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与你,都是不请自来》 第一章:矿泉水事件簿 第一章:矿泉水事件簿 二〇〇九年,初夏的南yAn国中C场,空气里夹着柏油热气与塑胶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薛妤希转学第二周,还不太习惯中午的热,她坐在C场边的水泥看台上,和林以如、蔡依姗等几个新朋友聊天。大家正看着七年四班和五班男生的友谊篮球赛,球鞋来回疾步、篮网震动声中,观众席不时传来欢呼。 其中一个身影特别耀眼。 「欸欸欸,那个是陈皓吧?」以如小声问。 「就是那个什麽校园恶霸?」依姗也凑过来。 薛妤希没cHa话,只是看着场上的男孩。他投进一球时,嘴角带着某种很不合理的、洒脱到有点嚣张的笑意。 她原本只是顺手把Uin矿泉水拿出来喝。谁知道—— 「谁有水啊?」场上刚下场的陈皓喊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反SX地举起了水瓶。 下一秒,水被他接走,咕噜咕噜喝了个JiNg光,擦擦嘴还她:「谢啦。」 她傻住了。 陈皓就这样转身走了,身後一群男孩闹哄哄地跟着。 「……不是,我有水,但我没说要捐给你啊?」她低声抗议,望着手中空掉的瓶子。 薛妤希在心里哀怨:喝光我的水,还我空瓶子是要我丢垃圾? 「你们认识啊?」旁边有人起哄。 「不、不认识啊!」她急着澄清。 只是从那一刻起,她心里悄悄记了一笔。这种人,以後能绕就绕。 第二章:厕所里的不速之客 第二章:厕所里的不速之客 隔天放学,薛妤希和林以如、蔡依姗一起走向厕所。对国一nV生来说,结伴上厕所不是仪式感,是社交安全区。 她先出来,准备洗手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吵闹声。 「欸陈皓你白痴喔!」 「哇靠别泼我啊!」 她打开门,看见厕所里居然有三五个男生拿着扫把、水桶在打闹。她整个愣住,眼睛往门上看,「nV厕」两字分明写着,她没走错。 其中一人朝她看来,笑着说:「你没走错,我们是被罚打扫的——」 她还没等他讲完,转头走人。那个人,又是陈皓。 转角遇到以如和依姗,「你怎麽脸sE这麽差?」 她咬牙说:「我发誓,再遇到那个人我就报警。」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发誓,还要再吞个十几年。 第三章:左肩的恶作剧 第三章:左肩的恶作剧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周。薛妤希开始习惯学校的作息,也开始明白,有些人真的很难避得掉。 b如陈皓。 走廊上、导师办公室外、水槽边、福利社前,她总能听见那个不疾不徐的声音或笑声。 更扯的是,他很Ai玩一个游戏。 每次她走路,他经过她右侧,伸手点她左肩。 她回头,没人。 一开始她还会疑惑,後来发现是他故意的。那种微妙的玩笑与存在感,像午后刺眼却没法完全躲开的yAn光。 「陈皓!你有病喔?」有次她忍不住直接回头喊。 他还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啊。」 「分明就是!」 「那也是一种互动。」他笑,彷佛在说「你真蠢」。 她气到不行,但偏偏不知道该怎麽回嘴。 那是一种奇怪的拉扯,没有开始,也没有真正的终点。 第四章:风纪与恶行 第四章:风纪与恶行 期中考後,班导加强风纪。走廊贴出迟到名单,陈皓一周五天迟到四天,榜上常客。 某天下课,他又在罚扫,拿着拖把横跨走廊,正好挡在薛妤希要进教室的门口。 「让开。」她忍不住说。 「唉唷,这麽凶?」他歪头笑。 「你迟到还挡人路,很有成就感吗?」 「有啊,你会跟我说话了欸。」他点头,像是在打卡成就。 她愣了一下,一瞬间觉得被耍得很彻底。 「你是小学生吗?」 「你是很乖的小学生吗?」他回嘴。 他们说的话,像斗嘴,也像是小动物互相嗅探试图认出彼此的气味。 她知道自己不该理他,可是…有些人,你明知道不该碰,却总是会回头再看一眼。 第五章:不是每一次遇见,都刚刚好 第五章:不是每一次遇见,都刚刚好 学校突然断电,是在一个周五的午後。气温超过三十度,风扇停摆,连教室里的钟声都像闷住了一样。 七年一班被迫转换为「自习课」,老师去办公室处理教务,留下一群人热得哀哀叫。薛妤希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课本发呆,心里默背数学公式的第十次尝试再度宣告失败。 她好想下楼买冰的,但现在福利社人一定多得爆炸。 「欸——」林以如小声靠过来,「听说七年四班那边刚刚有人因为太热吵起来耶。」 「蛤?为什麽?」她问。 「就说什麽谁偷喝谁的水,有人还摔桌子,结果最後是陈皓把两人拉开。」 「……蛤?」这个名字一出现,薛妤希的神经就微微紧绷。 她自从那次厕所事件後,真的开始小心避开这个人。明明两人不是同班,却总在莫名其妙的场景撞见,Ga0得她每天都像玩躲猫猫。 「而且我告诉你喔,陈皓成绩其实超好,尤其是理化。上次模拟考拿全年级前十欸!」以如继续爆料。 「……认真?」她皱眉。 「认真啊!只是他懒得管老师,作业都不交,又Ai打架。」 薛妤希一时无言。她之前一直以为那种人只是靠颜值和运动吊在中下边缘的学渣,没想到还真有料。 —— 下课钟响,薛妤希犹豫了一下,决定赌一把人cHa0已散,想去福利社买饮料。 她拎着钱包走到楼梯口,还没转弯,就撞上某个身影。 「……哎唷!」 「小心。」 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是陈皓。白衬衫没紮进去,袖子卷一半,汗Sh的头发随意往後拨,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他看起来像刚结束一场打架,却又莫名像刚醒来一样自在。 「又是你喔?七年一班很常有我熟人欸。」他笑。 「我不是你熟人。」她自动後退一步。 「上次那水瓶,不是互动开始吗?」他抬起眉。 「……你是不是有点毛病?」她忍不住低声回呛,然後转身要走。 「欸,等等。」 「g嘛?」 「你要去福利社?」他问。 她停下脚步。「……怎样?」 「去的话帮我也带一瓶Uin,冰的。」他掏出铜板,弹到她手里。 「……自己不会去买?」 「我怕又遇到别人打架,你b较安全。」他笑得理直气壮。 「我g嘛帮你跑腿?」 「你不是想买?顺手嘛,省一次排队。」 她气结,但不知道为什麽,居然真的就转头走向福利社。 —— 回来的时候,他还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没离开过。她把冰水往他x口一丢,冷凝气瞬间在他白衬衫上打出一个深sE水印。 「拿去。」 「谢啦,Uin忠实户。」他笑得理直气壮。 「……你记住我g嘛?」 「你很难忘啊。nV生里没几个会敢骂我‘有毛病’的。」 她转身要走,结果他在她走过时又伸手——点了她左肩。 她条件反S往右一看,什麽都没有。 再回头,陈皓已经把水咬在嘴边,眼神带笑地走远了。 她气到想拿水瓶丢他。 「欸!有病喔!」 「这样才公平啊!」他回头笑,边说边喝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之前某个下午,他也用这样的笑容把水瓶还给她——空的,还说了声「谢谢」。 有些人不是你邀请来的。 但他就是会在每一个你以为安静的片刻里,乱入,留下声音与残像。 青春里有些打扰,是一种温柔的持续进场。 她摇摇头,假装没听见自己的心跳多跳了半拍。 第六章:无名的F 第六章:无名的F 2009年,无名小站还没有倒,大家都还在意「谁来我家」和「今天心情」。 薛妤希转学到南yAn国中之後,把心事全写进自己的小天地。她是那种会为了一篇网志挑背景音乐、写心情标题的人。 转学後日子有点乱,她就更频繁更新,记录交朋友的进度、第一场段考、甚至C场上的天气。 直到某天,她发现了一个特别的来访者。 帐号叫做「F」,头像是七龙珠的悟空。背景是黑sE,音乐是<灌篮高手主题曲>。 起初她以为只是路人,没在意。但奇怪的是,每次她发新文,F总是第一个来。 不留言、不按推荐,只是静静来过。 有天晚自习後,她闲着没事翻谁来我家,F又来了。她点进对方的无名,部落格一片空,只有一句置顶文字: 「没人在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存在。」 她有点毛毛的,心想:是中二病,还是什麽人Ga0神秘? 她还以为是谁偷偷暗恋她。但想想,自己成绩普通、长相也就那样,应该不至於有这麽神秘的追踪者。 直到某天晚上,她打开无名,突然看到——F发了一篇新文章。 标题是: 〈面对偏心的你们,有时候我真的很想Si〉 内容只有短短几行: 有时候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根本是多余的。 每天笑、每天讲g话,可是没人在乎我心里怎麽样。 真的很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至少,不会有人发现我少了。 薛妤希一瞬间背脊发凉。 她回想起,转学前旧校有位学姊,父亲因病去世,一整个学期没再回来。那时她还太小,对「Si亡」没有太多概念,直到学姊的好友崩溃哭着说: 「她每天都等爸爸康复,等到最後,连见面机会都没了。」 从那天起,薛妤希第一次明白,「Si」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个不可逆的结局。 她愤怒地打下一段留言: 你知道Si是什麽吗? Si不是消失几天、关掉即时通,而是从这世界彻底不见。 是连哪天在路上撞见的机会都不会有的‘不见’。 她按下送出後,手有点抖。 她不认识F,但这种话,不该轻易说出口。即便他是谁,也不能。 隔天放学,她习惯X登入无名,意外看到留言被点了个「推荐」。 紧接着,她的即时通跳出通知: 陈皓要加你为好友 她呆了三秒。 怎麽会是他?难道他就是F? 她还来不及细想,坐在旁边玩滑鼠的薛翊突然乱动手:「姐,你这个跳出的是什麽东西?」 「不要乱点!」 「g嘛那麽凶,我帮你点掉啊!」 「不——」 她眼睁睁看着滑鼠点上了「接受」。 下一秒,她的萤幕角落闪了一行字: 陈皓:嗨。 她瞬间切成「离线」,心跳快得要命。 滑鼠放在桌上,她一动也不敢动,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到底是谁?那个F,是不是他? 她从没想过,某个在篮球场喝掉她水的男生,会这样,慢慢闯进她的网路生活里。 而她,更没料到,他接下来不只是「好友」,还会是她青春里最复杂的牵挂。 第七章:早餐凶手 第七章:早餐凶手 他们几乎没有真正聊过天。 即使即时通上已是好友,也从未点开对话视窗。 就像是彼此都知道存在,却小心地装作若无其事地错身而过。 陈皓还是陈皓——七年四班的风云人物、教官都懒得念的顽劣学生。 他总是放学一结束就飞奔去补习班,偶尔路上巧遇,陈皓还是会维持着点肩膀的小小恶作剧,但薛妤希已经懒得发脾气了。 但某些事,却悄悄开始改变。 从某天开始,薛妤希的桌上,会在早自习前出现一份早餐。 不是福利社的蛋饼那种随便的组合,而是用心选过的—— 巧克力吐司不烤&N茶,有时是起司蛋吐司不烤&豆浆, 确实是薛妤希习惯的早餐,但她的早餐都是爸爸准备的。 她在家里吃过了,那桌上的—是谁呢? 最让她困惑的,是每次都有一个统一布丁。 连续几天都这样,刚开始她以为是Ga0错了位置。 问了周围同学,有人摇头,有人还开玩笑说:「哇!有人在追你喔?」 她立刻反驳:「谁追我啊?又不是告白,只是……早餐。」 但没人认领。每天都这样。 她想起妈妈常说的话:「陌生人的东西不能乱吃,哪怕是包装完整的,万一有下药怎麽办?」 那声音在脑海里萦绕不去。 於是,她每天早上,会默默地把早餐包好,再丢进教室yAn台的垃圾桶。 就这样,丢了一周,然後是一个月,然後是整个学期。 她开始习惯每天早上来就看到那份早餐,像某种固定程式一样。 但她从未吃过,一口也没有。 直到那天。 某个快接近学期尾声的早上,她一进教室,发现自己桌上空空的。 本来不该有什麽感觉,毕竟她又不是期待那份早餐。但某个地方,居然有点……空虚? 她正坐下,班上男同学忽然从走廊回来,手上拿着一份袋装早餐。 「薛妤希!你的早餐。」 「我的?」 「嗯啊,陈皓交给值日生,他说是给你的。」 「给我……?」 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啊你不知道喔?」男同学咬了一口NsU厚片,「他每天都买早餐给你啊,听值日生说他都早上六点多就来学校了,还爬窗户进来。」 「……爬窗户?」 「对啊,不然怎麽进来七年一班,又不是他的班级。」 薛妤希手僵在半空中。 她慢慢低头看向那份早餐。 是她喜欢的巧克力吐司不烤,配豆浆,还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统一布丁。 那瞬间,她有一种从头麻到脚的感觉。 她竟然y生生地把人家每天亲手准备的早餐,全都丢进垃圾桶一学期。 整整一学期! 不是不小心,不是Ga0错,而是——坚持认为那不是给她的。 她像个固执又迟钝的机器人,一早一到教室,就自动执行「丢早餐」程序。 「……你还好吗?」以如问。 「我……我可能需要帮自己办个超渡。」她喃喃说。 那天放学後,她故意绕去七年四班门口。 教室里陈皓靠在窗边,在跟几个男生讲话,手cHa口袋,整个人松松垮垮。 她鼓起勇气敲了下门。 「欸,陈皓。」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转头。 他一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 「什麽事?」他走过来,语气没什麽变化,但眼神里多了点调皮。 她深x1一口气,「你……你是不是每天都——」 他突然靠近一点,打断她的话:「终於发现了。」 她愣住。 「今天有吃吧?」他笑了笑,像是什麽都知道似的,「巧克力吐司不烤。」 「你怎麽……」 「我猜的。」他眨眼,转身回教室。 只留她一个人站在门外,脸红耳热,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自己到底有多笨,多固执,多……对不起那些早餐,还有那一个统一布丁。 有时候,有人每天为你做一件小事,只是因为他希望你哪天能发现。 而你发现的那天,会b任何节日都还要来得重要。 第八章:乖乖牌迟到 第八章:乖乖牌迟到 这天,薛妤希难得睡过头。 平常六点半就起床的她,居然被闹钟按掉後又睡了回笼觉。等她惊醒时,钟面已经指向七点四十二分。 她刷牙只刷半边、制服边跑边穿,早餐直接跳过,沿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进南yAn国中的大门口时,早自习钟声正好响起。 校门口的生教组长——杨哲楷老师,已经站在那里,手背在後、表情严肃。 「迟到的,站那边,统一记名。」他指向侧边的走廊墙。 薛妤希低着头走了过去,不敢多说什麽。她从来没被抓过迟到,站在那墙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时,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唷,乖乖牌也会迟到啊?」 她转头,果然是陈皓。 他穿着一贯的宽松制服,鞋带松松垮垮,还在咬早餐的x1管,整个人一副「迟到根本日常」的样子。 「你……也迟到了?」她低声问。 「嗯哼。」他应了一声,还朝她举了举N茶,「一起站b较不无聊。」 她懒得接话,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转头继续沉默罚站。 钟声结束後,杨哲楷走来站定,开始训话。 「你们以为迟到没什麽?一个班两个班,久了整个年级就松散了。明天再有迟到,我要家长亲自来谈!」 薛妤希紧张得低下头,连呼x1都放轻。 她其实不是真的怕被罚,而是那种「破坏乖学生形象」的羞愧感,让她浑身不对劲。 这时,她感觉身前多了一道人影。 陈皓不知什麽时候,默默走到她前面,站得直直的。像是一道墙,把生教组长的目光和责骂,挡了个刚刚好。 她看着他微卷的後脑发,心跳忽然变得有些不规律。 训话结束後,杨哲楷宣布:「每人捡十片垃圾才能回教室,草地区自由活动,记得回报!」 学生们陆续散开。 薛妤希茫然地走向草地边,心里想着:这附近乾净得像被x1尘器扫过,哪还有十片垃圾啊? 「……每天都有人迟到,哪会有这麽多垃圾。」她小声嘀咕。 「那就制造垃圾啊。」陈皓忽然出现在她旁边。 她一愣。 「来,跟上。」 他带她绕到草地区最边间,那里正好是七年四班的後yAn台。陈皓捡了一颗石头,在窗框上轻敲两下。 窗里传出脚步声,不一会儿,有人把一张r0u烂的作业纸往外扔。 「你……这是串通?」她惊讶。 「合作。」他耸肩。 他把纸撕成两半递给她:「撕成十片不就好了?诺,这边你拿去。」 她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作业纸,眼神还是充满怀疑:「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事算我的。」他边说,边自己也开始撕纸。 两人蹲在草丛边,手上各捧着撕碎的纸片,像在进行某种非法交易似的偷偷m0m0。 「所以……你每天都这样?」她忍不住问。 「看人。」他斜眼瞄她一眼,「要不是你站在那我早就回教室了。」 「你可以…..回教室?」她抬头。 「嗯,生教跟我很好。」他嘴角微扬,目光里透出一点调皮。 她脸一红,低头继续撕纸。 十分钟後,他们把撕成十片的「垃圾」交差了事,被放行回班。 薛妤希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一边走,一边想起刚才陈皓站在她面前的背影。 明明是一起罚站,他却像是在替她遮风挡雨。 也许那不只是「迟到的默契」,也许是某种,她还不敢承认的特别。 有些关心,不说破,反而更靠近。 而有些暧昧,从站在你前面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第九章:麦当劳看什麽书? 第九章:麦当劳看什麽书? 陈皓最近开始传纸条。 不是直接塞进她cH0U屉那种,而是经由中转人员传递。 通常是同班的蔡依姗突然转过头,小声又暧昧地说:「欸,陈皓给你的。」 或是林以如眨巴着眼递过一小张纸,语气极度配合地补上一句:「喔喔喔~有暧昧喔~」 薛妤希总是羞到爆炸。 「我跟他根本不熟啦!」她会咬牙回应。 「还敢说不熟?早餐那麽久,你以为没人发现吗?」 「……」 这些纸条不长,有时只是两三个字: 【今天没吃早餐吗?】 【明天早餐想吃什麽。】 【我猜你数学要挂了。】 她不懂为什麽传纸条会这麽令人紧张,明明只是几个字而已。 她把纸条藏进课本缝里,还特地换座位时挑靠窗位子,远离大家的视线。可越是刻意低调,越是容易引来别人的好奇——那种「两人是不是在偷偷交往」的风声,很快就在七年级流传起来。 她开始觉得压力很大,毕竟校规明文禁止早恋。她不是那种敢公然挑战制度的学生,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这样到底算什麽关系。 就在此时,她迎来了她人生第一场数学大溃败。 妈妈发现她数学太差,火速帮她报了一间离家近的补习班。不是南yAn国中的学生群聚地点,也不在陈皓的补习班名单里。 补习班里倒是有一位外校男生,坐她旁边,总会主动教她题目、画图解释,还在她忘了带原子笔时,默默推来一支全新Pilot。 他姓陈,很客气,讲话总是会停顿一秒才说出口,像是经过修饰才冒出来的字句。 她其实有点感激,也有点不好意思,但那毕竟只是……同学之间的帮忙吧? 直到第二次模拟考成绩出来。 她盯着分数条,数学那一栏乾脆俐落地写着——「9分」 她整张考卷明明写到最後一题了。 「不可能,我不是写满了吗……」她在走廊对着考卷自言自语。 第三次模拟考成绩出来,她本来想再努力一点,结果连「9分」都守不住,变成了**「6分」**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转组去学烘焙,还b较不会出错。 那天放学她没回家,在学校後楼梯坐了整整一节课,才慢吞吞地走回家。好在妈妈还没下班,爸爸在家追剧,是他签的成绩单。 她不敢想像如果是妈妈看见这张纸,会怎麽反应。 那周五,她又收到一张纸条,这次字迹b平常还正式: 【周日-11:00,长安路麦当劳?】 底下没署名,但那字她认得。 她盯着纸条,满脑子问号: 麦当劳……看书??? 他是说要补数学?还是……纯粹吃薯条? 她其实很想拒绝,这种「男nV单独出门」在妈妈眼里简直等於未成年犯错。 但她知道,一整天待在家里,只会让妈妈更有机会想起那张可怕的成绩单。 与其窝在房间装睡,倒不如……去看书吧? 而且,一个人看数学也真的看不懂。 周日早上十点五十二分,她人已经坐在长安路那间麦当劳靠窗的双人位子上,抱着一本数学讲义,假装自己是来复习的。 十一点整,陈皓出现了,穿着休闲短袖,没背书包,手上只有一杯大杯可乐。 「看不出来吧?我也有数学讲义。」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被压得皱巴巴的A4纸,展开後她发现——是上次模考的题本。 「你也考差?」她问。 「没啊,我满分啊。」他咬着x1管回她。 「……你来g嘛?」 「我来救你啊。」 那天他们真的在麦当劳看了一下午的数学。 他帮她画数线、讲解负负得正,还顺便帮她把麦香鱼不打酱升级套餐。 她其实听得半懂,但b起课本,她好像更专心在听他讲话的声音。 不太有抑扬顿挫,却清楚简单。 他说:「其实你不是不会,是太怕错。」 她忽然一阵鼻酸,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因为考六分才难过,而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 也许,最厉害的补习老师不是懂多少,而是愿意花时间坐在你旁边,不笑你,慢慢教你。 第十章:不是不是! 第十章:不是不是! 周日早上十点半,陈皓站在薛妤希家巷口,站得像一棵固定会发芽的树。 这是他第三次来了,前两次她都准时出门,背着书包、脸上还有没睡醒的痕迹,但总算是人到了。 今天他提早了十五分钟,等着她从那栋五层老公寓里走出来。天气不热,他也不急,手cHa口袋站在墙边,偶尔踢两下小石头。 手机铃声在十一点整响起。 「喂。」他开口。 电话那端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嗯……你在哪……我还……」 「我在你家楼下啊。」 「喔……」然後是听不太清的杂音。 「你要下来了吗?」 「……我……先去洗脸……」语气像是在对棉被讲话。 然後——啪,电话挂了。 他看着萤幕,有点无语,但也没说什麽。 只是继续站着,等。 上面,薛妤希确实醒了,但那声电话像是梦境里的残响。她翻个身,又睡了回去,梦里还在默背上次模拟考的题目。 再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半。 她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像被铁鎚敲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 完、蛋、了。 就在她手忙脚乱准备掩盖罪行的同时,客厅电话响了。 「喂?找谁?」是她弟薛翊接的。 「找姊姊?喔你同学找你啦!」 「谁啊?」她急着抢过电话。 「你怎麽用家里电话……」她还没讲完。 「你手机没接,我以为你怎麽了。」电话那头是陈皓,一如既往地语气不疾不徐。 「我、我……我在看卡通。」她随口扯了一个糟糕到不行的理由,心里只求这通话别被爸妈听见。 「看卡通看到三点半?」 「就……很好看。」她低声说。 十分钟後,她冲出家门,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残留着刚从梦境里跳出来的仓皇。 陈皓站在巷口,已经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对不起。」她喘着气,像刚跑完800公尺。 「今天是哪部卡通这麽JiNg彩?」 她脸红到耳根:「我不是故意的啦……」 他也没再多问,只是笑笑说:「走吧。今天该换理化了。」 麦当劳的冷气永远过强,他们坐在窗边位子,薛妤希边x1热可乐边听他讲这次理化的三大题型。 她其实听不太进去,脑子还停留在「等了五个小时」这件事上。 他讲得很专注,还用汉堡盒背面画图给她看。 就在她稍微进入状况的时候,一个约莫五岁的小男孩,兴冲冲地跑到他们桌前,手里拿着儿童餐附的塑胶玩具。 「姊姊,你看这是战斗机!我还有三台!」 薛妤希吓了一跳,但马上笑了出来。 「哇,这个会发光吗?」 「会会会!」小男孩开心得快跳起来。 她拿着那台玩具看了好一会儿,还帮他把拆不开的地方打开。男孩笑得眉眼弯弯,兴高采烈地分享自己的快乐。 陈皓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他竟然能想像十年後的场景——她还是这样温柔地对着一个小孩笑着,而那个小孩,是他们的。 「这是你们的孩子呀?」一个坐在隔壁桌的老NN忽然转过头来,笑咪咪地问。 薛妤希手一抖,整口可乐差点呛进鼻腔。 「不是不是不是!我没有小孩!我还是国中生!」 「哎唷我开玩笑啦,现在小孩都长得好成熟啊。」老NN笑笑地回过头去。 陈皓没出声,只是看着她慌张地拿纸巾擦嘴角,一副「活该你紧张」的表情。 「你刚刚怎麽不解释?」她小声咬牙。 「我也没说是啊。」他淡淡地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她瞪了他一眼,不敢再接话。 有些玩笑,太早说破就失了味。 但有些心动,从他等她五个小时那刻,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第十一章:不是女朋友,但学校全世界都觉得是 第十一章:不是nV朋友,但学校全世界都觉得是 从纸条到早餐,再从补习到麦当劳,关於「七年四班陈皓与七年一班薛妤希的那点什麽」 终於还是,传开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同班的玩笑话,但某天下课,班导师忽然把她叫进办公室。 「妤希,我们聊一下喔。」导师语气客气,但语调让她直觉不妙。 她坐下,忐忑不安。 「我知道你很乖,也一直表现不错,老师也没有别的意思啦。只是……最近学校有些耳语,说你和四班的陈皓……」 「……我们没有早恋。」她立刻打断,几乎脱口而出。 「嗯……没有的话就好。」老师笑笑,语气却像是「我知道你们没承认但我懂」。 「不过还是低调一点,学校不太希望你们这个年纪太亲密。」 她点点头,但内心有点混乱。 他们真的算早恋吗?也没牵手、没传情书、没表白……应该没有吧? 几天後,她才从同学口中得知,陈皓早就被训导主任找去谈过一次了。 据说那次他还被讲了很久,但整场他都一脸无所谓,直到训导主任说出: 「你知道这样会影响nV生吗?人家薛妤希在一班,成绩不错又文静,你要顾虑人家名声。」 他才一反常态地点了点头,据说还说了句:「我知道了。」 更传得神乎其神的,是—— 数学老师也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牵线人」。 原本上课能睡就睡、谁叫都不醒的陈皓,最近居然会在上课中途被一声轻描淡写的: 「我再看到你上课睡觉,我就去一班找薛妤希告状。」 之後,他就清醒地坐直,撑完整节课,还会跟前後桌借笔记来补。 她听到的当下心情极为复杂: 「什麽意思?我变升学法宝还是驱眠解药了?」 某天她因为家里有事请假,拿着请假单去找生教组长签名。 走进生教组长办公室,她还没开口,对方就先皱眉想了三秒,说: 「你是那个……那个……陈皓的nV朋友?」 「我叫薛妤——」她还没说完。 「好好学习啊,小姑娘,学校不允许早恋!别太明显了喔。」 啪,章盖下,假单核准。 ???????? 不是我是他nV朋友!也不是太明显!是你们自己脑补啊??? 从那次起,每次她去请假、生教组长都用「陈皓nV朋友」开场,她就从来没有机会完整自我介绍。 更过分的是,连训导处也是这样。 有次她不小心撞翻饮水机要登记,全场没人记得她名字,只听到助教小声问:「就是那个陈皓的……?」 某周T育课,nV生班T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 她们绕着C场散步,经过篮球场时,正好看到七年四班的男生在打球。 有人看到她,立刻大喊:「欸欸欸——她来了她来了!陈皓球给你!!」 「好好表现啊!别漏气了啊!」 整个场地突然就像转成舞台聚光灯模式,大家起哄声一片,球瞬间传给了陈皓。 他彷佛被施了魔法,一个旋转跳投,手腕往上一甩—— 球偏了。 砰一声,打到篮框边,没进。 「哎唷——叫你表现啦!」 「紧张什麽啦!」 球场上一片嘘声,连对面班的男生都在笑闹:「你平常不是很准的吗?今天怎样?」 陈皓没讲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她知道,全场只有她没笑出来。 也只有她知道,他平常其实很准的。 但今天,他在意她有没有看。 所以没进球。 有些关系,不用承认,眼神已经全说了。 有些名字,不用被记得,却已经变成所有人的默认。 第十二章:谁说拔河不能拔出感情? 第十二章:谁说拔河不能拔出感情? 运动会快到了。 一班的T育小老师满脸认真地贴出b赛名单时,薛妤希站在榜前默默数着名字—— 「跑步没有,跳远没有,接力……也没有?」 她整个人像被点名没中午餐那样,脸瞬间垮了。 148公分的她,T育一直是Six,但这次没有任何项目,还是让她觉得有点受伤。 「我也是我们班的一份子耶……」她嘟着嘴。 当天下课,她拎着小老师的袖子,用几乎是威胁的语气说: 「你给我加一个项目,不然我就……在早自习点名的时候念出你喜欢谁的名字。」 T育小老师:「……那…拔河可以吗?」 「好。」 就这样,薛妤希成为了拔河队的第二bAng。 一班拔河队练习得相当顺利,尤其是最後一bAng压阵的,是T重突破百公斤、全班最稳重的阿昌,当他一坐镇後排,整条绳子彷佛有了地心引力般的保障。 几次练习下来,大家信心满满,班导师也笑说:「不错喔,我们班这次有望进前三!」 b赛当天,天气不算晴朗,C场被热气腾腾的人声与旗帜包围。 当一班踏上拔河场地,看清对面是七年四班时,空气里的气压明显改变。 更巧的是——陈皓也是四班拔河队成员。 他站在对面第三bAng的位置,刚好在绳子的中段,视线一扫,立刻看见第二bAng的薛妤希。 她也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嘴型在说:「你也有参加?!」 他朝她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像是藏着「你以为只有你会偷偷加项目吗?」的无声挑衅。 一班男生们立刻起哄。 「欸欸欸你给我记得啊!这是拔河!不是什麽Ai的牵绳!」 「不要放水啊!输了我去你家翻冰箱!」 第一局,双方上场。 口哨一响,地板摩擦声此起彼落。 一班气势如虹,在全班高喊节奏中,咬牙用力。 「一!二!拉!一!二!拉!」 四班被拖动了几步,陈皓没明显出力。 绳子被拉过终点线。 一班胜。 场边四班的男同学立刻不乐意了。 「陈皓你刚刚有在拉吗?」 「你是不是放水?!」 「你是不是手上想着牵绳那边的人啊?!」 「靠你是一班派来的间谍吧!」 陈皓无辜耸肩:「没有啊,我手滑。」 「少来!」 第二局开始。 这回四班似乎改变战术,阵型压得更低,脚步更稳。 一班这边也不甘示弱,加紧节奏喊声。 绳子一度僵持在中线,左右来回摆动,像谁都不想输,也谁都不能退。 最终——裁判吹哨。 「平手!」 全场惊呼。 决胜的第三局。 双方重整阵型,士气高昂。 薛妤希紧握绳子,手心冒汗,她能感觉身後的阿昌沉稳发力,也能感觉到四班那头越来越坚实的反撑。 拉扯再度陷入僵局,气氛紧张到极点。 她看了一眼对面,陈皓这次没有笑,只是微微低头,全神贯注。 她忽然有种预感——这一局,四班会赢。 结果也确实如此。 最後五秒,四班爆发出一GU惊人的力量,绳子被强拉过界。 四班胜。 C场瞬间响起欢呼声,四班男生围着陈皓跳来跳去:「你终於发力了啊!原来你刚刚都在装Si喔!」 「这才是我们的陈皓!」 「刚刚第一场试水温啦!」 反观一班,气势低落,一片沉默。 有人小声叹气:「还以为稳赢的,结果输得莫名其妙。」 薛妤希站在队伍中,握着绳子的手还在微颤,她其实不知道要怎麽看陈皓,毕竟——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她放过,也不知道最後一局,他又是为了什麽全力以赴。 好在接下来的b赛,一班在接力赛与跳远等项目中表现优异,整T积分还算漂亮,最终运动会总成绩站上榜单前段。 大家心情才逐渐转好。 当天下午,运动会闭幕。 四班和一班在颁奖区擦身而过。 陈皓经过她身旁时,低声说了一句:「第三局是为了我们班。」「但第一局是为了你。」 她愣住,看着他回到队伍,心里说不上是什麽感觉。 青春里有些输赢,不只是b赛的结果, 而是那个你努力看过去、却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向你的人, 最後,用了什麽方式让你知道——他始终没有站在你对立面。 第十三章:阿姨好,我叫陈皓 第十三章:阿姨好,我叫陈皓 运动会过後,还没喘口气,英文歌唱b赛就紧接而来。 一班与四班刚好都是由戴老师带的英文课,两班互不相让,选了同一首歌参赛: “TakeMeHome,tryRoads”——乡间小路带我归。 薛妤希身为副学艺GU长,虽然不擅长站上舞台唱歌,但在道具、布景与服装上,倒是出了不少点子。 她甚至从家里翻出爸妈结婚时拍的乡村风大背景板,再用纸箱拼了个简易牧场道具。 练习了好几周,一班信心满满地站上舞台。 唱得还算稳、动作整齐,道具也没掉漆。 可结果揭晓时,还是输给了——四班。 四班不仅全T合声扎实,还加了一段口风琴前奏,整T舞台感更加完整。 当主持人念出四班名次的那一刻,一班整个沉了下去。 回到教室,气氛像下雨一样,闷到不行。 大家都知道,其实唱得不差,只是……还是输了,就觉得委屈。 薛妤希收着没用完的金sE亮粉,心里也闷闷的。她不是在乎输赢,只是那种「很努力还是没被看到」的感觉,好像在哪里也曾出现过。 忽然,班导师「砰!」的一声敲了教室後门的柜子,拿着麦克风开口: 「我有话要说!」 全班瞬间安静。气氛像是下一秒要被念到落泪。 「我觉得这次的b赛……」他开口。 大夥面面相觑,心想:完了,准备被点名检讨了。 结果他一字一句道: 「评审真是太!没!眼!光!了!」 全班先愣三秒,然後笑翻。 有人拍桌、有人鼓掌、有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GU沉闷的Y霾,瞬间被笑声与激动冲散。 b赛当天放学,陈皓一如往常地出现在校门口,靠着校门的墙等她。 「英文歌唱b赛我只负责参加喔。」他说。 「我知道啊。」 「输了别算我头上。」 「我又没说什麽。」 两人走到她家附近的巷口,刚好经过便利商店,门口正好有台投篮机。 「来,我要证明我今天至少赢一场。」他说。 「你确定?我就没看你投进过….」她忍不住嘀咕。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今天,你看着!」 他帅气站上投篮机,投第一球—— 咻,三分。 「进了?」薛妤希惊讶。 「我真的很厉害啦。」他得意的说。 第二球——得分。 「好像真的可以欸!」薛妤希不可置信的说。 「这台最新纪录都是我刷的,我就没失手过!」 正当他第三球起手时,一道熟悉声音从背後响起: 「小希?」 她一秒愣住,手里的发票都掉了。 「妈……妈妈?」 她转头,果然是妈妈,穿着套装、拿着小包,脸上还化着妆,看起来应该是刚要出门。 「你在这里做什麽?」 「我……我在看朋友玩投篮……」她语气发虚。 「阿姨好。」陈皓倒是神情自然,立正站好打了招呼。 「你是……?」妈妈皱眉。 「我叫陈皓,是小希的……同学。」他笑着说。 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算乾乾净净,头发没染,制服也没乱七八糟。 「小希的男朋友?」妈妈问得直白。 「……」她差点没当场昏倒。 「阿姨好,我叫陈皓。」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妈妈赶着出门,指了她一下:「早点回家,别玩太晚了!我赶时间,我们回家再聊。」 说完一转身就走。 薛妤希还站在原地,脑袋还没从「被妈妈抓包」的震撼中恢复。 「她……她就这样走了?」 「你觉得阿姨对我的第一印象怎麽样?应该不错吧!」陈皓得意地说。 「你都不紧张喔?」 「怕什麽?阿姨蛮客气的啊。」 她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这算是被默认了吗?还是被警告了……」 「我觉得你妈还挺喜欢我的耶。」 她转头瞪他:「你很烦耶。」 「烦?那我帮你补理化怎麽说?」 「……感激涕零。」 第一次被妈妈撞见,竟然没有被碎念,而是默默点头、转身离开。 青春里最荒谬的事,不是你被发现喜欢谁,而是你发现——你喜欢的那个人,好像早就准备好面对所有。 第十四章:偷偷学骑脚踏车的那天 第十四章:偷偷学骑脚踏车的那天 那天放学,薛妤希一如往常地收拾书包、走到校门口,却没见到熟悉的那个身影。 陈皓今天没来等她。 「今天要赶补习班,来不及送你,回家小心点。」 早上他递纸条给她时这样写着。 她虽然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空了半拍。 但这份空白没维持太久。 「薛妤希!」有人喊她名字。 她转头,是补习班的陈逸凯,牵着脚踏车,站在校门对街。 他穿着浅蓝sE外套,背着补习班的包,看起来乾净又JiNg神。 「你怎麽在这里?」 「段考今天提前下课,我顺路经过。」他笑了笑,「刚好来等你。」 薛妤希有点慌:「等我?」 「嗯,也想问你数学那题公式懂了没,还有理化下周要小考。」 「喔……」她声音小了一点,没想到会被记得这麽细。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路上,陈逸凯牵着脚踏车,小心地避开人行道上的坑洞。 走着走着,他忽然问: 「你会骑脚踏车吗?」 「不会欸。」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摇头。 「真的假的?这麽大还不会?」 「就……一直没学过,也没人教我啊。」 「那我教你啊!」他语气自然得像说「晚餐要吃什麽」一样。 「蛤?现在?」她惊讶。 「现在人不多啊,这段路够平、也够宽,来,坐上去。」 她犹豫了一下,看他已经把脚踏车架好、站在後座准备扶住,她才慢慢地跨上去。 「踩、往前、用力!」 「我怕跌倒!」 「有我在,不会跌啦!」 一开始她摇摇晃晃,像风中一片叶子。 「你太僵y了啦,肩膀放松!」 「我紧张啊!」 「没关系,来,再一次——」 就这样,他们在h昏微凉的风里,一次又一次地试。 终於,有一次,她骑了五公尺,脚踏稳稳地踩在踏板上,车子没歪、也没倒。 「哇啊!」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快会了!」 她咧嘴笑着,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 「我也觉得我快会了。」她喘着气,眼睛闪亮。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的路口,一个人静静地骑过来。 他没叫她,也没打扰,只是从两人旁边无声经过。 手握着龙头,脚轻轻踩着踏板,眼神掠过那段笑声不断的画面。 背影有点熟悉。 薛妤希眨了眨眼:「咦?那人好像是……」 她转头,已经看不到了。 「……那是陈皓吗?」 「谁?」陈逸凯回头看了看。 「没事。」她摇摇头,「他应该在补习班吧。」 但她没发现,那天放学,陈皓的补习班临时换课,他早早下课,也顺路经过。 也不知怎麽的,看到她笑得那麽开心,跟别的男生一起学骑脚踏车,陈皓没说话。 只是默默把脚踏车骑快了点,风从耳边刮过,压住了所有他想问、又问不出口的话。 青春就是这样。 有些东西来不及说出口,有些画面只适合放在心底。 陈皓不会知道,那天她确实学会了踩踏的感觉,也学会了—— 「有人对你好,会让你忘记去想,谁没出现。」 但也仅止於那天。 他们的距离,并没有因此靠近,也没有因此远离。 只是,在心里慢慢有了重量。 第十五章:谁教你六分的 第十五章:谁教你六分的 陈皓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吃醋。 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总觉得自己帅气、幽默、聪明又不油腻,在学校是风云人物、在补习班也没人敢惹,还会买早餐、写纸条、送布丁——这样的自己,哪需要吃醋? 更何况,这世界上b他帅的人,数来数去……也找不到几个了吧。 他是这麽想的。 直到有一天,薛妤希用一种轻描淡写却兴奋的语气,说起那个补习班的男同学: 「他上次数学讲两次我就会了,好厉害喔。」 「他理化应该也不错吧?我这次考前问他几题,他都马上解给我看耶。」 那一刻,陈皓眉毛抖了一下。 他很想接话,但不知道该接什麽。就只能咬着x1管,把手中的可乐x1到见底,发出「咕噜」一声。 「你不是从12分变9分?那不是他教的吗?」 「……」 「啊不是,6分咧?那也是他教的?」 薛妤希一噎。 「我只是表达他人满好的……而且他也喜欢七龙珠!」 「蛤?」 「嗯!跟你一样耶,上次他还借我看最新版的漫画!超帅的,我第一次看到。」 陈皓翻白眼:「我家是全套收藏好吗,连日版彩页都完整,还有全套公仔。」 陈皓不知道,薛妤希之所以会跟陈逸凯多聊两句,就是因为对方也喜欢七龙珠,而她记得陈皓的纸条里也曾提过超级赛亚人。 那是一种投S,一种延伸。 但青春期的男生哪懂这些? 不久後,这段「暧昧但还没定义的关系」,也传到了陈皓家里。 陈爸爸原本不太过问,但最近几次,陈皓的妈妈总会在晚饭时轻描淡写地提到: 「交nV朋友了啊?补习班主任说你最近都晚到。」 「没有啊,时间差不多吧。」 「你们学校那个薛妤希,看起来是不错的nV孩啊。」 「成绩也不错吧?」 陈皓嘴里含着汤匙,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麽。 他爸倒是沉稳开口了。 「明天晚上约她出来见见吧。」陈父难得开口。 —— 隔天晚餐後的时间,陈父陈母提早下班。 打电话问了陈皓在哪里 「吃饭。」陈皓说 「肯德基,你们又不吃肯德基。」 「好。」 挂断电话後,陈皓和薛妤希说:「我爸妈说要来见见你」 「蛤????这麽突然?」薛妤希惊讶的说。 「还好吧,没事他们人很好的。」 陈皓父母到场後,简单的了解一下薛妤希的家庭背景,和在校成绩。 薛妤希如实回答,桌子下的手紧张的轻轻颤抖。 陈皓看似无所谓,却在桌下敲敲的握住她不安的手。 「一台车有四个轮子,要往同一个方向才走得远。」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要有一致的目标和节奏,才有可能继续走下去。」 「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交朋友,而是——你如果喜欢人家,就要让她的父母看到你是认真的,也要让她看到你是能帮她往前的人。」 「而不是拖着她,一起原地转圈。」 陈皓听完,没有太大反应,反倒是薛妤希,听见後像是突然被戳进心坎里。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 她知道自己不是特别聪明,数学很差、理化更是连基础概念都常常忘记。 她也知道陈皓成绩好,他也有一种「只要想,就能办到」的自信及能力。 而自己是那种「努力很久,成绩还是原地打转」的类型。 如果这就是「四个轮子要同方向」的道理—— 那她是不是,其实只是陈皓生命里,暂时停靠的其中一站? 「陈皓……你以後想读哪间高中?」 「看分数啊,当然越高越好。」他毫不在意地回答。 「景yAn高中?」景yAn高中是那一区的第一志愿。 「蛤?」他差点笑出声,「应该不会吧,但上林园没问题啦」林园则是当区公立高中的最低标,却也是不错的公立高中了。 她没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便当。 他不懂她心里的矛盾。 也许他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很好吗?」 但她却开始想:「我们真的能这样下去多久?」 那天,薛妤希回家後,从cH0U屉里翻出一本笔记本。 里面是她偷偷写的笔记,从每一次陈皓的纸条、每一份早餐、每一段对话,她都记了下来。 然後,在某一页空白上,她写下了一句话: 「我喜欢的你,会在未来等我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想努力一次看看。 哪怕只有一次。 第十六章:第一次到他家 第十六章:第一次到他家 那天放学後,夕yAn染红了整条街道。 原本说好一起去补习班,结果走到半路,陈皓忽然m0m0口袋,懊恼道:「靠,我外套没带,钥匙在口袋里,得先回家拿。」 「那我在巷口等你?」 「一起去啦,很快。」 就这样,薛妤希第一次踏进陈皓的家。 她原本以为陈皓就是那种「偶而调皮但也不坏」的学生,家境应该中等,最多就是家里允许他耍废一点。但走进那栋豪宅社区後,她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玄关鞋柜b她家整面书墙还长,客厅挑高,有吊灯、有黑胶唱片机,还有自动升降的窗帘。她小声地「哇」了一声,忍不住踮脚转了个圈。 「诶,你进来啊,别傻站着。」陈皓从楼上喊,声音随着水雾轻轻飘下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经过一排挂着运动奖牌与漫威海报的走廊,推开门,就看到陈皓那个——超越她对「男生房间」所有想像的空间。 书桌乾净得不像话,衣柜b她爸的还整齐,甚至有一个玻璃展示柜,里面摆满七龙珠的限量公仔。 她正赞叹间,浴室门「喀」一声打开,陈皓一身Sh气地走了出来——只穿着四角K,边擦头发边走进房间。 两人四目相交。 那一秒,时间像是断电了。 「欸——你穿这样g嘛啦!!」薛妤希立刻把脸转开,耳根红到冒烟。 「我家啊,又不是你家。」陈皓语气理所当然,还慢条斯理擦着头发。 「你爸妈在家吗?」 「今天说晚点回来啦,你坐床上没关系,沙发那边也行。」 她尴尬地坐在房间边角的单人椅上,紧张到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 没想到才过几分钟,楼下传来开门声,还伴随着高跟鞋踩地的声响。 陈父陈母,回家了。 「阿皓——你怎麽没接电话?我叫你去拿的那包药——」陈母话说到一半,看见坐在房里的nV孩,脚步一顿。 陈父则盯着两人,语气微冷:「我不知道你们进展到这种地步了。」 「蛤?」薛妤希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对方话中的意思。 陈皓倒是没太大反应,继续套上K子,边说:「喔没有啦,我刚洗完澡要出门,补习班快迟到了。」 「记得先去看中医。」陈母提醒。 这句话让薛妤希愣了一下。 後来她才知道,陈皓前阵子因为和校外同学打架,被推倒时撞伤了颈椎。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要去陈母认识的中医诊所复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坚持放学後先来她家楼下等她,一起走路去吃晚餐、再送她回家後,才骑脚踏车前往诊所与补习班。 她一直以为,是他自己吃完饭才来找她的。 没想到,是他y撑着、绕道,只为了那一小段能一起走的时光。 回程的路上,她没说话,手心紧握着书包肩带。 陈皓倒是轻描淡写地问:「你爸妈会问你去哪吗?」 「我有先说要和同学吃晚餐了……」她小声回。 「那就好。我爸妈回家也太刚好。」 「我真的不是故意来你家的……」 「我知道啊,我是故意叫你来的。」 「什麽?」 「让你看看我收藏的全套漫画和公仔。」 她差点没被气Si,转身就想打他。 他笑着逃开,像是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她心里,却已经悄悄改变了什麽。 有人说,青春是一场无声的奔跑。 可对她来说,是从那天起,每次路过陈皓家的转角,都会不自觉看一眼。 看看那扇窗户,会不会亮着灯。 也看看,那个让她脸红心跳的人,会不会,刚好也在看她。 第十七章:各自的起跑线 第十七章:各自的起跑线 春天总是来得太快,也总让人措手不及。 距离基测只剩三个月,学校气氛日渐紧张,走廊上贴满倒数天数的红字布条,仿佛每走一步,压力就多一分。 假日里,陈皓和薛妤希不再像从前一样四处晃。 而是从麦当劳到金石堂,再到图书馆,一起看书成了例行公事。连店员都习惯他们一人拿课本、一人拿纸笔,安安静静地坐一整天。 但第一次模拟基测成绩出炉後,现实仍狠狠掴了薛妤希一巴掌。 满分412分,她只考了270几分。 别说景yAn高中了,连普通的公立都遥不可及。老师和妈妈都建议她再报一次考试。 「多一次机会,总b後悔好。」妈妈在晚餐桌边说,手还忙着替弟弟薛翊拨鱼刺。 她点头,不敢抬头看妈妈,怕眼眶红了。 而陈皓呢? 他分数高出她许多,但对他而言,却是「发挥失常」。 他的爸妈倒没怪他,反倒开始讨论新的选项。 「美国的学校也寄来了入学邀请,趁早出去念书b较好。」陈父说。 「现在出去,高中直接接AP课程,b在台湾打拼更有效率。」陈母附和。 那天,陈皓沉默地吃完饭,什麽也没说。 两周後,他坐在留学英文考试的试场里,前面那张考卷上印着他早已熟悉的单字与题型。但他没有动笔。从第一题到最後一题,他就只是坐着,双手交握。 考试铃响的瞬间,他交了一张白卷。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吗?」回家後,陈父的怒吼震破宁静的客厅。 陈皓没回话。 「你把未来当玩笑?你知道我为了帮你申请这学校,费了多少工夫吗?!」 「我不想出国。」他终於说了这句话。 下一秒,是沉重的掌掴声。 从那天起,陈皓的房门几乎不曾打开。父子俩话越来越少,甚至连吃饭都刻意错开时间。 这一切,薛妤希一无所知。 直到第二次基测成绩公布。 311分。 她简直不敢相信,尤其是数学——满分80分,她考了75分。 她盯着成绩单发呆,一边觉得不真实,一边又像是终於被努力回应了一次。 老师笑着说:「这分数去新成立的松林高中没问题啊。」 她却笑不太出来。 因为就在那一周,她父母正式办了离婚手续。 「你和弟弟先搬回外婆家,接下来由我这边抚养。」妈妈语气坚定,虽然不带情绪,但让人无法拒绝。 「我们要搬家吗?」她小声问。 「对,回去外婆家住,学校的部分,因为学区的关系,只能选择五专了。」 搬家的那天,陈皓原本说要来帮忙,但被她婉拒了。 她怕自己一看到他,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而薛妤希却意外的接到了陈父的电话。 「这次成绩表现不错,还是需要称赞一下的。」陈父满意的说。 「谢谢叔叔,但因为家人的关系,未来我会搬回外婆家。」薛妤希轻声的说。 「这样啊,跨区的话只剩五专能选了。西区的右仁五专不错,可以考虑一下,加油,叔叔很看好你!」 「谢谢叔叔。」薛妤希说。 同时期,陈父终於决定让陈皓留在台湾,但改送他去市中心那间有钱人读的私立住宿高中。 一周五天都得住宿,手机还会被管制,只能周末回家。 「你不愿意出国,那至少这里环境单纯,老师也好。别让我後悔。」陈父语气强y。 陈皓没答话,只是在整理行李时,把那本被他随手塞进cH0U屉的笔记本——那本记着每次和薛妤希约会、吃饭、看书的笔记——重新塞进背包的夹层里。 这天傍晚,薛妤希走在外婆家附近的巷弄里,刚买完便当。 耳边是电线杆上的蝉鸣与收音机声,有点吵,但又像新生活的起点。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皓传来的简讯: 【我明天搬宿舍,周五才能出来。】 她回: 【好呀。加油。】 那边没再回,但她想像得到,他一定嘴角还是那副笑得让人无法讨厌的样子。 不同的学校、不同的区域、不同的作息与世界。 但两人的名字,仍像铅字一样,印在彼此青春的页面上。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会是他们青春里最後一次——站在彼此身边,看着同一条起跑线。 第十八章:第一次进警局 第十八章:第一次进警局 暑假转眼过去,新学校的开学也如期而至。 薛妤希顺利考进佑仁五专,成为该届入学成绩最高的学生之一。 她没选高中、也没念高职,倒不是为了逃避什麽,只是因为报考学区不在西区,高中职不能跨区报名的关系。 新环境,新开始。 班导师是一位中年男老师,平时教国文,讲话慢条斯理,课堂上特别喜欢让学生写短文。 而这恰恰是薛妤希的强项。没几堂课,她交出的文章就引起老师注意。 「你的文字有意思,喜欢看书吧?」他私底下问她。 「算是吧……」薛妤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 「这样吧,以後你只要每学期交一本课外读物的报告,我的课不点名也照给你成绩,考试只要写名字就好。」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这样的「特权」,反而让她在中午空堂时有些无所适从。 班上的中XnV同学杨昀祯,便常常在这些时段找她出校门透气。 「诶,妤希,走啦,去打撞球!」 「蛤?什麽球?」 「撞球啦,我教你,超好玩的。」 杨昀祯眼睛发亮,语气像是发现什麽宝物。 薛妤希本来有些犹豫,但想着空堂也无处可去,便答应了。 就这样,一次两次,她在学校出现的时间渐渐少了,和陈皓的讯息往来也越来越稀疏。 直到那天晚上,是杨昀祯的生日。 她约了一群同学在KTV庆生,房间里灯光昏h,气氛热络,有人唱歌、有人玩骰子,还有人开始交换饮料。 「你的红茶。」同学笑着递来一杯。 薛妤希没想太多,喝了一口,下一秒脸就红了。 「你骗人!这不是红茶,是……」 「是啤酒啦,哈哈哈哈——」 她想吐,但还来不及说什麽,包厢门就被打开了。 「警察临检,请大家配合出示证件。」 整间包厢顿时鸦雀无声,气氛瞬间冻结。 因为一口误饮啤酒,未成年饮酒的她也被带回了派出所。 警局的冷气冷得刺骨,她紧张到手脚发抖,心里直想着:妈妈一定会骂Si我…… 「你可以先联络家长。」警察递来电话。 她拨了妈妈的号码,却只接通语音信箱。 最後,只好拨给舅舅。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她开始东张西望,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看到警察身上配枪,眼睛一亮:「那是真的枪吗?可以借我m0一下吗?我没看过真的枪耶,好酷喔!」 警察也愣住了,笑着递给她一把卸了弹匣的训练用枪:「这是模型。想看真的,长大考警校就知道了。」 「才不要,我以後要开救护车!」 「蛤?怎麽不是警察?」 「因为救护车可以不用等红绿灯啊!」 她一脸认真,警局里的气氛瞬间从紧绷变成哄堂大笑。 半小时後,舅舅赶到。 她一见到舅舅,绷紧了皮,低头红着眼眶上了舅舅的车。 舅舅没有责骂,只淡淡地说:「没事,回家再说。」 车上气氛沉默。 快到家时,妈妈终於开口:「今天怎麽这麽安静,快跟你舅舅说谢谢!」 「呜呜呜我以为你们不管我了……」这辈子,还没有挑战过T制的薛妤希,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怎麽会不管你。」舅舅笑着,「只是你要记得自己是谁,做什麽事情要有底线,朋友可以交,界线要守。今天这事不算严重,但希望你知道,人生没几次能这样被原谅。」 「我知道了……以後不会了。」 那晚,她抱着枕头悄悄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被带进警局,也不是因为害怕被骂—— 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正在离过去那个单纯的自己,越来越远。 她开始怀念,那些有纸条、有布丁、有漫画对话的日子。 怀念那些不用装大人、也不怕犯错的时光。 而这一切,像是一次不小心就长大了。 第十九章:嘟声之间 第十九章:嘟声之间 她没有和陈皓说那天晚上进了警局的事。 他依旧会传简讯给她,偷偷在课堂上打字、写笑话、拍下窗外云朵的形状发给她看。到了晚上,就算手机被收走,他也会冲去便利商店,用当周所有零用钱买电话卡,只为了拨给她那一通电话。 公共电话亭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嘟、嘟、嘟,那些持续的讯号声,像是在提醒她:这通电话的代价,是他口袋里那一枚一枚、被压扁得发烫的铜板。 五块钱、十块钱、十五块钱……是时间,也是情意的重量。 但她却越来越不敢回应。 「我最近有一张摄影b赛的照片得奖了喔,是我偷偷跑去河堤那边拍的,你有空我寄给你看!」 「我最近跟几个同学组乐团,我是主唱,蛮好玩的~」 「我们那个摄影老师说,下次b赛他推荐我参加市级的b赛!」 电话那头的他,总是这样兴奋地讲着学校里的事。可是她的世界却只剩下停课、旷课、教官的谈话,和妈妈低声的叹气。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麽回他了。 越来越多的「喔」、「是喔」、「那很好啊」成了她的标准回答。 而那天晚上的那件事,也终究还是成了另一个生活的导火线。 某个早晨,妈妈接到了一通学校教官的电话,表情顿时凝重。 「妤希妈妈,关於妤希……我们还是需要当面谈一谈。」 她被叫去学务处,看到教官桌上放着一张纸,是自己写的悔过书。那是警局事件後,辅导组要求她写的。 教官指着上面的字句,语气不严厉,却让人无法闪躲: 「妤希的文笔很好,这里,她写警察叔叔,这就不是坏孩子会有的语气。她只是……走得有点偏了。」 她妈妈沉默地点头。 教官继续说:「我看过她当初的基测成绩,也查了她目前的成绩,其实并不差。只是,我实话说,佑仁五专这几年风气不是太好,难免影响到学生心态。」 「以她的资质,若能休学重考,再报考高中,是绝对有机会的。」 她记得妈妈那时只是微微颔首,没多说什麽,但回到车上後,只说了一句:「我们考虑看看转学吧。」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被摆在窗台的仙人掌,看起来坚强,实则无助。 当晚,陈皓照例打来电话。 她没接。 他又打了一次、两次、三次。 她握着手机,却连「接听」那个绿sE键都不敢碰。 终於,在第六通的时候,她接了。 「妤希,你在g嘛?怎麽没接电话?」 「……我可能要休学了。」她低声说,声音淡得像晚风里的落叶。 「蛤?怎麽会?你不是好好的吗?」 「妈妈说那间学校不适合我,教官也建议我重考。」她顿了顿,「我在想,要不要先休学……先冷静一下……」 「……你还好吗?」 「我想,我们也……冷静一下吧。」 「什麽意思?」 「我想……我们不要再这样联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接着陈皓的语气变得急促:「不要闹了好不好?我可以去找你,我……我不想分开。」 「我真的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才不管什麽配不配——」 她没再回应,只听着他继续讲话、继续喊她的名字,最後,轻轻按下了结束通话。 那一刻,她像关掉了一条与yAn光连结的线。 从那天起,公共电话的嘟声,成了她内心最熟悉的回音。 而她的世界,也从此安静了许多。 她开始收起那些早餐纸袋、写着「你数学不错喔」的小纸条,连同那些笑着的回忆,装进cH0U屉最底层。 不再打开。 不再期待。 青春里,有些分离不是因为不Ai了,而是Ai得太小心翼翼,怕自己拖住了对方飞翔的翅膀。 而她,选择了松手。 只是,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那些电话亭里的嘟声,依然在耳边响起—— 一声一声,像倒数, 也像告别。 第二十章:没有谁非谁不可 第二十章:没有谁非谁不可 办理完休学的隔天,天空一样是灰灰的,连yAn光都像失去了力气。 薛妤希拿着妈妈帮她办好的补习班资料袋,走进一栋毫不起眼的老大楼。电梯慢得像停滞的时间,一层层缓慢爬升。 那年暑假,她的生活成了一条只有两个端点的直线:家与补习班。 不再有放学後的麦当劳,不再有漫画交换,也不再有人在巷口等她。 原本每天晚上准时响起的那通电话,也慢慢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从「今天怎麽没接电话」变成「你今天是不是太累」,再变成,什麽都没说的沉默。 到最後,连公共电话的嘟声也没了。 她不是没察觉。 只是不想面对。 有天,闺蜜以如在通讯软T上传讯:「你跟陈皓怎麽了?他最近一直打来问我你的事。」 薛妤希愣了一下,打下一行字:「没有啊,想分手了。下次他再打给你,你就帮我跟他说,我交男朋友了。」 传送键按下那瞬间,她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句话,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只不过是想结束这场让她感到配不上、感到愧疚的拉扯。 她一直以为,是她逐渐变得不值得那份温柔。 不值得那个会买电话卡、跨越补习班与诊所,只为了陪她走过晚餐时间的陈皓。 从那天之後,陈皓真的再也没有打来了。 她没想过这麽一句话,就像按下快转键,把那段关系,狠狠往後甩了好几百公里。 有时躺在床上,她会盯着天花板出神,心里想着: 「如果我没有说谎呢?或是如果自己坚持一点,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 但青春没有如果。 补习班里的人形形sEsE,有人是为了重考高中,有人是职业军人的孩子,有人只是来打发时间。 薛妤希每天早起搭车,晚上九点才回家,连假日也不例外。 成绩倒也还可以,但她知道,自己不像以前那样用力地学习了。 她也不再写短文,也不再看,那些曾让她眼神发光的事,像被封存在cH0U屉里,一锁,就再也没打开过。 考试成绩放榜那天,她静静地站在补习班走廊,盯着贴在公告栏的榜单。 她的名字,不在理想的那一栏,也没落在最底下。 她考上了一间西区的私立高中,成绩中段,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只是一场过渡。 妈妈站在她身旁,拿着成绩单,叹了一口气。 「我问问你外公吧,西区另一间永信高中评价更好,就是b较严格,可以的话就去那里报名吧。」 新学期,新学校。 却没有任何新鲜感。 早起、搭车、制服皱巴巴地挤在公车上。 下课後排着队买便当,独自坐在C场边吃完,擦擦嘴,继续上课。 她以为自己会慢慢适应。 但几周下来,她还是觉得格格不入。 普通科的课程像是催眠,一节又一节,她越听越迷失。 她开始装病,请假,逃课。妈妈终於察觉异状。 「你不喜欢读书,对吧?」妈妈一边帮她量T温,一边说。 薛妤希愣住,轻轻点头。 「那你想学什麽?」 她想了很久,才说出:「美术吧……我想转到广设科。」 妈妈没多说,只淡淡地应了声「好」,隔天就帮她准备转科手续。 还陪她去文具行,一样样帮她挑绘图板、水彩笔、设计尺。 「既然换科了,就好好读。你妈我虽然不懂什麽设计,但只要你有方向,我就挺你。」 那一刻,她鼻子一酸,点头点得像是在保证一场人生的转向。 从普通科转入广设科後,薛妤希的生活才有了些许变化。 课堂上画图的声音,取代了枯燥的课文朗读。 老师不再关注考试成绩,而是会停下来看你用什麽颜sE上Y影。 她不再是那个「逃避课业的转学生」,而是「有点天分的新生」。 她开始重新捡起自己,像捡回被风吹散的纸片,一片一片,拼成不一样的自己。 只是偶尔,在绘图课安静无声的时候,当窗外yAn光洒进来,她还是会想起那段过往。 想起纸条、漫画、还有公共电话的嘟声。 那时候她以为,错过他,人生就不完整了。 但後来她发现——原来世界没有崩塌,也没有多出一道裂缝。 只是青春里少了一个人,仅此而已。 那年夏天,她学会了: 没有谁非谁不可。 但Ai过的人,会留在每一张画的笔触里。 就像她总习惯,在画人物的时候,把眉眼画得像那个少年一样—— 温柔,却不自知。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第二十一章:孝班的白纸 第二十一章:孝班的白纸 永信高中采能力分班制度,从普通科转来广设的学生,多半会被分派到前三班。 忠、孝、仁、Ai——听起来儒雅又正直的字眼,在校内却成了层级的代名词。 忠班是重学科的重点班,传说中每年会送出一两位建筑设计系的保送生;孝班则是术科偏重班,多数学生志在艺术设计,以科技大学为主目标。 薛妤希被编进了孝班。 她初来乍到的那天,教室里弥漫着一GU调sE剂混着铅笔屑的味道。 一张张画板上,有人画得像专业cHa画家,有人则从小就在画室受训,画笔握得b筷子还熟练。 有人家里开设计公司,有人妈妈是美术老师,放学回家後还能请家教来指导素描、人Tb例、透视构图。 而妤希,像是唯一一张乾净的白纸。 没有画室背景,没有绘画经验,甚至连铅笔的型号都得问旁边的同学:「你刚刚说的2B是哪一支啊?」 刚开始的几堂课,她画得特别慢。 别人完成一张构图,她才刚画完轮廓。 老师没说什麽,同学也没笑她,但她心里始终有个声音: 「你不属於这里。」 她不是没试过努力。 补画、回家练习、偷偷录下老师讲课的影片回家重看,她甚至一度想花家里的钱报名校外课程。 但高二下的某一天,她看着画纸上的一张人T姿势,铅笔停在纸面上却无法下笔。 她坐在教室最角落,窗边的yAn光晒得她手心发烫。 那一刻,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也许,我还是不适合这里。」 和妈妈谈了很多次,她终於下定决心办理休学。 妈妈一开始不理解,也难掩失望,但她知道nV儿不是冲动的孩子。 於是问她:「那你打算做什麽?」 「先打工吧,我想靠自己赚一点生活费。」 就这样,16岁的她第一次真正踏进社会。 她应徵了一家漫画影音店,工作内容很简单:整理书架、收租金、登记进出、偶尔帮忙冲泡即溶咖啡。 虽然什麽都不会,但她学得快,店长喜欢她的态度,也愿意多教几句。 只是年纪太小,又缺乏管理经验,偶尔被客人刁难也不知怎麽回应。 後来影音店因经营策略转变,店长不得不裁员。 妤希虽然不是表现最差的,却因年纪与资历最浅,被列为第一顺位。 那天老板娘一边帮她结算薪水,一边说:「你不是做不好,是这里不太适合你。」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但老板娘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个朋友在开咖啡厅,缺一个早班工读,你要不要试试?」 就这样,她从漫画店转战咖啡厅,开启了另一段属於她的生活。 她不知道未来会在哪里落脚,但她知道—— 至少她正在尝试。 不是为了成为谁眼中的骄傲,而是想成为自己,不那麽讨厌的模样。 第二十二章:剃光头的告白 第二十二章:剃光头的告白 咖啡机的蒸气声嘶吼着,像是在为每个清晨按下开始键。 薛妤希从一大早就站在连锁咖啡店的工作台後,手法还不太熟练,却b谁都认真。她学会辨认不同豆子的风味、记下常客的喜好,还学会了怎麽笑得刚刚好,不多不少。 和前一段混沌时光b起来,这样的生活简单而清晰。 某天下午,她正在收拾纸杯,手机响了一声,萤幕显示:「无号码显示」。 她愣了几秒,心脏像慢了一拍,但还是接了起来。 「欸我理光头了!」对面传来熟悉而明亮的声音。 「蛤?????」她差点把手上的咖啡杯丢出去。 「你不是说,帅的人剃光头也会好看吗?我要考学测啦,决定抛下杂念,闭关修炼了!」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悄悄扬起一点点。 「我把我的FB帐号跟密码给你,你帮我改密码。等我考完试你再给我。」他像说什麽小事一样,轻松得不像话。 「……好。」她闷声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他对你好吗?」 「谁?」 「你男朋友啊。」他语气刻意装得轻松。 薛妤希忽然想起,当初自己让以如转告他「我有男朋友了」的话。 「嗯……」她低低地回。 「那就好。」对面传来短促的回应,没有再追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个月後的一个夜晚,她忽然想起那组帐密。她登上了他的FB。 她看见讯息栏里,有个名字频繁出现——一位他学校的学妹。聊天的语气轻松又亲密,有时还附上合照。 她愣住了好一会儿。 原来,这就是——失恋啊。 不哭不闹,没有戏剧化的拉扯,只是一阵闷在x口的酸,缓缓涌上来。 她传了讯息:「我看到对话了,祝你们幸福。」 电话马上响起。 她看着跳动的来电画面,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却怎样也按不下去。 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告别,是无声的。 那年,四季变得特别快。 春天太短,夏天太长,秋天的风太轻,冬天又冷得太真实。 青春期的悲伤来得毫无预警,每件小事都像世界末日,却也在某个转角慢慢褪sE。 就像那通没有接起的电话。 留在通话纪录里,成为她青春里最柔软、也最坚定的一笔。 第二十三章:蛋糕与谎言 第二十三章:蛋糕与谎言 时间总是悄悄地往前走,像是故意不让人发现。 转眼之间,学测已经落幕。 薛妤希没有再问过陈皓的事,也没再登过那个曾熟悉的社群帐号。 那些共同的朋友、那些纸条与电话卡,彷佛都被装进青春期的某个cH0U屉,锁上了。 她开始了另一种人生轨道,也遇见了新的角sE——胡哲轩。 胡哲轩,b她大三岁,是在网路上认识的。 一开始她对这样的认识方式存疑,但这个男生的确特别——讲话风趣、会说话、对生活充满想法。 某天下午,胡哲轩特地跑来她打工的咖啡厅。 点了一块蛋糕,付完钱後,把蛋糕递过来说:「请你吃,这麽可Ai的nV生,每天对着这些小点心,只能看不能吃,太残忍了。」 ??????? 薛妤希满脸问号,内心浮出:「这人哪根筋不对?」 她正想拒绝,结果下一秒就开始爆单,她忙着招呼客人,等回过神时,那人已经消失在客群中。 「拜托,我吃还有员工价耶,他这样是觉得自己很帅吗?」 她一边清洗杯子一边向同事抱怨。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讯息频繁,有时一起出去,有时参加共同朋友的聚会。 胡哲轩看起来什麽都好,但就是——从不公开她的存在。 每当聚餐介绍时,他总说:「这是我朋友,薛妤希。」 那句「朋友」,让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但说实话,或许也真的有一点点心动吧。 5月21日,是她的好闺蜜杨舒晴的生日。 那天,聚会办在KTV。 气氛热络时,她随手滑了下手机,点开某个共同好友的动态。 画面里,是胡哲轩与另一个nV生的合照。 底下留言:「祝你们四周年快乐!」 时间,是几天前。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後关上手机。 什麽情绪都没有涌上来,却说不上是不是难过。 她只做了一件事——传了一条讯息给他: 「我知道你有nV朋友了,祝你们幸福。以後别再联络。」 Line讯息如雪片般飞来,电话响个不停。 她直接把手机丢给同场的另一个nV生朋友李萱。 李萱盯着那个大头贴,说:「人长得不错耶,看起来不像坏人啦。讯息里都在解释啊,他还说他真的喜欢你。」 薛妤希只是耸耸肩,没说话。 李萱继续说:「人家都分手了啦,只是四年了还有牵连很正常,我觉得他有点真心耶,不然再试试看?」 她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几个礼拜後,一通无号码来电再次出现。 她接了。 「喂……」那头是胡哲轩的声音,「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和她在今年三月就分了,後来她还留着我们的合照,我没处理乾净,对不起让你看到那张图……」 语气恳切,句句有理。 「嗯,我知道了。」她回得淡淡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麽快决定讨厌我?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她停顿了一下,回:「朋友可以啊。」 於是,他们又开始传讯息。 不提感情,不谈心动,不再见面。 好像,一切退回到b暧昧更模糊的一段距离里。 一边重新认识,一边小心翼翼,不知道是准备重新靠近,还是慢慢远离。 青春就是这样吧。 有些人,不是突然消失的,只是再也走不到彼此心里了。 第二十四章:夜s中的学号 第二十四章:夜sE中的学号 「趁年轻,还是去把书念完吧。」 胡哲轩坐在薛妤希对面,语气不重,却说得理直气壮。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劝她回学校,却是第一次,她认真地思考这句话的可能X。 她知道,这个年代学历或许不能保证成功,却往往是敲开某些门的最低门槛。 於是,在某个炎热的八月午後,她一个人搭车到西区公立商工,报名了夜校。 商业经营科,是她自己选的,听说毕业後也还算实用。 「我也是这里毕业的。」胡哲轩送她到校门口时笑着说。 那一刻,薛妤希没有说什麽,只点了点头。她不太确定,这份陪伴是鼓励,还是另一种牵绊。 开学後,夜校的世界与她想像的截然不同。 有刚满16岁、天真活泼的应届生; 也有40多岁为了孩子想升迁的父亲; 还有头发灰白、每天靠公车来上课的阿公阿嬷。 19岁的她,反而像是站在这条河的中间岸边,不最年轻,也未算年长。 白天,她依旧在咖啡厅打工。到了傍晚,就换制服、绑头发、准时出现在教室。 刚开始总是迟到。 一来交通赶不上,二来工作收尾常常有延迟。 但班导看她总是气喘吁吁、汗水打Sh书包带,也没有多责备,只淡淡提醒:「晚上要记得吃饭,不要饿着来。」 胡哲轩还是会传讯息给她。 有时会问:「今天上什麽课?」 有时会分享自己当年夜校的趣事。 但话题渐渐变得拘谨,也多了些隔阂。 她知道,胡哲轩和前任还有联络。不是探听来的,是他自己讲的。 「我觉得人不能完全切割啦,我们毕竟曾经那麽重要。」他在讯息里说。 她没有回,只关掉了萤幕。 某天晚上下课,她在学校贩卖机前买饮料时,碰见班上那位,头发微白的NN。 「小妹,你也夜校喔?怎麽这麽年轻?」 「嗯……之前休学,现在回来补。」她礼貌地笑了笑。 「我年轻时家里穷,没念书,现在孙子都高中了,我才回来学点东西,不能让他们以为阿嬷什麽都不懂。」 一句话让她愣住。 她忽然觉得,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几岁,都是为了某个「不想再错过的机会」而坐在教室里的。 那天回家後,她翻开课本,第一次主动画上萤光笔、写下重点。 她知道,她不只是在补课程,更是在补回那段自己曾轻易放弃的自信。 有了目标後的她,也开始和班上几个同学熟了起来。 但又微妙的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某晚,下课後她走出校门,看到胡哲轩靠在他的机车旁,手上还拿着一杯豆浆。 「你怎麽来了?」 「刚好路过,买杯饮料。看到你课刚下,想说送你一程。」 「我今天自己叫计程车了。」她淡淡地说。 两人对看了一眼,风轻轻吹过耳边,没有谁再说话。 青春有时就像夜校的教室灯,亮着,但不一定暖; 有时明明还开着,却已经快要熄了。 薛妤希回头看了那盏灯一眼。 心里说了句:这次,我要念完它。 第二十五章:清理过往的方式叫成长 第二十五章:清理过往的方式叫成长 最近的天气微凉,夜校的走廊开始有学生穿起薄外套。 薛妤希骑车时,也习惯把制服外多加一件黑sE帽T,挡风也挡念头里那些不必要的杂讯。 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未来。 也许是因为开始重新回到教室,生活不再只是白天打工、晚上疲惫地趴着睡; 也可能是因为教室里一位年纪三十多岁、已经育有一对儿nV的nV同学曾说:「我念书不是为了文凭,是为了有一天能进会计室上班,领一份稳定的薪水。」 那一刻,她忽然懂了:稳定,是多麽奢侈又值得努力的事。 於是,她辞掉了原本在咖啡厅的工作。 不是因为讨厌咖啡或服务业的奔波,而是因为她想试着走进课本里的世界。 学校的会计课教着借贷、损益、凭证、传票。 她开始想知道,那些枯燥的名词,在现实里是怎麽运作的。 很快地,她在104人力银行上找到一个兼职的会计助理职位。 薪水不高、工作不轻,离家还远,但她决定试试。 每天搭两班公车、走15分钟的路,早上九点打卡上班,下午四点赶去夜校上课。 生活像一张表格,填满後竟也有一种安心感。 某天清晨醒来,yAn光从窗帘边洒进来,手机放在床边没响。 她忽然一阵清醒。 「我和胡哲轩……算什麽?」 她盯着天花板,回想起这段关系里的所有片段。 他说过喜欢她,但也说过「前任太久没办法断得这麽乾净」; 他在她打工时会买点心来,但总在朋友圈里只介绍她是「朋友」; 他会对她说晚安,但也会对前任问候最近过得好不好。 这段关系,说是恋人太勉强,说是朋友又太暧昧。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能接受,现在才发现, 她接受的,是一个不健康的「以为有人在乎」。 於是她起身,毫不迟疑地打开通讯软T,把他的联络方式通通封锁。 不给对方任何一丝能重来的机会。 做完这一切後,她打去电信局客服,开启「拒绝不显示号码来电」功能。 她知道,他总是用无显示的方式联络她,这次,她不想再心软了。 午後,她在公车上打开了学校的会计讲义,拿出萤光笔认真标记今天要背的凭证代号。 耳机里传来音乐,是最近常听的乐团,歌词正巧唱着: 「走出迷g0ng的时候,才知道yAn光有多暖,风有多自由。」 她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变厉害了,而是突然觉得: 原来所谓的成长, 就是学会一个人把过往清理乾净, 然後,安静地往更想要的生活走去。 第二十六章:纸条与警觉 第二十六章:纸条与警觉 封锁胡哲轩後的那几天,手机变得异常安静。 不是那种令人难受的空白,而是一种乾净的、无需应对情绪勒索的平静。 只是,她没想到,那头的胡哲轩,反而像疯了一样地开始各种方式找她—— 用朋友的帐号密她、打未显示号码、甚至用店里电话打来留话。 这段本来就暧昧不清、没有名分的关系,竟然演成了失恋戏码。 薛妤希一度困惑:我有这麽重要吗? 还是他只是失去了短暂的重心? 但她没有再回头。 生活日复一日,反而因为清掉了这段关系,让她越来越清楚自己要什麽。 每天通勤去会计事务所,忙完再去夜校上课,日子不再漂浮不定。 某个周末午後,妈妈一时兴起,要她一起去整理阁楼的杂物。 那堆被遗忘的纸箱,藏着她许多年前的青春痕迹—— 一叠叠的纸条、旧书包、泛h的笔记本,还有国中时写满心事的日记。 翻开一本,第一眼就看到一张纸条上写着: 【今天早上偷看你上课,穿那件白sE的外套好像牛N糖。】 【牛N糖是什麽啦,才不是,那件明明是米sE。】旁边还有她的回覆 她笑了出来,随手拍了几张,传给陈皓。 没想到他秒回,而且是更大堆的「回礼」—— 一整叠拍照起来的旧纸条,每张都熟悉得让她眼眶发酸。 那些熟悉的笔迹、曾经为了某句话反覆思量的语气,都藏着当年的青涩。 【欸,我那时候怎麽那麽P啊】 【你以前很可Ai好吗】 【谁先写纸条的啊】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藏起来我画的那张黏土人】 【……那个我找一下】 她笑着把手机放下,又拿起那本旧日记。那些文字,就像某个已经走远的自己轻声对她说话。 他们重新联络上了,像朋友一样、没有多余承诺,也没有谁b谁定义什麽。 从对话里她知道了很多—— 陈皓考上北部的大学,主修大众传播。 为了存钱,他和同学合开了一间炸物摊,生意还不错。 最让她意外的是,他单身。 但下一秒她又想:欸,他单不单身,跟我有什麽关系? 生活依旧前进,直到某一天,她下班回家,语气明显疲惫。 闺蜜打电话来,她随口抱怨:「我们公司老板真的很恶欸,明明我站柜台,还y要我坐他旁边帮他改帐。」 「然後咧?」 「然後他手靠过来……还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白痴喔啊,这是职场XSaO扰吧!」 抱怨的同时,薛妤希正在回覆陈皓的Line。 《在和闺蜜讲电话》 《聊什麽?》 《没什麽啊,变态惯老板吧哈哈》 讯息那头沉默一秒,已读。 过没多久,手机cHa播打断了她和闺蜜的语音聊天。 这次是陈皓。 她本想不接,但还是犹豫三秒按了接听。 「你现在在哪?」他问。 「在家啊,g嘛?」 「现在、马上、离职。」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 「蛤?什麽意思?」 「我说,现在离职,不要再回去了。那种变态公司待下去要g嘛?」 「我……早就打算离了啦。」她故作轻松。 「那你还留着g嘛?薪水也不多吧?安全b较重要好吗?」 「你g嘛那麽激动啦……」她小声笑了一下。 对话像是切开她平静生活的某种气口。那GU压抑的不快,在电话里被温柔地拆解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琐碎又烦人的事。 电话结束後,她关掉灯,躺回床上。脑海里却一直回荡那句话: 「现在、马上、离职。」 她想,这可能是青春里最不像青春的一段时间,但她好像越来越靠近那个能够保护自己的自己了。 也是因为这样,她和陈皓的距离,再次悄悄改变。 第二十七章:宿舍的夜 第二十七章:宿舍的夜 夜市的灯火渐渐昏h,薛妤希抱着刚赢来的娃娃,一只史迪奇娃娃,笑得像回到从前。 「应该要叫它什麽名字呢?」她摇着娃娃问。 「叫我名字啊,陈小皓,你的战利品。」陈皓嘴角微弯,假装不屑。 「才不要咧。」她把娃娃抱得更紧,怕陈皓抢走。 他们一路走回夜市出口,才发现客运站的灯已经熄了,班车早就开走。 「欸……末班走了。」薛妤希望着冷清的公车亭,声音有点无奈。 「现在怎麽办?」她转头看他。 陈皓伸了个懒腰,语气淡淡的:「你有门禁吗?」 「现在没有了,住外面。」 「那……先跟我回宿舍,等天亮载你下来搭头班车?」 她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宿舍可以住nV生吗?」 「我早就搬出来啦,跟一个室友合租一间套房,房间各自。」 「喔……那……好吧。」她声音低低的,像是给自己一个理由。 说不上来为什麽心里会有点紧张,也许是因为,那是一个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陈皓的住处不远,过几条街就是。 电梯老旧,墙壁贴着满满的补习班广告和二手家具的便条纸。 一打开门,室内飘出微微的咸sUJ味。 「我室友刚吃宵夜,应该睡了,你小声点。」陈皓把灯调暗,只开了玄关的小灯。 客厅不大,沙发还放着打开没吃完的洋芋片和一只卡通抱枕。 他指着右边的房间:「我睡右边,你去我房间坐一下,我去冲个澡。」 「蛤?我要去你房间?」 「不然你要坐沙发?我也可以让你闻着咸sUJ的味道入眠。」 「……还是你房间好了。」她小声地说。 房间门推开,整齐得让人意外。 书桌上堆着参考书和吉他、墙上贴着她熟悉的周杰l海报。 「你还留着这张海报?」她自言自语。 「欸,我听到了喔,那是我们国三去小巨蛋那场,买的周边。」他从浴室里喊。 薛妤希没有回话,只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萤幕反光下,她的脸映出一点陌生的光。 不久,陈皓穿着T恤和短K走进房间,头发还滴着水。 「床给你睡,我去客厅沙发。」 「等等,你就这样……」她看着他脚上还踩着拖鞋,衣服微Sh,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穿着球衣、满头汗,站在她家楼下。 「喂,别偷看我,你想怎样?」他笑嘻嘻地开玩笑。 「神经病。」她别过头。 「好啦,不闹你了。你要不要洗澡?浴巾有新的。」 「……不用,我等等躺一下就好。」 「那……晚安啦,薛小姐。」 「晚安,陈先生。」 客厅的电视小声播放着老电影的声音,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她窝在床上,闻着陈皓被yAn光晒过的枕头味,突然鼻头一酸。 从陌生的夜市、错过的班车、陌生的住处、旧友的房间——她像一场不小心踏入的青春重播。 但不同的是,他们都长大了。 没有谁说要重新开始,也没人说还在意。 可她知道,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不远不近,还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清晨四点,天刚亮。 陈皓骑着摩托车,载着她到车站。 「你以後搭公车小心点,这时间怪人很多。」 「我才是怪人吧,凌晨被你载去搭车。」 「那个……娃娃,忘了拿,改天再给你。」 「嗯….陈小号?」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笑到差点骑不稳车。 「你真的是……欠扁耶。」 风,清清地拂过。 青春,也许就像这一夜——误点的班车,迟来的心跳,以及,未说出口的告白。 第二十八章:旧情…复燃? 第二十八章:旧情…复燃? 薛妤希重新回到那间熟悉的连锁咖啡厅,制服还是原本那件,扣子有些松了,笔记本仍放在柜台最角落。 「妤希,欢迎回来。」店长笑着对她说,彷佛她只是请了一场长假,而不是经历了一段混乱的青春故事。 她点点头,笑得乾净而平静。这里的咖啡机声、点餐机的滴滴响,甚至墙上的时钟节奏,都让她感到安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陈皓那晚收到她传来的几张纸条後,久久没睡,像是过往的回忆又重新握在手中。 纸条上是一笔一划歪歪斜斜的字T,写着:「好啦好啦,我明天带巧克力给你吃,不然你不要再生气了啦。」 还有一张写着:「我数学真的很烂,不要不理我嘛,拜托啦陈大皓。」 他盯着萤幕笑了又笑,甚至把手机递给室友郑以翔看。 「你以前长这麽丑,还有人写纸条给你哦?」以翔笑着抢手机。 「P啦我一直都这麽帅好吗。」陈皓回话,却语气里多了一种藏不住的柔情。 那晚,两人喝了几罐啤酒,天南地北地聊,聊到以前的笑话,聊到谁在谁的毕册上写了「有缘再见」。 「你是不是还喜欢她?」以翔忽然问。 陈皓没回话,只是盯着桌上的啤酒泡泡,像盯着一场无声的青春cHa0水。 慢慢地,陈皓的朋友们都知道了「那个薛妤希」。 有次她打电话来,陈皓正在炸客人的订单,朋友乾脆抢过去说:「欸欸你nV神来了啦,快去讲电话,我帮你!」 「你nV朋友打来了啦——」有人喊。 「还不是啦…」陈皓总是含糊地解释,却总是笑得灿烂得不像话。 而薛妤希那边,日子过得也不轻松。 咖啡厅生意不错,每天人来人往,点单、出餐、清洁、备料……她像个永动机一样忙着。 只是,忙里偷闲时,那些来自陈皓的讯息总是第一个跳进她眼里。 「你今天几点下班?」 「晚点要不要吃东西?」 「要不要来我们摊位吃炸物?我请客喔~」 有天晚上,她终於cH0U空去了陈皓的炸物摊。 他穿着黑T和牛仔K,动作俐落地在油锅前翻炸着J米花。 她站在一旁,看他舀出炸物放进纸袋、撒粉、装袋,动作自然又帅气,彷佛不是学生,而是某个深夜美食节目的主角。 「小姐您好,这位老板今天招待。」他笑着递过来。 她忍不住翻白眼:「你现在真的很油耶。」 「油?我那叫香,你不懂。」他转身接下一个客人,却回头对她眨眼。 自从那天起,陈皓好像就一直「刚好」待在学校里。 明明课少得可以回家,他却常常窝在炸物摊附近;总是说因为要工作,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等某人的电话,亦或是…..某人的出现。 而陈父、陈母当然也察觉到什麽。 「最近怎麽常常留在学校?不是说课不多?」陈母问。 「对啊,你周末怎麽都不回来?」陈父也纳闷。 「喔……学校活动多啦,还有社团什麽的。」他笑笑敷衍。 陈母看着他回房间的背影,转向丈夫:「我看他是恋Ai了。」 陈父翻报纸的手一顿,叹口气:「只要别是太离谱的对象,这年纪,也该有了。」 薛妤希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觉得,最近的陈皓,好像b以前更加频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明明什麽都没说过,但总觉得,像有什麽东西——正慢慢地,一点一滴地回到她心里来。 也许,Ai情不是轰轰烈烈的重逢。 而是你在最疲惫的生活里,忽然抬头,看见那个笑容—— 还是跟你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第二十九章:再试一次,好吗 第二十九章:再试一次,好吗 夜晚的街道凉风轻拂,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好长。 薛妤希刚从咖啡厅下班,耳边传来陈皓的声音,熟悉、温柔、日复一日地陪她走过这条回家的路。 「今天有没有什麽讨厌的客人?」 「有一个点餐讲超小声,我问了三遍他都不生气,我开始觉得是我有问题了。」 「哈,那应该是你真的有问题。」 「滚啦你。」 两人笑着,沈默片刻。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犹豫的气息。 「其实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试试看?」陈皓的语气突然变得谨慎却坚定。 那一秒,时间彷佛凝住。薛妤希停下脚步,站在便利商店门口,望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愣了好几秒。 「是不是吓到你了啊……」陈皓见她迟迟没回话,语气转为尴尬。 「陈皓……」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心里缓慢推进,「我已经不是当初你喜欢的那个我了。」 「我变了,你也变了,我们经历的这几年,太多太多事情……我不是那个在国文课偷传纸条的我,你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更何况,你还有大好前程,对吧?」 电话那端静了一下。 「我知道啊……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看看。」他像是在对抗命运的倾斜,用一种几近固执的语气说着。 她没有再回答,只说:「我到家了,先休息吧。」 电话挂断那刻,她心口一阵空。 那一夜,陈皓回到宿舍,一言不发地灌了好几瓶啤酒。 朋友们早知道他的盘算,那句「再试试看」已在宿舍里排练了无数次,甚至连失败後该如何装没事都讨论过。 只是没人想到,真正说出口的他,会这麽狼狈。 「g嘛这样啦,人家nV生可能只是怕你们再受伤嘛。」室友以翔拍着他肩膀。 「她怕我受伤?那她就说喜欢我不就好了……」陈皓笑着,眼里却泛着红。 「我早知道啦……」他声音颤了颤,像是把那些年压在心底的委屈与等待,一口气吐了出来,「她一直都没那麽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啊。」 朋友们没再多说什麽,开了一首又一首老歌,在那间只有啤酒味与青春残响的宿舍里,一群年轻人陪他喝到天亮。 而那晚,薛妤希坐在床上,手机亮着,却没再接到任何来电。 她看着天花板,想起高中那年,刚交出补习费的单据、拿着画具在教室里躲着哭的自己; 也想起刚到咖啡厅第一天时,站在收银机前手忙脚乱的窘样; 还有那天在警局里说着「我以後想开救护车,因为不用等红灯」时,逗笑一整排警察的自己。 这几年,她真的变了很多。 「我们真的还有可能吗?」她心里喃喃自语,却找不到答案。 Ai情,好像早就不是纸条里那句「不准再跟别人讲话了」的霸道。 也不是电话里的「快回来啦,我想你」能一笑置之的浪漫。 长大後的Ai,是要承担,是要考虑未来,是要拿出勇气。 而她现在,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 隔天早上,yAn光照进咖啡厅,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薛妤希照常地扫地、摆盘、打招呼。 客人一个个进进出出,生活继续运作,没有谁会因为前一晚的情绪就停摆。 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像被拧了一下。 她明白,不管这段感情会不会重新开始,陈皓的那通电话,至少让她知道—— 她曾经那麽真切地住进一个人心里过。 那就够了。 第三十章:没说出口的吃醋 第三十章:没说出口的吃醋 青春期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 陈皓再没提过复合的事,薛妤希也有意无意地绕开这个话题。他们之间像是默契地将那晚的对话打包封存,放进某个「不急着打开」的cH0U屉里。 但心里的缝隙,就像衣服缝线稍微松开一点点,看起来没事,实则风吹一点就裂了。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常常浮现那句:「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试试看?」 每当夜深人静,手机讯息安静的时候,那句话就像录音机反覆播放,挥之不去。 这天夜晚,两人又约在夜市碰面。 陈皓点了一份加大的夜市牛排,薛妤希选了正常的牛排和红茶。 他们坐在夜市牛排的餐桌面对面,脚边是彼此随意放着的提袋,嘴里咬着食物,话题却随着飘来的食物香味乱转。 「你还记得我们国中毕业歌是什麽吗?」 「今年夏天?」 「对!那你记得隔宿露营吗?」 「记得啊,没有吹风机就算了,还要自己准备晚餐。」 两人笑闹,像极了那年无忧无虑的青春。 突然,陈皓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萤幕上方浮现一条讯息:「史迪奇是送给我的吗?」 薛妤希只是瞄了一眼,却像被针戳了一下,手中的叉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多问,只是继续低头吃牛排。 「喂——那是你的东西啦!」陈皓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连忙解释,「她是我们系上的学姊,早上把课本拿给我时看到的,就问我是不是要送她。」 「……」 「我跟她真的没什麽。我没送她东西啦,我连她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薛妤希轻轻笑了一声,却没有看他:「我又没说什麽。」 「可你的表情不像没什麽啊。」陈皓凑过来,笑得有点得意。 「没有喔,我只是在想,那个史迪奇要卖你多少钱而已。」 「你开多少我都跟你买啦!但不是要送人!」 「……喔。」 她低头,假装专注地吃牛排。 但心里,有点乱。 她说不上那是什麽情绪。酸吗?气吗?还是,只是不想陈皓的世界再多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回家的路上,两人依旧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街灯洒在两人影子之间,像一种说不清的距离。 「你在想什麽?」他问。 「没什麽。」她摇头。 「是不是还在想学姊那件事?我真的发誓,我不可能把你的东西送她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拆——」 「你不用解释啦。」她打断他。 「只是……我不知道该怎麽定位我们现在的关系。」 她没想过这句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 陈皓一愣,然後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来。」他说,语气温柔却带着期待。 「我没办法给你答案。」 「没关系,我不急。」他笑笑地看着她,「你现在这样,我也喜欢。」 她抬头看着他,那张笑脸依旧明亮,像国中时一样。但她知道,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会为了多一块电话卡跟她撒娇的小男孩了。 他长大了,也开始学会尊重她的步伐。 那天晚上,回到家,薛妤希躺在床上,手机还停留在和陈皓的对话框里。 没有讯息,但也没有结束。 她轻轻地关掉萤幕,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如果说青春是场无解的选择题,那麽现在的她,大概还在犹豫,是不是该写下新的答案。 第三十一章:先成家再立业? 第三十一章:先成家再立业? 复合之後,两人的关系反而b从前还来得自然。 他们不再遮遮掩掩,不用再去猜对方的心思,也不再需要那麽多「朋友之名」的掩护。那段断了又接的青春恋曲,终於在一个讯息框中,再次交织。 起因是某天的对话截图。 画面上方的讯息标题赫然是:《所以你还是忘不了她吗?》 薛妤希看到那瞬间,整个人僵住。 她打字回覆── 《忘不了谁?》 过了几秒,陈皓才慢吞吞地丢出一句── 《呃…可能是你?》 她皱眉,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可能?》 《就是你啦!》 讯息跳出来的瞬间,她彷佛听见对方语气里的着急。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不论过去有多麽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有多少自卑与逃避,那些青春里的迷惘和胆怯,都已经悄悄地被时间打磨掉了棱角。 她笑了。 就这样,他们──正式复合了。 理所当然的,薛妤希去陈皓学校的次数多了。 每次她要来,陈皓就会提前收摊,火速打扫租屋处,扫地、拖地、换床单,Ga0得像接待家长。 他的室友们也都习惯了,一听见扫地声,马上笑:「欸欸欸,妤希要来喔~」 有人替她叫车,有人帮忙买饮料,还有人会默默让出沙发。就连室友的小摩托车,也变成接送专用。 他们甜甜蜜蜜,像极了恋Ai最好的模样。 那年、那夏天、那片日记和纸条,终究还是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薛妤希不再怀疑,也不再逃避。 如果以前的她配不上,那现在的她,就努力让自己值得这段感情。 某天晚上,陈皓和她一起走在学校附近的巷子,突然停下脚步说:「我爸妈好像知道我们又在一起了。」 「蛤?怎麽会?」 「我爸在你FB看到我租屋处的照片。他不是留言了吗,你没看到?」 薛妤希急忙翻出手机,找到那篇贴文,看到陈父在底下的留言:原来这就是家里没有的做作业软T ?就很尴尬。 「蛤?好丢脸喔!」薛妤希懊恼的说。 「哈哈哈还好吧,我妈还说,是妤希就没什麽好惊讶的。」 没多久,两人也安排了和陈父陈母的见面。 约在他家附近的火锅店。 陈父一脸慈祥,看着两人吃得开心,突然说:「你们两个这样看起来也稳了,我看啊,先订婚也不是不行啦,古人说──先成家再立业嘛!」 「叔叔!」薛妤希差点被汤呛到。 「什麽订婚不订婚的,重点是学业要顾好!」陈母一边舀汤一边说:「自己防护措施要做好,我没打算当阿嬷喔!」 薛妤希羞得耳根都红了。 陈皓则笑嘻嘻地说:「先结婚也不是不行啊~」 这一桌的火锅,彷佛把青春里所有的波折都煮成了汤底,热腾腾、也带点甜。 若你问青春是什麽模样? 大概是这样—— 半熟的勇气,半生的确定,一锅热腾腾的笑语里,藏着一对情侣慢慢长大的模样。 第三十二章:环岛之前,先爱上你 第三十二章:环岛之前,先Ai上你 自从薛妤希和陈皓复合後,两人的感情明朗又稳定,几乎成了双方家长眼中的「准媳妇」和「准nV婿」。 妤希的妈妈一开始听到消息时还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孩子兜兜转转,最後还是回到陈皓身边。但随着陈皓几次上门,表现得T又亲切,加上对妤希百般照顾,她也就默默认可了。 甚至还和陈家约定:「等他们毕业、工作稳定,二十七岁结婚,这样刚刚好。」 陈皓的第一台机车,是妤希陪他挑的。 那时,他炸物小摊生意兴隆,存够了钱,买了当时学生们最向往的「Xmax」。 「你这个油烟怪,我坐後面会被你炸得一身味道。」妤希皱着鼻子说。 但说归说,她还是陪着他一家家机车行看,最後在陈母的赞助下,顺利买下人生第一台「铁马」。 「这辆以後就是我们Ai情的小机车了!」陈皓大笑。 「拜托,你这车技我还陪你出生入Si?」妤希嘴上嫌弃,手却帮他把安全帽调到最舒适的角度。 这辆机车,也成了两人之後无数回忆的起点。 陈皓常在收摊後,不辞辛劳骑着车从学校回到薛妤希家,哪怕夜深人静、哪怕风大雨冷,只为了陪她说说话、一起吃宵夜、看电影或单纯躺在沙发上各滑各的手机。 这份不用太多言语的陪伴,让妤希有种踏实。 她也开始带陈皓见自己高中以来最亲的几位姐妹,聊天时总能听见:「你男朋友真的很贴心欸!他真的对你很好,好羡慕喔!」 「我也对他不差好吗。」妤希总笑着回应。 某个周末,陈皓突然问:「妤希,我们去环岛好不好?」 「环岛?什麽意思?」她对这词完全没有概念。 「就是从台湾头吃到台湾尾!边玩边吃,玩一个星期那种~」陈皓眼睛发亮。 「哦~好啊,我明天去调假!」 妤希回房间後马上开始护发,订了指甲沙龙,一边做还一边幻想行程:「应该会去好多间网美咖啡厅吧?我要拍照我要拍照我要拍照——」 出发前一晚,陈皓照惯例来薛妤希家住。毕竟她家就在台湾最北端,刚好作为环岛起点。 「明天六点起床,我们先去野柳看日出跟nV王头。」陈皓兴奋规划行程。 一早果然说走就走。 两人头发还ShSh的,骑车去看nV王头。回程在等红灯时,一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欸欸欸你们不是要环岛?怎麽还在家附近?」 转头一看,竟是妤希的亲弟弟薛翊。 「环岛当然要从台湾头开始啊!」妤希不满地抗议。 「但你们绕一圈又回到原点是什麽意思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弟弟笑得弯腰,拍了照片发到家族群组,还写:「环岛绕一圈——都出门半天了,最後还在基隆。」 「……」两人只能无言接受。 不久後,天sE渐变。原本YAnyAn高照的天空突然开始飘起细雨。 等到他们抵达下个城市时,雨已经大到人行道开始积水。 「雨衣在哪?後车厢!」陈皓喊。 四人陆续掏出雨衣,穿戴完毕,准备继续骑。 这时,妤希一脸哀怨站在雨中,头发被水润Sh,指甲颜sE也显得无JiNg打采。 「怎麽啦?宝贝你这什麽表情?」陈皓边戴安全帽边问。 「你不是说环岛吃吃喝喝很轻松吗?也没说是骑车,更没说会遇到大暴雨!我昨天还护发欸!还做了法式指甲欸!」她几乎要哭出来。 「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没说啦,我是忘了说……」陈皓边笑边哄,「再说车是我骑欸~你只要坐着当小公主就好啦!」 「谁要当这什麽落汤J小公主啦!」 但最後,她还是乖乖把雨衣套上了。 顶着Sh漉漉的发丝,她一边噘嘴一边上车。 这趟旅程的每一滴雨,都像是一种洗礼。洗去过去那些情绪混杂的青春,也让两人学会怎麽在生活中遇雨撑伞,遇浪划舟。 晚上抵达南投一间温泉民宿,四人各自进房。 泡完汤、洗完澡,妤希坐在床边吹头发,回头看着那个在窗边晒衣服、笑得傻气的男生。 「欸……」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後真的可以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吗?」 陈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过来,把她的头发拢在耳後,然後说了一句: 「骑车不好吗?而且我以後会有车吧!g嘛用走的!」 薛妤希笑了。 那晚,窗外雨还在下。 但屋内,青春正闪着光。 第三十三章:环岛的秘密 第三十三章:环岛的秘密 那年夏天的环岛旅行,从薛妤希最北的家开始,一路吃吃喝喝、风风雨雨,骑着机车环台。 虽然中途遇雨,指甲受损、护发也白做,但当最後一站来到她朝思暮想的Snoopy主题咖啡厅时,一切都值得了。 她像小孩一样,双眼发亮,一张接着一张地拍照,挤在店里各个角落取景,就为了跟自己最Ai的角sE合照。 「早说嘛,这一切辛苦都值得了啊!」她笑得灿烂。 他们合照无数,手机记忆T都快满了。那一周的台湾,是他们的游乐场;那年夏天的yAn光,是青春最盛的证明。 回程那天,陈皓一口气骑了八小时机车,薛妤希坐在後座,晒得发红,但不知不觉却也靠在他背上睡着了。回到家时,两人都累瘫了,却还得准备隔天的上班与开课。 环岛结束後,两人皮肤黑了三个sE阶,薛妤希狂敷美白面膜,陈皓倒是无所谓。 日子恢复轨道,几个月後,在学校老师的推荐下,薛妤希进入当地民意代表办公室当秘书。新环境、新挑战,让她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但陈皓依旧骑着那台他们熟悉的机车,时不时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她最Ai的红茶拿铁。 某天深夜,已经洗好澡准备睡的薛妤希突然喊饿。 「我好想吃乾面配水波蛋……」她眼巴巴看着陈皓。 陈皓r0ur0u头发,叹口气:「你喔~早说嘛!」 没几分钟,他就在厨房忙开了。 乾面香气四溢,水波蛋滑nEnG可口,用家里的陶瓷碗装着。陈皓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没料到手打滑,碗也瞬间滑落。 「小心!」薛妤希惊叫。 碗摔成碎片,陈皓下意识伸手去接,右手无名指被碗缘划得深可见骨,血马上涌出来,一张接一张的卫生纸都止不住。 他还想笑着安抚她:「没事啦,小伤而已……」 「别动!你流好多血!」她声音都发颤了,急忙拉出cH0U屉里从没用过的卫生棉,小心地按住他流血的手指。 她的手微微发抖,眼眶也红了。 「不行,我们要去医院!」她坚定地说。 搭上计程车,车内灯光下,她一直盯着他的手。进了急诊室後,医生检查过伤口,语气平静:「这种程度,建议缝针,不缝的话可能会影响关节活动。」 薛妤希听见「缝针」两个字,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陈皓低头看了看她,反倒先摇头说:「不用缝,包紮好就行了。」 「这样会不会留疤?」她担心地问。 「不会啦,这小伤而已。」他安抚着。 但她不知道的是,陈皓拒绝缝针,除了怕麻烦,更是因为她哭得太心疼。他想:如果我再让她看见针头,她可能真的会昏过去。 回家的路上,她一手牵着他没受伤的左手,嘴巴却不停碎念。 「下次你再拿陶瓷碗出来我就翻脸。」 「我是为了救你的蛋欸。」陈皓笑着说。 「还笑!手不要了是不是?」 「好啦,就没事啊~」他嘴y的说着。 她啐了他一口,却握得更紧了些。 而薛妤希的家也是从那天起,再也没出现过陶瓷碗。 青春的回忆里,总藏着这样的夜晚。 不是最美、不是最光鲜,却是最深刻、最靠近未来的某个承诺。 第三十四章:谋杀亲夫? 第三十四章:谋杀亲夫? 陈皓手受伤的隔天,两人反倒因为这意外,多了几天能够好好相处的时间。生活步调慢了下来,彼此也更像是在过日子的恋人。 这天傍晚,薛妤希从咖啡厅下班,风尘仆仆地赶回家,一进门就喊:「今天晚餐我包了!」 陈皓抬头,眼神疑惑:「你会煮?」 「废话,煮个面而已啦!」她自信满满地回道。 她在锅里把汤头调好,准备加入面条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忘记买面。她一边碎念着「真是的」,一边打开冰箱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在冷冻库的角落发现两球白面。 「太好了,命运给我的补偿!」她得意地说。 没多久,热腾腾的一锅面完成了,汤头香味四溢,面条弹牙,看起来无b诱人。她舀了一碗,双手端给陈皓。 「嚐嚐看,这是我特制的!」 她自己也偷吃了一口,然後眉头一皱。 「唔……这面吃起来……是不是有点怪?」 陈皓接过她递来的叉子——她总觉得筷子麻烦,吃面都用叉子——小心翼翼地卷了一口,放入口中。表情有点微妙。 但他还是笑着点头说:「蛮好吃的啊,味道不错!」 「坏掉就别吃了啦,应该是过期了!」她急忙说。 但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吃光整碗,擦着嘴说:「真的好吃!」 薛妤希一脸无言。这人是嘴坏了吧? 因为陈皓的右手还不能碰水,晚餐後的洗碗工作就落在薛妤希身上。她一边洗,一边哼歌,陈皓则躺在沙发上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就是未来婚後的模样。 吃饱喝足後,昏昏yu睡的他,没撑多久便回房休息。 薛妤希把他赶进房睡,自己则出门上夜校。等课下回到家,发现他还没起来,便走进房间查看。 她一眼看见陈皓整个人裹在棉被里,脸sEcHa0红,表情痛苦。心中一惊,她立刻m0了他的额头——热得惊人。 「好烫!」 她慌忙找出T温计,一测——39.4度。 她急忙冲去敲弟弟薛翊的房门,把人从电脑前拖出来:「快点!陈皓发烧,载他去看医生!」 两人骑车冲往最近的诊所,薛妤希则紧张地待在家里等消息。 到了诊所,医师问:「最近有吃什麽特别的食物吗?」 陈皓想了想,有气无力地说:「呃……过期的汤面?」 医师眉头一挑:「应该是诺罗病毒感染。」 「靠,薛妤希是想谋杀你吧?」薛翊嘴贱地说。 陈皓苦笑:「这算是谋杀亲夫吧……」 回到家後,薛翊和妈妈轮流念了薛妤希一顿,让她羞愧不已。陈皓倒是替她说话:「是我坚持要吃的啦,不是她的错。」 她一脸愧疚,把房间让给陈皓,自己睡沙发,全心照顾。 她贴退烧贴,帮他擦汗、喂水、定时叫他吃药。 隔天下午,陈皓终於退烧,坐在床边看着她疲惫却坚定的神情,笑着说: 「以後饭还是我煮吧……命只有一条。」 薛妤希低着头,轻声嗯了一下。 两人都没再多说什麽,但这次的「中毒事件」,却像是意外磨练出的亲密默契。他们知道,再平凡的生活里,若有人愿意陪你一起生病、一起笑闹,那就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