 是啊。 因为养育之恩不能忘,她除了像刚刚那样无意义地发泄一次怒火,又能做什么呢? 林晚一直垂着头,但能感觉到林母和林松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 她压下心头的悲哀,低沉地问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可能换做任何一个人,面对林母的这番说辞都会有几分动容。 上一次的林晚也动容过,换回的便是无尽的后悔以及林母加倍的轻视。 之后她便懂了,如果不是有求于她,他们是不可能如此和颜悦色。 直白地问他们的目的,总好过相信理解又被辜负。 林母和林松对视了一眼,随后才转头,再次拉起林晚的手,语气和善带着几分很少出现的温柔。 “小晚,你的戒心太重了,”她说,“其实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希望你能和子池和和睦睦的过日子,以我们家的条件,嫁到他家的确是高攀了,你弟弟刚刚说有钱人家难免有些风流韵事的话,也不是骗你的,这真的不算什么,你不该轻易就答应离婚。” 林晚不知道话题怎么又绕回了她和陆子池的婚姻上面。 气氛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剑拔弩张,她也不是炮仗总一点就着,提都不让人起陆子池。 沉默地思考了片刻,决定好好和林母她们说清楚,免得他们一直惦记着还要继续做陆家的亲戚。 “妈。”她抬头和林母对视,“我之前没有和你们解释得很细致,所以可能让你们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和陆子池已经离婚了,签了离婚协议,手续也快走完,你们再怎么劝我都没什么用。还有,他和其他人在不在一起已经不是我关心的事,我们也不可能再次走到一起,全都已经结束了。” 林母脸色有些难看,还是强撑着问道,“我知道子池他爸是站在你这边的,那就代表陆家那边也愿意让你继续做陆家媳妇,你们......” “妈,我还是那句话,离婚是我和陆子池两个人事,无论其他人是怎么想的,都不能代替我们做决定。” 房间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林蕊听了半天大人们都在绕来绕去,觉得很无聊,忍不住嘟着嘴插话。 “离了就离了,有什么好讨论这么久的,害得我书也没看完!林晚哪里配得上人家,这离婚不是早晚的事,都不知道你们惊讶些什么!” 林母气得瞪她,“瞎说什么!” 她不服气,拔高声音道,“我哪里说错了嘛,她就是借着医院工作的机会接近人家才嫁过去的,也不知道是勾搭了多少个才成功这一个!你们又不是没在新闻里见过夏家那位小姐,和她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正常男人都知道该选谁吧!” 林蕊的语气尖酸刻薄,林晚都没料到过自己有一天能从妹妹嘴里听到这些话,一时间只能怔怔地看着她不断张合的嘴,做不出任何反应。 林母骂了林蕊几句,转头对林晚笑笑。 “小蕊还小,很多东西都不懂,你别生气。” 林母的虽然斥责了林蕊,但她眼神平静如常,没有丝毫的波动。 林晚知道她这么说只是怕自己生气了要走,并不代表她不同意林蕊的观点。 有些疲惫地点点头。 “好,我不生气,这么看我的人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不过既然林蕊都已经这么说了,你们也别再和我纠缠这个问题了吧,她说得也没错,夏梓瑶和我,他的确选的夏梓瑶。” 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我怎么能和她比,对吧?” 林松从鼻子里轻哼了一下,说不出的嘲讽。 林母倒是摆出一副心疼她的模样,假模假样地安慰道,“别这么说!” 林晚吸了下鼻子,坐直了身体,盯着林母双眼道。 “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着说让我来救救你们,但从我到家到现在,除了我和陆子池离婚,别的什么都没谈。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不会和陆子池有关吧?” 林母支支吾吾,“倒也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半晌都没有讲清楚到底是什么问题。 林松终于忍不住插话道,“给我两百万。” 林晚被他的狮子大开口吓了一跳。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不做什么,做生意欠了人家一点钱,现在得还给人家。” 林松轻描淡写的道,“之前陆总不是还给了我一个项目,前期也需要垫点钱进去,加加拢拢就给我两百万吧,剩下的我再自己凑一凑。” 林晚感觉自己额头青筋都在不受控制地乱跳,好不容易没有动静的胃部,又开始隐约难受起来。 她的目光淡淡地在林母母子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之前一直缠着我问陆子池,就是觉得只有他能拿出这些钱来给你们?” 林松挑眉,“难道你可以拿出来?” 林母闻言眼前一亮,有些激动地问道,“对,小晚,这两年你在陆家,我们没和你要过多少,你应该攒了不少钱吧?现在你弟弟生意困难,你先拿出一点来给他,你们是姐弟,要互相帮助才可以!” 互相帮助这个词,从林母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总是代表着要她帮助他。 林晚摇头,“我一个普通护士,就算工作到死的那天也不可能存下这么多钱。” “你就一分钱都没从陆家拿?”林母坚持问道。 “没有。” 林松听到她的回答,冷哼了一声,对林母道,“妈,我就说别求她!上次我就知道她是不会管我们死活的,我现在遇到难题,她不愿找人帮忙不说,连点钱都不愿意出,这哪里像是把我们当成家里人!” 林母没有接林松的话茬,依然苦大仇深地盯着她的脸。 半晌,问道,“既然你和子池离婚协议都签了,他就没有给你点补偿吗?赡养费应该会付吧?” 林松立马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跟着附和道。 “对对,陆家赔给你的钱呢?!” 第75章 借我两百万 林晚实在没想到他们能问到这个份上。 脑子里第一想到的还是那栋别墅。 但念头只闪过一秒钟,就被她飞快地赶出了脑海。 一栋夏梓瑶和张兰都还在惦记的别墅,哪怕陆子池再三承诺已经送给她,她也不敢轻易拿出去卖钱。 “我没有钱。”她干脆利落地答道,“工作这几年也就存下了几万块。陆子池一开始是要给我赡养费,我拒绝了。” 林家母子的脸色又一次阴沉下来,为了阻止他们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林晚抢在他们之前开口问道。 “林松,你到底欠了多少钱?我可以把存款给你,不过再多的我也没有了。还有陆子池说的那个项目,上次我就说过,如果你现在没有这个能力,最好就不要去掺和,有多大的实力就做多大的事。” “我需要你来教训我吗?”林松怒气腾腾地反问道。 “陆总亲口答应给我做的项目,当然是觉得我可以才会给我!他没有因为和你离婚就不让我做了,反倒是你,一天天就想着断我财路,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见不得我们比你好?” 林晚因为他的话,骤然回想起事情的始末,陆子池为什么会把项目给林家来做,不也是因为想要补偿她。 补偿她必须要和自己离婚,补偿她的...第一次。 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抿着嘴没有再说话。 林松以为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林母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两人吵架,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再次开口。 满脸忧愁,“小晚,你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不然你再去求求子池,或者求求陆老爷子也可以啊!200万对陆家来说是九牛一毛,他们不会在乎的,我觉得只要你开口,他们肯定会给你!你想想办法好吗,你弟弟的性命就全交在你手上了!” 原本这一晚上都在为陆子池和钱争锋相对,林晚都忘了林母在电话里那番有些夸张的哭诉,现在突然再次提起,她不解地问道。 “到底借了多少钱,跟谁借的?为什么总说什么性命不性命的,听上去那么严重。” 林母张了张嘴,突然想到林蕊还坐在旁边。 扭头先对她说道,“小蕊你回房复习吧!” 林蕊嘟着嘴不太高兴,一边站起来一边抱怨。 “说到重点了又不让我听,我到底是不是这个家的人!现在搞得我连学都上不了了,还不愿意告诉原因,真是的!” 林母和林松任由她发了通脾气,沉默地等着她进了自己屋,才和林晚说了一个数。 跟两百万相比就差了一点点零头。 林晚震惊地看向林松。 他脸上刚刚的强横已经全然褪去,眼中闪过几分不自在。 “干什么?我之前问你要了好多次你都不给我,公司总要开下去,当然就只能跟别人借。” “跟谁借的?” 林松紧闭着嘴不说话,眼神四处游离。 林母说了个名字,“是一个专业做贷款的人,听说我们跟陆家是亲戚关系,才一口气借了这么多给我们,但你弟弟的生意一直没回款,他实在等不及了才开始逼我们还钱。” 她说得委婉,林晚却气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们找了高利贷?”她控制不住语气,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们欠了高利贷这么多钱,到现在才想起来找我还钱?!搬回来这边就是为了躲债是吧,你们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林松梗着脖子道,“要是你早肯给我钱,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胃部一阵阵的抽痛,林晚感觉快被他气到全身无力。 她盯着他的眼睛,又一次强调道。 “我没钱,不管你们信还是不信,我真的没有钱。” 林母这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飞快地抓住她的手臂,语气已经快算得上哀求。 “小晚,如果你都不管你弟弟他就要被人打死了!你忍心吗?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但你看看他,他也是你爸爸的骨肉,你的亲弟弟啊!” “你别吓唬我,就算他是高利贷,现在哪里还有人敢上门来打人,更别说把人打死了!他这样威胁你们,你们就该报警!” “报警没有用的!”林母情绪有些激动,“他们之前就把你弟弟抓去打了一顿,如果这两天再不还钱,那些人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母说着,走到林松面前,撩起他的袖子。 “你看看,这伤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身上更多,如果不是为了让他能去筹钱,他们会打得更狠!这几天你弟弟不是没去找人,今天都还在外面跑了一天,可现在林家的生意摇摇欲坠,没有谁敢拿出这么多钱帮忙。小晚,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不愿意帮我们,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也不会给你打电话的!” 林松手臂上青一块肿一块,看上去像是已经被打了几天以后的淤青。 林晚看着林松。 他眼中充满了戾气,一点也不像父亲那样平和温柔,但眼角的轮廓,五官的线条,隐约有着记忆中那张脸一半的神韵。 是啊,这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们本该是世上最亲近的家人。 她反问林母,“你觉得我能做什么,你想让我去哪里给你们找钱?” 林母眼睛一亮,再一次求道,“你同意了吗?虽然你一直说和陆家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出轨又离婚毕竟是子,是陆子池对不起你,只要你去找他,他肯定会给你钱的,小晚,救救你弟弟!” 林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林家的老房子,又是怎么回的别墅。 她只记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里,一直在努力逃离但是却被漩涡力量拉着往下沉。 陆子池是肯定不会回别墅了,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了陆氏集团。 前台依然是那位俏丽的小姑娘,她和陆子池离婚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所以这一次她被恭恭敬敬地送上了顶楼。 李木杨见到她眼睛里布满了诧异,但在她说明来意之后,立马笑眯眯地把她送进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前一天见面时,她还在义正言辞让他远离自己的生活,从此再也不见,不到24小时就又自己主动找上门,她脸上有些尴尬。 陆子池倒是完全没有用异样的脸色看她。 请她坐下之后问道,“身体好点了吗?” 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说出口。 “陆子池,能不能借我两百万。” 第76章 你来干什么 屋内陷入了寂静。 陆子池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晚,林晚不知道他的沉默代表愿意还是不愿意,不由自主地解释起自己的行为来。 “我知道在这种时候找你借钱很容易造成误会,但我真的有急用,之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陆子池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双手环在胸前,审视地看着她。 薄唇微张,轻轻重复了一遍,“两百万?” “对!”林晚点点头。 “你要拿去做什么?” “我...林家那边出了点事情,急需用钱,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只好来问问你。” 陆子池不说话,林晚顿时有些窘迫。 片刻的沉默过后,她拿上包包站了起来,语气羞赧。 “我就是来问问,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我再找找别的办法!今天打扰你了,我这就走......” 她的话说得又急又快,就像是有人在后面追赶一样。 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就准备转身快步离开房间。 陆子池从身后拉住了近似逃跑的她。 “等等,我没说不借给你。” 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着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 签字前,抬头和她确认,“两百万够吗?” “够,够了。” 他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把支票撕下来递给她。 林晚接过的时候真的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紧紧地捏着薄薄的纸片同他道谢。 “谢谢,我之后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不用还,我说过只要你同意离婚,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 陆子池勾起嘴角,对她笑了笑,“两百万也不多,如果不够还可以再来跟我提。” 林晚脸色发红,微微垂下头不敢再和他对视。 心里很想反驳他,却又找不到理由开口。 无论是谁看到现在的情形,都会得出和他一样的结论吧。 她低着头,呐呐地道了两声谢,再一次道别。 这一次陆子池没有再拦着她。 只是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开了,一个人推门而入。 熟悉的精致脸蛋,熟悉的怒火。 夏梓瑶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眼中逐渐升腾的怒意简直像是想把她烧死在原地。 “你来干什么?”她语气不善。 目光往下扫了扫,最后定格在她手上。 支票一直被她捏着,还没来得及放进包里,夏梓瑶的视线让她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藏了藏。 不过夏梓瑶好像已经看清了她拿的是什么东西。 眼中的怒火熄灭了一大半,嘴角挂上了讥讽的微笑。 “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来找子池拿赔偿?也是,早点给钱才能早点结束,也不怪你这么心急。” 陆子池听到她的话,不由皱起眉头。 略带警告的喊了一声,“梓瑶!” 夏梓瑶脸上的表情一僵,接着马上换上了甜美的笑容。 “子池,你早上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吃,我担心你饿着,给你带了点吃的,看!” 她绕过林晚朝陆子池走去,举起手中的保温盒对他晃了晃,“有你最喜欢吃的小笼包哦。” 陆子池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看也不看她手上的保温盒,反而盯着她的眼,低声问道,“你上午不是还有事要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夏梓瑶脚步一顿,讪笑了两声,才道,“我就是担心你,光知道工作,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好自己。” 陆子池的嘴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 眼角瞥到一抹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呆呆地站在门口,嘴里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改口道,“林晚,你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没了。” 林晚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像是这时才从神游中回过神来一样。 飞快地同他点点头,“我先走了。” 两三步跨出大门,门在她身后迅速地合上。 一直到林晚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陆子池的目光都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所以也没注意到见到这一幕的夏梓瑶,眼底隐约闪现的疯狂。 她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收拾好表情才走到他身边,把保温盒里的食物一一拿了出来。 还冒着热气的早饭,诱人的香味顿时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她笑眯眯地把陆子池扶到椅子上坐好,“我特意带来给你的,你可不能说不想吃。” “嗯。” 陆子池沉默地拿起筷子,一筷一筷地把食物往嘴里送。 他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不缓不慢,不会发出一点咀嚼的声音,完全不像大部分男人那样,拿起食物就狼吞虎咽。 夏梓瑶盯着他俊朗的侧脸发了会呆,搞不懂自己以前为什么会一点都没看出这个男人的优秀之处。 要是她当时对他多上一点心,现在哪里需要这么低服做小,和林晚这样没品没钱的市井女人抢来抢去。 要说回国之前,她还只把他当做一个,因为夏家不得不再次接近的人,现在的她早已经被深深迷住了,不管有没有夏家的问题,都想要把整个男人牢牢抓在手中。 现在离实现这个目标最大的障碍就是林晚,不管他愿不愿意承不承认,视线总会像刚刚那样被林晚吸引。 这是她绝对不想再看到的事! 她心中暗暗发誓要将林晚彻底赶出陆子池的生活。 陆子池这时候已经吃完了她带来的早餐,用纸擦了擦嘴。 回过头看她,“辛苦你了。” 夏梓瑶立马勾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不辛苦!我就送点吃的过来,谈不上辛苦!你每天工作那么忙才是真的很累吧,我看着你都觉得心疼.....” 说着伸出手,撒娇似的,想要去搂住他的脖子。 陆子池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怀抱。 拉住她的手腕问她,“你不是还有事要忙吗?” 夏梓瑶怔了怔,“是啊,要跟爸爸去谈个事情,你也知道我家就我一个孩子,家里的事迟早要交到我手里.....” 她说这些带着一点试探的成分,想要看看他对夏家的态度。 但陆子池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脸上也看不出喜怒。 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生意上的事情最好不要迟到,你快去吧,别让伯父一直等着你。” 看了眼桌上的保温盒,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不用这么麻烦送东西过来给我,李木杨那边会帮我准备的。” 第77章 找工作 林晚从陆氏大楼出来,直奔林家而去。 她把支票交到林母手上,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妈,你让林松把钱还清之后别再借高利贷,下一次就真的没办法再帮他还了,家里的生意做大做小是其次的,能健健康康一起生活不好吗?” 林母见到支票的那一刻双眼放光,喜滋滋地数了好几遍上面的零,根本无暇顾及林晚的话。 林晚见她只顾看钱,忍不住又提醒了一次,“一定让林松以后不要再冒险了。” 林母终于轻描淡写地回她,“知道了,知道了。” 林晚放下心里,往屋里四处看了看。 老房子依然是破旧不堪的模样,她扫了好几眼都没看到人。 顿时有些奇怪,“林松林蕊人呢?” 林母收到这么大一笔钱,心情好得像是在天上飘,暂时收起了以往对林晚的那些刻薄,神色轻松的解释道。 “还能去哪,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林晚皱眉,“不是说放贷的那群人有些危险,现在钱还没还,这么大刺刺出去会不会有问题。” “放心,小松他有分寸的!” 林晚顿时有些无语。 她实在搞不懂林母的前后不一,昨晚形容的要出人命那样的严重,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该出门就出门。 转念一想。 她已经做了她们要她做的事,剩下的问题不想也不用管了。 “既然这样,应该也没什么事了吧,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准备走人。 “唉?小晚,先别走。” 林母这时候才回神,突然发现自己都没让林晚进屋,两人就这么两两相对,站在玄关的鞋柜旁,林晚的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想要开门。 她干笑了两声,握住林晚的手。 “进屋坐一会再走吧,正好你弟妹都不在,我们可以聊聊心。” 不等林晚拒绝,拉着她手进了客厅。 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小晚,”她大概是真的很高兴,对着林晚的脸也在笑,“你快跟我说说,今天去找陆总还顺利吗?” “......” 来回奔波了一个早上,林晚的确有点渴。 刚伸手准备拿起桌上的水杯,就听到林母问了这么一句。 她心中涌起一阵厌烦,顿时没有了喝水的欲望。 “妈,昨晚不是说过不会再继续纠结我和他的问题了吗?” 林母尴尬地收起了笑容,辩解道。 “哎呀,我这不是纠结的意思,只是在关心你!你看昨晚我没说错吧,只要你跟他开口,他肯定会给你钱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其实也有你,大概也后悔和你谈离婚了,小晚,我觉得你可以......” “妈!”林晚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并不是这样的。” 陆子池说得很清楚,他这么爽快给钱,是因为她答应和他离婚的补偿,哪里有提到后悔。 从昨晚到今天,林晚三番五次地打断林母的话,每次提起这个话题态度也算不上多好,林母有些生气,语气也不像刚刚那么亲近。 “我就是提醒你,不要为了心中虚无的一口气之类的东西,白白把自己的婚姻给葬送掉,以后你要想找个像陆家这么好的婆家,那可真是没办法实现的事情了,不是每个有钱人家都会看上你这样出身样貌的女人。” 话中尽是讽刺。 林晚淡然一笑,“我想得很清楚,也没有你说的那种打算。” 林母假意叹了口气,“实在不听劝告就算了,以后你可别哭着来求我们!” 完全忘记了昨晚是如何求林晚帮帮他们,几分钟之前又是怎么从林晚手中接过一张支票。 林晚见多了她的脸色,也不多计较,点点头道,“行,我不会的。” 发现林母打的是劝说的念头,也没什么好聊下去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走。 迈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 “对了,”她盯着林母的双眼,温和但坚决地说道,“钱已经给你们了,换完之后就早点搬回去吧,这栋房子虽然最后写了你的名字,但我心里它依然是爸爸给我的东西,在它消失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把它当做躲债的地方。” 林母脸色铁青,阴沉地问道,“你现在是想跟我翻旧账?” “没有。”林晚顿了一下,“我只是想告诉你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已经长大了,不是几年前没有任何选择的我了。” ...... 回到别墅,林晚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林家的事情,打乱了她再也不和陆子池联系的计划。 一想到他签支票前冷淡的双眼,还有夏梓瑶嘴角嘲讽的微笑,她就如坐针毡,恨不得现在就变出两百万还给他。 就算他说了可以不还,她也没这个打算。 第二天起来,林晚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所有存款。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和两百万这种庞然大数相比,她的存款就像是汇入大江的一滴水那么微不足道。 她有些气馁,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赚够这么多钱还给陆子池。 给苏晓发短信抱怨。 “怎么才能快点赚到两百万?” 苏晓大概是在家休息,很快就回了她短信。 “中彩票,或者嫁个有钱人。既然你嫁的就是有有钱人还问出这个问题,那只剩下中彩票这一条路了。” 林晚顿时更加气馁了。 苏晓的短信一条接一条的跳进来。 “怎么了,缺钱?200万我没有,两万块我倒是可以借给你。” “不然先找个工作干着吧,多少能赚点。” 林晚捧着手机想了想。 也是! 反正钱怎么都要还,先找个工作攒着,后面走一步看一步,无论怎么样都要凑够还给他就是了。 下定了决心,她花了一天时间在网上搜了资料,挨个给合适的医院投了简历。 在她的想象里,她的工作经验虽然不算丰富,但好歹也是本市医科大毕业,专业对口,原来的那家医院在A市又颇有名气,这样的条件,怎么找都应该能找到一家愿意接收她的医院才对。 谁知道投了两三天的简历,约她面试的寥寥无几。 终于,在一家面试时聊得很合适,之后却打电话拒绝她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了原因。 “其实,我们一开始是确定要让你过来的,现在医院很缺人,你有经验各方面也很合适。” 电话那头的招聘人员吞吞吐吐地吐露实情,“不过,今天接到了通知说绝对不能录用你。不知道你得罪了谁,对方不想让你再在医院里工作。不好意思!” 第78章 炒饭 日暮西下,窗外的光线已经逐渐昏暗。 林晚坐在半黑的客厅沙发上,没有开灯,怔怔地看着手机发呆。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她却还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回神。 有人,不想让她找到工作。 她甚至都不用反复去想就知道是谁有这样的闲心,对她又怀揣着如此恶意。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她都已经和陆子池离婚了,夏梓瑶为什么还要这么针对她。 而陆子池...明明说过不会再影响她的生活,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做这些事。 投出的简历中还剩下两三家暂时没有回复的,她也没有报什么希望了。 叹了口气,手指在手机上来回滑动,犹豫着要不要约夏梓瑶出来谈一谈。 她没有夏梓瑶的手机号,几次划过陆子池的号码都按不下拨出键。 约他们出来,谈什么,怎么谈? 一想到那张薄薄的却像是有千金重的支票,还有那天在陆子池办公室,夏梓瑶嘴角讥讽的微笑,林晚就没有了主动联系他们的勇气。 哪怕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快速关掉通讯录,再次打开招聘软件,这次她把标准降低了许多。 A市那么大,大医院不行,总有小一点的私人诊所,陆家无暇顾及的缝隙,能让她生存的。 她把招聘消息翻了又翻,不知为何心头的烦躁却越积越多。 最后自暴自弃般,不管不顾挨个医院诊所都投了一遍才扔下手机。 躺在沙发上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啪”一声,客厅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她正仰躺在沙发上,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眼睛,着实吓了一跳。 “谁?!” 她下意识抬手遮住屋顶的灯光,嗖的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直直地看向走廊。 明明是一个人住的屋子,突然有人帮她打开灯,一瞬间的惊悚程度不下于独自看了部恐怖电影。 她夸张的反应也把来人吓了一跳。 陆子池笔直地站在墙边,手还没从开关处收回来。 略带诧异地盯着她,“你在家怎么不开灯?” “...没什么,没注意到天黑了。” 发现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歹人入室抢劫,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有些懊恼自己想事情想得太入神,连开关门的声音都没听到,平白吓了自己一跳。 随即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疑惑地看向陆子池。 “你怎么来了?”话刚出口,就察觉到其中的不妥,这里严格来说还是陆子池的房子。 有些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呃,我的意思是说,你怎么有空这个时候回来。” 陆子池没有计较她话里的不欢迎。 长腿迈进客厅。 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你怎么躺在沙发上,是不是胃又不舒服?” 林晚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正半跪在沙发上,因为刚刚一番动作,衣服也凌乱了,露出半块酥肩。 她慌忙把衣服整了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和他对视,“没有!只是随便躺了一会。” 他漆黑的双眸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似乎是在确认她话中的真实性。 发现她精神还行,没有生病的迹象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又问,“吃晚饭了吗?” 林晚下意识回道,“还没。” 刚回完就懊悔起来。 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乖,他问一句就回一句, 还有陆子池,大晚上跑到别墅来,就为了和她夫妻一般闲话家常? 明明,他们都已经离婚了。 她想问问他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话还没说出口,陆子池已经施施然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扯开了脖子上的领带。 “有吃的吗?我也没吃。”他仰着头问她。 林晚怔忪。 他眉间有些疲惫,额间的碎发凌乱,漆黑的眸子在灯光照耀下有种湿漉漉的错觉,柔软的语气让林晚有一瞬间还以为他在同自己撒娇。 不过也只有一瞬间而已,很快她就清醒过来。 “好。”还是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 正准备去厨房的时候,突然想起冰箱里只有些剩菜,又有些尴尬地转身。 问他,“那个,我一个人没买多少菜,炒饭可以吗?” 陆子池倒是一点也不挑,点点头应道,“可以,你看着做就行。” 林晚在厨房翻出两颗鸡蛋和西红柿,很快就开火炒饭。 手上动作不停,满脑子却在反复回想刚刚那些场景。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明明是准备问他回来的目的来着,怎么还没开口就进了厨房做起饭来。 快出锅的时候,陆子池还纡尊降贵地进了厨房。 站在她背后看了一会,问,“快好了吗?很饿。” 他贴的很近,近到她感觉后背像是正贴在热气腾腾的石块上。 “快了,马上就好!” 她不自在地往前挪了一小步,飞快地关火,把炒饭盛到早已准备好的盘子里。 陆子池从她背后伸出手端起盘子,下巴朝门的放向扬了扬。 “走吧,吃饭。” 她跟在他身后走出厨房,神色还有些恍惚。 两人相对而坐。 陆子池吃饭时并不喜欢聊天,几乎是沉默地吃完整顿饭。 林晚觉得他大概是真的饿得很,一盘炒饭被吃得精光,露出白色的盘底。 看他津津有味地模样,忍不住问道,“还吃吗?锅里还有一点。” 陆子池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炒饭。” “不客气。” 两人又沉默下来。 片刻,陆子池放下手里的勺子,用餐巾擦了下嘴。 对面的林晚双眼正盯着桌上某一个点,好像在发呆。 手里的勺子拨弄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塞着饭,盘子里还有一大半食物没有吃。 他皱着眉问,“怎么不吃?” “嗯?”林晚和他四目相对的时候,眼中还有几分茫然,接着才清醒过来,不太自在地解释,“我不是很饿。” “所以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准备不吃晚饭了?” 林晚本想点头,说是啊。 但看到他眼中闪过几分不赞同,喏喏地不敢接话。 陆子池像教训不按时吃饭的小朋友那样,和她讲起道理。 “你自己也是学医的,不知道这样对胃不好吗?我看你是上次还没疼够,才敢这么折腾自己。” 林晚下意识反驳,“上次我也不是胃疼,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 陆子池挑眉,语气有些不高兴。 “你非要等疼了才觉得是问题?” 第79章 再遇宋元柏 林晚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接什么话好。 今晚的陆子池实在有些反常,她还不适应和他坐着闲话家常。 勉强又塞了几口饭进嘴里,但心里压着事实在吃不下,嚼了半天才咽下。 陆子池明明已经吃完了,却也不着急走的样子,依旧在她对面坐着,像是个看守犯人的狱卒,一双眼睛紧紧放在她身上,盯着她吃饭。 她终于忍受不住。 放下勺子,抬头问他。 “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不可能只是为了吃一顿简单的炒饭吧。 这明明是个特别好回答的问题,只用实话实说就可以了,陆子池却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才道,“回来拿点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我跟你一起找吗?” 林晚说着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真的准备去帮忙。 陆子池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也不知道我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她拉着椅子的手顿时一僵。 的确,他向来不允许自己步入他的生活区域,自己怎么会知道他想要找的物件都在哪。 略微尴尬地笑了笑,“那你快去找吧,时间也不早了。” 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原本俊脸上一片柔和,听到林晚近似赶人的话,薄唇紧紧抿在一起,脸上线条也变得坚硬起来。 “你希望我快点走?”他问。 林晚老老实实地点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回去还要花些时间,不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班会很累。” 听到她的解释,陆子池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不着急,你先吃完。” 他朝还装着大半食物的盘子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林晚苦着脸看他,“我真的吃不下了。” “就吃这么一点怎么能饱。” “最近天热起来了胃口就不太好,”林晚认真解释,希望能打消他监督自己吃饭的想法,“那天胃不舒服是意外,这几天都没有再犯过,我自己有分寸的。” 陆子池和她对视了两秒钟,放弃道,“好吧。” 起身上了二楼。 林晚没有跟着上去,她还是有这种自知之明的。 原来还是夫妻的时候都没让她进去过的地方,现在她更不方便进去。 她把餐桌收了收,又回厨房收拾了一遍。 等她忙完出来的时候,陆子池正好从楼上下来。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不大,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她不敢过度关心,就敷衍地寒暄了一句,“要走了吗?” 陆子池点点头,“嗯。” 到这里似乎就没什么话说了。 陆子池慢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林晚内心在天人交战。 到底要不要问,让医院不要雇佣她的事他知不知情。 “陆子池...” 她犹豫间刚开了个口,门口却突兀地响起了一阵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门外的人似乎很着急,铃声一下比一下急切。 林晚下意识看向陆子池。 她没有约人,现在在敲门的肯定是他认识的人。 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似乎已经知道了门外是谁,主动去开了门。 不过片刻,随着开门声,门口传来了夏梓瑶面对他特有的甜腻嗓音。 “子池,你怎么找个东西找了这么久,我等得都快不耐烦了。” 林晚站的地方离玄关有一段距离,陆子池刻意压低了声音,她没有听到他是怎么回的话。 只听到夏梓瑶高高兴兴地问道。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过了两秒钟,耳边传来“砰”的一声。 门已经被关上了。 屋里顿时陷入了寂静。 甚至比陆子池来之前的那几个小时还要静,让她有些寂寞。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厨房的小窗口,安静地看着院子里那辆银色流线型的车。 陆子池和夏梓瑶已经坐了进去,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夏梓瑶亲亲热热地往驾驶座上凑上去,片刻才回身系好安全带。 车子很快发动,缓缓驶出院子,加速,绝尘而去。 林晚站了好一会。 厨房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炒饭的香气,但她总觉得刚刚的一切就像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如梦初醒,哪里还有陆子池的身影。 ......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都在A市大街小巷里奔波。 她都不知道这个城市隐藏着大大小小这么多的医院和诊所。 自然也有小型到完全不知道陆家或者夏家的诊所愿意雇佣她,但她看着那些不太正规的器械以及工作人员,答应过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还有几家招医药代表的,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去各大医院推销药品,她想了一下自己的性格实在无法胜任,也只能委婉拒绝了。 几天下来,之前心头缠绕的那股焦躁不安已经渐渐变成失望,再到绝望。 偌大的A市,也许真的没有可以让她容身的地方了。 她翻了翻记录,几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私人医院,投了简历但一直没给回复,她准备直接上门去试试,如果还是不行... 要还是不行的话,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前两家明显都在招人,刚刚找到人说明来意的时候,对方很热情地带她去见了负责招聘的同事。 但一旦她拿出简历,他们看到她简历上的名字和工作经验,马上就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客气又冷淡地告诉她不合适。 她已经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想为难人家。 只是从医院出来之后,心底难掩的空荡。 去第三家的时候,虽然门口大大挂着个招聘信息,她也没有多高兴的感觉了。 反正也只是做最后的尝试罢了。 同样的开场,同样的面试。 她拿出简历自我介绍完之后,对方神色僵硬,吞吞吐吐地拒绝道。 “林小姐,那个,我们这边主要是儿科,和你以前的工作经验也不太匹配,呃,实在抱歉了。” 她已经连“我会认真学习,尽快上手”这种话都懒得再重复了,礼貌地和他道谢,安静的退出了办公室。 失魂落魄地往诊所外面走,穿过走廊快到前台大厅的时候,却瞥见一个意想不到的熟悉人影。 她楞在了原地。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惊讶地和她对视了两秒钟,脸上才挂起她熟悉的笑容。 几步走近她,温和地笑道,“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林晚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不敢肯定。 “宋元柏?真的好久不见了。” 第80章 求职成功 林晚满怀期待地往他后面看了看,发现什么都没有。 顿时有些失落,“小饼呢,没带他出来吗?” 宋元柏哑然失笑。 两人许久未见,她最先惦记的竟然是他的狗。 “我在上班,没有带他。” 林晚听到解释,才注意到他戴了副眼镜,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大褂。 一看就是医院标准制服。 不太确定地问道,“你在这里工作?是这里的医生?” “可以这样说。” 宋元柏扶了一下眼镜,挑眉,“你呢,你怎么过来了?” 林晚苦笑,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简历。 “来找工作,不过看起来这家也不行呢。” 宋元柏微微皱眉。 “你之前的工作呢?” “之前...没能做下去。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林晚有些烦躁地甩甩头,换了个话题。 “宋元柏,原来你也是学医的啊,以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们好像没聊过工作相关的话题。” 林晚想了想,“也是呢。” 每次见面似乎都是冲着见小饼去的,她和小饼一起玩的时候,宋元柏大部分时候都在旁边看着,很少和她聊天。 想到小饼,她瞪大双眼问道,“你怎么不带小饼去湖边散步了,我后来去了好几次都没见到你们。” “那边离诊所太远,我在附近重新租了个房子。” 原来是搬走了。 林晚原本还暗自自责了好久,以为是自己索要小饼的行为惹他反感了,没想到只是因为离工作太远搬了家。 她垂眸思考的模样落在宋元柏眼中,就像是有些不太高兴。 他想了想道,“走的比较匆忙,我又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才没有通知你一声,实在是抱歉了。” 林晚回过神来,急忙摇摇头。 “没事没事,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宋元柏从衣兜里掏出个便签本,和笔一起递给她。 “现在没带手机,给我写一下你的号码吧。下次回那边住的时候叫你出来。” “好!”林晚接过本子,写了一串数字递回给他。 她的字和她的人一样秀气。 宋元柏看了两眼,把本子收回衣兜放好。 “对了,小饼现在还好吗?健健康康的吧?”她突然问道。 宋元柏对上她亮晶晶的双眼,眼中全是真诚的关切,一股动容涌上心头。 她还真是,对一只见了几次面的别人家的宠物,也能那么上心。 点点头,笑道,“能吃能睡,一到傍晚就缠着我要出去散步,不到点绝对不回家,有点活泼过头了。” 林晚哈哈大声。 “他真的太可爱了!” 宋元柏看到她开心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挂起笑容。 这时,走廊另一侧,一名护士匆匆走来。 见到两人脸上的笑容脚步一顿,有些好奇地打量了林晚一眼。 接着才扭头对宋元柏说道,“宋医生,昨天那位患者过来复诊了,正在您办公室等着呢。” “好,我知道了。” 他让护士先走一步,朝林晚歉意地弯了下嘴角。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事要先走了。” “你快去忙去吧!”林晚笑眯眯地朝他挥手,“以后有空再联系。” 宋元柏沿着走廊大步离开。 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回头,想和林晚说点什么。 但回头发现她已经离开原地,正朝医院门口走去。 只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难懂。 目送她走了一小段路,才把脑子里的其他想法都甩掉,迈开长腿,快步离开走廊。 林晚刚从医院出来,迎面迎上一股热风,热辣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深吸了口气,从包包里摸出手机,按下了陆子池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陆子池低沉又带点性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喂?” 林晚咬了咬下唇,“陆子池,你有空吗?” “现在?”他顿了顿,“一会有个会,走不开。有什么事?” 林晚犹豫了一下,但对工作的迫切感还是压倒了最后一分犹豫。 她问,“那能不能问下夏梓瑶有空吗?我有话想当面问问她,但我没有她号码。” 电话那头停顿了更久,才道,“有事你可以和我说。” “我......”林晚吞吞吐吐不知从何讲起。 他耐心地道,“没关系,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顿了顿,不太肯定地问,“是不是她又做了什么事?” 林晚想了想,电话里似乎有些说不清楚。 “下班之后能回来一趟吗?”她问。 陆子池没有推脱,干脆利落地回了句,“好。” 挂了电话,压在林晚心头小山一样的压抑才逐渐消散了一些。 事已至此她只能选择和夏梓瑶谈清楚,不能任由她随意拿捏自己的人生。 既然陆子池愿意插手,结果没准会比直接找夏梓瑶谈好很多。 ...... 太阳西斜的时候,林晚才回到家。 诊所离小区隔了大半个A市,如果不是这几天被逼急了,她是肯定不会跑那么远的地方找工作。 回来的路上想到陆子池下班之后会过来,又绕到超市买了些菜才回来。 一来二去,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大部分公司下班的时间。 她看了下手表,把买的菜拿出来,准备进厨房做饭。 这时,放在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晚疑惑地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 “喂?是林晚,林小姐吗?”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听上去很有礼貌,也很陌生。 她更加疑惑,“是我,你是哪位?” 确认了身份之后,对方干脆利落地表明意思。 “我这边是怡元的,中午你来面过试还记得吗?” 林晚愣了一下,才道,“记得。”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比较缺人,你的专业和工作经验都是我们比较看重的方面,所以重新考虑了一下,希望可以邀请你加入,不知道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对方说得十分委婉,林晚脑子里就听到了“邀请加入”几个字。 内心升起一股死而复生的狂喜。 她这是被录用了?! 对方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复,忍不住又确认道。 “林小姐,你还愿意过来吗?” 林晚忙不迭点头,然后才想起电话那头看不到她的动作。 急忙答应道,“愿意的!谢谢,谢谢。” 第81章 一顿家常晚饭 挂了电话,林晚的心还在扑通乱跳。 没想到会这样的峰回路转,她前几个小时还在担心的事情,转眼就像片浮云烟消云散。 只要解决了工作问题,其他的事就能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生活总会重新步入正轨,一点点逐渐变好。 想到这,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陆子池进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林晚靠在玄关不远处的墙边,看着手中的手机,脸上的笑容比星光还要璀璨。 他不由自主软化了几分,柔声问道。 “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林晚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收起笑脸。 “啊,你回来了。”声音轻轻柔柔的,嘴角还在忍不住往上翘。 陆子池看了她一眼,也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心情很不错。 关上门,开始换鞋。 林晚这时想起来自己让他下班之后过来一趟。 原本是想和他谈谈,让夏梓瑶不要再阻碍她找工作的事。 现在工作已经解决了,她无意掀起他和夏梓瑶之间的不和,自然不会再和他谈起这些,叫他回来就好像失去了意义。 可是直接让他走的话,似乎又不太合适。 林晚看了一眼刚才随手放在脚边,大包小包的塑料袋,终于找到话题。 拎起袋子问他,“你吃饭了吗?我随便做点,一起吃吧?” 陆子池瞥了眼她手上的袋子,没有拒绝。 林晚喜滋滋地进了厨房,脑子里还在回忆刚刚电话里被录取的喜悦。 没发现身后,陆子池已经跟着她进了厨房。 倚在门边,看着她把菜蔬从袋子里一点点拿出来,动作轻快得像是只燕子。 他不知道她这是遇到了什么好事,但能看得出她整个人都被包围在一种喜悦的氛围里。 看着看着,他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勾起个微笑。 他站直身体,把白衬衣的袖子往上卷了卷。 几步走到她身后,问道,“需要帮忙吗?” 林晚回头,视线正好对上陆子池宽阔的胸膛,他站的离她太近,都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古龙水味。 她莫名脸红了一下,往侧边迈了一小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胡乱地往桌面上指了指。 “那个,你洗一下那个吧。” 陆子池真的拿起胡萝卜,站在水槽前面仔细地清洗起来。 林晚站在他身侧,恰好能看到他卷起袖子底下白皙修长的手,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厨房的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招不到他的脸,她却隐约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还有认真细致的眼神。 有一种他不是在洗菜而是在看价值千万合约的错觉。 林晚不敢太过于光明正大,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不一会,陆子池就把菜都洗完了。 侧头问她,“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啊?”她四下看了看,没找到什么合适让他做的事,“还是不用了,你先出去坐一会吧!” 他闻言也不强求。 洗了下手便走了出去,把厨房让给她。 林晚做的都是家常小菜,三菜一汤,很快就从厨房端了出来。 陆子池帮忙摆了碗筷,两个人静默无言地对坐着吃饭。 说起来很奇怪,林晚提出一个月约定的那段时间,两人也经常这样一起吃饭,但那个时候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公事,干巴巴坐着咀嚼嘴里的食物。 最近两人好像也一起吃了几次饭,食物比那时候李姨做的简单了不是一点半点,但吃起来津津有味,反倒比是夫妻的时候更像夫妻了。 吃饭期间照例没说几句话,林晚胃口依然不是很好,吃了小半碗饭就吃不下了。 桌上就两个人,她不好直接走人,便一直坐着陪陆子池。 没过多久,陆子池也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盯着林晚的清秀的脸问道。 “你叫我回来,不是为了叫我一起吃顿饭吧?中午电话里想跟我说什么?” 本来林晚见他吃的差不多,正准备站起来收拾餐桌,闻言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顿时有些头疼。 刚刚做饭的时候就知道他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想出个一二三来。 她坐在椅子上沉默,陆子池还以为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想了想,再次开口道,“其实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照实说出来就好,无论梓瑶她做了什么,我替她向你赔不是。” 林晚愣住,直直地看着他的漆黑的双眼。 深得像海,一眼看不到最深处。 但他话里透露出的含义,以及和夏梓瑶的亲昵,林晚全部一览无余。 她有些懊恼自己。 每一次陆子池稍微表现得和善亲昵一点点,她就开始不自觉陷入幻想。 其实他根本没有别的意思,带着几分愧疚的友善罢了。 想到这里,她更不可能再开口谈原本准备要谈的工作的事了。 嘴角扯出一个笑,故作轻松地道,“其实没有什么。我找到新工作了,过段时间就从这里搬出去,本来是想当面告诉她一声,以后互不往来,希望她也不要再惦记着要对我怎么样。” 陆子池只抓到了第一句话,“找到新工作了?在哪里?” 林晚想了想,没说。 “反正以后也不会联系,还是不用告诉你了吧。” 屋内陷入了沉默。 林晚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来收拾,你有事就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大老远跑回来一趟了。” 她收起桌上的碗筷,正准备进厨房洗刷,却发现陆子池还坐在椅子上,审视地看着她。 心都漏跳了一拍。 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陆子池薄唇微启,“感觉你不太对劲。” 他站起来,走近林晚,俯下身来和她对视。 “中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明明有很严肃的事情要和我说,绝对不是两句话这么简单。” 林晚被他灼灼的目光逼得倒退一步,慌乱地挪开视线。 “真的没什么了,”她半真半假地解释,“我已经找好新工作,准备去过我的新生活,以前发生的事再提也没什么意义。” “那就是发生过什么事。”陆子池肯定地说道。 林晚差点没想给自己脑门来一下,怎么就这么傻,总是被他随便几句就套出话来。 她犹豫了片刻,在陆子池的坚持下,把找工作时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 陆子池面色不善。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口,但还是忍不住解释了几句。 “其实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不一定真的是夏梓瑶做的。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也是想约她出来问问清楚。” “陆子池,我的本意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请你这一次不要这么误会我,我中午只是...只是实在有些走投无路才打的电话。” 第82章 诬陷 陆子池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从别墅出来在之后,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闲逛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无处可去才回了公寓。 才进门就发现屋里灯火通明,他连玄关的灯都不用开。 一个倩丽的身影从客厅走过来,凌乱的步伐显得有些急切。 夏梓瑶见到半弓着腰换鞋的人的时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子池,你终于回来啦!上这么久的班一定很辛苦吧!” 她亲亲热热的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陆子池嗓音低沉,“嗯”了一声,微皱着眉头看她。 “你怎么还没睡?” 她亲密地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你没有回来,我睡不着。” “下次别任性等我,你肚子里还有孩子,要早点休息。” 陆子池任由她挽着手臂,但语气冷冷清清的,让夏梓瑶有一瞬间的不爽。 不过想到他一直以来的性格,很快又释然。 高高兴兴地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进了客厅,夏梓瑶紧贴着他的身侧站着,仰头问他。 “吃东西了吗?我给你留了晚饭。” “不用,我吃过了。” 他从夏梓瑶怀里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走到沙发上坐下。 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她道,“来这里坐,我们谈谈。” 夏梓瑶不明所以,又不敢拒绝,乖乖走到他身侧,贴着他坐下。 他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和她之间保持住一点距离。 怔怔地看了她一会,随后才问道。 “梓瑶,和我在一起,真的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夏梓瑶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美艳的双眼朝他眨了眨,像是露出几分不解。 “我不懂你的意思,怎么突然说起在这个?” 陆子池没有避开她的双眼,反正直直地看着她,仿佛想要看穿她的所有想法。 “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不再去找林晚麻烦了吗?” 他问,“为什么还要妨碍她找工作?” 夏梓瑶垂下眸,语气有些难过,“你什么都没问就认定是我做的,是她这么告诉你的吗?” 陆子池紧紧地盯着她,“不是吗?” “不是我,她诬陷我。”她摇摇头,抬眼看他,露出泫然若泣的神色。 “你们都已经离婚了,我和她除此之外无仇无怨,为什么要找她麻烦?她找不到工作对我又能有什么好处?” 陆子池陷入沉思。 她瞥了眼他脸上的表情,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继续用委屈的语调诉说道。 “子池,前段时间我是做了些不好的事,但我那都是因为太想和你在一起才一时昏了头,如今你都和她离婚了,我又有了你的宝宝.....我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根本不想再去管林晚如何,你不要听她几句污蔑就怀疑我!我们从大学开始就在一起,你是知道我的为人如何的。” 她连番的几段话,似乎让陆子池想起了曾经的的岁月,脸上的神色柔化了不少。 过了片刻,他抬头看向她的眼睛,“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再和林晚解释,肯定不会冤枉你。” 夏梓瑶露出个欣喜的表情,重重的点头,“嗯。” 陆子池拍了拍她的手,“早点休息吧,我去洗个澡。” 说完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去了浴室。 夏梓瑶一个人坐了好一会,脸上已经退怯了小女人的娇羞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怒火和恼怒的双眼。 她垂着眸想了好久。 不久前她找张兰哭诉了一番,张兰出面让林晚丢了工作,后面她其实也没做多少事,只是让一些熟人给各大医院的负责人带了话。 陆家真的很不满意林晚这个儿媳妇,而且很快她就会被陆家扫地出门了。 有了张兰从陆家自己的医院辞退她的前科,再加上盘综错节的关系网的掩护,效果好像挺好的。 她从没想要瞒着林晚是谁做的手脚,也不觉得她知道了就能拿自己怎么样。 她夏梓瑶就是想要她林晚找不到工作,惶惶不可终日。 得罪自己就是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最好她再怨恨上陆家,连带着怨恨上陆子池,斩断他们所有复合的可能性。 她都已经想好了,如果林晚闹到陆家去,她要做些什么让张兰和陆子池更加讨厌这个女人。 谁知道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和陆子池私下还有联系,而且陆子池还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她的话,跑回来和自己对峙。 比起对峙,更让她不安的还是前两者。 她气恼地发现,自己做的所有事,都没能完全斩断他俩的关系,哪怕他们已经离婚了。 ...... 林晚和诊所那边约好的上班时间是从第二周开始。 这意味着没有几天留给她找新房子的时间。 可她虽然是A市本地人,以前却几乎没有去过那一片区域周围,连找了两三天都都不尽如人意,不是房租不合适,就是房子不合适。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末。 苏晓这一周很巧地轮到周末休息,林晚早早就和她约好了,要陪自己去看房子,苏晓也义不容辞答应了。 诊所所在的那片区域,和她家、苏晓家正好成个三角形,开车也太远,两人便约了一大早在折中点的地铁站碰头。 一起上了地铁。 苏晓刚一见她就抱怨道,“小晚,你怎么又换了一家,而且这个新工作也太远了吧,以后我们聚起来多不方便啊!” 怕她会担心自己的现在的处境,林晚从没和她提起过自己从上一家医院走的真实原因。 只骗她说自己实在不适合在妇产科工作。 苏晓原本就大大咧咧,林晚又半真半假地讲了夏梓瑶会去那边产检的事,很轻松就接受了她找的理由。 还真的以为她是因为不想再见夏梓瑶这个人,才决定再换一家工作。 她嘟着嘴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遍,发现林晚一直没讲话。 “啊,小晚啊,我不是说你换新工作不好的意思,就是担心离得太远,以后忙起来,我们就只能聚少离多了。” 她挠了挠头,“唉,还是怪夏梓瑶这个女人,你说她怎么好意思?!” 林晚不想提她,立马打开手机地图,递到苏晓面前,转移话题道。 “晓晓,我前两天找了这几个小区,都没什么合适的,今天你跟我去远一点的这里看看吧?” 说到正经事,苏晓终于收起脸上的表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大概看了看。 点头道,“没问题,今天我们一定要帮你找个合适的房子,早点远离那对狗男女!” 两人正头对头商量着,林晚的手机突然一暗,画面跳到了来电显示。 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第83章 吃狗粮 一串陌生的号码,在林晚手机屏幕上拼命跳动。 苏晓正和她凑在一起看地图,自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没有保存的号码。 有些疑惑,“这谁啊?” 林晚摇摇头,表示也不知道是谁。 她大胆猜测道,“不会是骚扰电话吧?这年头除了推销的,没几个人正儿八经打电话联系了别人了。唉?你别接啊!” 看到林晚手指一划,按下接听键,她不自觉拔高音量大喊了一声。 林晚冲她露出个笑脸,并没有听她的劝告,反而把手机凑近耳边。 “喂,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语气和善地道,“是我。” 隔着手机,林晚都能想象得出,他说话时嘴角挂的微笑。 不自觉也笑了笑,“宋元柏!是你啊!” 宋元柏“嗯”了一声,问道,“现在忙吗?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我和朋友在路上,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这时,电话里清晰地传来一声清脆的狗叫。 林晚惊喜地喊了一声,“小饼!” 宋元柏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轻笑问道,“晚上有空吗?老时间老地方,我和小饼在那边等你。” 她刚想张嘴应承下来,眼角不小心扫到身旁化身好奇宝宝的苏晓,正瞪大了眼听她和手机对面的人聊天。 想起她们今天的行程——帮她找个称心如意的房子。 只能忍痛拒绝道,“今天有点事要忙,还不知道几点可以回去,不如我们改天再见吧?” “好。”电话那头倒是没怎么强求,干脆利落地答应道。 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又略带点好奇地问,“今天准备去做什么?” “找房子。”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接着回忆起自己找房子的缘由,有些兴奋地喊他名字。 “你知道吗,我被你们医院录用了!本来那天面试完还以为没戏了,结果刚到家就接到你同事的电话。” 宋元柏被她兴奋的态度感染,声音里也充满笑意。 “我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想带着小饼回去看看你,庆祝一下。你不是最挂念它了嘛。” 林晚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是抱歉,你要是昨天给我电话的话,我就和朋友约明天出来了...” “没关系。对了,还没问你怎么突然想要找房子,准备搬走?” “嗯。”林晚道,“那边离诊所太远了每天上下班都不太方便,准备去诊所附近租个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又问,“你一个人搬出来?” “是啊。” 林晚没发现他话里的漏洞,很干脆地承认道。 宋元柏“哦”了一声,“需要帮忙吗?” “嗯?” 林晚没反应过来,宋元柏又道,“我现在就住在诊所附近,对这一片还算熟悉,要不要我帮你找找看。” “可以吗?我和朋友对那边都不熟,原本打算挨个小区找找看呢,你要是有空能帮忙就太好了!”林晚高兴地道。 宋元柏笑了笑,“不麻烦,你和你朋友直接过来找我吧。” 接着和她说了一个地址,“快到的时候给我电话。” “好!” 挂了电话,林晚还没来得及和苏晓分享问题搞定的喜悦,已经被她抢先审问道。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你们是什么关系?” “一个朋友,上次跟你讲过的那只狗,小饼,就是他的狗。” 苏晓回忆了一阵,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把他翻了出来。 “你可没说你们这么熟,”她还是有些不满意,“刚刚你说他们诊所,他也是学医的?你找的新工作就是他呆的诊所?不会是他推荐你去的吧?” 林晚简直要被她的八卦连环炮磨出耳茧,瞪了她一眼。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突然冒出个如此热心肠的男同事,林晚同志,看来离婚激发了你的桃花运啊。快跟我说说,本人帅吗?除了爱狗你还没有打听到他别的兴趣?” 林晚简直哭笑不得,“我和他只是朋友,这些问题你感兴趣的话,一会自己问他吧!” “别啊!”苏晓哀嚎了一声。 突然有些正经地说道。 “小晚,我还是希望你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别因为陆子池这个混蛋就白白放过,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林晚听到陆子池三个字的时候,不由有些晃神。 自从那天晚上一起吃了晚饭,她和他讲了夏梓瑶做的事之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他从别墅走的时候什么具体的承诺都没作,只简单说了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至于是什么交代,她不知道,也觉得自己并不需要。 所以过了这么几天,陆子池没有主动联系她,她也就当做这事已经随风而逝,再也不需要投入一点关注。 只是偶尔心底忍不住会泛起一股酸涩。 不知道夏梓瑶跟他说了什么,能让他偃旗息鼓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过,把做过的事全部一笔勾销。 没准她只是贴着他的耳朵撒了几句娇,或者留了几滴不要钱的眼泪。 一想到这些,她就感觉平静不下来,像是有几条大江大河在胸口交汇翻涌,波涛巨浪。 “小晚,小晚?跟你说话还发呆,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会生气啊?!” 苏晓发现林晚听完她的话竟然陷入沉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手指用力戳了一下她的脑门,“我让你把握当下,有好的男人不要放过,你好歹也回个好啊,什么都不说你是想气死我吗?” 林晚摸了摸被戳痛的额头,好脾气的笑笑。 “对不起嘛,我刚刚是走神了。不过我和宋元柏真的只是朋友,普通朋友,基本上每次见面都是因为小饼,聊得话题也都是关于他。对了,刚刚他给我打电话也是因为上次见面我跟他说很想小饼,不知道哪天可以见见。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苏晓一脸你别框我的表情。 “我可不信!你们要真想你说的不熟,他会这么主动帮你?” “你说你们现在没我想的那种关系我信,但要说他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我立马原地表演和他的狗一起吃狗粮!” 林晚无语。 第84章 撮合 苏晓是个很直接的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放在脸上。 说了希望林晚和宋元柏发展看看,自然也很实诚地把想法表现了出来。 刚到碰头的地方,就悄悄对林晚竖了个大拇指。 表示对宋元柏的第一印象非常的好。 宋元柏是开着车过来的,载着她们在附近的小区逛了逛,还尽心尽责地和她分析了上下班的路程远近。 有她觉得合适的小区,也会停下来带她们去找中介。 苏晓一路上见缝插针地打探宋元柏的情况。 比如家里怎么样,收入怎么样,有没有兄弟姐妹,有没有女朋友。 有几个问题赤裸裸到林晚都感觉有些羞愧。 明明人家只是好意来帮忙,现在却像是变成了在相亲。 好在宋元柏脾气很好,不管苏晓怎么胡搅蛮缠,他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笑笑,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 一整天下来,苏晓的活泼和他的温柔,相处还挺和谐。 只是林晚找的房子就没有那么的顺利了。 这一片大部分的房子面积都不小,比较适合拖家带口的一家人住,对林晚一个人来说,面积太大租金也高,考虑到自己的工资水平,她迟迟不敢下定决心租下来。 也有几户是年轻人合租的,林晚自己倒是觉得无所谓,她不是个挑剔的人,平时又比较勤快,只要室友不是特别难以相处,她觉得自己都可以接受。 但苏晓和宋元柏不约而同地表示了反对。 “见了两三面,连人是好是坏都还分辨不了,就敢搬进去和人家合租?你可长点心眼吧,是不是没看到现在新闻上爆出来的各种合租被骗的新闻!” 苏晓教育她。 宋元柏在一旁也赞同地点头,“的确不太安全,最好还是不要合租了。” 林晚无奈。 “你们说起来倒是很轻松,这边房租太贵了,我可没有这么多钱一个人住一套。” 苏晓终于反应过来,怒瞪了她一眼,不可置信地问道。 “林晚,你不会一分钱都没有要吧?!你是不是傻子啊?” 三个人此时已经找了快一整天的房子,正坐在路边的小咖啡馆休息。 苏晓拍了拍她的腿,生气地道,“房子你也不要了,钱还不拿,你到底怎么想的?他们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不狠狠敲他一顿,不会到现在都还在顾虑他对你的看法吧?” 宋元柏坐在两人对面,嘴角依然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微微垂着双眸,盯着桌子上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绕着咖啡杯沿转动。 没有插话,脸上也没有露出一丝好奇。 但林晚就是感觉有些尴尬。 是一种在不太熟的朋友面前,暴露自己不太想聊的私事时那种不自在。 她用手肘拐了一下苏晓,“晓晓,别瞎说了。” 苏晓顺着她的目光,终于想起今天一起出来的,还有个不算太熟的宋元柏。 想起刚刚自己还在考虑撮合他和林晚,顿时有些后悔刚刚的口无遮拦。 她干笑了两声,掩饰道,“哈哈哈,我这个人就是话比较多又特别爱激动,宋医生你别介意啊。” 宋元柏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 一整天到最后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三个人在碰头的路口分别。 “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吧。” 林晚和苏晓下车之前,宋元柏再一次问道。 之前他就已经提议由他开车分别送她们回家,被林晚拒绝了。 这一次林晚也同样拒绝道,“浪费你一天的时间就够不好意思了,哪能再麻烦你送我们回去,我们自己走就行了,地铁也很方便的。” 要送她俩,就要在城里绕一圈再回来,路上至少也要花两三个小时。 宋元柏想了想,没有再坚持。 只是在她们下车时,再次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 林晚推开车门。 “等等!” 宋元柏突然从驾驶座回头看她。 “明天有空吗?”他问。 林晚想了想,今天已经把这边的小区都找了一遍,既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明天也没有再来一趟的必要。 于是“嗯”了一声,回他,“明天应该在家收拾整理一下,准备开始工作了。怎么了?” 他笑了笑。 “今天太忙你都没有见到小饼,我在想不如明天带它回去一趟。” “真的吗?”林晚顿时有些兴奋,“那明天老地方见!” “好,老地方见。” 刚下车,苏晓就挤眉弄眼地朝她嘿嘿笑了两声。 “还忽悠我说是普通朋友,人家都为你让你看一眼挂念的狗,特意跑大半个城过去找你了。” 林晚被今天她的执着气得牙痒,作势打了下她的胳膊,否认道。 “都跟你说了别瞎说,他在那边也有房子,哪里就是去找我的!何况,我只是觉得小饼很可爱,没有其他任何想法,你就别一直添乱了。” 苏晓委委屈屈地摸着自己的胳膊,瘪着嘴看她。 林晚又气又想笑。 “别装了,我都没用力!” 两人笑闹了一路。 下地铁快分开的时候,苏晓思索了片刻,脸色难得的有些严肃。 盯着林晚的眼睛问,“小晚,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林晚不解,“考虑什么?” “宋医生看起来人还不错。你也不用否认,他对你肯定是有一点意思的,不然今天就不会出来。” 林晚白了好友一眼,“你怎么又开始了!” “我担心你啊!”苏晓叹了口气,“我真怕你离了婚也不肯把心从陆子池身上收回来,白白让自己难过不说,还错过别的好姻缘。” 林晚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垂下脑袋,过了好一会才再次抬头和苏晓对视。 “其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嘴角微扬,朝苏晓勾起一个微笑,只是苏晓怎么看都觉得这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我也很想早点走出来,明明已经确定自己和他已经不可能了,无数次的事实都证明自己和他没有一点可能,但我......” 要是想放手就能果断放手,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痴男怨女。 苏晓一时语塞,心疼地看着她。 “小晚......” 林晚吸了下鼻子,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别再担心我了晓晓,给我一点时间想想。至少现在,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和精力再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第85章 再一次不适 小半个月没来,小区的人工湖依然碧波荡漾,围在湖边的树木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因为天气越发炎热,傍晚的时候来这里乘凉散步的人比之前多了很多。 大家穿着清凉,两手空空,有带着宠物的,有和家人一起的,慢慢悠悠地沿着湖边谈笑漫步,身体和心灵似乎都没什么负担。 林晚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坐在湖心亭的木长椅上就格外显眼。 不时有路过的邻居看她几眼,又好奇地打量堆在她脚边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 大概还以为她是准备在这里贩卖点什么新奇玩意。 林晚是那种,只要别人的视线落在她头上就会无端有些紧张的人,总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所以暴露在这么多人的目光底下,她渐渐就有些难受起来。 首先反应的就是最近一直都不太好的胃。 用手缓慢地揉了下胃,艰难地阻止它逐渐升腾的不适,她有点担心自己在等下去就要吐出来。 宋元柏这时才牵着小饼姗姗来迟。 小饼似乎还记得这个和自己嬉戏玩耍了好几天的女人,大老远就旺旺叫了两声,摇着尾巴,拽着主人朝她狂奔过来。 大有准备直接扑进她怀里的架势。 还好宋元柏十分敏感,一人一狗刚靠近她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使劲拽了一下手中的绳子,没有放任小饼真的冲上去。 小饼突然被拉住,不满地嚎叫了两声。 宋元柏轻轻顺了一下它头顶的毛,一边安抚狗狗的情绪,一边低声问道。 “你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林晚摇摇头,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当场吐出来。 宋元柏也在长椅上坐下,就坐在她身边不远处,把手背搭在她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温度。 喃喃自语道,“也没有发烧啊。” 他的手掌微凉,触感就像是医院里那些他常用的手术刀一样冷冰冰的。 不过脸上的担忧却十分真切。 “你哪里不舒服别憋着,我好歹是个医生,说出来我听听。” 林晚终于腾出只手来朝他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宋元柏眼中依然露出担忧的神色。 小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地蹲坐在两人前面的空地上,吐着舌头,有些好奇地盯着她。 她也看了小饼好几眼,很想伸手摸摸它白色的软软的毛,但是又不敢笑不敢动。 静静坐了片刻,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胸口的不适,终于能开口。 她朝宋元柏笑了笑,“最近天气太热,有些时候会反胃,没什么大事的。” 接着才对小饼招了招手。 “小饼,还记得我吗?快过来我看看你!” 萨摩耶似乎真的很喜欢她,听到呼唤立马摇着尾巴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乖巧地让她顺毛。 林晚手里又摸到了惦记很久的软毛,脸上堆满了笑容。 把脚步的袋子拎起来放到宋元柏面前,“喏,我给小饼买了些东西,你都帮它拿回去吧。” 宋元柏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就有些哭笑不得。 “你怎么给它买了这么多吃的还有玩具,其实它都不缺的,没必要这么破费。” “逛超市的时候看到就买了,也不值多少钱!” 宋元柏心知肚明。 超市虽然物品繁多,有宠物的东西也不算奇怪,但如果不是主动走到宠物区,是怎么都不会看到这些玩意儿的。 林晚对小饼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虽然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她会对自己家的狗那么的好。 他合上袋子,友善地笑了笑,“那我就多谢你了。恰好最近一直在忙,没给它买过什么好玩具。” “你太见外了!”林晚忙着逗小饼玩,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笑道,“以后我们还是同事呢,如果能像之前一样偶尔让我看看小饼就好了!” “可以啊。”他爽快地应道。 突然又想到住处的事...“对了,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你是不是准备住在这里不搬了?” 林晚摇头,“肯定还是要搬的,等我过几天再去那附近找找。” 宋元柏没再继续问什么。 这时,林晚胸口突如其来涌上一阵恶寒,她匆忙放开小饼,冲到湖心亭另一侧放着垃圾桶的地方,对着它蹲下来,干呕不止。 宋元柏皱起眉,看了一眼被临时抛下的萨摩耶。 它还不太懂人类之间的复杂感情,被抛下之后就委屈兮兮地坐在原地自己看自己的主人,又看看不远处还在干呕的女人,还以为是自己害她这样的。 宋元柏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走到她身后,帮她轻轻地拍了拍背。 一边拍一边问,“今天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你可不能现在生病啊。” 林晚其实什么都没吃,她最近胃口出奇的差,偶尔会像这样恶心干呕不说,还看到绝大部分的食物都没有食欲。 这也导致了她现在蹲在垃圾桶前面,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喉咙里像是个破拉风箱一样,发出哼哧吭哧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异物堵住了她喉咙的出口。 林晚有些难过地发现,干呕比真吐还要难受一百倍。 事已至此,她终于停下的时候,两人也都没有了遛狗的兴趣。 林晚遗憾地同小饼道别,“下次再见你的时候,带你去玩飞碟!” 小饼十分配合地旺旺了两声,尾巴摇得都飞快。 回过头来又想和宋元柏道歉和告别。 宋元柏抢在她开口前开口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都在一个小区很近的。”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道。 “就是因为很近,我送你回去也不花费什么时间,你不要抱着什么心理负担。” 林晚思索了片刻,笑道,“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要是林晚能够预知到接下来几个小时会发生的事情,估计打死她都不会带宋元柏回家。 正是这一次简简单单的好心行为,无情地改变了她们的人生轨迹 他们刚到家打开房门,林晚就感觉里面有人。 原本她有一瞬间的慌神,以为是陆子池又回来拿东西。 刚刚拉住宋元柏不让他往屋里走,犹豫着要不要让他不进门直接先回去,屋里的人突然走了过来。 “夏梓瑶?” 林诧异地喊出对方的名字。 原本刚准备放松下来的心脏,一瞬间差点没从脑袋顶上直奔出来。 第86章 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晚倒不是因为害怕夏梓瑶才心跳加速。 只是她和宋元柏此时的姿势有些暧昧,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原本拉着宋元柏胳膊阻止他继续往前走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骤然放开。 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汪汪汪!” 小饼来到个陌生的环境,本来就有些不安,屋里还突然冒出个陌生人,吓得它立马夹紧尾巴狂叫起来。 宋元柏蹲下来环住小饼的脖子,不断顺毛安抚它的情绪。 “别怕,没事的。” 小饼才渐渐安静下来。 只是依然紧紧地盯着夏梓瑶,喉咙里发出低沉吼声,像是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夏梓瑶一开始被突然冒出的狗吓了一跳。 缓过神来,挑了下眉,开始打量进门的两个人。 目光扫过宋元柏英俊的脸时,顿了顿。 “没想到你们认识。”她的目光暧昧扫过两人之间,笑了笑,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而且还那么熟。” 宋元柏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皱了下眉。 “跟你好像没有什么关系。”林晚面对夏梓瑶,一如既往的强硬。 “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没经过允许私自进别人家,再不走我就直接报警了!” 夏梓瑶冷哼了一声,“你家?别搞错了,这里是陆家的房子!我当然是光明正大开门进来的,这房子不是只有你有钥匙。林晚,你不想搬走也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房子主人?” 林晚眼眸微暗。 她怎么忘了,陆子池也有钥匙,夏梓瑶能进来,肯定是征得了他的同意,用他的钥匙开了门。 她一时无言。 夏梓瑶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一直蹲在地上的宋元柏站了起来,抢在她前面开口,对林晚说道。 “我还是先回去吧。” 林晚本来就对他充满了歉意,好心送她回来却被卷进夏梓瑶的冷嘲热讽中。 哪怕不是她本意,她也还是想道个歉。 但现在明显不是道歉的好时机,她只能用充满歉意的眼神和他对视了一眼。 点点头道,“好!” 宋元柏拉了下牵住小饼狗绳,转身开门。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夏梓瑶的嘲讽。 “宋元柏你跑什么啊?现在才装不认识是不是太晚了,我回去一定要告诉......” “夏小姐!”宋元柏突然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打断夏梓瑶的话。 “我们虽然认识但并不熟,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最好不要多嘴多舌,更别想要以此威胁我,你知道我不怕你。” 夏梓瑶像是被人咬住了舌头,刚刚的话戛然而止。 只是一双美眸冒出怒火。 林晚有些震惊地盯着宋元柏。 在她印象中,他就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像汩汩流淌的泉水那样温和柔软,从没料到他发起火来也会如此冷冰吓人。 不过,比起这些,更让她感到震惊的还是夏梓瑶准确地喊出了他的全名...... 早已经有猜到他和陆子池认识,没想到的是他和夏梓瑶也这么熟悉。 虽然看起来关系不太好就是了。 夏梓瑶被他说了几句,怒火中烧,但却抿着嘴一言不发。 和以往在林晚面前的嚣张跋扈完全不一样。 林晚来不及深想。 宋元柏已经换上了温和的神色,转身和她道别,“我先走了。” “嗯...好!”她刚刚回神,忙不迭点头。 他看也不看走廊另一侧,还在暴怒中的夏梓瑶,施施然推门而出。 门快关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忽然抬头,又对她叮嘱了一句。 “有事给我电话。” 然后才真的关上门,离开了林晚的别墅。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女人,对峙一般站在走廊两侧,谁也没先动,谁也没先开口。 过了片刻,林晚才真正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问夏梓瑶。 “你还不走?” 夏梓瑶脸色阴晴不定地看了她几眼。 眼珠一转,不知道想到什么。 神色又渐渐变得自信跋扈起来。 她仰起头对林晚抬了抬下巴,轻蔑的笑了笑。 “我本来是准备拿完东西就走的,但看到刚刚那一幕,突然很想和你聊聊天。” 林晚皱起眉,往她垂在身侧右手看去。 这才发现她拎着一个半大的手提袋,远远看去像是装了两套深色的衣服。 这大概就是陆子池给她钥匙来家里拿的东西了。 林晚不急不慢地从鞋柜里拿出鞋子换上,慢腾腾地走近她,再和她擦肩而过。 压根没有说话的打算。 夏梓瑶原本高傲的脸色,因为她刻意的忽视,变得有些难看。 “喂!”夏梓瑶回过头,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一声,“你没听到吗,我要和你谈谈!” 林晚头也不回,“我听到了,但是我没什么要和你谈的。” 夏梓瑶讥讽地哼了一声,声音略带诱惑,“你根本就不知道宋元柏的真实身份吧,还有他和我们的关系如何。就真的不想知道吗?” 林晚脚步一顿。 刚刚宋元柏打断她的话,她就大概猜到了他是瞒着林晚很多东西的。 现在随口说了两句话试探,没想到一试一个准,让她有些得意。 不过,林晚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不准备上夏梓瑶的这条船。 “如果我有想知道的东西,会直接去问他,不麻烦你一直挂念着。”她道。 “呵,林晚,你可真是个傻子,活该每次被利用的都是你。” 夏梓瑶似乎也并不执着于要和她分享宋元柏的事,反而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林晚听出她话里有话,但完全不想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倔强地坚持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关心。” 夏梓瑶耸了耸肩,语气放松了许多。 “你说得没错。现在你和子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其实我反倒希望你可以早点找到个合适的恋爱对象,和子池离得越远越好。” 她一点也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末了,还不忘在要害的地方,补上致命的一刀。 “所以,今天遇到你们实在是太幸运了,回去之后我会原原本本地和子池分享一遍。还有,我希望你记住,既然你都已经能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了,就别再有事没事就找子池过来,他以后还要照顾我和孩子,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分给前妻。” 第87章 一通电话 林晚洗完澡准备上床的时候,接到了宋元柏的电话。 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接了起来。 “喂?宋元柏?”她开门见山的喊了对方名字,接着马上补上了迟来的道歉。 “这两天都麻烦你了,特别是今天,我不知道她会突然来这边,不然的话绝对不会叫你跟我一起回去的。” “没关系。”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并没有多聊这个话题,反而关切地问道,“夏小姐走了吗?” “已经走了。” “她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对了,你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 林晚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傍晚在湖心亭里,因为胃部的不适干呕了半天,这才麻烦了他送自己回来。 不太好意思地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要是经常会不舒服的话,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以后发展成胃病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 宋元柏的语气太严肃,林晚忍不住搞笑了两句,“我也是学医的,你还担心我不知道胃疼起来真要命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是怕你明明知道还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毕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穿得那么单薄,站在墙角哭呢。” 这是他俩认识以来,第一次谈起在夜店里的初见。 林晚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记忆犹新。 李元明的猥琐强迫,夏梓瑶的冷眼嘲笑,陆子池再一次化身她眼中的英雄,救下了无助绝望中的她。 当然还有那间包厢外,当时还是陌生人的宋元柏,温柔递出的那块手帕。 林晚思索了片刻,避重就轻地谢道,“谢谢你的手帕了,我当时遇到些事情,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就遇到了你。” 闻言,宋元柏也感慨道. “是啊,好巧啊。” 接着一反常态地主动提起陆子池。 “你应该知道我认识他的吧?” 林晚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那天在门口,看到你进了和他同一个包房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才道,“何必猜来猜去,你可以直接问我的。我和他大学的时候认识的,算是同学吧。” 这次林晚是真的愣住了。 不太确定地问,“你是说在A市的医科大吗?” 对方似乎也楞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突然觉得自己很傻。 “你知道也不奇怪,毕竟和他都是结过婚的关系了。” “不是那样的!”林晚否认道,“我知道是因为,我也是那个学校毕业的。” 宋元柏过了片刻,突然轻笑了一声。 “果然很有缘。” 林晚也笑了笑。 接着问道,“你们是不是关系很好,你怎么认识夏梓瑶的?” “我们关系到是很一般,你也知道的,他只读了一年就被家里叫回去了,其实没怎么深入交流过。” 林晚更奇怪了,“我还以为你和他很熟,所以夏梓瑶才会认识你......” 毕竟夏梓瑶可不是医科大的学生,要认识她,肯定就得通过陆子池的介绍。 宋元柏别扭了一下,才道,“我和她因为家里认识的关系,很早就认识,只是也不算熟。” 林晚心中疑惑更多了,但她在这种时候总能稳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再三追问。 “原来是这样。”她简单地回了一句。 “我在国内读了两年就出国留学,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前段时间才回来的。遇到你的那天晚上,是一个圈子的朋友想把人叫出来聚一聚我才去的,夏梓瑶可能就是在那个聚会上认出了我来。” 宋元柏像是读出了她心底的迷惑,仔仔细细解释道,“其实这些年我虽然人在国外,对他的事还是了解了不少。谁让他是圈子里的红人呢,陆家在A市如日中天,他的一举一动自然被很多人关注着。” 说到这里,宋元柏停顿了一秒钟,若有所指地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从各方各面听到了很多。” 可惜林晚没有意识到他话里有话。 只是抓住了一个重点,“等等,你说你们圈子...的朋友?” “是啊,怎么了?” 林晚不太确定,“和陆家一个圈子的人非富即贵...你家里也是,有钱人家?” 她近乎土包子一般的表述,惹得宋元柏低笑了一声。 “不然我怎么会因为家里就认识夏梓瑶呢?” 夏家好歹也是A市一大富豪家族。 停了停。 语气里有几分不可置信,“林晚,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宋家吧?” 林晚有些茫然,“姓宋的人挺多的吧。” 宋元柏幽幽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对她的回答十分无奈。 接着,他话锋一转,“别聊我了。你这么急迫地想要从这里搬出去,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问的含糊其辞,林晚却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啊,”她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和陆子池已经是过去式了,他之前说要把房子送给我,但我想了想,只要我一直住在这里,就总会不可避免地和他,和夏梓瑶打上交道,我不想这样。” 光说离婚之后,陆子池三五不时来拿东西的次数,都已经快赶上过去一年他主动回家的次数。 她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但每次他过来,自己总是会被夏梓瑶殃及池鱼。 她不想知道原因,只想快点逃走。 宋元柏听完她的话之后,淡然地道,“我知道了。我会再帮你问问诊所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谢谢。”林晚真诚地道谢。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挂电话前,林晚觉得宋元柏是因为夏梓瑶那几句话,怕她那几句话在自己心底发酵成为不满,才主动打电话来解释的。 顺便还邀请她明天一早可以搭自己的车,一起去诊所。 林晚对他的慷慨帮助谢了又谢,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此时夏梓瑶带来的负面情绪坏心情都已经一扫而空,她甚至开始期待起新的工作来。 直到挂了电话,扫到几条几分钟前发到她手机的简讯。 第一条。 “在忙吗,电话打不通。今天因为事情太多抽不开身,只能拜托别人去帮我拿一下换洗衣服。” 第二条 “和谁聊这么久?看到回我电话。” ...... 陆子池的解释看起来和他本人一样淡淡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林晚还是莫名感觉到几分压力。 第88章 睡前的电话 林晚的压力主要来自于夏梓瑶走之前的几句威胁。 其实哪怕她真的和宋元柏发生了什么,两人男未婚女未嫁也实属正常。 但林晚只要一想到,这个消息传到陆子池耳朵里时的模样,就有些抗拒。 她抱着手机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回他一个短信了事。 “刚刚在忙没听到手机响,马上准备休息就不回你电话了,你也早点休息。” 点下发送键。 前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还没等她歇一口气,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她无奈,只得再次拿起电话接通。 “喂?”低声问对面,“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陆子池过了片刻才出声道,“你看到我的短信了。” “看到了。” “......”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林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不知道陆子池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两个人打着电话一直沉默,好像又很奇怪。 片刻,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开完会了?” 陆子池“嗯”了一声,“刚从公司出来。” 林晚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指针都已经指向9了。 有些感慨,“你虽然是老板,上班也上得很辛苦啊。” 陆子池还住在家里的时候也是,经常华灯初上的时候才开着车回家,有时候有应酬更晚,还有几次凌晨才到家的经历。 林晚以前心里装的全是他,嫁给他之后,哪怕这段婚姻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举案齐眉,她依然悄悄地关心着他,所以对这些事了如指掌。 他听完她的话,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不好好上班,下面的几千号人吃什么。” 竟然还和林晚开起了没有营养的玩笑。 林晚楞住,也嘿嘿笑了两声,“陆总你说的对。” 电话里又陷入了沉默,双方都不知道接下来还可以聊些什么,又都不准备挂电话。 林晚又看了看表,发现不知不觉已经离自己计划中睡觉的时间过去半小时了。 轻咳了两声,说道。 “陆子池,我要睡觉了。” “这么早?” “明天第一天上班,我不想迟到。” “这样啊。”陆子池顿了一下。 像是思考了好久才下定决心似的,好一会他才继续道。 “你见到梓瑶了?” 林晚心想,果然来了。 她紧张地捏住衣角,嘴上却淡淡地回道,“当然见到了。” “我提前并不知道。”他斟酌地说了一句。 “嗯?” 这和林晚想象中接下来要谈的话题不太一样,她不由有些愣神。 陆子池补充道,“我开了一天的会,散会之前不知道是她去别墅帮我拿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提的要求我都记得,这次只是个意外。” 林晚回想了一下自己和他提过些什么。 好像是说,再也不想和他们两个人有任何瓜葛,特别是夏梓瑶,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见到她。 沉默了好一会,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现在是在和我解释吗?为什么?你是怕我...生气?” 最后一个词语气弱得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陆子池会在意她的感受,这种念头大概只有在睡梦中才会肆无忌惮的从脑海里冒出来。 但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去解释他今晚的这通电话呢? 她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复。 可惜的是,陆子池选择了避而不谈。 “就告诉你一声。既然你明天要早起,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早点睡吧。” 接着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林晚盯着熄灭的屏幕露出苦笑。 既然压根就没有这样的意思,为什么又要时不时露出几分温柔,搅动一下她死水一般的心。 难道真的以为她无论经历多少次失望,都可以百毒不侵吗。 ...... 宋元柏的车和他一样温和简单。 不同于陆子池那辆低调但奢华的银色法拉利,他就开了一辆朴实的黑色SUV。 一大早就停在林晚家门口的路边。 林晚抱着手提包,急急忙忙从家中冲出来,坐上车。 一路上跑得有些喘,手掌不停地在胸口顺气。 “你怎么这么早?不是还有十分钟才到约定时间。” 宋元柏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我怕会让你等太久,收拾完就出门了,没怎么注意时间。” “没事没事。”林晚的心跳已经平复了不少,对他摆摆手,“要说抱歉也该是我来说,说起来都是我一直在麻烦你。” 说完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后排空空荡荡的,顿时有些疑惑。 “小饼呢?你不带它一起回去吗?” “这几天准备回来住,就把它放在家里了。” “哦...”林晚拖长的语调带着几分愉悦。 主要时想到这样的话,今天下班回来,还能再见这只可爱的狗子一面。 昨天阴差阳错,就和它打了个招呼而已,没有一起好好玩会,她遗憾了一整晚呢。 宋元柏没有着急启动汽车,反而侧过头问她。 “你出来的这么着急,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 其实是吃了几口,从窗子里看到他的车的时候吓了一跳,立马放下碗筷狂奔出来。 宋元柏不费吹灰之力就看穿了她在撒谎。 “胃不好的人还敢不吃早饭就去工作,先去把早饭吃完我们再走。”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气势。 林晚讪讪地笑了笑,“没事的,我带了几块小面包,饿的时候可以吃这个。” 宋元柏不听她的借口,直接熄了火。 赶她,“快下车。” 林晚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道,“宋元柏,我真的不吃了。今天第一天上班,我不想迟到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会有什么异议。” 林晚心想,你虽然是个老员工,但也没办法堵住诊所所有人的嘴,怎么突然就这么自信起来。 话还没说出口,宋元柏已经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那边,帮她打开了车门。 “快下来,你越磨叽,我们出发的时间就越晚。” “我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倔强的人呢!” 他咧开嘴笑,“那要看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晚觉得,他大概是被自己昨天干呕的样子吓到了。 死活坚持要她先吃早饭才肯走,生怕自己又犯胃病。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胃连少吃顿早饭都承受不了,但还是只能无奈下车,和他一起回了别墅。 第89章 新工作的第一天 一来一回,路上又有些堵车,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虽然只是短短三分钟,林晚还是有些羞愧难当,一个劲给帮自己办理入职的女同事道歉。 好在她的脸上一直挂满笑容,态度甚至比林晚还要温柔几分,和善地安慰她,“没关系的,不打紧。” 林晚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迟到几分钟这种情况,会被扣很多工资吗?” 对方沉思了片刻。 “没有按时打卡的话,是要按规定扣钱的,不过你应该不会被扣吧!” 林晚有些懵,问她,“为什么?” 她和林晚对视了一眼,看到林晚的神色,似乎比她还要懵。 不太肯定地回道,“你不是宋医生女朋友吗?” “啊?”林晚吓了一跳,急忙否认道,“你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呃...”对方眨巴眨巴眼睛,似乎不是很相信她的话,但是没有再继续追问。 低头继续填手上的档案,帮林晚办入职。 过了片刻,林晚终于忍不住问出第二个问题。 “对了,”她有些疑惑地开口,“刚刚你说宋医生的女朋友迟到也不会被扣钱,为什么?” 难道宋元柏是这家诊所的资深员工? 合伙人? 她浮想联翩。 但哪一种猜测都没有新同事后面这句来得震撼。 “宋医生就是诊所的老板啊!”她道,“他回国之后自己开的儿科诊所。” 林晚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她脸上的震惊太逼真了,同事终于有些相信她之前的话。 “你连诊所是宋医生的都不知道?难道你真的不是他女朋友?” 林晚摇摇头,认真地否认,“我真的不是。” 同事垂下双眼,啧啧了两声。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八卦之魂已经快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溢出来。 她已经无心填表,对老板的好奇欲望压倒了一切。 拉着林晚问道,“林晚,宋医生是不是在追你?” “没有!”她毫不犹豫反驳道。 林晚感觉自己再一次被这位同事稀奇古怪的思维震撼了一下。 但接着又有些好奇,“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和他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是因为早上我搭他的车过来吗?那其实是因为我和他住在一个小区,就顺便蹭了一下车,呃,我和他也是因为住在一个小区认识的,就是普通朋友。” 同事挑了下她修得秀气的眉毛,表情有些挣扎。 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和她说明白。 林晚知道她为什么犹犹豫豫,笑着又强调了一次。 “我和宋元柏真的只是朋友。” 同事顿时放松下来,炮语连珠地道,“不是搭车的问题!就像你说的,搭个车说明不了什么。我们都以为你是宋医生的女朋友,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你上周来面试的时候,一开始是没有过的,这个你自己也知道吧?” 提起上周的面试,林晚心底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轻轻地“嗯”了一声。 同事没有注意到她有些异样,飞快地继续道,“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宋医生突然来了我们办公室,让我打电话通知你这周来上班,我这才那个时间给你打了电话。如果你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肯定就是他想追求你!宋医生平日里最不喜欢见到有人想要走后门,却单独为你开了绿灯,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这已经是除了苏晓之外,第二个说宋元柏对林晚有意思的人。 林晚勉强笑了笑,解释道,“应该不是。说起来,他以前也和我一个大学的,算是我的师哥,大概是看我找工作找的艰难,想帮帮我吧。” 同事面色古怪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语气,像是在替她口中的宋元柏的爱情哀悼似的。 林晚话锋一转,“对了,除了这些资料,我还需要填别的东西吗?” 把同事的精力拉回到办理入职手续上面。 怡元诊所目前只看儿科,员工不算很多,但还是把整栋三层的小商业楼都租了下来。 林晚入职之后,就有同事带着她去各个科室转了一圈。 她不得不说,这里的有些设备,连她以前的医院都还没有完全配置齐全。 不但如此,整个医院装修得朝气蓬勃,墙上贴着可爱的立绘,每个科室的牌子也都换成了卡通的吊牌,要不是来往的医护人员还穿着制服,没准有人还以为自己是进了一家充满童心的幼儿园。 一楼还有个小型的儿童园,放置了一些相对安全的玩具和游乐设施,让来看病的孩子等待的时候不会那么焦躁不安。 这家诊所处处透露出老板的体贴和用心,林晚一边参观,一边都能想象出宋元柏脸上温和的微笑。 林晚被分在三楼值班,这里都是一些需要卧床休息和打吊瓶的小朋友。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诊所虽然不大,但来看诊的人还挺多的,三楼五六间病房差不多一半都有人。 她给一位有点发热的小朋友打针。 因为以前的科室很少遇到病人是小孩的情况,两三年了她很少在这么细小的胳膊上戳针,稍微还有些紧张。 小朋友好像是看出来了,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了一句。 “阿姨,我不怕疼。” 让她心中一暖。 挂上吊瓶之后,小朋友还在妈妈怀里对她笑了笑,“一点也不疼!” 第一天上班的感觉比林晚想象中好十万倍。 唯一让她有些焦虑的,就是宋元柏这个朋友兼老板本身了。 她没事的时候,悄悄下楼去他办公室看了两次,原本是想找他谈一谈,但两次下去,他都在忙着给人看病。 诊所不大,不像以前医院里那样各自忙自己的事,不怎么有交集。 和她一起值班的同事很快就发现她经常跑下楼去,热心地问她是不是找什么东西,要不要帮忙。 她不敢试图再在诊所里联系宋元柏,规规矩矩地呆在三楼值班。 快下班的时候,三楼已经没什么人了。 宋元柏突然上了楼,径直走进她们值班室,不顾同事有些诧异的目光,对她说道。 “等会一起走,我在早上停车的那里等你。” 第90章 老板是你 林晚坐上车之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宋元柏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林晚其实有种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 下班之前他上三楼喊她的举动,落在同事们的眼中,就像是一个信号。让她们更加坚信林晚和宋元柏之间关系匪浅的信号。 没有人再当面和她求证,但她知道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一直值班的护士吴菲菲在宋元柏走后,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轻笑着说,“原来是真的啊,我们就要有老板娘了?” 她的否认在她眼中被直接当作了害羞,一点作用都没有起。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宋元柏略带好奇的声音将林晚从思索中拉了出来。 她摇摇头。 甩掉脑子里多余的想法,挑了重点问他。 “宋元柏,我今天听到有人说这家诊所是你开的,真的吗?” “是啊。”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扭捏之意,坦坦荡荡承认了。 他的态度刺激得林晚胆子也大了不少,开始兴致勃勃问起困扰她一整天的那些问题。 “你一个人开的吗?我的意思是,这么大的诊所,光那些专业设施就要花很多钱,全是你一个人自己出的吗?”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车前方,保持着车速,轻描淡写地回道,“是。我不习惯和别人合伙,有分歧的时候太麻烦了。” 林晚不禁乍舌,“你这么有钱的吗?” 能和陆子池买同一个小区的人肯定有钱,只不过今天了解到的内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夸张一些。 听到她的话,宋元柏终于用眼角余光斜睨了她一眼。 有些无奈地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宋家。” “你说的是你们家吗?”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发出这样的感慨,林晚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 他简短地回了一个词。 林晚等他继续介绍等了快半分钟,这才发现他压根就不准备再继续讲下去。 犹犹豫豫地盯着他干净白皙的侧脸。 半响,他终于有些受不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问的事?” 林晚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才幽幽说道,“我今天听帮我办入职的同事说,是你让他们录取我的......” 说到这里,又开始犹豫要怎么往下。 宋元柏光听到她这一句,就已经大概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柔声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我也是看过你的简历,认可你的业务能力才会雇佣你。往后你认真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有力,奇迹般地抚平了林晚心中的沟壑,再没有压力快压到头顶的感觉。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同样困扰了她很久。 她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不过,我是不是还是给你填麻烦了?我......” 宋元柏等了一会,没听到她继续,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 林晚咬了下嘴唇,然后才鼓起勇气。 看着他道,“我和夏梓瑶之间有很深的矛盾,之前因为她的关系,我一直在找工作却没有人肯录用我,我想她一定跟很多人联系过,让他们不要给我任何机会......你直接让我过来上班,会不会很为难?” 宋元柏轻笑了几声,神色轻松,嘴角高高地弯起,彷佛像是林晚说了什么笑话一样。 他问她,“在你眼中我这么害怕夏梓瑶吗?” “不是这个意思,”发现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林晚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怕她,只是你们毕竟认识,我怕你夹在中间不好做。” 宋元柏又笑了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和她可不熟。” 林晚还是有些不安。 宋元柏侧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目光。 “别担心,她既不算我的朋友,也威胁不了我什么。我敢录用你,你就安心在这里好好工作就是了。” “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宋元柏打断了她近似于自怨自艾的不确定,坚定地道,“诊所是我的,刚刚告诉过你,连合伙人都没有,完完全全是我一个人的,我说可以就可以。林晚,别人如果对你释放好意,你不用考虑这么多,好好接受就可以了。” 林晚怔怔的看着车前方。 “嗯。” 半响,轻轻回了一声。 今天虽然是周一,交通状况却比他们预计的好很多。 到林晚家门口的时候,比预想的还要早半个小时。 林晚下车前,忍不住留他,“要不一起吃了饭再回去吧,你回去还得自己做。” 宋元柏没有同意。 “下次吧,这次就算了。小饼还在家里,再晚回去它会不高兴。” “啊,我怎么把小饼忘了!那你快点回去吧,它肯定孤单一天了。” 林晚急切的模样,把他给逗笑了。 “怎么感觉在你这里,我的地位还没有小饼高呢?放心吧,它早就习惯了白天自己呆着,何况还有你昨晚送它的那么多玩具陪它,绝对不会孤单的。” 林晚放下心来,笑了笑准备下车。 宋元柏突然在她身后喊她名字。 “怎么了?”她回过头来问。 宋元柏单手扶着方向盘,侧过身来面对她的方向,和她对视。 “明天早上我早一点过来这边,早餐也做上我的份吧!” 这还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跟林晚提要求,林晚几乎没有思考,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你想吃什么,可以一会告诉我。” 互相告别,下车回到家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宋元柏的意思是,明天还让自己搭他的车去上班。 想到这里,她终于记起了一个刚刚在路上忘记告诉他的大问题。 诊所里的人以为他俩是在谈恋爱呢! 明天再搭一次车,岂不是更加坐实了这个传闻,别到时候害他掉进黄河都洗不清。 她急急忙忙翻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 但是,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又立马后悔了,飞快地点了挂断。 这种事到底怎么解释比较好? 说得太严肃,好像是自己不愿意和他产生瓜葛。 说得太不严肃,又像是和他求证什么。 林晚挠挠头,有些苦恼地靠着墙角发呆。 想了好久也没想到个合适的说法。 第91章 你的人格 林晚这一犹豫,又坐了两三天宋元柏的车。 主要还是因为离诊所实在太远了,搭他的车来回是最便捷简单的通勤方式。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诊所里的人并没有像林晚想象中的反应那么大。 大概是因为宋元柏就是老板的缘故,大部分人就算有颗八卦的心,也会尽量克制着自己。 只要不多考虑大家偶尔露出的揶揄目光和不知道接什么好的玩笑话,林晚在新岗位干的还算顺风顺水,很快就适应了下来。 宋元柏每天早上来她家里蹭饭。 下午下班,各自回家吃完晚饭就会在人工湖那边相聚,她可以和小饼无忧无虑地嬉闹玩耍。 宋元柏似乎对这种相处模式没有任何意见,林晚就再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时机。 一直到周五那天下午下班。 宋元柏照例把她送到家门口,车停在路边,她刚下车就瞥见原子里停了一辆熟悉的银色法拉利,流线型的车身在夕阳的映衬下闪着微红的光芒。 她脚步一顿,停在了路边。 陆子池正站在院子里头,别墅的门前。 双手环胸,斜靠在白色的墙壁上,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还有她身后的车。 宋元柏坐在车里,从他的角度是看不到陆子池的,见林晚莫名其妙停了下来,探过头来问她。 “怎么了?还不回去吗?” 林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恐慌,但就是紧张得声音都有些不稳。 回头匆忙解释道,“我没事,马上就进去!你也早点回去吧!” 宋元柏盯着她看了两秒钟。 林晚勉强露出个笑容,“我真的没事,放心吧。” 他这才点点头,勾起嘴角也对她笑了笑。 “明天周末好好休息,晚上还想帮我遛狗的话,就去老地方。” “嗯,我知道了!” 宋元柏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林晚这时才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家门口走去。 也不怪她多想,陆子池的脸色真的算不上好看,仿佛黑云压顶一般。 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已经率先进了门。 林晚在玄关站了一会才慢悠悠换了鞋,朝屋里走去。 其实心里也有些疑惑。 陆子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就因为看到有人送她回来? 先别说他俩已经离婚了,他自己早已经和夏梓瑶成双成对,哪怕是没离婚之前,林晚都不觉得他会因为这种事吃自己的醋。 她是因为心底还没放下才感觉不自在。 那他呢? 陆子池没有进客厅,甚至都没有坐下。 倚靠在走廊墙边,和刚才在门口一样冷漠的姿势,双眼鹰一般射出两股锐利的视线,紧紧地盯住她的脸。 他不说话,林晚只好自己开口。 对他勾了勾嘴角,“回来拿东西?”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你和宋元柏是什么关系?” 林晚如实解释道,“他现在是我老板,因为住在一个小区,就顺便搭我回来一下。” “你老板?”陆子池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之前说不需要我再帮忙,找到新工作了,就是接受了他的帮忙?” 林晚感觉他的话哪里怪怪的,但一时也想不到反驳的词。 他已经接着问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林晚有些茫然,“他是宋元柏啊。” 陆子池冷笑了一声,“看我问的不是废话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是谁的话,还需要这么费心接近他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林晚被他绕的有些晕,更被他话里的讽刺惊到不行。 “陆子池,你到底来做什么?又在生什么气?”她忍不住问道,“如果是因为刚刚他送我回家,我已经说了那只是顺路而已。” “谁送你回家都不关我的事,别忘了我们早就离婚了!”陆子池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罕见地拔高音量冲她吼道。 林晚脸色发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对他勾了勾嘴角,尽量用自己能保持住的最平和的语气问道。 “那你到底在发什么火?我做错了什么?” 这一两个月以来,两个人之间已经很少有剑拔弩张的时候,陆子池有时候甚至算得上温柔,都快让林晚忘记了他的怒火有多伤人。 陆子池站直了身体,垂着眸平复了下心情。 再次抬头的时候,冷冰冰地看向林晚。 “他可没有恰好生病住院的爷爷让你巴结,他家里也绝对不会答应你这样出身的女人嫁给他,你就别妄想了,林晚。就算骗得他对你死心塌地都没用!” 炎炎夏日,林晚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浑身冰凉得颤抖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陆子池,不肯相信这么恶毒的讽刺是出自他的嘴里。 陆子池一双眼睛像是寒潭深处的潭水,不见一点动容,冰凉冷淡地和她对视。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对她来说是多不公平。 林晚的声音都止不住有些颤抖。 “你说什么?”她控诉,“你凭什么说这种话来污蔑我?” “我说错了什么吗?” 陆子池眯起眼睛,“你说你什么都不想要的时候,我还真的以为自己以前错看了你,把你当成了爱慕虚荣,满是心机的女人,觉得自己以前对你的态度是恶劣了一些。没想到你这不是不想要,而是攀上了另外的高枝。” “怎么,表现出自己备受欺凌的模样让他心疼你了?是不是还和他哭诉我对你不好,求他要多关心关心你?可惜的是无论你用什么办法,宋家都不会同意你进门继续做阔太太的,别看他现在逍遥自在不管家里的事,只要他爸妈反对,他可比我孝顺多了。” 他边说边朝林晚走去。 嘴角讽刺的笑容落在林晚眼中,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 林晚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我根本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些,和他的关系刚刚就已经解释了好几次,你爱信不信,但请你不要再继续侮辱我的人格了。” 不肯示弱地和他对视,脸色却有些惨白。 他停下脚步,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 薄唇微启,一点放过林晚的意思都没有。 “人格?”他说,“一心只想攀龙附凤的人也有人格?前段时间绕了这么大个圈子耍着我好玩吗?见我这边没有任何希望了,扭头就跳进别人的怀抱,呵,林晚,这就是你口中的,你的人格?” 第92章 滚出我的房子 “如果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羞辱我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晚半垂着眼眸,拼命眨眼,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 虽然努力在强壮镇定,声音里还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既然我的解释你不相信,我也不想再继续解释什么,那你以为是怎么就是怎么样吧!请你说完之后快点离开。” 陆子池阴翳地盯着她,沉声道。 “你让我走?别忘了这是我的房子!我还没有质问你,轮得到你来指挥我走还是留?林晚,这段时间里,你不会不知廉耻把他带进我的房子来吧?你们敢在这里幽会?都做过些什么?” “陆子池!”林晚大喊了一声,打断他的咄咄逼人。 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他的双眼。 无法控制的眼泪已经从两颊滑落下来,掉进她的领口,滚烫得像是一团团火焰。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她颤抖着控诉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在告诉你,你既然已经有了新的高枝,想必也不需要再住在这里,要离开也该是我请你离开才对!去找他双宿双飞,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 说到最后的时候,陆子池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林晚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他和自己又回到了最初针锋相对的时候,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如此之深的恨意,但她已经精疲力尽,没有任何追问到底的兴趣了。 她抬手抹掉脸颊上的眼泪,自嘲地笑了笑。 “我本来也没想要你的房子,你的任何东西我都不想要。放心,我这两天就会搬出去,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大概是听了太多遍类似的话,已经没有最开始的羞辱之感,林晚逐渐平静,语气也变得淡然起来。 陆子池听到她浅色的红唇温和从容地吐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几个字的时候,原本应该高兴才对。 她不像以前一样倔强地不愿意走,也没有苦苦哀求,就这么轻易就如了他的愿,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只要一想到,这个女人强硬的底气来自于另一个男人,胸口就像是被压了千金重的大石,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他冷笑了一声,继续讽刺道。 “那最好!你要真的有那个本事迷得宋元柏非娶你不可,婚礼的时候我一定双手奉上一份大礼,庆祝你实现人生目标,再次嫁入豪门。” 林晚怔怔地盯着他,他的双眼中弥漫着她根本看不懂的滔天怒火。 “陆子池,你一定要说这样的话吗?”她问。 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明明知道的。” 没想到这没有换起他丝毫的怜惜。 他扯动嘴角轻笑了一声,长腿危险地往前迈,靠近她的身体。 两人离得很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道,“我知道什么?” “知道我以前没有看错你,你就是个势利又爱耍心眼的女人,那我肯定不会和你拖拖拉拉扯了这么久才离婚,呵,我如果真的知道,怎么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林晚仰着头看他,眼中充满不解,“你一直在说我耍你,我到底做了什么?” “还在装无辜?”他怒意更甚,俯下身来贴近她的脸,沉声道,“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是别人对你做的,这就是你想表达的意思,不是吗?” “陆子池,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 突然站直了身体,再也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似的,转过身,留下个冷冷的背影给她。 冷声道,“多给你个机会去找你的新如意郎君哭诉示弱,周末之前给我滚出这栋房子,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别墅。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油门轰鸣,逐渐远去。 林晚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汽车的声音消失的时候,才放任自己靠着墙壁上,眼泪像决堤的海水不断涌出来,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力气也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坚实的墙面也支撑不住软绵绵的身体,她很快就顺着墙瘫坐在地板上。 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生活了将近快两年的地方,四处都充满着她的记忆。 她从没想过要占有这里,但更没想的是自己会这么快,以这样不堪的方式离开。 陆子池的怒火就像是突然而至的一场龙卷风,毁坏了她好不容易重建起来,还没维持几天的新生活。 她正坐在地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咚。” 不知道是谁,但她现在谁也不期待。 也没有力气站起来去开门。 但铃声不紧不慢却不屈不挠响了一声又一声。 门外的人大有不开门就会一直按下去的架势。 林晚只得抹掉眼泪,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一步一顿地走到门口。 开门。 门外站着刚刚才走不久的宋元柏。 那个惹得陆子池勃然大怒的“新高枝”。 林晚不自在地抬手,又在脸颊上擦了擦。 疑惑地喊他名字,“宋元柏?” 声音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沙哑,吓了门内外两人一跳。 他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皱起眉,想了想才柔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下车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脸色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林晚勉强挤出个笑容,“你没回去吗?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宋元柏都已经到自己家楼底了。 越想越觉得她下车后的神色不太对劲,有些担心才调转车头回来确定一下。 可怎么都没想到会看到她双眼通红,面色惨淡的模样。 现在被她一问,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怎么说。 沉默了片刻才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你哭了吗?” 原本林晚已经止住的眼泪,因为这一句简简单单甚至算不上安慰的问话,又开始噼噼啪啪往下掉。 宋元柏大概是第一次见女人因为自己一句话,突然就哭了起来,竟然有些手忙脚乱。 在自己身上翻找了半天,找到一块手帕递给她。 “你别哭啊,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想办法解决。” 第93章 深夜的书房 有个人陪着,总是会比一个人的时候,情绪收敛一些。 林晚默默流了一会眼泪,不一会就停了下来。 揉着被他塞进手中的手帕,不太好意思地道歉。 “好像每次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都会遇到你,让你见笑了。” 对他晃了下白色的手帕,“这个我洗了之后再还给你。” 宋元柏摇摇头,“你留着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林晚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他争执半天,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才注意到他俩一直站在别墅门口。 一个人在门内,一个人在门外。 她一直在哭忘了请他进门,他就一直站在原地轻声安慰她。 心中的歉意更甚。 刚准备让侧身请他进门坐一会,脑子里突然闪过刚刚陆子池被怒火烧红的双眼。 冷冰冰的语气又幻化成冰锥再次戳进她的身体。 “你不会不知廉耻把他带进我的房子来吧?你们敢在这里幽会?都做过些什么?” 林晚浑身冰凉,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另一种。 “太晚了,我就不叫你进来坐了。小饼应该还在等你回去,你早点回家,好好休息吧。” 宋元柏一直都在看着她,自然也没有错过她眼神的变化。 只不过他很绅士地没有拆穿。 被直接拒绝在门口,也乖乖地尊重她的意见。 点点头道,“好,你也好好休息。答应我,有事的话不要憋着心里,就算不方便找我说,也要和你朋友...她叫什么名字来着,苏晓是吧?也要和她讲一讲。” 转身之前还不忘温和地叮嘱道,“我走了之后,你也别哭了。” 林晚没有哭。 眼泪大概是已经流干了。 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又回忆了好几遍,今天傍晚陆子池说的那些话,但每一次她都没有哭。 只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后半夜的时候,终于放弃了一般,起床收拾行李。 从储物间找了几个大箱子,把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往箱子里塞。 这栋别墅是她从毕业以后能得到的,最接近家的地方,她本以为自己有很多东西放在这里。 可收完一遍才发现,比她想象中少得可怜。 除了衣物、日常用品这些生活必需品,几乎什么都没有。 因为没几个行李箱,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搬到楼下也没花她多少时间。 她站在客厅外的走廊,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因为她要走而空旷多少的房间,终于清晰的认识到,这里的确是陆子池的房子,而她只是得到他允许暂时借住的租客。 忙完这一切,天还没有亮。 她看了一眼手表,确定如果自己现在跑去苏晓家,一定会吵醒她的美梦。 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坐了一阵,终于鼓起勇气又一次上了二楼。 楼梯的尽头,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左拐,而是犹犹豫豫地往右边走去。 那里是陆子池的书房和卧室。 一直以来,她在别墅离的禁区。 她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要在自己彻底离开陆子池之前看一眼。 那个夏梓瑶进出自由,她却被拒之门外的书房。 她走到白色门前,把手轻轻地放在门把手上。 不断告诉自己,如果门上着锁,就当做是戳破最后一层幻想的银针好了,从此再也不要再想起这段过往,更不要想起陆子池这几个字。 可偏偏,她轻轻一拧,门锁就跟着她的手腕转动起来。 门缓缓被推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响得像是过年时满街的鞭炮声。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惊颤。 陆子池原来不会锁上书房的门,不知道是对自己仅有的信任,还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这里。 她在黑暗中勾起嘴角,有些嘲弄地对自己笑了笑。 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拼命想象他随手一个动作代表着什么意图。 自己真是个十足的傻瓜。 门既然都已经开了,她当然是要按照原计划想的那样进去看一看的。 她站在门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才大步跨进去,按下了墙壁上的灯光开关。 炽白的光线顿时充斥在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她有些好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以前偶尔在门口瞥见过某个角落,但光明正大站在这里,完整地看到全貌,还是第一次。 和她想象中一样,这里的布置和他的性格一样冷清。 书架上一排排整齐地摆放着厚重的书籍,除了书还是书,基本上都没有什么装饰品。 除了书,房间里最显眼的就是他的书桌。 黑色、宽大的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东西却不多。 几叠资料、一盏台灯,还有一个白色文具架。 他常用的电脑总是随身携带,所以现在座椅正前方的位置空空荡荡的。 那盏现代风格的台灯下,立着一个金色的相框,面对着座椅放着。 林晚不由自主绕到座椅前,看了看相框里面的照片。 那是张有点老旧的全家福。 爷爷坐在照片的正中间,年轻的陆父和笑容满面的张兰站在他身后。 陆子池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着白色的小西装,乖巧地靠在爷爷身侧,有些冷漠地看向镜头。 陆潇潇比他还要矮一个头,笑得天真烂漫,一身粉红色的蓬蓬裙套在她身上,头顶还带着个银色的小皇冠。 林晚有些哑然失笑。 陆潇潇的审美还真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变过。 她定定地看着这张全家福发呆,有些回忆不起来自己有没有和他们一起拍过全家福呢? 应该是没有吧。 大概在陆子池心底,自己就从来不能算是陆家的一员。 站了好一会,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 伸手,用指尖轻轻地摸了一下照片里梳着背头的小男孩。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陆子池。 接着才将视线落在照片正中央,坐的笔直端正的老人身上。 照片里的他比自己认识的时候年轻有精神,一样不变的是那双坚定又温和的眼睛。 林晚长长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爷爷。” 她轻声道歉。 曾经给老人许下的承诺,她大概只能守护到今天为止了。 希望他泉下有知,不要怪她的身不由己。 第94章 把我当外人 苏晓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一开始还以为是闹钟。 模模糊糊回忆起今天不用上班,眼睛都没睁,凭着感觉按掉了手机。 翻个身,抱着被子还想美美的再睡一会。 门铃又突然响了起来,把她从睡梦中彻底惊醒。 她气呼呼的起床,冲到门口打开门。 原本骂人的话都已经含在嘴里,不得不吐了。 见到门外站着的人,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愣愣地看着她,问道,“小晚?你怎么这么早过来找我?” 林晚弯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晓晓,这次我真的只能来投奔你了。” 苏晓终于注意到她不仅仅是人来,身后还堆着两个行李箱和好几个大箱子。 都不知道她一个人是怎么把这么多东西搬上楼的。 苏晓这时候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暗暗在心里骂人。 她都不用听林晚的解释,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林晚自己想从别墅里搬走,她面对自己的时候肯定不会是这幅表情。 肯定又是陆子池那厮干的好事,没准更不济的是,还要加上个他的姘头。 苏晓赶紧侧过身,让出个道给林晚。 “你快进来,我跟你把东西都搬进去,有什么话一会再说!” 两个人七手八脚搬箱子。 不一会就把林晚的行李挪到了苏晓客厅。 她的东西不算多,但苏晓的单人公寓也不大,徒然塞了三五个行李箱和箱子,瞬间就显得满满当当,路过都要侧起身。 林晚有些尴尬地看了她一眼。 “抱歉,这几天要麻烦你一下了,我会尽快找好房子搬出去的。” “你跟我道歉什么呢!”苏晓瞪她。 接着走到她身侧,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 “咱俩谁跟谁!也就你上班远了一点,别的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来,咱们互相有个照应多好!” 从敲响门到现在,苏晓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追究,却很轻松就接受了她的请求,给了她朋友间所能给的所有关切。 林晚感激地朝她笑。 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来太早,吵醒你了?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应该知道你还在睡......” “哎呀,这有啥。” 苏晓大方地挥挥手,“补觉啥时候都可以,哪里有我好姐妹重要!你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等我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点,顺便带你在周围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好!” 苏晓带她去了小区门口的一家早餐铺。 热气腾腾的豆浆,炸得金脆的油条,还有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小笼包。 林晚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喝了杯豆浆,从苏晓的笼屉里夹了两筷子。 苏晓一边吃,一边瞥了瞥她的脸。 忍不住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都快跟乌云一个颜色了,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她听林晚说过最近胃口不好,还吐了几次,和宋元柏一样,担心她的身体又开始犯病。 林晚摇摇头,“我没事。” 苏晓夹起一个小笼包,蘸了下碟子里的醋,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嚼了几口。 脑子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嘴里的肉包顿时不香了。 她胡乱咀嚼了一下,飞快地咽下,抬眼看向林晚。 “你不会是昨天晚上连夜收拾的东西,连觉都没睡吧?” 林晚讪讪地道,“睡不着。” “林晚!”苏晓啪一下放下筷子,顾不得还在早餐店里,周围几桌人对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她真是太生气了,恨不得冲上去把林晚打一顿。 “你自己就是学医的,还挑着法子虐待自己身体是不?不就是搬出来吗,天大的事还能影响你睡觉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当时就非搬出来不可,就你那点破行李能收拾一晚上?你就不能收完直接来找我,非要在那里耗一个晚上折磨自己?” 她恨铁不成钢,越说越气,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二傻子。 “你说你平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那种性格,怎么一遇到陆子池的事,就总委屈自己受苦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林晚有些尴尬地往四处扫了几眼。 四周的几桌人都已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沉默无言地吃着自己碗里的早餐,好像对苏晓拔高的音量完全不感兴趣似的。 可惜偶尔飘过来的眼角余光还是出卖了他们。 林晚感觉每个人的耳朵都像兔子一样竖的老高,仿佛是不想错过清晨从陌生人那里听到的第一个八卦。 她拉了拉苏晓的衣角,柔声道,“别说了,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苏晓的视线往边上一扫,恰好捕捉到了对桌略带好奇的看了林晚一眼。 她凶巴巴的瞪人家,那人有些尴尬。 轻咳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好在她终于找回了理智。 不再讲话,埋头继续解决剩下的小笼包。 只是依然很不高兴的样子,简直想把白胖胖的包子当成万恶的敌人在戳。 林晚叹了口气,挪到她身侧的位置上坐下,讨好地摇了摇她的手臂。 “别气了。昨晚事发突然,我是真的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要搬出来的缘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接着话锋一转,弯起嘴角,笑眯眯地道,“我有罪,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你就别生气了!” 林晚的动作很轻,但苏晓被晃了几下,筷子底下的那个包子怎么都夹不起来,干脆放下筷子。 也叹了口气。 幽幽的道,“我不仅仅是气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每一次你遇到事的时候,先想到都是会不会麻烦我,朋友之间会想这么多吗?还是你其实一直把我当外人看?” “我从来A市工作到现在,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我想我如果遇到问题,不管多晚,肯定会第一个去找你,绝对不会担心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休息,你会不会生气这些东西,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你呢?你是觉得我虽然平时关系还不错,但说到底就是个外人吗?” 林晚怔怔的看着她。 她也扭头看了林晚一眼,一双大眼中布满了认真。 林晚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选择,竟然伤了好友的心。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却还是尽力解释道。 “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晓晓,你也是我身边最亲近的朋友。” 第95章 失约 在早餐店里聊沉重的话题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所以林晚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有些继续不下去。 但她知道苏晓还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思考了片刻,接着道。 “昨晚确认要从别墅搬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慌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收留我,甚至都不用给你打电话确认...我大概只是,不知道怎么心安理得的挥霍别人的亲密吧。你也知道的,我家里的情况那样,从小到大只有我多去考虑别人的份,哪里会有人由着我多考虑自己。” “晓晓,要是让你误会了什么我和你道歉,但我的确是把你当做好朋友的,从没有觉得你是外人!” 听完这番话,苏晓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嘴上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嘟囔了几句。 “那还是不能因为怕打扰我,就枯坐一晚上连觉都不睡了。谁知道下次再遇到别的事,你还能委屈自己干个什么更过分的!” 林晚好脾气的笑笑,“好好好,以后我绝不会委屈自己,有事肯定第一个找你哭诉,才不管你愿不愿意听。” 接着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你肯定没吃饱,快多吃点!” 苏晓嘴角终于翘起来。 一边吃一边不忘叮嘱她,“一会回去先别着急收拾东西,你先补补觉再说!反正在我家,也不着急在这一时!” “好。”林晚笑着答应道。 吃完早饭,两人绕到超市买菜,一路上说说笑笑,计划着这个周末可以一起做的事情。 林晚刻意忘记前一天和陆子池的冲突,苏晓也像没事人似的,问也不问,仿佛早就答应过林晚要来借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好问的。 正在超市里挑菜的时候,苏晓突然接了个电话。 回来匆忙和林晚道歉。 “小晚,我们现在得赶紧回去了,医院那边有点急事,让我现在过去加班。” 医院偶尔会遇到这种突发情况,突然有病人转进来,或者临时加了手术之类的,每一秒钟都是救命的时间。 林晚立马站直身体催促她,“那你快先去吧!刚刚给我的钥匙我带了,一会结完账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晓有些不放心。 “你认识路吗?” “放心吧!真找不到我还不会导航吗,再说,实在不行我还可以问人啊!” 苏晓正犹豫间,手机又响了一次。 看样子,医院那边的事情是真的很棘手。 林晚再次催促她,“不用操心我,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不会丢的!你赶紧去医院吧!” 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让林晚回家多休息,然后才匆匆离开。 林晚逛完了超市,买了不少蔬菜瓜果和食物回到小公寓,把苏晓空荡荡的冰箱塞满。 接着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大概是心情放松了不少的原因,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她终于感觉倦意侵占了她整个脑袋和身体。 把所有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都跑在脑后,她躺在苏晓的床上,不到两分钟就闭上眼陷入睡眠。 原本还以为会做梦。 刚刚提起离婚的那段时间她也经常做梦。 梦里不是苦兮兮地追在陆子池身后,怎么叫他的名字他都不回答,就是听他用冰冷伤人的话质问自己为什么毁了他的爱情。 所以昨天陆子池说了那些之后,林晚还以为自己又会梦到一些离奇古怪的剧情,还有剧情里唯一不变的板着脸的他。 谁知道这一整天,她睡得香甜。 无视窗外艳阳高照,无视陌生的房间里飘荡着的不熟悉的香气。 等她一觉醒来,夕阳已经西下,只剩几点余晖顽强地拼凑出几丝光线照出房间里的轮廓。 她是被手机的震动吵醒的。 睡意来袭的太迅猛,她忘记了把手机调成静音。 迷迷糊糊接起电话,一开始还以为是苏晓给她打的。 “喂?”她闭着双眼,语气也有些朦胧,“几点了,你还没回来吗?” 电话那头,片刻之后才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谁没回去?”他问。 林晚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眨了眨。 “宋元柏?” “你以为是谁给你打电话?” 他带着两分好奇的声音传入耳朵,林晚终于清醒过来。 “我还以为是晓晓呢!”她解释道,“以为是她现在都没回家,才给我打了电话说一声。我刚才睡着了,接的时候也没仔细看。” 电话那头又停顿了片刻。 接着才问,“你和她在一起?” 林晚侧耳听了下卧室之外的动静,寂静得一塌糊涂。 她对宋元柏道,“没有。她去加班了,好像没回来。” “我的意思是说,你在她家里吗?”宋元柏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哦哦,是啊!” 林晚有些嫌弃刚醒过来的自己,真是什么事都慢半拍,连理解对方的话都理解不好。 宋元柏听到她肯定的回答,不由长叹了口气。 林晚楞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他道。 话音刚落,不到半分钟,又有些不甘心似的,补充追问道。 “我和小饼在湖边等了你半个多小时,我们昨天不是约好这个时间点见的吗,你怎么不声不吭跑去了苏晓家那边。”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骤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苏晓床头有个电子闹钟,在黑夜里亮得像盏小灯。 林晚瞥了一眼,发现的确是过了以往在人工湖想见的时间点。 不由有些抱歉道,“对不起,我睡过头了,也忘了通知你一声我去不了。” 宋元柏很大度,“没事。我本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打电话就是想和你确认一下。” “我没事的。” “那就好!你今天不来的话,我和小饼先回去了哦,明天再来吧。” 感觉到他准备马上就挂掉电话,林晚拔高音量,“宋元柏!” 把宋元柏手一顿,继续举着手机贴在耳朵边,并没有挂断。 林晚确认对方没挂,咬了下嘴唇,最后才下定决心继续道,“对不起,我明天也不能过去了。” 宋元柏明显楞了一下。 接着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我已经搬出来了,暂时借住在晓晓家。我准备这两天再去诊所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能马上搬进去的单间出租。” 宋元柏顿了顿,低声问了一句,“怎么突然搬走?” 话音刚落,像是想起什么来,僵硬地转换了话题。 问她,“苏晓家具体在哪?” 第96章 诊所的周一 “嗯?” 林晚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宋元柏又重复了一次,“苏晓家在哪,我去找你。” “呃...现在?不用了吧,现在时间也有点晚了,就不麻烦你过来了。放心吧,我在她这里挺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 寂静像是黑夜里的衍生品,在手机两侧蔓延。 宋元柏长久的沉默搞得林晚有点心虚,觉得自己像是个用完别人的好处,立马把人踢到一边的混蛋。 但她此刻对宋元柏的心情太过复杂,实在不太想今天就和他面对面。 她不由替自己解释道,“晓晓一会回来,我们随便收拾一下时间就不早了,你过来了也没有时间招待你。宋元柏,我们周一在诊所见吧。” 过了片刻。 宋元柏终于接受了她的解释,恢复了以往的温和语气。 “好,那就周一诊所见。你照顾好自己。” “嗯!” 林晚等着他先挂电话。 他却突然认真的道,“林晚,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可以告诉我。” 林晚愣了一下。 虽然宋元柏从认识以来就帮了她很多忙,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告诉林晚他愿意帮助她。 “那先谢谢你了。”林晚感激道。 还好这个世间还有苏晓和宋元柏这样的朋友,还好她认识了他们。 ...... 周一,怡元诊所。 林晚第一次从苏晓家去上班,害怕迟到所以起了个大早。 到诊所的时间比她想象的早不少,诊所里还没多少人。 让她意外的是,宋元柏也早早到了。 倚着员工休息间门口一侧的墙,见到她的时候,脸上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 林晚也咧开嘴笑了笑,走到他面前站定。 略带疑惑地问,“你怎么来这么早!站在这里做什么?” 宋元柏坦荡荡地看着她,“怕你不来了,所以早点来看看。” “怎么可能!”林晚不知道他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不来上班我吃什么?再说了,我去哪里找你这么好的老板,温柔大方,还那么关心员工,光冲这一点我就不能走!” 宋元柏失笑,“没想到我在你心中的评价这么高。” “那是肯定的!”林晚挑了挑眉,笑着回看他。 身后的走廊,两个不太眼熟的同事朝休息间缓缓走来。 走到两人身侧的时候,和宋元柏打招呼。 “宋医生。” 宋元柏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微笑,轻轻对她们轻轻点了下头。 她俩转头,又对林晚笑了笑。 林晚不太好意思地回笑。 等两人走进休息间,林晚终于忍不住问宋元柏。 “说真的,你在这里是真的在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宋元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片刻之后却什么都没说,摇摇头道,“没什么事。” “真没事的话,我要去换衣服准备上班了,老板应该不会喜欢偷懒的员工吧!” 宋元柏垂眸低笑。 “好。下班再聊。” 道别之后,林晚终于走进了休息间。 刚刚在门口遇到的两个妹子,已经换好了制服,见到她进屋,很快走过来,站在她柜子旁边。 和她搭讪,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林晚,你和宋医生的感情真好,每天一起上班下班,还能有这么多话可以聊。” 林晚急忙放下手中的衣服,冲她们摆摆手。 “你们误会了,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两个女孩子面面相窥。 稍微瘦弱一点的那位故作亲密地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笑道,“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整个医院都知道的事情,还害怕我们出去乱说吗?” 另一个女孩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刚刚宋医生看你的眼神,可一点也不像普通朋友,温柔得滴得出水来。” 林晚讪讪地反驳,“他看谁都那么温柔吧。” “那可不一样!宋医生虽然看起来对谁都很温柔,但总感觉那是种礼貌疏离的温柔,可不像刚刚看你的时候,明明就流露出喜欢。” 说到这里,林晚已经不知道再接什么话才好了。 两个女孩子本来是因为看到林晚和宋元柏两个人单独见面,才决定过来和林晚套套近乎。 可林晚死活不承认和宋元柏有什么亲密关系。 她俩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随便闲扯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休息间。 林晚也很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忙碌起来。 中午的时候,宋元柏掐着休息的时间点上了三楼。 当着其他值班护士的面问她。 “吃饭去吗?” 值班的同事笑着起哄,催促她快点和他走,别喂大家吃狗粮。 诊所有个对员工免费开放的小食堂,做的东西味道还可以,平时大家都会在那里解决午餐问题。 林晚一开始还以为他约她去的就是这个小食堂,在同事的哄笑声中,放下手中的东西和他下了楼。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洗个手。” 走到二楼她才想起自己刚刚匆匆忙忙的,连消毒都没做,对他指了下不远处的洗手间。 他拉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走。 “直接回休息间去洗吧,顺便换一下衣服。” 林晚疑惑,“换衣服?” 接着才发现宋元柏已经脱下了白色大褂,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西装。 他镇定自若地道,“我们出去吃。” 林晚闻言,下意识拒绝。 “中午休息时间那么也不多,还是不要麻烦了,去小食堂吃就可以了...” “走吧,”宋元柏却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间,半开玩笑道,“和我一起去吃饭还怕迟到吗?放心,肯定没人敢因为这个扣你工资的。” 林晚被他半拉半推地送进女休息间,换回自己衣服的时候还是有些纳闷。 感觉宋元柏今天无比的奇怪,像是霸道了很多,张扬了很多,还像有什么话憋着想和她说又一直没说。 林晚有些鸵鸟地想逃走,因为她大概猜到了他会想和她谈什么。 吃饭的地点离诊所并不算远,但到那里的时候,林晚还是有些诧异。 宋元柏出人意料地,选了一家环境很好的西式餐厅。 面对林晚的疑惑的目光,他笑着解释道。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而且很安静。” 第97章 解开心结 挂着职业笑容的招待,帮他们点完餐、倒完酒水之后就离开了。 林晚和宋元柏面对面坐着,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宋元柏垂着眸盯着桌面上淡蓝色,绣着细致花边的的桌布,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林晚自从在休息间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他费尽心思是想和自己谈什么之后,恨不得直接溜走,更不可能先开口。 她坐了一会,甚至试图努力转移话题过。 问了些关于小饼的问题,还谈了些工作上的事。 但是当宋元柏把目光坚定地投向她的双眼时,林晚心里叹息了一声,知道自己还是逃不过。 宋元柏淡色的双唇轻轻吐出一个问题。 “林晚,你那么着急搬走是不是因为陆子池?” 林晚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有些僵硬。 “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也不好和别人说什么。” 大概的意思,就是希望宋元柏别问了。 不知道他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没有,沉默片刻,还是继续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是因为...我吗?” 是吗? 林晚也想问自己。 陆子池那些讽刺质疑仿佛还在她耳边咆哮,每一个句话都指向现在坐在她对面的男人。 可林晚知道,这些跟他都没关系,他只是好心帮了她几次,被无辜卷入的好人。 她摇摇头,“和你无关,你别多想。” “是吗?”宋元柏眼神闪烁,明显有些不太相信,“我昨天仔细回想了一下,你从周五那天下车就有些不对劲,那天他是不是回来了?” 不得不说他的观察力和直觉都准确的有些可怕。 林晚怔了一下。 他立马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继续道,“看到你坐我的车回来,很不高兴,估计还从夏梓瑶那里听到了些添油加醋的流言。所以,他和你吵架了?” 林晚苦涩地笑了笑,默认了他的说法。 “对不起。”他道歉道。 她摇摇头,又一次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我可以去和他解释一下。” “别去!”林晚吓得大喊了一声。 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招待原本想过来询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宋元柏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了。 林晚歉意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才压低声音,有些落寞地道。 “我现在发现有些事是越描越黑的,不是你想解释清楚就能解释清楚,事实的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其实是他相信不相信。” 宋元柏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林晚会这么伤感悲观。 他抬眼,认真地打量眼前的女子。 她虽然在笑,嘴角却带着几分苦涩,清秀温柔的脸庞流露出淡淡的失望。 不知为何,有些替她心疼。 似问非问地提了一句,“不知道夏梓瑶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 言语间还是觉得夏梓瑶在搬弄是非的可能性比较大。 林晚不知道他和夏梓瑶之间有过什么仇怨,但很显然,他不像陆子池那样被夏梓瑶演出来的柔弱骗到,反而对她十分厌恶。 但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和人讨论陆子池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和他对视,笑道,“其实现在我没兴趣知道是他是因为什么才和我讲那些话,既然已经分开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也不用替我难过之类的,我现在和晓晓住在一起,心情比在那边的时候好了很多,也不想再谈他的事情。” 宋元柏了然地点点头。 过了片刻。 突然皱起双眉,向来温和俊朗的面容因此显得有些严肃。 “林晚,让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 他盯着她的双眼问道,“你和他究竟离婚了没有?” “嗯,离了。” 林晚没有扭捏,大大方方承认道。 “所以就算没有这次争吵,我从陆家的别墅搬走也是迟早的事,你不要一直记挂着。” “好。” 宋元柏点点头。 两人紧赶慢赶吃完午饭,回到诊所,将将好赶上上班的时间点。 宋元柏有些抱歉,“这件事我困扰了我一整天,不问明白的话就像喉咙里卡了根刺一样难受,你别怪我中午时间紧张还约你出去,我实在是害怕下班你就躲着我跑了。” 林晚笑了笑,“怎么会!” 和宋元柏之间的结很轻易就解开了,林晚觉得这是因为他就是个心胸开阔又很体贴的人,总是能站在对方的立场去理解问题,感同身受所以那么轻易就接受了她的解释。 但别的问题,似乎就变得复杂起来。 比如因为宋元柏这一番主动示好,关于他俩关系的讨论沉积了没几天,又一次在诊所里喧嚣尘上。 三楼值班的几个同事,因为和她一个办公室的关系,经过这几天已经算比较熟了,也不像她刚来的时候那么矜持,时不时就拿她和宋元柏开玩笑。 她求饶解释了好几次都没有人信,有些苦恼地跟宋元柏说了一下这个问题。 宋元柏比她想象的还要不在意。 “也没什么,她们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解释反倒欲盖弥彰,让她们说几天,过几天注意力就转移了。” 他的语气可以用敷衍来形容。 林晚不像他那么洒脱,担忧地看着他。 “我是没什么,但我很怕影响到你。” “影响我...什么?”他有些不解。 “比如你的家人朋友会不会误会啊,万一...你喜欢的人误会了就更不好了。” 林晚本来想说女朋友。 仔细回想了一下,从他们认识开始,他就没提过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只好改口换成了喜欢的人。 宋元柏摇摇头。 “放心,我的家人朋友都不在A市。” 林晚一愣,“为什么?” 宋元柏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是一道林晚一辈子解不开的奥数题。 过了一会,他才幽幽道,“我不是A市的人,只是在这里读了大学,又在这里开了个诊所。” 林晚其实还想追问为什么。 他的回答就像是个俄罗斯套娃一样,打开了一层里面还有一层。 让林晚觉得自己认识他的这一两个月就像是白认识了一样。 但刚才他复杂晦涩的眼神,让林晚生生咽下了这份好奇。 随口回了一句,“哦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因为这次对话,她终于回想起了陆子池话里的一部分内容。 前段时间因为下意识的逃避,她都没有仔细回忆过这些。 现在再想起来,显得特别的有问题。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收拾完所有,半坐在床上等着苏晓洗完澡睡觉。 林晚突发奇想,拿起手机,查了查宋元柏,还有他们都提到过的“宋家”。 本以为也就是自己头脑发热,抑制不住好奇心的瞎搜索,肯定找不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毕竟“宋”这个姓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全国上下姓宋的人加起来没有几千万也有几百万,哪里就这么巧,一个名字就能搜到人。 所以,苏晓吹干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床上石化人一般目瞪口呆的林晚。 她实在是太震惊了。 第98章 宋元柏的身份 苏晓从另一侧爬上床,伸手在林晚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晚回过神来,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她。 “你看这个。” 苏晓疑惑地看向手机,里面正显示着林晚刚刚搜的新闻资料。 随便手指不断滑动,苏晓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全部翻完之后,有些不可置信地举起手机,指着手机里那张画质不太清晰,但依然能看出俊朗轮廓的半身照,不太确定地问道。 “小晚,这个人是宋元柏?前几天跟我们去看房子那个,你的新老板,宋元柏?我看这里面写的,他家这...不比陆家差多少吧?” 林晚比她多消化了一会,这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震惊。 点头确认道,“你看他的介绍。A市医科大学毕业,去国外留学的时间地点那些都和他跟我讲过的一样。最重要的是照片,虽然带着帽子有些模糊,但认识他的人一看,这能确定这是他!” 苏晓也点点头。 “是啊,长得像他这么帅的人也没几个,不可能撞脸吧。” 顿了片刻,又问,“他跟你提过自己这么有钱吗?” “没有。”林晚否认道。 说完又觉得有必要替他澄清一下,挠挠头道,“可能我和他没熟到这种地步吧!不过他提醒过我他是宋家的人,能住得起陆家那边的小区,还能有钱自己一个人开一间这么大的诊所,感觉是他从来没想过要藏着掖着,只是我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还以为他就是普通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孩......”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苏晓突然十分严肃地抬起头,看着林晚。 “小晚!虽然我之前一直想要撮合你俩,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叛变了!从明天开始,工作的时候你离他远一点,他虽然表现得温柔体贴的样子,谁知道心底是怎么想的,别只是广撒网捞鱼,等你愿者上钩了就变了副脸孔!还有,你也别再眼馋他家的狗子,实在喜欢不如我们自己养一个!” 林晚没想到苏晓的反应这么直接这么大,简直就是想一脚把宋元柏从她的生活里完全踢出去。 如果不是自己这份工作刚刚稳定下来,林晚甚至都怀疑她会让自己辞职另找个工作算了。 讪讪地道,“没那么夸张吧!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从认识开始就是朋友关系,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无论以前苏晓怎么说,诊所里的同事又是怎么传,林晚都从没考虑过把宋元柏当成可以发展对象的男性来看。 一方面是因为刚刚和陆子池分开,根本没有任何开始一段新感情的想法。 另一方面,就是宋元柏从没有越雷池一步的态度。 他总是那么温和友善,但又不会过分靠近。 给的关心恰到好处,让林晚从没有反感或者有压力过。 怎么看,都像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和男女关系完全沾不上边。 林晚也是这么和苏晓解释的。 最后还无奈地加了一句,“再说,他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么普通的人呢?!” 谁知道苏晓一点也不买账。 干脆利落地评价她道,“幼稚!” “你怎么敢肯定他不是故意摆出这种架势来吸引你的注意的呢?刚刚我才告诉你,有一种钓鱼是参照姜太公老人家的发明的方法来的,讲究的就是愿者上钩!他家世那么好,人又那么帅,要说二十多年的生命里都没接触过异性,我打死都不信,所以我现在感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其实是个流连花丛半叶不沾身的感情高手,能看穿你的弱点,再从你的弱点下手!” 苏晓越说越来劲,什么神乎其神的比喻都用上了。 林晚不禁莞尔,“你都在瞎说些什么东西!” “你别不信啊小晚,”苏晓啧了一声,“你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吗?” 林晚楞了一下,下意识回道,“什么?” 苏晓凑近她,一脸坏笑,“就是太好骗了!” 说完猛地抱住她肩膀,把她压倒在床上,伸出魔爪在她身上四处乱挠。 林晚本来就怕痒,猝不及防被苏晓偷袭成功,只能尖叫着胡乱躲避求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笑闹了好一会,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并排仰躺在床上。 林晚笑骂道,“都怪你,今晚的澡都白洗了!” 苏晓嘿嘿笑了两声。 接着侧过身来,面对她躺着。 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她微微皱着眉。 半晌才道,“小晚,我刚刚的话也许有些夸张,但让你离宋元柏远一点这一句是认真的。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再看到你再受一遍之前的苦。” 林晚心想其实早就又受了一遍了。 在陆子池知道自己和他认识的那一刻。 在今晚之前,她因为试图刻意遗忘,所以从没深究过陆子池那顿怒火的由来。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 攀龙附凤。 虽然她的确从没想过,但宋元柏如此显赫的家世,大概真的会让人误会吧。 第二天上班。 林晚忍不住,午休期间抽了空去找宋元柏。 他在办公室里,脱下了白色大褂,正要往衣架上挂。 林晚敲了下门就推门而入。 他站在衣架旁停下动作,皱着眉地看向门口。 直到看清来人,才松开眉头,继续把衣服挂好。 林晚径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脚步,看着他的双眼道,“宋元柏,我有两个问题要问你。” 他点点头,“那进来吧。” 说着推开了墙边一扇门,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晚有些惊奇地往里看了看。 她以前都不知道这间办公室里还隐藏着一个隔间。 “放心吧,不是什么黑暗密室,只是我平时的休息间。” 像是看出来了她的不确定,宋元柏笑着解释道。 林晚也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迈步走了进去。 这间休息间并不大,但一看就知道精心布置过。 充足的光线透过纱窗柔和地布满了房间,靠窗的地方摆着一把老爷椅,上面铺着蓝色的软垫子。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一看就很适合在上面躺着晒晒午后的暖阳。 在上班的地方看到这么悠闲的布置,林晚一时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 身后,宋元柏也已经进了屋,走到她身侧,指了指摆在一侧墙边的沙发示意她坐。 接着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想问我什么?” 第99章 下次再约 林晚依言在墙边的沙发坐下,接过宋元柏倒来的水。 抿了一小口。 接着才缓缓道,“宋元柏,你是C市人吗?” 宋元柏原本正在喝自己杯子里的水,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 放下水杯道,“是啊,怎么了?” 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笑了笑,“你终于知道了。” 林晚倒是没他这么好的心情,盯着他的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真的是那个宋家的人吗?” 宋元柏坦坦荡荡地答道,“是。” 这个答案林晚早就已经预计到了,所以也并没有多少吃惊。 她更想问的还是那些从知晓他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就萦绕在脑中的疑惑。 “你家在C市有那么多生意,不对,在全国有那么多生意,你怎么不留在C市,反而跑来A市开诊所呢?” 宋元柏的嘴角挂着和熙的微笑,态度依然坦坦荡荡,只是话里保留了几分。 “因为一些私事,从国外回来就来了A市。我开诊所是因为热爱自己所学的专业,也喜欢治病救人的成就感,如果回C市开,这诊所只会成为我庞大的家族企业中一块不起眼的小拼图,我不喜欢这样。” 林晚点点头,表示理解。 宋元柏接着道,“选A市的原因你也知道,我母校就在这里,以前呆过五年,也算半个A市人吧!” 他的话,让林晚瞬间回忆起了自己另一个疑惑。 她也毫不犹豫问了出来。 “我还想问你,你家里就这么支持你读医吗?大学再加上国外留学的时间,差不多也快七八年了吧?” “不支持,也不反对。” 宋元柏挑了下眉,似乎是在说自己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想起了另一个人?”他问。 “在这方面,我好像比他要强一些,不但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敢沿着自己的选的路一直走下去。” “不是这样的!”林晚下意识反驳道,“你还有两个哥哥,陆家只有他一个人,他是心疼...” 说着说着,抬头正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为谁辩解。 讪讪地闭上了嘴。 宋元柏并没有拿她一时的嘴快来堵她的话,更没有取笑她。 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许吧。他比我更看重家人。对我来说,家人更像是是隔着纱布只能看清轮廓的一个模糊概念而已。” 林晚感觉心中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样。 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地道,“我明白的。” “嗯?” 反倒是宋元柏听到她的低语之后,有些不太相信。 这么个年轻温柔的姑娘,跟他一样不相信家人的温暖这些东西,他是因为家庭情况复杂,那她—— “我爸在我读小学的时候就意外过世了,我一直跟着继母一家生活。” 林晚轻轻地解释了一遍。 无需再多问什么,两个人在这一刻都对对方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片刻,林晚终于从突然升起的难过中抽出身来。 回神对他笑道,“缠着你问了这么多私密的问题,实在是抱歉。” 宋元柏一如既往的温柔,“没关系,作为朋友,这些本来也就该告诉你知道的。” 她开玩笑道,“那你为什么不说?要我一开始就知道你这么有钱,工资就该多要一点。” 宋元柏哑然失笑。 斟酌了一下才道,“刚开始认识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后面越来越熟,反倒没有合适的时机再提起了。实在抱歉。” 已经说开了,林晚倒是没有那么在意这些细节。 摆摆手,“没什么,我不是小气的人。” 宋元柏觉得她的样子很好玩。 刚刚进来时,脸色肃穆得像是准备去参加葬礼,明明就是因为知晓自己的身份感到困扰。 结果自己一道歉,她连挣扎都没有,立马接受了。 他笑道,“其实我之前也暗示过你好几次,是你自己每次都听不懂。” “什么暗示,你说的那么模糊,谁会往那种方向去想啊?” 林晚嘟着嘴抱怨,“遛狗认识的朋友是国内最大的进出口贸易集团老总的小儿子,家缠万贯那种,听起来是不是就很不靠谱?” “是啊,”宋元柏一本正经地和她开玩笑,“你当时这么告诉苏晓的话,她肯定觉得你是不是脑袋坏了吧。” “跟你说,晓晓可比我生气多了,下次如果见到她,你就肯定笑不出来。” 林晚瞪他。 他不以为然,“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说到这,他突然提议道,“不如就这个周末吧!你想见小饼吗?叫上苏晓,一起来我家吃个饭吧。” 虽然他没有让林晚单独去的意思,林晚脑子里还是不由自主冒出了昨天晚上苏晓都快揪着她耳朵,免提点首的那番话。 有些不太自在地拒绝道。 “这周晓晓好像要值班的,不如改天吧。” 宋元柏没有多做纠缠。 很爽快地点点头,说道,“好,那下次再约。” 林晚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声。 怎么因为苏晓的话和诊所的流言,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她假装喝水,用眼角余光偷瞥了几眼。 眼前的男人干净俊朗,水晶一般剔透的双眼,脸上一片坦荡。 她轻咳了一声,终于抵不过心中的内疚,自己主动开口道。 “下下周吧!晓晓下下周的周末休息,我们那时候去你家拜访你。” 宋元柏露出个真心的笑容。 “好。” ...... 林晚休息的那两天,苏晓是真的在值班。 两人约好一起去医院附近,以前下班经常去那家大排档吃宵夜。 林晚提前了一点到医院附近等她。 因为怕遇到熟人有些尴尬,林晚没有从正门过去,反而选了一条不怎么有人走的小道,从那里岔到一间医院的小门口。 给苏晓汇报了位置之后,就站在小道的拐角静静地玩着手机等待。 这里的小路除了医院的医护人员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她更不想直接在小门口等。 怕来的人不是苏晓而是前同事。 毕竟当时她走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怎么说起来都很尴尬。 大概是因为她选择位置太过隐蔽,她人又太过于很安静。 过了一会,又有人走近了这个拐角。 林晚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原本是想避让远一点的。 她实在是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前同事。 但下一秒钟,高跟鞋主人一开口,她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声音带着几分恼怒质问道。 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是这个语调。 她从墙边探出头瞥了一眼,果然是许久不见的夏梓瑶。 第100章 小巷里的对峙 夏梓瑶穿着一条宽松的裙子,才两三个月还没显怀,但打扮上已经孕味十足。 脚上踩着一双三五厘米高的粗跟鞋,看上去比以往更加娇小玲珑。 映衬得站在她对面的男人不算强壮的身材也高大起来。 男人的脸白皙得不太自然,脸上露出丝丝煞气,扭曲了原本还算帅气的五官。 他看起来和夏梓瑶一样不愉。 林晚盯着这个男人看了两秒钟,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此时他俩侧对着墙角站着,没有一个人发现从墙后露出片刻的脑袋。 林晚有些无奈的想,自己和夏梓瑶还真是过分有缘了,连躲在这种角落等人都能遇到。 不过,她以前就对夏梓瑶的私事没兴趣,现在就更不想掺合。 不管她俩躲在这个街角聊些什么,她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闪人。 她缩回脑袋,暗想要不要给苏晓发个短信,直接去烧烤店里等她。 从她身后的小道也能绕到那边,只是多走几步路而已。 她轻手轻脚往后退了两步,不想惊动对峙中的两人。 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那男人冷冷的开了口。 “告诉我,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林晚的脚顿时黏在地上,再也迈不出去。 她缩回角落,整个人呆在阴影中,静静地听着两人接下来的对话。 夏梓瑶反问道,“是谁的有这么重要吗?” 她似乎没有因为男人的话慌了心神,语气淡然又强硬,“现在陆家全家都已经相信这是陆子池的孩子,这才是最重要的,才能让我嫁进陆家。” “你真的要嫁给陆子池?!回国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男子的声音透着阴翳,又带着几分无奈。 “梓瑶,你已经忘了自己对我的承诺了吗?你说过回来找陆子池只是因为夏家必须要你这么做,你说过你爱的人是我的!” 夏梓瑶咯咯笑了两声,似乎很享受男人的低声下气。 接着话锋一转,有些冷漠地道。 “是啊,我之前是这么讲过,但现在形势不一样了,我是不会放弃陆子池跟你走的。” 男人似乎被气得不轻,过了好一会才找回声音。 “夏梓瑶,你就不怕我去陆家揭穿你?!一边和陆子池亲亲我我,一边又对我投怀送抱,你说他要是知道你回国两三个月的时候还经常躺在我床上,会不会对你死心塌地?!还信不信你肚子里的是他的种?!” 林晚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被他的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来夏梓瑶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根本没有变过。 这个女人每一次和陆子池在一起的时候,都能让他头顶被绿成草原,可就算这样,他也甘之如饴。 林晚觉得荒谬得让她想放声大笑。 那头,夏梓瑶已经自信满满地再次开口。 “你不会的,因为你爱我。” 她像是把人玩弄在脚底的高高在上的女王,压低声音,语气恶劣。 “要不是因为这个,你怎么会千里迢迢从国外追着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也不准备回去。” 男人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夏梓瑶,玩弄别人的心这么有趣吗?你记得我为你做的一切,却告诉我,你准备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我告诉你,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你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夏梓瑶拔高音量喊了一句。 喊完停顿了一秒钟。 压低音量,放柔了声音,“张昊,我不是逼你。你也知道我是为了解决夏家的困境才回来的,这段时间你也知道了不少事,以现在的情况,我不嫁进陆家,是绝对填不满这个大窟窿,我只能这么做。” 男人笑了两声,笑声说不出的讽刺。 “你当时我是傻子吗?这段时间陆子池给了夏家多少合作项目,再算上你家里人顶着陆家的名头接下的大大小小的生意,那窟窿就算有黑洞那么大,也填补过半了!你哥哥这个月不是刚全款买了艘游艇,上周还邀请了不少人跟他一起出海游玩。” 夏梓瑶也冷笑了一声,嘲讽道。 “别说的你没拿到好处一样!别忘了你是怎么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在A市市中心买了栋房子的!” 男人似乎被戳中了软肋,没有再继续讲话。 片刻,夏梓瑶换上了她惯常的甜腻语调,带着几分的诱惑。 “正是这样,我才更不能现在离开陆子池!”她道,“我嫁给他,我们才能获得更多东西,夏家才能获得更多的东西。” “我们?”男人似乎没想到她还会把他俩形容在一起,有些吃惊。 “那当然!张昊,我跟你说过的,不管我有没有和陆子池结婚,我都依然是你的人。” 夏梓瑶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过林晚和他们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再加上四周的寂静,所以还是隐约听到了整句话。 不知道她是如何能做到面对每一个男人的时候都热忱投入。 林晚只要一想到她会用差不多的魅惑语气,同陆子池互诉衷肠,胸口就泛起一股股的恶心。 令人作呕。 但站在她对面的男人明显很吃这一套。 “梓瑶!”他动情地喊道。 林晚听到一阵短暂的脚步声,大概是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夏梓瑶抱在了一起。 再开口时,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委屈。 “你这段时间都不理我,我还以为你准备甩掉我和陆子池那家伙双宿双飞,我吓坏了才会一直跟着你!梓瑶,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要趁着陆家那老头生病这段时间,让陆家接纳我吗?!每天都去陆家忙里忙外,哪里有空出来见你!你忍一忍,别跑出来打乱我的计划。现在陆子池已经恢复单身了,只要陆家那老头肯点头,我马上就能住进陆家,结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好好好,只要你答应不要甩掉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他急切地喊了好几声夏梓瑶的名字。 林晚光凭想象都能感觉到他们现在是在接吻。 胸口的那股恶心劲简直像要冲破喉咙。 人们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她现在就特别后悔自己留在这里看戏。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有男人陪着夏梓瑶来医院的时候,自己本来是想跟上去的。 苏晓说了句她当时不太理解,但现在觉得无比正确的话。 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第101章 自责心理 心里想着事情,嘴里的肉串也就不香了。 林晚心不在焉地小口小口吃着串,心思不知道早就飞到了哪个国度。 坐在她对面的苏晓终于看不下去。 夹起一根鸡翅塞进她嘴里。 “带你来吃好吃的,不是让你来发呆的!” 林晚讪讪一笑,伸手拿下快塞满嘴的烤鸡翅,用手捏着慢慢再吭。 “你到底怎么了?”苏晓好奇道,“从我们碰头开始就魂不守舍的样子,要实在不想吃了,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 “我没事,我们还是吃完再回去吧。” 林晚摇摇头。 苏晓之前念叨过好几次,自从林晚离职之后再也找不到人陪她来这里吃烧烤,今天好不容易满足一下她的心愿,林晚并没有不吃回家的想法。 只是有的时候走神这种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控制的。 快啃完鸡翅的时候,她突然抬头看着苏晓道。 “刚刚我遇到夏梓瑶了,就在我们见面的那个小门口附近。” 苏晓含在嘴里的可乐差点就喷了出来。 “夏梓瑶?不会吧?难道她还在我们医院做产检?” 苏晓的科室和妇产科既不同楼也不同路,有这样的疑惑很正常。 但除了这,没有别的理由能合理地解释夏梓瑶会出现在她们医院的原因。 林晚道,“大概吧。” 苏晓放下手中的串串,有些不太肯定地问她,“是不是她又和你说了些什么,这个人就是总时刻不安好心,想想就让人讨厌。” “不是的,从头到尾她都没发现我,我也没站出去。”林晚否认道 苏晓诧异地瞪大眼睛。 “你展开讲讲。” 林晚把之前偶遇,还有夏梓瑶和男子的对话,全部告诉了她。 她听完也和林晚当时一样目瞪口呆。 回过神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和林晚竖起大拇指。 “没想到夏梓瑶别的方面平平无奇,在给人戴绿帽上倒是有一手,她也真的不怕东窗事发之后被陆家报复。” 林晚还没有那么多闲心替夏梓瑶考虑那么,她连考虑到陆子池的时候,心情都复杂得顾不过来。 “晓晓,我后面才记起来,那个男人就是上次我看到的那个,陪她来医院的男人。” 苏晓楞了一下,“所以呢?” “你说,她那个时候是不是根本就不确定自己怀的是谁的孩子,所以才跑到这么远的医院,换了名字来产检。” 林晚怔怔地看着她,“如果那时候我没有把看到她来医院的事情告诉陆子池,她会不会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撒这么大的谎。” 苏晓顺着她讲的思路思考了片刻,觉得的确有这样的可能性。 但她还是戳了戳好友的额头,“你又开始了,总喜欢把事情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一遇到问题就先自责。就算事情真的是因为这样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也不是你的错,又不是你拿枪指着夏梓瑶的头,逼她跟别人上床,还把肚子搞大了的。” 林晚沉默不语。 苏晓没有什么好办法,叹息一口继续劝道。 “再说,你自己都讲过好多次,陆子池总是愿意相信她而不是你,就算你现在跑去,把今晚你听到的真相都告诉他,他会信吗?不会到时候让保安把你扔出来吧!他自己选的路,你干嘛要替他受过。” “晓晓...”林晚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可我总觉得自己做不到袖手旁观。夏梓瑶以前骗过他一次,分别这么久再在一起,竟然还在骗他,不知道以后这种事会发生多少次,如果,如果有一天他全知道了......” “全知道了又怎么样?忍得了就忍,忍不了就分手!你帮他考虑这么多干嘛,他有照顾过你的情绪一次吗?” 苏晓虽然是个恋爱经验和她半斤八两,甚至还没有她长久的姑娘,但是看感情问题总是比她清楚真实得多。 几句话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她甩甩头,试图把今晚的偷听来的记忆都抛之脑后。 “哎,不想这些了!不能总让你陪着我为这些破事思前想后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苏晓差点没为她鼓掌,跟给奖励似的,又夹了块鸡翅递到她手中。 “咱们是来这吃烧烤的,多吃点自己喜欢的才是正事,帮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多想什么。”她道。 过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以后最好是,不管我陪不陪着你,你都不要去想他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林晚知道苏晓的话很有道理。 她不用也不该一听到关于陆子池的消息就方寸大乱,时刻都想要替他考虑些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离婚了。 因为陆子池现在走的路,是他为自己选的大道。 可惜的是,人的内心是一种复杂到无法被人脑完全控制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 苏晓上班去之后,她一个人在家忙里忙外收拾了半晌,不管怎么转移注意力,心思还是被昨晚夏梓瑶口中吐露的事情萦绕困扰。 她装模作样地又拖了一遍地,擦了擦茶几柜子这些大件家具。 最终还是抵不过心里想了无数次的念头。 拿起了手机,飞快地翻找到陆父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心里一直在想,上次那么不欢而散之后再也没有和她联系的陆父,应该不会接她电话吧。 正考虑间,对面已经接起了电话。 比她想象中的快多了。 陆父熟悉的嗓音在手机里响起。 “小晚?” 林晚轻轻“嗯”了一声,片刻之后才缓缓地问道,“伯父,听说您最近身体不是很好?” 陆父没有追问她是从哪里听到的,笑呵呵地回答道。 “就是一点小毛病,没什么大碍。” 停顿了一秒钟,又道,“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小晚。谢谢你的关心了。” 电话里的气氛和睦得不像话,不知道是不是生病没啥力气的原因,陆父的语气柔和得不行。 林晚渐渐有些不好意思,急匆匆地想和他道别。 “您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平日里还是多注意休息。” 说完就想挂电话。 陆父对着电话大喊了声,“小晚别挂!” 这句大喊好像牵动了他虚弱的身体,话音刚落就咳嗽了好几声。 林晚乖乖地举着电话,等他表达自己的意思。 他止住咳嗽之后,沉默了好一会。 突然别别扭扭地问她道。 “小晚,你最近有空的话,能回陆家看看我吗?” 第102章 登门拜访 林晚听清楚了陆父提的要求,怔楞了片刻。 电话那头,陆父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继续道。 “是不是有些为难你了?和陆家都没有瓜葛了,还让你来看我这把老骨头,的确是有些勉强你。”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急忙否认道,“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还合不合适登门拜访。” 林晚没忘记夏梓瑶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几乎每一天都会去陆家照顾陆父,这种情况下,林晚实在不想去和她撞个正着。 这个人心思多揣,手段又卑劣,林晚怕她看到自己出现在陆家,又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陆父闻言,声音缓和了下来。 “我虽然病了,家里的事情依然还是我说了算,你只要答应来就好。” “可是...”林晚还是有些犹豫。 “咳咳咳!”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阵高高低低的咳嗽声,陆父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声音持续了好一会才渐渐停下。 在医院里见多了同样症状的病人,林晚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得到他此时的难受。 这时,好像有人进了房间。 她听到有人小声地劝陆父先吃药,陆父捂着嘴低咳,没有回答对方。 又过了片刻,陆父终于缓和了过来。 “抱歉。”他对话筒另一端的林晚轻声致歉道,“这几天一直有点咳嗽。” “没关系。”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您还是要按时吃药才行。” 陆父像是笑了笑。 接着又道,“小晚,我等你过来。” 字里行间再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挂了电话之后,林晚陷入了沉默,隐约有些后悔自己打了这通电话。 原本只是放不下对这位老人的关心,结果似乎将自己一脚又踢进了陆家的泥潭。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现在刚过中午,如果自己动作快一点,还能赶在苏晓回来之前到家。 苏晓如果知道了她给陆父打电话,还去探望他,肯定又会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 她可不想再听苏晓叨叨一个晚上。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出门打了个车,直奔陆家老宅而去。 占地宽广的别墅依然清幽静寂,管家领着她从大门走到别墅大厅,一路都没遇到什么人。 可以说,快上楼梯之前都没有遇到人。 林晚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想着没准能直接见到陆父,再悄然离开。 大概上天真的听到了她内心独白,而且很恶劣地和她开起玩笑。 刚踏上楼梯没两步,头顶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晚!”陆潇潇不可置信地盯着来人,语气不善。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早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晚的脚步停在原地,维持着准备上楼的姿势。 其实心里很想转身就走。 管家在一旁,替她出声解释道,“小姐,是老爷邀请林小姐过来的。” “怎么可能?!” 陆潇潇拔高了音量,拒绝接受管家的话。 “陆家没有人欢迎她来,我爸怎么可能会邀请她!” 她冷着脸,下巴高高抬起,从楼梯上面俯视站在底端的林晚。 充满敌意地道,“林晚自己也没点自知之明,以为自己还是我哥的妻子吗,这么大摇大摆进来!就算我不骂你,一会我爸妈也只会把你赶出去,识相点就快滚出去!” 林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没人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讲过话的缘故,还是和陆子池离婚之后自己找回了些许的自尊,她感觉陆潇潇的辱骂半句都听不下去。 收回已经踏上楼梯的左脚,她扭头淡淡地对管家说道。 “我还是先回去了,你帮我跟伯父说一声。”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离开。 管家为难地喊她,“林小姐!” 她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陆潇潇站在楼梯口,被她的无视气到怒火中烧。 双手插着腰在她身后骂。 “林晚,你给我记住,以后都别出现在我们家,下次我再见你,一定会给你好看!” 林晚只当做耳旁风。 只是马上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却突然从门外冒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好几天不见的陆子池,依然挺拔英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进门见到林晚的那一刻,好看的眉立马就深深起皱了起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像是结了好几层冰。 薄唇微启,问出一个和他妹初见林晚时一样的问题。 “你来干嘛?!” 林晚前后受阻,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鸵鸟一般垂下脑袋,既不看他,也不胡说话。 陆潇潇却面露喜色,哥哥突然回家,让她顿时感觉自己有了靠山。 跺跺脚,指着林晚对陆子池道,“哥,这个女人实在太不要脸了,不知道她安着什么心跑来我们家,还敢撒谎是爸让她过来的!你快把她骂走,让她以后都别再来了!” 陆子池听到妹妹的话,眉头皱的更深了。 转头,用眼神询问一直在旁边站着的管家。 管家点点头,“少爷,的确是老爷让林小姐来探病的,他还在房间里等着林小姐过去呢。” 陆子池收回视线,冷笑了一声。 “怎么,准备两边都不放弃,万一那边真的像我说的那样不行,还能回来陆家?” 林晚沉默。 陆子池被她的态度刺激,说话也更加肆无忌惮。 他冷哼道,“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感觉难堪?” 林晚终于忍不住抬头,“你想让我说什么?在你心里已经认定了我是那样的人,解释了你又不信。” “想要我信你的话,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陆子池的话就像是被冰霜裹住的箭,夹着寒风咻咻地射向林晚。 “不是要去见我爸?去吧,你最擅长的不就是照顾陆家生病的长辈。”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晚的双眼,意有所指地道,“能知道我爸现在的情况你也一定耗费了不少精力,上去表现关心去吧!不过我要告诉你,这一次不管你拉拢了谁都没有用,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就算你逼着我家人给我压力,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的。” 第103章 生病的老人 林晚脸色有点发白。 双唇张开又合拢,好几次了都说不出话来。 陆子池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陆潇潇离得远可能听不太清楚他们说了什么,但管家人就站在两人身边,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 他可能没想到自己家的少爷会对林晚出现在这里,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怔楞了片刻才上前替林晚说话。 “少爷,的确是老爷让林小姐来的,还特意让我出来接她进去。” 陆子池收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朝他点点头。 不可置否地道,“你带她上去好了。” 只是从他的眼神中,还是能看出,他根本不信林晚是无辜的。 说完这一句,他好像言尽于此,绕过林晚的身体,率先上了楼。 走到陆潇潇身侧的时候,拉起她的手。 “走吧。” 陆潇潇很不满意地指了指林晚。 “哥,你怎么不直接让她快点滚,别让她站在这里污染我们家的地板!” 陆子池皱着眉瞥了自己妹妹一眼。 “这种话是谁教你说的,你一个女孩子注意点自己的形象。” 虽然是板着脸说教,他对陆潇潇讲话的语气,和刚刚跟林晚讲话的时候相比,温柔了不止一倍。 不过陆潇潇一直都比较怕自己的哥哥,特别是他严肃的时候。 她立马轻声道了歉,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跟在陆子池身后离开了大厅。 房间里似乎只剩下管家和呆站在原地的林晚。 管家小心翼翼地上前,斟酌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 “林小姐,少爷他人从小就比较冷淡,很少会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候,大概是您和他离婚这事他还没完全接受的缘故。她的话您不要放在心上,老爷请你过来只是想和您说说话,并没有想到少爷会那样想。” 这还是管家第一次试图安慰林晚。 大概是感觉刚刚自己家的少爷讲的话,伤人到连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吧。 林晚淡淡地笑了笑。 不是她看得开,而是除了笑,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表情可以面对。 管家接着轻声问她,“现在上去吗?老爷一直在屋里等您。” 林晚想要拒绝。 现在的她只想快点离开这栋像是野兽之口一样吞噬她自尊的房子。 多在这里停留一秒,陆子池那些侮辱就会像幽灵一般跳到她脑子里旋转起舞,嘲笑她的软弱无力。 她刚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来,管家就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匆忙打断道,“老爷病了好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痊愈,养病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想要跟谁好好聊聊天。” 他恳切地盯着林晚的双眼。 “您还是去看看他吧!” 林晚浑浑噩噩地跟着管家上了楼,走到她几乎没有来过的三楼楼梯口。 在陆父的书房门前,管家先敲了敲门。 得到门内之人的回应他才轻轻地推开门,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晚跨进房门,这是一间很大的书房,屋内阳光充足,她一眼就看到了窗边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陆父清瘦了很多,两颊的颧骨都冒了出来,虽然看上去精神还不错,林晚一进门,他依旧犀利的目光就锁定她的双眼,但脸色已经有些灰暗,透着久病之人脸上经常出现的蜡黄。 看起来真的病了不短的时间。 他确认来人是林晚的时候,双眼亮了亮。 “你来了。” 接着指了下他身侧的双人沙发椅,道,“过来坐。” 林晚依言走过去坐下。 双手握紧手中的包,轻声问道,“您好些了吗?” 陆父点点头,“这两天已经好多了。人老了就是这样,稍微一点感冒风寒都像是得了什么大病一样难治,把所有人都搞得紧张兮兮。” 他的样子可不像偶感风寒,但他不想说,林晚就不问。 又聊了几句关于他身体情况的话,叮嘱他好好养病,林晚话锋一转,问道。 “您叫我来,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陆父微微垂眸,视线正好落在她依然放在包上的双手上面。 进门这么久,她都没有把包放下,看起来是真的不愿意长留。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低声道,“知道你们真的离了婚的时候,我就想叫你过来聊聊,但那时候又得知夏梓瑶怀孕了......这是子池对不起你,陆家对不起你,我就算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再找你。后来没过几天,这把老骨头又不争气的生了病,这事就一直搁置到了现在。唉,小晚,虽然有些晚,我还是很想亲口问问你,你就真的准备这样离开子池?” 林晚默然地听完了陆父的话。 很肯定地点点头,“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上周我已经从家里搬了出来,以后更加不会和他有交集的。” 陆父没料到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顿时有些语塞。 半晌才道,“要是不知道夏梓瑶的为人也就罢了,你明明知道,也一点也不担心子池吗?” 林晚想起了昨晚晚上,医院小门前无意间听到的那番对话。 但很快就把它甩到脑后。 坚定地回道,“您是他的亲人,关心他无可厚非,但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陆父怔怔地看着她。 突然低声问道,“小晚,你是不是恨他?” 林晚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恨他? 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明明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但自己就是恨不起来他。 她摇摇头,“我不恨他,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能力再去关心他,我连自己的处境都关心不过来。” “咳咳咳!” 陆父突然咳嗽起来。 捂着嘴,脸上涨到通红。 林晚吓了一跳,但护士的本能还是让她马上止住了慌乱,走到他身后,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等他咳嗽渐停的时候,又倒了杯温水塞到他手中。 “您的药呢?有按时在吃吗?” 陆父喝了两个杯中的水,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朝她摆了摆。 似乎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他垂着眼,大口地喘着气,等着胸口的起伏慢慢地平复。 林晚沉默地看着他。 屋里一时间弥漫着沉默。 半晌,他终于没有再咳嗽,气息也平静下来。 林晚接过他手中的杯子。 还没来得及转身,陆父已经抬起头来。 深深地看向她的眼睛,认真地问道。 “你觉得夏梓瑶怀的孩子,是子池的吗?” 林晚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杯子。 拼命抑制着自己的颤抖,故作镇定地问他。 “为什么这么问?” 第104章 你在命令我 陆父有些奇怪地瞥了林晚一眼。 “她以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她的为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子池不是这样的人。” 林晚紧紧地抓着手中的水杯,没有接话。 陆父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小晚,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是他替他狡辩,但我看着他长大,他从小到大都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孩子,还没离婚就让另一个女人怀孕的事,怎么说都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 原来只是陆父的推测。 林晚稍微松了口气。 她并不是想要刻意替夏梓瑶隐瞒,只是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这种情形下,只要她稍微透露出自己听到夏梓瑶和陌生男子之间的对话,就再也没办法逃脱。 陆父因为她的话查个底朝天,不管事情最终是不是她讲出来的那样,陆子池会原谅她,再次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吗? 一想到陆子池冰冻三尺的目光,嘴角讽刺的微笑,还有那些一旦出口再也收不回去的轻蔑与侮辱,林晚就不由打了个冷颤。 没有想清楚前,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么主动提起夏梓瑶的秘密。 不过,陆父似乎通过她有些僵硬的神色,猜到了些什么。 他盯着她的双眼问道,“小晚,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林晚急忙否认,“没有。” 他目露审视,一言不发地和她对视。 虽然病了许久,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威严,没有被病体消磨半分。 她像是被只鹰紧紧盯住了一样,肩上压力剧增,下意识想扭开头,躲避他的目光。 费了很大的劲才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对他缓缓说道,“从搬走那天起,我就没有再聊过有关他们两人的话题,所以一时有些失神,没有别的意思。” 半晌,陆父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父亲,我现在才真的懂了他当时心里是多么难熬。”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向林晚寻求一些共鸣。 “我还记得他同我说起你,他说,如果他走之后你和子池闹了矛盾,一定要站在你这边,因为你绝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要让你觉得陆家就是你的家,你才会给这个家带来幸福。” 他再一次抬头和她对视,这一次眼中的锐利已经尽数抹去,只剩下几分老态和疲惫。 “小晚,你怪我吗?”他幽幽地问。 眼前的老人在商界叱咤风云了一辈子,原本该是悠然自得地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却因为儿子的幸福不得不每日劳心费神。 林晚心头也涌现一股心酸。 摇摇头,“我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 老人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子池复合,夏梓瑶,真的不太适合他。” 林晚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这样的话您还是不要再提起了,特别是在他面前,不然他还以为我今天又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坐着聊了聊近况,就像是普通的晚辈来探望生病的长辈那样,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陆子池或者夏梓瑶的名字。 这还是林晚第一次和陆父如此和平的相处一室,她发现平日威严底下的陆父,其实也有普通人的那一面。 又过了十多分钟,管家带着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过来,提醒陆父应该复诊吃药了。 林晚就势站了起来,同陆父告辞。 大概是和人闲谈了一会的缘故,陆父比她刚进来的时候显得有精神多了。 笑眯眯地看着她,点点头道。 “下次有空再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好!”林晚也笑着答应道。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没什么大事,林晚应该永远都不会再踏进陆家大门。 管家跟在她身后从书房出来,原本准备送她出去。 她回头看了眼。 书房里白大褂从随身携带的盒子里拿出仪器来,正在给陆父测血压。 陆父沉默地坐在轮椅上,身影看上去有几分落寞。 她朝管家摇摇头,“不用了,你进去照顾他吧,我认识出去的路。” 比起她,管家当然是更关心陆父的身体。 没有多做推辞,很快就返回了书房。 林晚下了楼,凭借记忆往别墅外走去。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边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扯了过来! 整个人贴在有些冰凉的墙面上,林晚吓了一大跳,差点就尖叫出声。 一只修长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刚刚张开的嘴。 “终于谈完了?”大手的主人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林晚听到熟悉的嗓音,精神却更加紧张起来。 两人目光对视,陆子池确定林晚不会再大喊大叫,把人吸引过来,终于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林晚刚得到自由,就颤抖着声音,连声问道。 “陆子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已经解释过了今天是你父亲让我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现在我马上就走,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你放开我,我不想和你再谈些什么!” 陆子池危险地眯起眼睛,靠近她的脸。 “你在命令我?”他问道。 她被拽到走廊之后,整个人就被他困在墙边,两个人身体离得极近。 陆子池这一低头,更是近到呼出的热气都能从她脸颊吹过。 林晚别过头,拼命想往旁边缩,拉开和他的距离。 可惜身体被他固定的死死的,没有一点空间可以逃跑。 她只能摇摇头,恳求道,“不是的!陆子池,我只想走。” 可惜他不为所动。 抬起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盯着她的双眼,幽幽问道。 “林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了,我没有目的!你放开我,我马上消失在你眼前。” 林晚保证道,“绝对不会再出现!” 陆子池轻轻地哼了一声。 “上次你也这么说的,今天为什么还要来?和宋元柏那边进展不顺利吗?我警告你,林晚,别打算拿我父亲做你再次接近陆家的棋子,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林晚凄然一笑。 “不管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信,我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非要拿自己的热脸来贴陆家的冷屁股?我没有准备做任何事,倒是你,如果你真的这么关心你父亲,就少做点让他让他难过的事,多关心关心他的身体吧!” 第105章 解不开的误会 林晚的话像是一串炮仗,立马点燃了陆子池的怒火。 被捏住的下巴上传来一阵疼痛,预示着他现在的心情在逐渐失控。 “我做了什么让他难过的事,你到是说清楚一点。” 他手上的力气一点也没考虑林晚的感受,林晚痛得眼眶里迅速积满了眼泪。 知道自己这时候无论回答什么,都有可能惹得他怒意更甚,她咬着唇一言不发。 陆子池捏着她的下巴,又把她的脸往上抬了抬。 冷冷地道,“说话!” 她一动,两滴眼泪就从眼角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滑下,滴在他的手上。 滚烫的温度打在手指上,陆子池终于有一瞬间的清醒。 面前的女人脸色惨白,眼中含泪。 陆子池感觉她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是,在害怕自己吗? 他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稍微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只是语气依然算不上好。 “陆家的事以前轮不到你说话,现在更不用你多说什么。我最后再警告你一遍,别试图把我父亲牵扯进我们之间的事情中来!你说他要是知道你现在到底在给谁投怀送抱,还会不会再听你胡言乱语的煽动?” “我什么都没有说过!” 兔子急了还咬人,陆子池的咄咄逼人终于逼得林晚忍无可忍。 她伸出手,使劲拍掉了他捏在自己下巴上的左手,缩着身体往侧边走了两步,离开他的控制范围。 狠狠地抹掉眼角还没有完全干掉的眼泪。 盯着他的双眼道。 “你明明知道的很清楚他到底在担心什么,也知道这些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你就是喜欢把责任怪到我头上,是因为这样比较轻松对吗?只要把他不接受夏梓瑶的理由扣在我头上,你就能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 “够了!”陆子池低吼了一声,不想再听她继续讲下去。 但开了口之后的林晚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勇气,不再顾虑他冰霜般的脸色,把心里想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与其对我发些莫名其妙的火,你不如好好想想为什么爷爷和伯父都千方百计阻止你和夏梓瑶在一起!伯父的病根本就不是感冒风寒这种小问题吧,你如果不想让他每天再替这个家担忧烦心,连精心养病都做不到,就好好想想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真的是我吗?” 林晚像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把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随着她的话,陆子池的脸色越来越黑。 最后一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林晚感觉他四周的空气已经快扭曲成一个小型的龙卷风,挟带着他的怒火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陆子池往前一步,她就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渐渐从激动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对他说了什么。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有毛病,都经历过多少次了,每一次明示暗示他夏梓瑶有问题的时候,得到的都是一样的滔天怒意。 为什么今天还是没忍住? “陆子池...你不要再过来了,不高兴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我走了!” 她飞快地说完,转身朝楼梯下面狂奔而去。 心里庆幸今天自己穿了双运动鞋出门。 她一直跑到别墅门口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 回头看了眼。 身后空无一人。 还好,还好陆子池没有生气到追到门口堵着不让她走。 她慢慢地走出别墅,在路边打了车回家。 虽然因为陆子池突然的发疯耽误了一点时间,好在还是赶在苏晓之前到了家。 ...... 接下来的一两个礼拜风平浪静。 林晚渐渐地爱上了这种简单宁静的日常生活,每天只用关注上班下班,找点爱好消磨下时间,其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考虑。 唯一让她必须提上日程的事情就是找房子。 虽然苏晓一再挽留,她还是准备尽快找到地方搬出去。 因为...苏晓谈恋爱了。 她还是因为有一天苏晓加班回来得太晚才知道的。 那天苏晓没有开车,她担心从车站走回来这段路太黑,就特意跑去接她。 结果刚走到楼下不远处的小道,就看到她和一个穿着浅色休闲装的男子,正在一个大树底下紧紧抱在一起。 林晚没有打扰两人,默默地上了楼。 苏晓回来之后,在她的百般追问之下才承认自己已经和人家交往了快半个月。 林晚被气得半死。 知道苏晓是怕她想要搬走才瞒着不说,但既然已经知道了,她还是准备尽快搬走。 自己不走,苏晓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照顾她的感受。 别的先不说,光说这两个休息日,苏晓不选择约会,却选择留在家里陪她,只要想起来,林晚就觉得内疚得不行。 总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好友的姻缘。 和宋元柏聊天的时候,她提到这件事,说自己打算近期就要搬出来。 原本只是随口一聊,并没有别的意思。 但宋元柏却道,“我家对面的房子好像要出租,要不要我帮你问一下。” 因为户型和他家差不多,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房子的情况,无论是位置还是面积都挺让她心动。 只是,她比较担心...... “你住的小区会不会有点贵?”她有些不太好意思,“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多钱。” 宋元柏笑道,“房东因为一些私事不住在这边了,房子没人照顾才想出租出去。我和他很熟,他不缺钱,就是想租个靠谱爱干净的人住着。你放心,我会再帮你问问他。” 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的人存在,林晚表示理解。 立马点头如捣葱,“这个我能做到!真的租给我,我会把它当做自己的房子一样爱惜的。” “等我帮你问问,再约个时间去看看房子你满不满意。” “好!” 宋元柏办事很快,没两天就通知她去看房。 这么久了,林晚还是第一次来宋元柏住的小区,一眼就看上了这里的整洁清幽的环境。 房子和她想的差不多大小,装修得温馨舒适,好像还在准备租出去之前重新装修了一下,好多家具看上去都是新的。 房东开的租金价格比她预计的还要低,要不是作为中间人的宋元柏一直站在她身后,她都要觉得自己是遇到了什么新型诈骗。 她什么都满意,房子甚至比满意还要好上几分,她恨不得当场就签下租约。 可惜的是,苏晓特别强烈地表示了反对。 第10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不同意!” 苏晓表达得直接了当,“你不用这么着急搬走,继续和我多住一段时间再慢慢找合适的。” 原本是林晚和宋元柏两个人约好了先来看看房子,苏晓听说之后硬是调了半天的价要一起过来。 说是来帮她拿主意,但林晚看她现在这幅表情,感觉像是早就做好了当场反对的打算。 有些无奈的道,“晓晓,我觉得这间就挺合适的。” 苏晓执拗地坚持己见。 “我觉得不合适!你别被人忽悠了几下,匆匆忙忙就定下来,以后觉得不好,再换就更不方便了。” 林晚摊开手,“哪里不合适?” 苏晓一时语塞。 “装修得那么好,租金还便宜,离我上班的地方又近,我都觉得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你怎么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挑三拣四。” 林晚疑惑地瞪着她,搞不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张了张嘴,半晌了还是一句解释的话都没说出来。 她俩正站在客厅阳台上单独商量,隔着玻璃门,宋元柏和房东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房东不时看了一下手里的表,又扫了眼阳台上还在僵持的两人,似乎有些着急着要走。 林晚把心一横,抓着苏晓的手臂晃了晃,半撒娇半坚持地说道。 “晓晓,我今天就先把房子租下来了!你放心,就算我搬出来也一样会回去看你,你就别耍小性子了啊,乖。” 苏晓皱着眉拍掉她的手,怒其不争地道。 “我是怕你不回来看我吗?你是那样的人吗?” 林晚不解,“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苏晓秀气的双眉皱成一团,视线缓缓地挪到玻璃门上,透过光洁的玻璃落在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宋元柏正交叉着双腿,姿态优雅坐着。 似乎感觉到了苏晓的视线,回头朝她俩的方向笑了笑。 笑容也还是那么俊朗温和。 苏晓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朝着宋元柏努了努下巴,叹了口气。 “我当然是担心他啊!” 林晚终于反应过来。 “啊,你觉得这里离他家太近了。” “什么太近,”听到林晚轻描淡写的话,苏晓简直想要跳起来,“就隔着一扇门了好吧!他到底安得什么心,让你住在他对门,好方便下手吗?” 林晚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哪会像你说的这样!他只是听到我在找房子,刚好又认识这个屋子的主人,才帮我问了问。” 苏晓半个字都不信,“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你要找房子,他家对面就恰好要搬走,而且这种小区,这么大个房子才收芝麻绿豆一点的房租,房东看得上这么点钱么?!” “你就别再疑神疑鬼的了!刚刚房东不就已经给我们看房子的各种证件,证明房子就是他本人的,再说,宋元柏更看不上我这点小钱,没事找个人来骗我,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苏晓酸着脸叹了口气,“我的林大小姐啊,你怎么还没听明白,以他的家世可能的确看不上咱们这种小钱,但我担心的又不是钱!我是觉得这事很有蹊跷,没准就是他准备让你搬得近一点,他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偏偏你一点防备都没有!” 苏晓恨不得扯着林晚的耳朵在她耳边咆哮,好让她清醒清醒。 “明明都已经结过一次婚了,你对男人心思还是一点都看不透啊。”她感叹道。 林晚听完苏晓的话,的确是愣神了片刻。 从一开始宋元柏答应帮她问一下房子的事开始,她脑子里从来没有冒出过这样的想法,觉得他是有什么其他目的才主动帮她找房。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互相帮助的吗? 苏晓见林晚不说话,忍不住用手肘拐了一下她。 “哎,你怎么愣住了?是不是回想了一下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 林晚摇摇头,“没有。我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苏晓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又改口道,“算了算了,我也就提醒你一下,能做决定的人还是你!” 说着又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好骗了!” 林晚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带点肉的小圆脸。 “别再叹气了,愁眉苦脸的样子可一点也不想你。” 接着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又陷入一段地位悬殊的感情里出不来。可我和他真的就是好朋友而已,我们从没谈论过任何感情相关的话题,我觉得他也没有这个意思,你就不要再一直担惊受怕的了!大不了我保证,搬过来之后除非发生什么大事,不然我不会去他家串门,也不会邀请他来我家,这样总可以了吧?” “但愿如此吧!”苏晓还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她太了解林晚了。 林晚就是那种只要旁人给她一颗糖,她就会把对方当做圣诞老人来感激的那种性格。 不知不觉就会变成一段关系里付出更多的那个。 她看不出来宋元柏对她的好已经慢慢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还在被他口头上的几句相安无事糊弄。 如果他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对林晚这张白纸来说,多一点恋爱经验未必不是好事,但偏偏宋元柏他家世显赫。 有了陆子池做前车之鉴,这种一看就没有结果的苦恋,苏晓对她唯一的建议就是有多远离多远。 可惜林晚就是觉得她在大题小做,最后还是在合同上签了字。 而且很快就从她家里搬了出来。 搬家那天,宋元柏不但亲自去苏晓家帮她搬了行李,来到新家之后,还带着他的狗来帮忙收拾整理。 那只叫小饼的萨摩耶,在林晚的新家里撒欢似的跑来跑去,似乎是在确认地盘。 林晚是真的很喜欢这只狗,纵容地看着它乱跑,脸上一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不但如此,还和宋元柏商量起在自家给它买个窝,让它平时也可以来和自己玩,甚至住一两天。 宋元柏笑着同意了。 这不就是两个人一起养这只狗的意思吗? 苏晓不知不觉又叹了好几口气。 为自己好友的后知后觉,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第107章 还钱 李木杨走进和林晚约好的咖啡馆。 一进门就看到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正坐在靠窗边的小桌旁发呆。 脚步顿了顿,带着几分不确定,放慢速度朝她走去。 倒不是因为她太显眼,而是蹲在她脚边那一大只白色的团子太显眼。 他越走越近,对方正一眨不眨地歪着头盯着他,还略带可爱地吐着舌头。 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李木杨还是不太敢把步子迈得太大,很怕吓到它,惹得它在咖啡馆里朝他狂吼。 心里对林晚突然约他出来这件事,更加疑惑了。 他慢慢靠近窗边的小桌,一直盯着窗外某个点发呆的林晚,终于回过头来,注意到了他的到来。 站起来对他笑了笑,“你来了。” 李木杨瞥了眼她脚边的那团雪白。 依然乖乖地蹲在原地,双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林晚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伸手在它头顶上摸了摸,它舒服地眯起眼。 “别担心,它很乖不会咬人的。” 李木杨也对她笑了笑,“我只是怕它见到陌生人靠近担心的大叫。” 林晚摇摇头,“它很聪明,不会的。” 李木杨终于走到小桌对面坐下。 她问,“喝什么,我请客。” 李木杨心里苦笑。 他怎么敢让老板前妻请他喝咖啡,还一副要在咖啡店里谈天说地的架势。 随便点了杯,打发走了招待,他迫不及待问道。 “林小姐,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晚其实也不是个很会绕弯子的人,只是有事请人帮忙,不好意思在人家一进来屁股都没有坐热的情况就下开口。 不过既然对方先提起来,她自然就顺势拿出了包里的信封。 放在桌子上推到他的面前。 “我想麻烦你把这个交给陆子池。” 李木杨楞了一下,没有伸手去碰信封,反而抬头问她。 “这是什么?” “钱。”林晚实在地回答道。 “之前我跟他借了不少钱,这是我以前存的一些还有这个月工资攒下的,先还他一部分,剩下的我也会争取半年还一次。” 李木杨很快就想起了她说的那笔钱是哪一笔。 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想了一会才道。 “我觉得您还是自己当面还给陆总比较好一点。” 林晚摇头,“不了,我不想再见他,他应该也不想再见到我。” 感觉到李木杨的抗拒,她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这些钱和总额比起来有点太少了,但你帮我转告他,我会想想别的办法,尽快把钱都换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发现林晚有些误会,他急忙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陆总他可能并没有想要你还,我拿过去的话他可能也不会要,不如您自己去和他谈谈。” 林晚清澈的双眼缓缓垂下,半晌才道。 “我不去了。如果他不要的话,你就帮我想个法子还给他。” “什么?” “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把钱直接塞进他的账户里那样......只要还给他就行,他接不接受都无所谓,我只是不想欠他这么大的人情。” 林晚有些可怜地咬了下唇,“虽然有些勉强你,但我不认识别的能帮忙的人,只能拜托你了!” 李木杨盯着眼前的信封几秒钟,叹了口气,伸手拿了起来。 “好吧,我帮您去问问。” 说着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衣服内袋。 林晚感激一笑,“谢谢。” 没想到正事只花了这么几分钟,李木杨要的冰摩卡都还没上来两人就谈完了。 气氛稍微有些凝滞,因为双方都不知道接下去还可以聊些什么。 还是李木杨先开了口。 他笑着问道,“好久没见了,您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林晚也裂开嘴笑了笑,笑得真心实意。 突然想到个问题,又接着道,“你别再对我用敬称了,我们都差不多年纪,以前听着怪怪的,现在就更加奇怪了。” 李木杨笑,“职业习惯,别介意。” 开始闲聊了几句,气氛就变得活跃了一点。 只有小饼无聊地伸伸爪子,最后转过身子,把脑袋搁在林晚大腿上,一脸求顺毛的表情。 林晚笑眯眯地摸它的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李木杨安静地看了会,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养只狗?” “是朋友的,”林晚一边安抚小饼的情绪,一边回道,“今天朋友他上班,就让我帮忙带一天。上午出门的时候原本是把它放在家里的,可我一关门就在门里它就在屋里乱喊,死活要一起出来,就只好把它带上了。” 她嘴里说着埋怨的话,手上顺毛的动作却没有听,语气里也充满了宠溺。 李木杨感慨道,“那它还挺粘你的,你们感情不错。” “是啊。”林晚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满足的模样,看起来恬静温柔。 李木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男的女的?” “嗯...是个男孩子。” 虽然这种问法有些奇怪,林晚还是想当然以为他问的是小饼的性别。 但李木杨挑了下眉,又补充道。 “我是问你朋友,男的女的?” ......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李木杨结束午休时间匆匆赶回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了陆总办公室大门。 从衣服内袋里掏出那个有一点点沉牛皮纸信封,放在陆子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面。 陆子池从一堆文件中抬头扫了一眼,不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 李木杨等了片刻,老板都没发话,他只好有些无趣地自己开口道。 “老板,这是还您的钱。” 陆子池终于有了些许的反应。 放下手中的钢笔和文件,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他。 “我不记得你欠我什么钱。” “不是我还的,”李木杨道,“是林小姐托我带给您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八卦又像是嘲讽。 陆子池听到“林小姐”三个字的时候,冷哼了一声,重新拾起桌上的钢笔,埋头进文件堆中。 “拿走吧,我不缺她这点钱。” 要是换成公司任何一个其他人来,见到陆总这幅万年寒冰的面孔都会选择退却,不管手里拿的是金山还是银山,都只敢乖乖地再搬出办公室,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但李木杨毕竟是从他进公司开始就跟在他身边的人,对他的情绪反应总是会比别人看得更深一些。 所以他不怕死地把信封往前推了推,都快抵到陆总奋战中的那堆资料旁边。 语气镇定地道。 “她说如果您不接的话,就让我直接把钱划进您的账户。我怎么觉得您肯定更讨厌这种方式呢。” 第108章 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子池放下了刚拿起不到一分钟的笔。 往后一靠,稳稳地靠在办公椅的上。 锐利的双眸审视地看了自己秘书一眼。 “她什么时候来找你的?” 李木杨如实回道,“刚刚,午休的时候。” “她让你传话你就来传话,李木杨,到底是谁在发你工资?” 陆子池的话并没有让李木杨产生任何惧怕,他脸不红气不喘地道。 “当然是您,所以我才这么努力为您排忧解难。” 陆子池嗤笑了一声。 伸出修长的手指,捏起桌上牛皮信封的一角,往他的方向扔了扔。 “把这拿走。” 说完,再次低下头,看起桌上的文件,也不理李木杨还有什么反应。 李木杨只能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信封。 他原本还以为陆总至少会问上那么两句,没想到他现在连人名字都不想提了。 顿时有些讪讪然。 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想到什么。 停在原地,回头。 也不管陆子池愿不愿意理他,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我看林小姐过得还可以,比以前爱笑多了,还和朋友一起养了只萨摩耶。” 陆子池手中的笔停顿了片刻,墨水顺着笔尖聚在白色的纸面上,晕染出一小块黑色。 他回过神来,飞快地签完剩下的字。 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这一次眼神冷峻了很多。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用眼神询问李木杨这些东西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木杨干笑了两声,“怕你感兴趣想知道,主动跟你报备一下。” 陆子池双手环胸。 “你很闲?不如明天去出个差,上次在国外市场订的那份合同还需要有人去敲定一下细节。” 李木杨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 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合同没有个三五个月绝对定不下来。 这哪里是出差,简直就是变相发配边远地区。 李木杨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我很忙,老板。我马上就出去工作。”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屋内又恢复了满室的寂静。 陆子池放下手中的钢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宽大的落地窗边,向窗外远眺。 漆黑的双眼中一片宁静,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突然走回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 他没头没尾地交代对方,“把东西拿进来。”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很快,李木杨有些让人牙痒的笑容又出现在门前。 他推门而入,走近办公桌,再次把淡黄色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老板,您说的是这个吗?” 他故作疑惑地问。 连表情也一样的让人牙痒。 陆子池懒得回答,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拆开来大概看了一眼。 问道,“她怎么说的?” “说不想欠您人情,会尽快想办法还完剩下的钱,最迟半年给您还一次。” 陆子池冷哼,“这点钱还两百万的利息都不够。” 李木杨轻咳了一声,问道,“老板,是要和林小姐收利息吗?” “你说呢?”陆子池没好气地反问他。 以前没看出来,自己的秘书竟然对林晚的印象这么好,她都已经离开了,还在想法设法替她讲话。 李木杨像是没听出自家上司的冷嘲热讽,认真地答道。 “收利息的话,她大概要一辈子都欠着您的钱,”说到这顿了顿,点头赞同道,“的确是个好办法!” 陆子池差点没想把手里的钞票扔到他脸上。 “李木杨!” 他冷冰冰地喊秘书的名字。 李木杨浑身一个机灵,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知道自己今天试探老板底线的行为的确有些过分了。 陆子池过了片刻,才又问道。 “她还说了些什么?” 这一次李木杨没有摆出嬉笑的表情,回忆了两秒钟,如实答道。 “没有。” 他摩挲着手里有些粗糙的信封,沉默了下来。 半晌,终于回神。 将信封摆放回桌面上,像是从来没有拆开看过,也不甚在意一样。 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木杨微微鞠躬,转身欲走。 “等等!” 身后突然又传来陆总低沉的声音。 他回头,有些不解。 陆总依然维持着刚刚沉默时的姿势,靠坐在办公椅上,左手抵住自己的下巴。 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李木杨没有开口,耐心地等待着老板发话。 又过了片刻,陆子池才悠悠问道。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李木杨一愣,犹豫了几秒钟才确定陆总问的是什么事。 “夏家没有其他动作,就是打着陆家的旗号延缓了几笔贷款的偿还,接了一些陆氏集团分包出去的项目来做。” 说起工作相关的问题的时候,他的神色变得沉稳冷静,双眉间有几分和陆子池差不多的冷色。 陆子池听到最后一句,眉头皱了皱。 询问的目光直射进他的双眼,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好像是在质疑他为什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木杨的回应就是耸了下肩膀。 “没办法,”他道,“您最近经常和夏小姐出双入对,很多人都默认为她已经是新的总裁夫人,想要稍微巴结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有一件事的确有些奇怪。” “说。” “夏家最近在招下半年的合作方,大大小小招了七八家,林小姐弟弟的公司也在其中。按林家公司的水平,光吞下您之前给的项目就已经很吃力,不知道怎么会去投夏家的标,最奇怪的是还中了,不知道是不是夏家的背景审核不严谨的缘故。” 李木杨说得已经算是特别委婉,其中的暗含的意思,在场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选合作方关系到公司整个年度的经营,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审核不严的漏洞。 无非也就是我家的生意,我想让你中标,你就中了。 陆子池淡然地点头,“我知道了。”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评价。 李木杨原本还想说几句,他很担心夏家这么做是为了针对林晚。 但目光扫过陆子池面无表情的脸,嘴里的话又吞了回去。 也不是他多嘴几句就能解决的事情。 老板不开口,他再多说也只会让老板心生厌恶。 第109章 遗落之物 下班之后,陆子池没有直接回公寓。 发了个要加班的短信给夏梓瑶,鬼使神差地把车开回了别墅那边。 林晚搬走之后的第二天,他也一个人回来看过。 屋里几乎没有变化,她走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走,但莫名就感觉空荡了很多。 那种无人存在的寂静感,像是要把整栋别墅变成一座萧索死寂的空城。 他在客厅站了一小会,甚至都没有上二楼确认一下她到底带走了些什么,就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里。 之后再也没有来过。 今天想起这里,也许是因为李木杨的话让他想起了某个人,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太劳心费神。 无论是陆家老宅那边,还是夏梓瑶那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都在逼迫他站在自己那一边,搅得他无法安宁。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不受打扰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个晚上。 只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他刚停好车,准备开门的时候发现,门锁并不是反锁的状态。 屋里有人。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念头。 这个小区住了不少有钱人,物业安保的水平称得上尽责一流,所以他第一反应不是家里遭了贼,而是拿着钥匙的另一个人回来了。 一股复杂的思绪涌上他的心头,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怒意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手指已经轻轻转动拧开了房门。 双脚刚刚踏进玄关,一个雪白的大团子从屋里直冲出来,靠在墙边,竖着尾巴对他狂吼。 “汪汪汪!”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愣在原地。 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家里被只狗当做陌生人警惕。 紧接着一抹淡黄色的纤细身影也从屋里急匆匆跑了出来。 “小饼,别叫!” 她喊了一声狗的名字,走到它身边,蹲下身来搂住它的脖子,用一只手帮它顺毛安抚情绪。 大概是有熟人在身边的缘故,狗子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喉咙里依然时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警告声,双眼也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他。 他皱着眉看向这一人一狗。 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冷冷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林晚抱住狗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缓缓站起身来,只是不愿意和他双目对视,眼神四处游离。 咬了下嘴唇,飞快说道,“我马上就走。” 说着就要去牵住狗绳。 陆子池挺拔高大的身体就站在房门正前方,恰好挡住了她的出口。 单手插进裤兜,目光紧紧锁定她有些苍白的小脸,没有错过脸上的几分慌乱。 他再次发问。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林晚依然垂着眸,可能是因为偷溜进别墅被抓包的缘故,语气听上去有些心虚。 “我拿点东西,走的时候拿漏了。” “什么东西?拿出来我看看。”陆子池追问道。 林晚这个时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执着地重复了遍。 “是我之前拿漏了的东西,你放心我不会乱碰屋子里别的物品。” 陆子池根本没在担心她会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她越藏着掖着不想告诉他,他就越好奇想要知道。 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她穿着一身清凉的连衣裙,挎着一个白色小包,浑身上下除了这个差不多和他巴掌一样大的小包,再没有可以放下东西的地方。 他朝她伸出手,“拿出来我看看。” 林晚苍白着小脸,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的包。 坚定地摇摇头。 “是我的东西,我没有义务要给你看。” 陆子池也寸步不让。 “不拿出来看一下,怎么确定到底是不是你的?这栋房子已经不是你住的了,拿着钥匙就可以悄悄溜进来吗?” 林晚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其实她也只是试了一下,并没有想到能打开门。 当时走的匆忙,后来才发现自己习惯性地把钥匙也带着走了。 她还以为陆子池在她搬走的第一时间就会把锁换掉,所以拧开门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忘记在别墅里的东西是一条镶着细碎钻石的白金项链,是她和陆子池结婚之前,从他那里收到的礼物。 可以算是唯一像样的礼物。 明明知道那其实是爷爷千叮咛万嘱咐之下的产物,并不是他自愿送的东西,可她还是当做宝贝一样,仔仔细细地收在抽屉最深处,偶尔拿出来看看。 正因为这样,匆忙收拾行李的夜晚,完全没想起来检查一下抽屉,就这样把它遗漏在了别墅。 发现这个问题之后,她也挣扎了好几天,不知道要不要回来拿,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 今天和李木杨见面之后,带着小饼在附近逛了逛。 突然临时起意,抱着“既然人已经过来这里了,就去看看吧”的心态来了别墅。 发现锁没有换的时候,她还在心里暗暗笑了两声,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谁知道这份运气能维持的时间这么短,竟然被陆子池抓了个正着。 当然,这也怪她自己。 进门看到桌子上淡淡的一层灰,她还以为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便放任自己在屋里坐了一会。 直到门口突然响起门锁转动的声音。 现在被陆子池堵在玄关处,离门也就一两米的距离,但就是进退都难。 自己擅自进入,是理亏的那一方,但她实在不想拿出那条项链来—— 她怕陆子池从这条普通的项链里看透自己的心思。 而她实在不想再面对他每一次的冷嘲热讽。 两人就这么站着,沉默地对峙了好一会。 小饼不懂人类之间的暗潮涌动,只是发现那个高大的陌生人似乎没有什么威胁,之后就渐渐无聊起来。 不想陪两个人罚站,它扭头左右看了一遍,撒开蹄子往屋里跑去。 “小饼!” 林晚发现它想跑,但抓狗绳的手还是慢了一秒钟,只能看着它的背影欢快地跑进走廊。 她瞥了陆子池一眼,目光和对方的视线在空中交错。 虽然他深邃的双眼中没有任何的怒火和不满,林晚还是有些心虚地道歉道。 “对不起,我马上把它带走。” 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她没发现,她转身之后,陆子池慢慢悠悠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换上,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第110章 有人等你? 小饼撒欢似的跑进客厅,直奔刚刚林晚扔给它的玩偶而去。 那是很早之前她给它买玩具,上次忘记拿给宋元柏,就一直放在客厅的角落里。 它似乎很喜欢这只蠢蠢的小鱼。 林晚进客厅的时候,它正趴在客厅地板上,前爪并用把小鱼叼在嘴里,玩得不亦乐乎,叫它的名字都没有反应。 她有些无奈地走过去,蹲下身来摸了摸它身上的软毛。 “小饼,我们走吧!”她道。 说完,牵起一直挂在小饼脖子上的绳子,直立起身子站起来。 小饼很顺从地跟着她站起来,只是嘴里叼着那只布鱼不肯放下。 林晚没有笑了笑,“这么喜欢吗,那带着回去好了。” 本来就是给它买的玩具,没有什么理由强迫它必须放下。 一只手牵着狗,一只手虚扶在自己的挎包上,林晚转身准备离开。 回头却发现,陆子池也进了客厅。 正双手环胸斜倚在离门很近的白墙边,好以整暇地盯着她和小饼的互动。 两人视线交错。 他幽幽开口问道,“你养的狗?” 林晚“嗯”了一声。 不准备多言,牵起狗往外走。 陆子池站直身体,拦在她面前。 “你还没告诉我你回来拿了什么东西。” 他冷着脸的样子,和以往时候准备发怒时一模一样。 林晚垂下双眸,缩了缩肩膀,右手也不由自主抓紧了手中的小包。 一言不发。 她本以为陆子池会生气,又用一堆莫须有的罪名指责她,谁知道他只是伸手指了下她身后的沙发。 “坐。” 林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因为之前的几次不愉快,她早已经不敢尝试和他共处一室。 摇摇头拒绝道,“我要走了。” 在她侧身想从自己身边溜走的时候,陆子池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我们谈一谈。”他说。 怕她不愿意,又补充了一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 林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挣开他的手。 有些忐忑地坐到沙发上,安静地等着陆子池开口。 陆子池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鼓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这个还给你。”他道。 林晚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几个小时之前,她交到李木杨手中的信封。 她没想到陆子池是为了这件事强留她,有些错愕地抬头,看着陆子池的脸。 “这是还你之前借给我的钱,”她解释道,“虽然不太多,但已经是我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了,其他的部分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闻言,他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准备怎么想办法?和宋元柏开口?” 林晚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紧紧地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陆子池有些懊恼。 他其实是真心想和林晚好好聊一聊,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话中的可能性,讽刺的话就脱口而出,根本没有给大脑任何思考的空间。 林晚受伤的眼神以前看过无数次,但今天却尤其扎眼。 他也紧抿着双唇,沉默下来。 别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明明两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对坐,整个房间却和空无一人时的状态没什么两样。 除了一只读不懂空气的狗子,趴在地毯上,摇着尾巴快乐地拨弄着自己的玩偶。 陆子池的目光落在雪白的萨摩耶身上,面无表情地看它用前爪抱住橘黄色的小鱼,时不时张嘴啃上几口。 他既没有被小饼的呆蠢逗笑,也没有不耐烦的皱眉。 仿佛是在看什么乏善可陈的舞台剧一样,只剩下沉默的注视。 林晚等了好一会,陆子池都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恰好捕捉到了他被固定了一样的视线。 心头冒出一丝不安。 咬了下唇,鼓起勇气道,“既然你没有别的要说的,我就走了。” 听到这句话,陆子池的视线终于从小饼身上挪到了她脸上。 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是你的狗?”他问。 林晚不知道他突然问到狗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就想隐瞒小饼的主人是谁。 “没错。”她干脆利落地答,“是我养的。” 他盯着她的双眼,淡淡地笑了笑。 好像早就洞察了她的谎言一般。 过了片刻,他突然又换了一个话题。 “钱你拿回去吧,给你的时候就说了,我不缺你这点钱。”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把信封往林晚的方向推了过去。 林晚不愿意接,坚持道,“虽然现在拿出来的不多,但我一定会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的。” “我说了,我不需要。” 发现这个女人还是和从前一样,认准的事情就倔强得像头牛,陆子池有些不耐。 “但我需要!”林晚没有看向装满了自己积蓄的信封,反而主动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很认真的说道,“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我也不想欠你什么。” 陆子池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 仔细想了想,类似的话自己好像曾经对她说过好几遍。 没想到今天会被她用来反驳自己。 沉默了片刻。 最终伸手拿回了桌上的信封。 “好。我等你慢慢还我。”他道。 林晚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说实话,从前两次的见面,每一次面对的都是他滔天的怒火和毫不留情的攻击,林晚从没想到过有一天还能和他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闲聊。 上一次见到这样冷静自持的陆子池仿佛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陆子池转变这么大,但也不敢赌他真的不会再突然暴走。 等他收好信封之后,她便匆忙想要告辞。 刚刚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陆子池就仰起头,盯着她的双眼道。 “先别走。” 他依旧不同意她走,但是又不说明原因。 林晚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时间比较比她预计的还要晚,再不回去的话,宋元柏就要比她先到家了。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但是小饼被她带了出来,宋元柏回家找不见狗,肯定会着急的吧。 “现在已经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去忙家里的事情,还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想,但是落在陆子池耳朵里,却有了更深一层的含义。 “有人在家等你吗?” 第111章 再起冲突 陆子池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幽幽地问她,“有人在家等你吗?” 林晚楞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误解了什么。 之前两次见面他就一门心思认定她和宋元柏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现在让他继续误会下去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能顺利脱身。 所以林晚没有否认。 想了想,又淡然地反问道,“你不才是有人在家等着你快点回去?” “是。”陆子池点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林晚觉得自己这多余的问话,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掩饰一般挪开视线,不敢再看他脸上的表情。 接着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陆子池在她弯腰牵狗的时候,突然又问,“那天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林晚牵狗的手顿了顿。 以往问到这一句话之后,接踵而至的肯定是各种各样的无端揣测和谩骂。 这是第一次他这么平静地问出这句话。 林晚慢慢地直起身子,想了想才反问道,“伯父好点了吗?” 陆子池点头,接着又摇头,神色说不出的落寞。 “他的病和爷爷...只是发现得早,没有那么严重。” 虽然林晚早就料到陆父不是小病那么简单,但听到陆子池的话还是有些震惊。 还夹杂了丝丝的懊悔。 如果当时就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她有些话也不会说得如此直接。 至少能让他多怀抱一点希望也是好的。 “你.....” 林晚想和他说,不要太过伤心,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你别想的那么悲观,伯父身体底子好,发现得早的话,静养一段时间肯定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吧。” 陆子池淡淡地笑了笑。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 但刚刚聊到了陆父的病,林晚觉得此时也不是甩手走人的好时机。 轻轻叹了口气,又坐回了沙发上。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能巧舌如簧安慰别人的人,事实发现得太突然,自己都还没消化完全,正在脑海里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安慰之词的时候,应该被她安慰的男人却已经收拾起了刚刚流露出的几分落寞之情。 盯着她的白皙的小脸,再一次问道,“你那天跟他说了什么?” 林晚一愣,“怎么了?伯父还好吧?” 她的第一反应是陆父因为她直白的一番话,发现事情已经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之后心情变得更加压抑,进而影响了病情。 但陆子池的淡然的模样,又实在不像是这样的情况。 一时有些愣怔。 陆子池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表情。 似乎是没有从她的反应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垂下眸道,“不是你想那样。” 说完这一句之后,却是半句多余的都不愿意再解释。 林晚顿时有些着急。 “陆子池,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说一半藏一半!伯父到底怎么样?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情况吧?” 和她相反的是,陆子池没有半点心急的样子。 缓缓问道,“你很关心他?” 林晚毫不犹豫点头,“是啊!” 陆父一直以来对她都并不算好,在夏梓瑶回来之前,甚至连熟悉都算不上。 但林晚很理解他为人父的想法和负担所在,其实从来没有怪过他半分。 何况,陆子池提到他得了那种夺走爷爷生命的病。 林晚觉得自己作为一名晚辈,关心几句那是最基本的反应。 不过陆子池似乎不是这么想的。 林晚的几句话似乎让他更加疑惑,他垂眸,在沉默中思考了片刻。 突然抬头看向她的双眼。 深邃的视线犹如一盏光亮的探照灯,试探着想要看穿她心底最深处。 “林晚,我有的时候都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是你。” 他的语气不像他的目光那般坚定,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 “明明是个喜欢攀龙附凤的性格,却对每一个攀上的高枝都那么诚恳,不光是爷爷,我爸...还有我,你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同理心,还是说这也是你的策略之一,让我们对你或多或少产生一点感情,你就可以在我们身边肆无忌惮地占据一个位置。” 他说得简单直白,又毫不客气。 让林晚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发现他话中流露出的某种含义。 她只是陷入了另一阵悲哀当中。 每当她稍微卸下心房,表现自己的关心和爱意,陆子池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她把墙堵上。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反正自始至终自己在他眼中都是这样的人,五十次和一百次的误解都是误解,何必在意那么多。 可惜人的感情并不是可以通过理智就能控制得了的。 她还是感觉悲伤像是一阵阵海水冲刷着她的脑海,占据她的心脏。 连许久没有动静的胃,也开始冒起酸水,直冲她的喉咙。 她拼命忍下心中的难过,吸了吸鼻子。 接着又确认了一遍,“伯父没事吗?” 陆子池没想到她最后问出口的还是这句话。 愣了一愣,缓缓道,“他没事。” 得到答案之后,林晚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 她怕下一刻陆子池就会撕破他现在勉力维持的平静假面,变成那个嘴角挂着嘲讽微笑的恶魔。 她站起身来,牵起小饼。 飞快地道,“既然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接着不顾陆子池的反应,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陆子池猝不及防,等她快走到客厅门口才反应过来。 “等,等等!” 他站起身,三两步赶到林晚身侧,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但这一次林晚没有那么顺从,她拼命挣扎就是不肯不回头。 小饼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放下嘴里的玩偶,再一次朝陆子池狂吼起来。 “汪汪!” 表情凶恶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一人一狗的不配合,彻底惹怒了陆子池,他手上一个用力,林晚踉跄了两下,往后跌进他的怀里。 撞到他坚硬的胸膛的那一刻,林晚突然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呕!” 飞快地撞开陆子池,朝记忆中的洗手间跑去。 陆子池没有防备之下,被撞得后退了一步。 鹰一般的眼紧紧地盯着林晚飞奔而去的背影。 第112章 找了医生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半个多一个月前。 差不多的时间,林晚伏在别墅一楼的洗手间的马桶边,难受地干呕。 陆子池双手环胸倚在门口,安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过了一会。 纤细的身影依然趴在马桶上,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微微叹了口气,大步走上前去,像上次一样蹲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拍她的背。 手下传来温热的触感,这女人比他想象的瘦弱得多,哪怕是轻柔的抚摸,也能感觉到她脊背上坚硬的骨头。 他不自觉地放松了手上的动作。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好点了吗?”他问。 林晚没有办法回答。 胃里的不适慢慢平缓了下来,但她依然只能低着头,长长的呼吸平复身体的不适感。 陆子池蹲在离她特别的近的位置,背上隐约传来他的温度,让她少许安心了一些。 她有些自嘲地想,就算两个人到了如今这种地步,自己还是会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陆子池见她肩膀渐渐不再起伏不定,手往下环住她的腰,想把她从地砖上扶起来。 “地上很凉,去沙发上坐一会吧。” 林晚经历了这一番波折,的确有些无力。 软软地靠在陆子池身侧,任由他扶着走出了洗手间。 小饼正蹲坐在客厅外的走廊里。 大概是陆子池搂着林晚腰的姿势太过于亲密,它一脸好奇地盯着他俩,没有发现林晚脸色的异样。 陆子池把人扶到长沙发前,把靠枕叠在沙发一侧,示意她躺下休息。 林晚摇摇头,“我坐一会就好。” 陆子池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横过手,把她推倒在沙发上。 有些霸道地道,“躺会也不妨碍什么事。” 他虽然语气不善,但动作还算温柔。 大概是为了照顾她这个看上去有些虚弱的病人,甚至还找了块薄薄的毛毯,不太熟练地盖在她身上。 林晚白着脸,神情有些忐忑。 陆子池的反复无常让她不太敢坦然接受他的好意,很害怕下一秒钟他就会像之前一样,突然360度大转弯,变出另一幅让她无法接受的面孔来。 陆子池没有猜到她此刻内心的心理活动,只是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不自在皱了皱眉。 “怎么病了这么几天都没好,你没有去看医生?” 已经好久没听到过他略带关切的声音。 林晚怔楞了片刻才回道,“我没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所以你就觉得没事吗?”他不赞同地道,“自己也是学医的,怎么能对自己的身体就这么大意。” 顿了顿,又道,“刚刚我叫了医生过来。你在这里休息一会,等他来看看之后再走吧。” “不用了!”林晚吓了一跳,挣扎着要坐起来。 陆子池双手扶在她肩膀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别拒绝。”他坚持道,“医生离这里不远,很快就会到,你先休息一下。” 林晚垂下脑袋,沉默了片刻。 陆子池刚刚收回手。 她突然开口道,“陆子池,你不要这样。” 他的手掌在空中顿了顿,然后才缓缓收了回来。 没有站起身,就这么半蹲在沙发旁边,盯着她低垂的脑袋问道。 “不要什么样?” 林晚根本不敢抬头,因为不确定会从他深邃的双眼中看到什么情绪。 她垂着眸嘴唇蠕动了片刻,才喃喃道。 “不要突然关心我。” 不要突然亲密,不要表现出温柔,因为这些会让人动摇,会让接踵而至的狂风暴雨更加难以忍受。 陆子池什么都没说。 掖了一下毯子,确认她的身体被完全包裹住,然后便起身离开。 林晚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双眼怔怔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客厅外寂静得不像话,陆子池就像是从屋子里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两人就这么隔空沉默着,等到了医生过来。 那是一位林晚从没见过的年轻的女士,不过看样子和陆子池很熟。 因为她见到林晚的那一刻,似笑非笑地对陆子池挑了挑眉。 如果是纯粹的雇佣关系,肯定不会对老板使用这样略显轻佻的表情。 陆子池没有理会她的笑容里的含义。 指了指刚从沙发上坐起来的人。 道,“帮她检查一下,好像是胃一直不太舒服。” 女子似乎也习惯了被陆子池这样忽略,脸上没有一丝不快,笑着走到林晚面前,认真地给她看诊。 不过让在场的两人都有些疑惑的是,她询问了林晚几个问题之后,讪讪地收起医疗箱。 陆子池皱眉,“你准备这样就确诊?我都不知道你的水平已经高到这种层次了。” 女子抬头,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不过林晚知道他俩其实都没有对对方生气。 好友之间的互相攻击,只是一种调节气氛的方式而已,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女子收好自己带来的医疗箱,轻轻坐在茶几上,和林晚面对面。 脸上又冒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只不过这一次,双眼中还闪烁着几分光亮,像是八卦又像是幸灾乐祸。 她扫了一眼陆子池,接着将目光滑到有些忐忑不安的林晚身上。 笑着道,“我可没有什么能给你开的药,只能建议你着急的话,先去买个验孕棒看看。” 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 半晌,陆子池铁青着脸问她,“你说什么?” 女子看了眼陆子池,感觉围绕在他四周的空气都快冷冻成冰块。 又迅速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光顾着发愣沉默的林晚。 似乎没有料到自己一句话会让房间里变成现在这种略显尴尬的场面。 干咳了一声,不太自在地解释道,“咳咳,的确是这样的。如果是胃病的话,病人不可能是光干呕,林小姐说的症状比较像是孕吐。当然,我现在也只是凭经验来说的,你们最好明天去妇产科检查一下,才能最终确认。” 说到这里,大概是觉得自己刚刚买根验孕棒的建议也没什么毛病,终于找回了一些底气。 “你不是学过医吗?怎么连这么浅显的问题都忽略了?” 她不顾陆子池黑成锅底的脸,强行瞪了他一眼。 第113章 确认怀孕 陆子池脸色真的很不好,但被女子瞪了也没有任何反驳。 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对女子道,“我送你回去。” 女子楞了一下。 拒绝道,“我自己开车来的。” “那我陪你出去。”他坚持道。 疾步走到客厅门口,回头发现女子依然虚坐在茶几上,呆呆地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催促道,“走啊。” “哦,哦!” 女子终于回过神来,捡起刚刚的放在地上的医疗箱的带子,把箱子挎在肩膀上。 临走前,扫了眼一直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晚。 突然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 轻声笑道,“恭喜啊林小姐!我认识学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肯定是紧张了!” 说完,微笑着对她摆摆手,跟在陆子池身后飘然而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林晚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陆子池去而复返,站在客厅门口道。 “哪里也别去,等我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霸道。 说完也不等林晚回答,再次转身离开了。 很快耳边就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 陆子池和女子肯定已经走出来别墅。 这时候,林晚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懈下来。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还是不太相信刚刚听到的消息内容。 自己真的怀孕了? 她和陆子池上一次上床是在一两个月前陆家的酒会之后。 那天晚上在酒店里发生的事,她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起过。 像梦一样的夜晚,她本以为自己珍藏就够了,没想到还会再继续给她带来惊喜。 虽然陆子池刚刚的表情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他肯定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和她再次产生联系,但林晚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下定决心,不管他怎么想怎么说,自己都会把孩子生下来。 和陆家无关也好,这个孩子就是自己一个人的。 心中隐隐不安,但还是有些甜蜜地低头,满足地笑了笑。 陆子池没让她等很久。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汽车停车的声音,别墅的门接着被打开、关上。 陆子池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里。 他干脆利落地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给。去看一下。” 林晚瞥了一眼。 他手上拿着一个纸盒,上面画着的物品,是个成年人都懂。 左手把这盒验孕棒递到她面前,右手上还捏着一团黑色的塑料袋一样的东西。 林晚突然懂了。 他刚刚这么着急送医生回去,想让她走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想要出去买这个东西回来。 她仰头看了他一眼。 本以为这么急切想要确认的他,对这个预期之外的生命可能至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待。 比她少也没关系,只要产生了和她一样的心情就很不错了。 可惜让她失望的是,陆子池脸上一片冷淡,漆黑的双眸里承载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缓缓地伸手接过纸盒子,因为猜不透陆子池到底是什么态度,心底开始犹豫要不要去洗手间。 她还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说辞之前,陆子池已经迫不及待拉住她的手臂,把她从沙发上抓了起来。 “现在就去看看吧!”他道。 边说边半推半拉地和她赶往洗手间。 她进去之后,甚至贴心地帮她关好了洗手间大门。 事已至此,林晚只好压抑住心头的紧张感,缓缓拆开了包装盒。 她其实也很好奇,自己到底有没有怀孕。 刚刚医生的判断很有道理,但毕竟只是简单地凭经验判断了一下。 她在之前的医院的时候,在妇产科呆过几天,知道现实中也不乏会有轻微肠胃病看上去像孕吐的情况出现。 总会让满心期待着新生命降临的夫妇心中变成空荡荡的。 她拆开包装,按照上面的说明一步一步地操作。 等待结果的时间尤其难捱,她感觉自己盯着验孕棒的时候,那种对结果的不确定感,心脏都仿佛快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敢想象等在门口,根本不知道里面进度的陆子池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验孕棒上的慢慢显示出了两根线。 她有些目瞪口呆。 竟然是真的。 眨了眨眼,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门外,陆子池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敲了敲门,问道,“好了没?怎么样?” 林晚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自己逃避或者瞒着陆子池,只好打开洗手间的门,让他进来。 陆子池刚一见到她的脸,就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林晚讪讪地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等了片刻,突然瞥见放在柜子上的白色验孕棒。 顿时有些迫不及待地绕开林晚走上前,拿起来放在手里看了又看。 就和刚才林晚一样的反应,反反复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上面的确是鲜红的两条杠。 陆子池沉默不已。 林晚还以为他是在头疼要怎么处理,毕竟夏梓瑶也怀孕了,和她比起来,自己充其量就只能算作是麻烦。 她想了想,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一个人说。” 陆子池像是这时才被她的声音震醒过来。 放下了验孕棒,回头看她。 林晚休息了一会,脸上虽然白皙却没有刚刚的疲惫感,垂着双眸,又长又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干净又无辜。 他心中顿时烧起一阵无名之火。 冷冰冰地反问她,“我要放心什么,你怀孕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晚骤然抬头,不可置信地对上他寒潭一般的视线,心脏也像是被冰凉的潭水冻结成冰一样。 愣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子池,”她听到自己喊他的名字,语气有些颤抖,“你在说什么?!” 陆子池眯起眼,轻轻地“呵”了一声。 说不出的嘲讽。 “我在问你究竟什么时候和宋元柏搞在一起的!是不是一边和我定下一个月之期,一边迫不及待就爬上了他的床,生怕自己最后吃了亏什么都没有?你在梓瑶怀孕的时候装出来的那些委屈,不觉得自己演着都恶心吗?林晚,每次我想和你摒弃前嫌、和平共处的时候,你都有办法让我再一次刮目相看,可真真是好样的!” 第114章 玩弄于股掌之中 沉默蔓延了大概几秒钟,林晚觉得这几秒钟漫长得像是半个世纪。 她犹豫了又犹豫,终于还是没忍住,哑着嗓子道。 “你觉得这是宋元柏的孩子。” “难道不是吗?”陆子池反问。 三两步走近她身侧,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幽幽问道,“还是你想告诉我,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他俩离得极近,近到他嘴角讽刺的弧度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让林晚想要假装看不到都不行。 她如鲠在喉。 “本来就是你的。” 这句话在喉咙里绕了好多圈都没有吐出口。 因为她明白,既然陆子池已经这样认定,她说再多的话,在他眼中也只是狡辩和欺骗罢了。 哪怕她说的才是事实。 她突然感觉有些心灰意冷,不知道自己还在这里和他较劲些什么。 明明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失望和落寞,怎么就总也学不会彻底放下呢? 她想,自己大概是真的很卑微的一个人。 想到这里,已经没有了解释的欲望。 深吸了一口,平静地回他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 说着转身,往洗手间门外走去。 陆子池危险地眯起眼,不愿意让她就这么离开。 伸手抓住她纤细的胳膊,冷笑了一声,语气和他的脸色一样臭。 “知道自己怀孕了,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去跟他报喜?你们俩究竟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是不是我们还没离婚之前就开始了?” 林晚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使劲甩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不是陆子池站的位置恰好挡在门和她之间,她肯定一句废话都不想讲,直接推门而出。 可惜的是,陆子池似乎看准了她的打算,一步不让地站在门口。 双眼像鹰一般,面色阴沉地盯着她。 退无可退。 林晚只能鼓起全部的勇气,故作镇定地和他对视。 “让我走吧!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当今天的事都没有发生过好了。” 她的语气听上去淡淡的,只有自己才知道其实正心如擂鼓,他的反应已经将她的喜悦完全冲散,她更害怕他会继续说出什么尖刀一样刺人心脏的话。 可她忘记了,自己表现得如此冷淡只会让他误会更深。 陆子池听她讲完,额角青筋已经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向来冷冰淡漠的双眸已经被怒火填满,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这就是你的回答?” 林晚从他脸上的表情嗅到了一丝丝危险,但还是点点头。 “是。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个孩子和你没有关系。你让我走吧。” 陆子池绷着脸往前迈了两步,高大的身体遮住了门外透进来的光线,在身前投下一片阴影,恰好将林晚笼罩其中。 她后退了半步才发现,自己刚刚就已经退到了墙边,背上已经紧贴上坚实的墙面,无法再逃开。 陆子池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中已经收敛起了刚刚的怒火,面上看不出喜怒。 但越是这样,林晚越觉得心惊肉跳。 终于,他开口道。 “玩弄我于鼓掌之间的人,林晚,你还是第一个。” 林晚在心中苦笑。 他对自己的评价还真是高得可怕,自己若是有这种能力,怎么可能落得现在这样狼狈的下场,连带着自己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被亲生父亲嫌弃猜忌。 她一直不说话,陆子池将这看做是她无声的嘲弄。 顿了顿,继续道。 “你真以为一个孩子就能让宋元柏娶你进门吗?他家再放任他,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让步,你连宋家的门槛都摸不到,怀了孩子也一个样。” 林晚嘴角弯了弯,“他们还说我够不上你家大门,我这不也嫁给过你吗?” 她不知道自己嘴里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近乎挑衅的话,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何必在老虎发怒的时候,还要执着上前摸一摸他的胡子呢。 林晚觉得自己一定是被他三番五次的侮辱气坏了脑子。 果然,陆子池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欺身上前,把林晚整个人压在墙上。 一只手抚上她的纤细的腰,另一只捏住她挣扎中的手腕。 贴着她的脸,沉声道,“终于肯承认自己的心思了!费尽心机才嫁给我,我对你这么冷淡,是不是觉得和你想象中的阔太太生活不太一样,很不甘心?所以后面你这么干脆利落地同意离婚,是因为宋元柏比我对你热情吗?” 他又像是询问,又像是在嘲弄。 呼出的热气从林晚脸颊一侧缓缓吹过。 林晚一时之间分不清是身体上的羞愧多一些,还是精神上的难堪多一些。 她又挣扎了几下,手腕被他牢牢握住,根本挣脱不开。 恼怒间全然忘记了刚才的反省。 再一次逞强。 气急败坏地胡说道,“他就是比你温柔热情,比你更尊重我,我就算喜欢他也不足为奇,总好过每天受你侮辱。” 这句话压垮了陆子池脑子里最后绷着的那根神经。 他脸上的表情狰狞了起来,手上隐隐用力,在她手腕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红色。 “他热情?在床上?你到底什么时候爬上他的床,是不是在和我离婚之前?” 林晚因为疼痛又无法挣扎,眼中噙满了眼泪。 闻言,也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冷冷地笑,反问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难道在我们离婚之前,你没有上过夏梓瑶的床?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 陆子池动作一顿,接着更加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腕。 “胆子是真的大了不少,都敢说这种话来堵我了。” 他的脸上依然勉力维持着平静,语气也云淡风轻的。 但林晚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气到恨不得直接把她的手腕拧断了一样。 不该在这种时候继续和他硬碰硬的,要是以往的林晚早就已经闭上嘴。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受到的曲解让她难以承受的关系,她一点也没有住嘴的意思。 挑衅地抬头和他对视。 反问道,“我说错了吗?你才是没离婚就出轨的人,为什么现在反倒说得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我爬上别人的床你不是应该开心吗,光明正大昭告天下是我对不起你在先,帮你的情人洗刷名声好了,我不在乎,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 第115章 扭曲的脸 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随着她激动的话从脸颊两侧滚落。 她没有伸手去擦,因为手腕还被他捏在手掌心里。 但就像是她现在说的一样,她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了。 雾气朦胧闪着泪光的双眼,通红的鼻头,激动到泛红的脸颊。 她就像只被逼上绝境的幼兽,倔强地和他对峙。 他心底泛起一种很陌生的古怪情绪,差一点就想放开林晚的双手。 可惜下一秒钟,他就记起了自己如此失控的原因。 眼前清秀白皙的女人,有着和她乖巧长相完全相反的性格,两三年前骗过了爷爷,现在又骗得他团团转。 只要一想到自己期间无数次的犹豫、愧疚,他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蹭蹭冒火。现在竟然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还敢跑来见他,动摇他。 他越想越气,之前那一点点的陌生情绪早就已经消失殆尽。 他不为所动地盯着林晚的双眼。 向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委屈的光芒,又带着几分倔强。 陆子池心想,她应该就是靠着这双眼,这样纯熟的演技骗了一个又一个吧。 他笑了笑,但是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你说得对,你是不应该在乎,只要我找人散布消息,传到宋元柏耳朵里,他只怕又要对你怜惜几分。” “你!......既然你已经认定我说什么都是错的,又何必非要自找不痛快,放开我,让我走吧!” 陆子池点点头,“我可以让你走。” 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松口。 可惜还没等林晚放松,他又补充道,“明天我去接你。” 她楞了一下,“去哪里?” 他硬邦邦地回答道,“医院。” 林晚很快就猜到了他的意图,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 既然都觉得自己是孩子的父亲,何苦还要带她去检查,检查什么? 他好像猜到她心中所想似的,接着说道。 “我想知道你到底怀孕了多久。林晚,我要看看你到底瞒了我多久!” 林晚脸色发白。 她活了二十多年,只和陆子池上过两次床,不用检查她都能猜到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奖。 “你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你的孩子吗?” 她笑,笑容却有些苦涩。 他的回应是一声冷笑。 “我的?你不会是想说你第一次那晚就怀上了吧?” 他往林晚肚子上瞥了一眼,“我没做过父亲,但不可能连显怀都看不出来,你这样说自己怀孕三五个月,有人信吗?” 林晚觉得他的话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认为自己怀孕的话就一定是因为最早那次呢? 可惜她还没问出口,陆子池已经往后退了两步,把自由还给了她。 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他抿着双唇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只是语气里还带着两分嘲讽。 他道,“别想着逃跑,就算是宋元柏站在你旁边,我也依然能把你拉去医院,说不定到最后是谁更尴尬。”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 他不闪不躲,回看她的双眼。 “所以如果你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的话,明天最好避开他。” 林晚听得很清楚。 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这个孩子是宋元柏的,和他没有关系,恼怒她没离婚就和别人有染。 她并没有做过出轨的事,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怀孕的时间。 这样去检查,出结果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又要掀起什么狂风暴雨。 而且不用他说,她现在就已经觉得十分难堪。 她咬着唇,倔强地拒绝他的要求。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资格非要我和你去医院检查,我的孩子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陆子池露出个自信的笑容,淡淡的道。 “你看我有没有资格。” 他说完之后便没有再限制她的自由,任由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厅,牵起一直在客厅地毯上玩耍的小饼。 这时候陆子池再见到小饼,眼中已经难掩的厌恶。 “牵着现任情人的狗来这里,你这是准备和我耀武扬威?快点牵走,别污染了我的房子和眼睛。” 林晚努力挺了挺脊梁,不想再被他的话打击。 牵着狗,再也没看陆子池一眼,快步离开了别墅。 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她一股脑买了好几个货架上各种型号的验孕棒。 到家之后就急匆匆冲进了洗手间。 试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验孕棒上显示的结果都是阳性。 她瘫坐在马桶盖上,终于相信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左手抚上自己的腹部,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虽然有亲人,但胜似孤零零一个人活在世上,这个孩子将成为世界上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现在虽然连心跳都摸不到,但只要想到这,她就觉得心底暖洋洋的,跟站在花田边上看着缤纷多姿的花朵绽放时一样的满足。 可另一方面,她也很担心。 不知道陆子池的暴怒会给自己和孩子造成什么后果。 她沉默着想了又想。 终于做出了一个之后无数次回想起来都后悔无比的决定。 ......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就接到了陆子池的电话。 他余怒未消,只在电话里简洁地交代道。 “下楼,我在楼下。” 没有多余的一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林晚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对面坐着同样在喝粥的宋元柏。 她盯着早已经挂断的手机看了好几眼。 宋元柏立马猜到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放下碗筷,轻声问,“是他?” 林晚点点头。 他用餐巾擦了一下嘴,淡淡地道,“那走吧。” “宋元柏!” 林晚抢在他站起来之前喊他的名字。 他“嗯”了一声,回头看她。 “怎么了?” 林晚憋了好一会才略显艰难地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用勉强,我昨晚只是随口一提...” 宋元柏知道她心里没有她讲的这么轻松。 向来不喜欢求人帮忙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无奈,绝对不会开口提这样的请求。 他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没关系,我说了要帮你就会帮到底,有我在你不用怕,放心交给我就好了。” 第116章 男人间的谈话 林晚依然有些犹豫。 经过一个晚上的辗转反侧,她慢慢觉得把宋元柏拉进泥潭里也许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加复杂。 就算真的气到了陆子池,他会如她所愿不再来打扰她吗? 如果他气过了头,做些更激进的举动,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懊恼地想,自己不应该因为一时的私欲,就把一个无辜的人卷进这些复杂里来。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道,“你别下去了,我去吧。” 宋元柏光看她脸色的变化,都能猜到她为什么临时变卦。 轻声安慰道,“不用觉得麻烦我,我不觉得麻烦。” 林晚感激地笑了笑。 坚持道,“昨晚是我着急过头了没想清楚,我和他之间的事本来就不该牵扯上你。还是我一个人下去和他说清楚吧!隔了一个晚上,他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蛮不讲理了。” 宋元柏沉默了片刻,问她,“你准备怎么和他说清楚?虽然昨晚你没有讲的很详细,但是我感觉他不是你能说服得了的。” 他的话顿时又让林晚陷入犹豫。 是啊,如果陆子池哪怕有那么一次愿意倾听她的解释,而不是直接用自己的偏见来评判她,今天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她犹豫之间,宋元柏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晚你相信我的话,还是我下去见他吧。你也不要露面了,就呆在家里等我回来就好。”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宋元柏...” 他露出个安抚的笑容,对林晚眨眨眼。 “放心吧,我和他还算是旧识,不会打起来的。” 已经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等林晚点头,就离开房间,朝楼下走去。 陆子池的车就停在这栋楼前的路边。 周中的早晨,大部分人都已经在赶去上班的路上,这辆银色的法拉利就特别显眼。 宋元柏步伐沉稳地靠近,走到驾驶座一侧,伸手在黑色的车窗上敲了敲。 片刻之后,车窗被摇下来,露出陆子池冷傲的脸。 双眼如鹰一般锐利,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脸。 宋元柏的神色也不像平常时那样温和,有些严肃地同他对视。 不过开口的语气还算客气。 提议道,“陆子池,好久不见,我们聊一聊。” 陆子池眉头皱得更深了,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楼。 虽然知道隔着这么远,那个女人绝对看不到他的目光,但他心中的愤怒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他一直不开口。 宋元柏主动从车前绕到了副驾驶座那一侧,拉了拉车门。 被锁着。 他用手势示意陆子池开门。 陆子池手指轻敲方向盘,考虑了两秒钟,最终开了锁。 宋元柏上车,关上门。 第一句话便是问他。 “以我对林晚的了解,她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你自己搬去了哪里,你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 他没有忽略刚刚林晚接到电话之后,提到陆子池就在楼下等她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惊讶。 陆子池目视前方,从宋元柏上车到现在都没有回头看过他。 修长的手指依然不紧不慢地轻轻敲着方向盘。 闻言,淡淡地回问道,“以你对她的了解,你才认识她多久,就有自信说了解她。” 宋元柏笑了笑,不理会他话中的嘲弄,认真回道。 “她那么简单的一个人,只要稍微留一分心思都能猜透,哪里需要什么自信。” 说完,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你是不是让人暗中调查她的一举一动了?” 陆子池沉默以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宋元柏挑了一下眉,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由问道,“你们已经离婚了,你还记得吧?” 听到这句话,陆子池一直敲着方向盘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侧过头,目光冷淡地看着宋元柏。 “你想说什么?” 在A市,任何一个人被陆氏集团的总裁用这种目光盯住个几秒,心里都会有些发憷。 害怕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他,更害怕陆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带来的压力。 可惜今天他盯着的人是宋元柏。 国内少数可以和陆氏集团比肩的宋家最小的儿子。 宋元柏和他对视的双眼甚至都没多眨一下。 嘴角扬起一个微笑,缓缓道。 “我只是怕你不记得了,提醒一下。你现在和林晚什么关系都没有,别再找人跟着她,她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操心。” 陆子池冷哼了一声。 反问道,“你是在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话?她的情人?” “是又怎么样?” “你自己比我更清楚宋家到底能不能接受她,你给她的希望都是些建立在泡沫之上的幻影,又有什么资格来做操心的人?我更加好奇的还是,一旦你的哥哥们知道她怀了孕,你准备怎么收场?” 宋元柏第一次皱起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想起昨晚林晚的交代,又把话吞了回去。 语气淡淡,“这都是我要关心的事。” “这些当然都是你的事,我只是提醒一下你,怕你不记得了。” 陆子池用他自己的话回敬他。 车内陷入了沉默。 半晌,宋元柏才道,“不管怎么说,是你自己选了夏梓瑶而不是林晚,既然你们都已经是过去式,你不该再这样纠缠她。” 陆子池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建筑,眼神嘲讽。 “她告诉你我在纠缠她?呵,我只是想要搞清楚她和你到底什么时候搅在一起,是不是一边哭着求我不要离婚,一边爬上你的床!这和纠缠没有半分关系,只要搞清楚了我就离开。” 宋元柏双眉紧皱,脸上闪过一丝愠怒。 “因为自己出轨就怀疑妻子也出轨,你这叫什么逻辑,推己及人?” 陆子池沉默了片刻,道,“我和她不一样。” “据我说知,夏梓瑶早就已经怀孕了把?出轨就是出轨,事实并不会因为对象是自己年轻时的爱人就有所改变。” 宋元柏飞快地说道。 “同学一场,你和夏梓瑶当年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我不评价你们的感情,但对林晚来说,她才是整件事中最大的受害者,你要离婚便离婚,你要和别人在一起就在一起,你已经对不起她在先,现在至少能做的就是放过她!她都已经表达得那么清楚,她也好,肚子里的孩子也好,绝对不会再和陆家扯上关系,你到底为什么还不满意?” 第117章 喜欢你 陆子池找不到什么反驳他的理由,但心底的不快就像是片空中飘荡的乌云驱赶不散。 自从昨天知道林晚怀孕之后,他脑子里发狂似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搞清楚事情究竟发生在什么时候。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有些魔怔了,以之前自己做过的事,根本没有立场去追究这些东西。 哪怕林晚和宋元柏真的是在他们离婚之前就开始在一起,他又能说能做什么呢? 他才是这段婚姻里,坚决要离开的那一个。 宋元柏等了半天,陆子池只是沉默地看着车前方的路。 男人之间的直觉让他知道,这是因为陆子池默认了他的话。 既然道理都已经讲完,他们也没什么好继续聊下去的。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陆子池。 转身推开车门,干脆利落地下了车。 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俯身从车窗往里看。 “对了,”他对陆子池道,“我在医院呆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个与孩子有关的纠纷,但你大概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孩子是自己的人,你就这么肯定她怀的是我的孩子?” 说完也不等陆子池有任何反应,转身大步离开。 陆子池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慢慢地皱起眉。 他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 当天下午。 林晚在宋元柏的陪同之下去了医院。 看B超的时候,医生问他要不要一起进去。 林晚有些尴尬,刚准备开口拒绝。 宋元柏却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膀,温柔地笑道,“好啊。” 林晚反倒被吓了一跳。 医生先走之后,林晚不太自在地扒开他的手。 讪讪地笑,“你不用这样,我自己进去就行,本来让你陪我来就已经很麻烦你......” “让我也看一下吧!”宋元柏打断她的话,语气温柔,“虽然知道这样你会不好意思,还是很想提前见见我没出生的侄子侄女。” 林晚知道他其实只是怕自己一个人进去会害怕,但说出来的借口却像是在恳求。 直到这种时候,还在顾虑着对方的情绪。 林晚心想,他实在是太过温柔了。 拒绝的话就再也没法说出口。 林晚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听到医生一边看一边给他介绍。 “现在月份还小,看不出什么来,看,就这个!” 林晚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表情复杂地盯着仪器连接的屏幕,声音发紧地嗯了两声。 心里一阵好笑。 他怎么连陪朋友来产检都能这么投入,搞得像这真是他的孩子一样。 想着想着,眸子又黯淡了不少。 本该站在他那个位置的人没有来,甚至连想到没想过自己应该有这样的责任。 不知道他陪着另一个人去医院产检的时候,会不会也紧张不安。 上午宋元柏一个人下楼去找陆子池,她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他没花多长时间就回来了,接着没过几分钟,楼下那辆熟悉的银色法拉利便扬长而去。 陆子池会这么轻易离开,她心底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冒出几分失落。 他们似乎真的没有任何缘分。 除了现在她肚子里落地生根的这个意外。 检查结果不出意外就是林晚怀孕了。 所有人都默认,能一起去医院做这种检查的男女自然就是孩子的父母,所以医生先恭喜了一番,又对他们说了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 说到一些夫妻之间的问题,以及如何照顾产妇善变的情绪时,林晚不由满脸通红。 想制止医生继续说下去,解释她和宋元柏不是那种关系的时候,宋元柏拉住了她的手。 温柔地对她笑了笑。 她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和他一起安静地听完,任由他开车送自己回家。 送她到家后,宋元柏也没着急回去。 从袋子里拿出一张b超的照片,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最后指着照片里一个看不清的小黑点,对正吐着舌头,欢快地摇着尾巴的小饼道。 “看,这是你的小主人,再过几个月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小饼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见到他指着纸上的某个地方,还以为他是在和自己做游戏。 立马把前爪搭到他的大腿上,凑上前去喊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似的。 宋元柏被它逗得哈哈大笑。 “小饼,你是不是也很期待!” 他放下B超照片,双手抱住小饼,顺了顺它的毛。 林晚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示意他喝。 看到一人一狗在沙发上笑闹,也开心地笑了笑。 不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收起笑脸。 “宋元柏。” 她喊他的名字。 “嗯?” 宋元柏抬头看她。 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之后,拍了拍小饼的头,把它放到地上。 小饼很听话,撒开腿跑去自己玩。 屋里就剩下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林晚纠结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无意识地拧来拧去。 似乎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宋元柏像是早已经看穿了一样,轻声道,“要是又准备说些谢谢之类的话,就大可不用了。” 林晚无奈。 “我感觉自己把你拖进了泥潭里。” 宋元柏咧嘴笑了笑,“要是道歉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宋元柏!” 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只是这一次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 宋元柏盯着她秀气的双眼,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道,“我说的是真的,做的事也是出自真心的。” 林晚愣住。 “什么?” “我是说,我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你了。既然孩子父亲都认为这孩子是我的,不如就直接让我照顾你们吧。” 林晚吓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他对面,眼神里满是慌张。 “别开这种玩笑,我们不是朋友吗?” 宋元柏也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 脸上的笑容渐渐换成了认真,目光里却盛满了笑意。 “我没有开玩笑。” 他说,“之前我的确想和你做朋友,但现在我发现自己想要更多。林晚,认真考虑一下,我会努力好好对你的。” 第118章 救救孩子 中午十二点,宋元柏准时上了三楼。 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已经见怪不怪,嬉笑着把林晚推了出来。 宋元柏笑着问她,“出去吃?” 林晚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下楼,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凭着这几天建立起来的默契往外走。 距离宋元柏突如其来的表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期间,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那天的情况。 林晚当然是没有同意。 她只把自己当作鸵鸟,宋元柏不问,她就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其实宋元柏倒不是不想问,只是清楚如果自己现在问了只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他没有问,却不代表没有开始行动。 以顺路为由,每天都邀请林晚坐他的车上下班,中午午休的时候也会叫上她一起吃饭,再把自己的休息间让给她小睡休息一会。 林晚一开始当然是百般拒绝。 在他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她不可能再简单的把他做的一切归结为朋友间的关心,理所当然地接受那是更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他是真心实意想为林晚做这些,按她的口味挑的清淡风格的餐厅,和食堂的大锅菜相比,品质和味道都更能让人满足。 林晚这段时间胃口其实一直不太好,以前还以为是自己的情绪影响了食欲,也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个问题,饿了就吃,不饿就不吃。 但现在知道自己怀孕,情况自然大不相同了。 就算没有胃口,也总要勉强自己按时吃一点才可以。 跟宋元柏出去吃了两三次之后,林晚不得不承认,自己短时间是很难再接受食堂的食物了。 午睡大概是也因为大同小异的原因。 由奢入俭难啊。 林晚一边走一边感慨。 夏日临近,出了诊所大门,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宋元柏看了一眼头顶的烈日,伸手拦住了正准备往外走的林晚。 “今天太热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吧。” “嗯?”林晚也抬头往天空看了一眼。 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气。 笑道,“不用那么麻烦,餐厅也不远,我们跟前几天一样直接走过去吧,顺便散散步。” 宋元柏轻轻拍了下她的头,勾起嘴角。 “听话。你现在的身体健康最重要,没必要晒出一身汗,万一中暑之类就麻烦了。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一会就过来。” 林晚不自在地缩了下肩膀,还没来得及反对,宋元柏已经大步朝不远处的停车场走去。 她只好接受他的好意,站在诊所门口边等他开车过来接自己。 这时有个年轻的女子神色匆匆跑了过来,从林晚身侧冲进了诊所大门。 林晚瞥见她手中还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 她脸上的神色太过紧张,林晚不由回头,透过玻璃门多看了几眼。 女子冲进大门之后就抱着孩子往前台走去,目光四周寻找,似乎是想要找人。 但现在的时间点,诊所大部分人都去食堂就餐去了,前台就留了一名护士值班,这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女子脸上的焦虑越来越明显。 伸手在孩子额头摸了一下,急得眼中甚至冒出泪花。 林晚忍不住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女子面前。 飞快地问道,“孩子怎么了?” 女子突然被人靠近,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林晚的问题,反而把手中的小孩抱的更紧了一些,好像担心她要抢人似的。 林晚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准备和宋元柏出去吃饭,已经换下了护士服。 她指了一下前台那里道,“我是这里的护士。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可能都去吃饭了,您可以先跟我描述一下孩子的情况,我去找人过来看看。” 女子闻言,嘴唇动了动,但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她。 摇摇头,继续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希望能找到一个穿着医院制服的人出现。 林晚离得近了,已经能瞥见她怀中的小孩满脸通红,眉毛和鼻子皱成一团似乎很不舒服的模样。 说真的,这几天见多了小病人,林晚觉得他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放声大哭,看起来就不太妙。 她抬起头看向女子的眼睛。 问道,“是发烧了吗?我先给你安排个位置你把他放下,然后再去帮你叫医生!” 女子盯着她,摇摇头。 林晚顿时有点着急,“我真的是这里的护士,没有必要骗你!现在大家刚去吃饭,你要在这里等的话,至少要等20分钟!你能等,你怀里的小孩能等吗?” 女子闻言,眼神难掩地焦虑。 终于开口道,“你能直接去帮我找个人吗?“ 她说了一个名字。 林晚认识,是诊所里一名资深的护士,很多时候都在给宋元柏打下手。 不过—— “她今天好像休息,我没见到她来。” 林晚皱着眉解释,想了想又问,“你还有别的认识的人吗?我去帮你叫人,孩子的病情耽误不得。” 女子眼中的警惕终于散去了不少,对她感激地笑了笑。 “谢谢。”可能是因为精神紧绷的缘故,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和她年轻清秀的脸蛋完全搭不上边。 她道完谢,接着急切地问道,“宋医生来了吗?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宋医生?” 林晚愣了一下,“你说哪一个宋医生,宋元柏?” 诊所里似乎只有宋元柏一个医生姓宋的,但她知道宋元柏一般不接急诊,看病都要提前好几天预约才能拿到号的。 听到她直呼宋元柏的名字,女子似乎有些诧异,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对,就是宋元柏医生。” 林晚眼角瞥到她怀里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孩子,咬了下嘴唇,下定决心道。 “你在这里等一下。” 来不及多解释什么,她匆匆跑出了诊所大门。 恰好看到宋元柏把车停在门边的马路上,摇下车窗,有些疑惑地问她。 “你去哪了?” 林晚快步上前,趴在副驾驶的车窗边催促他下车。 “宋元柏,你快下车!我们先不吃饭了,那里有个孩子好像发烧昏迷了,你快去看看!” 车里的人挑了下眉,二话没说下了车。 在医生心里,果然还是治病救人最重要,什么规则都是其次的。 哪怕都是自己制定的规则。 两人并肩走进诊所大门,林晚伸手指了下不远处那名年轻的妈妈,嘴还没张开,对方已经回过头来。 “元柏!快救救孩子!” 她用沙哑的嗓音对他喊道。 第119章 陌生的母子 林晚嘴里那句,“就是这个妈妈的小孩!”没有说出口。 手指也还维持着向前指的姿势。 女子已经先一步回头,对上宋元柏视线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救救乐乐!” 她脸上和刚刚一样急切,但大概是因为见到了宋元柏,语气显得镇定了很多。 宋元柏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怀里的孩子。 神色严肃地问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发病?” 女子这时全然不像刚刚面对林晚时那么警惕。 “今天早上起来就没什么精神,一直哼哼唧唧的,但我没注意,我...” 女子说着说着一时没控制好情绪,抽噎了起来。 宋元柏伸出手,稍微检查了一下怀里孩子的情况,应该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糟,他一直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些。 接着反过来安慰女子道,“别那么自责,他的病也不是因为你的关系。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过来的还算及时,不会有什么大碍的。跟我过来吧!” 女子听完他的话,终于止住了抽噎,用手擦掉了眼角的泪。 接着紧紧跟在他身侧,快步离开了前台大厅,朝二楼方向走去。 宋元柏说没有大碍可能带着几分安慰的成分在里面。 因为他们走到电梯口,发现电梯停在顶楼,按了几下都没有反应之后,他直接放弃了电梯,改走楼梯上了二楼。 林晚略带惊诧地看着发生的这一幕,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插。 看这样子宋元柏和女子必定早就是旧识,他以前肯定也给这个孩子看过病。 林晚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跟了上去。 刚刚那小孩难受地躺在妈妈臂弯里模样实在太让人挂心了,她没办法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还一个人跑去休息。 跟在两人后面匆匆上了二楼。 宋元柏的诊室大门紧闭,门外一个人都没有。 很明显那名女子也同他一起进去了。 林晚走到门前,举起手想敲门。 犹豫了片刻又放了下来。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关上了门,证明宋元柏没有叫任何护士来帮忙,大概也不会想被她打扰。 她在走廊一侧,留给病人家属等待时坐的长椅上坐下。 看着宋元柏诊室厚实的木门发呆。 不知道等了多久,枯燥的等待总会让时间显得比真实的情况慢上好久。 那扇都快被她盯通两个洞的门,终于咯吱一声缓缓打开。 林晚下意识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目光恰好和开门的宋元柏在空中交汇。 她略带些急切地问,“没事了吧?” “没事了。” 宋元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中突然露出歉意。 “刚才走的太匆忙,没来得及和你说什么,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没有去吃饭?” 林晚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救人要紧,我不是很饿。” 说着走到门边,朝诊室里面看了看。 里面拉着帘子她看不到人,只好关心地问宋元柏。 “他们俩都还好吧?” 宋元柏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接着点点头。 “嗯,不用担心。” “那就好。”林晚也放下心来。 这时,宋元柏看了一眼手表。 “不过今天大概不能和你出去吃饭了,我得在这里陪着。你自己找得到路吗?打个车过去,我早已经跟那边的老板订好了桌,你现在过去吃吧。” 林晚刚准备摇头拒绝,忽然想到屋里那个年轻女子。 改口道,“现在食堂应该没有菜了,你没吃,那位妈妈也没吃吧?不如我去把菜打包回来一起吃。” 宋元柏考虑了两秒钟,同意了她的提议。 不过不愿意让她跑一趟,而是打了电话给老板,让他帮忙送过来。 挂了电话。 他指了下诊室旁边的门,对林晚道,“你先去休息一下,等会我去叫你吃饭。” “好。” 林晚乖乖的进了他的办公室,半躺在沙发上假寐。 她本来是想进去看一眼小孩到底怎么样了。 毕竟整件事也多亏了自己及时发现,她还是挺关心那对母子的。 不过自己和宋元柏站在门口说了半天的话,年轻女子都没有出面。 林晚心想对方要不就是依然在照顾孩子不方便,要不就是刻意回避自己。 无论哪种都不需要自己再冲进去凑热闹。 午饭是宋元柏单独分好拎到办公室给她的。 他因为不能陪她一起吃,又道了一次歉。 林晚倒是真没有放在心上,她本来就已经是沾他的光才每天能开小灶,何况他现在是救人才失约,又不是故意放自己鸽子。 她一个人吃完午饭,收拾干净之后就回三楼上班。 一个下午都没有见到宋元柏。 临下班的时候倒是收到了他的短信。 让她今天自己一个人回去一下,还顺便拜托她给小饼喂喂晚饭。 林晚大概猜到他肯定是送那对陌生母子回去,不由得更加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宋元柏对她们,似乎已经超过了对普通病人的关心,更像是对待亲友一样。 林晚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好久,突然发现自己对宋元柏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除了他这个人本身之外,也就是从新闻报道里看过一些关于他家真真假假的故事。 其他的东西,比如他的朋友、和亲人的关系、他出国的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学了些什么。 一无所知。 林晚心底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夹杂着淡淡的失望和疑虑。 也许她和宋元柏其实并没有那么熟悉,至少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熟悉。 她用宋元柏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了他家的门。 从她搬来的第一天,宋元柏就很放心地把这把钥匙递给了她,说是有事的时候可以互相照应。 开门的那一瞬间,林晚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就算是夫妻都还有秘密,何况他们只是认识不久的朋友。 就拿她自己来说,林家还有和陆子池的事情,她也没有同他提起过。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不安散去不少,也不再疑心他隐瞒的动机。 小饼听到开门声,撒欢似的地从屋里飞奔出来。 发现开门的不是自己主人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林晚喊了一声,“小饼!” 它听到熟悉的声音,确认是林晚之后又撒开腿狂奔到她面前,绕着她的腿跑了跑去。 林晚半蹲下来抱了抱它,接着才笑着进屋给它找晚饭。 第120章 哭了一下午 宋元柏有些疲惫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城市里华灯初上时。 推开门,玄关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照亮了周围一小圈的地盘,也让他的心暖了暖。 “小饼。” 他看着屋里喊了一声,但是没有回应。 不由失笑,知道它肯定跟着林晚回去玩去了。 也不知道它到底是谁的狗,自己养了这么久,结果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林晚亲热得不像话,甚至比黏自己的时间还多。 他换好鞋走进屋。 餐厅里也亮着一小团橘色的光,像是座灯塔似的指引着他的视线。 他慢慢走进餐厅。 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屋内随即明亮了起来。 餐桌上静静地摆放着几盘家常小菜,虽然已经有些凉,但看上去色香俱全,让忙碌了一天的他顿时感觉肚内空空的。 餐盘底下还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工整地写了一行小字。 “冷了的话,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这明显是她离开之前给他做的晚饭。 宋元柏一只手捏着便签,手指划过上面和她本人一样清秀的黑色笔迹,弯起嘴角笑了笑。 听话地把菜端回厨房热了一下,才回到餐桌前坐下,享受这顿有些孤单但很满足的晚餐。 吃完饭洗了澡,擦干头发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敲对面的门把小饼接回来。 林晚那里也有个专门给它买的小窝,他也相信林晚能够好好照顾它。 坐在铺着黑色床单床沿。 他连睡衣都没换,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露出结实性感的上半身。 伸手理了下还微微湿润的短发,双眼盯着对面墙上的某个点...思考。 半晌,他从刚换下的衣服内袋里找出自己的手机。 翻开通讯录,拨了一个号出去。 对方接起的速度比他想得还要快,没两下电话就通了。 “喂?”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宋元柏回道,“是我。” 电话那头简洁地嗯了一声,“我知道。” 言下之意,有事说重点,别寒暄些废话。 宋元柏顿了顿,有点无奈。 “你存了我的号码却一次都没跟我联系过,就真的这么放心把妻儿都交个我照顾?” 电话那头听到“妻儿”两个字的时候,气氛终于变了。 沉默了片刻才问,“她们过得怎么样?” 语气里已经收起了刚才的散漫,流露出几分关切。 宋元柏长长地叹了口气。 “今天乐乐病情复发,把莹姐吓坏了。” 电话里的人又沉默了下来。 半晌,说道。 “有你在,他应该没事。” 宋元柏无语。 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谢谢他的夸奖,还是骂他自负。 “我觉得你还是来一趟,把人接回去好点。。” 他斟酌道。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陌生城市里生活,比你想象的辛苦多了。” 对方声音冷静,“你知道这是近期内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那就干脆让人家走吧!” 宋元柏皱着眉,抢在他下一句开口之前说道。 “既然你找不到什么解决办法,就别再要求她必须在这里等你!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世界那么广阔,只要她走得远远的不和你联系,别说别人想要找她,连你自己都找不到。” “宋元柏!” 电话那头似乎是被这句话激怒了,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这种话你别再说,不然就算是你我也会翻脸的。” “哥!”他是真的无奈起来,低声劝道。 “乐乐已经让她饱受折磨,你又何必耽误人家一辈子!” 这些话其实在他心里憋了好几个月,从兰莹抱着乐乐来了A市开始就在他心底发酵,因为今天的突发事件,他终于一吐为快。 原本他还有很多话想跟自己这个许久未见的哥哥聊,但他刚刚那几句话似乎已经触怒了对方的逆鳞。 电话“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他举着手机苦笑。 自古劝人为善就很少得到对方感激的。 想了想,他又发了条短信过去。 “今天她哭了一个下午。” 发完,把手机扔床上,不再理会。 能做的都做了,他只希望自己家哥哥能够明白自己苦口婆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 周末的中午。 离林晚住的小区不远处的商业广场。 苏晓百无聊赖地倚着二楼栏杆,靠目光四处乱逛。 终于,林晚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正坐在一楼的扶梯缓缓上楼。 两人四目相对。 等到同伴的她笑容满面地朝林晚挥挥手。 下一秒钟,那灿烂的笑容就跟时间突然静止了一样停在脸上。 她讪讪地收回手。 直到林晚走近还在生闷气。 假意抡起拳头在她的肩膀上锤了一下,嘟嘟囔囔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是说我们两个人聚吗,怎么还带个男人?早知道这样我就把我男朋友也带过来,三个人逛街多尴尬!” 其实苏晓也只是嘴上不饶人,下手轻得跟挠痒痒似的,林晚一点都没有感觉。 但跟在林晚身后的宋元柏似乎不太满意。 笑眯眯地道,“从今天开始你可不能再这样拍来打去了,她现在身体很重要。” 苏晓疑惑地打量了林晚几眼,“你怎么了?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也不像生病了啊,怎么碰都不能碰?我们以前不一直这样打打闹闹的嘛!” 林晚回头对宋元柏笑了笑,才道,“我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接着又对苏晓解释道。 “他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非要送送我。今天他还要上班的,马上就会走。” 苏晓挑眉,对宋元柏露出个了然的眼神,似乎是想告诉他自己懂他什么心理。 宋元柏没有理会她探究的目光,反而神色认真地叮嘱道。 “是,我马上就走了,不耽误你们双人约会。不过你们要记得注意安全,少去人多的地方。” 苏晓一愣一愣地听他交代,有种小学生上学前听家长教育的错觉。 倒是林晚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快走吧!已经迟到了,再这么拖来拖去,怎么能做好员工们的工作榜样?!” 更让苏晓惊掉下巴的是,宋元柏很平静地接受了林晚近乎撒娇耍横的言行举止。 轻轻地点头道,“好。” 语气甚至能听出一丝宠溺。 第121章 那个男人 这才一个多礼拜不见,这两个人关系简直是在突飞猛进。 苏晓怔了半天,等宋元柏听话地消失在视线里之后,才把目光挪到林晚身上。 “你们怎么这么熟了?!” 语气里带着三分诧异,七分不认同。 她一直觉得,人和人相处的好坏不是光看嘴上说了什么、答应了什么,更应该看重的是的两人之间的互动模式。 只有面对亲密的人,人才能肆无忌惮的发些小脾气。 特别是林晚这种很矜持,习惯性和人保持一点距离的人。 而现在,光从这一点来看的话,苏晓有些焦虑的发现,在她没有参与的这几天里,他俩的关系像她预料的那样,不可避免地亲密了起来。 她一点也不开心。 问完这个问题,还没等林晚回答就又接二连三问道。 “怎么还让他来送你,搬过去之前怎么跟我承诺的来着,你不会是被美色迷昏了头脑,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瞎说什么呢!”林晚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是天气太热了,他担心我走过来中暑才顺便送一下的。” 苏晓撇嘴,“都是借口,不走路还可以坐公交、打车。” “今天周末,公交人太多了!” 林晚又一次解释。 苏晓对她眨巴眨巴眼。 “林晚,你不会真的对他动心了吧?怎么一直都在帮他解释呢?” 林晚气得想跺脚。 她在这方面的敏感度简直跟探测雷达一样高,就是探测范围和感应器不太准确就是了,每次都误报。 “跟你说了多少次你都不信,我和他就是朋友!今天如果不是他要去医院顺路,我肯定就自己过来了,但现成的车还自带司机,我不坐还要去挤地铁,我是不是傻的?” 苏晓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行吧,我暂且相信你的解释!不过我之前是说真的,他真不是个好对象,至少在他和你完全坦白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之前绝对不是,小晚,你可别傻兮兮的一头扎进去。” 林晚很认真地摇摇头,“我不会的。” 她回答得那么斩钉截铁,苏晓又有些怔忪。 想问她莫非还在想着陆子池那个混蛋,所以才能对别的男人一点也不动心。 但她想了想,又不敢真的问出口。 话锋一转,聊起别的话题。 “对了,刚刚他说你的身体很重要到底什么意思,不会真的生了什么病吧?” 闻言,林晚脸上突然冒出两坨红晕,讲话也开始支支吾吾的。 苏晓等了半天,等得都快失去耐心了,她才说到一句重点。 “晓晓,我怀孕了。” 两人原本并肩走在商场的二楼,准备随便逛逛再上楼吃饭来着。 听到这句话,苏晓顿时停了下脚步,侧过头瞪大眼睛看她。 嘴张得都快可以放下一个鸡蛋了。 “你说什么?”她瞥了一眼林晚依旧平坦的腹部,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林晚眯着眼睛笑,缓缓道,“我说我怀孕了,所以宋元柏才非要送我来商场,他只是怕我在路上遇到什么突发的情况。” 苏晓这时却已经无暇顾及宋元柏是什么原因态度了。 她飞快地追问道,“几个月了?你告诉陆子池了吗?” 这句话一出,林晚原本亮晶晶的眸子顿时昏暗了不少。 不过知晓好友只是出于担心才开口询问,她虽然不想提起这个人,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一个月。他知道我怀孕了,但是不知道孩子是他的。” 苏晓皱起眉。 “他什么意思,你怀孕那肯定就是他的孩子,不然难道还是......小晚,他不会以为是你和宋元柏的吧?” 她说到一半,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林晚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不想再提起他了。” “好!”苏晓急忙点点头。 如果早就知道是这种情况,她肯定不会再提起一遍,平白在林晚心口又划上一刀。 心里不免又恨恨地把陆子池骂了一遍。 走了片刻。 林晚突然侧过头看她,主动道。 “晓晓,我已经决定好要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她做这样的决定,是苏晓刚刚就已经猜到的事。 所以苏晓也没有讶异的感觉,握住她的手掌,鼓励道。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只要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便开口,小晚,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就像是家人一样。” 林晚冲她笑了笑。 点点头,“你对我来说,比家人更像家人。” 说着,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的肩膀。 苏晓也伸手环住她,感动之余还感慨万千。 心里还有千万个问题想要问她,比如宋元柏到底知道多少她的情况,两个人怎么能小半个月不见就熟到现在这种地步呢? 但是趴在她肩膀上的林晚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压低声音道,“晓晓,那个男人,是前几次我看到和夏梓瑶一起的那个男人!” 苏晓一时好奇,松开了林晚,顺着她的视线往不远处的电梯口看去。 周末的商场,每一个角落都是人。 电梯口也全是等电梯的人,不过苏晓还是一眼就感觉出来谁是林晚口中的“那个男人。” 健壮的身材,站在人群中,比大部分男子都高半个到一个头。 他穿着一身米色的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商务海报里走出来的模特。 苏晓撇撇嘴,“长得也就那样,品味也一般,夏梓瑶审美也太差了,到底是看中他哪一点?” 林晚白了好友一眼。 只要有机会,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往黑一把夏梓瑶,对人家是真的怨念颇深。 男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虽然是孤单一个人站在人群里,脸上却一派轻松自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他来这里干什么?”林晚不由自言自语道。 苏晓立马打开了自己人形探测器的开关,伸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收回视线看向自己。 “他想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啊!林晚,有我在,你别又想跟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就算他是来和夏梓瑶幽会的都不管你什么事,你给我记住了啊!” 第122章 好事将近? 林晚假装生气地拍掉苏晓的手。 “我哪里说要多管闲事了!只是看到人随口一问你都这么紧张,到底是多不相信我!” 苏晓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你一时冲动嘛!” 这个时候,不远处,男人等的电梯已经开门了,他随着人群从容不迫地走进电梯。 “我们也走吧,”苏晓挽住林晚的胳膊,“先去把午饭吃了再逛,正好你再把刚刚说的事情讲清楚一点,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林晚笑着点点头。 商场的餐厅都集中在顶部的两层楼,两人相携上了楼,边走边看,低声讨论着去哪家吃。 突然,林晚眼角余光瞥进一家路过的店的透明落地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她不由停下脚步,侧过头往那里多看了几眼。 借钱的事发生之后,她没和林家人联系过,这还是时隔快一个月她第一次见到林松。 他看起来过得还可以,比之前在老房子见到的时候胖了一点点,举手投足也比之前从容自信了许多。 遇到林松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在一个城市生活总会有凑巧的时候。 真正让林晚介意的还是坐在林松对面,让林松陪笑脸的那个男人。 是刚刚她指给苏晓看的那位。 她突然停下脚步,苏晓有些不解地询问道,“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下一秒钟,苏晓也愣了愣。 “小晚,那不是你弟吗?” 她眨了几下眼,凑到林晚耳畔低声问道,“我没看错,就是你弟吧?坐在他对面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唉?不是刚刚你说的那个人吗?他们怎么认识的,竟然还能一起吃饭!” 林晚幽幽回道,“你问的这些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她垂眸思考。 苏晓已经拉起她的手腕,“走,我们进去问问。” “等等!”林晚反拉住她的手,咬着下唇,轻声道,“等我想想。” “还想什么呢!先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要是你弟又背着你干些什么蠢事,你早一点察觉才不会像上次那么被动。” 林家欠了一大笔钱却找她还债的事,苏晓也她听说过一二。 除了帮林晚委屈愤怒之外,最担心的就是林家这几个人还会再整出个下一次。 林晚已经够艰难了,她不希望林家人还像水蛭一样趴在她身上不断吸血。 但是林晚现在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东西。 她实在是不想再见林家人。 至少在还没整理好心情之前,她一点也不想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算了,我们别过去了。” 她朝苏晓摇摇头,“我现在也没什么值得他们继续惦记的东西,要钱更没有。” “可这两人坐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和夏梓瑶脱不了关系,我......” “你不是几分钟前才劝过我,他就算是来和夏梓瑶幽会都不关我什么事,怎么自己说的话都给忘完了。” 苏晓一时无法反驳。 压低声音,轻声吐槽道,“这两种性质能一样吗?” 林晚盯着橱窗里熟悉又陌生的侧影看了几眼,才收回视线,侧过头看她。 “对我来说都差不多,都是我不想见的人。” 说完笑了笑,目光越过苏晓,朝四周看了看。 “我好饿,我们走吧,找别的地方吃饭!” 这时的林晚还没有猜到,她不想见的人之一,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和苏晓吃完饭逛了街,两人好多天没见,聊了很多新鲜的话题。 一整天说说笑笑,很快把那段并不在期待中的巧遇抛在脑后。 直到夕阳西下才从商场出来。 苏晓坚持要送她回家,她想了想同意了。 搬进新住处这么久,除了搬家那天,苏晓都还没去她家做过客。 恰好今明两天两人的休息日重合,让她留在家里住一夜也不碍什么事,还能继续聊聊两人意犹未尽的话题。 林晚把计划同苏晓说了说,苏晓考虑了两秒钟,同意了。 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报备了一下之后,两人打车回林晚家。 上车没到两分钟,林晚就接到了宋元柏的电话。 刚按下通话键,对方就问道,“我现在从诊所里出来了,要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和晓晓已经出来了。” 对方又问,“已经到家了吗?” “没呢,”林晚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眼角突然瞥到苏晓脸上略带八卦的表情。 顿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用一种礼貌客气的语气,淡淡地回他道。 “有什么事吗?不然等你回来再聊吧。” 宋元柏不疑有他,轻轻地回了一声“好”。 两人挂断了电话。 林晚直起腰和苏晓对视,眼神仿佛在朝好友宣告:看吧,我早就说过和宋元柏之间没什么关系。 但苏晓却只是啧啧了两声,其他什么话都没说。 两个人都沉默了,只剩下司机的车载收音机还在喋喋不休的播出节目。 女主持正语气兴奋地和男主持聊A市近期之内的娱乐八卦。 两个名字引起了正在后排大眼瞪小眼的两名女人的注意。 “最近很多家媒体都在报道的陆夏两家的联姻,你看到新闻了吗?” 女人天生对八卦比男人敏感些,女主持聊起这个话题也是格外地兴趣盎然。 相比较而言,男主持就显得冷静矜持很多。 “当然听说了,这是A市这两个月之内闹的最沸沸扬扬的绯闻了吧,甚至盖过了很多明星的风头。” 女主持拖长声音“嗯”了一声,接着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可信吗?” 男主持笑着道,“你问我可不可信,就跟问个小龙套这部剧能不能大卖一样,我只能回答你找错人了。” 说完,两人哈哈都大笑。 男主持笑了两声,突然又道,“不过我之前看过一个帖子,有人说看到过他俩一起去医院。”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才补充道,“妇产科。” 女主持夸张地“哇”了一声,“看起来是好事将近啊!结婚的传言大概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两人接着聊起结婚的各种话题,渐渐聊远了,没再提过陆夏两家。 林晚早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扭过头,怔怔地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疯狂,状似懒得再多听一句。 只是心底忍不住在叹息。 他们...终于还是要结婚了吗? 第123章 被关在家 因为车上的那段小插曲,一直到上楼开门之前,两人都有些沉默。 林晚从包里掏出钥匙的时候,对面紧闭的房门后面,传来几声急切的狗叫,伴随着挠门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但在楼道里听得很清楚。 林晚下意识就想拿起另一把钥匙,把小饼放出来,带回自己家呆一会。 它和林晚越来越熟,每次听到林晚开门的声音就想往这边跑。 她钥匙拿到一半,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人。 苏晓正好奇地盯着对面同样紧闭的大门,对上她的视线,不太确定地问道。 “它这么聪明吗?还知道是你回来了?” 林晚拿钥匙的手一顿,神色自然地换了另一把,插进自家的门锁,打开了门。 笑着和她解释,“它就是不喜欢被关在家里,总想出去玩,听到门外有声音就激动。” 苏晓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侧身跨进林晚家。 林晚关门的时候,小饼还在门后锲而不舍地旺旺叫,声音拖得长长的,感觉就像是因为老半天没人理它有些委屈。 她在心里给小饼道了个歉,接着轻轻关上了房门。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苏晓解释她哪里来的宋元柏家备用钥匙。 她很怕苏晓问得深了,自己更没法解释宋元柏的表白和这几天以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虽然她知道自己对宋元柏一直以来都是相同的态度,但苏晓听完会怎么觉得,她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 不想把一整晚都用来和好友讨论这些无意义的问题。 她安慰自己道。 反正宋元柏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小饼也就多忍耐个十多二十分钟的事,没有关系的。 把商场买的东西放下。 林晚和苏晓一起钻进了厨房,像不久之前的每个晚上一样,说说笑笑地准备起晚饭。 她俩毕竟同住了一段时间,很多默契都还在。 边聊边做,也没注意太多问题。 等两人发现的时候,桌上已经摆了丰盛的四五道菜,炉子上还炖着一锅汤。 林晚发愁地看了几眼,知道她俩肯定连一半都吃不完。 犹豫了半天,不愿意浪费的心情最终战胜了其他,小声建议道。 “不如我们把宋元柏叫过来,多个人也热闹点。” 苏晓没有像她想象中那么大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眼神中露出几分戏谑。 “可以啊!恰好我也可以跟他多聊聊。” 林晚眼皮一跳。 “聊天可以,你别瞎猜瞎说啊!” 苏晓故作好奇,“你觉得我在瞎猜什么呢?” “......” 明知道每次打这种嘴仗都会输给她,却每次都掉进陷阱里。 林晚郁闷地离开餐厅,走出屋子。 敲了敲对面的门。 门没有开。 倒是小饼听到声音之后,又跑了过来,隔着门一直在叫。 声音比刚刚还要小,听上去倒是像在撒娇似的。 已经这么大动静,宋元柏还没开门,她开始犹豫对方是不是不在家里。 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此时距离两人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从诊所回来的这点路程,就算周末堵车也应该到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她有些心疼小饼。 犹豫了片刻,在听到门后又一次传来挠门声的时候,叹了口气,回屋拿了钥匙开门。 小饼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灵活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在走廊了狂奔了两圈。 一看就是憋坏了。 林晚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宋元柏应该是没有到家。 屋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打开了玄关的小灯,走到客厅看了眼。 柔柔的月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进来,铺满了整块地板。 空气冷清又空荡。 “宋元柏?”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她。 明明一个多小时前就下班了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她压抑着心头的疑惑,从他家里退了出来,锁好门。 小饼在走廊里撒欢地跑了两圈,接着很自觉溜进了林晚家。 完全没有一丝犹豫,大概已经把这里当做第二个家了。 林晚回到自家餐厅的时候,它正在离苏晓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地蹲坐着。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谁都不准备先动。 林晚走上前摸了摸它脑袋顶上的毛,问道,“饿了吧?” 然后熟练地从角落的柜子里翻找出一个蓝色的狗盆和一袋只剩下一半的狗粮。 见到这两样东西,小饼马上就忘记了自己在和一个陌生人对峙,摇着尾巴朝林晚跑去。 在林晚的伸过来的手上蹭了蹭,接着低头大快朵颐起来。 苏晓眼中的目标物,顿时从白色的萨摩耶变成了嘴角挂着浅笑的好友。 “宋元柏人呢?”她问。 “好像还没回来。” 苏晓眼中冒出疑惑,“那你是怎么把它弄出来的?” 林晚没有想要欺骗好友,如实答道,“他给了我一串备用钥匙,让我在他忙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小饼。” 苏晓长长的“哦”了一声。 接着道,“所以你还常备着狗粮狗盆。” “是啊。” “这里不会还有它睡觉的窝吧?” “....” 林晚还没来得及解释,苏晓已经接着小结道。 “你们这不就是一起养狗吗?” “晓晓,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晓促狭地眨了眨眼,“好嘛,我不说了。他让你帮忙喂狗,那他人呢,去哪里了?” 林晚这时才想起来,自己进屋半天还没和宋元柏联系。 找了半天的手机没找到,这时才想起来,回来之后就没把它从包里拿出来过。 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匆忙走回玄关,从挂着的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摸到冰凉坚硬的机身。 拿出来一看,果然两三个未接,还有他发来的短信。 “小晚,我有点急事晚一点回去,帮我照顾一下小饼。” 时间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前了。 怕他一直挂心,她飞快地回了个“好”。 想了想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句。 “已经把它带回我家了,正在吃晚饭,放心吧。” 编辑完成,刚刚按下发送键,电话屏幕就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大大写着“宋元柏”三个字。 第124章 转变态度 林晚接起电话。 “喂?” “小晚,你们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宋元柏不紧不慢轻笑着问。 仿佛自己打这通电话的原因就只是为了问问林晚有没有吃饭。 林晚听到他声音没什么异常之后,原本还有点紧张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从玄关慢慢踱回屋里,边走边回道,“没呢,刚做好准备去喊你过来吃饭,发现你还没回家。” 本想再问一句,什么事这么着急,非要大晚上过去处理。 但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立场问不太合适。 改了口,“你忙你的吧,不用担心小饼!就让它今晚留在我家过夜,我来照顾它。” 宋元柏没有跟她客气,干脆利落地回了,“好。” 顿了顿,又问。 “你都不好奇我有什么急事吗?” 林晚老实答道,“有一点。” 宋元柏低笑,“但是又不想问,怕我误会你是在关心我。” 被他一语戳中心中所想,林晚有些讪讪。 辩解道,“我是很关心你啊,朋友之间本来就是要互相关心的嘛!我只是觉得不管你在忙什么,都肯定有自己的理由,我只要在你想说的时候听你说,需要帮忙的时候尽量去做就行了,没必要刨根问底。” 宋元柏怔了片刻,笑道。 “原来你这么相信我,那我绝对不能骗你去做坏事了。” “你能做什么坏事,把小饼卖了?把我卖了?你又不缺钱。” 林晚嘟囔了几句。 惹得宋元柏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了两声。 过了好一会才正色道,“有件事我可能真的要请你帮忙。” 他语气有一点严肃,林晚也不由认真起来。 “你说。” 电话里沉寂了片刻。 宋元柏似乎是在思考要如何开口。 这个时候,餐厅里传来了苏晓的声音。 “小晚,好饿啊!你问完了没有,要不要过来先吃饭再说?” 林晚捂住话筒,朝餐厅喊了一声,“马上就来!” 接着把手机凑近耳边,低声催促道。 “宋元柏,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可以直说不用客气,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绝对不会推辞。” 林晚的本意,是告诉他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放心大胆的讲出来。 但宋元柏又犹豫了片刻之后,改口道。 “算了,等我回去当面再问你,你先去吃饭吧。” 他越是这样,林晚越感觉心里就像是被小猫用爪子挠啊挠,特别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能让他这么为难。 “不用这么谨慎的吧,”她说着反话试图刺激他。 “我在你心里不会是个冷漠自私的人吧,怎么连跟我开口都这么犹犹豫豫,担心我拒绝你!” 她这点小伎俩除了自己谁也骗不过,当然也不可能激怒宋元柏。 他轻笑了两声,略带宠溺地道。 “快去吃饭吧,我明天当面问你。” 挂了电话。 林晚一抬头就看到苏晓斜倚在餐厅外的白墙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 林晚摸了摸鼻子,“怎么了?不是饿了吗,我们吃饭吧,宋元柏有事暂时还回不来。” 苏晓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一会。 然后嘴角才勾起个笑容,“那我们吃吧!” 林晚被这个笑容弄得有些毛骨悚然,不太明白苏晓大小姐这是闹哪一出。 林晚慢慢地走向餐厅,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 轻声问道,“晓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苏晓无辜地眨眼,“没有啊。” “那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 苏晓“哦”了一声。 认真道,“我是真的没有,但你有没有需要跟我报备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林晚犹豫了片刻,试探地问道。 “你觉得我和宋元柏走得太近了?” 苏晓闻言,一脸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俩的关系太近了,就你自己还觉得正常!你还记得自己搬进来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林晚当然记得。 当时苏晓不愿意让她搬到宋元柏对面,就是担心他们会越走越近。 她当时承诺只会把宋元柏当做普通朋友,绝不会对他动心,苏晓才勉为其难同意让她搬过来。 其实她觉得自己是信守了承诺的,就算宋元柏同自己表白之后也没有改变任何的立场,但两人关系变得亲密却是不争的事实。 她知道苏晓会怎么觉得,但是又解释不清楚。 只好再三保证道,“我当然记得!你放心,我对他绝对没有任何想法,以后也不会有的!” 苏晓嗤笑,“你没有,他也没有吗?男女之间就这么些事,如果双方都没有这种意思,你俩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熟成这样!” 虽然没有猜到宋元柏的表白,但的确是完美总结了他俩目前的关系状况。 林晚默然。 本以为接下来会面对苏晓超长篇的说教,毕竟她对宋元柏的排斥从一开始就是显而易见的。 谁知道她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挥了挥手。 叹了口气,放弃了一般说道,“算了算了,你们怎么发展都是你们的事,我也不逼你承诺不能和谁在一起什么的,只要你记得面对感情的时候,别总是一头扎进去就再也出不来就好。” 林晚有些怔楞,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有些好奇地问道,“晓晓,你不是说过绝不相信他的吗,怎么突然...不是因为你说可以和他在一起才问,我就是很好奇你怎么会突然冒出刚刚那种念头。” 苏晓却不愿意多谈,淡淡地道,“没什么。” 接着侧过身搂住林晚肩膀,换上了撒娇的语气。 “小晚,我真的好饿,我们快点吃饭吧!” 林晚无奈。 不过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她不想说的话,林晚也不愿意逼迫她。 笑眯眯地陪她走回餐厅,将话题拉回了其他地方。 两个人边说边笑吃完这一顿丰盛的晚饭。 收拾完所有东西的时候,指针已经指向快9点。 苏晓指了指早就吃饱喝足,正趴在客厅地毯上,把脑袋搭在前爪上昏睡的小饼。 问林晚,“不把它送回去吗?” 林晚干咳了两声,才不自然地道。 “今晚让它住这里吧,不知道宋元柏回来了没有。” 还以为苏晓会抓狂,没想到她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客厅。 看起来她说的转变态度,还真不是嘴上随便说说。 第125章 再遇母子二人 第二天早上。 宋元柏过来牵狗的时候,林晚还以为他会接着说那个昨晚纠缠了好一会的问题。 可他只是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睡眼惺忪的苏晓,淡笑着说了句“谢谢”。 他不主动开口,林晚自然也不可能当着苏晓的面,像昨晚电话里那么追问。 拖着拖着,就拖到了临近傍晚。 林晚送苏晓去坐车回来,钥匙刚插入门锁的时候,背后那扇门开了。 宋元柏站在门口处,对她笑了笑。 “有空吗,聊聊?”他问道。 “好!” 林晚大概猜到是和昨晚说的帮忙有关,爽快地点头应道。 她收回门上的钥匙,转身踏进宋元柏家。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刚走近客厅就发现他向来显得有些冷清的家里,此刻除了小饼还有别的活着的生物。 而且这人她曾经还见过。 “是你!”她语气里充满了惊讶。 这惊讶一点假都没有掺,她是真的被惊到了。 转头看着宋元柏道,“我还以为她是你的病人,原来你们认识。” 宋元柏伸出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还是那位年轻白皙的女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主动替他解释道。 “元柏大概只是因为不知道如何介绍我的身份,才没有跟你讲清楚,林小姐你不要怪他。” 好嘛,上次见面还把她当做坏人,现在连她姓什么都知道了。 看起来宋元柏倒是不吝啬于跟人家讲她的事。 他似乎感觉到了林晚的疑惑和猜疑,指了指女子对面的沙发,对她道。 “小晚,坐下来再聊。” 林晚点点头,施施然走过去坐下。 宋元柏也坐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上,面对着两人的侧脸。 林晚坐下之后,忍不住问了一句最困扰她的问题。 “你孩子还好吧?”她问对面的女子。 女子楞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第一个问到的是这个问题。 脸上露出个真诚的浅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声音依然像上次一样低哑暗沉。 上次林蛙还以为她这副和年龄完全无法匹配的嗓音是因为着急孩子的病情造成的一时沙哑,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她和女子并不熟,就算有些好奇,也不会傻到直接开口问这么隐私的问题。 她只是点了头。 接着侧过头对上宋元柏的视线,开门见山问道。 “你昨晚说的帮忙,是和她们有关吗?” 宋元柏知道林晚就是不喜欢绕圈子的人,所以也没多余地说些其他什么,点点头承认道。 “是。” “要我帮什么忙?” 宋元柏瞥了女子一眼,后者正抿着唇,垂眸盯着桌子一角,仿佛两人的对话和她无关似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缓缓道,“小晚,能不能收留她们母子一段时间。” 林晚怔了怔。 “你是说她们搬来和我住段时间吗?” “嗯。” 他同她解释道,“乐乐现在的情况时有反复,她们现在住的地方太远,每天过去的话实在有些不方便。我一个单身汉,她和我住在一起又不太合适,所以想问问你,在你那里借住一段时间可以吗?” 宋元柏的语气平常,好像是在问晚饭吃啥一样,一点也没有求人的恳切。 女子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来,补充道,“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 林晚摇摇头,接着露出个和善的笑脸。 “没有不方便,我自己一个人住怪冷清的,你们搬来正好有个伴!” 女子似乎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一时怔怔地盯着她的笑脸,连谢谢都忘了说。 还是宋元柏的轻笑声打断了她。 “看吧莹姐,我就说她肯定会答应。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早点带着乐乐搬过来吧。” 兰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我们的东西有一点多,搬过来之后可能会把你家弄得很乱.....” “有小孩子在,这是肯定的。” 林晚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别把这种小事放在心里。 “没关系的,恰好我家很空,绝对放得下。” 兰莹见她答应得真诚,不再拒绝,而是认真地对她道了声谢。 她笑道。 “不用那么客气!宋元柏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帮上你们的忙,我也很开心。” 兰莹闻言,不由自主地瞥了眼正安静地坐在一侧听两人对话的宋元柏。 恰好看到他嘴角挂着一抹,大概自己都没怎么注意到的微笑。 满足地盯着林晚的脸。 兰莹低下头,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对面的林晚并不懂她此刻的心理变化,还以为她只是因为和自己不熟,有些羞涩。 侧过头对宋元柏眨了眨眼。 “都到这种程度了,你怎么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宋元柏如梦初醒,指着她跟兰莹介绍道。 “这是我的朋友林晚,也是我们诊所的护士,是个善良的仙女。” 林晚对他努努嘴,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恭维。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 又指着兰莹对她介绍道,“她是我一个认识很久的...姐姐,叫兰莹,你和我一样喊她莹姐就可以。” 林晚好奇问道,“你们认识很久的意思是说,你也是C市人吗?” 兰莹点点头,“是的。” “那你是来这里工作的吗?” 屋内的空气沉寂了几秒钟。 林晚刚想道歉,都怪气氛太好让自己一时得意忘形。 忘了其实和人家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就开始问些私密的问题。 她才张开嘴,兰莹已经抢先开口。 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容,她淡淡地道。 “更像是来逃难的。” 这下林晚更没办法接话了。 还好宋元柏站了出来。 问她,“你想去看看乐乐吗?” 林晚立马点点头。 自从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在路上看到陌生小孩都会觉得浑身上下充满慈爱感。 这么爽快答应兰莹母子搬进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能理解一位母亲的艰难,这种能帮上忙的事就不想推脱。 兰莹带她进卧室里看乐乐。 小家伙正躺在大床上睡得正欢,脸上没有了发烧潮红之后,和他母亲一样白白净净的,很是讨人喜欢。 不仅仅是她看着喜欢,连动物都喜欢。 林晚瞥了眼蹲坐在床边,从进门就没露过面的小饼,有些哭笑不得。 第126章 没有关系 没过两天兰莹就搬了过来。 宋元柏特意放了林晚一天的假,自己也没有去上班。 母子两的东西的确有点多,足足拉了一卡车。 林晚观察了一下,大部分是孩子的玩具用品还有摇篮这些小家具,兰莹自己的东西倒是很少。 小木床这些东西虽然占地方,好在林晚在物质方面和兰莹差不多,没多少属于自己的物品,家里就如她所说空荡得很,足够摆下所有。 不但如此,还因为塞进了这些小物什,显得更有生活气息了。 乐乐是个特别安静的孩子,不怎么喜欢哭闹,也不太爱笑。 逗他玩的时候,他就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地看着你,跟小大人似的,让林晚忍俊不禁。 有时候他身体不舒服,也不会直接放声大哭,只是哼哼唧唧的,特别黏兰莹。 没过几天,林晚就发现乐乐的身体的确像宋元柏讲的的那样不太好。 虽然她不清楚很具体的问题在哪,但乐乐的状况是显而易见的。 三五不时就会发一点低烧,偶尔还会有些咳嗽。 对几个月大的小孩来说,这些普通人都会得的病症已经足够让他难受的。 所以乐乐很少有情绪高涨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乖乖躺在自己摇篮,或者母亲怀里。 兰莹也很少带他出门。 她们刚搬过来没两天的时候,林晚还建议她推着乐乐四处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这对他的健康成长也会有些好处。 她以医护人员的看法给出了建议,但兰莹笑着拒绝了。 林晚不知道具体原因,和兰莹又刚认识不久,不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人家养娃,只能尽量保持屋里通风流畅,环境干净整洁一些,让乐乐在家里也能舒服一点。 其实这些东西现在都轮不到她来操心,兰莹大概是觉得搬进来太打扰她了,每天的家务基本都会抢着来做。 特别是知道她已经怀孕之后,兰莹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在照顾,稍微重一点的活都不让她干。 林晚觉得很不好意思。 同宋元柏说起来的时候,直呼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条只知道吃喝睡觉的咸鱼。 宋元柏倒是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就是这么个性格的人,你别太紧张了,” 他笑着安慰她,“就当做是我家里人在替我照顾你吧。” 她连反驳的话都不好接。 ...... 过了几日,便是林晚定期检查的日子。 宋元柏想和上次一样陪她去,早早便调整了好了自己的看诊时间。 林晚并不清楚他的打算,所以连反对都没来得及反对,那天一大早就被宋元柏塞进了车里。 林晚干笑了两声, “我一个人也可以,你不用陪我去的。” 她还记得上次两个人一起去,被医生误会是夫妻的事情。 实在显得太过亲密了,她总觉得让他陪同去产假不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宋元柏比她想象中还要坚持。 没有放她下车,反倒自己很快坐进驾驶座。 侧过头看她,温柔地笑。 “我想陪你去。” 他这一句,让林晚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垂眸思索了片刻,觉得不能放任他这样想下去。 斟酌着再度开口道。 “宋元柏......” “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去吧!” 她刚开了口,就被宋元柏干脆利落地打断。 大概是已经猜到了她想说的是什么。 “等等!” 林晚拉住他准备系安全带的手,抬头看向他的双眼,道,“你先听我说完。” 宋元柏和她对视了片刻。 松开安全带,朝她点点头道,“好,你说。” 林晚咬了下嘴唇,思索着如何开口。 “这些话其实好几天之前就该跟你说的,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 宋元柏侧耳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接话。 林晚停顿了一小会,接着道。 “我们从来没有认真地讨论过这个话题,但是你知道的,我之前和陆子池有过一段婚姻。这段婚姻持续的时间虽然很短,但现在的我还是没有办法马上开始一段新感情。我,我只想好好地享受自己的生活。” 为了让宋元柏感受到自己的认真,林晚说这些话的时候双眼一直看着他。 可惜对方没有回头。 目视车窗正前面宽阔的车道,只留给她一个俊朗的侧脸。 她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继续说下去,还是停下来。 车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半晌,宋元柏回过头来,对她露出个惯常的微笑。 “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我不是让你现在就要做个决定。” 他对她说道。 “如果你现在不想接受作为追求者的我的好意,就把这份好意当做是朋友间的关心就好了,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林晚心想,这怎么能一样呢? 但反驳的话还在嘴里打转的时候,宋元柏已经发动了汽车。 “先去医院吧,约好的时间快到了。” 她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发现时间的确有些来不及了。 无奈地点点头,说了一句,“好。” 一路上,林晚都在脑子里打着腹稿,计划着要怎么组织语言再和宋元柏谈一谈。 前几天苏晓的那番话给她提了很大的醒。 宋元柏和她表露过心迹,哪怕在说完之后从没再主动提起过,自己也不应该以从前的标准看待两人的关系。 更不该以自己的态度代表宋元柏的态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层想法转变了的原因,林晚越看宋元柏的行为举止就越心虚。 特别是兰莹搬过来之后,他似乎在把兰莹当做家里人的时候,将她也算了进去,已经让她无法用亲密朋友作为借口来逃避。 她是把他当做亲密的朋友,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不想两人之间产生误会,凭白消耗他的感情。 做产检的医院也是当时他推荐的。 一家装修高档,医护设备专业的私人医院。 离小区不远,而且私密性很好。 最最主要的是,以林晚专业人士的眼光都挑不出什么毛病的医院,收费居然没有比普通公立医院高上多少。 林晚对帮她找医院的宋元柏感谢了又感谢。 如果不是他帮忙找到这么合适的医院,以她的经济水平大概只能选择去公立医院排队。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当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定下下来以后在这里产检。 第127章 真的是你们俩 临行前耽误了几分钟。 宋元柏的车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到预约时间了。 林晚是那种很不喜欢迟到的人,看到手表的指针只差两三小格就要指到12,顿时有点急,着急忙慌地想要下车。 还是宋元柏一把拉住她的手,轻声劝慰道。 “迟到两分钟也没事的,你约好的时间里,医生也不会去接待别人。你别着急,慢慢下车。” 他的语气像春风一样柔和,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宋元柏感觉她整个人都放松多了,手也不像之前握得那么紧。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我们慢慢上去。” 林晚点点头。 地下停车场上楼的电梯间是个不太大的半开放的隔间。 没有门,入口两侧的墙面是透明玻璃制成的,在隔间内外的人都可以互相看到。 所以,林晚和宋元柏一靠近电梯间,眼角余光刚刚瞥到正站在隔间里的两个人的身影,林晚就停下了脚步。 还有些慌乱地拉住了他的衣角,对他摇摇头。 宋元柏眼中露出些许疑惑。 顺着她的目光往电梯间里看了两眼,顿时也停了下来。 出现在他们眼中的是许久不见的夏梓瑶和张兰。 两人面对着电梯门,低声说这些什么,所以一时没注意到侧后面出现了两道人影。 宋元柏垂下头眯起眼,似乎也有些讶异对面两个人出现在这里。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回头低声对林晚说道。 “我跟医生说改时间吧。” 林晚有一点犹豫。 诊所那边是请了假过来的,如果改期就又要再请一天的假。 就算老板就站在她身边,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她还是不想给同事们留下自己好逸恶劳的印象。 何况这种临时改期,医院这边也会很难办吧。 要给自己腾出新的时间来,还要安排被影响到的别的病人的时间。 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在上楼的路上,见到了两个不想见到的人。 宋元柏看出了她的犹豫,又劝道。 “从别的电梯口也可以上去,但如果她是专门来找你麻烦的,可能会躲不掉。” 林晚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她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道,“我们从另外的口上去吧。” 她总不能永远活在夏梓瑶的阴影中,无论走到哪里都要避开她的锋芒不说,还要因为她调整自己的计划。 这些都是不对的! 夏梓瑶不应该成为她做任何一件事的理由,因为她不配。 林晚这么说服着自己。 和宋元柏转身,多绕了几步路去搭乘另一座电梯上楼。 虽然绕了不少远路,但好在一路上运气都不错,他们很快就找到了预约的医生。 护士给林晚做准备工作的时候,宋元柏拉过医生走到一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离得有些远,林晚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只看到医生听完宋元柏的话之后点点头,快步朝屋外走了出去。 宋元柏接着走到她身侧,安慰她道,“稍微等几分钟,他去找几个人。” 林晚等到护士弄好离开之后,才开口问,“你是在担心夏梓瑶会过来找我吗?” 他不可置否,“既然都已经查到这家医院,肯定也知道你约了哪位医生。” “也许她也只是来检查的。” 这个理由说出来,林晚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 就算先不说这家医院离陆家和夏家都远得不着天际,光说她放弃一直去的那所陆家的医院跑来这里,就显得特别刻意。 这家私人医院是很不错,但也没有好到吸引A市豪门大户大老远跑来的地步。 宋元柏也不相信事情会是这么简单,不过他不想给她多添加压力,所以这是耸了耸肩。 “可能是吧,反正我让他们多安排点保安在附近,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他的态度也感染了林晚。 她点点头,深吸口气,挺直了脊梁。 看上去比之前自信从容了不少。 宋元柏笑着握了下她的手,轻声道,“别紧张,我去外面等你。” “嗯,去吧。” 林晚也对他笑了笑。 医生给她体检完的时候,忍不住就感叹道,“你和宋先生的感情可真好!每次检查都是他给我电话预约的,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你。对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在门口安静地等你出去呢,可别绝大多数的准爸爸有耐心多了” 这一次只有林晚一个人在屋里,终于有了发言权。 她摆摆手道,“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想了想,又加了点猛料。 “孩子也不是他的。” 医生原本在脱塑胶手套的动作瞬间就停了下来,像是武侠小说里被高手点了穴位一样。 片刻之后,她有些讪讪地“哦”了一声。 自顾自地解释道,“我看你们关系这么亲密,还以为你们都快准备结婚了...没想到是我看错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 林晚其实一点也不介意,解释只是不想宋元柏继续喜当爹下去。 一切结束。 宋元柏进来听结果的时候,医生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复杂。 混合着同情、怜爱已经几分可惜。 看得宋元柏有些毛骨悚然,又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让她误会成这样。 林晚的情况一切正常,她身体底子好,平时有兰莹和宋元柏算得上无微不至的照顾,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 连最初困扰她的孕吐和食欲不振,都已经开始逐渐好转。 肚子还没显怀的这段时间里,如果不是每次产检医生都认真地交代着禁忌事项,还有那些不太清晰的B超照片上越来越清晰的点,林晚感觉自己和没怀孕的时候没什么两样,能吃能睡,还睡得越来越沉。 和医生道别之后,两人为了不撞上夏梓瑶,沿着上来时的路径原路返回地下车库找车。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下了楼,出了电梯,远远瞥见宋元柏车的时候,一道人影从斜侧方杀了出来。 稳稳地站在两人面前。 语气带着几分略显做作的诧异,“真的是你们俩,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晚抬头,恰好捕捉到夏梓瑶眼底来不及收起的一丝幸灾乐祸。 有些烦躁的想,就算告诉自己不要把她当回事,也还是一样躲不过啊。 第128章 恭喜你,林小姐 地下车库里没什么人,夏梓瑶的声音就显得无比空旷,顺着天花板的回音往四周飘了好远。 宋元柏不动声色的往前跨了一步,将林晚挡在身后。 神色淡淡地问她,“你要做什么?” 夏梓瑶戏谑地盯着宋元柏的动作,看到他轻轻抓住林晚手臂的大掌时,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宋元柏,我们好歹是旧识,不要每次见到我都如临大敌好不好?我一个孕妇能对你们做什么,只是好不容易看到个熟人,上来打打招呼而已。” 她边说边伸手,动作温柔地在肚子上抚了抚。 林晚的视线便顺着她的手落在她的腹部。 那里已经微微凸起,证实着夏梓瑶话中的真实性。 林晚垂下眸,掩盖眼中闪过的暗淡。 宋元柏作为局外人,却是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神色不变,轻笑了一声,说道,“既然这样,现在打完招呼了,夏小姐可以让开点,让我们过去了吗?” 夏梓瑶眼底流露出几分恼怒的神色。 她很讨厌宋元柏对她的无理,但现在又不是翻脸的时候。 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的怒意。 朱唇高高扬起,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别着急走嘛,林晚还没跟我打招呼呢!你不能因为你俩现在在一起了,就这么霸道的控制她一言一行吧?” 宋元柏挑了下眉,不客气地道,“我俩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多管好自己吧。” “你!”夏梓瑶有些气不过,想要开口骂人。 话快出口的时候,眼珠转了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她很快将怒火压了下去。 视线越过宋元柏的宽阔的肩膀,落在林晚脸上。 似笑非笑地道,“林小姐,你这么快就找到新的护花使者了,果然是专业人士,速度还是挺快的。” 宋元柏难得地冷下脸来,危险地眯起双眼。 上一次在陆家别墅里也听到她对林晚冷嘲热讽,那时候他并没有直接站出来,只在她提到自己的时候借机讽刺了几句,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他怎么可能任由夏梓瑶在自己面前用这种话刺激林晚。 “夏梓瑶!”他低声警告道,“说话注意分寸。” 他还想再继续斥责的时候,身后的人伸出手拉了下他的衣角。 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我自己和她说。” 他回头,恰好对上她清亮的双眼。 没有他想象中的委屈难堪,就这么平静地和他对视,眼中升腾起几分坚决。 他思索了一秒钟,微微往旁边让开了一步,让她可以和夏梓瑶面对着面。 当然自己还是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摆出一副保护的架势。 林晚的视线先落在了夏梓瑶腹部。 没有了宋元柏的隔断,她对那微微的凸起,看得清楚了一些。 接着视线不断往上,最后和夏梓瑶的目光在空中相对。 夏梓瑶挑眉,眼中充满了挑衅。 林晚却只是淡然地笑了笑,“说起来还没有恭喜过你,恭喜你得偿所愿,马上就要嫁进陆家了。” 夏梓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一时拿不准林晚这是不是在讽刺她。 但这些消息毕竟是她自己放出去的,她很快就稳住心神,故作羞涩地道了谢。 “林小姐,我也应该恭喜你的,你们来医院也是来产检的吧?” 林晚张开嘴正欲反驳。 夏梓瑶眼睛一亮,兴奋地抬手对她侧后方用力挥了挥。 大声喊道,“子池,伯母!在这里!” 听到她的话,林晚全身都僵硬了起来,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淡然。 宋元柏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她,在她脊背上安抚一般轻轻摩挲了几下。 林晚僵硬地扭转脖子抬头看他。 他鼓励地看了她一眼,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没事,有我在。” 林晚感觉到了支撑,心中稍定。 但还是不敢回头看向来人。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听在她耳朵里就像是一道道的催命符,要不是宋元柏一直搂着她的肩膀,让她倚在自己身上,林晚觉得自己早已经狼狈地落荒而逃。 和她面对面站着的夏梓瑶,早在那两人露面的时刻就收起了脸上的嘲弄,有些羞涩地笑着。 陆子池和张兰走近之后才发现相拥而立的两人是谁。 张兰立马皱起眉,露出个厌恶的表情。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陆子池站在身边的缘故,好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恶言相向。 陆子池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发现对方是林晚和宋元柏之后,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深邃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宋元柏搂住林晚的手。 林晚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些不自在地抖了下肩膀。 宋元柏也察觉到了,手上微微用力,把她牢牢地框在自己怀中。 不过片刻,陆子池就收回了视线。 夏梓瑶是在场唯一一个面带笑容的人。 她亲昵地挽住陆子池的手臂,听她一贯的甜腻声音撒娇道,“子池,你来接我们啦!伯母刚刚还说让我叫上你,晚上先回老宅那边吃完饭再回去呢!” 陆子池没有说话,反倒是张兰赞同地点点头。 “是啊,你看你每天忙成这样,都多久没带梓瑶回去吃饭了!” 陆子池微不可见地“嗯”了一声。 一番闲话家常,好像对面的宋元柏和林晚不存在一样。 直到最后,夏梓瑶才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装模作样露出个歉意的眼神。 “哎呀,怎么一下子把你们忘了,都怪我不好!” 明明是她突然出现拦在林晚二人面前,挡住他们的去路,现在又表现得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也就只有夏梓瑶这样的人,才有这么炉火纯青的演技。 没有一个人接她的话,但她还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今天真是太巧了,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刚刚还没有跟你说恭喜呢林小姐!” 张兰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林晚几眼,忍不住道。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没准就是故意来等我们的。林晚,你现在既然都已经有别的男人还怀了孕,就应该知道自己和陆家已经没有什么缘分了,最好还是离子池他们远一点,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第129章 挑拨离间 林晚还没说话,宋元柏已经替她回道。 “这句话应该给您旁边这位女士讲好一点。她怎么突然改到今天来这家医院检查,又这么凑巧出现在这里拦住我们。” 夏梓瑶瞪大双眼,委屈又无辜地看张兰。 “伯母...我明明是好久之前就跟您说好的来这边对不对,因为别人给我推荐,说这里的医生比较专业一些才说准备来试试......” 张兰立马拉住她的手,安抚地轻拍她的手背。 “是是是,伯母给你作证!” 她扭头看向宋元柏的时候,双眼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别想挑拨离间了!林晚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我看你也文质彬彬一表人才的样子,可别被她三言两语就蒙蔽了!你.....” “妈!”陆子池突然开口打断张兰的话,缓缓道,“没什么好聊的,我们走吧。” 张兰愣了愣,侧过头看自己儿子,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打断自己。 夏梓瑶垂下眸,双唇紧紧地抿在一起,一言不发。 和刚才相比,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片刻。 陆子池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沉声解释道。 “不是要回家吃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晚上还有事情,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张兰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陆子池已经长腿一迈,冷声道,“走吧。” 接着,率先大步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夏梓瑶在陆家人面前向来乖巧,闻言也只是懒得再和林晚做些表面功夫,并不敢多露出一个眼神。 她留在张兰身侧,扶着她的胳膊,轻声道,“伯母我们走吧。” 看起来要多孝顺有多孝顺。 张兰看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满意。 反倒是和林晚擦肩而过时,斜看了林晚一眼,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人都走了之后,宋元柏才放开了林晚。 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我们也回去吧。” 林晚点点头,沉默地往车上走。 这几分钟的时间里发生的事,在她脑海里回放了一遍,感觉就像是一场闹剧。 最想不通的是,事到如今夏梓瑶为什么还想要来找她麻烦。 她明明都已经一退再退,根本没有任何同陆家再有联系的念头。 ...... 那头陆子池的车上就热闹很多。 张兰一上车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林晚。 “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底气,还敢来招惹我们梓瑶!看她依偎在那男人身边的模样,装的楚楚可怜的,我看她就是想拿你们刺激那男人,让他对自己更加怜惜心疼,真是不要脸!” 夏梓瑶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陆子池,但因为角度的关系,实在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思索了片刻,假意维护林晚道。 “伯母,子池的事的确是我对不起她,她现在能够走出来,有了新欢还怀了孕,我是真心替她高兴,就算是利用我们博取一点同情和好感也是没什么关系的,我愿意这样。” 张兰感叹道,“梓瑶你是在太善良了!就不能给她那样颇有心机的女人利用的机会,谁知道下一次她会不会得寸进尺,利用你去换更多的东西,以前对我们老爷子不就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 突然把矛头对准正一言不发,专心开车的陆子池。 “子池,刚刚你就不该打断我,让我把她的目的揭穿出来,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凑上来找我们梓瑶的麻烦!” 陆子池不说话,视线平稳地盯着正前方的路面,似乎对她们聊天的内容一点都不在意。 夏梓瑶悬了好一会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刚刚真的怕陆子池对林晚生出了什么别样的感情,想要维护她才强行带张兰和她离开。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是怎么都不会对陆子池放手的!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不在焉地听着张兰抱怨林晚的种种,偶尔微笑附和两句,其实心早就已经飘到了天际。 张兰对陆子池和林晚这段婚姻的怨念,就像是个纹在心脏里面,洗也洗不掉的纹身。 今天再一次见到林晚,似乎重新点燃了她对她的不满。 一直到全家人围坐在餐桌边上开始吃晚餐的时候,她都还喋喋不休地数落着林晚的不是,陆子池和她结婚受到的侮辱和委屈。 陆潇潇眨巴眨巴眼,不太明白母亲怎么突然又开始提起这个人,这是在林晚和哥哥离婚之后,家里就没有再发生过的事情。 今天张兰十分反常,不但一直在提林晚,还那么的义愤填膺。 抽着张兰喝汤的空档,她不解地问道,“妈,怎么今天突然又说起这个人,不是说以后都当她死了吗?” 陆子池闻言,眉头轻皱,“潇潇,注意你的语言,平时教你的教养都去哪里了?” 陆潇潇撇撇嘴,满脸不认同。 但陆子池发了话,她也不敢再继续瞎说,只好低头吃饭。 张兰剐了儿子一眼,不太懂他怎么还因为那个女人把自己妹妹骂一顿。 接着才同陆潇潇解释道,“今天我不是跟你瑶姐姐去产检吗,结果在那家产科医院里遇到了林晚!” 陆潇潇有些迷惑,“她去那里干嘛?” 夏梓瑶噗嗤笑了一下。 “潇潇你还真是个小孩子,去产科医院不是待产就是做产检,还能做什么?对了,我们今天还见到了她的新男友呢,两个人感情挺好的!” 说完侧过头,亲亲热热地同陆子池征求意见。 “是吧,子池?” 陆子池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答非所问道,“快吃吧,一会菜凉了又该吃不下了。” 夏梓瑶娇羞地看了他一眼,嘟着嘴抱怨道。 “明知道我不爱吃青菜还给我夹这么多......” 张兰欣慰着看着两人互动,笑着对夏梓瑶说道,“他也是关心你的身体,孕妇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对宝宝都有好处,你就接受他的好意算了!” “嗯!伯母,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她露出个甜蜜满足的笑容。 陆父却在这时候,放下了手中的碗。 陶瓷碰到木制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太大,但是有些刺耳。 夏梓瑶的笑容顿时凝固。 陆父的视线直直地落在陆子池脸上。 沉声问道,“小晚怀孕了?” 第130章 你确定? 面对陆父的提问,陆子池举止优雅地吃着饭,既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反倒是张兰不太高兴,白了他一眼。 “你关心那个女人做什么?她现在已经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与其关心她,还不如关心关心我们梓瑶!早点同意子池他俩的婚事,别等她月份大了婚礼都不好办!” 这段时间里,陆家因为陆子池和夏梓瑶的婚事发生过无数次争吵。 几乎每一次都是因为陆父不明原因的坚决反对,而张兰却是夏梓瑶十足的拥护者。 张兰话音刚落,夏梓瑶就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动。 乖巧地叫了一声,“伯母。” 陆父可不吃这一套。 他对夏梓瑶的警惕之心,一点也没有因为林晚的退出和夏梓瑶暂时表现出来的安分而变少。 相反的,他比以前更加担心儿子盲目地陷入她织构的温柔冢中。 他看了没看张兰和夏梓瑶,更没有回答她的话。 只盯着陆子池,问道,“小晚怀的是你的孩子吗?” 陆子池夹菜的筷子停顿了一秒才缓缓收回,面色平静的说。 “不是。” 陆父皱起眉,“你确定?” 此时桌上最尴尬的人莫过于夏梓瑶了。 她怀着陆子池的孩子,却从没有得到过陆父的认可。 现在他更是当着一家人的面,追问陆子池怀孕的前妻怀了谁的孩子,语气中隐约有些期待。 夏梓瑶不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连陆子池自己都不相信那孩子是他的。 不过她知道这种时候不需要她开口,她只要安静地坐在旁边,表现得委屈且受伤就够了。 果然。 陆父的刚问完,陆子池都还没回答的时候,张兰已经神色激动地放下筷子,嗖一声站了起来。 “陆家文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觉得她怀的是陆家的骨肉?林晚这个贱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变得跟老爷当年一样神志不清的,非要把她弄回来回来做你儿媳妇?你看不出来吗,你儿子不喜欢,我不喜欢,连潇潇都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这么固执,为了个外人搞得家里鸡犬不宁!” 陆父终于把目光从儿子身上收了回来,转过头看向张兰。 可能是最近吵了太多次的缘故,张兰的歇斯底里没有让他动怒。 他目光依然淡淡的,像是在看个要求得不到满足就开始无理取闹的小孩。 “我只是提出有这种可能性,”他缓缓道,“小晚和子池离婚才多久,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然也有可能是陆家的骨肉。” 张兰冷笑,“你快别在这里做梦了,你的好儿媳可是带着自己的新欢去产检的,人家不是孩子的爹的话,能这么小心翼翼地陪着吗?” 陆父陷入了沉默,只是眉头皱的更深了。 张兰的视线落在旁边的陆子池身上,让他开口说话。 “子池你说,林晚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吗?” 陆子池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 冷清地道,“不是。” 夏梓瑶垂着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暗喜。 能亲口听到陆子池这句话,她觉得今天的陆家来得很值得。 张兰得意地对陆父说,“你儿子说的很清楚,这下你满意了吧?” 陆父深深地瞥了眼陆子池,张了张嘴还想在说些什么。 最终不知什么原因又放弃了,只是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他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大半的时间都坐在轮椅上,平时都是管家在照顾他的出出进进。 现在却连管家都没叫,自己推了轮椅往餐厅外走。 陆子池皱了皱眉,站起来想要帮忙,可惜被他拒绝了。 “不用了,你们继续吃饭吧。” 他边说边有些吃力地滚动着轮子往外走,只留给家人一个略显孤独的背影。 张兰讪讪地盯着他,几次想上前。 但一想到他刚刚的态度,又有些赌气地坐了下来。 对上同样表情讪讪的陆潇潇,嘟囔了几句。 “这么多年了脾气还这么臭!我刚刚哪里说错了嘛?子池喜欢的人明明就是我们梓瑶,林晚算什么,只是老爷子临走之前晕了头才塞进陆家来的一根草而已,哪里有我们梓瑶好!他不关心正怀着他孙子的未来儿媳妇,反倒一而再再而三地替那个女人说话,是不是跟老爷子当时一样昏了头了!” “妈!” 陆子池打断了她的抱怨。 张兰愣了愣,回忆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终于闭了嘴。 她自己自己儿子最尊重的人就是他的爷爷,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娶了林晚那个人,耽误这么多年。 餐桌的气氛顿时沉闷了起来。 张兰沉默之后,陆子池继续低头吃起碗里的饭。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对他没什么影响。 陆潇潇看看哥哥,又看了看母亲,已经没有了吃饭的欲望。 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餐盘里的食物,酸着脸,满脸写着不高兴。 过了片刻,夏梓瑶有些委屈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诡异的宁静。 “伯母,子池,你们别再生气了,要怪就怪我今天过来,惹伯父不高兴了。我明明知道他不喜欢我......” 陆子池瞥了她一眼,隔了两三秒钟才开口安慰。 “和你没关系,别胡思乱想。” 他的声音一贯的清冷,夏梓瑶心头顿时有些慌乱。 她总有一种感觉,他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只要她一撒娇示弱就心软起来。 有的时候她都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任由这样的状态发展下去很危险,但她又找不到什么解决方法。 好在陆子池话音刚落,张兰就随声附和道。 “没错,梓瑶!你别总是自责,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林晚那个贱人的错!离了婚都还不放过我们陆家,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你啊,静下心来好好养胎,给子池添个大胖小子才是要紧事。刚刚伯父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就是病糊涂了才总提起林晚!” 夏梓瑶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倒是陆子池突然站起来,沉声道。 “我吃完了,去看看爸。” 说完长腿一迈,走出餐厅,朝陆父最近最喜欢呆的起居室走去。 第131章 醉酒夜的真相 这个小房间原本是个别墅的一个接待室。 是陆父生病之后不方便上下楼梯回书房,才按照他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番,改成了半书房功能的起居室。 陆父每天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呆在这里,看书休息养神。 陆子池进门的时候,他正将平时放在书桌上面的照片拿在手中,来回仔细地看。 “爸。”陆子池轻轻喊了一声。 陆父回头瞥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照片。 陆子池凭着自己的好眼力,轻松地注意到照片的画面。 是一张几年前,爷爷还在世时候拍的全家福。 这种时候又想起过世的老人家,他的目光不由暗了暗。 陆父推着车轮转了个方向,走到沙发旁边。 指了下沙发,“别傻站着了,坐吧。” 陆子池依言过去坐下。 还没来得及说明自己的来意,陆父已经率先开口道。 “你确认过小晚是什么时候怀上孩子的吗?” 陆子池双眸暗沉,“爸,我不是来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的。” “我现在只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陆父单独面对儿子的时候,语气又恢复了从前的专断霸道。 陆子池沉默下来。 他长叹了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 “子池,你们才离婚这么几天,她怀了你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你真的搞清楚了吗?” 陆子池摇摇头,“不可能是我的。” “为什么?” 陆子池又沉默了下来。 他总不可能告诉自己父亲,结婚一年多,他和林晚就上过一次床,和她怀孕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就算再怎么想断了他的念想,也不可能把这么私密的事情拿出来说。 过了片刻,他才找好说辞。 低声说,“她自己也承认了不是我的。” “混账!”陆父拔高声音骂了一声。 大概是被气得不轻,骂完之后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 陆子池快步走到他身后,替他拍了拍背。 好一会,陆父胸口的起伏才逐渐平缓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陆子池,因为咳嗽带来的痛苦,那双曾经犀利如鹰的眼中出现了血丝。 有些疲惫,更多的还是气恼。 他用力拍了一下陆子池的肩膀,像是教育小时候犯错时的他那样训斥道。 “亏你还是个做着大生意的商人,连这种事都想不明白吗?小晚就算怀的是陆家的孩子,也肯定会说不是,她要是承认了,你或者我非要跟她争这个孩子怎么办?她肯定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局面,所以绝对不会告诉你真相。” 陆父似乎笃定了林晚怀的就是他的小孩。 他胸口涌上一阵烦躁,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想了想才道,“爸,你知道今天妈说的那个林晚新欢是谁吗?” 陆父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眼中也没有一丝好奇。 陆子池还是讲了出来。 “是宋元柏,C市宋家的小儿子。” 陆父沉声问他,“所以呢?” “她没必要骗我,如果孩子是陆家的,能甩掉这个累赘和宋元柏在一起,她应该更开心。” 陆父突然笑了笑。 “子池,你是不是怀疑她和宋家小子在你们没离婚之前就在一起了。” 他坦荡荡地回答道,“是。” “虽然离婚这件事是你对不起她在先,甚至夏梓瑶还比她早一点怀孕,但只要想起你们没离婚她就迫不及待找了个新的男友,你很生气,不甘心?” 陆子池眼中露出一丝难堪,但是没有否认。 陆父笑容更大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相信小晚不会做这种事,比起夏梓瑶肚子里的孩子,我更相信她怀的是陆家的种。” 陆子池目露不解,“为什么?” 想了想,终于还是不想让陆父继续误解和幻想下去。 低声说道,“爸,我和您说实话吧,我没有碰过林晚,她肚子里不可能是我的孩子。您也别再猜忌梓瑶,我以前就说过,不管您同意不同意,我最终还是要娶她做妻子的,这是我一直亏欠她的承诺。” 陆父理也不理他话里的后半句。 只是略带诧异地问他,“你和小晚留宿酒店的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陆子池也一怔。 “什么酒店?” “你不记得了?”陆父盯着他的眼,缓缓道,“陆氏酒会那天晚上,你把我气得够呛,我带着你母亲和妹妹先走了,还让你母亲带上了夏梓瑶,你都忘了?” 陆父这么一说,他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了是有那么一天。 他因为林晚的事情和陆父大吵了一架,在酒会之前就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在酒店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的感觉如今想起来都还有些记忆。 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是梓瑶吧。 他还记得当时醒过来,看到怀里赤裸的人时有一瞬间的无措。 其实他也没想过在和林晚离婚之前同夏梓瑶发生肌肤之亲,他并不是连最基本的道德感都没有的人。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总不能不承认自己意乱情迷之下和心爱的人上了床这件事。 只是,刚刚陆父说了什么? 他让母亲带着夏梓瑶一起走了? 陆子池长久的沉默,让陆父看出了一些问题。 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道,“我当时只是希望你能多和小晚单独相处相处,你只要能放下心中的偏见好好看看她,就会明白你爷爷为什么非要让你娶她为妻,她是个好女孩,值得你珍惜爱护。” 陆父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自己以前对林晚的态度。 觉得这些话如今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讽刺。 “所以我趁着她去洗手间的时候,把会妨碍你们的人全都带走。我知道如果当面和她说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所以只能这样,把她留下来照顾醉酒的你。” 陆子池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涩,“您知道她把我扶到了楼上。” 陆父点点头,“是啊,我安排的人看着你们上楼,小晚凌晨才从房间里出来,她走之后,我的人才回来跟我报告。” “子池,你确定你们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陆子池脑子里有些混乱。 哪怕夏梓瑶做的很多事让他疑惑不解,让他隐约觉得不对劲,他都没想过要去调查确认什么。 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份信任,他被蒙蔽了? 第132章 我们等你 回到小公寓的时候已经快10点。 一路上陆子池都没说话,到家之后更是寡言冷淡。 随手扯下领带,留下一句,“明天出差,我去收拾下行李”,就把夏梓瑶一个人晾在了客厅。 夏梓瑶有点生气,不过更多的还是惶恐不安。 他和陆父关上门单独聊了快一个半小时,聊了什么内容也不得而知。 不会...陆父说了些什么林晚的好,把他给说服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不安就像印在心底的一块污渍,越擦越大。 她惶惶然地走到卧室门口,倚门而立。 看着陆子池不紧不慢地从衣柜里拿出要穿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有的时候他真的一点也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豪门阔少,从不觉得自己动手照顾自己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夏梓瑶看了好一会,陆子池都没有抬头看她。 她的嘴角勉强挤出个笑容,温温柔柔地上前道,“我来帮你。” 陆子池手中的动作没停,只抬头看了她一眼。 说道,“不用。今天你也很累,先休息一下吧。” 夏梓瑶现在哪里有心情休息。 她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在宽大的床沿边坐下,帮陆子池整理了一下行李箱。 然后才装作不经意地问。 “子池,刚刚你和伯父都聊了些什么,怎么伯母进去给你们倒茶都被赶了出来,伯母出来之后老大不高兴了。” 陆子池把最后一件衬衣叠好放进去,合上了箱子。 过了片刻才淡淡地道,“一些生意上的事。” “哦......”她的回应拉的老长,刚刚压在心底的不确定已经消失了大半。 她知道陆子池这个人最不屑于找借口。 不想解释就会沉默,开了口就证明十有八九就是这么回事。 可惜的是,再肯定的事都有例外,这次她就猜错了。 陆子池把行李箱锁好,准备先把它推到门边的墙角放着。 夏梓瑶这时也从床上站了起来,伸手从身后抱住他精瘦的腰。 撒娇道,“明天就不能不去吗?才刚出差回来没几天又要出门,这么大的公司只有你这个老板能干活不成?” 他拍了拍夏梓瑶的手背,解开她环住自己的手,转过身来。 低下头怔怔地看着她。 夏梓瑶仰着脸,美艳的双眸中闪过几分疑惑,轻声不解问道,“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陆子池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沉声道,“没什么。这次不会去那么久,很快就回来。” 夏梓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只是有些暗喜他突如其来的温柔。 笑着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甜蜜蜜地缠着他道,“可我连一天都觉得很久,想你了怎么办?而且现在可不止我一个人会想你,肚子里的宝宝也会一起想你。” 她边说边侧过身,拉起陆子池的手抚上她微凸的小腹。 感觉到手中的触感,陆子池浑身都有些僵硬。 她还以为他是提到孩子太紧张,仰起小脸痴痴地对他笑了笑。 “感觉到没有?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我们都等着你回来陪呢!” 陆子池胡乱“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挪开了手掌。 第二天一早,李木杨来小公寓接他去机场。 上车之后他突然道,“你去帮我查件事。” 李木杨问,“什么事?” “上个月集团酒会结束之后,林晚去了哪里。”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听上去有些吓人。 李木杨楞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堆疑惑。 他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天...她不是和您在一起吗?” 陆子池皱眉看他。 “你在说什么?” 李木杨看到陆子池眼中难得地闪过几分茫然,确定他是真的不知情。 顿时有些不可置信,“您不知道吗?” 被下属质疑,陆子池英挺的双眉简直像是要皱成一座山。 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好久,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那天我喝醉了。” 他为自己解释道。 想了想,又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那天不是休假了?” 李木杨老老实实讲起当时的情况。 “当时夏小姐找不到您就给我打了电话,我打您电话,是林小姐接的。” 车内一片沉寂。 陆子池双腿交叠稳稳地坐在车后座,垂着双眸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右手食指不紧不慢在自己大腿上轻敲着。 李木杨等了好一会他都没说话,一时间不太确定他在想些什么。 不由轻咳一声,犹犹豫豫地问道。 “老板,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陆子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秘书的这个问题。 他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隐约记得前一晚的肌肤相亲。 但陪在他身边的明明是夏梓瑶,父亲和李木杨却不约而同地说那个人应该是林晚才对。 因为工作,他每天起来都会检查一下手机的电话和邮件,如果发现自己秘书凌晨给自己打过电话,肯定会回电问一下原因。 但是并没有。 他的手机里没有他说的来电记录。 林晚有些苍白的小脸骤然浮现在他面前。 如果那天晚上的人真的是她,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抬起头,对李木杨交代道。 “开车,先去个别的地方。” 李木杨启动汽车,按照陆子池给的地址飞驰而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其实李木杨很想问他,是不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他刚刚的表情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想了想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不知道多问的几句对林晚来说是福是祸,还是谨慎开口的好。 半小时之后,车在路边的一个停车场,旁边楼栋建得现代感十足,门上大大挂着一个牌子。 “怡元诊所”。 他觉得自己的疑惑已经快要从脑子里溢出来了。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终于忍不住道。 “老板,您要进去找林小姐吗?航班怕是要来不及了。” 陆子池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视线再度落到不远处的楼栋大门上,不过好像没有下车的打算。 李木杨安静地等了一会。 虽然已经感觉到陆子池此时的不愿意听他讲话,迫于时间压力还是只能开口劝道。 “老板,现在诊所应该已经上班了,要等她出来的话,怕是要等到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