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世》 第 1 章(旁门左道) 费县算是大齐治下百年来较为富庶的县城,此地因为盛产桑蚕,一向商贾不断。 可四月正是产丝收蚕的时节,费县周遭的乡路却清冷一片,连条讨食的野狗都看不见。 入了县下,家家门户紧闭,酒家茶肆都掩着门板,只有几面揽客的锦旆在四月无风的烈日下,萎靡地垂挂着。 本该酒香四溢的街巷如此寂静,难免让饕餮食客大失所望,更叫饿了三天三夜的人陷入绝望之中。 街市上走来了四个要饭的男女,外加一条秃毛老狗。 其中一个黑瘦的少年对身后穿着灰色帽兜斗篷的矮个子哀嚎道:“宗主!你不是说到了这能讨些米饭来吃吗?怎么这里跟死城一般,连泔水都不见一碗!” 因为几日米水未进,少年嘶哑的声音粗粝而又衰微,叫人听了万分不忍。 其余两个男女年岁看着大些,也颓丧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肯再前进一步。 那个穿着灰色斗篷之人环顾四周后,慢慢摘下帽兜,乌黑的长发下露出一双灵动的眼,那眼角还有一滴红痣,看上去俏皮得很。 这披着斗篷的,竟然是个正当芳龄的少女,看得出是个眉清目秀的佳人。 只是饿得细瘦的脸儿显得那两只黑白分明的眼儿愈加的大,原本白里透红的皮肤,如今也微微显出了菜色。 不过小姑娘倒也不颓丧,轻快道:“你们忘了师父临终前曾经说过的话?辟谷对于修真之人裨益甚大,那些凡尘饭食吃多了,只会增长俗骨,污浊了灵脉仙髓。如今我们辟谷三日,我已经渐渐能领略他老人家说的话了,果真是觉得脚步越发轻灵,呼吸间自有一股超脱之感。” 听了年轻姑娘毫无用处的鼓励,那少年腿下一软,跪在地上绝望道:“宗主,您确定我们这样下去能升仙,而不是饿死在路旁?” 那被称为宗主的小姑娘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怎么可能?我们灵山符宗一派绝非浪得虚名!岂会因为少吃几顿就饿死?” 话音刚落,那小姑娘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肠鸣声,听那声音还带着无尽留恋凡尘之味,分明是饿得透腔了。 看着三位同门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崔小筱凭借自幼行骗才能练就的道行,坦然微笑道:“听到了吗?此乃肚肠脱离俗气之声,距离登堂入室,还有几步之遥……” 坐在地上的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趴在崔宗主脚边的那只老狗,粗声道:“我可没有宗主您的道行!实在不行,一会升火将这老狗烤了吃吧!” 闻听此言,被称作宗主的崔小筱扬起斗篷护住了跟随自己多年的老狗,冲着那大汉微微瞪圆了大眼,紧声道:“你敢!” 而那名唤吉祥的老狗则从斗篷里钻出了头,也不吭声,只冲着大汉凶狠地呲着牙,藏在褶皱狗皮里的眼带着无尽的杀气。 眼看着同门操戈,要起内讧,那个坐在大汉身旁的女子却被道路一旁的告示吸引,爬起来看,然后惊喜道:“哎呀,有饭折了,你们快来看!” 几个人顾不得斗嘴,围拢过去一看——原来是县衙张贴的告示,只说县中的蚕场出了鬼魅邪气,蚕场里的蚕农接连死于非命,就连被派去守夜的两个差役都惨遭毒手。现在县丞征召奇人异士,蚕场守夜,破解悬案。 一般人若听闻此等邪门命案,自然闻风而逃,可是作为灵山符宗的传人,降妖除魔却是分内之事。 看那告示里的悬赏金额不菲,若是揽下这差事,便可以在此处好好吃喝个月余了。 可是身为宗主的崔小筱却面露疑虑,迟迟不肯接话。 那个要杀狗的大汉名唤姬午七,此时意味深长地探头看向崔小筱:“崔小筱,你……该不会是害怕,不敢接下这差事吧?” 崔小筱没有接话,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定定看着那告示。 而一旁的高个女子则开口对姬午七低声道:“大师兄,不可对宗主师妹无礼!虽然她入门不久,可师父临终前钦点了她为灵山符宗传承之人!我们都发誓要追随于她……” 听了二师妹江南木的话,姬午七这才悻悻住口,不再出言嘲讽。 不过他心里并不服气——明明自己才是师父的得意大弟子,可万万没想到,师父临终前却突然收了崔小筱这个江湖女骗子作关门弟子,更是将记录符宗秘诀心法的秘籍,还有宗主之位一并传给了她。 看她那副只会装腔作势的德行!大概已经被告示吓破了胆,压根不敢应承吧? 也对,崔小筱才接替宗主之位不久,更无什么修真根基,就是个江湖小骗子,哪有降妖除魔的本事? 可就在这时,崔小筱胸有成竹地揭下了告示,招呼道:“走,先去县衙吃顿饱饭再说!” 姬午七粗声道:“你有什么本事?居然敢接这差事?” 只要不提杀狗炖肉,崔小筱一向能和颜悦色,就算面对大师兄的无礼,也只是微笑道:“我不行,可是你们三位都有真能耐,既然如此,为何不能揭告示?”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白天,距离去蚕场守夜还有一段时间,县丞大人总要给奇人异士一顿饱饭再说吧! 这分明是怕他们赖在灵山上,逼着他们下山历练。 此话一出,姬午七他们的脸色为之一变。 可惜沿途都没有什么差事,更无什么鸟兽裹腹。 如今,秦凌霄大约已经炼丹化入元婴之境,距离渡劫飞天只有几步之遥。 眼看着几个衙役粗声粗语地哄撵他们出去,崔小筱冲着最小的那个少年吩咐道:“阿毅,给他们露一手!” 师父说了,若想吃饭,就只能下山化缘历练,接受他人赠与的饭食。 这几日他们也是靠着野菜山果,才煎熬过来的。 这变故不过须臾之间,县衙里的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这九玄剑宗大有来头,不得不提起剑宗开山宗主师尊——秦凌霄。 崔小筱转头一看,却是眼前一亮。只见从衙门口走来一群身着白衣之人。 而他身后的十几个人额头上的莲花红线呈三条和两条不等。 可那县丞有些不识货,不知道九玄剑宗的名头大,有灵山符宗弟子“老鹰叼官帽”的珠玉在前,县丞并不相信这几个剑宗弟子有什么更出挑的本事。 “那可未必!” 那县丞愣神之后,又缓过神来,一脸惊喜地绕过堂桌,冲着崔小筱拱手道:“这位仙姑,下官有眼无珠,居然没能看出诸位的神通,失敬失敬!若有诸位帮衬,蚕场的邪门歪道一定会被诸位剪除干净……” 为首的是个身材修长,模样周正的男子,他的额头正中,有四条红线扭成莲花印记。 九玄剑宗的弟子们却忍不住笑开了,为首的弟子蒋正冷声嘲讽道:“旁门左道,居然敢跟我九玄剑宗相比?真是班门弄斧,让人笑掉大牙!你以为我们跟你们一样,是来讨差事的?” 至于什么时候能解开,他老人家还未给出明示,就咽气前往极乐了。 其他的几个人也觉得有道理。 他身旁弟子也撇嘴冷笑道:“唐有术的那个什么符宗?一个不入流的符修,居然也开山立派了!亏他当年也算是我师尊的师弟,修炼一场,居然老死在灵山上,真够丢人现眼的!” 看着这群白衣飘飘之人行走之间,鞋底几乎不沾尘土,一派仙气十足。 没想到在这小小费县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龙凤仙宗,真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符宗一派还没有听够县老爷的奉承,突然有人泼起了冷水。 来者瞟了一眼符宗的那几个“乞丐”,冲着县老爷冷冷开口道:“吾乃九玄剑宗门下弟子,受师尊嘱咐,前来此处降魔。” 几个人又拉不下脸,争抢不过那些真乞丐,差点因为恩师的禁咒活活饿死。 所以她只冲着九玄剑宗的弟子们抱歉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这里的差事,我们灵山符宗承下来,诸位还是去别处找找差事吧!” 崔小筱成为符宗宗主还不足月余,在被师父唐有术收入门下前,只是市井里坑蒙拐骗的小混子,对于修真一道,一窍不通。 等看清了他们额头的莲花印记,江南木忍不住低声道:“这些人……莫非是九玄剑宗的弟子?” 打光了灵山上的鸟兽果腹之后,几个人不得不遵循师父的临终嘱托,一边下山历练,一边化缘饱腹,顺带挖空心思研究自己学过的符宗心法,琢磨破解禁咒之道。 而秦凌霄一手创建的九玄剑宗,更是众多修真宗门里的翘楚,门下弟子无数,风光无量。 崔小筱回头打量了一下同门,嗯,灰头土脸,的确是跟乞丐差不多,难怪县丞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秦凌霄的名头虽大,可崔小筱跟县丞一样不识货,听了来者之言,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些人要跟符宗抢差事! 修真之人,谁没听过剑宗魁首秦凌霄之名? 阿毅被衙役们的轻慢惹怒了,也不藏私,只伸手扯下自己衣摆一角,咬破手指在布片上画下七扭八歪的符,然后扬手一挥,化为一道火光,布片成灰,扬撒天空,未尽的灰烬居然凝聚成形,化为一只鹰隼,发出尖利的长鸣,朝着坐在堂上的县丞扑去,将他的乌纱帽给叼到了房梁之上。 待到了县衙,县丞大人看到这几位自称是灵山符宗的高士,有些轻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开口道:“看来世道不好,乞丐也不好讨饭吃了。可饿一饿,也比横死要强。你们若是想要骗吃骗喝,还是趁早走吧!这差事,不好接……” 这位天纵英才,当年投拜在魔头魏劫门下,却是卧薪尝胆,在魏劫修炼邪功走火入魔之时,毅然杀师证道,同时吸纳了魔头魏劫将近百年的修为,功力精进暴涨。 说起来,他们这么凄惨也是拜亡师所赐。师父临终前为了试炼新宗主和同门的同心之力,居然给他们几个下了咒:只要是自己过手的金银,或者是买来的饭食,顷刻就要化为灰烬。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 章(坑蒙拐骗) 这冷嘲热讽之言,着实让人着恼。尤其是嘲讽师父唐有术的话,太也刻薄了!符宗的几位弟子都挂不住脸了。 姬午七龇牙咧嘴便要与他们理论。 那为首的剑宗大弟子蒋正也不多言,给身后师弟递了眼神。一位额头是两根莲花曲线的剑宗少年立刻跳了出来,伸出食指和中指,单手幻化成气剑,朝着房梁上的老鹰袭去。 伴着一声尖厉的鸣叫,那鹰顷刻消失不见,只有一张黄符纸飘飘悠悠落下。 这时县丞再摸自己的官帽,正好端端地戴在自己的头顶,好似从来没有被叼走过…… “哼,什么灵山符宗?不过是些障眼骗术罢了,难登大雅之堂!”少年一边收回气剑一边鄙夷说道。 这剑宗少年的话并非孟浪之言。修真之道,结丹练气为最上乘。比如剑宗以气御剑,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往往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机缘。 而中乘之道,如采补炼制丹药一类,依靠灵药仙草修补自身不足,若是偶得仙缘,也会一步登天。 至于炼符一类最不入流,勉强算是江湖糊口,用来糊弄凡人耳目的旁门左道。虽然看着花哨,却难登修真的大雅之堂。 如今百年间,其他修真宫阁宗门飞升的大能倒是有几个,从没听过这个灵山符宗有人修成正果。 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符宗,却轻薄开口打发九玄剑宗的弟子,真是让人觉得荒诞到了极点。 崔小筱原本不知九玄剑宗为何方神圣,可是被人家的下马威震慑之后,也明白了,原来自己继承的宗门,在这些大门大派前,连提鞋都不配。 不过她也不恼,就算对方言语奚落了唐有术,她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几个弟子一眼。 眼看着双方相持不下,那县丞连忙打起了圆场:“诸位都是卧龙凤雏,能亲临我县,实在是百姓之福啊!要不这样,诸位都留下来,无论谁能解决了蚕场的邪佞异事,本官都会大大奖赏,如何?” 九玄剑宗的那位蒋正冷笑道:"我等除魔只因奉了师尊之命,岂是为了区区奖赏而来?只是你们的告示引来了太多的旁门左道,为了免得节外生枝……还请大人莫要派人去,自全交给我九玄剑宗处理。可若是有人不识趣,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被魔杀死,可没有老死那么舒坦了!" 他说到最后,显然是给那几个符宗弟子听的。 县丞被怼得哑口无言,有些下不来台,又被这些剑修的气场压得不敢说话,转而又看向灵山符宗的那几位。 崔小筱可没有九玄剑宗的高风亮节,立刻道:“我们也不需要金银,降妖除魔嘛,一切为民……不过……大人若是肯供我们几顿饱饭的话,我与同门不尽感激!” 师父那碎催的咒还没解开,就算有金山银山他们也拿不得,所以还是赶紧换些饱饭更实惠。 县丞一听这话觉得下了台阶,顿时眉开眼笑,觉得这些符宗的神通们比那个劳什子的剑宗孙子们要可爱些。 剑宗为首弟子一听这些旁门左道不太受教,也懒得再废话,冷哼一声,转身带人拂袖而去。 也许是剑宗弟子们气势太盛,当他们经过时,身上仿佛带着扫地旋风,长袖翩然,衣摆生花,符宗几个破落户纷纷不自觉后退几步。 崔小筱却一动不动,大眼睛定定看向那些剑宗弟子中的一个。 二师姐江南木也顺着她的眼神望去——那是位身着白衫黑发披肩,宽肩窄腰的高大年轻男子。 当这位白衣如雪的年轻男子走过来时,让人不由自主地凝视着他的剑眉秀目,真是俊美的青年! 也难怪崔小筱这样正芳龄的小姑娘会忍不住盯着看。 不过跟其他剑宗弟子的额头呈现出曲线莲花的图案不同,那个美男子的额头光洁一片,看来应该是刚入门的弟子,还没有什么修为呢。 江南木自问不贪色相,可是也跟着小师妹一起目送那位美男子离去,意犹未尽了许久。 人都道九玄剑宗集齐了人间俊才,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待剑宗的那些人离去,崔小筱他们便厚着脸皮,留下来先尝一顿饱饭再说。 于是四人一狗,受了县太爷的应承,入了县衙的饭堂吃到几日以来的第一顿热腾腾的饭菜。 不过吃到一半的时候,县衙里似乎又来了贵客。 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在县丞的陪伴下,一路有说有笑的地走了进来。 看来那位爷的身份不低,县丞对他也是点头哈腰。 听端菜来的厨子说,那位老爷姓晋,名友德,是本地最大的蚕商,方圆百里的蚕场桑林都是他的产业,除此之外,银庄茶馆也开了不少。 那个出了邪魔的蚕场,自然也是他的。 现在因为蚕场出事,对他生意的影响甚大,除了各地蚕商不来收货,他的茶馆银庄生意也难以为继。 看来晋友德不放心,所以在县丞的陪伴下,来看看降妖除魔的高人是否有本事。 其他三个人对于这本“秘籍”毫无兴趣。 说完,她便从怀里掏出一本破了封面的旧书,决定临阵磨磨破枪,学学口诀,翻开书页认真看了起来。 这秀气的姑娘就算不施粉黛,也能看出容貌清丽,清纯如刚滴水的芙蓉。若能换件薄衫,松挽发髻,再在烛前屏后轻摆腰肢,也别有一番风情…… 可一想到崔小筱以前的种种劣迹,姬午七那点怜悯心便消失殆尽,忍不住又狠狠瞪了她一眼。 崔小筱似乎也被这位富商撩拨到了,虽然访客已经走了,却还想探听下晋友德的来历。 看着看着,晋友德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当时县衙接到报案,派人去驻守,结果又有两个官差和一个陪同守夜的帮工被缠绕在房梁上,也同先前的蚕工一样死状惨不忍睹,只有一个侥幸逃出来,不久后还给吓死了。 至于二师姐江南木和小师弟阿毅,也不约而同微微点了点头。 后来,还是个洒扫院子的婶子无意间抬头,才发现院舍的房梁上缠着白花花的一大团东西。 姬午七一马当先,径自越过崔小筱跟那位晋姓商人寒暄起来。 这下子,蚕儿成精的消息不胫而走。除了蚕场被封以外,县城乡下的店铺纷纷关门。 虽然只是普通的土布衣裳,直着腰肢坐在饭桌旁,但这眼角有着一滴红痣的美人实在是让人眼睛一亮。 崔小筱秉承仙山宗主的风范,一直微笑听着门房说完,期间也不知聊起了什么,还管正抽水烟的门房要了一袋烟叶子。 她原本就很瘦小,经过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更显得羸弱,加之模样清秀,很容易激发男人的怜爱之心,所以没说几句,门房便已经开始跟着小姑娘无所不言了。 像崔小筱这样毫无根基之人,就算拿着师父亲自画下的灵符,也跟厕纸一般,毫无用途。 可姬午七他们当初拜师入门的时候,纷纷得师父偏爱,“破例”看过这一本书。 姬午七看不惯新宗主市井坑蒙拐骗的习气,干脆放下碗筷瞪眼道:“你当我们跟你一样,是个市井骗子?既然应承下来,吃了别人的饭食,就算死也不能退缩!” 晋友德盯看时,崔小筱也没有回避,只是樱唇微动,一边嚼着饭,一边淡淡回望着他。 姬午七很讨厌她这一点,真是到哪里都坑蒙拐骗,猛占便宜,连个门房都不放过,真是卑劣极了! 虽然师父宣称这本书是灵山符宗至高无上的心法,只传承给历代宗主人。 书里记载的,除了灵山符宗入门粗浅的咒语符文外,更多的是唐有术本人开山创派的辛酸历程。 至于入门之后更高深的修为……他老人家说了,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全看个人资质了。 而那被缠绕进去的人正是先前失踪的蚕工。只是乡民发现他时,他似乎被什么魔物吸干,只剩下副皮骨,一滴血液都没有了。 其实他这么说也对,所谓符,只是放大持符之人功力的载体。普通的一张符在天资不同的人手中的效用是完全不同的。 终于待寒暄之后,这姓晋的蚕商才意犹未尽地跟着县丞离开。 听门房说,那出事的蚕场,起初也没什么异状。只是在两个月前,曾经有个守夜的蚕工突然消失不见,起初以为是年轻人贪玩,偷偷跑出去花天酒地了。 崔小筱看了看他们,微微抿了抿嘴,沉思了一下道:“好,既然你们这么坚持,那么今晚姑且试一试吧……” 那位商人生了对桃花眼,虽然跟大师兄说话,可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飘着饭桌上的两个女子,最后将目光盯在了崔小筱的身上。 等姬午七再抬头时,崔小筱已经端着大碗,蹲在门口一边吃一边跟门房闲聊起方才的访客。 在修真宗门里,符宗是最不入流的,被其他修真门派轻视。可是他们几个作为符宗传承的萤火之光,却不能不坚守师门的信义。 姬午七这男女之间的眼波撩动看在眼里,不由得冷笑——看来他们这位新宗主如果修真毫无建树,堕入俗尘,凭着几分姿色也能糊口了。 可待五日后,还不见人回来。 摸不着头绪的百姓只能在自己的屋舍周围撒上雄黄粉辟邪驱灾,然后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只等官兵解决了蚕场的灾祸。 他老人家也许是怕身死之后,徒子徒孙忘了自己的丰功伟绩,特意在生前开书立传,再顶个秘籍的名头,让所以符宗弟子入门的之后立刻拜读一番。 姬午七有时看着崔小筱,也难免被她的好样子晃神到。 等她定睛看清,立刻吓得昏死了过去。原来那房梁上缠绕着硕大的“蚕茧”,还有一张惨白的脸从茧丝中隐隐约约透了出来。 等到崔小筱再问不出什么,便咽下最后一口米饭,回到饭桌上对三位门下低语道:“这差事太棘手,我们大约接不下来,吃完了这顿,咱们就撤吧……” 这本书是符宗开山宗主唐有术临终前传给崔小筱的那本秘籍。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 章(年轻剑宗) 所以崔小筱就算现在认真苦读,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没什么卵用! 三个师兄妹吃完饭后,并没有陪着宗主一起用功苦读,而是去了隔壁的客房休息。 等出了饭堂,姬午七立刻抱怨起来:“师父英明一世,为何偏偏临终犯了糊涂,将符宗给了她这个刚入门的女骗子!” 当初他们跟着师父在灵山下游历,却遇到了一对自称逃难的父女,那男的非要将女儿卖给师父做丫鬟,实则却是一对窃贼,妄图想要趁着他们睡着,偷窃了他们的银子。 不光如此,那个年老的男骗子最恶毒,眼看师父警觉,屡次不能得逞,还恶从胆边生,妄图在茶水里下毒药,要毒死他们师徒几人。还好那女骗子良心未泯,偷偷打翻了茶水。 师父识破之后,制服了这二人,却将自己满身的钱财给了那男骗子,真的买来了这个崔小筱,就算这个女骗子几次要逃跑,劣迹斑斑,师父都不曾苛待她。 师父要度化世人,感化女贼,姬午七还算理解。可是师父却将宗主之位传给这女小贼,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每当想起这女小贼刚入师门之初,跟师父顶嘴,满嘴谎话的顽劣,姬午七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夜晚若是凶险些更好!正好让这女骗子知道,符宗宗主之位并非什么猫狗都能胜任的。要是能吓得她就此不告而别,那才叫人畅快! 二师姐江南木倒是给用功的小宗主送去了一盏油灯,此时夕阳渐下,光线昏暗,正需火烛照亮。 “宗主师妹,你也不必太担心,有我们三个,根本不需得你下场。” 崔小筱抬头看着对她一向和善的二师姐,微微一笑,突然岔开话题问道:“那位九玄剑宗的魁首年岁多大,长得什么模样?” 江南木愣了一下接口道:“这位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常年在自己的宗门清修,距离渡劫飞升,也只差经年的功夫。至于长什么样……我还真没见过。” 虽然自己的师父唐有术当年跟那位秦凌霄一同拜师。严苛说起来,秦凌霄也算她的师叔。 可是自从秦凌霄杀师证道,杀了魔尊师父魏劫后,昔日魔头座下的弟子们大部分都各奔前程,老死不相往来了。 小筱点头若有所思道:“看那些剑宗弟子头上都有红线莲花……不知道若是八根红线该是剑宗何等身份?” 江南木帮她将油灯拨亮,随口道:“那莲花烙印乃是剑宗真气修为的体现,普天之下能有八根红线莲花,恐怕只有剑宗开山宗主秦凌霄了……” 崔小筱恍然点头不再问,此时夜色更浓,闲聊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在昏暗的房间屋梁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来了几只蚕,正蠕动着身躯,在房梁缓缓吐丝缠绕…… 酒足饭饱后,就该给供饭的东家劳心劳力了! 当更鼓敲到亥时,符宗的几个人做好了准备,在一个差役的引领下来到了位于县郊的蚕场。 带路的差役还在碎碎念:“我老早就说这蚕场邪性,当年这方圆百里大大小小的蚕场原本是县东白家的,可惜白家无后,接二连三地生病死绝了。当时有人说,他们家专门经营抽茧剥丝的行当,杀生太多,这是现世报!你看看,晋家现在做了这营生,这蚕场又出事了吧?都是因为不敬蚕神的缘故!” 崔小筱很爱聊天,她白日里也在门房那听过关于蚕场大大小小的灵异典故,饶有兴致的问:“我还听说白家最后一位少夫人其实怀过身孕,可惜她似乎不守妇道,被抓起来沉了井……” 差役佩服地看着这位仙姑道:“您才来我们费县,就了解的这么清楚!果真神通了得啊!不过……那位听说不是淹死的,而是被关到了一处柴房里活活烧死的……” 崔小筱一听,来了劲头,瞪大眼睛道:“竟然有这事!” 差役一下就精神了,压低声音卖弄道:“这一般人,都不知道!听说白家那妇人居然与人私通,连腹内的骨肉都不是白家的……啊呦,那柴房里当时堆了不少晾晒的水烟草,也不知怎么的着了火。那味道熏得三天都没有散去。哎,也是天干物燥,不知怎么起的火啊!对了,着火的地方,离这可不远。就是我听白家的下人说,那柴房里并不见尸体,也不知是真是假。” 就这么闲扯的功夫,他们便到达了蚕场。 蚕场大门紧闭,场院周围一排排桑树在半月朦胧的掩映下显得有些阴风凄迷。 当推开贴了封条的大门时,从门内一下子飞涌出无数飞蛾。看来因为无人打理,那些蚕蛹已经化成了蛾子,而他们几个手里提着灯笼,所以那些飞蛾便扑棱棱飞向门口了。 二师姐江南木作为女孩子,对于这些飞虫有着天生的厌恶感,忍不住捂脸低声叫出来。 而姬午七则迅速抽出一张符文,嘴里默默念词,很快就双掌化火,将那些飞蛾燃烧殆尽。 崔小筱忍不住赞叹道:“大师兄,你居然能引真火!” 姬午七听了这话,很是得意。跟师弟阿毅糊弄人的障眼法不同,姬午七入师门最久,已经能娴熟化用五行中的水火之力,可不是糊弄人的本事呢! “那可未必,你这种法子,很有可能毁了他们的修为根基,就算吃了仙丹妙药,以后也难以达到元婴金丹之境了!”姬午七在一旁看得分明,眼看这人居然对同门出手这么狠辣,立刻出言嘲讽道。 不过剑宗里有个弟子,就是那个额头光洁一片的俊美男子,就在崔小筱出声后不久,也突然扬声道:“都停下来!” 在微微的茧蛹焦香里,崔小筱微微眯起大眼,刚才在一片漫天的火光里,她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们身上发出淡淡的灵光护盾,挥动灵剑潇洒利落地劈开了那些缠绕的蚕丝,想要快些进入蚕场的院内。 而那个为首的大弟子似乎见不得旁人品评同门,气得突然抽剑要来教训多嘴的姬午七。 就在姬午七涨红脸,暗自尴尬的时候,九轩剑宗弟子们已经大显神通,白衣飘摇,身姿灵动,利用剑气将院子各处缠绕的白丝清除大半。 现在符宗这几个师兄妹里,顶属姬午七功力最强,所以立刻也搜刮丹田,想要让身上衬出些灵光来。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那个光额头的剑宗美男子道:“没想到那魔物以修真之人的灵气为滋养,已经成了气候,若是不封住他们的真气修为,不光他们的性命难以保存,魔物吸饱了真气,就更加难以对付了……待回去以后,给他们服用固气丹,再慢慢弥补内气的亏空就是了。” 崔小筱作为最没本事的,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可是看着看着,她秀气的眉头微微一皱,扬声喊道:“快些收剑,莫要再砍了!” 此时他们依旧白衣飘飘,在漆黑的夜晚,身上却发散着淡淡白光——这是从丹田里散发出的天罡灵光,不光可以照亮,更是可以抵御刀剑侵袭。 可当他们停下手来,想要收回手中的灵剑时,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剑缠绕上了无数细细的丝,这些丝就算在浓黑的夜里,依旧闪动着异样的灵光,仿佛是吸收了灵气般,闪动个不停。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一旁那个为首的大弟子看着那些纷纷倒地的弟子,不由得心痛道:“师……您这是废掉了他们的剑气修为啊!” 当气针扎向那些弟子们时,他们仿佛泄了气的猪膀胱,眼睛一翻,昏迷倒地。缠绕住他们的灵丝似乎因为感受不到真气,也纷纷松解开来。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声传来:“看来你们压根听不进劝,居然白白来送死,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啊!” 说完之后,剑宗弟子们便如天外飞仙般纷纷四下散开。 而有些弟子已经运气收剑,当真气凝成的灵剑被收回时,那粘连的发光丝线竟然也一并窜入到了身体里,那几个弟子突然瞪大眼睛发出哀嚎,皮肤仿佛失去水分的土壤般,迅速干枯起来。 那个俊美男子闻言,缓缓投射过来目光,冷冷看着姬午七,目光如针,竟然让姬午七未尽之语尽是堵塞在了嘴边。 崔小筱在后面的弟子里搜寻了一番,再次看到那个额头光洁无印的弟子,不过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位俏生生的女子,着了一身黑衣劲装,看着像是个女修。 其他的弟子们一看,纷纷快速抽剑去砍那些吸人精气的丝线,奈何却越砍越多,很快灵剑被丝线密密缠绕,仿佛蚕茧一般。 可就在这时,崔小筱却定定看向前方,轻声道:“晚了,那魔物已经吸饱了……” 可惜她的话显然无足轻重,那些剑宗弟子依旧如灵活的鸽子到处扑腾。 为首的那个剑宗大弟子蒋正目不斜视,懒得搭理不入流的符宗,从怀里掏出罗盘,顺着阴阳鱼的转动迅速打量四周。然后吩咐道:“此处果然魔气甚重,尔等打起精神,快些找出藏匿魔物,不过要小心些,莫要伤了它体内的……你们懂吧。” 看来这个剑宗弟子的话还挺有分量的,那些弟子们都纷纷住手了。 很快,他们的手也被丝线攀附上,也纷纷出现了精气被抽出的迹象。 三个师兄妹很有默契,同时散开,有那么一刻,牢固的同门情谊微微动摇,想跟大师兄暂时撇清干系。 可是没走几步,姬午七便又顿住了脚步,因为前面的道路都被成片的蚕丝阻拦,犹如道道屏障,根本就下不去脚。 符宗的人转头一看,原来是九玄剑宗那群仙衣飘飘的弟子们又来了。 可当崔小筱提起时,其他几个人纷纷表示没有看到。姬午七恶声恶气道:“你若是怕,就不要进来,不要在那故弄玄虚,说些吓人的话!” 那个额头光洁的剑宗弟子,突然扬手,万道天罡气针从他的掌心催生出来,朝着那些弟子的身上袭去。 这样的修为,做实让人艳羡,九玄剑宗里就算额头只有两根莲花曲线的末流弟子,若是去别的派宗宫阁,也能成为其他宗门的翘楚! 可惜晚上吃得太饱,这么微微一用力,竟然有些收不住,响亮的屁声在院子里连串炸起……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4 章(异于常人) 听了她的话,众人闪目看过去,却并没有在那院落深处缠绕的丝线屏障里看出什么异常。 可是崔小筱却突然转身冲向了身后的大门,高声呼喊:“快跑!它要破茧了!” 与此同时,那大门却仿佛被丝线操纵一般,突然自动紧紧闭合。 紧接着,蚕场的屋宅深处,突然传来撕拉撕拉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裂开。 所有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符宗的几个则纷纷寻找水缸、柴堆一类的遮挡之物。 江南木跟小师弟阿毅,正好躲避在堆砌的蚕箱之后,当她定住身形,去找寻菜鸡宗主崔小筱的时候,却发现崔小筱竟然跳到了那个俊美剑宗弟子的身后。 这个崔小筱啊!难道还以为剑宗弟子会维护她的周全?那人对自己的同门都下手狠历,一会只怕会用她做了挡箭牌! 那个俊美的剑宗弟子身旁的女子似乎也没想到崔小筱居然会突然来到他们身后,不由得轻挑细眉,直觉就想挥袖运气,将崔小筱给推开。 可是崔小筱这时却突然开口问道:“秦宗主,您养过蚕宝宝没有?” 那俊美男子和身边的女子都是一愣似乎没有料到,这么个女叫花子居然能喊出“秦宗主”,不由得闪目看向她。 崔小筱微微一笑,对那光洁额头的男子道:“您额头遮盖的易容膏不太服帖,普天下,能有八条红线莲花印记的,似乎只有九玄剑宗的宗主秦凌霄了……” 而那俊美高大的男子,则垂眸冷冷看着小筱道:“易容膏?我用的是障目之法,就算修为与我相仿之人,也看不破……你究竟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她在八岁时曾经高烧一场,清醒之后,眼睛便异于常人,有透视之能。 只是以前混迹江湖市井时,这本事大都用来帮领养她的义父验看谁的钱袋丰厚,是能下手的肥羊。 白日在衙门口里,崔小筱一眼就看出这男子额头遮掩的八条深红线条缠扭成莲花的印记。 二师姐江南木不是说了嘛?那些红线代表的是剑宗的修为,线条越多,代表修为愈深。 而拥有八条红线,则代表便此人的修为已经超脱凡人,历经八劫,距离升仙只差最后一劫了。 崔小筱当时想要打退堂鼓,就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人是剑宗宗主秦凌霄。 如此响当当的人物竟然会大驾亲临此处,只为解决小小县丞的蚕场邪魔异事? 由此可见,不是姓秦的吃饱了撑的,就是这里的门道水深,不是寻常人能淌的。 姬午七都说了,为了灵山符宗的信义,不能白吃人的斋饭。既然如此,崔小筱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不过……崔小筱又看了一眼秦凌霄,这个秦凌霄跟白日时似乎有些不同,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出来。 来不及多想,崔小筱看着蚕丝深处那个恐怖的大茧,深吸一口气,继续对秦凌霄道:“养过蚕宝宝的都知道,蚕儿蜕皮脱壳时,不能上手相助,不然蚕儿的性命难保。现在那魔物正蜕皮呢,我们不能静待它出壳,也许能打断那魔物成形。” 听她这么一说,秦凌霄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魔物似乎魔性愈加强大,就算是他在场,收拾起来也要大费心力。 若这个崔小筱料想不错,只有破坏了它蜕皮的时机,才可寻出它的破绽。 想到这,秦凌霄飞身朝着那密网深处跃去。而崔小筱则赶紧后退,躲在一处水缸的后面。 当秦凌霄身形晃动,靠近庭院深处时,又有无数诡异丝线飞射而来。 秦凌霄知道不能催动气剑碰触,只能退了回来。长指一勾,吸起地上一根长长的树枝,同时快速甩动,缠绕那些丝线。 就在这时,姬午七又想卖弄自己的本事,闪身出来,掏出火咒符,想要燃烧那些缠绕上来的细丝。崔小筱察觉了他的想法时,立刻出声喊道:“快住手,莫要引火!” 可惜她这么喊时,也有些晚了,姬午七已经催动了黄纸符,幻出了炫目火舌,朝着蚕丝狂涌而去。 符宗的法门并非都是障眼骗术,像姬午七这样在宗门里苦修多年的弟子来说,利用符咒汇聚五行真气,催发水火之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所以姬午七催动的是真火,遇到那些诡异蚕丝的时候,火的热力同样被贪婪的蚕丝吸收,只见那些蚕丝不但没有被烧断,而且瞬间化为了千万条“火线”缠绕到了姬午七的身上。 江南木和阿毅看到大师兄被火线缠绕,连忙扑过去准备施救。可是这些丝线就算不着火,也能吸人的真气精血,压根没法碰触。 方才入院子时,那些蚕丝几次袭击剑宗的人,却一直没有朝着崔小筱的方向来,倒是验证了她的想法。 于是她突发奇想,琢磨是不是那魔物不喜烟味? 秦凌霄缠绕完阻路的丝线,这时也回头问道:“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姬午七差一点就被火祭了,如今死里逃生,就算身上火辣辣的疼,也是心里一松。 容不得众人多想,秦凌霄已经震碎了蚕场深处大半魔丝。在惨淡月光下,那屋舍深处屋梁上方露出了一只硕大的黑蛹。 秦凌霄没有说话,只是冷然看向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弟子,又瞥了崔小筱一眼,便目光微微幽沉,飞身跃起,朝着蚕场最深处急速袭去。 也许是被吓坏了,那个表亲回来之后就患了肺病,整日咳嗽不止,眼看着也是要油尽灯枯了。 如今一试,果真如此,堪堪救下了大师兄姬午七的性命。 不过眼下崔小筱的注意力,却紧紧定在了飞身向前的秦凌霄身上。 别人还好,姬午七有些抹不开脸,有心对这女骗子道一声谢,又张不开嘴。 而这黑蛹正在慢慢蠕动,那粗糙的表面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就如崔小筱所预料的,这个魔茧果真开始蜕皮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崔小筱觉得那魔物应该不是突发善心,独独留下这位烟鬼表亲。 就在这时,崔小筱却从水缸后伸出头,高喝:“等一下!” 不过严格说起来,秦凌霄的修为有大半是魔道一流,大约这也是他能克化掉魔丝威力的缘故吧。 听了她的解释,符宗的几个总算明白了自己这位宗主小师妹先前的名堂究竟为何。 那水沾染丝线之后,须臾之间就扑灭了姬午七身上的大火,而那些丝线也萎靡收缩了回去。 人都知秦凌霄当年大义灭亲,诛杀了自己的魔道师尊,更是吸收了那魔头的无上修为。据说那魔头魏劫修习的是魔道的噬心大法。修习之人需要灭绝七情六欲才可成其道。 白日里讥讽符宗,还有师父时,他们个个都有份!崔小筱可是一直牢记在心。 那些魔丝虽然想要缠绕住秦凌霄,可是碰触到那水雾真气护甲时,却迅速冻成冰霜,秦凌霄以手化剑,用力一挥,便将那些魔丝震碎。 紧跟在秦凌霄身旁的那位美貌异常的女子,一直没有说话。不过当秦凌霄看向崔小筱的时候,她也凛冽地瞪了一眼小筱,似乎带了些微敌意。 原来崔小筱先前在吃饭时,跟门房聊了半天,细问了蚕场邪魔发生以来的人事。 不过眼下没人在乎他的别扭,听闻这魔物畏惧烟味,其余的剑宗弟子纷纷走过去,要夺崔小筱的水瓢,往自己的身上浇水。 那些守夜的人里,也并不是个个都遭了毒手,其中还有个是门房的表亲,原本也是跟两个遇害的差役守夜,可是那一夜,独他一个生还。 据说当时从房梁上突然垂下万千蚕丝,缠绕在几人身上,可是绕到了那位表亲的身上的蚕丝却越来越少,后来几个人被生生拖走时,只有那个表亲挣脱了蚕丝,逃了出来。 可据看病的郎中所言,这位表亲生病可跟邪魔关系不大,是因为他平日水烟袋从不离手,连牙齿都被烟熏得焦黄,肺病老早就有了。 秦凌霄微微眯起了眼睛,觉得那个九流符宗的女宗主有些门道,要知道方才魔丝缠绕,根本看不清楚,她怎么会第一个知道这茧已经破壳在即呢? 崔小筱却一举水瓢,瞟着这几个弟子:“堂堂九玄剑宗,不靠一身剑气降魔,却跟我们这种旁门左道学,传出去得显得你们有多下三滥啊?” 而秦凌霄青出于蓝,在吸收了魏劫大部分功力的同时,利用自创的剑宗正道之法很好地化解了噬心大法的反噬。 只不过符宗几个弟子万万没有想到,崔小筱居然只靠几瓢水就能击退魔丝。 眼看着大师兄陷入火海,身上的衣服都被燎烧着了,江南木顾不得自己,径直伸手要去拉扯那些火线。 说到这,崔小筱又看了看秦凌霄,嘴角挂着气人的笑问:“秦宗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她一边说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扔到一旁的水缸里,用水瓢搅了搅,舀一瓢水迅速将水泼向了正在着火,疼得哇哇大叫的姬午七。 身为九玄剑宗的开山之祖,他的修为远超过那些弟子们。当他疾驰而去时,身上泛起一层如水雾般的真气护甲。 崔小筱又舀了一瓢水,浇在了几位同门的身上,然后才回道:“是水烟叶子研成的粉。” 这一出手,让几个符宗弟子大受震撼。 所以她特意求那门房给她一袋水烟叶子。她不光研磨包好,揣在了怀中,临来之前,还用点燃的烟叶子熏了自己的衣服。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5 章(生辰隐秘) 就在这时,崔小筱让小师兄阿毅给从冲在前方的秦凌霄送来了一桶烟水。 “秦宗主,您将这水浇到那茧蛹壳上,也许能阻止这魔物出世!”小筱高声喊道。 秦凌霄知道这魔物魔性诡异,崔小筱的法子甚好,可是也许是被崔小筱先前奚落剑宗弟子的话气到了,他并没有伸手去接那烟水,而是再次以手幻化气剑,飞身而上,准备生生切开这茧蛹。 这次,秦凌霄的气剑击向茧蛹的时候,一直安静不动的茧蛹里却快速伸出一只漆黑的魔爪,丝毫不畏惧剑芒,一把握住了秦凌霄的气剑,同时从茧蛹里再次飞涌出魔丝,将近在咫尺的秦凌霄死死缠绕住。 这次,那水雾真气护甲全然不起作用,秦凌霄很快就被“淹没”在了细密的蚕丝中。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若她料想不错,这魔物当真狡猾,先前秦凌霄能震碎魔丝,分明是这魔物的示弱诱敌之计。 就像冬眠的熊儿醒来饥肠辘辘,要大快朵颐一样,这个魔物破壳后应该也是要填补一下空空的肚肠。 只是一般的凡人血肉已经不能满足它的胃口,而像秦凌霄这样的修真大能却是再好不过的补品。 所以它方才故意示弱,引诱秦凌霄靠近蚕茧之后,才突然发难,想要一举吞噬了秦凌霄。 阿毅见此情景,连忙将手里的那一桶水直直泼了过去。 可魔物此时已经从茧蛹里探出了头,露出一张似人非人,似虫非虫的怪脸,就算烟水泼,让那怪物厌恶咆哮,却也不能阻止它拉扯秦凌霄的动作。 阿毅因为靠得太近,双腿也被魔丝缠住,摔倒在地,被快速拉扯向那魔物。 这变故吓得少年连声大叫,怀里的黄纸符不要钱似的往外抛洒,变幻出的老鹰兔子麻雀漫天飞舞,却无法力挽狂澜。 姬午七有心去救小师弟,奈何自己浑身灼伤,稍微一动就疼痛难忍,而二师姐江南木此时已经吓得立在远处,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崔小筱摸到了自己衣兜里如厕用的黄草纸,她快速出抽出一张,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一张黄纸上画符,贴在了一直跟着自己的老狗的后背上,又递了一张让老狗咬住,然后吩咐道:“吉祥,将这符贴在那大虫身上!” 师父曾经说过,她的血有些特殊,以血做符可以更好凝聚意念,她苦学了一夜的符文,再加上以血加持,胜败在此一举! 也许是危急关头,打通了她的修真气脉,那老狗被贴了符后,身形突然暴涨,张开满嘴的獠牙,恶狠狠地朝着快要出壳的魔物而去。 那魔物的精力全都集中在了两个猎物身上,而那老狗的动作又太过迅速,猝不及防中,被一口钳住了喉咙,而与此同时,那符也正好被狗牙钉在了魔物的皮肉上。 老狗吉祥看上去甚是兴奋,狗嘴死咬不放,居然还骑在了魔物的身上,拼命晃动尾巴。 而那魔物的表情也有些迷离,转头去磨蹭起了咬着它的狗,但是马上又清醒了一些,暴怒地要去扯烂老狗。 而就在这魔物晃神间,被缠绕的秦凌霄却突然一动不动,似乎油尽灯枯,然后高大的身体瞬间化为冰雾,仿佛被抽干了真气一般,凭空消失不见了…… 惊得那些飞扑过来准备救师父的剑宗弟子纷纷高呼:“师尊!”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疾风,一个白衣身影脚踩气剑从天而降,仿佛天降神祇,赫然正是方才凭空消失的秦凌霄。 二师姐江南木再次被他的风姿折服,一脸痴迷恍然道:“方才的秦凌霄……居然只是他真气幻化出的假身?真是太厉害了!” 崔小筱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方才看这秦凌霄总是有些迷雾萦绕之感,原来并非真气护体,而是幻出来的假体…… 这是金丹结成的大能才会使用的假身幻术,需要强大的真气支撑,同时也需要同样强大的凝力操控。 那魔物虽然狡诈,奈何遇到了对手,缠绕的不过是个假身罢了! 现在突然出现的秦凌霄,也不用气剑,抽出一把镶满黑曜石的生锈旧剑,手起剑落,狠狠劈向即将出壳的魔物。 崔小筱原本计划用烟水灌那魔物,以阻止它出茧,然后再降服活捉了这魔。 眼看着秦凌霄痛下杀手,急急呼喊:“秦宗主,手下留情……” 秦凌霄如何能听她的?那把生锈的旧剑已经利落刺向了那魔物,黑色的蚕茧也随之爆裂开来。 崔小筱的眼力太好,注意到他拿着的那把剑的剑柄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九线莲花,不知是不是生锈的缘故,那莲花看上去……并非红色,而是阴森森的黝黑色…… 她无暇细想,连忙又调转目光投向那倒地的魔物。 因为不是自行完全蜕皮,那魔物只成型一半,下半部还是虫形,因为承受不住秦凌霄的剑气,肚肠爆裂,惨叫着从茧蛹里迸出,爬伏在地,奄奄一息。 秦凌霄压根不理那垂死的魔,只挥袖震开漫天飞溅的虫液,快步向前,在满地的虫液里找到了一颗荔枝大的珠。 她是遗腹子,原本生在一个还算富足的小商人家。母亲识文断字,父亲乃贩卖字画的儒商,一家子也算其乐融融。 就这样一人一狗被卖入了县城的一户富户人家里。 尤其是秦凌霄这等在修真界被众星捧月的人物,已经许久未曾当众被人下脸子了。 留着这样至阴十伤的女孩在家里,不但妨害亲友,就算强留,这女孩也是一生孤苦流离的命数。 后来母亲得了痨病,更是一病不起,油尽灯枯。 秦凌霄的俊脸闪过怒色,瞪向崔小筱问道:“你用的是什么符?它怎么会变成这样?” 只听小筱用最恭谨的语气回道:“我的生辰,关阁下……屁事?” 秦凌霄被噎得微微眯起俊眸,嗅闻着空气里淡淡血色,稳了稳心神,笃定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姑娘你的生辰是罕见八字全阴的命格……这样命格的人,克父克母,亲缘浅薄……你应该是个孤女吧?” 一直打姐姐秋风的舅舅给母亲请了个江湖术士,说崔小筱的命太硬,是少见的十伤之象。 只是心底的那道伤疤,似乎并没有随着岁月结痂。 所谓“十伤”就是伤父、伤母,伤手足,伤丈夫,伤子、伤女,伤姻缘,伤财路,伤寿数,伤时运。 崔小筱弯腰摸了摸跑回来的老狗吉祥,从它身上揭下了自己的血符,随口道:“就是寻常入门的驱邪符啊……秦宗主,虽然我帮了你,但你也不用太客气!” 崔小筱当时年幼,抱着娘亲不肯撒手,可是她的母亲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往她怀里塞了家里仅剩的一个窝窝头,最后狠心将她推出门去。 很显然,这姑娘说的是反话,秦宗主跟她说话的语气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因为秦凌霄说得没错,凡是略懂命理之人,看了她的生辰全都摇头。 然后他皱眉又看了看那发污的魔珠后,将魔珠放入到自己的衣袋中。 从此崔小筱便跟那老贼走上了坑蒙拐骗之路,如此流离九年多,直到遇到灵山符宗上一代宗主人唐有术。 最后,秦凌霄终于抬眼瞪向崔小筱手里拿的那符。 可在她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父亲遭遇不测,遇到盗贼,横死在经商回家的路上。 也许真的是小筱的命数太衰,买她的那家富户没过几日的夜发生了火宅,一伙盗贼入室盗抢,而崔小筱也这么阴差阳错地又被盗贼劫掠了去。 现在秦凌霄不知为何,竟突然猜出了崔小筱最不愿启齿的生辰隐秘。 秦凌霄似乎不想让人细看他那把破剑,快速将剑置回剑鞘,又用一条白布将旧剑缠绕好,递给了身边的黑衣女子。 那珠起初还发着幽暗的光,可被秦凌霄拿在手中时,转眼的功夫就黯淡成煤色。 秦凌霄的大弟子蒋正气愤道:“我师尊千里迢迢前来降魔,却被你这旁门玷污了魔珠,该当何罪!”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母亲自生她后,家道衰落,难以为继,日日靠典当家私过活。 看似没脾气的小姑娘,抽冷子突然发起刁,让人略缓不过神来。 年幼的小筱被扔上马车的时候,怀里除了那被捏碎的窝窝头外,就只有平日喜欢黏着她的小奶狗吉祥了。 当时舅舅听了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再看尚且年幼的外甥女崔小筱犹如看到吃人猛兽。 崔小筱的手指还在淌血,秦凌霄轻轻嗅闻了一下,突然脸色大变,要不是身边那位美艳女子的扶持,差点就要冲向崔小筱,他掩住鼻子,突然问道:“你的生辰八字为何?” 它是硬挤上马车来的,冲着人牙子拼命呲牙,将小筱护得紧紧的。 如今,崔小筱早已经出落成了少女,而一直跟着她的小狗吉祥也变成了一条垂暮老狗。 最后愚昧的舅舅竟然劝动了崔小筱的娘,以二两银子的贱价,将小筱卖到了临县去做丫鬟。 那符并非朱砂画成,好像是以血为引…… 后来她差点被盗贼卖入妓窑,幸好其中一个老盗贼良心未泯救了小筱。那个老贼年轻的时候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见崔小筱时,觉得跟自己的女儿太像,便生出了几分怜悯之心,带着她偷偷跑路,就此收养了她。 崔小筱被剑宗的弟子气笑了:“我只是用了寻常的驱邪符,魔是你师尊用剑砍的。你若说是我弄的,也是太高看我了。会不不会是令师尊的剑没擦干净,带了铁锈的缘故?” 崔小筱甜甜笑了一下,眼角的那颗痣变得更加艳红。她突然走过来,挨近秦凌霄,好似要说些体己话。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6 章(宗法不同) 因为秦凌霄的言语冒犯,崔小筱脸上常挂着的笑意不在,只是对秦凌霄清冷道:“既然魔物已清,秦宗主您若无事,还请带弟子们自便吧。” 说完,她也不管九玄剑宗诸位大能的脸色,径直走到了那在绿色脓液中微微喘息的魔物跟前,伸手轻轻撩开了那魔物凌乱的长发。 那魔物似乎在弥留之际,魔性退散了许多,头脸蜕变,看上去更像是个女子。 当它微微抬头的时候,能看到半边脸上都是火灼的旧伤痕。 崔小筱看了看她的伤势,心知已无回天之力。 她脱掉了自己熏染了烟味的外套,只穿了宽松的小夹袄,又用另一个水缸的清水洗掉了脸颈上的烟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烟味不大后,才重新到了那魔物近前蹲下,对它道:“我入符宗不久,其他的都不太会,唯有净化口诀念得纯熟,我来送你最后一程,解了你心底的烦忧,给你最后的平静……” 说完,她又掏出一片花瓣所绘的符,将符放置在了那女子的额头上,然后默念起了口诀。 那女子起初表情狰狞,可是渐渐眼里的杀气渐渐消散。她恍如大梦初醒,眼里露出了无尽恍惚。 她喃喃痛苦道:“我是被白友德那厮陷害的,我没有不守妇道……”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因为他们想起了崔小筱在吃饭时,跟门房闲扯的那些家长里短来。 要说白家的媳妇,先要说那位晋友德。据说他本是县里原先养蚕大户白家的儿子。 说是儿子,其实是继子,跟着寡妇娘亲改嫁,入了白家的,在被改回晋姓前,的确叫白友德。 可惜白家人亡妻留下的独苗嫡子病弱,竟然新婚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个尚在孕中的妻子。 据说那怀孕的媳妇不检点,跟这位继小叔子眉来眼去,就连那腹内的骨血也有些来路不正。 丑事被撞破之后,白家老爷自然不依,不过那儿媳又离奇被烧死在柴房里,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白老爷刚想料理继子,却突然得了急病,撒手人寰。 那位继子友德,老早就帮助继父打点生意,上下安插了的都是母亲的娘家人,早就将白家生意架空了。 等继父一死,晋公子仗着自己在官府的人脉,堂而皇之的从白家分了出去,改回原姓,另立门户。 可怜白家就剩了一个空壳,凋零得不行了。而晋家的生意却意见兴隆,成为当地首富。 原来这魔物竟然是传说中被烧死的白家媳妇! 小筱柔声试探问:“你当时并没有被烧死,而是逃出去了吧?你又是为何会入魔杀人?” 白家媳妇痛苦喘息,看着眼前目光澄净的女孩,似乎心绪也平复了不少,断续道:“我……我害了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有个黑衣带着面具的人救了我,说我若想恢复身上的烧伤,便吞下一颗丹药,之后的事情……我……我都不记得了……” 说完这话,那女子已经是泪流满面,目光惊疑地颤动着:“我……我杀了人……我还以为那都是梦……不是真的……” 看来,她也渐渐回忆起了成魔害人的那段记忆,陷入了极度的痛苦自责中。 小筱知道她之前入魔太深,原本意识应该全被吞噬。现在阳寿快尽,倒是恢复了些许人性。 她将净化的花瓣符贴在女子的额头,柔声道:“我明白了,好好睡吧,做那些恶事的魔并非是你,愿你来世不会遇到邪佞之人,一生安好……” 可女子听了这话,却依旧泪流满面:“我好恨,我恨啊……” 这女子入魔太深,现在又被秦凌霄的剑气所伤,死时必定剑气归心,痛苦至极。 不过小筱的这些超度花瓣却是师父所留,一定会给她最后的平静。 那花瓣很快便融入到了女子的额头里,而她也舒展了眉头,面上不再痛苦,慢慢合上了眼睛。 只是弥留的最后一刻,她的眼角依然挂泪,似乎带着万般不甘。 秦凌霄并没有走,而是一直站在崔小筱的身后,直到那魔物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才道:“怎么,你认识这魔物?” 崔小筱这时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袍子,重新穿好,垂着眼眸深吸一口气说:“之前听闻蚕场前主人的儿媳曾经被关在放了水烟叶的柴房里活活烧死。那烟味浓烈,几日都不散。出事的柴房,离这蚕场不远。而这蚕魔恰好十分厌恶烟味,便叫人有了几分猜想。师父说过,世间邪魔大都是人之嗔怒邪念聚生所致,人与魔往往一线之隔,我就在想,这蚕场里无缘无故冒出的魔物,会不会跟那个神秘失踪的白家儿媳有关。现在听她之言,果真如此。” 秦凌霄这时才明白,为何崔小筱一直拦着不让他杀这魔。 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难不成这个崔小筱认为入魔之人还有救? 想到这,他开口道:“她已经造成杀戮,十恶不赦,你若对魔心软,起了怜悯之心,迟早要遭魔反噬。” 而仅凭一己之力,修炼出不世修为的,上下七百年间,应该只有魏劫这一位吧。 修真界谁人不知,秦宗主为人向来清冷孤高,傲而不群。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她当年也曾是魔头魏劫的弟子,后来跟随师兄秦凌霄一起背叛魔师,弃暗投明,随后开创了以炼丹筑气为长的两仪宫,并且一路扶持秦凌霄开创了九玄剑宗。 终于趁着魏劫每隔九十九年转气吐纳,祭出元丹炼化浊气的机会,秦凌霄偷袭出手,将魏劫的元神击溃。 当初火场未发现尸体,大约是那女子竟然从火场里逃脱了出来,只是她当时怀有身孕,被那烟熏火燎,大约是孩儿不保。 毕竟他是窃得了师父魏劫的修为才跳了龙门,升堂入室的。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还落在那已经闭合眼睛的命苦女子身上。 秦凌霄心思何等清明,自然听出了崔小筱的盘问之意。她该不会是怀疑他堂堂剑宗的宗主会利用个弱女子来养魔吧! 小筱净化超度了那女子后,跟蚕场外躲起来的差役交代了入殓下葬的事情,便带着姬午七他们离去了。 秦凌霄虽然不曾答应与她结为双修夫妻,但是两门的弟子都默认她为秦凌霄的伴侣,她早晚要与秦凌霄大婚,然后一起飞升。 他口里的先师尊,就是在二百年前掀起世间血雨腥风的魔道魁首魏劫。 随后几十年里,魏劫功力日渐精深,但是在魔道之路上也渐行渐远,大有独挑天下,杀遍强者,在他面前无人敢称尊的架势! 立在秦凌霄一旁的那个美艳女子灵芷珊也默默盯看着崔小筱的背影。 听秦凌霄解释了那魔珠的来路,崔小筱表示略明白了。 提起魏劫,当世的许多大能在咬牙切齿之余,也暗暗惋惜。 最后,魏劫魔功大成时,已经蛇毒入髓,化为半人半蛇,浑身的皮肤都是片片巨蟒蛇鳞,面目狰狞,性情也乖戾残暴。 他虽身中蛇毒,为此饱受煎熬,却也就此领悟了真气运转压迫蛇毒之道,从此练气结丹,自成一家。 原来这魔珠竟然是那魔头魏劫在临死前,炼化出的浊气而成。 灵芷珊忍不住转头看向秦凌霄,发现他的目光也依然停留在那女子的背影上。灵芷珊不由得微微咬住了唇。 若是这场除魔变故前,他大约是不会理会这样不知来路的野丫头的。 那个崔小筱身姿瘦小,不过行走间却带着一股子洒脱的气韵,束在脑后的马尾长发在腰间垂荡,好似狐尾一般勾人…… 不过,这个小宗的年轻女宗主,心思细腻,却能举一反三,倒不是个蠢货。 当年的魏劫,当真是奇才!小小年纪,便一人独闯破魂蛇洞,赤手空拳杀死了双头破魂巨蟒。 魔头果然是魔头,就算百年之后,也要遗臭万年。 崔小筱淡淡道:“宗法不同,应魔之道也不同,秦宗主随了自家心法道宗便好。” 但也是因为蛇毒的折磨,加上背负了血海深仇,让魏劫性情大变,随后又单枪匹马闯入当时天下第一的剑宗凌云阁,与那阁主比试剑道,顺带屠戮了凌云阁上下教众。 若是料想不错,那所谓的丹药,其实就是那颗变污了的魔珠吧。是什么人骗这样一个内宅的女子吞下魔珠,故意以人养珠,将人魔化,然后嗜人炼魔?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可是方才秦凌霄看向崔小筱的眼神太专注,让灵芷珊的心里有些许的不舒服。 灵芷珊是幽谷两仪宫的现任宫主,两仪宫炼丹筑气之术天下闻名,更是女修云集之处。 她因为太瘦,而显得大眼清灵,左眼旁的一点红痣,在含笑之时,带着些许俏皮,尤其是一笑开来时,整个人都带着股说不出的风韵,让人在恍惚间,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的笑颜。 不过方才她一直紧绷着脸,却呈现出一股子漠然清冷之气,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秦凌霄有兴致的时候,倒是愿意跟聪明人解释一二:“这魔珠是二百年前魔头魏劫炼化七情六欲后,封存在九鹿山的一块巨石内的。可惜就在不久前,巨石崩裂,封存在内的两颗魔珠遁入人间。在下曾经也拜那魔头为师,自觉有责任清除他留下的罪孽,于是找寻多时,才找寻到其中一颗魔珠的踪迹。” 说起天纵奇才,真能担得起这个词的,当世的秦凌霄都不太配得上。 而当年凌云阁侥幸独活的少宗主秦凌霄忍辱负重,隐姓埋名,拜在仇人的座下为徒,从此蛰伏其下,伺机而动。 想到这,她突然看向秦凌霄问道:“秦宗主一向远离俗尘,为何这次却亲自来此处除魔?” 这般义举,自然赢得修真正道的一片赞叹——若不是秦凌霄,那么现在的天下,大约依旧要在魔头魏劫的荼毒之中。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7 章(镇门之宝) 当然,像崔小筱这样旁门偏宗的菜鸡宗主,原也算不得什么,更不会给秦凌霄什么修为助力。秦凌霄也不是那些会为女色迷惑的凡夫俗子。 想到这,灵芷珊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从蚕场出来后,大弟子蒋正悻悻道:“都是这些江湖术士干扰了师尊的大计,待我去收拾了他们……” 秦凌霄却道:“不必了,灵珠被污损,但也不是不能用……” 说到这,他伸手摸向自己放置魔珠的衣袋,却发现里面已经空荡荡,珠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凌霄微微皱眉,一下子醒悟过来——那个叫崔小筱的少女,方才挨着自己说话来着。 难道是她偷的?可自己方才毫无觉察,依着他的修为,不至于被人行窃而不知啊! 看来他体内反噬的魔性,让他变得迟钝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方才嗅闻崔小筱的血味时,有那么一刻,他吸纳的魔修之力竟然像水落下沉一般,静止了那么一下,有种要被清荡之感。 秦凌霄当年虽然杀师证道,一举击杀魏劫,更是吸收了魏劫的大部分修为,一跃成为修真界的翘楚,但是近些年来,他体内来自于魏劫的魔性反噬更为明显。 想到这,秦凌霄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遮盖印记的缘由。 当他走出蚕场,挥退众人,立在石桥上往下望时,趁着月光,水中也映出了他微微发着天罡灵光的倒影。 他伸手一抹,遮掩的印记立现——那朵红莲有两条线,已经从深红色渐渐转成黑色。 一旦红莲完全变色,也代表他完全被反噬之力魔化,到时意识也将完全被吞噬,多年的修为也要毁于一旦。 为此,秦凌霄一直在苦苦找寻应对之道。 而三年前,九鹿山的巨石突然崩裂,当年封在其中的魔珠“贪、嗔”也趁机遁入凡间,开始兴风作浪。 秦凌霄若能找寻到这两颗魔珠,很好地化用它们的力量,便能暂时克制住体内汹涌的魔性。毕竟魔珠是从魏劫的魔气中分化而出,只能暂且以毒攻毒。 如今在费县兴风作浪的这一颗魔珠,其实就是两颗魔珠中的“贪”。 没想到它竟然吸附在了一个妇人身上。也许是蚕儿日夜吞噬桑叶,贪婪不止的特质,正好与“贪”珠子相契合,于是那妇人蛰伏蚕场,与蚕同化,开始嗜人。 可魔珠再好,也是饮鸩止渴,只能暂时延缓魔性。解决他体内魔性最佳的解决办法,是找寻魏劫的克星来克制。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具备极阴血脉之人,但有这等机缘之人寿数浅薄,往往幼年便早夭而死。而那位姑娘看上去已经十六七岁,能侥幸活这么大,真是万中无一之人。 当年,他投奔到魏劫门下时,便曾听同门说过,魏劫命里有一煞,不可遇到至阴之人。 不过拥有这样的命格之人,必须在天上九转之星交汇的至阴之时降生才可。 九转之星七百年才一交汇。据说当年魏劫遍寻天下,想要斩草除根,可就算有这样命格之人往往早夭,根本无可能活到大,所以魏劫一直也没有找寻到。 万万没有想到,在魏劫元神覆灭的二百年后,这样奇特命格之人竟然出现了! 想到这,他的目光不由得追随着那渐渐融入月色的瘦小背影……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再说符宗的几位师兄妹经历了蚕场惊魂,也算是勉强全身而退。 就是姬午七凄惨了点,满身是被火燎烧的血泡。就算他事后念了痊诀,也不过稍微暂缓了些疼痛。 不过跟身上的疼痛相比,一直被他看不起的小骗子更叫他诧异。 谁也没想到今晚几度涉险,最后竟然是靠着崔小筱这个半吊子化险为夷。 少年阿毅向来不遮掩自己的喜怒,只一脸钦佩道:“宗主师妹,你只凭别人说的几句话,居然能推敲出来龙去脉,当真是厉害!我看你画的那符,其实都画错了啊!居然也能降魔,真是奇了!” 听了师弟提醒,崔小筱连忙又看了看自己捡回来揣在怀里的符——呦,可不是嘛!她本想画的是驱邪退散符,可是因为方才匆匆画就,有几笔画错了…… 待她翻开书页对照了一下啊……哎呀,这符是……是迷情符! 据师父传下的秘籍记载,这符乃是师门以前最热卖的,就算是耄耋老朽,得了它也能日日新郎。 只是神符产出不高,师父一年里也只能炼出两张而已,但是也能赚得盆满钵平,养活门内子弟,堪称镇兴灵山符宗之瑰宝。 此时再回想起老狗吉祥方才急切咬魔物脖子,还要硬往上凑的举动…… 崔小筱这才明白,为何那魔会突然迷失心智,一脸迷离地抱住吉祥,然后又羞愤得爆裂开来…… 难怪魔珠会被玷污,真是她的缘故……这符也太邪性了! 再说崔小筱他们,从费县出来的时候,几位同门都在晃动着累得酸麻的膀子。 姬午七听明白了,觉得这也是个办法,所以扬起火符,为这女子炼化。 崔小筱想了想道:“只要归于五行,便是入土为安。大师兄,可能要麻烦你使用火诀,为这女子举行火葬了。” 很快,他们便明白了宗主小师妹的快活是何意思了。 不过,这位新宗主所说的快活,究竟是什么? 晋友德虽然在费县只手遮天,可是这次他睡了的可是知州大人啊! 姬午七很看不惯这些人,便说这是县丞给的地,他们管不着! 这水绵延浇灌当地的良田。既然有些人容不下这苦命的女子,那么就让她的骨灰遍布在费县的阡陌梯田中吧。 姬午七其实很同情那妇人的遭遇,憋气道:“那怎么办?就这么将尸骨扔在乱坟岗吗?” 可那家仆却拿着县丞写的官文道:“大人才知道你们要安葬的竟然是那个伤风败俗的女子,已经下令收回了土地!谁人不知,这妇人当初不守妇道勾引我家老爷,如今她害死了这么多人,就算你们埋了,我们也要将她刨出挫骨扬灰!” 当时听到知州大人呼救声闯进来的仆人只要想起当时画面,愣是恶心的吃不下饭。 以前江南木对师父的话很不理解,可是今晚降服魔化大蚕的一幕,却让她对逝去师父的话信了三成。 只是在那女子下葬的同时,晋家的家仆却来阻拦,横眉瞪眼地说若是将这样邪魔女子下葬费县,当地的百姓都不得安生。 而且这些仙长们真是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居然拒绝了赏金,只求月余的饭菜供应,另外求了一块墓地,给那个不幸的女子入葬。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师父生前的确是这个腔调。他老人家总说修仙不难,可他平生爱好颇多,以至于分神太过,难以达成修真正道。 姬午七还要再说,可是崔小筱却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师兄,莫要争了。他们说得有理,就算埋了,也不能保证那妇人入土为安。” 崔小筱将这罐骨灰最后扬撒在了费县的通河之上。 最起码,现在灵山人的饭碗算是勉强保住了。 这个崔小筱且不论人品,她不过靠着一本入门的破书,居然能画出当年师门的镇门之宝,可不就是个对符文天赋异禀之人吗? 可是早就勘破世事的师父,却在遇到崔小筱时欣喜若狂,如同淘金人在砂砾中发现了金块一般,直言这个少女是振兴符宗的天赐之人。 奈何他常常自言,由于天生资质不高,就算穷极毕生也触碰不到“符”的至高境界。 崔小筱却对着蜿蜒流淌的河,活动了下脖子,然后懒懒道:“这有什么,世间不平之事比比都是。师父说过,修真成仙不难,难的是为人的时候,能随心所欲而不逾矩。若是做人都要违背本心虚伪度日,成了仙也快乐不起来……你们想不想跟我去快活快活?” 故去的师父唐有术一生致力于振兴符宗。 甚至到了最后,唐有术也没能达到渡劫飞升的境地,只是以二百有二的高龄寿终仙逝。 一天夜里,明明在家里搂着美妾睡得香甜的晋友德,竟然衣衫不整地躺在了相邻数百里,知州大人的床榻上。 等他醒来,慌忙叫人再请那姓崔的仙姑时,却得知那几位已经仙踪野鹤,不知去向了。而听说关于白家旧案的状纸,又不知被什么人递送到余怒未消的知州大人那里去了。 毕竟大半夜的要摸遍晋家金库里的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轻巧的事情。 颜面尽失的知州大人顶不住恶心,叫人将这狂徒按在庭院里就是一顿棍棒伺候。 而且这位晋老爷也似乎迷失了心智,抱着满脸胡茬的知州大人上下起手,腻歪个不停。 师父当初给他们下的消金咒没想到居然有这等妙用。 金银成灰,也是很有趣的事情。既然姓晋的起家不义,那就不要怪不义之财一夜消失了。 因为有那张硕大的虫皮邀功,全县上下都视崔小筱他们如天降仙人。 阿毅了解了这妇人的遭遇后,心里也不畅快,不服气道:“无辜之人被迫成魔。可是那些背地里为非作歹之人,却吃穿无忧,心安理得地过日子,这是什么道理?” 结果晋友德刚刚缓过一口气,便又被差役抓上了马车。 待她想真诚地跟同门们解释,她一个小姑娘绝不会故意要画这么下流的符时,却发现院子里的老狗还有些余情荡漾,正在摇尾巴撩逗院里一只母狗…… 晋友德惊愕得目瞪口呆,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这等鬼魅之事,不能不叫人疑心,是那死去的白家妇人前来作祟。 很快,世间所有烦忧在火苗里消散,最后都装入了一坛小小瓷罐之中。 看着崔小筱抓着长长马尾,尴尬而笑的样子,江南木的心内也是有些激动。 也许就像师父所言,灵山符宗的希望,全都要寄托在这个年轻轻的小姑娘的身上了。 就算晋友德怎么解释,也是被打得半死,腿骨都尽断了。等好不容易家人将他抬回来家时,却发现身为费县首富的晋家,也不知怎么的,一夜之间,自家金库里金银全都消失不见,就连地契都化成了灰。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8 章(开口提亲) 至于姓晋的,家财散尽的他又得罪了知州大人,再加上他以前在乡里欺男霸女,得罪人无数,没有了官府钱财做倚仗,他的福气算是到头了,几个符宗的同门也懒得再停留等候,看他最后的下场。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可是符宗的几位门人却还是前路渺茫。在吃完了从费县带的最后一块酥油饼后,姬午七打了个饱嗝,然后怅然道:“师父下的这个咒太霸道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解开?” 阿毅坐在姬午七的背后,替他的脖子涂抹烫伤膏,听了这话,转头问崔小筱:“宗主师妹,我们接下来去个热闹些的城镇吧,挨饿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崔小筱正在用毛笔蘸着朱砂画符,听了这话也不答腔,只是屏气凝神,照着师门秘籍的图样,一丝不苟地临摹。 等小筱画完了几张符,同书中的符对比一下,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最起码现在她可以准确地画出符纹了。 她这次画的是符宗弟子入门的化水符。以符引五行之水,散入空中便可化为甘露。若是遇到火灾一类,举手扬符便可为人消灾灭火了。 她放下毛笔后,便将那符挥到半空,同时默念起咒,想要化符为雨。 三个师兄师姐同时瞪大眼睛,想看看现任宗主再显神通。 奈何那纸飘在半空,又缓缓落下,毫无半点变化。 崔小筱不信邪,又扬起两张,依旧是黄草厕纸飘忽落下。 江南木忍不住发出失望的叹息,姬午七大笑起来:“我原先还真以为你有本事,现在看,那晚不过是瞎猫撞到了死耗子!” 崔小筱抿了抿嘴,很快消散了心里的郁结,开口打岔道:“师父曾经在秘籍里提过,我们符宗的发源之地并非灵山,当年师父曾经在耆老山凤池得到莫大机缘,认识了他的师尊魏劫,还在那领悟了符宗的奥义。我们若想提高自己的修为,就应该去耆老山的凤池看看。” 既然宗主发话,余下的同门自然遵从,崔小筱起身准备去收拾行李,可是却从衣袋里掉落出一个珠子。 江南木附身捡起,却发现这赫然正是那个污浊的魔珠。 这珠子照比那晚,更加黯淡,完全是个不起眼的石球了。 崔小筱接过珠子左右翻看,实在想不出这珠子为何突然会跑到她的衣袋里来。 因为从小跟着义父行走江湖,崔小筱不光会骗人,行窃的本事也是神乎其技。 不过这次她可不认。虽然那魔物自己也有参与降服的,可她只拿了虫皮一样,压根没想拿着劳什子的魔珠啊! 姬午七却认定是崔小筱拿的,一脸鄙夷:“狗改不了吃屎!亏得你在师父面前立誓要改邪归正!居然不问自拿!” 崔小筱认真反驳:“你觉得我能窃了那位天纵奇才的口袋?他可是能将魔一剑活劈了的!我也不知道这珠子怎么会跑到我的口袋里的。” 姬午七一滞,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于是自言自语道:“若不是你偷的,难道这珠子会自己跑到你的衣袋里?”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人都目露畏惧看向这魔珠。不过这石头一样灰突突的东西似乎没什么反应,一动不动地躺在桌面上,实在不能让人的畏惧心保持得太久。 最后姬午七得出结论,这个属性为贪的魔珠,自然喜欢那些贪婪的人。不巧当时在场的人里,顶属这女骗子人品最差,魔珠被崔小筱吸引,情有可原。 二师姐江南木建议将这魔珠还给剑宗的宗主,但崔小筱并不想再跟剑宗的人打交道。 那秦凌霄出言不逊,居然敢给她算命,别以为长得帅就能肆无忌惮地揭人疮疤! 她不知这东西的妙用,但是不可随意放置,免得再有白家妇人那样的无辜者深受其害。 想到这,崔小筱翻了翻包裹,拿出了师父临终时留给她的镇魂木匣。 这木匣据说是诸夭之野上,凤凰栖息的梧桐木所制。凤凰乃火中之鸟。它栖息过的梧桐树也是至阳之物,可以困魔驱邪。 崔小筱将这魔珠收入木匣后,心里也略略安生些,寻思等回了灵山,再在符宗的法器阁里寻找消解魔珠孽障的法器。 只是她并不知道,当木匣合上的一瞬间,那原本黯淡的珠子突然发出一瞬深蓝的幽光…… 前往凤池的一路上,倒是风景秀美,只是走不多时,他们就再次与九玄剑宗的弟子们相遇了。 为首的那个那剑宗的弟子给崔小筱递了一张素雅的请柬。 崔小筱不知这是何意。那传话的蒋正一脸倨傲道:“师尊有请崔宗主到前处溪亭一叙。” 崔小筱并不想去。她知道,大约是秦凌霄发现灵珠不见,疑心是她动手脚,便来找茬了。 可恨姬午七明明说他沿途用了消踪符,可以隐匿行踪,怎么还是被这些剑宗弟子给找上来了? 她伸手取出口袋里的镇魂木匣,递还给秦凌霄,想要尽快了结口角官司。 她瞪大眼睛,迟疑问:“秦宗主……您是不是气糊涂了?我这里有消暑的清凉符,您要不要来一副贴贴头穴?” 这等油滑的腔调,是小筱以前江湖里历练出来的左右逢源。 灵山符宗虽然不是大山门派,但也一直致力降妖除魔,也算正道。他若杀了这满腹心机的女人,必定玷污了剑宗大派的名头。 它灵活躲避着秦凌霄的几次抓拿,如穿云箭般逃逸而去,可又像临时改了主意,突然回冲向了立在一旁的崔小筱。 为今之计,只能暂且与她结为伴侣,名正言顺将魔珠吸纳过来再说……而且,这女子的血是他吸纳魔功的克星,若是寻了得宜的法子,说不定可以彻底解除他的后患。 姬午七他们要跟剑宗弟子起冲突,崔小筱连忙制止,同意一人去见秦凌霄。 他现在迫切需要魔珠压制体内魔性。而这崔小筱故意吸纳了魔珠,其心可诛! 共泡寒池,好说不好听。只怕符宗那些人又会到处宣扬他贪恋女色,却不肯顾全女子名声。 秦凌霄的心情还是不大好,只是冷冷道:“你故意拿走魔珠,又把它纳入体内,不就是想要算计这门姻缘?……我九玄剑宗向来注重名声,当然会对你负责到底。只是强扭的瓜不会甜。姑娘这么费心算计,以后可不要后悔……” 而秦凌霄似乎也是不想听崔小筱的回答,径自道:“应该是没有,不然你也不必这般费心算计我。无论修炼何宗,若是找寻到适合的仙侣同修,那么将事半功倍。我的金丹早已结成,只差最后化入元婴飞升渡劫。你若是能与我同修,相当于少走百年苦修的弯路……你该清楚,这样的捷径原也轮不到你,可你使诈将魔珠吸融,让我没有旁的选择,只能随了你意……只是婚事从简,我不想招摇得天下皆知!” 秦凌霄恼火之余,只能宽慰地想:这女子的命格特殊,血脉也是魏劫魔性的克星,也许娶了她并不算太吃亏。 一个混迹市井多年的女扒手,却说自己没偷东西?说出来有谁信!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闪过,原本黯淡无光的魔珠仿佛又蓄满能量,变得莹莹生光。 当她想要起身的时候,秦凌霄突然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撩开衣袖,只见崔小筱的手腕处赫然出现了蜿蜒若蛇线般的符纹。 崔小筱点了点头,虽然并不指望这位秦宗主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是什么?崔小筱忍着胸口的痛问道。 崔小筱自知不敌秦凌霄的气剑,被人堵上门,自然主动示好,赶紧送走瘟神。 崔小筱却知这是鸿门宴,干脆也不坐下,只笑着开诚布公道:“秦宗主是要讨要东西吧……那珠子为何会到我的口袋里,我也不大清楚。按理说,我也参与了降魔,这灵珠归我,也不为过。不过秦宗主若是想要,我也能理解,自当赠与宗主,免得伤了我们两宗间的和气。” 等她来到了溪池边上时,秦凌霄正盘坐溪亭,以气御剑。七把灵剑泛着淡淡金光,在他的头顶快速飞驰。 最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抬眼看向崔小筱问道:“看来你也清楚我非得这魔珠不可……既然如此,便随了你的心愿吧。不知你之前是否选配了同修的道侣?” 秦凌霄一惊,连忙运气想要击飞木匣。 崔小筱有心说不去,但是剑宗弟子不太客气,那气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秦凌霄说这话时,语气如同被迫吃屎。可崔小筱也没觉得自己若嫁给秦凌霄,就是吃了人参果啊! 自那蚕场除魔之后,剑宗的弟子已经将这个符宗新宗主的来龙去脉尽数打听了出来,呈报给了秦凌霄。 秦凌霄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恨恨瞪着崔小筱,像是吞了狗屎一样,有些意气难忍。 秦凌霄的手刚刚碰触到那木匣子,镇魂木匣居然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像这类费心算计他的花痴女子,秦凌霄不知见过多少!只是没想到这次被个小鸡仔啄了眼,着了道。 作为首屈一指的剑宗宗主,能屈尊纡贵请一个旁门左道饮茶,换成旁人已经要受宠若惊了。 待看到崔小筱走过来,他才轻轻弹指,收回了气剑,然后轻敲身旁玉桌,示意小筱坐下同饮。 他若想要将魔珠引给自己,要么杀了这崔小筱,要么就得与她共入寒池,男女独处,一起运功七天七夜。 啊?崔小筱却没想到秦凌霄突然开口问这般毫不相干的问题。 如此想来,秦凌霄的心情渐定,不悦也减了几分,只等这旁门的野鸡宗主一脸感激涕零地应下亲事。 崔小筱不及防备,被那魔珠弹了一下,被击倒在地。她觉得手腕处有热气涌来,胸口一烫,魔珠也顷刻间消散无影了。 她成了他的妻子,也免得被有心人招她去对付他。 若是不娶,传扬出去,他岂不是成了偷骗女色之徒? 听了崔小筱之言,秦凌霄却不信地冷笑了一下,语调悠长道:“不是你拿的?”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9 章(不知好歹) 秦宗主似乎没想过,崔小筱若不答应,该是怎么办。 这并非秦凌霄自大狂妄,无论是修为内丹,还是外表名气,秦凌霄都让人无可挑剔。 普天下,希望跟秦凌霄结为仙侣,一同飞升的女修可不光师妹灵芷珊一人。若是他愿招亲,那么普天下的女修大约都尽愿为他选。 而现在,他肯主动垂青,眷顾一个野鸡门派的草包女宗主,这崔小筱怎么能不受宠若惊,垂泪答应呢? 正因为如此,当秦凌霄听到崔小筱几乎没有犹豫,很干脆地一口回绝时,终于诧异地正眼看向了崔小筱。 “……在下的耐心不多,你也不必摆花样了。若是你不满我从简婚事,想要广而告之,恐怕是要枉费心机,在下不耐俗务,没时间跟你摆家家酒。” 秦凌霄直觉以为崔小筱想要以退为进,为自己再多谋取些好处。 崔小筱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很干脆道:“秦宗主,您似乎误会了,我压根没有想要嫁你的意思。也不想浪费了您修仙登天的时间。你太多虑了……” 秦凌霄看着这女子并没有欲迎还拒的意思,不由得眉头更加紧锁,但还是耐性子解释道:“你既然吸纳了魔珠,就算没有被它魔化,也必受魔珠的阴毒之苦。若是想要尽快将它逼出你的身体,只有两个法子:要么杀了你,要么你与我共浴寒池运功。逼出魔珠需要七日,期间还需要你运功全力配合我。娶你,是照顾你的名声,也避免辱没了我九玄剑宗的名头!不得已的两全其美之策。” 什么?自己中了魔珠阴毒?需要跟眼前的男人泡个缠绵的大澡才能解除干净? 这真的是人间正道能说出口的正经法子? 崔小筱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压制住内心的焦虑,抬头道:“多谢秦宗主提醒,不过我符宗也有些驱邪解毒的法子,待我回去跟师兄们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自己解了,若是逼出了魔珠,一定主动交给秦宗主,您看如何?” 崔小筱知道,秦凌霄这么急着救她,可不会是因为有救人的大瘾。 看来这位秦宗主对那颗魔珠志在必得,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姻缘,也要尽快完整拿到魔珠。 好在姓秦的特好面子,顶着正道的名头,而自己现在还没入魔。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毫无迟疑地选择第一种法子——杀鸡取卵,一刀活劈了自己…… 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她被他一吓,就六神无主处处听他的摆布! 就在崔小筱拧眉沉思时,秦凌霄也渐渐品出这女子好像不是刻意算计着要嫁给他,更不知道嫁给他的好处,还有魔珠阴毒发作的厉害。 想到这,他终于垂眸冷声道:“你似乎修真的时日不太长,自是不会明白我方才说与你的话。我给你些时间,等你想好了,再来回我。当然,前提是你没成魔,若真那样,与我倒是好办多了。” 他说完这话后,看崔小筱便抱拳想要告辞,丝毫没有改口答应要嫁给他的意思,反而有些不悦。 虽然秦凌霄平日里潜心修行,对那些倾慕他的女子从来不多看一眼,可现在一个野路子的偏门女宗主对他的示好不屑一顾,的确让他很不痛快。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谈谈嘲讽道:“修真若是没有拜到名师,就如同女子嫁错了婆家,耽误一辈子的终身。可若能嫁给个修为精进的郎君,堪比再次投师。你已经错拜了师门,莫要再错过机会了。” 这个崔小筱想要修真,居然拜了唐有术这样不成器的,到头来,修炼一遭也是凡胎一个。她若不傻,自是当抓住这门姻缘,给自己一个改命的机会。 可惜他话讲的这么透,这个梳着狐尾吊辫的姑娘,还是无动于衷。 听他奚落自己投拜错了师门时,崔小筱的大眼微微眯起,嘴角泛起了嘲讽的笑意道:“我虽然对修真一窍不通,人情世故倒是懂不少。没听说各宗修真的大能们有娶贱妻的习惯。这么看不起我,却要娶我,秦宗主,您也是够别扭的。而且,您都说我十伤命格了,娶了我,您不怕我克……死你?” 说这话时,她微微歪着头,大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狐尾样的长发在脑后轻晃,气人极了的样子。 秦凌霄发现这个旁门女宗主可真爱记仇,只因为他提过她命格不好,居然在这里将了他一下。 崔小筱看着秦凌霄挂满寒霜的脸,继续探究道:“贵宗明明上上下下都看不起我灵山符宗,您为何要委屈自己,娶我这么一个旁门左道?难道真没您的什么好处?您这般牺牲又为什么?秦宗主,你不肯说实话,我们就没谈下去的必要了吧? 轮修为,她一定比不过秦凌霄。可论起算计人的心眼……小筱见过的各色人渣骗子,可比姓秦的降过的魔都多!” 秦凌霄再次被这小姑娘用言语狠狠怼了一下。面对如此不受教的女子,秦凌霄觉得对牛弹琴,懒得再说服她,只干脆再说些交底的话来。 “你的血脉特殊,又中了魔珠之阴毒,恐怕发作起来更甚。只怕到时候你会生不如死……崔宗主,多保重吧……” 崔小筱被那阴毒发作的描述震慑得静默了一下。 她想起了突然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魔珠。秦凌霄曾说自己的血脉特殊,难道那魔珠一路寻她过来的? 这种御剑而行的道行,并非寻常人可见。 所以当他的修为愈加精深,自己便也想出了化解之道,那就是炼化体内的阴毒,化为魔珠,逼出体外。 而二师姐听到崔小筱谢绝了秦凌霄的求婚时,忍不住惊叹道:“我的天啊,秦凌霄为了救你,竟然愿意娶你!而你居然舍得拒绝!” 崔小筱摘下符没好气道:“我还没成魔呢!” 那个人,就是唐有术后来的师尊魔头魏劫! 秦凌霄想到这,挥动衣袖,招来气剑,飞身而上,仙气飘飘地御剑翩然离去。 话到最后,带了无尽的惋惜之情。看来秦凌霄这等俊帅的修真大能,的确很能俘获女子芳心。人家那么骄傲,也是有缘由的。 唐有术喜欢在自传体秘籍里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自己修真生平的日常,而唐有术在二百年前也曾去过魏劫闯过的破魂蛇洞,目睹过那双头破魂巨蟒的威力。 尤其是起初中毒的三日里,体内所有的血液沸腾,压根让人不能集中精力逼毒。无论多大的修为本事,都要被自己的血液活活烫死,死状惨不忍睹。 阿毅更是手疾眼快,将一道辟邪符贴在了自家宗主的脑门上。 可惜如此做时,他的道法、修为也会暂时大减。也正是因为如此,秦凌霄才有了杀师的时机。 若真是这样,这魔珠难道是想要将自己同化成魔?变得跟先前那白家妇一样? 难道秦凌霄说的是真的?自己真的中了魔珠的阴毒? 他是立意不再管了,让崔小筱感受一下魔珠阴毒发作时的痛楚,如若不然,小丫头片子还真当自己是国色天香,迷得人非她不娶? 这一点,师父当年也很纳闷,自己的师尊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他认为秦凌霄的脑壳也不清楚,居然为了救个女骗子就要赔上自己的姻缘,该不会被崔小筱的好皮囊给迷惑住了吧。若真这般没定力,天劫那一关,姓秦的也飞升不上去! 看来秦凌霄之言并非单纯的吓唬人。 就连大师兄也表示,若是能嫁给秦凌霄同修,修为短时间内就会暴涨。崔小筱想都不想就拒绝,不光修真不长进,脑壳也拎不清! 破魂蛇,栖息在耆老山凤池下的深谷里。顾名思义,一旦沾染蛇毒,就算是百年修行的大能,也要被蛇毒侵害得受那魂飞魄散之苦。 等崔小筱回来见到了师兄师姐,跟他们说了方才魔珠突然邪气侵入到她身体里时,几位同门一下子闪跳开来。 不过师父的书里又提了一嘴,说破魂蛇洞内有解毒奇草,曾经助力魏劫熬过蛇毒。 看到这,崔小筱才恍然,原来自己体内的魔珠,竟是与那破魂蛇有着莫大的干系,更是魏劫的魔性浊气炼化出来的。 幸好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耆老山的凤池,也许能在凤池下的山谷里寻到这异草呢。 想到这,崔小筱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下。 二师姐先不好意思地走过来,看了看崔小筱的手腕,然后像想起了什么,让崔小筱赶快翻开师傅的秘籍看看里面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崔小筱前后翻了几遍,觉得跟毒沾边的好像只有这么一段。 话说到这里,秦凌霄懒得再看那个牙尖嘴利的崔小筱一眼, 不过她现在无暇顾及天纵奇才的心情,只死死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那条线。 唐有术当年在凤池旁的破魂蛇洞里,亲眼目睹了一个人居然被咬了一口后活了下来。 直到后来,师父才发现,魏劫当年竟然在中毒之后,拼死擒拿住了那蛇,砍下蛇头后,割开手腕,与那双头蛇换血搏命。 这般剑走偏锋,让魏劫侥幸活下来,也正是因为他全身换了大半蛇血,才让他最后浑身覆盖蛇麟,性情也如蛇般乖戾阴狠。不过魏劫似乎也不想一直被身上的蛇血操控。 崔小筱感觉到了秦凌霄方才语气的冷淡,似乎自己方才不识好歹的拒绝让那位秦宗主觉得自己不大识趣。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0 章(神秘山洞) 崔小筱跟两位师兄也说不清楚,但趁着挖野菜独处的功夫,跟二师姐详细说了一下。 江南木听了后,微微睁大眼睛道:“你是说秦凌霄不光是替你解毒,才求娶你的?” 崔小筱正带着老狗吉祥在路旁挖野菜,听了这话,她摸了摸额头上的汗,道:“虽然九玄剑宗的名头听起来人模狗样,但一个能杀师的叛徒,又会是什么人间正道?他修为虽高,可是论起做人,跟我们的师父比可差远了!我曾与师父立誓,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将符宗发扬光大。怎么可能因为受了胁迫,就随便委身给什么狗屁大派,辱没了我符宗的名头?” 江南木想了想,自从师父去世后,这个崔小筱的确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愤世嫉俗,脾气也变好了不少。 她忍不住有些好奇,不知道师父在临终前,带着崔小筱在灵山山洞闭关的三天三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出关以后,师父仿佛元气耗尽,迅速萎靡不振,然后溘然长逝,而那崔小筱又好像换了人一般,不再性格顽劣了? 当江南木试探问起时,崔小筱抿了抿嘴,轻声道:“你听说过追溯回光之法吗?” 江南木摇了摇头,她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个。 崔小筱苦笑一下,不再言语,只是挖野菜的手渐慢下来,不禁回想起了与师父最后相处的那段时关…… 只有她知道,师父唐有术耗尽了自己毕生的修为,启用了追溯回光之法,只是为了让她得以重见自己噩梦里中最难以忘怀的那一幕。 她一直以为,母亲狠心卖女儿是嫌弃她的命格不好,要远远地送走煞星。 小筱立在马车边时,亲眼看着当马车拉着泪水涟涟的女娃离去后,从破旧的院落里颤巍巍地走出了面容瘦削的母亲。 母亲也满面泪水,眼望着滚滚而去的马车。 舅舅还在跟母亲抱怨:“人家卖女孩,若是死契最少都是十两银子!你只卖了三两,又将那三两给了马车夫是什么道理!姐姐,你是不是病傻了啊!” 母亲目光变得清冷,轻声道:“就算郎中不说,我也知道自己这病熬住不几日了。你们信了那江湖术士的话,我若不在了,你们也不能容得下我的小筱。既然如此,倒不如给她寻个能穿衣吃饭的好去处。那个人牙子是村里的,为人也算保靠,我少收银子,,她才会尽心将小筱安排到好人家里去做丫鬟,让她有个安稳的差事。我给车夫钱,也是希望他能一路照顾小筱……我卖的是十年的活契,等十年后,小筱长大了,也能赎身为自己谋谋前程。我这个当娘的没本事,这是我能为小筱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话说到最后,母亲的话已经哽咽在喉咙里,眼睛呆呆看着远去的马车,满是不舍。 而立在一旁,早已经长大成人的小筱只呆愣愣立在一旁。 那一刻,因为被母亲抛弃,一直积压在心里的愤世嫉俗的大石仿佛被一下子移开了。 原来娘不是嫌弃她的命格不好,而是身患绝症,实在无力照顾她,又知道舅舅一家子不靠谱,只能临死前尽心给她安排好前程…… 那一刻,故意被她遗忘的旧事点滴片段全都涌上心头。 她的娘亲啊,可是从小就疼爱她的,虽然家里穷,上不了私塾,但是识文断字的娘一直亲自教她读书认字…… 在被卖的前一晚,娘也一直紧紧搂着她睡。第二天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挨着娘亲脸颊的头发都是湿的。 小筱有心喊一声“娘”,可惜声音也似乎被哽住了,只有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流了下来。 当她想要挪动脚步的时候,曾经熟悉的家门和亲人却又烟消云散。 唐有术施展奇术,能短暂回溯时光,重现往日情形。 崔小筱只可眼观,如看客一般,不能与过去的人说话,更不可能与娘亲真的团圆。 师父曾经遗憾地说,其实还有比回溯时光更精妙的上古法术,可以让人时光倒流,随意穿梭古今。 而不是像他这样,耗尽毕生法术,也只是旧日昙花一现,不能真正置身其中。 只是那等精妙的颠倒乾坤的法子,有违天机,就算位列仙班也不可随意使用,不然的话,必定要受天谴。 唐有术损耗修为,给崔小筱还原了当年她被卖时的真相,其实也是为了解开这个桀骜不驯的少女的心结。 他自知天命已到,加之损耗修为,更折了阳寿,不过若能让崔小筱这孩子解开心结,有心向善,那么也不枉他一片苦心。 回想起师父临终前对她说的那番话,崔小筱悠悠叹了一口气。 师父并不认为她是所谓的“十伤”命格,恰恰相反,这样的至阴命格断了红尘俗念,若是恰逢机遇,乃是一代不可多得的大能之才。 周遭空旷,早不见老狗的影子,就在这时,在崔小筱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山洞。这山洞出现的突兀,形状也很恐怖,居然像个骷髅。 其实崔小筱自己也很担心中了魔珠阴毒的事情,可过了这么久,除了手腕多出了印子,并不见什么异状。 所以月下打坐,几乎是每个修真之人的必经之路。 她抬眼四望,看见吉祥正顺着溪流,朝着树丛密处而去。她连忙起身去追撵,可走着走着,身边却渐起了迷雾,脚下的溪流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有了肥鱼加菜,今日的晚餐就变得有些饕餮奢靡了。不光有鱼头炖野菜汤,还有火烤肥鱼,就着从费县带来的饼,几个人吃得都甚是饱足。 可就在她转身之时,身后突然产生巨大吸力,将她瘦小的身子一下子吸了进去。 还没等小筱感动,姬午七便直言不讳,说她也没几日活头了。他权当可怜将死之人。 所谓“命”,虽是天之口令,恰恰有个“人”字在口令之上,便是命虽天定,可并非人力不可扭转。 姬午七看她还有心开玩笑,忍不住又狠狠瞪她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喝汤吃鱼。 可是唐有术却微微一笑:“我的寿路本就已到,关你个小丫头什么事?至于你之后的路,全在你自己了,为师虽然对你大师兄他们说,你能光耀符宗一门,其实也是哄着他们的。我们这灵山符宗,不过是我心血来潮开创的小门小派,没什么宗门的荣耀。总之符宗一门,便交给你了,你想做什么都行,别把你大师兄他们饿死了,便不枉为师的一番嘱托了……带着你师兄他们下山历练去吧,你……会有大造化的。” 他们现在来到了一处叫赤溪州的地方,到处都是溪流蜿蜒,所以大师兄利用符文控水,还在溪流里抓到了几条肥鱼。 就这样,灵山符宗一门讨饭的碗,便传承到了年纪轻轻的崔小筱的手中。 一向对崔小筱恶声恶气的大师兄,晚餐时还和颜悦色主动给崔小筱夹了两次鱼肉。 她当时疑心唐有术在胡说八道,只问他若是看走了眼,错将瘟神当了宝贝可怎么办? 崔小筱打量了一下,猛地转身便要逃跑。她一向惜命,更没啥好奇心,这山洞长成这个德行,她脑袋进水才会想要进去呢! 等吃完之后,就是夜间修行功课的时辰了。 听了大师兄的话,她表示就算自己成魔了,大约也很弱鸡。毕竟魔珠要依附在怨念极深的人上,才能发挥最大的魔性。 江南木见崔小筱说了一通没头没脑的话,也不回答自己问题,便叹了口气,也不再问,跟着崔小筱一起挖。 小筱有些不相信地接过地图,一看还真是!原来自己昨日在一个岔路口时,犹豫一番后,还是走错了路,幸好绕得不算太远,明早寻回原路就是了。 等她入魔之日,别怪他这当师兄的辣手摧花,大义灭亲了。 跟其他三位同门相比,崔小筱毫无打坐的根基,难免会犯初学者的毛病。不一会的功夫,她就觉得腰酸,想要活动活动。 在崔小筱看来,唐有术从义父那强行“买”了自己之后,身体的情况便每况愈下,足可见她“克人”的本事不容小觑。 当她半睁开眼时,其他三位同门还在稳稳入定,可是一直趴在自己脚边的老狗吉祥却不见了。 可惜真正的命理与符宗一道一样,被世人荒芜太久,以至于谬论横生,竟然会有以命定人终生的荒唐事来。 吃饭期间,阿毅还特意看了看地图,发现崔小筱领错了路,这里距离耆老山凤池可有些绕远呢。 符宗一派,虽然是以炼符为主,可想要催动灵符,依然需要修炼丹田真气修为,化用日月精华, 没有办法,除魔卫道乃是侠士必做的,就算她顶个掌门的名头,也不管用。 想到师父叮嘱她振兴符宗的殷切嘱托,崔小筱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不再追忆往事,只一心挖着野菜——最起码现在她要喂饱自己的同门。 崔小筱本该是短命之人,却能活到这么大,足足可见,小小贱命,却是个天命破绽。 崔小筱猛然顿住了脚,高声呼喊吉祥。 崔小筱看了看二师姐和小师弟有些躲闪的眼神,大概的意思应该也是如此吧。 不过大师兄老是这么言语刻薄她,很容易结下心孽,到时候别怪她只追着姬午七一人咬! 崔小筱从懂事以来,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的八字竟然是好的。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1 章(似梦非梦) 很快,崔小筱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粘稠的液体紧紧包裹着,不断地下沉再下沉…… 当完全不能动时,崔小筱的心反而沉定了下来。 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年幼时便觉醒的异能,让她不会被迷障误导,反而能看清周遭的一切。 在一片血污之中,她看到了一双红黑色冰冷诡异的眼,正透过血海迷雾,直直瞪着她。 崔小筱试着商量道:“敢问好汉尊姓大名?若是有所求,不妨先说出来,大家有商有量,和气生财!” 那双透着腾腾杀意的眼似乎没有料到这个小姑娘居然这么大胆,而且这么漫长的岁月里,她是第一个能看到他的人…… 崔小筱的话似乎起了作用,那股如巨蟒一般紧紧缠绕自己的力量似乎略缓了下来,然后低沉而带着嗜杀血腥味道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能看到我?” 崔小筱一看这裹在浓血中的魔物似乎好商量,连忙道:“是的,我自幼便有些神通,能看到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就在这时,侵染整个山洞的血海里似乎汇聚出一只大掌,滴答着浓黑的血珠,一把捏住了崔小筱的下巴,那双眼似乎凑近些,略嫌厌弃地上下打量着她,然后冷笑道:“秦凌霄居然看上了你这种货色……” 崔小筱没想到这个神秘血魔竟然知道亲凌霄要娶她的事情,不过听这意思,血魔跟秦凌霄一样,十分地瞧不起她的资质啊。 所以她干笑了一声道:“我自知资质浅薄,不配与秦宗主为妻……” 她本以为血魔看不上自己,替那秦凌霄惋惜,那就顺着话聊吧。 可谁知这次血魔没有等她的话说完,便用力将她的下巴捏紧,语气透着杀意道:“秦宗主?他也配?” 突如其来的力道疼得小筱眯起了大眼,眼角的那一颗红痣在长睫的掩映下微微颤动。 血魔发怒之后,血淋淋烂泥样的身体变形成巨蛇一般,慢慢蜿蜒到了小筱的耳边,伴着滴答的声音刻意压着嗓子道:“今天,你在秦凌霄那小子面前受够了羞辱吧?他看你的眼神跟看猪屎差不多!你是不是觉得很气?气他看不起你师父,更气你自己没有本事……没关系,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肯听我的,我会让你变得很强很强……强大到所有人都须匍匐在你的脚下……” 它说话时,伴着血腥的热气,直直钻入崔小筱的耳蜗里,带着嘶哑的磁音,撞击得人血管都跟着一泵一泵的…… 有那么一刻,崔小筱的心里似乎有什么爆裂开来,从小被卖的颠沛流离的无助委屈,在街上偷东西被人按住追打时的折辱愤怒,一股脑全都涌上了心头。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若是像秦凌霄那么强大,可以随心所欲杀光欺辱她的人,那该……该有多好…… 当她这么想时,并没有意识到,缠在她身上的黑血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粘稠,最后简直如同血蛹,要将她包裹在里面。 崔小筱在那迷魂声音里,慢慢合拢了眼…… 好累,周围又是这么温暖舒服,若是睡一觉就好了……可她又始终没法安心沉入周遭的温暖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在她快要陷入混沌时,手心处传来阵阵痛意。 原来就在方才,小筱将护腕里转出的薄薄刀片握在了手心里——这是她跟骗子养父在街上讨生活时练就的绝技。 两根手指只要夹着薄刃,便可转瞬间切开行人的钱袋行囊。这也是小筱从小到大,遇到危险时自保的武器。 从小就颠沛流离的生活,让她身边遍布各色人等,看出她是女孩,图谋不轨的混子也比比皆是。 一次次涉险的遭遇,让崔小筱的警惕心很强,更不会轻易相信那些哄骗人的话。 就在那血魔凑过来的时候,她就将刀片紧握在手里,长久流浪的生活,让她的身体早于脑子自动做出了判断。 结果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终于被刀片划伤的这一丝痛给惊醒了!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轻易被个看不见脸的怪物撩动情绪,又要昏沉睡去? 难道……这血魔的话,有勾起人心魔的功效? 小筱还记得蚕场降魔的经历,更记得白家媳妇也是因为心魔而邪气入体,以至于成魔后的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 看来这血魔也打算如法炮制,让自己成为下一个白家媳妇! 崔小筱清楚:她必须尽快摆脱血魔,万万不能被它支配——虽然她画的符不太灵光,可如果有她至阴之血的加持,似乎有些用。 想到这,她用切破了的手奋力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一张符——这是她先前画的那道化水符。 当化水符浸满了小筱的鲜血之后,她突然将符抛向那血魔,同时嘴里默默念咒,想要用水冲散覆盖全身,桎梏住她的粘稠血液。 可连续念了数声,却不见有哗哗的水声,一股热流却从她割开的伤口处,如细蛇一般蜿蜒而出。 想到这,小筱恍然,原来那位秦逆徒屠魔的时候因为没有把握,而干脆用了师尊魏劫的佩剑。 崔小筱回忆起方才的梦境,后脊梁微微串起冷气。不过那山洞模样普通,并非梦中阴气森森的骷髅景象。 等他们过去时,才发现那狗叫声是从灌木掩映的一处山洞里发出来的。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姬午七恶声恶气道:“不好好打坐,鬼叫什么?喔,肯定是偷懒睡着做噩梦了吧?” 它最后喊的什么,小筱已经听不见了。 那血魔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我竟然拿捏不得你!你的血里有什么名堂?我不相信!除了他,这世上竟然还有第二个人能摆脱我的控制……” “二师姐,这……该不会是九玄剑宗的标记吧?” 在她尖细的下巴处,赫然有几处红印。小筱慢慢地伸出手,按在那几处红印处——那是一只大手捏出的痕迹,就跟她方才梦里,被血魔捏住下巴的地方一模一样! 崔小筱摸了摸额头的汗,瞪大眼睛努力地辨认四周,确定自己真的还在溪边打坐,方才的一切……好像真的是在做梦。 可是再睁开眼时,浑身大汗淋漓的小筱发现自己依旧坐在打坐的垫子上,四周清风徐徐,月影下溪水潺潺,一旁的篝火还未熄灭…… 而且自己的右手心里……正握着她藏在护腕里的薄刃……此时手心的血痕未凝结,还在滴答淌血。 没办法,作为灵山符宗的狗,想要吃肉也得自己生出狗拿耗子的本事。 可就在这时,江南木却瞪大眼睛看向了小筱的下巴:“小筱,你的下巴怎么红了?” 等进去时,崔小筱微微松了一口气,原来吉祥被卡在了石洞一处狭窄的缝隙里,听着隐约的吱吱声,大概是它抓耗子时,不小心卡在了石缝里。 崔小筱暗叫一声不好!自己三脚猫的咒语好像念错了。那符不去搬水,却开始搬起她体内的血液来。 江南木借着火光瞪大眼睛看清了那图案,突然倒抽了起冷气了,大声道:“莫要碰它!” 这次,崔小筱掌握了些门道,能够同时牵引出的两条血丝,宛如灵蛇,再次袭向那血魔。 那血魔似乎很忌惮崔小筱的血液,压根不敢接招,只发出一声怒号,便带着血腥的粘稠隐匿在了洞穴暗处。 老狗的叫声也透着凄惨,崔小筱顾不得那么多,举着火把,唤着吉祥试探着走了进去。 她猛然警醒,连忙转头寻找自己的老狗吉祥,却发现它并没有呆在自己的身边。当她开口召唤的时候,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发出了熟悉的狗叫声。 就在血魔消失的同时,有一股反弹力将她迅速弹起,当快要落地时,失重的感觉让崔小筱一下惊叫出声。 对,就是在秦凌霄蚕场屠魔的时候,他用的那把旧剑的剑柄上不正是有这黑莲吗? 不过秦凌霄似乎不愿别人看到他跟自己手刃的师尊有什么瓜葛,还非要用白布遮掩剑柄,就很耐人寻味了…… 可是在二百年前,这朵相似的黑莲却掀起血雨腥风,让人为之色变。 崔小筱也看清了那图案:乍一看,就是一朵九条曲线的莲花,跟九玄剑宗弟子头上的莲花烙印很是相似。 小筱站起身来,来到溪水边,借着篝火的微光看清了自己脸。 不过这莲花并非红色,而是污血一般的浓黑。若是看得久了,会有魂灵都要被吸附进去的不适感。 其他三个打坐的同门被她的惊叫声吓到,纷纷睁开眼朝她望去。 照这么下去,不等血魔发威,她自己就要血尽而亡了。 崔小筱听不懂它在嚷嚷什么,待手臂得到了自由后,又在自己的手掌上割开了一条伤口,继续引血念咒。 崔小筱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黑莲,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曾经见过它。 跟在后面的阿毅伸手将那青铜匣子拿了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时,露出了青铜匣子上的浮雕。 崔小筱走过去推开石头,让吉祥出来,可是就在推开石头的的瞬间,那一整面的石壁轰然裂开。石壁的缝隙里赫然有个似金非金的匣子。 可万万没想到,当水符牵引着小筱手掌中流淌出的血丝,如藤蔓缠绕在那血魔身上时,那血魔突然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发出痛苦的闷哼声,然后一瞬间就将崔小筱抛甩了出去。 秦凌霄的九玄剑宗虽然是修真正道,但也是从魏劫的魔修演化而来,所以复现出的修为印记同魏劫的魔印相似。 江南木紧声道:“若是我没认错,这九曲黑莲,是二百年前差点颠覆天地的魔尊魏劫的魔印。”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2 章(我欲成魔) 就在这时,姬午七又发现那青铜匣子的背面赫然有一张符文封印。几个符宗弟子看了看,却又是倒抽一口冷气。 天下符纹虽然套路相似,但是符纹上的符略有不同。譬如灵山符宗的符纹末尾都会有一个倒转的勾。 灵山符宗的弟子一看,就能认出自家的符来。而这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降魔符纹的末尾,赫然正有个代表师父唐有术亲笔所画的勾勾。 姬午七虔诚膜拜,然后笃定道:“没错了,这是师父留下来的!” 就在这时,那匣子上的符竟飘然落下,而匣子也一下子打开了。 众人定睛一看,里面有一尊小小的木雕像。那雕像看起来像是一条人面蛇身的上古神祇。 这雕像目光空洞,嘴角刻得似笑非笑,盯看久了,让人忍不住微微打冷战。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姬午七先壮胆伸手去拿,可是还没摸到就被木雕像上附着的阵阵寒气逼得缩回了手。 江南木和阿毅试探拿了一下,却不得其法,被雕像的寒气逼退。 崔小筱向来明哲保身,看这邪气十足的雕像便要敬而远之。 可谁知心里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小声怂恿着她快点拿起雕像。 鬼使神差间,小筱已经朝雕像伸出手去,轻而易举地将木雕像拿到了手里。 看来极阴的命格,不光让她的血变得奇特,而且还让她不惧这雕像上附着的极寒之气。 可是大师兄却固执地认为,因为她着了魔珠的道,跟魔教一类开始一脉相通了,才能拿起这一看就像邪物的东西。 不过这雕像被小筱握了一会后,冷气渐退,大师兄他们也可以接过来把玩了。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这雕像有何出奇之处。 崔小筱直勾勾地看着那雕像的脸,总觉那雕像的眼窝显得有些空洞洞的,似乎缺了些什么。 这雕像的背后,雕刻着一行梵文。大师兄他们看不懂,便商量着先收起来,打算找个懂梵文的解释一下。 崔小筱因为那太过逼真的梦境,是坚决不肯留这雕像的,甚至打算一把火烧掉。 姬午七坚决不让,毕竟封印着这雕像的盒子上有二百年前的师父留下的封印,若是有什么魔道的惊天阴谋,那么灵山符宗岂不是要先于其他宫阁门派,立下奇功? 崔小筱这个宗主毫无威信,虽然竭力反对,可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兄连雕像带盒子,一起背到了他的行囊里。 以至于再次行路的时候,崔小筱总是莫名感觉,有森森冷意从大师兄的行囊里发散出来,似乎有一双眼在冷飕飕地盯着她看。 崔小筱打算寻机会扔了它,不过大师兄却将那邪物看得很紧,根本不容人靠近。 到了晚上打坐的时候,对打坐修行一向不太热情的崔小筱,这次倒是早早就寻了一处远离同门的小山坡,铺上软垫后,便闭眼入定了。 她这般积极,是有缘由的。因为从那一夜后,她总觉得心里似乎有声音在误导着她。 走岔路,绕到赤溪州这里来是一次,违背本心去握那雕像又是一次。 小筱不是迷迷糊糊的人,不至于会看错地图,更不会迎难而上,去握那劳什子的半蛇雕像。 她似乎还是受了魔珠的影响,偶尔意志薄弱时,会不自觉地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来。若是搞不清状况,任凭心底的声音支配,那么接下来还要出状况。 所以她早早入定,看看能不能入梦,了解一下那场噩梦里的血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崔小筱在入定前就割开了自己的两根手指,让鲜血流出,防止血魔偷袭。 也许是惧怕崔小筱的血味,那血魔并未现身,可是入定之后,崔小筱心底异样的声音却渐渐清晰了起来。 “小丫头片子,你是在找我吗?不用找了,我被你的血脉压制,暂时动弹不得……不过你也别想轻易摆脱我!” 崔小筱闭眼无声地问:“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那声音似乎无聊地打了声哈欠,然后道:“我?你们不是给我取了‘贪’这个名字?我被你的符损了元气,只能依附在活体里,谁知你又是这等体质,害得我动弹不得……你放心,等寻到合适的机会,你的身体我一刻都不想呆!” “是你引我来赤溪州的吧?就是为了让我们找到那个雕像?它究竟有什么门道?” 崔小筱又闭眼问了几个问题,可是那魔珠似乎懒得回答,只是打着哈欠道:“问那么多干什么,以后你自会知道的。对了,我的阴毒已经在你身体里扩散开了,小丫头,你要坚强些,可别死得太快啊……” 说完之后,它似乎累极了,任凭崔小筱怎么呼唤,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崔小筱打坐完毕睁开眼睛的时候,差点吓一跳,因为三位同门像看猴一样,正蹲在她的眼前。 这下子,两个人的眼睛也瞪大如鸡蛋,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了。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逼真了,以至于过了几天都记忆犹新。 江南木一脸敬佩地看着宗主师妹,小声道:“师妹,你到底是顿悟出了什么法子?怎么修为增长有一日千里之势啊?这才几日?你打坐的时候,竟然头顶瑞气蒸腾,有点进入小周天的化境啊!” 就这么想着,在指尖撩动水面的时候,她心念微动,默默念起了控水咒。 这日,当太阳出来时,他们又开始整装启程。 而那跳动的水滴很快汇聚在了一处,越来越长,如同水蛇在初生的朝阳里升腾盘旋,很快便缠绕在崔小筱微微扬起的手腕间,如同飞天仙女的彩帛欢腾起舞…… 比如阿毅入门三年,也不过会些幻术。而姬午七虽然会控火,但也只能操控片刻时间。 唐有术跟秦凌霄那个逆徒不同,他虽然也不认同师父魏劫在走火入魔时犯下的累累罪行。可作为弟子,对于师尊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崇敬。就算魏劫后来入魔犯下重重错处,唐有术也是轻描淡写地用“魔气入侵,身不由己”来替恩师解释。 但是着重提了一点,那就是魏劫的克星是至阴之人的血液,它能化散魏劫的魔功,若是这样的血落到了修真大能的手里,对于魏劫来说后果不堪想象。 崔小筱知道了自己至阴之血的妙用后,不觉得魔珠入侵有什么了不得的了。既然自己的血连当年的魔尊魏劫都很忌惮,那么从他丹田里炼化出来的魔珠又能拿她怎样? 至于从魏劫身上炼化出来的魔珠的描述,唐有术倒没有记录得太多。 因为这魔珠太过邪性的缘故,崔小筱这几日倒是很勤奋地看师父的秘籍。 想到这,姬午七总算反应过来,暴喝一声:“遭了!她……这是成魔了!师弟,快拿符来!” 崔小筱听得一愣,她哪里有什么诀窍?只是别人打坐的时候,只需要专注和放松。而她打坐的时候,却是要与魔赴会,随时都要殊死搏斗一场。 崔小筱蹲下身子正准备撩水的时候,鬼使神差中,突然想起那日梦境里她操控自己的血液击退血魔的情形。 虽然她的灵光还很微弱,跟九玄剑宗的弟子没法比,但是绝对要超过三位同门师兄姐,大有后来居上之势。 起初,那水面似乎是被指尖撩动,掀起圈圈涟漪,下一刻,有几颗水滴如在震动的鼓面跳动般,颤巍巍跃出水面。 就在这时,等得不耐烦的姬午七和阿毅走过来准备催促两位师妹上路。结果却看见了崔小筱正挥动手臂,指引着水流上下翻飞的情形…… 其他三个人,顿时摇得头如拨浪鼓。 所以魏劫一直找寻这样的人,欲除之而后快。 姬午七和阿毅不太讲究,不洗漱就准备出发。 而崔小筱之前还是狗屁不通,一夜的功夫像玩蛇一样,挥洒自如地操控水流,得是需要多大的修为支撑?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打坐起来居然有事半功倍的效力,让丹田修为在极短的时间内翻倍暴涨…… 方才崔小筱打坐的时候,头顶居然不断有热气蒸腾,浑身也发散出类似剑宗弟子的天罡护体的灵光。 她……她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突然就修为大涨了? 她想起了这魔珠的由来,它是当年的魏劫将体内的浊气炼化出来的,也就是说魔珠伴随着魏劫很长时间。 要知道,控水控火虽然是符宗弟子入门的技艺,可也非任何弟子都能掌握。 随后的两天里,魔珠并没有再打扰崔小筱的日常,仿佛冬眠般蛰伏得毫无声息。 惊讶得她大张嘴巴,抖手指着崔小筱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想到这,崔小筱叹了一口气,对着师姐他们道:“这样诀窍,我真的很想跟人分一分啊……你们要不要过渡魔珠?” 要是那样的话,能晚生二百年的她真的是命够好了。 江南木正在洗脸,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菜鸡师妹随意操控水流的情形。 当年魏劫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地暴涨,也许魏劫如她现在一样,需要时不时制衡体内的魔性,反而达到了一日千里的效果…… 这几日不间断的打坐,让崔小筱的丹田有充盈之感,仿佛一个好不容易吃饱了的人,精力充沛之余,就想撒欢耍一耍气力。 若是她早生二百年,就要被个半人半蛇的魔头追杀。 崔小筱和江南木是女孩子,在洗漱时稍微耽误些功夫,一起携伴在溪边净面。 崔小筱看到这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终于明白,为何师父知道了自己十伤命格的时候,似有感慨,直说她的命其实很好了。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3 章(无福消受) 阿毅被大师兄这么一吼,手忙脚乱地掏降魔符,跟着大师兄冲向了崔小筱。 崔小筱一直屏气凝神,集中精力,控水的咒术运用得越发娴熟,正操控得出神入化时,却被大师兄的吼声吓了一跳。 结果她操控的水流倒是半滴都没浪费,从空中直落而下,全拍在了二位师兄的脸上和身上,二位顿时被淋成了落汤鸡。 崔小筱晃动了一下酸麻的胳膊,不好意思地冲着二位师兄一笑:“哎呀,不好意思,不过你们不是没有洗漱吗?正好洗洗……” 等姬午七再三确定崔小筱没有入魔,只是昨夜入定时顿悟了操控水流的秘法后,他的眼睛一直瞪得如铜铃般。 “不可能!你昨天明明都睡着了,怎么可能还会功力大涨?” 二师姐江南木的眼睛也是大瞪着,当她得知崔小筱刚才并没有用符,而是默念口诀控水时,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要知道符宗施展法力,都是以符为载体。犹如上山之人,若拄着竹杖,爬山更加事半功倍一样。 其实这就是精神力不够,需要外物支撑的表现。也是用符一道被其他宗门宫阁轻视的缘故——炼符的人,都是天生的短板,原本不适合修真的。 这就好比身体虚弱,腿脚不便利却要拄着拐杖硬要爬一爬高山,勉强爬一段,也只能始终在半山腰打转。 也正是因为天资的局限,符宗一类的门派,很难出什么震慑四方的大能之才。 而修炼到最后,能不用符,便可操控五行之人,在之前几百年的符宗各派别里也几乎没听说过。 毕竟摆脱符的局限,需要无比高的天赋和修为积累,既然用惯了“符”这个拐棍,很少有人舍得弃了它,再重新走路。 而现在,他们灵山符宗的崔小筱……竟然能做到这点!她的天资,到底高出他们多少? 姬午七听了江南木说崔小筱没有用控水符,压根不信。 崔小筱也不多言,伸出了两根纤长手指,再次从溪水里引了一股细流,毫不客气地泚在了大师兄黑黝黝的脸上,然后道:“怎么样?这下你信了吧?” 姬午七抹了抹湿漉漉的脸,彻底没有话讲了。 修真者的江湖就是这样,除了正邪之分外,天资和修为压倒一切! 就算姬午七之前有多么看不起崔小筱,可是现在,她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在符宗的满门弟子里,她的天资是最高的!师父并没有看错人。 崔小筱当然清楚自己修为提高的原因,但是没法跟同门解释得太细,不然大师兄一准会认为她入魔了。 在继续赶路的时候,崔小筱琢磨了一下,她身体里的魔珠起初应该想要操控自己,就像操控白家媳妇那样,勾起她心底的怨,引她入魔,受它所控。 谁知自己的至阴之血,在危急关头发挥了作用,击退了那魔,现在她与魔珠恰好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只要这股平衡不被打破,她应该暂时无恙。 不过那血魔发现自己摆脱了它的操控时,曾经说她是第二个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崔小筱有些好奇,第一个摆脱魔珠控制的人……会是谁呢? 只是崔小筱并不知,她操控水流的画面也如实呈现在了秦凌霄的眼前。 此时,秦凌霄已经回转到了九玄剑山,不过他在临走前,已经派了弟子一路跟踪监视崔小筱。 在剑山的寒池旁,他利用共神之功,借助暗中监视的剑宗弟子的眼睛,可以清晰看到崔小筱此时在做什么。 ……她竟然有如此神通!记得先前他与她相见时,她的丹田之气还空荡荡,怎么短短时日,就达到这等地步? 难道……她利用魔珠提高了自身修为?这岂不是要走当初跟魔头魏劫一样的路? 秦凌霄震怒地睁开了眼睛,腾得站起身来,却发现师妹灵芷珊不知什么时候入了内殿,站在了他的面前。 “凌霄……你的额头……”灵芷珊才发现秦凌霄额头的莲花印记逐渐转黑,不由得快走几步,来到了他的近前。 秦凌霄伸手一抚,将额头的印记遮掩住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对灵芷珊道:“我让你搜寻魔珠‘嗔’,可有线索了?” 灵芷珊知道他不愿解释,只能压抑住担忧,开口道:“已经找寻到了,嗔附身在了茅山一头猛虎身上,终日暴怒不止,不断吃着路人,我这就准备带弟子前去降服那魔虎,取出魔珠……我听人说,你曾经单独见了那个崔小筱,不知是为何事?” 秦凌霄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自己开口求婚,却被野鸡宗门的女宗主拒绝,也没什么好宣扬的。 他又重新合上眼睛,淡淡道:“我还要运气修行,你若无事,便下去吧。”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要拿到魔珠“嗔”。至于那个崔小筱,有机会,灵芷珊倒是想好好会一会她…… 二师姐江南木听了,连忙点头,准备帮着剑宗的弟子一起扶起崔小筱。 入了山,整个山头如荒丘一般,到处黄土漫漫。只是在一处山坡上,立着许多像墓碑残垣一般的石块。 江南木看着她这个样子,急得快要哭出来,低声道:“怎么办?” “师父说过,这些石碑是四大门派用龙骨雕琢的功德碑,不过二百年前,被魏劫挥鞭震碎,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残石!” 崔小筱看似市井圆滑的表面下,犯起狠来连命都可以不要! 想要入秦凌霄的心,就要有扶持他的能力。 可是还在地上打滚挣扎的小筱,此时双手死死扣着地皮,狼狈的抬起头来,从打绺的发丝间露出半只漂亮的眼,眼角的红痣仿佛已经要滴出血来,衬得眼神也透着几分凶狠。 她心知问不出,只能又爱又恨地看着秦凌霄的俊颜,扭身离开了剑宗大殿。 这一日,他们终于到达了耆老山的凤池之下。 在别的男修面前,一向冷艳不可高攀的两仪宫宫主灵芷珊从来都是冷如冰莲,可在自己的师兄秦凌霄面前,却乖顺如白兔一般。 崔小筱起初一边爬山一边微笑听着,可是走着走着,她的脸色微微一变,突然觉得从胸口里窜出一丝痛意,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更是算准了她在阴毒的折磨下,会毫无尊严,匍匐乞求他来相助。可秦凌霄越是如此故意拿捏人,崔小筱越是不想如他所愿。 就在这耆老山下满是残碑的山坡旁,崔小筱体内的魔珠阴毒,终于开始发作了。 她看出了秦凌霄心情不好,而影响他的似乎就是那个崔小筱。 姬午七手里拿着降魔符,贴也不是,不贴也不是。 最后,姬午七干脆无奈地将黄符纸揉成一团,跺脚扔在了一旁。 当入了耆老山的范围,四周的青草渐渐稀少,更不要提什么大树了。 再说符宗的几个人,并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剑宗弟子远远监视着。 二师姐平日最喜欢看各大门派的成名典故,自然是迫不及待,讲给小师妹这个修真菜鸡来听。 这几日里,崔小筱一直跟体内的魔珠相安无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至阴血脉压制住了魔珠。 崔小筱在秘籍里也见过这么一段。好像就是在大魔头魏劫被四大门派追杀,坠落破魂蛇洞之前的典故。 他的成魔之路,也是从耆老山幽谷的破魂蛇洞开始的。 一个旁门左道的女子,究竟是有何魔力,竟然能牵动师兄的情绪? 自幼在市井混饭吃的,若是没有些拧狠的脾气,岂不是连流浪狗都要来欺负一嘴? 崔小筱的眼力好,觉得那些石碑原来应该刻满了字的。只是天长日久,再加上损毁得太厉害,所以变得几乎辨不出来。 剑宗大弟子蒋正轻蔑地打量着满地打滚的崔小筱,待看够了笑话,才悠悠开口道:“师尊猜到了崔宗主此时的境遇,所以命令我等来此接崔宗主前去见他。普天下能救你的,也只有我们师尊了。崔宗主,请吧!” 崔小筱知道,秦凌霄故意算准了时间才派人来“请”她的。 他虽然平对宗主小师妹奚落得厉害,可是看着这十七岁的小姑娘疼得面如白纸时,自己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二师姐以前经常听师父谈论前师尊的种种经历,对于这满山石碑典故也了如指掌。 “……谢过秦宗主的美意,不过他的好意,本姑娘无福消受,心领了!” 三个同门想要将她抬起,放到一旁大石上。可手刚一搭到崔小筱的身上,她立刻疼得又痛苦哀叫了起来。甚至身上衣服的摩擦都让她觉得痛苦难忍。湿哒哒的汗,将她的鬓角打湿,头发凌乱地贴服在颊边。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实在是高兴得太早了。 至于这耆老山方圆百里,在二百年前还是郁郁葱葱的。可是魏劫成魔之后,血洗四大派,又要打开耆老山上隐藏的阴司大门,惹得诸神大乱,最后好像又在耆老山大战一场,以至于神火烧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就在几个人束手无策之时,几位九玄剑宗的弟子像是算准了时辰一般,再次踏剑翩然出现。 就像秦凌霄所言,当阴毒发作的时候,崔小筱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受伤了一般,疼得她是万箭穿心,痛苦得地上打滚。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4 章(神秘雕像) 既然她几次跟魔珠较量都略胜一筹,而且修为还略有见长,那她没道理对阴毒轻易低头。 这魔珠阴毒发作时候,的确是让人疼痛难当。可当阴毒顺着经脉一路朝着丹田而去的时候,每到一处,都格外的清晰。 痛苦之余,崔小筱却发现自己一直理解不透的经脉运转之道,在这阴毒的引领之下,居然瞬间领悟了。 要知道修真之人,无论练气,还是炼丹,或者是制符,这第一步,就是打通自身经脉,学会运气周转,只有娴熟地运用了气,才算是登堂入室。 崔小筱每次打坐都觉得腰酸背痛,不能像同门那样入定,也是这个缘故。 师父说过,在修真之路上,人的天资和意志,固然占了一半,但是“机缘”这类事情,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她现在总算明白了,有些机缘并非鲜花团簇,往往是伴着荆棘利刃而来。 就好像她,因为至阴血脉的压制,不至于被阴毒折磨得失去意识,变成像白家媳妇那样的行尸走肉。 若能忍住阴毒的折磨,就能比寻常人更快地越过凡人和修真者之间高不可越的门槛。 她倒要看看,她和秦凌霄,最后是谁求谁! 那几个剑宗弟子似乎没想到崔小筱到了这步田地也如此不知好歹,一时间有些愣愣,不知该说什么。 而此时在九玄剑山大殿里,化入太虚之境打坐的秦凌霄正使用共神之术,借助其中一个弟子的眼睛,看到了崔小筱硬气回绝的这一幕。 剑气练到八重,已经许久不曾大怒的秦凌霄这次可是真的差一点被崔小筱气得跳起来。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亏他处处替她名节着想,甚至要给她名分,谁知竟然是对牛弹琴,白白辜负了他的美意! 那等魔气阴毒,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够喝一壶的。她一个俗骨凡筋的小姑娘有什么本事抗衡? 难不成她觉得自己这般先开口求婚是贪图她的美色,要占她便宜不成? 原本以为她不知天高地厚,秦凌霄才故意等一等,选在崔小筱阴毒发作时候,再给她个台阶下下。 现在看来,还真是唐有术教出来的徒弟,迂腐呆板,冥顽不灵! 可是崔小筱不怕死,能熬,秦凌霄却熬不起。 就像崔小筱想的,他不是君子正道太盛,急着救人,而是他也需要魔珠的阴毒来克化体内的魔功反噬的魔性。 不然一旦魔性占了上风,他这近百年的苦修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想到这,秦凌霄利用千里传音之功,给那几位弟子下达了命令:“不必理会崔小筱说了什么,尽快将她带回九玄剑山!” 就在昨日,灵芷珊已经传递了消息,说是她已经拿到了另一颗魔珠“嗔”,只差“贪”这颗魔珠了。偏偏“贪”在崔小筱的身上,要如此的费工夫。 秦凌霄当即决定:既然崔小筱不屑于跟他做夫妻,那他也不必为了顾全她的名声,给她什么名分了。 且先将人带来,入寒池将她的阴毒逼出再说。 毕竟他这么做也是救她一命,至于她领不领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此时在凤池山下,听到了师尊下达的命令,几个剑宗弟子互相望了一眼,便向前几步,朝趴在地上的崔小筱伸出手来。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挨近的时候,爬在地上的崔小筱已经挨过了阴毒发作后的第一场痛。 就如她所料,方才为了抵御阴毒,她不自觉地开始运转丹田之力抵御阴毒。 当毒意间歇的时候,她的丹田却有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汹涌之意。 就着不可遏制的丹田之气,崔小筱掏出了自己先前画的化水符,展臂扬起的同时默念咒语。 这一次,当咒语念出的时候,细密的声音仿佛在耳廓处盘旋回荡,整个经脉都跟着咒的节奏一起震荡。 原本烈日炎炎的荒漠上空,突然下起了哗啦啦的雨。 这一次,连姬午七也呆愣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虽然是最早入门的弟子,还被师父夸奖天资不错,可也用了八年,才堪堪领悟了水火之道。 没想到这个崔小筱入门不到月余的功夫,就已经进步神速到如此的境地…… 这一次,崔小筱引雨成功,而当雨滴落下时,就成了她御敌的千军万马。 只见崔小筱纤细的手臂又一展,扬手一挥,千万雨丝汇聚形成水蟒,一下子将剑宗的几个弟子冲击得飞了出去。 她摸了摸自己湿哒哒的脸颊,语带嘲讽道:“你们名门正派就是这么请人的?” 而崔小筱操控水流击退剑宗弟子的一幕,也被远在千里之外的秦凌霄看在眼里。 他微微蹙眉,当初在蚕场的时候,这个崔小筱好像还没有这本事啊! 操控水流之术并不稀罕,可是能如此随心所欲地用水退敌,当世能做到的也不多。 这个崔小筱竟然有这等修为功力?她先前是藏拙? 秦凌霄的耐心彻底被这个牛皮筋一般的丫头给磨没了。 此时他正在千里之外的九玄剑山,真身不能须臾之间到达耆老山。 不过,他惯会用共神之术,只需凝神分魂,就可以让假身立刻投到千里之外。 两股灵力碰撞,一下子将那个盒子震得粉碎,魔珠“嗔”摆脱了束缚,一下窜跳了出来。 当下,他也顾不得崔小筱,连忙飞身一把握住了准备逃逸的魔珠。 她闭眼默念控水诀,身上的水珠不消片刻便挥发干净。 紧接着,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卷起一道旋涡,连同雕像,崔小筱和秦凌霄的假身一下子都被卷入其中,顷刻消失不见…… 既然蒋正无能,“请”不来崔小筱,那他只能亲自出马,将她“请”回到九玄剑山来了。 因为动作太大,她藏于袖中的一个盒子顿时被甩飞了出来。 秦凌霄一看,大吃一惊。这魔珠经历百年,已然自成灵气。若是被它逃逸,不知又要找寻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被神火烧灼过的缘故,从此后二百年间,凤池周遭都是寸草不生,到处是漫漫荒漠的荒芜景象。 可当她爬上崖顶,缓缓站直了身子的时候,再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秦凌霄分神之际,却有另一群身着黑衣的女子从远处翩然而至。 她挣扎着从水中站起来,茫然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被狂风席卷,跌落到了哪处山崖,只见到处都是参天巨树,茂密得遮盖住了天际。 此番从茅山回来,灵芷珊打算一并取回“贪”。她对那个带了几分狐媚的小丫头可不会手下留情。 她知道这么多年来,秦凌霄一直饱受魔性反噬之苦,看他额头印记泛黑的样子,应该是快遏制不住魔性了。 而灵剑逼来,朝着二人方向而去,秦凌霄的假身直觉挥出灵盾格挡, 原来收回了魔珠“嗔”之后,灵芷珊还是放心不下秦凌霄。 待衣服清爽了,崔小筱便在山壁找寻到一根粗粗的藤蔓,试了试它的牢靠程度,便开始努力向上攀爬了起来。 崔小筱断定自己被狂风卷离了耆老山,现在被绿树环绕,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之感。 崔小筱运功之后,脚下正是一软,身子微微后倾的时候,秦凌霄的假身适时出现,一把揽住了崔小筱的纤腰。 崔小筱打定了主意,便拧了拧衣摆处的水。她现在不会控火,不过想要衣服快些干也很简单。 在手指翻绕间,秦凌霄再次分魂出窍,化出假身,出现在了耆老山的符宗众人面前。 这女子虽然看着精瘦,可是腰肢纤软,并不硌手…… 可就在他握住了魔珠的那一瞬间,姬午七背后的的包裹突然着火,那个木匣子里的雕像挣脱束缚,缓缓升到半空。 崔小筱被卷入旋涡里时,压根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窒息得喘不过气来,便昏厥了过去。 不过,她并不知道,当她路过一块界碑时,大风吹过,压低了半人高的青草,那界碑上赫然刻着“耆老山”三个大字…… 当年魏劫执意要打开阴司之门,幸而被秦凌霄阻断,只是当时曾经有五凤翱翔天际,迟迟不肯离开,最后为首的赤文章凤,不知为何悲愤长鸣吐火,烧光了凤池方圆百里的树林。 灵芷珊气得手都在发抖,抬手运气,射出灵剑直直朝着崔小筱的头穴而去。 就在这时,山坡下突然传来石头崩碎的声响。崔小筱定神望去。发现最高的一块石碑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上去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 与此同时,崔小筱和秦凌霄的假身分明投射出红蓝两道光芒,直直映射到了雕像那两个空洞的眼窝中。 待喝一口酒尽了兴,他的腕子轻挽,手里的长鞭用力一挥,便将他附近的一块石碑击碎得四分五裂…… 崔小筱依稀记得二师姐提过,耆老山的凤池也是二百年前魏劫被秦凌霄诛杀的地方。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自幼跟着养父学了些防身的拳脚,身手也足够灵活,很快就爬上了崖顶。 当崔小筱终于清醒过来时,只觉得身体似乎漂浮在水中,意识到这点,她猛抬起头,拼命划动手臂,也发现自己似乎掉落到一处池溪边。 此时他正背对着崔小筱,一身玄衣,长衫猎猎,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长腿踩着一处石碑,一只手拎提着个酒葫芦,正在一口口地畅饮。 崔小筱茫然看着四周,确定无人,抿了抿嘴,忍不住扬声呼唤道:“大师兄!二师姐!你们在哪?” 崔小筱远远看着那男人顷刻间便击碎了周围好几块石碑。 崔小筱慢慢走过去,那些石碑真的很新,拓印的字痕也清晰可见。由此可见,这里并非耆老山。 清脆的少女声音在这处平地上不断回荡,除了激起几只飞鸟,再无人应答。 说不定三位同门也正准备下来搜寻她呢。 不知为何,看那男子的背影,似乎透着些许苍凉,那宽阔的背影挥散着无尽的孤寂感…… 她只能继续下山,找人打听探路了。 她有心想喊二师姐他们,可又怕自己的呼喊引来秦凌霄和灵芷珊那个女疯子,只能先试着爬上山涧。 这里往下,有一大片山坡……怎么跟耆老山下一样,也有许多的石碑?不过此处虽然石碑林立,却都是完整无损的模样。 崔小筱暗自蹙眉:难道……他们几个也被剑宗的弟子给抓走了? 当初在蚕场时,那颗“贪”好像是被崔小筱带走了,而且一直没有归还。而秦凌霄对那个女子太过心慈手软。 没曾想,当灵芷珊带着两仪宫的弟子匆匆而来时,却正好看见了秦凌霄的假身拥抱着崔小筱的一幕。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5 章(美酒佳人) 崔小筱收回目光,再次低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石碑。 这石碑上刻着的字倒是好认,崔小筱看了几行便明白了这里石碑林立的原因。 只是……这石碑上的故事……怎么跟刚到耆老山时,二师姐给自己讲的关于耆老山的典故一模一样呢? 当年,耆老山凤池下林立的是四大派围剿耆老山卫家功绩的龙骨碑。 耆老山乃是阴司与阳界的交汇处,一直以来都由降魔人卫家看守。 奈何到了二百多年前卫竟陵这一代时,他不满自己和族人因为祖责困居此地,竟然私自放了个绝色女魅出来,用她来消磨解闷, 这等女魅妖物,原本就是玩弄男人的高手,居然反客为主,将那卫竟陵迷得神魂颠倒,完全忘记了卫家的职责。 最后,他不光跟那女魅生下了个孽种,还私自放出了阴司的三怪,为祸人间。 这让除魔卫道的正义之士如何忍得?于是他们联合在一起,征讨卫家,逼迫他们交出女魅和那孽种。 卫竟陵不知是不是被女魅迷得失了魂,竟然抵死不交。不过为了避免连累卫家的其他人,他独自下山,一人迎战四大派。 最后,卫竟陵自感自己气数已尽,竟然畏罪自尽,掉入阴司之渊。 为了训诫卫家,当初参加围剿的四大门派纷纷立下大大小小石碑,在训诫卫家后人的同时,也顺便为自己歌功颂德。 只是后来,这些石碑都被一人打碎,从此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便开始震慑四方,渐渐走到修真门派的视野里来…… 这一段过往,不用二师姐介绍,崔小筱都知道。因为师父在秘籍的日常琐事里,也说了一嘴。 当年击碎耆老山凤池下石碑的人,正是后来掀起了凡尘血雨腥风的魔头——魏劫。 有野史说,“魏”与“卫”谐音。那魏劫大约就是卫竟陵当年与阴司女魅生下的孩子,所以当年他才会如此行事,随后更是在魔功练成时,为父报仇,血洗凌云阁,独挑了四大派。 可是……这些都是二百年前的事了! 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个小子模仿当年的魏劫,挥鞭挞碑?而且四大派扬名的瘾头不小啊,除了耆老山外,原来还在别处的山头立了碑文?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看着这些石碑的样子,应该是立了没有多少年头。二百年前四大派,后来几乎都被魏劫屠戮殆尽,也不知这些石碑是他们哪个遗留下来的徒子徒孙立下的。 还没等崔小筱缓过神来,那个立在石碑上的男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气息,突然微微侧脸,手里的长鞭朝着崔小筱直直袭了过来。 崔小筱快速掏出划水符,立刻引水形成水盾。 可是带着灵气的水盾也拦不住那戾气十足的长鞭。带着三根钢针的鞭梢利落刺破水盾,扎向了崔小筱的面门。 崔小筱惊呼一声,暗叫不好,只能闭眼等着刺痛来临。 谁知那男子听了她的叫声,居然手腕翻转,在最后一刻收鞭,然后如黑色闪电,快速跳到了她的眼前。 方才就在转身的功夫,他的面上已经遮了黑纱,只能看到浓黑的剑眉,和一双……黑中透着淡淡魅惑紫光的眸。 崔小筱从来没见过这么魅惑的眼睛,看得久了,似乎勾人魂魄,让人忘了该说什么…… 那男人看打扰自己的竟然是个年岁不大的灵秀少女。他原本是不想理会,可不知为什么,沉默了一下,倒是先开口问道:“你倒是很会用符,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崔小筱一愣,不过听他说话的语气平和,又及时住手,并没有伤到自己,那自己也没理由装哑巴。于是她抱拳试探道:“我乃灵山符宗弟子……不知阁下可曾听说过?” 那男人扬起好看的浓眉,倒像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道:“灵山符宗?没听说过……不过你为何在此处?” 崔小筱觉得这男人有些孤陋寡闻。虽然灵山符宗比不得那些大门大派,可她师父唐有术并非籍籍无名之辈,也勉强算有些名号。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她眨巴了下眼睛,不答反问:“一直是你问,该是我问你了,你为何砸这些石碑?” 那男人应该是个酒鬼,侧脸撩开面纱,将葫芦里最后几滴酒饮干后,才意犹未尽地挂起酒葫芦,指着其中一个石碑,懒洋洋道:“这碑用的是龙骨,当真是不可多见。可龙乃翱翔天地的神物,眠宿云端,醉卧洋底,最是洒脱不过。这样的俊驰灵物,死后的白骨被制成碑也就罢了,偏偏石碑上的字,不用洒脱草书,非要拓印得工工整整,字字呆蠢,落笔拘泥,生怕人看不懂一样。当真是龙身生虱子,死了都不叫安生!用鞭子抽碎了,也给这些龙骨搔搔痒,痛快痛快!” 说到这,他竟然又是冷笑一声,顺手又抽碎了两座石碑。鞭子所到之处,真气流动,可以看出这男子的修为不低。 这话乃歪理十八章,就是醉汉的狂言妄语! 可小筱听着却觉得有些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马配好鞍,好碑配好字,更何况龙这样的灵物,怎么会愿意自己的骨骸成了歌颂俗人功绩的碑呢? 崔小筱觉得这里没有男人什么事儿,于是开口道:“阁下,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与你无关。你若无事,便走吧。” 而就在这时,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突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没有剑柄的旧剑,用一块破布在光秃秃的剑柄上缠绕了几圈,看上去像是要与山下来者决一死战的模样。 那人上下打量着崔小筱,慢慢道:“这里……就是耆老山。” 很快,她便来到了方才爬上来的地方,指了指山崖,对魏劫道:“侠士,您先下去吧!” 所以她再次抱拳问:“敢问阁下,耆老山该往哪里走?” 崔小筱的眼神甚好,一下子看出了领头的那一伙子人穿着仙气飘飘的白衫,看上去应该是九玄剑宗的弟子,至于随后的各色人等,不知是剑宗从哪里纠集来的帮手。 因为落地的速度太快,当二人脚尖着地时,男人虽然运力卸掉了落地的力道,可还是将铺满落叶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崔小筱觉得这蒙面的男人虽然满嘴没正经,但是一身江湖侠气,明明没有他的事儿,他却主动迎战,没见到这样主动揽架打的。 崔小筱以为他畏高,更是懒得催促男人,只准备依照自己方才爬上来的法子,攀折崖壁生长的藤蔓再慢慢爬下去。 想到这,崔小筱单手翻腕,掏出四张化水符,顷刻间引出四条水蟒,朝着山下来人奔袭而去,趁着他们被水冲得倒地的功夫,崔小筱连忙冲着那男子高喊:“他们人这么多,不可硬碰硬,快!跟我走!” 崔小筱不敢耽搁,径直朝着她方才爬上来的方向而去,而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则懒洋洋,不徐不慢地跟在她的后面,看着这瘦小的姑娘甩动着长长的狐尾辫,甩啊甩啊的,彷如绿林精怪…… 那年轻男子似乎被崔小筱的话给逗笑了,倒也从善如流,跟着崔小筱一起跑,边跑便问:“那……我们该躲到何处去才能保住这把青山绿柴?” 果然不该跟醉汉打听!这里怎么可能是漫天黄沙的耆老山呢! 崔小筱皱眉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潮,怀疑九玄剑宗简直倾巢而出了! 不过这男人显然不是耍花样子,径直飞身而上,挥出的剑气,便将冲上来的几个身着玄色长衫的人打翻在地。 男子想了想想,点了点头道:“有道理……我对此地不熟,还请姑娘带路!” 崔小筱早就想好了退路,眼睛都不眨道:“我方才从一处山谷里爬上来的,那山谷里似乎有许多的溶洞,不知通往何处,那里林茂枝密,最适合藏身,咱们先躲躲,等天黑了再想办法。” 该死,这群阴魂不散的碎催,竟然追撵到这里来了! 可男人却有些眸光深长地看着谷底,沉默了一下道:“这谷底……还是不跳为好。” 当二人跌落大坑里时,崔小筱发现自己身下传来湿润黏腻的感觉——这坑里怎么好似有几枚硕大的蛋,而他们俩恰好落在了几枚巨大的蛋上,现在这蛋裂开了,蛋液顿时冒了出来…… 可就在这时,山下突然熙熙攘攘来了一群人,他们个个御剑前行,看上去修为不浅的模样。 她不想搅合了人的雅兴,还是赶紧离开此地,打听一下耆老山在哪个方向比较好。 崔小筱本可以趁此机会转身逃跑,但是这男子乘着酒兴替她强出头,若是撇下不管,太也没有江湖义气了。 可是男人这次倒是很认真地看了看她,反问道:“哦,他们为何追你?” 这山崖很高,崔小筱方才爬了半天才上来。可是往下跳的话,只需须臾的功夫就落地了。 那男人打量崔小筱一番,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姑娘的确有几分姿色,难怪惹来登徒子。今日酒是好酒,遇到的人也是佳人,既然如此,我岂能辜负美酒佳人,独独留你涉险?” 可谁知那男人看了一会,突然连招呼都不打,单手拎起崔小筱的衣领便朝着山崖下跳了下去…… 她走过去,扯住男人的袖子便跑,一边跑一边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人单力薄,何必跟他们鱼死网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位侠士,再不走,这把青山绿柴就要保不住了!仔细你的酒葫芦一会也让人劈了!” 崔小筱觉得这话有些调戏的味道,抬眼冷瞪身边的男人。 这醉汉虽然在耍酒疯,但是其言率性,倒也算是性情中人。 可还没等她出言申斥,却见男人长臂舒展,指着山下乌泱泱要上来的一群人道:“姑娘放心,我会与你一起迎战。你看看能独挑几个?我们分一分就是了!” 那男子似乎不太想退,手里懒洋洋挽了个剑花道:“男人当顶天立地,岂有不战而逃之理?” 崔小筱最不爱听这等逞能的汉子之言。 所以她冷哼一声道:“有人觉得我该嫁给他,便不要脸地到处追撵……你快走吧,再不走,一会就走不了了。” 崔小筱愣住了,再次茫然打量这漫山遍野的翠绿。 那几个玄色衣衫的人似乎并无意去追撵崔小筱,一脸怒气地把那年轻男子围得水泄不通,双方一下子就缠斗在一处。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秦凌霄是老鳏夫娶不到媳妇了?这么下血本来抓她!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6 章(双头怪蛇) 这些蛋,每个都有横长的南瓜那么大,压根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蛋。 就在她扭头准备跟男人说话时,却愣住,发不出声来了。 因为方才跳崖的时候,男人脸上的黑纱也被风儿吹开了。 她原本以为这男子因为容貌不堪,而不愿示人。 可是现在一看,今天遇到佳人的……原是她才对。 若秦凌霄这类的正道美男,当用阳刚俊美来描述,那么眼前男人的长相算是入了魅惑魔道。 没见到这样的相貌前,真难想象天下竟能有如此邪魅俊秀的男子! 尤其是他那一双偶尔漾着淡紫色微光的长眸,被挺鼻薄唇衬得意外的和谐,那眸子的深处仿佛能吸人魂魄,叫人不知觉沉溺其中…… 只是男人似乎不太喜欢被人盯着看,在崔小筱痴痴的眼神注视下,他的表情也越发冰冷,刻意侧过脸去,然后慢慢道:“怎么?我的脸有什么不妥?” 崔小筱也终于醒过神来,从那俊美得不行的脸上勉强收回眼神。 她从小见过太多世间龌龊事,自然知道模样生得好的,无论男女,若是生在低微处,大抵都不是福。 看来这男子以前应该也受了出尘容貌之苦,才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吧。 她大可不必提起人家的不快之处,贸然赞美人家俊帅。 想到这,她若无其事道:“嗯……你的脸沾了些灰,一会擦擦吧。糟糕,我们不知撞破了什么动物的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这男子似乎没有想到崔小筱很快就回神过来,更没有跟以前初次见到他容貌之人一样,露出痴迷之态,所以他愣了一下,一边用衣襟擦着脸颊一边道:“我们的身上都粘上了蛋液,这蛋的主人会追随着味道一路追撵我们的。恐怕现在走,已经来不及了……” 这蛋液带着一股子甜甜的腥味,味道浓烈,的确不好遮掩味道。看着这些巨大的蛋,崔小筱的眼皮子跳得有些厉害。 她一边快速脱掉身上沾了蛋液的外套扔到地上,一边抬起头,眼望四周。天生异能的眼很快便发现了在峡谷东北角的地下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袭涌了过来。 这等地龙滚动的景象,着实能让人呆愣在原地。可是崔小筱已经猜到,这在地下疾驰而来的,正是蛋的主人,就是不知是什么动物,能生出这么大的蛋! 想到这,她转头对男人道:“要不……我们再上去?” 男人嘴角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小筱道:“姑娘这么费心把我引到这来,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 他明显意有所指,可是崔小筱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来不及深思,只权衡利弊后,沉声道:“山崖上有追兵,这里又有凶兽。不过兽总比人好对付,我们还是躲在这里不要出声……待一会那物现身,我再用定魂符镇住它……” 说完,她从怀里抽出了几张二师姐帮她画的镇魂符——之前,符宗门人都靠打猎艰难维持生计。 这个镇魂符用来打猎效果尤佳,任凭兔子跑得再快,只要沾到地上摆的定魂符,便立刻僵直不动,让人可以安然守株待兔,就能饱餐一顿。 现在,崔小筱也是如法炮制,在破碎的大蛋四周铺摆好定魂符,然后便一头钻入密密麻麻的藤蔓里,用片片落叶遮挡身体。 她想好了,暂且在这里躲一躲,待一会那动物验看蛋时,中了符招,她再出来收个尾。 就是不知是什么奇珍异兽,若是简单烤制,肉够不够鲜嫩…… 那男人一直在旁边闲坐,看着小筱像只忙碌的麻雀一般四处蹦跳布置,一副事不关己的郎当模样。 最后,他倒是劳动大驾,站起身来,径自来到一处溪边,洗去身上的蛋液,然后四处搜寻,将目光定在了一处三叶青草上。 他伸手揪下那叶子,揉成两团,然后塞入了自己的鼻孔里。 那溪水的表面也开始微微震荡,男人低头看着荡漾的溪水,慢慢站起身来,看着从山谷远处疾驰而来的土丘,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崔小筱躲在绿色屏障的后面,倒是略分神再次偷偷欣赏了一下那男子妖孽的容颜。 毕竟脱险之后,她就要跟这位侠士辞别,要不再看看,以后说不定没机会看到这么好看的人了。 就在这时,地下滚动的声响愈加靠近。 崔小筱闪神望过去,伴着一声炸裂声响,两只巨大的蛇头突然从地底窜跳出来! 当两只硕大的蛇脑袋高高弹出来时,崔小筱的眼睛也瞪得愈来愈大。 这蛇……竟然是一条,只是长了两个相连的大脑袋。 在崔小筱的记忆里,曾听人讲起过这样的蛇。是什么来着?对了!那就是二百年前,耆老山破魂蛇洞的破魂蛇。 破魂蛇乃是雌雄同体,而这两只蛇脑袋,一只头呈椭圆形,应该是母蛇的头,而另一个看到坑里的碎蛋时,因为发怒而变成三角塔型,很明显是公蛇的头。 虽然他动作甚快,可惜巨蛇的反应也很神速,只见那两个蛇头一左一右,灵活闪躲,同时继续喷出浓绿的浓雾,渐渐弥漫整个山谷。 巨大的蛇身腾空飞起,蛇嘴大张,突然散开一片绿色的雾气,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蛇腥味道,顷刻间,便充盈了整个山谷。 这位侠士说得不错,这蛇胆汁果然有用,不消片刻,崔小筱就发觉自己发麻的指尖又能动了,就连先前魔珠阴毒发作时的那种刺痛的感觉也消减了不少。 她运转丹田之气,试着想要压制体内的蛇毒,可是没想到丹田之气似乎要被抽空了一般,空荡荡一片。与此同时,本已经发作了一次的魔珠毒性又有隐隐来袭之势。 所以现在整个山谷里弥漫着蛇毒,崔小筱猝不及防也嗅闻了些进去,双腿一软,立刻从绿色的屏障里跌了出来。 不过那男子显然抓住了这片刻功夫,只见两道疾光闪过,两颗蛇脑袋几乎同时被砍落在地,殷红蛇血,泼洒得到处都是…… 崔小筱发觉,自己体内的魔珠似乎得到了滋养一般,原本蛰伏的魔性越发变得强烈。 那两只大蛇脑袋被水冲得直往后仰,也给小筱博得了一线生机。 崔小筱避无可避,只能屏气凝神,调用内息止住体内汹涌的阴毒。 又喝了一口苦透了的蛇胆汁,崔小筱总算是缓和了过来,可是腿还是不能动。 被蛇毒熏得浑身发麻的崔小筱要是能说话,都要骂出三字经来了!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 糟糕!她……怎么会遇到传说中的怪蛇? 可是眨眼的功夫,那符似乎就失效,大蛇又开始吐出信子。 现在她不小心吸入了蛇雾毒气,那魔珠得到了滋养,若是积攒了足够的力量,说不定就能突破她至阴血脉的钳制,一下子占据了她的意识…… 这年轻男人拽过了崔小筱之后,将她扶在一块巨石上,然后飞身朝着双头蛇而去,矫健的身形显示他丝毫未受蛇雾的影响。 待水势一弱,两个巨大的蛇脑袋甩了甩水珠之后,立刻又夹裹着蛇雾毒气,凶神恶煞地直冲过来。 男人砍杀了蛇头之后,来到还在抽搐的蛇腹部,再次举剑将蛇肚子划开,找出了一颗墨绿色的大蛇胆后,将它举在肩头,来到小筱跟前。 现在唯有祈祷那些镇魂符有用,能够定住这传说里的上古巨蟒。 她立刻猜到了缘由——这魔珠虽然是魏劫当年炼化出来的浊气,可其根源却是双头巨蛇的蛇毒。 这个俊美男子似乎也被感动了,扬声道:“姑娘,不必这么急!我一人能应付得来,你不要冲得太前!” 她看着男人塞入鼻子的草球,突然想到:这侠士怎么会未卜先知,猜到奔袭而来的异物会喷毒呢? 只见他抽出了自己的生锈破剑,飞身灵动跳跃的同时,手腕翻转,朝着蛇脑袋急急飞砍而去。 他将蛇胆划开,用自己随身带的水囊接了些胆汁,递给了小筱道:“味道腥臭了些,却是解蛇毒的佳品,最好一口气喝下去。” 说完,他就将水囊递到了崔小筱的近前,此时蛇毒正在崔小筱的四肢百骸流窜,被不知隐匿在何处的魔珠汩汩狂饮。 容不得多想,巨蛇已经嗅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蛋液腥味,愤怒得圆瞪四只灯笼般的蛇眼,掀开狰狞锯齿,朝着她狂扑而来。 崔小筱只嗅闻了一下,便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崔小筱的腰肢被一条黑鞭缠绕,她一下子便被拽到了男人的身边。 二师姐威猛,画的符总算是灵验了!那蛇被符定住后,片刻时间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崔小筱心知耽误不得,立刻饮下了男人递过来的水囊。 因为丹田之气逐渐衰微,她操控的水流也渐渐变小,双头蛇被水冲得连连后退,早就恼恨不已。 难道她真是因为顶着十伤命格,要在这里寿终正寝了? 看上去,好像是舍身喂蛇,给男人挡一挡灾祸的意思。 崔小筱虽然身子不能动弹,可是眼角余光扫到一旁的溪流,赶紧默念起运水诀来。 因为地势陡峭,她咕噜噜一路疾滚,正好跌到了双头蛇的前面。 崔小筱定神看向他的鼻子——怪不得这蛇喷出的毒雾对他毫无影响,他方才用不知名的草揉成草团塞入鼻子,显然起到了隔绝毒物之用…… 也许身临险境,更能激发潜能,又或者之前跟剑宗弟子的博弈让运水诀运用得更加娴熟,这次崔小筱不费吹灰之力,便调动了两条水流直直冲向了两只恐怖的蛇头。 那男子一直没有躲闪,那双头巨蛇便理所当然先攻击向立在溪边的男人。 就在这时,大蛇已经爬向了那碎蛋坑的边缘,爬行间,腹部粘上了崔小筱先前放置在地上的镇魂符。 原来这蛇攻击人的时候,先喷出一股子毒雾,将猎物熏倒后再大快朵颐。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7 章(什么年号) 小筱后知后觉:他知道那物有毒,却不告知自己,未免……有些不太厚道。 不过他最后出手救了自己,总归是要谢谢他的。 就在这时那个紫眸男人却道:“姑娘得罪了……”说完,他便抱起了还不太能动的崔小筱,将她浸泡在了清水中,快些消散毒性。 幸好她中的只是蛇的毒雾,若是被蛇咬一口,毒液直接进入血管就不好解了。 方才崔小筱身上火辣刺痛,现在泡入水中,好受了不少。 待能动了,她便游向溪水汇聚的潭水深处,用水清洗身上残余的毒雾蛋液。 不过这么一洗,衣服不免浸透,贴上肌肤……她抬头看那年轻男子居然一直看着她,忍不住开口道:“……侠士,可否方便转个身?” 男子挑了挑剑眉,慢慢转身,盘坐在大石上擦剑,并且从随身的包囊里拿了一件外衣扔甩给身后的崔小筱。 在这期间,他还拿着崔小筱的镇魂符看个没完,长长的手指慢慢顺着符文的线条来回游弋。 那手指长而有力,慢慢滑动时似乎带着魔性,看得崔小筱莫名口干舌燥。 崔小筱不想再看他,出了溪水,默念口诀,甩干身上的水,看了看自己被灌木丛刮破的外套已经不能穿,就套上了男人的外套。 她看那男子一直看她的符,随口道:“怎么?你也对符感兴趣?对了,看你也是修真之人,不知你修习的是什么道?” 男人估摸着小筱穿好了衣服,这才微微转头,侧着脸,薄唇挂着自嘲的笑:“我修的是野路子,不曾有师门……再说天下之大,大约没有敢收我的人。” 小筱很不爱听他这样自暴自弃之言,便又随口问:“怎么?是因为你私德有亏,才无人肯收吗?” 男人这时终于抬眼看向小筱——这瘦小的姑娘现在正穿着他的外套,因为不太合身,不停挽着袖子,活似偷穿大人衣服的女娃娃…… 他的嘴角倒是挂起了淡淡真切的笑意,却语气平平地陈述道:“我的出身不好,血统也不纯正,正经门派是不会收我的……” 崔小筱看着他泛着紫色微光的眼珠子时,就猜到了他大约有异域血统,照这么看,他也是苦出身,跟她当初流浪街头的际遇相仿! 不过她的命还算好,最后遇到了师父唐有术,引导她改邪归正,步入修真正道。 想起师父当初对她的知遇之恩,崔小筱颇有些感慨,半是开解,半是玩笑道:“出身不好算得了什么?自古升仙之路,不分贵贱,一人得道,鸡犬都能升天。你的身手这么好,天资看着也不错,怎可自暴自弃?别人不收你?大不了投拜到我灵山符宗门下就是了!” 那男子听了,眼眸似乎微微漾着诧异的光,微微沉默了一下,自嘲道:“姑娘的师尊若是看到了在下,大约也不敢收……” 崔小筱很少能有如此卖弄的机会,身为一派的宗主,就是有随意收徒的便利啊! “我的师尊早就仙逝,如今灵山符宗是我在掌事。你若拜我为师,我就收你入门,做个三代大弟子好了!” 崔小筱的眼神太好,早就看出男人腰间的布囊里金光闪闪,不由得有些羡慕他的阔绰。 师父的消金咒还没解,她又掉到这劳什子的地方,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大师兄他们。 若是能拐到一个不缺钱银,又没有消金咒困扰的徒儿,那可就太无量天尊阿弥陀佛了! 小筱答应师父改邪归正,自然不会随意偷盗,可是若有徒儿孝敬,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受用了。 不过小筱没有真的痴心妄想要收这男子为徒。她直觉这男人不太简单,身手也在她之上,他怎么可能随便拜师?毕竟符宗不甚入流,培养不出一代大能。 所谓收他为徒,就是随口打趣而已。 可这个俊美异常的男子,似乎还真给小筱说动了,一双紫眸掩在披散的黑发中,也不知想着什么,最后抬头微笑地看着小筱道:“既然灵山符宗肯收留我这样的落魄之人,我岂可不识好歹。既然如此,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说完之后,他真的单膝跪地,朝着崔小筱拜了三拜。 崔小筱虽然嘴上忽悠这男的,要收他为徒,其实更多的是宽慰男子莫愁前路无知己。 可谁知道这男的这么实诚,居然说拜就拜了。 她直觉要开口回旋,可是男人却已经站起身来,恭谨地叫她师父。 ……好吧,收徒弟又不花银子,买不得什么吃亏上当,毕竟符宗想要壮大,也得开枝散叶。 这男子身手不错,等三位同门升格为师叔后,一路上打兔子捕山鸡的伟业也算后继有人了! 想到这,崔小筱尴尬地干笑了两声,说些客套勉励之言后,然后随口道:“对了,我还不知徒儿你的名字呢!” 那年轻男人也微笑地看着自己刚刚拜下的小师父,一字一句道:“徒儿姓魏,名劫!” 崔小筱刚想附和着徒儿的名字铿锵有力,一看就是能振兴符宗的好名字,她脸上的笑意却逐渐凝固。 “魏……劫?你的名字是哪个魏,哪个劫?” 符宗的新徒儿顺手拿起了树枝,在溪边的沙地上随手写下了自己的大名。 真是一手好字!挺拔洒脱的名字写得游龙走凤,笔力脱俗。 于是,大大的“魏劫”两字,直直撞击向崔小筱的眼眶。 崔小筱知道,这是她体内的魔珠在跟她说话。她的血虽然牵制了这魔珠的邪性,让它不至于操控她的身体为非作歹,可方才因为受了蛇毒滋养,魔珠显然又滋润了起来,居然又醒转过来,闲闲跟她聊天。 那时根基还未稳的他,被人围攻击落山崖,被迫入了破魂蛇洞,身负重伤的他又与那巨蟒殊死搏斗,身中蛇毒命悬一线后,开始了他的成魔之路! 可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为何现在一切的发展都跟原来的大相径庭? 原本他以为这姑娘是自己对家派来的,故意引他下谷,所以他假装中招,看看她要耍什么名堂。 他说这话,显然是给这个贸贸然就敢收徒的姑娘一个下马威,所以嘴角含着些讽笑,静等姑娘惊恐的反应。 他并不知,自己的新师父此时内心的惊涛骇浪。 崔小筱的脑子嗡嗡作响,一直在不停地运转,她的思绪从这满山翠绿的耆老山,再到突然出现的破魂蛇,还有这个同样也叫“魏劫”的男子间来回跳跃,越发混乱, 说完,他解下了自己的布囊,好家伙,崔小筱误以为是金光闪闪的金球,竟然全都是光闪闪的金丹,这是将四大派的家底都掏空了! 就在崔小筱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耳畔传来的声音道:“乖乖,你当真不得了,竟然能启动上古的烛九阴的神像!不过……你怎么把自己给送到这个时候来了,难道你不知,依着你的命格,回到二百年前,必定要死在他的手里?哎呀,可真是有趣,哈哈哈!” 是了!当年的还未成魔的魏劫,曾经前来耆老山,震碎了四大派的功德碑…… 男人笑了笑,懒洋洋道:“不过是偷了他们的镇殿金丹,补一补自己的元气罢了……师父,要不要吃几颗消消气?” 毕竟他母亲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女魅,父亲又是正道讨伐诛之的戴罪之人。 可后来他又发现,这姑娘是真不知道谷里匿着什么,中毒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她……她怎么有种时光错乱之感,这男人不像是在撒谎逗人,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小筱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了两步。 就算收错了徒弟,小丫头的反应也是太怪异些了! 崔小筱磨着牙问:“所以……他们压根不是来抓我的,而是冲着你来的吧!你怎么不早说!” 不过他平日也没这么无聊,就是不知为何,今日总是想逗一逗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姑娘。 师父的秘籍里提起过,魏劫未成名时,因为偷盗金丹,在耆老山被四大派的弟子围攻。 男人听了崔小筱的话,淡淡道:“父亲起的名字不可能不要,‘劫’乃欲去而不得。我当初是迫不得已来到人世的。对于父亲和母亲来说,我是他们的劫。” 谁收了这样的徒弟,距离师门坍塌也不远矣! 可是崔小筱却被震惊得回不过神:它说什么?她莫非因为那个邪门的雕像回到了二百多年前?而且她要死在谁的手里?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透着无尽的诡异。 魏劫定定看着自己小师父的那双大眼,再次慢慢道:“他乃昔日降魔卫家的家主——卫竟陵!” 如果这是二百年前的耆老山,那么此地树木还没有被凤凰天火焚烧。 他是有修行根基的,并非凡尘俗子!但凡修行之人,都会对昔日魔头的名讳有所避忌,怎么可能这么巧,他也给自己起名叫魏劫! 崔小筱何等聪颖?当她仔细琢磨着魔珠的话,同时又细细回想跟这男人相遇以来的种种,终于后知后觉,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这个俊美男人终于露出邪气十足的笑,继续说道:“至于我的母亲……姑娘若看过山上的石碑,应当知道,她是女魅……我是人和魅生下的半妖之人!鬼魅之后,不配姓卫,故而自己改了姓,从了鬼旁的‘魏’……” 崔小筱越想脑袋越疼,有些无力地问一直看着自己的男人:“方才上山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最后,崔小筱沉默半晌,凝重问道:“你……怎么起了这个名字?” 可眼前的姑娘瞪眼看着他许久,张嘴问的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敢问现在的年号是什么?” 这就是个不知深浅的姑娘,他此番教训下她,也省得她日后不自量力,自立山头充什么宗主名堂,冒失地到处收徒。 面对这个泼皮滚刀肉,小筱无力地揉了揉脸颊,又问:“你做了什么?让他们如此追来?” 说完了这些话后,魔珠似乎灵气耗尽,懒洋洋打个呵欠,又陷入了深眠不再说话。 那这个挥鞭震石的男人……岂不就是当年的魔头魏劫! 魏劫挑着剑眉,慢条斯理道:“可是师父你的确美貌,宛如水中清莲,我也不知那么多人里有没有您的倾慕者啊!” 魏劫懒洋洋道:“看着像四大派的教众。” 他方才同意拜师,其实就是为了等这撩逗的一刻。就是不知这姑娘该是用什么借口,跟他急急撇清干系呢? 好了,他这么一说,崔小筱就又能对上时间线索了。 她迟疑开口又问:“不知尊父为谁?” 当魏劫说了出来之后,崔小筱便默默搬起手指去算了半天,接下来她又绝望道:“你说……这里就是耆老山?为什么这里有这么多树?” 魏劫不知她为何要这么问,脸上笑意渐淡,心道,这姑娘该不是经不住吓,胡言乱语起来了吧?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8 章(奸猾劣徒) 不过细细回想,崔小筱渐渐想明白了:原本该跟四大派决一死战,身负重伤的魔头魏劫,却因为她的阻拦不战而逃。 又因为两个人坠下的时候,重量过大,而砸碎了土坑里的蛋,以至于早早引来了破魂双头蛇。 然后因为她的帮衬下,让魏劫可从容准备,在定魂符的加持下,毫发无损地杀死了破魂蛇,却没有中那蛇毒。 这……她岂不是无意中改变了二百年前的往事, 若他不被咬,如何中毒,如何为了抵御魔性进而练出神功,又怎么会被他的徒弟秦凌霄杀得魂飞魄散?师父唐有术又如何心伤离开,创立符宗?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崔小筱痛苦地闭上了眼,她似乎一不小心将这魔头魏劫的成魔之路给打断了。 也不知上天将如何惩罚她这个干涉天机之人?不会是降下千万道闪电,将她劈成鸡丝面线吧? 不过魏劫却误会崔小筱露出如此痛苦表情,是后悔收徒的缘故。 所以他慢慢站直了身子,垂眸看着捂脸的少女冷笑,漫不经心地调侃道:“怎么?师父后悔收下我这个徒儿了?” 说这话时,他的那双魅惑深眸虽然含笑,却笑得不那么真切,更多的是看透世态炎凉的冷意。 崔小筱抬头望向他那俊美如玉琢的脸时,心里打了个冷战,她想:一时不查,收了这么个邪魔玩意,简直是符宗师门不幸! 可她若现在立刻反悔,备不住这厮要记恨在心。 虽然她不太介意他的出身,但很是介意他以后的恶名,绝不能因为他的恶行而辱没了灵山符宗的名头。 可要退散恶徒,也得讲究个徐徐而退,不可一下子将脸扯破,毕竟这位是未来的魔道魁首,为人邪门得很! 她如今孤身一人,大约也不是这个能独力杀死破魂蛇的魔头的对手。 想到这,崔小筱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言不由衷道:“怎么可能?你天资聪慧,一看便是不世奇才,乖,你将来……必定大有可为啊!为师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 听了这话,魏劫却一下子沉默了,睁大俊眸,默默盯看着小筱。 他看得出,这小姑娘有些言不由衷,就是不知她为何没有立刻反悔,难道她不知道,一旦沾染上便要有无尽的麻烦? 其实他之前的拜师并不诚心,单膝跪地,就是行了浮礼,纯粹是想要逗一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等她知道自己的出身后,自然会悔不当初,丑态百出地想要跟他撇清关系。 这原也没有什么,毕竟他从小到大,遭受的白眼足以让他变得心湖无波了,权当逗乐解闷子罢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什么自称灵山符宗宗主的小丫头,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还死鸭子嘴硬,不肯立刻弃徒…… 行,反正他也是闲极无聊,就这么跟他的这位小恩师耗一耗吧。 想到这,魏劫缓缓笑开了,弯腰对着小筱道:“我能投拜到你的门下,也是三生有幸!” 再说崔小筱,嘴上干巴巴地褒奖了一番大徒弟后,心里却是急得火烧火燎。 毕竟她不知怎么重返二百年前,又干涉了天机,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不过,更叫崔小筱暗暗诧异的是魏劫这个人——这个传说里十恶不赦的魔头,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堪,最起码方才怪蛇来袭的危机关头,他并没有撇下自己独自逃命。 就在崔小筱心烦意乱时,就听魏劫又漫不经心地问道:“师父,我还不知你的名字,你今年……有十六了吧?” 崔小筱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道,不知彼此是谁,就愉快地收徒拜师了,她跟魏劫真是开天辟地独一份了! 不过这小子什么意思?还有十六了吧?这是嫌弃师父太稚嫩不成? 她斜瞪了他一眼:“我叫崔小筱,今年十七……明年就不知多大了……” 上天保佑,让她安然度过天劫,不然明年就没有生日,只有祭日了。 “哦……”魏劫听了师父没头没脑的话,慢慢抬起了头,剑眉下的一双眸似乎微微漾着光,只见他伸出长指慢慢捏算着,语带探究问道:“十七……好年岁,师父竟然比我还小了两岁……那也就是属癸丑年的生辰……是个属阴的年份,不知师父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崔小筱看着他探究的目光定住了,然后缓缓笑开道:“怎么,徒儿还会算命?难道是要算为师的生辰好不好?” 她的至阴生辰到了二百年前,就是催命的凶符,打死都不能让这魔头知道! 魏劫见她不答反问,倒也不太介意,只是同样微微笑道:“寻思问问师父生辰,免得以后错过了为师父祝寿……师父的命不用算,也一定是好的,起码徒儿我见了师父之后,似乎好运连连,总能化险为夷……” 崔小筱也点头赞许道:“看来我的八字跟徒儿你的确是很合呢……” 魏劫看着有股子妖孽的阴柔之美,可是一旦笑起,嘴角带着尖尖的虎牙,看上去倒像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 若不是从二百年前穿越回来,崔小筱抵死都不会想象,这样笑得纯真的男人,日后几十年里会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 师徒二人惺惺相惜地又是笑了一番。 崔小筱站起身来,准备趁着如此和谐的气氛,跟徒儿讲一讲山高水长,有种师徒缘分叫萍水相逢,再各奔东西。 她要跟徒儿就此辞别,让乖乖爱徒以后独自修行就是了。她不是这二百年前之人,在魏劫身边呆得太久,只怕又要干涉太多天机,还是暂且分开比较好。 不过……带着这些白衣人立在前面的……不正是秦凌霄吗? 那四大派的人看来恨极了偷金丹的窃贼,不光派人上山去追,就连山下也有人驻守。 他想了想,解下了自己的酒葫芦,突然朝着其中那只公蛇的脑袋走了过去。崔小筱的精神为之一振,默默为蛇头加油打气:“来吧!别死透,去!狠狠咬上一口!” 可是魏劫的气力似乎奇大无比,愣是用剑撑住蛇头,有惊无险地取了蛇毒回来。 魏劫一直看着师父的脸儿,看着她的小脸上似乎挂满了失望,看着怪可怜的…… 看着走在前面的高大男子,崔小筱越发气闷:不愧是将来要成为魔头的人,果然为人狡诈!明知道那些人是来追他的,也不说破,又明知谷下有蛇,也不出言提醒,立意要拉着她垫背,其心可诛! 魏劫直言不讳道:“……我小时在耆老山生活了几年,自然熟悉了。” 崔小筱原也没指望大魔头这么好忽悠,只怏怏站起来,心里想着接下来的打算。 因为魏劫认识路,不消片刻,他们就转出了山谷,将身后的追兵远远抛在了身后。 如此情境,再期盼爱徒被蛇咬,就有些禽兽不如了。 魏劫一边替小师父拨开前路的荆棘树枝,一边漫不经心笑道:“我说了不跳,可师父您非要跳。为了保住青山绿柴,只能姑且一试了。” 崔小筱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滚烫。亏得她费尽心机,想要魏劫被毒蛇咬一口,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孝顺,只是因为师父想要,便只身涉险…… 崔小筱愣住了,不明白魏劫是什么意思。 崔小筱抬眼看去,这四大派分别穿着白、青、玄、缁四色衣衫,而站在最前面的是身着白色长衫的一群人。 不行,自己得防着他些,外面还有四大派的追兵,最起码,她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么一想,小筱的目光落在他腰际装着金丹的布囊上。 所以她想撺掇魏劫再去碰一碰蛇头,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崔小筱听了这话,气得牙根痒痒:“也就是说,你明知道山谷下有破魂蛇,还往下跳?” 眼下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等这魏劫露出他真正丑陋的一面,让她可心无愧疚地将魔头打回原形…… 崔小筱有些纳闷,他为何如此娴熟认路。 魏劫抿了抿薄唇:“师父不是很想要吗?我替你取了些回来,收好吧,只是要小心些,不要误中了蛇毒,不然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你。” 似乎是感受到了崔宗主的呼唤,当魏劫刚用剑撬开了蛇头的嘴时,那蛇涣散的瞳孔似乎凝聚了起来,爆出腾腾杀气,突然大张嘴巴,狠狠朝着魏劫伸进来的胳膊咬去。 不过魏劫似乎很娴熟地辨别方向,总是能在异常茂密的树丛里找到不起眼的路。 魏劫听到了这声音后,对小筱道:“我们赶紧走吧,不然就走不了了。” 不一会,那蛇脑袋一动不动了,他才继续徒手掰开蛇嘴,用剑抵住后,用葫芦抵住了蛇尖利的毒牙,逼出汩汩的蛇毒。 可是……崔小筱看着那瘫在地上的蛇尸,突然心念一动道:“听说这上古巨蛇的蛇毒有奇效,要不要取些带着,说不定日后有大用!”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所以当魏劫和崔小筱一起从峡谷里出来时,立刻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可现在,毫没由来的,她却欠了魏劫一份人情。 可惜她这新收的徒儿也不傻,看了看蛇头,开口回绝道:“蛇死头未僵,现在取蛇毒,恐怕不太妥……” 等他拿回了蛇毒后,便将葫芦递给了崔小筱:“给!” 看来那四大派的人遍寻无果后,却听到山谷下传来的打斗声音,便打算下来一探究竟。 可就在这时,二人的头顶上却传来了人语呼和声:“方才下面有动静,一定是魏劫那厮躲在了山谷下,走!我们赶紧下去看看!” 走一会,似乎就进入了一处通幽曲径,让人有些不知方向。 按照原本的事情轨迹,魏劫必须要中蛇毒,才可中火入魔,成为一代魔尊。也就是说,他只要挨了蛇毒,那么一切便都可水过无痕,天下太平了! 魏劫带她走的是那破魂蛇来过之路,翻开的土路似乎延伸到了谷口处。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崔小筱屏息凝神地看着,期盼着有奇迹发生,让那没有死透的蛇头咬魏劫一口,好让一切重新步回正轨。 原来他方才误以为崔小筱想要蛇毒,这才以身涉险,亲自接了一葫芦回来。 好在她有蛇毒在手,随时都能补救一下,给他投毒几滴,就可以让魏劫的成魔之路重新步回正轨。 她若无其事地跟过去,眨眼的功夫,那布囊就被她轻巧转入到了自己的怀中…… 她从小就行走江湖,除了养父和师父外,似乎再没人这么对她好过了。 冷眼看去,这些白衣人的衣服……倒是同二百年后九玄剑宗的服饰一模一样。难怪她方才认错了,以为是九玄剑宗追来了。 她也可以摆脱干涉天机的嫌疑,从容想办法回到二百年后。 幸好魏劫手疾眼快,一下就将胳膊给抽了回来,然后捡起身边的一颗大石头不断朝着蛇脑袋用力砸。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19 章(重来一次) 不对,这个秦凌霄怎么看着面皮更稚嫩了些,压根不是之前定格在二三十岁的成熟模样啊! 秦宗主仿佛练了什么回春法术,好像又年轻了许多? 崔小筱不由得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秦凌霄,脑子飞快思索。 不过,她马上想到了,秦凌霄据说是当年被魏劫灭掉的天下一阁,凌云阁的少阁主。 他当年就是为了报自己的灭门之仇,才会隐姓埋名投拜到魏劫的座下。 击杀魏劫后,他又改回秦凌霄的本名。只是凌云阁已经覆灭多时。秦凌霄干脆另外建宗,做了开山鼻祖,才有了后来的九玄剑宗。 而现在的秦凌霄,应该还是凌云阁不知世事艰辛的少阁主才对。 他现在的修为不高,所以额头也没有八线莲花烙印,面目更是透着些少年青涩,但是看上去已经是高挑纤长的美少年。 只是他的皓月清风的俊朗,在魏劫这样邪魅男子面前,变得也不那么夺目了。 崔小筱原本以为这个秦凌霄应该不认识她才对。可她的目光与眼前这个少年秦凌霄碰触之后,顿时察觉到情形不对。 因为那秦凌霄看清了走出之人竟然是魏劫和崔小筱后,瞳孔不自觉地猛缩,似乎很震惊的样子。 而且他望向崔小筱的眼神,也不像是初次见面的光景。 等他开口时,是径直对崔小筱说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还将他给带出来了?” 原来当初那上古神像吸附了两颗魔珠的力量时,也顺带将分别持有两个魔珠的崔小筱和秦凌霄吸入其中。 不过秦凌霄当时是他元神所化的假身,所以当颠倒回二百年前,秦凌霄的元神没有肉身依附,便自然而然附着到了少年时的秦凌霄身上。 现在的秦凌霄,表面是少年的皮囊,内里却是经历二百年沧桑,秦大宗主的魂魄。 起初,秦凌霄初回到二百年前时,也是大吃一惊。 可是看到旧日凌云阁熟悉的宫宇殿堂,还有曾经熟悉的亲人,秦凌霄思踱一番后,突然觉得如此也是不错。 他自成名以来,都被笼罩在魏劫的阴影之下。 就算后来他成为剑宗第一人,也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当初若不吸纳了魏劫的功力,就是个无名小子,不过是个欺师灭祖之辈罢了。 此番重回二百年前,虽然可惜了他修行百年的功力,但是重新走一遍,他定然能规避种种遗憾,凭借一己之力,达到更好更完美的修为。 而且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魏劫成气候,灭了凌云阁满门。 一切事情的发展就如当年的情形一样,他奉了父君之名,带领门下弟子前来耆老山堵截魏劫。 当年秦凌霄因为年少贪玩,加之并没有将魏劫这种无名小子看在眼里,竟然半路去了浈元江捕捉黑蛟,为母亲收集炼丹的蛟油。 结果前去捉拿窃丹贼的弟子们被魏劫伤了大半,虽然魏劫最后被打落山崖,却因而获得奇缘,练就了不世魔功。 等魏劫闭关出山,又与涂山狐族勾结,不断壮大实力,招兵买马创立魔教之后,第一个就是报仇雪恨,独挑了凌云阁,让百年修真大派毁于一旦。 想到这,秦凌霄就恨得牙根痒痒。这次重新来过,他要从根本上将魏劫按在尘埃低处,绝不叫他有抬头之日! 所以这次,秦凌霄并没有贪玩去捕捉黑蛟,而是亲自带人来到了耆老山。 方才其他三派纷纷派弟子围剿魏劫的时候,秦凌霄却一直立在山下命令凌云阁的弟子们按兵不动。 因为他清楚,就算所有人都上去了,也不过跟魏劫打得两败俱伤。 而这次群斗中,凌云阁要折损功力最强的四大弟子,以至于凌云阁后继无力,在三十年后被魏劫血洗屠戮干净。 所以,这次旧事重演,秦凌霄只是带人守在山下,只等鹬蚌相争,待魏劫跌落山崖,误入蛇洞中毒之后,他再带人入谷,趁着魏劫与蛇毒抗衡的时候,轻而易举地一剑结果了魏劫。 可是这一切的打算,在看到崔小筱和魏劫一起安然无恙地走出山谷时,变得七零八落了。 秦凌霄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崔小筱竟然也穿越回来二百年前,而且还跟魏劫厮混在了一起,并且好像是打乱了往事,带着魏劫安然无恙,早早地出了山谷。 怎么回事?难道这次因为崔小筱的出现,破魂蛇也消失了? 所以秦凌霄在极度的震惊下,才会喊出了那样的话来。 他这一出口,崔小筱立刻猜到,眼前这个少年秦凌霄是认识自己的! 秦凌霄已经许久不曾被人这般调侃了,看着这女泼皮竟然唤他弟弟,少年的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线,立意好好惩戒一下她! 秦凌霄应该也是跟自己一样,被上古神秘雕像,穿越回了二百年前。 这一次,就算他亲手宰了魏劫,也不会再有人说他反骨弑师,踩着魏劫上位了! 他恨恨瞪向了崔小筱道:“都是你做的好事,竟然解除了烛九阴的封印。我当初真不该将神像交由唐有术那个庸才处置……现在乾坤颠倒,重回二百年前,若是魏劫因此得了契机,犯下更大的杀戮,便全是你造下的孽!” 在崔小筱说话的功夫,秦凌霄也想明白了:既然因为崔小筱的缘故,魏劫没有负伤被蛇咬,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该死,毕竟现在是二百年前,秦凌霄这具身体内息实在是太浅薄,就算他深谙调息金丹之道,也需要些时日和机缘才能提高。 秦凌霄迅速权衡利弊,还是觉得重新来过一遍更好。 她这几日打坐时,都要跟体内的魔珠抗衡,丹田之气蓄养神速。而方才在谷底时,她因为中了蛇毒的缘故,再次运用丹田之气御毒,此时正是内力汹涌时。 而立在崔小筱身旁的魏劫看了看秦凌霄,他虽然不认识这少年,可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凌云阁的人。 看着那少年直勾勾盯着崔小筱的样子,似乎二人间有好大一段的恩怨…… 而这个崔小筱,本不该存于这个年代的,她本身就是违背天机的存在,当然是急着回去了…… 秦凌霄的动作虽快,可在小筱的眼中却是稍微放慢了的动作。几招对打之后,小筱也明白了,秦大宗主现在再也甩不出七把气剑在头顶飞旋的范儿了! 秦凌霄看崔小筱并不否认,便笃定是这样。 秦凌霄突然伸手擒拿,想要抓住崔小筱的手腕,再封了她的睡穴。若是二百年前的秦凌霄,甚至不必动手,弹指间气针便可穿透穴位。 她格挡得很迅速,干脆利落抬腿踹向了秦凌霄的肚子。 崔小筱闪目看魏劫无暇顾及她这边,也回扯住秦凌霄的衣领子,咬牙切齿道:“我还要问你呢!若不是你搞了什么鬼,我怎么会来到这种鬼地方?” 于是魏劫长眸微微眯起,探究打量着二人,低声问小筱:“怎么?你认识凌云阁的人?” 她巴拉开秦凌霄的手,打量着他那稚嫩许多的脸蛋道:“小弟弟,给姐姐说话客气些!若不是你派弟子来抓我,怎么触碰到那雕像的机关,将我们传送到这里来?你有时间与我兴师问罪,倒不如想想该怎么快些回去!” 崔小筱看着秦凌霄气得微微涨红的脸,觉得现在的他虽然修为不高,倒是透了些人气,不像二百年后,那副天下尽是握在掌控中的谪仙德行了。 秦凌霄闪身一躲。这次终于勉强抓住了崔小筱的脚踝,然后捏住她的一个肩膀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还想不想回去了?” 若秦凌霄也想回去,那么一切便都好商量,所以小筱让他先放手,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好商好量, 烛九阴,也叫蚀龙,是上古钟山的山神。《山海经》里记载它是半人半蛇的模样,开眼为白昼、闭眼即是黑夜。 可是现在秦凌霄稍微一抬手,崔小筱便觉察到了。 这次,魏劫错失了成魔的契机,就不能成为魔道魁首,更没有能力独挑凌云阁! 魏劫抽剑迎战,而小筱微微旁边一撤,撒丫子就开始往山下跑。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想到这,秦凌霄冷笑一声,不能任着她这个变数捣乱。他要先将她押回凌云阁,在后山囚禁了再说。她若识趣,待他诛杀了魏劫之后,或许会找机会将她送回去。可是在此之前,决不能叫崔小筱泄露天机,搅和了他的好事。 秦凌霄猝不及防,鼻尖差点撞到她,气得面颊微红,干脆扯着她拐到了山拐角,待离得打斗的人群远些时,才紧声道:“你是不是偷拿到了烛九阴的神像?” 秦凌霄也知暂时拿捏不住小筱,便也不再厮打,听小筱简短说了她与魏劫见面后种种机遇。 崔小筱百味杂陈,看着两个等自己回回答的男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面对迎面飞来的大黑锅,崔小筱翻了个白眼——这好事她一个人可干不来,还是秦大宗主配合得好才行啊! 秦凌霄也不管魏劫了,径直追撵上崔小筱,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紧声道:“你都做了什么?我问你话,怎的不回答?” 而他因为拥有二百年的修炼记忆,一切都是驾轻就熟,只需要加以时日,按部就班,依然可以凭借凌云阁少阁主的身份,飞升仙顶。 崔小筱立刻想到了她和同门在山洞里寻到的那尊雕像……难道它就是秦凌霄口中的烛九阴?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不过,也因为如此,他不必再忍受魔性反噬之苦。这种毫无压力的轻盈,秦凌霄许久没有体会到了。 可就在这时,不容小筱回答,其他三大门派的人看见了魏劫,便奔过来一拥而上,呼喝着:“贼人,往哪里逃?” 可方才两人在拉扯间,秦凌霄已经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内息并没有比这死丫头高上许多。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0 章(金丹药引) 崔小筱并不知秦凌霄的想法,听他问自己想不想回去,只是回答:“我当然想回去,你可知那个烛九阴的神像在哪?” 神像上的封印是师父唐有术当年封存的,可是师父从未留下关于神像的只言片语。既然秦凌霄也穿回来了,那么一切都好办了,只要他拿到神像,二人再重启一下便是了。 不过秦凌霄却说:“那神像当初是魏劫寻回的,我哪里知道它在何处!” 小筱听了这话,不由得一阵失望,心道:难道要等到魏劫寻到那烛九阴,自己才能回去? 就在这时,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悲愤喊道:“不好了!魏劫那个妖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山谷里充满毒气,方才下山崖追撵他的人,全都中毒昏厥了!” 原来方才崔小筱和魏劫在山谷里与破魂巨蟒恶斗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山上四大派弟子的注意。 就在崔小筱跟魏劫离开山谷后,便有人驭气跳下山崖。可惜破魂蛇毒喷出的毒雾瘴气未散,这些人纷纷中招,倒地不起。 立在山崖上的人遥遥望见,就此不敢下去,便将同门中毒的事情,归在了魏劫这半妖之人的身上。 崔小筱听了那人的禀报,直觉想要解释,再拿水囊里的蛇胆汁来给那些人解毒。 可是她刚开口说上几句,那人便瞪眼冲着她嚷嚷道:“就是她!我眼见着她跟在魏劫那厮的身旁,还帮着魏劫逃跑,很明显是一伙的!秦少阁主,快擒住这妖女,莫要让她跑了!” 眼看魏劫的祸水要引到自己身上,崔小筱并不慌张,因为她早就想好了脱身之策,连忙解释道:“诸位似乎有些误会,那山崖下藏匿着破魂巨蟒,是它喷出的毒雾迷倒了诸位的同门……诸位丢失的金丹,我已经替诸位拿回,这就归还是了。” 说着,她抬手将自己顺来的布囊扔给了对面一个身着玄色衣服的年老之人:“这位先生看看,金丹都在里面,就此物归原主了。另外,我与那偷丹贼也不过是萍水相逢,此间没有我的事,我这就与诸位告辞……” 恰在这时,一个黑色身影宛如蛟龙腾空,直直跃出了人群,伸出长手便想要抢夺崔小筱手里的那袋子金丹。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眼看着崔小筱将他的布囊扔给了四大派的人。 原来魏劫方才发现自己的布囊不知什么时候转到了崔小筱的手里,眼看着她竟然不问自己,就替他将金丹归还了,心里大是不悦。 因为愤怒,魏劫面上的表情也愈加冷峻,高大的男子玄衣长衫,乌发随风飘散,斜眼瞪人的时候,淡紫色的瞳孔闪烁着妖冶的光,挺鼻之下薄唇微微抿起,衬得好看的下巴带了无尽魅惑。 崔小筱被他瞪得有些心虚扭头闪避。 可是转念一想,那金丹是贼赃,她拿来归还失主有何不对?于是她扭头也不甘示弱瞪向魏劫。 不过美男子宛如西湖水,一嗔一怒都醉人。这小子就算冷脸瞪人,也英俊逼人,若是盯看久了便会有些不能自持。 真是女魅的后人,眉眼间都是颠倒众生的风情。 小筱有些败下阵来,赶紧移开目光,默念师父传下来的清心咒。 不过差点被男妖迷魂的不止住她一个,只见四大派里许多定力不够的女徒,也痴痴看着魏劫,似乎有些移不开眼,甚至有些男人似乎都眼色迷离地盯看着他…… 就在崔小筱还没有安稳住男色魅惑的心神时,魏劫突然收起脸上的怒容,几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崔小筱的手,高声道:“师父,我不怪你,你一定是怕了他们,才不得不归还金丹。不要怕,徒儿救您出去!” 说完,他便环视四周的教众,刻意高声道:“这是我魏劫的恩师!看谁敢欺负她!” 秦凌霄眼看着昔日的杀父之仇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恨得压根直痒痒,直到他听见魏劫喊崔小筱师父,不敢置信地回瞪向崔小筱。 她方才可没说认下魏劫为徒的事情!她是疯了!这样的魔头也敢收! 崔小筱也没想到,魏劫这厮会突然变脸,像嗷嗷待哺的奶娃一般,朝着自己扑来,还当着四大派的面,肆无忌惮地叫她师父。 一时间,她被魏劫的阴招打得猝不及防。 就在这时,刚才围斗魏劫的其他三大派的人也纷纷赶来,不相信道:“这小丫头是你师父?天下竟然还有敢收你魏劫的门派?报出名来让我们长长见识!” 魏劫瞟了一眼崔小筱,想着她不声不响地偷了自己的金丹,着实可恨,便一字一句道:“我师父乃灵山符宗掌门——崔小筱!”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愣,然后扬天发出长笑:“什么狗屁符宗?连听都没听过!不是你魏劫自己成立的教宗吧?还你师父?就这么个小丫头片子?” 这漫天笑声连成一片,许多人都笑得不可自已。 这也难怪,在二百年前,唐有术还没有拜魏劫为师,更没有自立门户创建灵山符宗。 这么凭空冒出门派,还真像是阿猫阿狗自插大旗啊! 在一片哄笑声里,崔小筱仰天暗叹:师父,我对不住您老人家,丢人都要丢到二百年前了! 该死的魏劫,这时候报她家门,简直是给灵山符宗抹黑啊!现在就算她极力否认,只怕众人也不相信。 当年四大派围剿耆老山,逼死卫竟陵时,据说那个逃走的女魅曾经现身,眼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卫竟陵扬天长泣,滴滴血泪洒遍林野。 魏劫垂下弯长的睫毛,低头看了看她,似乎觉得有人替他出头还挺有趣的,于是老实回答道:“他们炼的这批金丹,用我母亲的血为引……” 历朝历代,都有帝王秘密派人狩猎女魅,以此来获得驻颜益寿的魅血。 这诡异的瓢泼大雨,一下子将众人浇得狼狈不堪,也纷纷止住了大笑。 这等随心所欲引雨的符功,且需要些修为,可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却轻巧做到了。难道真的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个灵山符宗? 身为符宗宗主,岂能任人嘲笑灵宗?她叹息了一声后,立意显些神通,随手掏出了化水符,单手弹指,就在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的头顶引来了一片雨。 在唐有术开创灵山符宗之前,炼符一类从来不登大雅之堂,更没有什么叫得出名号的响亮人物。 念在他在山谷下救她一命的份上,崔小筱硬着头皮淌浑水,想要替魏劫暂时先敷衍过这场官司,劝退四大派。大家和气生财,她也好从容身退。 一听这话,小筱顿时恍然,因为她在师父的秘籍里看过关于炼丹制符名贵的药材介绍。 这样的情形,明显是以少对多,现在自己又莫名跟这魔头绑缚在一处,就算开口说不认识他恐怕也无人信。 她开口朗声接着说:“徒儿顽劣,犯下了错处,在下向诸位赔不是了,不过在下已经替他归还了金丹,还请诸位大人大量,且饶了他这一次,要不诸位看看,要陪多少银子,我让魏劫这孩子想办法凑给大家!” 听了他这话,其他三大门派的人也立刻气愤接口,随声附和,表示要严惩魏劫和他那纵徒为恶的师父。 “诸位若笑够了,便听我说。”小筱单手又打了个响指,止住了骤然而下的“大雨”。 可万万没想到,魏劫偷金丹的原因,竟是因为一个“孝”字! 小师父眼角的那颗红痣简直要滴出血了来,斜瞪向魏劫的眼神分明就是:“你敢多嘴一句,我现在就喂你蛇毒升天!” 姓魏的最好识相,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不过那洒在林野的女魅血泪却被四大派的人收集起来,迫不及待地开炉炼丹。 当崔小筱显露出这手纯熟的引水之术时,足以震慑住这二百年前的四大派了。 如此名贵的入材,自然要炼十年一开的金丹。谁想到十年之期刚到,没等开锅起炉子,就蹦出个魏劫,将金丹偷得干干净净。 再说那个玄色老者,乃是仅次于凌云阁的第二大修真门派,乌木峰气宗的长老。 他压根没想到这号称符宗宗主的小姑娘会落落大方承认魏劫偷窃,又毫不犹豫地归还了金丹。 崔小筱看出来了,秦凌霄这是要当搅屎棍,存心着挤兑人呢。 她原来的意思,是先归还脏物平息四大派的怒火,再顺便以师父的名义申斥魏劫品行不端,然后当着四大派的面,将魏劫逐出符宗师门,就此跟魏劫断得干净。 魏劫的生母是女魅。女魅乃颠倒众生,魅惑人间的邪物。这等青春不老之物的血,有保持人之青春的功效。 魏劫斜眼垂眸看着她,也不知盘算着什么鬼主意,挑了挑剑眉,倒是没再开口说话。 她借着清嗓子的功夫,低声问魏劫:“你闲着没事,偷人家的金丹作甚?” 只可惜她秀气的长相配上圆瞪的大眼,怎么看都是有些少女气息的可爱。 老头攥了一下湿哒哒的胡须,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承认了,再苛责下去,似乎就没意思了……不过小丫头怎么说唤雨就唤雨?没带换洗的衣服可如何是好? 当时四大派的人想要活擒女魅,剥了她的骨皮,可惜最后还是被她侥幸逃走了。 而修道之人,若能得到女魅的血液炼丹,那么金丹的威力也是大增。 可现在魏劫顶着灵山符宗的名号,小筱不能眼看着师门名头,扑通一声掉入二百年前的粪坑中,总要尽力挽救一下。 至于魏劫以后再闯下什么祸端,便与她和灵山符宗无关。 魏劫显然不太识相,他不甚满意崔小筱服软示弱的话,刚想开口说话,腰际却被自己刚认下的女师父狠狠掐了一把。 就在乌木峰长老打算和稀泥,赶紧回去换衣喝酒时,秦凌霄阴沉沉开口道:“贼若是被抓了,退还赃物是应该的。可若不狠狠惩戒一番,岂不是让世人误会,我们四大派的丹房任人来去自由?” 若是单纯挤兑魏劫,小筱还能权当是看客,绝不干涉前人故事。 听了魏劫的解释,崔小筱生出一丝愧疚之心。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1 章(符宗大佬) 小筱后悔了,自己不该不知前因,替魏劫将金丹归还。 换了任何人,都不会让自己母亲的苦难血泪,成为别人嘴中的滋补之物! 小筱清楚,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早早跟魏劫划清界限,可她望着魏劫时,似乎从他看看似平静的紫眸里看到了不为人知的痛楚。 跟魏劫一样早早便失了父母的小筱,还是没有屈从理性,嘴巴自动做了决定,她慢吞吞开口道:“不知诸位用人家母亲的血液炼丹时,是经人允许,还是不问自拿?若是人家赠与之物,但人家又反悔要回,虽然你们占理,也不必喊打喊杀。可若是不问自拿,便是偷。” 她抬头大声问徒弟:“你母亲可愿将血给四大派的人炼丹?” 魏劫似乎也没想到他这个小师父胆子这么大,居然扯出这么不着调的话去怼四大派的人。 他看向崔小筱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淡淡道:“逼死夫君之仇不共戴天,岂有给他们用的道理?” 崔小筱点头道:“你看,人家不愿给,可是念在你们炼丹辛苦的份上,还是归还了金丹。这般有情有义之人,还要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按上贼的名头?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诸位为贼,天下人可知?” 这……四大派的人都被气得差点翻白眼。 一个女魅之血,拿就拿了,怎么还要问问她允不允许? 难道每次吃猪肉前,都要跑到猪圈里问问肥猪愿不愿意挨刀子? 这个劳什子的野鸡符宗宗主,显然是要为她的逆徒强出头了。 有些人原本就被雨浇得心头火起,再听到崔小筱倒打一耙的强词夺理,顿时怒不可遏:这等女魅生的孽障,人人得而诛之,与他费什么话! 于是,除了凌云阁之外的三大门派的弟子,怒骂着围攻上来,准备一并擒拿了这对贼师徒! 崔小筱发现无论相隔几百年,有些名门正派是一样的蛮不讲理。只要自诩人间正道,就可以对一切他们看不顺眼的东西喊打喊杀。 在被他们围殴前,小筱赶紧跟魏劫小声地说了一声对不住,她不知那金丹的典故,如果早知道,是绝不会交给四大门派的人的。 魏劫有些诧异地看着小筱。这个小姑娘其实很机敏,她应该猜到自己故意大声叫她师父的用意,是要拖她下浑水。 没想到,自己不过说了偷盗金丹的缘由,她却眼角含泪,似乎跟他共鸣得很,又出言替他说话,得罪了四大门派…… 这么看,小丫头的脑子其实也不太灵光……既然是傻的,就不要再被人打了,不然他怕她以后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银子。 想到这,魏劫一甩鞭子,再次格挡开了来者围攻,一边格挡的时候,一边小声对小筱道:“寻了机会,你就逃吧!” 若不是事态紧急,小筱都要被这厮给气乐了。他方才要是不拦着自己,高喊什么“师父莫怕”,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不过看来,自己方才替他驳斥四大派之言,让这魔头发了善心,倒是不再准备拉着她一起挨打了。 因为有魏劫的阻挡,小筱功成身退,倒是从容退到了魏劫的身后,远离围攻的人群。 可是眼看着围攻魏劫之人越来越多,小筱有些犹豫——就将他一个人撂在这里?他会不会又被打下崖去? 这次没有破魂蛇的奇遇在等他。他说不定重伤不治,就这么在山崖下死去。 虽然这魔头总归要一死,可是若早早死了,岂不是寻不到烛九阴的神像?到时候她该如何回到二百年后? 心思流转间,却看见魏劫在人堆里抽空回头,瞪着她用嘴型无声说道:“还不快走!” 这厮,居然还有闲心管她……小筱从小在街头流落,做事也是随性而为,就是因为魏劫这一回头,倒是打定了主意,不能这么撇下魏劫一个人逃跑。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师父唐有术推崇尊敬的恩师,算起来,也是自己的半个师祖!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当然小筱就算义字冲头,也绝对不会亲自下场的。因为她清楚自己现在的斤两,虽然可以化水为符,可也不能持续地与诸位修真者抗衡。 不过当年这四大门派虽然威风凛凛,后来却都是魏劫的手下败将。 再强的功法,也会有短板命门。若是知道命门所在,对阵起来就可以从容很多了。 不巧,魏劫当年将这眼中钉的四大门派研究得透透彻彻,而她师父唐有术将魏劫总结的四大门派的短板命门都记录在了那本厚厚的自传体秘籍里。 小筱以前一带而过,瞟过几眼,这些四大派都是覆灭的门派,自然看得也不甚上心。 眼下这关头,倒显得书中自有黄金屋了! 至于凌云阁的弟子,一直被秦凌霄拦住,让他们暂且不要下场,隔岸观火,只等最后再去收尾。 他天生聪颖,本来就是能举一反三,打斗之间便领悟了小筱提点之处。 若是长老们和凌云阁的人也下场,依着魏劫现在功力是抵挡不住的。 他的气息不算强,挥剑而出夹裹的真气也不够有力,从各大门派的破绽入手,犹如竹竿翘起千斤铁球,用的就是一个巧劲,动作轻盈得犹如翻飞春燕一般。 打斗间歇,他忍不住惊诧地瞟了几眼崔小筱。 小筱接收到了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心虚,只云淡风轻地背起手来,将世外高人的扮相端好了。 她心里最清楚,魏劫现在就算再厉害,也不是四大派弟子的对手,只是现在他找寻了破绽,将那些人给镇住了。 于是他换鞭为剑,提着那把破剑按照小筱的指点,避其锋芒,寻了那些人的吐纳破绽,从容出击。 作为教宗的长老,他们当然清楚自家的命门短板,不过这些命门大都很好地隐藏在花哨的运功招式里,如非修为深厚的大能,或者宗门资深长老,绝对看不出来。 此时围攻魏劫的正是四大门派中天心门和乌木峰、还有妙仙山的弟子们。 看她年轻轻轻,难道真的是慧眼如炬?在片刻的功夫就想出了应对之道? 她看出来了,魏劫虽然应对得有模有样,可是现在还没成魔的他内息有限,难以维持太久。若是四大门派一直车轮上战,魏劫迟早也得落败。 待再抬起头,审视那些围攻弟子的招数时,真是处处是破绽,简直不堪一击。 不过,魏劫却高高挑起了眉毛——这一声“劫儿”,小丫头叫得倒挺顺口!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至于妙仙山的气盾虽坚不可摧,可魏劫听了小筱的提醒,压根不应战,少了天心门和乌木峰两个进攻派的支援,妙仙山弟子的气盾毫无用武之地,跟蠢牛一样,在人群中挪来挪去。 师祖,是您老人家总结得好,徒孙小筱真是受之有愧啊! 魏劫顾不得看自己小师父那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扭头聚精会神,继续击破三大派的攻势。 小小的姑娘愣是演绎出一代大派宗师的气度,看上去深不可测。 这下子,几个长老面面相觑,越想越心惊,心里倒是牢牢记住了灵山符宗的名号,准备回去派人好好打探一下,看看这个先前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到底是什么来头,而这个崔小筱又是哪里蹦出的高人! 而且……那个凌云阁可一直都没有出战呢!想到这,她一眼看到秦凌霄正阴郁瞪着自己,心里倒是有了主意。 魏劫听了崔小筱的提醒,真是寥寥数语惊醒梦中人,也随之改变策略。 趁着魏劫击倒最后一个气盾衰竭的妙仙山的弟子,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秦少阁主,您挑唆着其她三大派的弟子冲锋在前,可自己却领着弟子在一旁看热闹,有些不地道吧?所谓天下修真是一家,我灵山符宗乃堂堂正派,我的弟子犯了错,我自当教训就是,有什么事情是非得刀枪见血呢?那个……劫儿,快些退下,容我再跟几位长老好好聊聊。” 而年少的魏劫身手虽然矫健,毕竟修的都是野路子,还没有成气候,此时他身上已经被气剑和气刀划破多处,冒出了汩汩鲜血。 就算有人想要偷袭她,心里也要掂量一下:这位崔宗主指挥徒弟打架都如此厉害,那她的本事还了得? 再说崔小筱,表面云淡风轻的高人派头,实际心里一直在咕嘟开锅:这局面,该怎么体面收场? 小筱知道他撑不了太久,立刻朗声提醒:“注意天心门弟子脸上醍醐与玄母穴位之间,那是他们吐纳换气所在,一旦那里鼓起,便是霹雳□□挥出时……还有乌木峰的气刀,不要与之硬碰硬,这气刀挥力有三段,那几个弟子二段与三段衔接不畅,只要躲过一段,便可见缝插针,打乱他们的节奏!啊呀,妙仙山的气盾啊!不用搭理他们,这种以守代攻的打法,留待他们气衰盾薄时再打就好了。” 灵山符宗?这是什么卧虎藏龙的门派? 小筱摸了摸怀里油纸包裹的秘籍,掏出来从容地看上了两页——行了!够用! 此时崔小筱依旧学了师父唐有术惯常的姿势,任风吹马尾,双手负后,表情沉静,目光微垂,俨然得道老仙般的不动声色。 且不说那些下场打架的三大派弟子心里彷徨,在一旁瞭阵的三大派长老也是暗暗心惊,都不顾得看弟子挨打,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个指挥魏劫应战的灵动少女。 不过当魏劫逐一破解了对方攻防时,心里却暗暗吃惊——他那个小师父居然一下子便破解了三大派精妙的进攻……她怎么有这本事? 毕竟下场打架的都是各大门派的弟子,修为不高,门派的破绽看起来更明显。 可这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小姑娘,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甚至还字字清晰地说出了破解之道。 很快多人围攻一人的态势开始扭转,天心门和乌木峰的弟子接二连三被魏劫点倒。 她要先点破秦凌霄的小心思,再跟四大派的好好聊一聊。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2 章(不知好歹) 小筱此时顾不得“劫儿”异样的眼神,借着刚刚支起的牛皮大鼓震惊四座,她想着趁热打铁,赶紧劝退四大派。 反正他们已经要回了金丹,而魏劫现在还没有成为魔尊,民愤不够,除了魂魄穿回的秦凌霄以外,恐怕没人非要因为偷盗金丹而杀人。 她这一出声,果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眼看着崔小筱的话起了作用,其他几位长老异样的目光投递过来,默默指责凌云阁袖手旁观。 秦凌霄心里再次冷哼一声:这个崔小筱,鬼心眼真多!她这是要东引祸水,激起众人对凌云阁的不满啊。 不过其他三派,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用!若是二百年后,他压根不需得这些人的帮衬,只一人就能收拾了眼前的魏劫。 至于其他三派对凌云阁的不满,秦凌霄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当惯了天下第一的宗主,早就习惯俯视众生,学不来谨小慎微,处处讨好他人。 所以,任着其他修真大派投递来异样目光,秦凌霄也秉承着他惯常的清冷,面色淡然,坦然立在那里,稳稳地不说话。 这下子,他那副坦然德行让其他几大长老心里更气了,心道:凌云阁的少阁主竟然是这样奸猾之辈,惯会差使别人! 想到这,其他长老们也纷纷喊回弟子不再打了。毕竟自家的老底都被人给一一拆穿了,再打下去,说不定那个符宗的崔宗主又能看出什么破解门道。 他们得赶紧回去,修补自家法门漏洞,不然被敌对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乌木峰长老首先道:“这位崔宗主,既然你说了要好好训诫弟子,那今日便到此为止。金丹已经拿回,我们也不要在此耽搁了,毕竟各自的宗门里还有庶务等着诸位。来,我们将金丹分分,就各自回去吧!” 崔小筱一听这话,暗自松了口气,心道,总算是度过了这一关…… 可还没等她把气喘匀,乖徒弟劫儿突然甩动腰间围着的长鞭,只听啪的一声,那鞭子居然从一个刁钻角度袭去,将乌木峰长老手里的布囊一下卷住, 那布囊腾空飞起,不巧正好落在了崔小筱的手里。 魏劫的力道甚大,布囊也被抽得破裂,颗颗金丹从破裂的布囊里滚了出来,挨碰到崔小筱的手掌…… 那消金咒威力犹在,金丹瞬间化为灰烬,被风吹得四处都是…… 魏劫原本想再抢回金丹,以此要挟,逼退众人,顺利离场。 不巧布囊落到了崔小筱手里。万万没想到,他这半路拜下的师父这般义气,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干脆将金丹挫骨扬灰,绝了后患。 他忍不住冲着小筱一竖大拇指——不愧是他的师父,做事釜底抽薪,不给自己留半条活路! 这下子,原本准备体面离场的修真正道们,个个瞪圆眼睛,恨不得一把掐死这碎催的师徒。 崔小筱也很傻眼,尴尬地冲着诸位笑了笑:“嗯……这个……其实我不是故意的,还请诸位听我解释……” 这批金丹关系到各大门派里大能们修为提升,十年的心血,居然就让那个什么符宗的崔小筱给化为了灰烬,真是气煞人也! 就在这时,秦凌霄不动声色地给身边的随从一个眼神。 现在机会正好,诸多修真正道弟子云集,而崔小筱和魏劫一个比一个能作死。 现在他们惹了众怒,只要全力围攻,魏劫不死也得重伤。 既然破魂蛇已死,魏劫再无成魔的奇遇。 崔小筱以为只有她能看出别家门派的破绽?刚才秦凌霄已经不动声色地看了魏劫的招式,也看出他修为不够,真气难以为继的不足。 他这个前师尊,还真是个天纵奇才,就凭借野路子已经不容小觑,可惜功力不足,难以为继! 这一次,他连让魏劫成魔的机会都不给,就让魏劫泯然于众生,卑微无力地死去吧…… 凌云阁的弟子看到秦凌霄的眼神,立刻领会,带头振臂一呼:“这师徒狼狈为奸,毁我金丹,我等与他们势不两立!” 于是怒火被再次点燃的四大派再次一哄而上,这次不光是弟子们,连着长老们也纷纷亮出法宝武器,将这师徒二人团团围住。 崔小筱一看这阵仗,真是头疼得厉害,魏劫先不论人品,可真是个惹祸的篓子! 难怪他会入魔至深,掀起天下血雨腥风。怎么办?看这阵仗,若是拿下他二人,只怕四大派要将她和魏劫塞入到丹炉里……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时,耆老山的四周突然传来咣啷啷刺耳的金属声音。 仿佛从地底冒出来一样,突然出现了一群身着银盔银甲的勇士,将四大门派的人团团包围住了。 为首的那个将军模样的人,身材高大,仿佛托塔天王,他阴沉着脸对那四大派的教众道:“诸位当耆老山无主了?此番喊打喊杀,又来卫家的地盘作甚?” 那个乌木峰气宗长老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的银甲带着黑色的锈痕降魔封印,抱拳开口道:“来者可是降魔卫家之人?” 那人开口道:“吾乃卫家第十八代传人卫竟峰,耆老山乃镇守阴阳两司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这时,有人嘲讽道:“卫竟峰?莫不是卫竟陵的弟弟?卫家人还好意思出来?就是你们卫家的孽种偷了我们的金丹!要不要我们四大派再次帮你们卫家清理门户啊?” 当初卫家家主卫竟陵偷养女魅,并且诞下孩子一事,惊动了四大门派。 修真正道纷纷前来逼迫卫竟陵交出女魅和孽种。 最后,卫竟陵竟然宁愿自剜血肉,也不肯交出女魅和那半妖的孩儿。 卫竟陵一死,那女魅逃脱了追捕不知去向,而当时正年幼的半妖之子却被卫家力保下来,养在了卫家。 只是这个叫卫劫的孩子,在十二岁时突然离开了卫家下落不明。 现在诸位正道们才知道,原来这个改名叫魏劫的,就是当年的半妖孩子卫劫。 看来当年没有斩草除根,还是留下了后患。 卫竟峰,也就是魏劫的亲二叔,听了那人的嘲讽,拉长脸道:“我兄长当年之事,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已经自裁谢罪,用血肉偿还了自己的罪孽。卫劫这孩子是家母当年亲自向四大派的宗主求情,力保下来的。他现在顽劣闯祸,自是我卫家管教不当,由卫家来处置。诸位若是得理不饶人,要在耆老山下撒野,莫怪我卫家上下不能答应!” 当年的事情,的确是卫家理亏,卫竟陵又不愿拖累卫家的名声,自愿以死谢罪,血染耆老山坡。 当时,卫家紧闭门户,无人出头,倒是让人产生了卫家好欺负的错觉。 四大派的人得寸进尺,逼死了卫竟陵后,竟然还好意思在耆老山下立下龙骨碑来为自己歌功颂德。 那一座座碑文,简直是将卫家狠狠钉在了耻辱柱上。奈何卫家的老祖宗发话,只当那碑是警钟,立在那里也好,免得卫家再出逆子。 现在四大派又闹哄哄地上门找事。卫家人憋了十余年的邪火,也总算有地方撒一撒了! 若不发发威,这四大派还真当卫家是病猫了?他们也不想想,能镇守阴阳两司,防止万千邪魅妖孽为祸人间的卫家,岂是能被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狠话已经撂在这里了,以秦凌霄为首的凌云阁,还有乌木峰气宗资深的长老因为知道卫家的底细,一时没有说话。 可四大派里的年轻弟子大都不清楚卫家的真正底细,只觉得出了卫竟陵那样被女魅迷惑之辈,这卫家算是彻底堕落了,何惧之有? 于是有几个毛头小子,跳出来准备会一会降魔卫家。 秦凌霄经历二百年,当然清楚卫家人最后的下场。 这坚守耆老山十几代的卫家,会在五年后阴司之门大开时全军覆没。血肉尽是被喂了妖魔,妇孺老幼无一幸存! 秦凌霄当时因为与师妹灵芷珊密谋弑杀魏劫,一开始并没有跟随魏劫前往耆老山。 不过听旁人说,那阴司大门正是魏劫这魔头开启的,是他亲自引着妖魔尽出,杀戮吞噬了迫害他父母的卫家上下。 也正是因为这件惨剧,终于让灵芷珊下了决心,跟着师兄秦凌霄一起背叛了师尊魏劫。 像魏劫这样灭绝人性,能对骨肉亲人痛下杀手的,简直禽兽不如!若任着他继续魔性肆虐,天下危矣! 于是秦凌霄趁着魏劫炼化出魔珠之际,联合师妹,终于诛杀了这魔王。 现在秦凌霄看着卫家人,心里也是冷笑连连。 就是不知五年之后,阴司之门会不会被魏劫这等满心仇恨之人偷偷打开。若真是那样,这些卫家人也不过是有五年的寿路罢了。 只听两声尖利刺耳的“哐啷”声,棺材钉居然被那如锤子一般的鬼爪狠狠砸进了气盾中。 只见她们同样身穿银甲,手里握着的……却是长长如棺钉一样的尖刺。 现在穿越回二百年多年前的不光是他,还有崔小筱这个最大的变数。 那狰狞鬼爪动了动漆黑锋利的手爪,然后紧握成拳,宛如锤子一般,任着女娃挥动朝着棺材钉砸去。 想到这,秦凌霄立定主意要带走崔小筱这个最大的变数,万万不可让她再留在魏劫的身边。 没想到,他私下里竟然也会对女人死缠烂打…… 如今四大派蹬鼻子上脸,再来挑衅,不给他们些厉害看看,还真当卫家人只是看坟头的更夫了。 秦凌霄看魏劫打量自己的眼神,如看登徒子一般,愈加气闷难耐。 妙仙山的纳气之道,便是采集周围生灵之气,化为己用。所以他们的气盾,堪称天下无双。只见虚空中气流扭动,迅速形成气盾,直直朝着两个女娃撞去。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这少年,心想:多大的孩子?竟然惦记着娶妻了?凌云阁惯会出些色令智昏的酒囊饭袋,可这位所谓的少阁主,也太离谱了吧! 下一刻,这几个离魂弟子脸色苍白,浑身大汗地醒转过来,却浑身抖着筛糠,无力摔倒在地。 当她们跳到魏劫的前面,挡住凌云阁扑上来的弟子时,双胞胎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毫无表情,目光甚至带了些空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心内诧异!尤其是在场的女弟子们,谁人不知凌云阁的少阁主温润如玉,乃谪仙般的少年郎君。 眼看着凌云阁和妙仙山被下了脸子,乌木峰的长老出来打圆场:“这些晚生后辈,不认得卫家的家主,还请见谅。既然您出来作保,我等自当原谅魏劫一次,只是希望他以后洗心革面,不可再作奸犯科……秦少阁主,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各自回去吧。毕竟耆老山乃阴阳交汇之处,杀戮太盛,恐怕让阴阳失调,实在不妥。” 想到这,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降魔卫家人身上时,他突然跃起,靠近小筱,同时手里幻出了一副黑铁链镣铐,其中的一端咔嚓一声正铐在了崔小筱的一只手腕上。 在此之前,他且看看未来将不复存在的卫家,到底有何本事。 秦凌霄经历百年,当年也算亲历过阴司大门差点打开的灾祸,只是他没想到卫家竟然是这般深不可测。 幸好妙仙山的长老略通鬼神之术,连忙奔过去点了他们身上的回神穴位,同时默念咒语,引了离身的魂魄回来。 可是四大派还真以为逼死卫竟陵是他们的功劳了!难道卫家人是惧怕四大派的势力才闭门不出的吗? 可还没等他扣下,魏纠再次扯过小筱,帮她伸手格挡,结果二人在小擒拿换招期间,秦凌霄格挡时一个失手,将另一侧扣在了魏劫的手腕上…… 不过现在细细想来,那阴司大门当年被打开的突然,闭合得也是突兀。 而且他之前的记忆里,魏劫因为偷金丹被四大派追撵到耆老山下,那卫家人可从头到尾都没露面,任着四大派的人将魏劫打下山崖啊! 这副镣铐有些名堂,叫锁魂扣,顾名思义,一旦被扣若是没有灵匙,就要被锁得一死方休,任何刀剑都劈砍不开。 秦凌霄的印堂也有些发黑,只能咬牙道:“你跟我走,我就将镣铐解开,不然的话,你只能自断其臂,才可跟他分开。” 并且为他天下第一剑宗积累了无数声望。 原本有着师徒缘分一场的二人,在这错乱的二百年前互相是大眼瞪小眼,似乎这一次难以接续师徒孽缘…… 卫竟峰让两个小女娃出战,用意也是要敲山震虎。这下子,再无人敢轻视卫家,随便叫板了。 可是魏劫却冷眼看着秦凌霄道:“我师父说,有人不要脸想要强娶她。我看……会不会就是阁下,借着捉拿贼人之名,干着劫掠佳人的勾当?” 可是,他先前曾经跟崔小筱求婚是事实,曾经天下第一剑宗的高傲自尊容不得秦凌霄当着崔小筱的面撒谎。 呜咽声与余音未断的撞击声混在一处,震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连连后退。 凌云阁几个弟子看了秦凌霄一眼,当看到少阁主示意的眼神时,不约而同,挑衅似地又要冲向魏劫。 卫家家主卫竟峰并没有动,从他的身后突然跳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看起来是一对双胞胎。 当然,四大派里也不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晚生后辈,比如乌木峰的长老便知卫家人不好惹的根由。 她和魏劫是失散二百年的知己吗?太也是无话不谈了! 虽然还有一些妖孽逃窜出来,但是以秦凌霄的为首的剑宗四处降魔除妖,也渐渐诛杀殆尽。 为何这次时光逆流,同样的事情,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秦凌霄很不喜欢如今世事不受他掌控的感觉。 若是这样的卫家当年都被无声无息地一夜覆灭,那阴司之门大开的后果不堪想象…… 她偷了他什么?该不会是那颗魔珠吧? 而那乌木峰气宗的长老见此情形脸色大变,低低说道:“这……难道就是卫家的唤鬼驭术!” 凌云阁的弟子还想逞强,举起气剑便要刺,而那两个女娃再次齐刷刷举起手里的鬼爪,用棺材钉朝着他们的面门处袭去。 魏劫扯着崔小筱退下时,小筱看着自己跟魏劫连在一块的镣铐都傻眼了,转头对秦凌霄道:“你要干嘛?怎么将我和让他铐在一起了?” 作为守卫阴阳交界的降魔卫家,看家的本事就是可以驾驭阴鬼,脱骨剥魂,颠倒阴阳。 崔小筱都要被秦凌霄的话给气乐了。这逆流二百年,秦宗主小模样变稚嫩了,脸皮怎么见厚了? 就在众人以为两个女娃必定要被震飞时,两个女娃同时行动,朝着半空跃起。 只见她们举起手里的棺材钉朝着气盾扎去,同时另一只空着的手在虚空中一握,手里突然出现了半截黝黑筋肉纠结的鬼爪。 崔小筱趁此机会,当着四大派的面,抿了抿樱唇,对着秦凌霄大声道:“你听好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心,休要再纠缠我了!” 当年大哥的事情,实在是卫家理亏,作为降魔世家,每一代家主都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可是大哥被女魅迷得失了本心,差点酿出滔天大祸。 那几个凌云阁弟子被打个正着,下一刻,肉眼可见他们的魂被击打出了肉身,只剩下呆若木鸡的躯体,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过看她的样子,正跟魔头打得火热,想来是不会跟自己离开的。 原本无形的气盾,竟然呈现出明显的裂痕,在道道缝隙间,还汩汩流淌出殷红的血,裂缝断开之处,仿佛开启地府之门,似乎有万千冤魂在呜咽哭嚎…… 秦凌霄此时已经被气得面颊通红,看上去还真像是求爱不得的少年郎。 秦凌霄冷哼一声,沉声道:“卫家人保了你,可没保这女子。她偷了在下一样重要的东西,至今没有归还,这是我与她的私人恩怨,阁下也无权干涉!” 这期间,似乎也只有魏劫一人独上耆老山,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那几个弟子岂能将个女娃娃看在眼里?一看她们前来阻挡,立刻运气准备震开两个女娃子。而妙仙山与凌云阁一向较好,看凌云阁上阵,妙仙山的弟子们也架起气盾相助。 崔小筱居然收了魏劫当徒弟。这还真是耗子给猫当师父,不要命了! 这两个女娃年纪不大,可唤鬼驭术竟然已经如此了得,那么卫家的其他人的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他阴沉着脸对崔小筱道:“好啊,既然你这么爱跟他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若你后悔了,可别哭着来求我!你好自为之!切记,泄露天机者不会有好下场的!” 幸好他最后总算想起了卫家人的职责,幡然悔悟,愿意以死谢罪。对此,卫家的族人只能默认,没有干涉。 若真是逼急了这家人,他们什么不做,只需要打开阴司大门,便可颠覆天下,让九州生灵涂炭。 秦凌霄的俊脸再次气得涨红,他万万没有想到,回到二百年前才片刻的功夫,崔小筱居然还有闲心跟魔头说起这事来。 可是当年阴司大门大开后,似乎只是屠戮了卫家上下。当魏劫被诛杀之后,凤池盘旋凤凰悲鸣,放出天火,焚烧了耆老山的方圆百里,而大开的阴司之门,也随之闭合。 小筱也是气死人不偿命,居然随口接道:“劫儿,这……你都看出来了?” 魏劫本是随口一说,可看这个凌云阁的少年气得面色冷峻却不反驳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失笑。 崔小筱发现秦大宗主不威胁人就不会说话,还没等她回答,魏劫却说道:“阁下这么纠缠我师父,是为何事?” 他心知有卫家撑腰,自己也拿捏不得这二人,也暂时带不走崔小筱,倒是不必在此与他们犯下口舌之争。 这锁链通常是用来锁魔的。秦凌霄怕崔小筱不肯跟自己走,所以锁住了崔小筱后,便打算将另一侧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3 章(什么来路) 说完这话,秦凌霄带着凌云阁的弟子率先下山去了。 既然因为崔小筱的出现,打乱了二百年前原本的轨迹,魏劫又错失了身中破魂蛇毒的契机,魏劫这一世不会成气候了。 秦凌霄此番魂穿二百年前,当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手里的魔珠嗔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要赶紧回去将那魔珠寻回。另外他毕竟拥有重活一次的机遇,只要好好把握,他的修为也许要比二百年前的魏劫还要高妙,就看他要如何利用这些机遇。 至于崔小筱,这死丫头接二连三回绝他的好意,真是粪坑里的臭石头! 她不是不服软吗?好啊,恐怕她还不知那锁魂扣的厉害,那就让她好好消受吧! 他倒要看看,下次再见她,她会不会恳求自己帮她解了锁魂扣…… 崔小筱一看他说走就走,便高喊:“哎!你怎么这么就走了,倒是将钥匙留下来啊!” 可惜秦少阁主走得那叫一个仙踪飘飘,转眼的功夫就走得没影了。 其他三大派一看领头的凌云阁都走了,他们再留下便有些无趣了。 于是有些死要面子的,跟卫家的家主撂下些场面狠话后,便从容离场了。 等那些外人走净,崔小筱也打算脚底抹油,可一动,跟魏劫连在一处的镣铐就哗啦啦作响。 崔小筱想起了自己中了消金咒,说不定能融了这偶尔泛起银色的链子。 可她伸手摸去的时候,那银链子居然纹丝不动,而且当手摸到铁链时,还能感觉到链子里的气流涌动,仿佛活物一般,看来并非寻常金属所做。 魏劫用剑去砍,结果只听咣当一声,他的那把破剑居然断了。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该死的秦凌霄,明知这东西不好解,却将她和魏大魔头铐在了一处,安的是什么心! 魏劫见一时解不开,便扯了扯小筱的胳膊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可是他们俩还没等走,就被卫家的家主卫竟峰拦住了。 只见托塔天王般的粗壮男子先是恶狠狠地瞪着魏劫,又严苛地上下打量了崔小筱后,然后不甚满意开口道:“在下方才听见了,你……就是卫劫的师父?” 魏劫抢在小筱开口前,拦在了二叔的面前,面色清冷道:“今日是父亲的祭日,我只是来祭拜父亲。我们这就离开,不打扰诸位的清净了。” 卫竟峰似乎被这个卫家的孽种气到了,环瞪大眼,沉声道:“混蛋,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若不是你祖母让我救你,真该让你被四大派痛打一顿……” 还没等他申斥完,在山坡处却传来颤巍巍的呼唤声:“阿劫,是你回来了吗?你可让祖母好想啊……” 只见几个健壮的中年妇人正抬着一顶软轿子,脚下踏草,一路飞驰而来。 当软轿落下,一个只有四尺来高的老妇人如同跳豆一样,从轿子上蹦了下来。 这老妇满鬓白霜,在脑后勉强挽着发髻,满面的皱纹,牙齿似乎都掉光了。 她个头矮小,偏偏拄着个比她还要高的凤头金拐杖,动作又是那么灵活,看上去跟街头卖艺的侏儒般滑稽。 那托塔天王卫竟陵看到了,连忙走过去,弯下高大的腰身,恭恭敬敬地对那矮小老妇唤了一声:“母亲,这里有我,您怎么过来了?” 崔小筱在一旁看傻了眼——这么矮小的妇人,竟然是卫竟峰的母亲?她是怎么生出像托塔天王一般高大的儿子来? 不过,卫竟峰管她叫母亲,那这老妇人就是魏劫的祖母了? 在崔小筱以前知道的魔头事迹里,似乎从来没有魔头认亲的这一段,那卫家从始至终都跟魏劫撇清关系,没有承认过他姓“卫”! 可是今日为何会有卫家人出面解围,替魏劫赶走了四大派的追兵呢? 很快,崔小筱就从这位卫家老祖的嘴里知道了答案。 卫家祖母含泪让魏劫蹲下,摸着他的长发脸颊,看了看无恙之后,这才安心下来,转而对一旁同样蹲着的崔小筱说道:“姑娘,你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别人都说阿劫这孩子学坏了,到处偷东西。我一直不信他有这么坏,今日倒是应验了。就像你说的,自己母亲的东西被别人不问自拿,他讨要回来,有什么错?说起来,是我卫家的长辈无能,任着这孩子被外人欺负!” 说到这,卫家老祖宗似乎又是想起了自己早亡的大儿子,老眼含泪,在孙子劫儿的脸上摸了又摸。 小筱因为跟魏劫锁在一处,刚才也被迫跟魏劫一起蹲着听矮祖母摸头训话。 卫家现在的家主虽然是卫竟峰,可是实际话事人却是这个干瘪成一团的卫家主母。 这卫家的饭菜,还真不太好入嘴呢! 一时间,崔小筱又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这魏劫的成魔之路怎么越来越偏?难道她最后真的会像秦凌霄说的那样,因为干涉天机,不得好死? 她一早就察觉到了这姑娘身上不同寻常的魔性。这才让人端来了忘川河水滋养的鱼虾,试探这个姑娘。 说到这时,老太微微抬起头来,褶皱里的眼突然爆出精光道:“姑娘,我早就感觉到你身上有隐隐的魔性,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对那侏儒主母,他似乎也硬狠不起来,只能先哄老人家开心,在卫家略坐一坐。 卫家的饭菜也不知是用什么珍馐食材调制出来的,端上来的虾有小臂那么长,鱼儿也是肚大鲜美,让小筱食欲大开,怎么吃都吃不够。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放心下来之后,小筱就可以安心美食了。 糟糕,原来又是因为她,而改变了往事! 崔小筱这一路来风餐露宿,在费县时虽然吃了几顿饱饭,也不过是一般的家常菜罢了。 若是没记错,她应该已经吃了第三碗了。 崔小筱知道自己身上的消金咒还在,依旧碰触不得金银。现在她孤身一人,没了几位同门的帮衬,吃饭很成问题。 说完这话时,老太太脸上和蔼的长辈笑意早就不见,眼里的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老太的话音刚落,四周的卫家侍卫也纷纷抽出佩剑,架在了崔小筱的脖子上。 但是在旁人眼里,当真是师贤徒孝,其乐融融呢。 虽然只是四尺老妪,可是这一刻气场,竟然有种叭儿狗变母狮的感觉。 可见就算有一只手被迫跟他的铐在一起,也没有影响到这少女的食欲。 身为卫家离家浪子新出炉的师父,崔小筱也得到了卫家妥帖而有礼的接待。 卫家镇守的耆老山下,压着阴司万千妖魔,若是有魔物混进,解除了卫家镇守的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魏劫不愿跟卫家有什么瓜葛,对他的二叔始终是冷眉冷眼的样子。 她向来警惕,起初并没有动筷。看卫家祖母也吃了,这才拿起筷子开吃。 老祖母一发话,卫家的家主也得服从。虽然卫竟峰看着不大乐意让魏劫上山,但是也只能垂立一旁,任着祖孙团聚了。 小小年纪,可惜了灵秀的模样,居然已经成魔!这个自称灵山符宗宗主的小丫头,究竟是什么来路? 崔小筱吧唧了一下嘴,终于明白魏劫刚才一直在桌子下踹她腿的缘由了。 而就在这时,那老祖母又是笑眯眯仔细打量了一番崔小筱,然后道:“既然你跟我孙儿锁在了一块,就先去卫家坐坐,看看能不能有解锁的法子。” 不过谨慎起见,她起初还夹了许多菜给魏劫,让他先替自己试毒。 等吃饭的时候,魏劫有些惊讶于自己师父的好胃口,只见小筱不大的一张脸都埋在了大海碗里。 这可怪不着他,他方才差点将她的鞋都要踹掉了,还是阻止不了她大快朵颐。 待吃完了第三碗时,她才缓缓往椅背一靠,心道:不管怎样,在这二百年前总不能成个饿死鬼! 方才她出言申斥四大派贼喊捉贼,替魏劫洗刷了无故偷盗的罪名,这才让卫家人出面,替这改名的孽子解围…… 这一试之下,果然有蹊跷!她居然不畏阴寒,一下子吃下这么多! 既然能白蹭到卫家的饭菜,且先吃饱了肚子再说。 身边男人似乎因为她食饭不雅,老是在桌子下踹她的腿,她看着魏劫就心气不顺,回瞪一眼后,继续填饱肚子再说。 魏劫在一旁,若无其事地饮下了一杯酒,在崔小筱拿大眼睛瞟他的时候,他居然还气人地朝着她遥敬了一杯,然后又是一扬脖子饮干美酒。 那侏儒祖母倒是很喜欢小筱的不拘小节,又让人端来了饭后的瓜果,然后眯缝着褶皱里的眼,笑着说道:“我降魔卫家,一直传承看守阴司的职责,因为身挑两司,穿梭阴阳间,必须要调剂自身阴气,吃得食材也特殊了些。所有的卫家人,从小就要进食至阴之物,一点点地适应。像姑娘刚才吃的鱼虾,乃是临近酆都的忘川河里滋养出来的,寻常人吃上几口,就要恶心得呕吐不止,甚至昏厥过去。可是姑娘你吃了这么多,却毫无状况……看来姑娘的神通,着实不小啊!”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4 章(授受不亲) 其实魏劫就是起初的时候,在桌下略略提醒了崔小筱。 念在她帮着自己焚烧金丹的情分上,总不能看着小小佳人吃坏了肚子。 可在看到她吃完一只虾还安然无恙后,他也懒得提醒了。 魏劫也很好奇,自己这个所谓的师父究竟是什么来路,为何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违和。 他当时在半山坡上独饮了许久,这个姑娘似乎凭空变出来,突然闯到了他的眼前。 难道她还真像祖母揣测的那般,是魔物所化想要混入卫家禁地吗? 魏劫乐观其变,且看他这师父是什么幻出来的妖灵。 不过崔小筱就没有这么悠闲轻松了。人在吃饱的时候,难免血往胃袋处流,脑子也瞌睡混沌些。 本来是打个饱嗝放松之时,却被刀架在脖子上。 崔小筱再次感慨,这二百年前真不是人呆的地方。看一旁徒弟劫儿悠哉看热闹的德行,小筱也知道指望不上他。 她变得迟钝的脑子被迫开始咔嚓作响,瘫在椅子上努力想着应对之策。 不过她久历江湖,以前和义父不知被人围堵在街角多少次,处乱不惊,是行走江湖必备利器。 刀架脖子时,小筱心里再慌,看上去也是坦然自若的镇定样子。 这样的虚张声势,竟让卫家祖母很是欣赏,心道:若不是个魔,还真是有我年轻时的风范呢! 而小筱这边也心里拿定了主意:首先,不能实话实说。不然的话,她说自己是二百年后一不小心劈过来的?然后再详说一下卫家的这个大孙子是如何祸害天下的魔头,造成生灵涂炭,再劝卫家人早早为天下除害,尽早诛之? 嗯……就连崔小筱都觉得这个事实太魔幻,很容易让人接受不了,进而造成误会,危及了自己。 既然实话不好说,那就得稍微修饰一下,半真半假的来。 想到这,崔小筱轻声道:“我因为不愿嫁给凌云阁少阁主,被他陷害,被一颗魔珠附着,日日经受阴毒折磨之苦。老祖宗,您若杀了我也好,我虽然没有成魔,却一直在遭罪。若是一死,倒是可以免得许多苦楚……只是我符宗门下还有弟子等我回去。我若不在,师门岂不是传承无望……劫儿,为师的衣钵就此靠你了。放心,师父不会怪你的家人滥杀无辜的……等我死了,你砍下为师的手,便可自行解脱了。” 说这话时,她转头看向一边悠哉饮酒的爱徒,在桌子底下死死握住了铐在一起的手,纤细的手指拼命抓挠他的手心。 该死的逆徒,居然就在旁边这么美滋滋地看笑话! 就算看在他们二人先前共度生死的情分,他也不该这么袖手旁观。好歹来者是客,有卫家这样的待客之道? 若不是感觉到手心的痛意,光看他这恩师微微泛红的眼圈,厌倦红尘的姿态,魏劫还真要以为她高风亮节,甘心一人赴死呢! 可还没等他开口求情,一旁的二叔卫竟峰怒目瞪向他:“都是你在惹祸,不知她的底细,就拜她为师,你是想要再给卫家带来灾祸?” 卫竟峰说完这话时,在他身旁坐着的卫家同族长辈也不约而同地怒瞪向魏劫,显然也是认为几年前离开的这个半妖孩子突然回来,准没有什么好事。 魏劫倒是习惯了。在卫家,他一直是异类,除了祖母外,都视他为洪水猛兽。 如此看来,这个使劲挠着他手心求救的姑娘,看起来倒是比所谓的亲人还可爱些,她若是魔,岂不是正好配他这个半妖的徒弟? 逆骨一起,他舒展长臂,将手里剩余的酒液倒在了一旁的花丛,看也不看二叔一眼,只是对祖母道:“她是人是魔,与卫家的关系都不大,我已经祭奠了父亲,该走了。她既然是我的师父,自然也不会在此停留,祖母,您多保重!” 说完他站起身来,展臂一挥带起一股真气,一下子便将架在小筱脖子上的刀剑给震开了。 然后他就着小筱抓挠他手心的姿势,顺势将小筱的纤手握住,拉着她便要往外走。 小筱猝不及防,被高大的男人拉得趔趄,一头撞入他的怀中。 这魏劫看着精瘦,倒是浑身肌肉,撞得小筱鼻尖都有些发疼。 “站住!”卫家老祖宗却唤住了魏劫。 然后老祖母慢慢站起来,拄着那根比她自己高两头的金拐杖,迈着短腿来到了崔小筱面前。 当她抬起手来时,只见她那布满褶皱的手掌泛起了淡淡的银光,当手掌挨近崔小筱时,小筱露在衣服外的手臂居然被老太太的掌光照得恍如透明一般,甚至能看见她隐在皮肤下的血管经脉。 看来这老祖母有异能,掌光可以照亮人体的经脉,当真是稀奇。 老太太不急不缓地挪动掌心,就算小筱有衣服遮挡的地方,似乎都被她看了个遍。 最后她慢慢放下手掌,掌心的光也如萤火虫一般散开不见,然后说道:“嗯……你这丫头倒是没说谎,你的体内的确匿着一颗魔珠……它似乎陷入深眠,一时无碍,不过若是在体内呆得太久,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是压制不住,还是要为它所控……你是怎么碰到这魔珠的?我活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有察觉凡尘里有这么邪门的魔珠为乱?” 崔小筱心道:您当然不知道,这魔珠可是您的大孙子亲自炼出来的,当然邪性了! 不过既然澄清了误会,她连忙说道:“老祖宗,您可知有什么法子,能将这魔珠逼出来?” 老祖宗眯缝着眼,盯看了一会小筱,微微一笑道:“姑娘,你没全说实话,老身也暂时帮不了你啊……方才观你经脉,那魔珠的阴毒毒性不小,已经扩散到了你的四肢百骸,大概每隔十二时辰,你就要发作一次。我这有几颗压制毒性的丹丸,你若信得过我,姑且拿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暂时延长毒性的发作。” 这老人家个子不高,似乎都是被心眼坠的,精明得很,一下子就看出了小筱之言有所保留。 崔小筱知道自己这半真半假之言说服不了老太太,不过她肯给自己压制毒性的药,便说明暂时不会拿自己当魔处理。 于是她连忙接过药丸,诚心诚意地谢过了老祖宗。 就在这时,老祖宗转身挥手命人拿来了一支寸长的乌黑发亮的棺材钉,将它郑重递给了魏劫。 “阿劫,你如今跟她绑在一处,就有责任监护好她。若她入魔,你当记得卫家人降妖除魔的责任,不要犹豫,一定要立刻用这斩魂钉嵌入她的天灵盖,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小筱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长长的棺材钉子,一时不知该不该跟这个干巴老妪发火,毕竟人家刚才还好心地给她药丸吃来着。 想到这,魏劫抬手挠着头,懒洋洋道:“人家都明说不用了,又何必自讨没趣?” 再说,崔小筱被魏劫一路扯着走,脑子里却在想着师父的秘籍里,曾经提到过“食尸兽”的恶行。 现在世事变化,大蛇已死,而魏劫却并不在山谷中。 她看魏劫接过了那棺材钉,又继续柔声说道:“你到底是姓卫,肩上有着卫家人的责任……前些日子,有只食尸兽跑出来了,你随了你父亲,最擅长捕捉这些异兽,若是能帮着你二叔抓回它,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尤其是瞪人的时候,那嘴儿微微嘟起,还怪可爱的。尤其是刚才假模假样地跟祖母客气时,油滑得真是想让人捏她的脸…… 现在看来,魏劫与他二叔还是八字不合,两看生厌。 此物乃阴司的凶兽,平生喜欢食腐,且会隐身,不容易为人察觉。 魏劫笑看着恩师风云变幻的脸,又抬头嗅闻了一下周遭吹来的风,懒洋洋道:“好啊,方才吃得太多,正好走一走消散一下食物……” 当年魏劫身中蛇毒后,在山洞里与毒性抗衡。可是那破魂蛇的尸体引来了刚刚从阴司逃逸出来的食尸兽。 幸好当时魏劫已经克化了大半蛇毒,出手击退了食尸兽。而魏劫感念着唐有术出手,后来便收他做了徒弟…… 其实卫家主母倒不是真的缺人帮忙,只是她希望这叔侄二人能一起共事,也好冰释前嫌。在她看来,劫儿如今也大了,若能叔侄联手共事,化解了前尘误会,岂不是美事? 结果小筱个子太矮,被他拎提得只能蹦起来,免得手被抻脱臼了。 想到这,崔小筱打了个激灵——她想到一件要命的事情。 她单手高举,被迫吊在魏劫的身上,只能拿手捶他硬实的胸膛:“喂,你拿另一只手挠头不好吗?” 她无意中改了魏劫的命盘事小,可若就此害死了师父,就是自撞南墙,也难赎其罪了! 他仗义出手,想要帮助魏劫击退食尸兽,却被食尸兽所伤,差点死于非命。 不过老太太想要重点交代给魏劫的事情,并不是杀师证道这么简单。 可是当她这个事主的面,堂而皇之地交代怎么弄死她,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啊? 这一晃,七年过去,这小混蛋居然还给自己改了姓,这明显是要与卫家决裂。 他这话明显语带嘲讽,气得卫竟峰再次瞪圆了眼睛。可是还没来得起怒斥,再次被卫家主母打断。 卫竟峰也是心里憋气,更不想开口求自己的侄儿帮衬,让卫家主母的说和落了空。 所到之处因为自身阴气而引来各种邪佞,从而造成一方生灵涂炭,而它便可以大快朵颐,躺在尸堆畅快进食。 他们被栓在一处,分也分不开。魏劫若不去,崔小筱也走不得。 难道……一身反骨的他还真的拜个小姑娘做师傅了? 崔小筱只能叹服地也冲着她回笑,还吩咐乖徒弟劫儿赶紧将棺材钉收好,若是弄脏了,将来就不好用了。 不过卫家主母递完了凶器,便慈眉善目地冲着她笑,似乎又将缺失的礼节给补齐了。 还没等魏劫回答,卫竟峰已经抢先说道:“母亲,这点小事何必用他?儿子自会尽快抓到那兽!他要走就走吧!” 魏劫挑眉看着她,觉得她太也是古道热肠了。要知道卫家人前一刻还用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呢,这一刻她却帮着卫家说话,想要说服他帮忙? 魏劫看了看自己手心被她抠的指甲印子还没消呢,便将手掌举到小筱面前,让恩师看仔细了,这几个印子是不是授受可亲的样子。 阿劫小时还好,什么都不懂。等到他大些后,不知从何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因为他二叔严厉的责罚而负气离开了耆老山。 而师父唐有术正在耆老山的山谷采药,巧好看到了食尸兽袭击正在打坐的魏劫的情形。 魏劫听了卫竟峰的话,嘴角微微一歪,再次与祖母行礼之后,便拉着小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祖宗微微叹了口气,目光却不由得落在了孙子身边那纤弱的背影上。 若是那食尸兽依旧如二百多年前一般,被破魂蛇的尸体吸引,去那里吞噬蛇肉,师父唐有术岂不是要在落单的情况下,与那食尸兽遭遇? 老祖母忍不住叹气:因为老大的死,卫竟峰不免迁怒于那女魅,连带着对这孩子也不太和善,对他的管教要比别人更严厉。 看他毫无帮衬卫家的意思,崔小筱不免心里有些发急。就在这时,魏劫很自然地拉起她,要继续往山下走。 想到这,崔小筱急急扯着魏劫道:“老祖宗如此求你了,你岂能拒绝,事不宜迟,我们师徒二人携手,一起去寻找食尸兽吧!” 魏劫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很是惬意地低头看小筱有些微微涨红的脸。 他挠头不用空闲的手,偏偏用跟小筱拴在一起的那只。 魏劫听闻“食尸兽”时,忍不住转头瞟向卫竟峰,挑眉道:“不能吧!卫家现任家主一向谨小慎微,比我父亲要尽忠职守得多,在他的看守下,怎么会让食尸兽跑出阴司?” 此时的师父还是一介凡人,无甚修为傍身,这样的话,岂不是凶多吉少! 崔小筱不干了,她甩开魏劫握着她的手,绷着脸儿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随便拉姑娘家的手?” 小筱并不知道自己的爱徒脑子里的汤水,她现在只一心说服魏劫赶去山谷救师父。 崔小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可没心琢磨是谁占了谁的便宜,于是连忙刻意柔声道:“乖徒弟,师父不凶你了。不过师父掉了东西在那个山谷里,可能是跟破魂蛇打斗的时候丢的,这东西也重要,我得回去找找!” 她用拐杖敲了敲魏劫的额头,然后道:“你这孩子啊!难道还看不出你二叔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却总是记他的仇。我听人说,你居然独力杀了深谷里的破魂蛇,倒是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采……我想着,你若留下,帮着你二叔早点找回食尸兽,也能避免涂炭生灵一场……孩子,你可愿意?” 也难怪凌云阁那位少阁主要劫掠走她,她虽然乍看只是清秀佳人,并非妖艳之姿,可是无论是透着秋水繁星的大眼,还是挺巧的鼻子,都是很耐看的。 劫儿那孩子一向性格乖戾,跟谁都合不来,怎么今日看着,倒是跟那个崔小筱很是和顺?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5 章(掉了情郎) 虽说这半路的师徒商量好了饭后散步消食,可是崔小筱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下子飞去山谷,脚下自然是步履匆匆。 魏劫有些不解,问道:“你丢的东西很重要?看你很急的样子?” 崔小筱拽了拽连接着他俩的锁链,催促魏劫走快些,并且紧声道:“自然重要……” 自从她被烛九阴的神像投送到这二百多年前,她的十伤命格也算是发挥到了极致,几乎诸事不顺。 她倒霉些无所谓,可绝对不能牵连到她的师父! 这么想着,她脚下的步履更快了些。 突然,一只手臂伸到了她的纤腰上,然后她整个人都被魏劫单手提了起来,下一刻,只听耳旁生风,魏劫竟然抱起她在草丛上飞跑了起来。 小筱知道,这时候的魏劫还没有修成魔功,可没想到他的移形术已经练得如此了得。 她分神问魏劫,难道这个也是自学的? 魏劫解释道:“无意中救了位大能,他教给我口诀,琢磨几日便会了。” 小筱想起师父唐有术曾经提及过,魏劫在入魔太深之前,交友繁杂,学了许多异术。而他本人的领悟力更是无人能比,融会贯通下,自成一派。 若是他当初没有入魔,再拜得名师的话,只怕修为成就也不容小觑,百年之内升仙也许都非难事。 单从他现在的身手修为看,比她高明多了。她压根也教不了魏劫什么,他拜自己为师,怎么看都是无聊解闷的成分居多。 晃神的功夫,魏劫已经带着小筱再次来到了弑蛇的山谷。 此时天色向晚,那条大蛇的尸体还一动不动地卧在那里。到处弥散着蛇血刺鼻腥臭的味道。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一具腐臭尸体却并没有吸引其他动物啃噬。这处山谷,居然连夜虫的叫声都没有。 小筱猜测这破魂蛇的蛇毒太霸道,以至于它死了余威尤在,其他蛇虫纷纷避让。 不过那食尸兽却又是另一种邪门的存在,食人间一切腐肉,越是毒烂的尸体,它越喜欢。 当腐肉不够时,它就会引来魍魉妖邪,制造杀戮,腐尸成堆供它享用。 只是这么浓重的腥臭味道,为何还没有吸引来食尸兽?而且师父唐有术呢?他有没有如原来的轨迹,无意中闯入这处山谷? 就在这时,小筱发现魏劫正紧紧盯住那蛇腹,于是她也顺着魏劫的目光望去。 虽然此时山谷一片幽暗,但是小筱的眼睛异于常人,一下子就看出了蛇腹的不妥。 原来那蛇腹看起来鼓囊囊的,在暗夜中似乎呼吸一般一起一伏。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迅速和魏劫对视一眼。魏劫默默抽出了自己鞭子,而小筱则掏出了怀里的化水符。 就在这时,那蛇肚子又是一鼓,从破裂的蛇腹中钻出了一只瘦狗般的动物。只见它似狗非狗,头大身小,长着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 此时它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粘稠的蛇血,一边舔着唇边的血,一边死死盯着小筱和魏劫。 当它抬鼻子嗅闻着这二人被风传来的气味时,那眼睛似乎迸射出狂喜的光,仿佛看到两块上好的肉。 就在魏劫挥动鞭子抽向它时,它却一下子跳到了一旁的溪水里,打了个滚,洗去身上的血水后,愈加变得透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小筱知道了,这狗样能隐身的东西就是食尸兽!它果真如原来的时间轨迹,被大蛇的身体吸引而来。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随着食尸兽消失不见,小筱身上的毛孔都要竖起来了。她知道那兽并没有离去,而是隐身某个角落,对着她和魏劫虎视眈眈。 想到这,她随手扬起了化水符,幻出一股水流,环成圆圈,套住了自己和魏劫,然后让水圈渐渐朝着四下变大扩张。 也许是二百年前的生存太艰辛,需要接二连三玩命,小筱发现自己操控水的能力又稳了许多,简直是得心应手了!可以让水环稳稳平移。 魏劫忍不住低头赞许地看向自己的小师父,低声道:“这控水的把戏不错。得空,还得请师父点拨点拨徒儿我……” 若他不是未来的大魔头,就冲着这甜甜的小嘴,当师父的都得倾囊相授啊! 可惜小筱现在只想救出她未来的恩师,然后弄断这个劳什子的锁魂扣,再远远躲开大魔头就是了。 至于她和魏劫纸一样脆弱的师徒情,完全不必当真。 就在这时,东南角的水流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截断了,在水流的冲击下,一直试图靠近二人的隐身食尸兽终于现身了! 那兽似乎也觉得这两人棘手,需要找些帮手,于是呲着牙,突然昂头呼号,发出嘶拉拉的声响。 下一刻,地缝开裂,一股昏黄的烟雾冒出,紧接着那烟雾渐渐汇聚成了死去双头蛇的模样,然后盘锯在了食尸兽的身上。 当烟雾缭绕的一瞬间,那食尸兽的体型一下增大了几倍,而且头颅渐渐分裂,变成了两个。 小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才明白卫家老祖母说,这食尸兽会造成生灵涂炭的原因。 原来它不光啃噬腐肉,还会将尸体的魂灵之力占为己有,吸纳魂灵的力量。 如果惹着这邪物为祸人间,当它吞噬了万千魂灵之后,积蓄的魂灵之力该是多么的可怕! 那兽虽然有破魂蛇的魂灵加持,却并没有贸然地扑向连体二人,而是如狡诈的财狼一般,甩着蛇一样的长尾,交错着步子,来回移动打量着二人,似乎在慢慢寻找破绽。 就在这时,在悬崖上突然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然后就听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人从高高的半山腰摔了下来。 那人手里还举着火把,摔下来时,好巧不巧的,火把一下子就甩在了食尸兽的身上。 那食尸兽被火燎烧,疼得嗷呜叫了一声,然后就甩着两颗头的脑袋,直直奔向了那摔下来的人。 借着火光,小筱看那人似乎是个白净书生,头上戴着文人特有的青巾,手里拎着的则是一把采药的锄头。 这个人跟小筱记忆里的师父一点也不一样。 毕竟唐有术遇到小筱时已经二百二十多岁了,鹤发雪眉,满脸核桃皮般的褶皱,压根想象不出他年轻时该是什么样。 不过这个书生掉落的时间,跟师父唐有术当年是相仿的。小筱立刻断定,来人便是她的恩师。 眼看着那食尸兽向那书生扑去。小筱急得操控水流充作鞭子,狠狠抽向了食尸兽。 也许是因为着急的缘故,这次小筱在运功的时候,感觉丹田之气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凝结到了手上时,操控的水流竟然一寸寸地凝结成冰。 最后小筱的手中凝结出了一只冰晶长剑,狠狠地击到食尸兽的一只狗头上。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来不及高兴,那食尸兽被袭击之后,疼得嚎叫一声,转头又朝着她和魏劫扑了过来。 魏劫和小筱这对半路师徒毫无默契,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各自准备闪开躲避。可是被那根碎催的锁链相连,两个人都没躲开,又弹回撞到一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劫终于使出了卫家擒拿魔物的绝技——兽吼! 只见他张开嘴巴,冲着那食尸兽猛然低沉一吼,那声音居然让食尸兽身上缠绕的蛇魂形体涣散,如烟雾散去。 魏劫转头斜眼瞪着自己恩师,无声控诉自己的恩师认小做父,也是太可耻了! “借你嘴巴用一用,你往这兽的嘴里吐些阳气!”食尸兽食腐成瘾,却惧怕阳气,魏劫知道这一点,才这般吩咐。 只是现在的师父长得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看上去满溢着少年气息,与她记忆里白发苍苍的睿智老者相差得太远了。 唐有术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崔小筱,小声跟魏劫确认:“这位姑娘……是您的师父?” 因为据师父的秘籍传记记载,当年的魏劫收徒时,的确说过师父的资质不佳,可是感念唐有术为了自己舍身与食尸兽相斗,还是破格收下了他。 看着唐有术被拒绝后,一脸失望难过的表情,小筱的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可惜魏劫的真气修为不够,效力不能持久,只片刻的功夫,那蛇魂再次缠绕而上。 这食尸兽只喜欢食腐,沾染不得人的阳气,退散了破魂蛇的魂灵之力,再次变成哈巴狗的样子,也不隐身了,只举着硕大的脑袋,讨好地冲着魏劫摇尾巴。 魏劫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补充道。看他那表情,似乎很遗憾没看到精彩的吃人场面。 就在这个节骨眼,小筱看到魏劫居然环手抱住了那兽的一个头,她将心一横,也学了他的样子,抱住另一个兽头,反手让它动弹不得。 魏劫跟她锁在一块,只能拉长着脸被她牵着往前走。 魏劫一边用力勒着兽的脖子,一边大声道:“快些!不然它一旦挣脱就会杀了我们,到时我们可都要成为它的腹中餐了!” 他曾经说此生拜魏劫为师,从来无悔! 崔小筱可不想魔头跟自己叫得这么亲昵,冷眼瞪他道:“你得我叫师父!不许叫我名字!” 感谢四方诸神!她总算及时赶到,救下了师父! 可是看着他温软如玉的目光,又跟记忆里的老人是一样一样的! 只是这次,魏大魔头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嘲讽道:“尊驾看起来根骨不佳,不是修真之才,还是去别处寻访名师去吧!” 小筱瞪圆了眼睛道:“呸!什么情郎!我对唐公子一见如故,看着他,就觉得他为人慈善,犹如父亲大人一般!”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眼看着食尸兽的两个脑袋分明咬向自己和魏劫,小筱手里再次凝成冰匕首,狠狠插向那兽的嘴, 就在这时,魏劫听到身边的崔小筱急切地问:“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那书生从方才掉下来后,就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人兽大战,又被迫给这狰狞怪兽嘴对嘴渡气,一时恍惚得回不过神来,所以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 这番话,跟唐有术当年初遇魏劫的话说得几乎毫无差别。 魏劫知道,一定是自己方才护着她时,她也跟着急了。 小筱见不得这个,如果她回到二百年多前,就是要让师父心伤难过,岂不是大逆不道! 魏劫正用鞭子牵引着食尸兽,闲极无聊地用脚一下下踹着它的屁股,听了小筱这话,半挑剑眉,一双紫眸似笑非笑,探究道:“你倒是古道热肠,对那书生好得很……你不是说在山谷里掉了东西吗?怎么不见你寻,反而对那书生嘘寒问暖的。该不是……掉了情郎吧?” 直到小筱拖着魏劫过来,跟他嘘寒问暖时,他才慢慢擦拭了下汗津津的额头,抱拳道:“小生姓唐,命有术,敢问二位侠士高姓大名?” 而呕吐不止的食尸兽仿佛泄气的皮囊,迅速地萎靡变小,被魏劫一甩鞭子,就勒住了脖子。 说来也奇怪,那兽似乎被书生的口气熏得不行,居然恶心得翻白眼,然后一用力,挣脱开了魏劫和崔小筱,然后如同醉酒一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师父是多么崇拜自己的这位魔道师尊。 而魏纠则把鞭子的柄插在了食尸兽的嘴中。 听到书生报出“唐有术”的名字,小筱高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来。 那书生一直傻傻地坐在地上,似乎回不过神来,直到听到魏劫喊,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 可是现在,因为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世事,魏劫没有身处孤苦无依的绝境,师父唐有术舍身相救之功也大大减弱,依着魏劫的尿性,绝不会无缘无故收一个陌生人为徒…… 魏劫却没大没小接道:“哦,不拘小节!不错……小筱,你看看我的后背是不是被食尸兽挠破了?” 他忍不住一笑,正要转头告诉小筱,他并无大碍。 崔小筱哪里敢接受这折寿的一拜?一路小跑过去擎住了他的胳膊:“我们符宗不拘小节,不兴行大礼这一套,您平时叫我小筱就行,不必师祖师祖的叫!” 唐有术赶紧恭谨回道:“在下今年一十有六!” 那唐公子听了这话,还算上道,连忙抱拳道:“这位大侠身手了得,熟谙擒兽之道,一看便非凡人!在下一直寻访名山大川,想要找寻仙师,没成想在这里遇到了高人……” 就在这时,懒洋洋的声音在一旁传来:“方才的情形,是吓不死人的,若是没有我,你们顶多是被食尸兽吃掉,然后魂灵不得超生,一直被它操控。” 魏劫听了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转头大声问还跪在地上不肯起的少年:“唐公子,您今年贵庚啊?” 这话显然安抚不了少年唐有术受伤的心,他失望地看着魏劫,抖着嘴唇,眼角甚至都湿润了。 好吧,崔小筱也没法跟魏劫解释这种油然而生的父女之情,是远远超越年龄局限的。 魏劫冷笑了一下,打量了一下那瘦鸡崽似的唐有术,欣然道:“还不快来谢谢你师祖,来,先给她磕个头!” 显然,方才魏劫的沉着勇猛打动了少年书生向上之心,想要拜他为师。 想到这,小筱忍不住将魏劫拉扯到一边,小声替师父求情:“……人家既然诚心拜你为师,你干嘛不收下?”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就在这时,魏劫冲着坐在地上的书生喊道:“喂!你过来!” 哦,原来这位爹比崔宗主还小一岁! 看魏劫点头,唐有术立刻振奋了精神,冲着师祖磕头:“师祖在上,请受徒孙一拜!” 听他这么一说,那书生立刻振奋精神,鼓起无尽的勇气,乍着胆子伸长脖子朝着那被鞭子撑开的兽嘴里用力吐了几口气。 听得出,那声音都带了哭腔,竟然是发自内心的焦灼。 啊?怎么可以这么没大没小?唐有术立刻脑袋摇成拨浪鼓,连连说:“这怎么使得?” 一时间,她百感交集,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只敬重地扶起了唐有术,小声对他道:“师……唐公子,方才真是吓死我了……” 可这一回头,却看见他的恩师小脸上挂满了心疼,飞快跑向那个一直呆傻傻坐在地上的白面书生…… 她抿了抿嘴唇,冲着逆徒一瞪眼:“收个徒而已!我这个师祖同意了!你且先收了他吧!这等英才,我们符宗要定了!” 不过有这片刻的准备功夫,就足够了。 她清了清嗓子,对唐有术道:“唐公子,来日方长,你如今见的宗门太少,才会觉得他是不世之材,也许以后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师父……你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结果,刚刚被它吃下的破魂蛇肉,被吐得干干净净。 这是什么话!简直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小筱飞扑到那书生面前,搀扶起还晕头转向的书生,确定他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后,她才舒缓了一口气,柔声问道:“敢问……公子贵姓?” 说到这,唐有术激动得发抖,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若是大侠不嫌弃,我愿拜大侠为师,跟您学习降魔除妖的本事!” 小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有再见师父一面的缘分!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6 章(占了福缘) 嘴上虽然说得清冷,不过小筱立刻探头查看魏劫的后背。 方才在打斗的时候,魏劫的确护了她几次,当时好像听到了他嗯哼的声音,现在想来,应该是被抓挠到后背了…… 可是魏劫却冷着脸扭身不让她看,踹着嗷嗷叫的食尸兽坐在一旁的大石上去。 可惜他俩拴在一起,小筱被他一路拖着走,还得费力抬头看他的后背。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等魏劫坐好后,小筱连忙掏出了怀里自带的伤药,准备帮魏劫脱了衣服,她好给他抹一抹。 可是魏劫却一拽衣服道:“没关系,那伤过一会就会自愈。你那药那么珍贵,还是留给你的唐公子吧。” 小筱定睛一看,果真是了,方才还狰狞的寸长伤口,这会的功夫,就已经好了大半了。 他是人和女魅的混血,自我疗伤这一块无人能及,只要是皮肉轻伤都能自愈。 唐有术并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与师祖之间暗流涌动,只是听到魏劫松口,就拼命给崔小筱和魏劫磕头,然后欢欢喜喜成了符宗第四代大弟子。 小筱看着符宗的香火越传越歪,想着怎么往师门族谱上写名字,也是默默头疼。 这昔日魔道师祖,如今成了她的徒儿,往日恩师成了她的徒孙! 灵山符宗的这段歪曲师承之路,只能秘而不宣,等她想法子拨乱反正,再重回二百年后,必定要去师父的坟前烧香磕头,好好地认认错。 不过现在她总算是挽救了一些,最起码让师父唐有术,依照原来的轨迹,认了魏劫为师。 暗松一口气之余,小筱指了指那只蹭着魏劫裤腿的狗儿问道:“这只食尸兽怎么处理?” 魏劫这回倒是不跟小筱闹别扭了,又用脚踹了那狗儿的屁股,懒洋洋道:“它非阳界之物,必须快些送回阴司,不然的话,它若吸了太多的阳间之气,就只能等到鬼月鬼门大开时,才能折返了。” 说完,他又拎起那刻意讨好的大嘴狗,使劲甩了甩,那狗身上竟然摔掉下许多黑黑的芝麻点。 听魏劫说,这些都是食尸兽身上的尸蚤,若是养大了,将它们碾碎,倒是不可多得的疗伤圣药。 所以小筱看他就这么一只只抓着芝麻粒,将它们放在了一个小瓷瓶里, 小筱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提醒魏劫收好瓶子。不然他俩现在日日相处,若是跑到她的身上,那就恶心了。 既然要送食尸兽回去,必然要经过卫家的许可,不然的话,外人决不可接近阴阳交界之处。 魏劫对再见卫家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将拴着食尸兽的绳子系在了卫家门前镇邪石像上,然后走得远远的,再丢了一颗石子敲门。 等卫家的侍卫开门时,门前除了一根动来动去的绳子,似乎别无它物。 等卫竟峰到门前时,自然嗅闻到了食尸兽腐臭的味道,知道绳子上拴着的是隐身的食尸兽。 他惊喜之余,抬头四望,却瞧不见送这异兽回来的人…… 不过那拴着兽脖子的鞭子,分明就是劫儿那孩子的……卫竟峰将鞭子握在手里,想起自己先前对侄儿说过的刻薄话,一时间心里竟是说不出的百味杂陈…… 那个孩子,居然还真听进了母亲的话,一人去抓食尸兽了…… 再说符宗半路凑成的祖师徒三人,离开了耆老山之后,便有些漫无目的了。 虽然只是相隔二百多年,可是人世间却是沧海桑田,到处陌生一片。 崔小筱努力回想当初发现雕像的石洞,却在二百年前的羊皮地图怎么也找不准地名。因为许多地方,相隔两百年,地名都大不相同了。 如此一来,只能慢慢摸索前进,但愿那个石洞周围的变化不要太大,这样也好找些,只是不知这个时候,那个雕像在不在石洞里。 小筱觉得希望渺茫,但是也只能姑且一试。 除了找石像之外,另一件要紧事就是去找秦凌霄,让他赶紧交出钥匙,解开自己手上的锁魂扣! 小筱现在已经足足有五天没洗澡了,甚至连水和饭都不敢多吃。 并非她已经辟谷脱俗,不饿不渴。她起初忍不住有过那么一两次,真是尴尬到恨不得天地尽毁! 就算魏劫一直乖乖转头,还用棉布堵了耳朵也不行。 同样的道理,轮到魏劫要方便时,小筱也得跟着他一起闭眼听泉水叮咚,这样的经历是恨不得立刻失忆忘掉的。 所以一到吃饭喝水的时候,小筱不但自己不多吃,还要盯看着魏劫,让他收敛一些,不可吃喝太过。 不过魏劫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心结困扰,在小筱犀利的眼刀子底下,又坦然自若地饮了一大碗汤。 他刚喝完,一旁的徒孙唐有术就殷勤地给师父魏劫又添了一碗。 小筱不敢申斥唐有术,只能小声对魏劫道:“你少喝些,不然一会又……” 魏劫嘴角泛着笑,替小筱也盛了一碗莲藕花生汤。 “师父,您多喝些,我瞧着你这两日上火,每次都是淅沥断续不大畅快,这就是太干的缘故,得好好滋润滋润!” 小筱沉默地看着他,用眼神一点点缠住他的脖子,再用力一勒! 同时,她心里又是将罪魁祸首秦凌霄骂了一遍! 这几日,被逼无奈,小筱已经早早开始将辟谷提上日常。修真之人,每到提升丹田之气的关键时候,断食辟谷是大有好处的。 不过并非每个刚刚升堂入室的修真者都能坚持下来。 要知道人间美食最难割舍。就算是升仙得道者,还有放不下口腹之欲,偶尔来到人间偷吃的。 但是小筱此时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了,只恨不得一下子辟谷登仙,远离这恼人尘世。 无欲无求下,居然断断续续行了几日的辟谷。 魏劫就没小筱这么上进了。他含笑看着师父“慈爱”眼神,悠闲自在地拎起一只鸡腿啃了起来。 他们三个中,顶属唐有术是有钱银的,所以这一路来,他们都是到了村镇挑拣不错的饭馆吃饭歇息,几乎每一餐都是有酒有肉。 至于唐有术为什么这么阔绰,也是有原因的。 他出身名医世家,小小年纪就已经会切脉问诊了。他那次去耆老山,也是为了采集山上特有的草药,才不小心掉落山谷的。 他一心想要超脱俗身束缚,修习仙道。这一路来一边行医赚钱,一边寻访名师。 据唐有术说,他最好卖的就是祖传的壮阳药膏,只一副贴在肚脐上方,管教人回春壮肾,一夜新郎,只是配方复杂,使用前还得热敷,甚是繁琐,若能精简些,会更加好卖。 小筱听了心里默默感慨,感情师父他老人家从年轻时就靠着这类壮阳膏药大赚其钱。 想想符宗后来最赚钱的镇门之宝——迷情符,其实师父这二百年来还真是始终如一,在造福天下男人的道路上大步前行。 这样阔绰随意点餐的日子,小筱期盼了许多,却没想到一根链子比消金咒还可恶,害得她不敢吃喝。 魏劫的谱倒是摆起来了,每餐必定有肉有酒,优哉游哉得很。 小筱几乎不吃什么东西,每次都是早早入定。可惜她跟魏劫铐在一起,她打坐的时候,魏劫就躺在她身边睡觉,听着呼噜声此起彼伏,是很影响入定的。 若不入定,她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小筱决定还得扛起师父的责任,督促自己这位“逆徒”上进一下。 可是现在的魏劫,因为她的搅合,还是平平无奇小子一个。 二人闹成一团,若是在外人看来,当真是湖畔绿荫,俊男美女,两小无猜。 至于如何教授,小筱也不愁,毕竟魏劫师祖本人已经总结得有条有理了,她只要依样画葫芦,将魏劫本人总结的别派修炼法门,再传授给魏劫就行了。 于是涂山一族逐渐衰落,族人大都隐居,与俗尘隔绝,甚至大部分涂山后人,去掉了灵性的三水,隐姓改为“余”,只求不再踏入俗尘权势争斗,莫要再折损了狐族的福荫。 不巧,这一幕正好落在了潭水另一侧亭台中的少年眼里。 而这四大派里,其实妙仙山的气盾最实用些。小筱不想教给未来魔头伤人的本事,气盾可以防御自保,最合适不过了。 现在,魏劫的命盘被崔小筱搅得七零八落,不足为惧。秦凌霄却不想魏劫以前的机遇白白浪费。 这一次,他要占得前机,不给魏劫留半丝机会。 就算不是狐族人,若是能饮灵泉水,对于修为功力,大有裨益。 女魅的血脉太诱惑人了,小筱一不小心就会看得发呆。 未来的魔尊虽然魔功未成,但隐隐气势呼之欲出,盯看人时,让人有些招架不住眼神。 月夜之下,夜虫时鸣,他看够了,才满意的闭上眼,同时坐直了身子,头顶盘旋起练气吐纳之息,渐渐入定了去。 他的模样太好,就算是吊儿郎当地翘着长腿,长眸半闭,也好似一副美人醉卧图。 不过总是跟魏劫拷在一起,实在太不方便,小筱还是决定先去找寻秦凌霄,解开锁魂扣再说。 这师祖教徒孙,越俎代庖快乐得很。可符宗宗主丝毫没有教授自己正经嫡传大弟子的意思。 只是后来,狐族渐渐生出了妲己一类祸害天下的妖孽,狐族的名声也逐渐败坏。 这几日,他们都是如此,白日赶路,夜晚修行。那卫家祖母给的药丸看来真的有用,这几日,小筱从来都没发作,这也让她渐渐放下心来。 这几日,他眼见着小筱抽空就教唐有术画符,还传授他吐纳之法,一派父女情深。 虽然靠着聪慧和天分,领悟出了些野路子,可单单从她简短的传授里就想修习四大派的奥义,就有些痴人说梦。 小筱看着唐有术被魏劫差使去买鱼竿和鱼饵,忍不住道:“你既然成了师父,倒是教授徒儿些吐气纳息的本事,总是让他买东买西的,算什么?” 小筱也是被魏劫气到了,立意要整治一下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他的衣领子,继续要拿帕子往魏劫的脸上按,嘴里还劫儿长,徒儿短的。 所以秦凌霄特意拿捏了时间,出现在了适合的地方,赶走了猎户,救下了本应该被魏劫所救的狐女余灵儿,并且被她引来了涂云山。 魏劫当初虽然拜师别有用心,并非真想跟小筱学本事。可现在被唐有术这么一衬托,师门争宠失利,难免心理失衡,有些不是滋味。 魏劫盘坐在小筱的对面,听她娴熟地讲述妙仙山气盾的凝聚之道,突然开口问道:“为何你如此了解四大派的法门短板,更知道他们的修炼之道?你和四大派有何渊源?” 而这涂云山,是感应天地灵气的灵泉所在。 二百年前的魏劫身中蛇毒之后,因为无意中救了一个狐族少女,那少女感恩,将魏劫引到了涂云山,饮用灵泉之后,更好地压制了毒性,并且吸纳了狐族为自己所用,从此在魔道招兵买马,实力日渐壮大。 小筱偷偷睁开眼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男人,他入定的姿势并不标准,手臂随意地置在盘坐的长腿上,腰肢也不甚挺拔,与其说是入定,不如说是打盹。 其实小筱知道,四大派能成为修真的大宗,本事岂是说学会就能学会的? 小筱看了半天地图,发现凌云阁好似离这里不太远,幸好唐有术经常采药,对于周围的路径还算熟悉,有了他的帮衬,行路起来也顺畅多了。 崔小筱忍不住身子微微后撤,警惕地问他:“你这么盯看着我干嘛?” 小筱虽然偶尔会忍不住偷看他,可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不给师父面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说着,她还嫌弃擦不净似的,往手帕上大力吐了吐唾沫,然后要继续给自己的乖乖徒儿擦脸。 每隔百年,涂云山的地底就会涌出灵泉,让狐族后辈畅饮,以求脱胎换骨。 魏劫靠着谭边的石头,舒服地展着腰,头靠着手臂,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枝,懒洋洋道:“若这么说,我还是你的徒儿呢?你可曾用心教导我?每日除了拿眼瞪我,就是拿眼瞪我,怎么?后悔收我徒弟了?” 不过魏劫倒是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还真的坐在了小筱身旁,开始闭眼入定。 传说大禹的妻子涂山氏是九尾白狐的化身,乃繁衍子嗣昌盛之象征。 小筱连忙转过头去,假装欣赏潭边的风景。因为被锁连着,二人从来不能分开太远,所以魏劫坐起来时,便给小筱肩挨着肩。 二百年前的魏劫,因为抵抗蛇毒,获得奇遇,修为大大精进,有了厚重的底子,无论修习什么都是迎刃而解。 不过他样貌身材都出挑,无论怎么坐,都透着一股子脱俗的潇洒俊逸。 小筱真的很难想象,他化为全身鳞片的半蛇之人是怎样的可怖样貌。 这处涂云山,据说是涂山之祖发源地。 小筱发觉他不说话,便转头看,结果又跟他近近的四目相对。 自从那耆老山的变故后,秦凌霄并没有急着回转凌云阁去见父亲。而是来到了这处涂云山的山涧。 不过小筱自幼跟随义父行骗,街头千面娇娃并非浪得虚名,硬是接住了未来魔尊的眼神,语带真诚道:“那四大派的修为浅显,让人一眼便望到底,如何与我们符宗的博大精深相比?不过想要修习符宗奥义,就得先学一学四大派的门道。喏,法门都传授给你,你自己慢慢领悟去吧。” 也对,自己总归顶了他师父的名头,若是什么都不教,显得不太厚道。 问这话时,魏劫的漾着紫光的眸微微眯起,死死盯着崔小筱。 不过符宗的本事若是教给了他,以后他若再重回自己的人生轨迹,渐渐走了魔道,岂不是要给灵山符宗抹黑? 小筱不过就是想应付一下乖徒儿,免得他总打扰自己的入定罢了。 看了一会,小筱也闭上了眼睛,最起码这次魏劫并没有中毒,但愿他能改邪归正,以后少犯些杀戮…… 魏劫似乎没有小筱那么急,想要找寻秦凌霄解开锁魂扣。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似乎悠哉得很。 这日吃完午饭后,魏劫居然拉着小筱去了距离村寨很远的青水潭边钓起鱼来。 小筱想了又想,决定还是教他四大派的本事。他跟修真四大派结怨甚深,以后难免有狭路相逢时,他能知己知彼,才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魏劫故意靠近些,低头道:“师父不也总是偷偷看我?我是你的徒儿,有什么不能看的,下次不必偷偷摸摸……” 这凌云阁该如何走,又是一大难题。 结果魏劫半睁开眼时,正好跟小筱四目相对。 魏劫的脸色都变了,哪里肯让她手帕贴脸,连忙往后躲。 小筱一时词穷,可是做师父的威严不能丢,她只故作镇定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魏劫的脸颊,一脸关切道:“你看你,又弄脏脸了,还怪师父看你!劫儿,乖,下次别总淘气,往犄角旮旯里钻……” 他转头看着挨在身边的少女,皮肤纤白,脸颊有些泛红,一双大眼的长睫在微微抖动,好似扇动的黑蝶…… 可当她拽起魏劫,让他跟着一起打坐时,魏劫却伸着懒腰,打呵欠道:“师父都不教给我本事,我也不知要修习什么。” 不过,她并不知道,当她闭上眼时,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淡紫色的眸在月夜映衬下漾着微光,在少女弯长的睫毛,和挺俏小巧的鼻尖游掖…… 可他跟小筱的手是连着的,动作太大,却带着小筱也摔在了他怀里。 小筱听了魏劫的话,倒是点了点头。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7 章(狐山寻泉) 只是因为灵泉涌出的时间还没到,所以秦凌霄在这里逗留几日,白日里无事,便出山走一走。 万万没想到,今日在涂云山外的湖对岸,居然无意中看见了魏劫和崔小筱。 秦凌霄更是想不到,崔小筱那个丫头居然毫无廉耻,跟魏劫这魔头厮混成这样了! 顶着师徒名头的男女,光天化日下竟然毫无尺度地搂成一团。 想起崔小筱每次见到自己,不假以颜色的模样,秦凌霄就觉得有些莫名的气闷,再看此情此景,秦凌霄的表情更加不屑! 崔小筱不愿嫁给自己这个大派正道,断然拒绝他的求婚,却跟魏劫这样的厮混一处,可见品行卑劣,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她如此轻浮,被魏劫的模样迷惑住了,就是个庸俗女子!真是太叫他失望了! 不过……更叫他意外的是那个昔日的师尊魏劫。 想当初,秦凌霄隐姓埋名,投奔到魏劫门下时,魏劫还没有完全魔化。 因为女魅血缘的关系,魏劫模样透着说不出的邪魅。 他那妖惑人心的样子,倒是迷倒不少的女子,就连他救下的狐族女子余灵儿也是魏劫的痴心爱慕者之一。 不过秦凌霄从来没有见过魏劫被女色迷惑,跟女子如此浪荡地闹成一团。 魏劫的心肠硬冷,世间少见,而且当他魔性深重时,已经完全灭绝人性,更不会对女子痴心相许。 秦凌霄厌恶着魏劫,可是行事做派却又不自觉地受了魏劫的影响。以至于秦凌霄成名之后,对待倾心自己的那些女子,也不自觉学了昔日魔道师尊的做派,总是清清冷冷的。 现在看来,这一世的魏劫失了机缘,到底是不能成器,愈加堕落了,就连之前的清高傲骨也几乎不剩…… 想到这,秦凌霄再次冷笑出声。他原本还想着给崔小筱点教训,让她在魏劫身边煎熬一下,再寻机会给她钥匙。 却不成想,这对狗男女已经这般要好。既然如此,他也不必替她费心了,就让这对男女锁上一生一世吧! 不过……魏劫为什么又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涂云山外?难道又是那崔小筱泄露了机密,引着魏劫来此,想要来涂云山,饮灵泉接机缘? 秦凌霄的俊眸微微眯起,再次冷笑——可惜他已经先到此处,魏劫就算绞尽脑汁,也休想踏入涂云山半步! “恩人,你在看什么?”就在这时,秦凌霄身后传来轻柔低语。 只见一个尖脸大眼的白衣姑娘,正端着一篮子刚刚摘下的山果来到了秦凌霄的身后。 她便是被秦凌霄救下的狐女余灵儿。她是狐族族长的爱女,算是狐族明珠。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余灵儿年轻尚轻,这第一劫便是“人劫”。她在山下采果子时,突然身有不适,化为白狐,却遭遇猎户捕杀,幸好被路过的凌云阁少阁主救下。 想到自己后腿受伤时,被这英俊少阁主抱在怀中,涉世未深的余灵儿的面颊都是红艳艳的。 狐族重情义,懂得感恩。既然秦凌霄救下了她,当是倾其所有回报与他。 所以当他说到自己因为修为受限,始终无法将真气提升到四重天时,余灵儿主动提出带秦凌霄来涂云山等待灵泉涌出。 涂云山的灵泉,如果没有涂山族人的引领,外人是永远找不到的。有了灵泉加持,相信恩人秦凌霄一定能飞速提升修为。 不过方才她走过来时,看着秦少阁主似乎心情不畅,望着前方的眼睛,似乎也在冒火。 她顺着视线看去,就看到湖对岸有一对男女在打闹。 虽然看着不雅,可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所以余灵儿才不解询问。 秦凌霄转头看着狐女,心道:上一世,魏劫将这狐女迷得神魂颠倒,为他不惜冒犯天条。 虽然这一世,他占了魏劫的机缘,不过还是要避免这狐女被魏劫的色相迷惑,痴恋上魏劫。 想到这,他淡淡说道:“只是看到了个惯会玩弄女人的淫贼,觉得有些恶心罢了!” 余灵儿顺着他的目光再看,正看见那湖边的年轻男子正将怀里的女子按在地上,低着头不知做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又跑来了拿着鱼竿的一个书生,他立在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身边好似手足无措,只能弯腰劝解。 可是那按着女子的男人一点都没有收敛,依旧放肆地趴在女子身上,简直是色心熏天,不知廉耻! 就算两情相悦,光天化日下,在旁人围观时如此轻薄女子,岂是什么良善之辈。 余灵儿的眼中堆满厌弃,忍不住对秦凌霄道:“恩人,我们要不要过去救那女子?” 此时夕阳西下,正是斜阳半山。当阳光投到山窝处时,恰好投射到一块石头上。 小筱腾一下子坐起。这是上苍看她吃的苦头太多,所以特意引她来到涂云山吗? 小筱心事重重,半躺着闭眼调息,一睁开眼时,却看见了湖水对面的青山。 怕她伤了自己,一直死死按着她,捏住她下巴的魏劫抬头对一旁手足无措的唐有术道:“快,去一旁的包裹里找药瓶!她身上的阴毒发作了!” 若是能饮下灵泉水,必定能缓解阴毒发作的痛苦,事不宜迟,他们要尽快找寻到涂云山的入口才好。 这么想罢,小筱立刻坐起,指着湖对面的山道:“走,我们今晚在山上过夜!” 虽然她服用了卫家祖母的药,减少了毒发次数,可却好似围堵洪水一般,越堵毒性越大,这次迟来的发作感觉愈加霸道了。 不过如今她阴毒发作,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师傅说过,那狐女爱慕着魏劫,说不定美男开路,就能说服那狐女给一瓢灵泉水呢。 魏劫这是头一次看到小筱毒性发作。虽然祖母给她的药减少了魔珠阴毒发作的频率。可是一旦发作,还是很折磨人。 等她挽起袖子,再看那魔珠呈现在手臂的花纹时,却发现那些纹路居然变成了片片蛇麟,看上去甚是可怖。 此时被突然发作的阴毒折磨的小筱,片刻之间已是浑身大汗淋漓,虚脱得只能倒在魏劫的臂弯里。 她如今遭受的痛苦,应该也是魏劫当年承受过的,就是不知他是如何化解,最后还能将魔性浊气逼出,化为魔珠的。 不过当他们入山,绕着山腰走了六个来回的时候,唐有术瞪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大树,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好像之前就路过这棵大树……师父,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此情此景……倒是又跟师父秘籍里的一段奇遇碰上。 魏劫看着自己的爱徒,也是嘿嘿冷笑:“这么不重要的事情,你可以晚点再说,比如等我们活活累死在山上时说也不迟啊!” 魏劫细心地替小筱擦拭了额头的汗水,然后低声问她:“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也许是看她发作的样子太可怜,魏劫倒是收起了坏心思,不再逗弄小师父了。 可惜这次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魏劫的一部分轨迹。魏劫似乎并没有如上一世那样救下个狐女,获得入山的好处。 秦凌霄冷笑道:“我观那女子同他们一处,似乎也是心甘情愿。你我贸然而去,说不定搅了别人的雅兴。你如今正是潜心修行之时,莫要沾染了红尘俗气。走吧,灵泉也快涌出来了,我们回去吧。” 等药丸拿出来后,魏劫连忙将倒出一颗送到了小筱的嘴里。 唐有术这时恍然想起了什么,低声对魏劫道:“师父,我先前去附近的村子买鱼竿的时候,村里人好像跟我说过,说这涂云山上不得,这里有鬼打墙……” 小筱等到药效发作,终于缓缓舒了一口气,费力地从魏劫的怀里坐起。 师父说过他拜魏劫为师后,曾看见师父无意中救下一位狐女,因而得了机缘饮下灵泉,更好的遏制住了交换蛇血带来的不适。而且魏劫因此功力突飞猛进,达到一日千里之效。 小筱知道自己的眼力异于常人,既然他们看不见,就说明她看到的是山中异像。 原来方才小筱毒性突然发作,魏劫怕她伤到自己,这才死死按住她的。可是在远处看,倒像是男女在不知检点的厮混。以至于秦凌霄可以大泼脏水。 他拿了自己换洗的衣服铺在地上,让小筱躺着休息,然后便跟唐有术一起垂钓,准备一会给小筱炖些鱼汤补一补。 秦凌霄毫无愧色地泼了魏劫和崔小筱一身脏水后,便带着余灵儿顺着山中密道回转了涂山。 她连忙掏出了秘籍,细细翻阅,发现这灵泉涌出的时间似乎正好是今日夜里! 今夜灵泉涌出,正是绝佳机缘,他不想跟无聊的人浪费时间,至于魏劫,且等以后再收拾他。 唐有术扑通一声跪地,满脸羞愧道:“师父!都是徒儿的错,当时徒儿只顾着跟村民买鱼竿,只以为是村夫无知之言,谁知这涂山真是这么邪门!” 方才,她也没想到,正给魏劫“擦”脸的时候,阴毒再次发作。 唐有术一听,慌忙扔了手里的鱼竿,扑到放置包裹的地方,翻找出了卫家老祖母当初送给小筱的药。 再说此时被魏劫按在地上的崔小筱,正在浑身抽搐,痛苦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小筱瞪着那些鳞片,莫名有种大事不好之感,若是任着这魔珠附体,难道她最后也会变成魏劫原本半人半蛇的模样? 而那狐山的名字,好像叫涂云山,在涂云山的入口处,正有一块狐石,每到日暮时刻,会被夕阳投射,发出光芒。 魏劫举着火把,看看那棵树,那树上还有他先前路过时,用匕首刻下的划痕……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鬼打墙,顾名思义,任凭你再怎么做记号,也绕不开鬼魅迷障,就是要被活活困死在山上。 她眯眼看着那石头,怎么看都像是只狐。可这光只是一瞬间,她跟魏劫,还有唐有术说起的时候,两个人却表示并没有看到什么石头。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8 章(遭遇狐族) 小筱见不得恩师唐有术跪人,连忙将他扶起,柔声细语安慰道:“没事,有你师父在,他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出路的!” 魏劫也习惯了小筱对他和唐公子的两幅面孔,一看小筱将差事丢给了他,转过俊脸冷冷望向四周,不再多言。 他十二岁时便离开了耆老山四处闯荡,见多识广,像这类鬼打墙的情形,也曾遇见过,所以心里并不慌张。 魏劫的破剑已断,而长鞭也因为要拴食尸兽,也是留在了卫家。 此时他没有趁手武器,干脆在一棵桃树上折下一段树枝,扯掉旁支绿叶后,自制成桃枝拐杖,然后对小筱和唐有术说:“你俩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跟着我走。” 说完,魏劫管小筱要了一块擦脸的帕子,稍微辨别确定了方向以后,便用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以桃枝探路,如盲人一般摸索前行。 而小筱和唐有术则按照他的吩咐,手扶着他的肩膀,跟着他一同前行。 他俩是一直睁着眼睛的,明明是山壁的地方,魏劫却引着他们往里走,结果魏劫竟然能穿山过去了,他们却被阻拦住了。 小筱有着一双异眼,一般的障眼法也瞒不过她,可她确定面前是山壁,为何魏劫却能过去? 魏劫解释道:“这涂云山乃是女娲选土捏人之处,当初她不希望自己被其他神明打扰,所以设下了土障结界。凡是开了慧眼之灵,都不能过。不过她不希望山中的动物迷路,所以只要未开慧眼的鸟虫走兽,皆不受影响。眼即是迷障。你们认为过不去,就真的过不去的,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听了魏劫的解释,小筱和唐有术闭上了眼睛,这次她们跟着魏劫顺利地通过了那道“山壁”。 也不知走了过久,只听咔吧一声,魏劫手里的那根桃枝居然断了! 当魏劫揭开了帕子,缓缓睁开眼时,却发现在四周幽暗临终,似乎有无数的身影闪动,月色之下,显得鬼影重重。 小筱也睁开了眼,她看得清楚些,甚至能看到一只只如萤火般的光点,在林中闪耀。 待她再仔细看,却发现点点光亮并非萤火,都是……幽绿的眼睛! 就在这时,魏劫抱拳沉声道:“无意冒犯诸位,我们只是路过,讨口水喝便走。” 听了他的话,从黑暗里慢慢走出了一只狐。 那狐的皮毛在月下泛起白光,甚至微微闪着亮缎色,而那狐尾竟然有两根,高高漂浮起来,优雅极了。 这狐便是余灵儿的真身。山中异客来访,她便带着同族来此探查。 方才远远看去时,余灵儿看着那服饰轮廓,便认出这三个闯入者正是白日在湖边乱搞的男女。 看来这些男女觉得在湖边都不够畅意,竟然一头钻入了涂山,打算叨扰狐族圣地。 他们遭遇到了狐族设置的迷障,在山中迷路,余灵儿本打算困住他们,让他们吃些苦头再下山。 可万没想到,那个玄色衣服的男人竟然想出奇招,利用辟邪的桃枝为杖,再蒙上双目,居然一步步地走出迷障,误打误撞来到了山中狐族的入口处。 狐族禁地,岂能随便让人闯入?于是余灵儿奉了族长之名前来堵截三个闯入者。 她先前一直没有看清魏劫的样貌,直到魏劫摘下蒙眼的帕子,她才看清他魅惑的眉眼。 狐族里的男女皆是俊秀无比,魅惑十足,余灵儿都是见惯了的。 可是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除了面容俊美之外,那双淡紫色的眸中还透着一股穿透人心的魔力,那股子高大邪魅的气质,与纤美的狐族男子迥然不同,跟恩人秦凌霄的那种温雅气质更是不同。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余灵儿不知为何,直觉心头微微荡漾,可是当她想起白日里见这男人肆无忌惮行淫作乐的场景时,顿时清醒。 就算这男子再迷人,也是行事下流之辈,狐族不轻易动情,又最是深情,对于滥情的男人最是深恶痛绝。 想到这,余灵儿依旧维持狐形,对着魏劫冷脸道:“这里并非你可闯入之地,若是识相,趁早离开,不然边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狐狸突然开口说话,若是普通人一准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可是魏劫却面不改色抱拳说道:“不请自来,打扰了。只是我师父身中奇毒,需得狐族圣地的灵泉压制毒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诸位既然是修仙一派,自然要广结善缘,若是能救在下的师父一命,在下感激不尽。” 他不解释还好,这么一说,余灵儿来回打量他和崔小筱的眼神愈加惊讶和……厌恶! 这厮混男女的身份竟然是师徒?难道他们修的是男欢女爱?而且这师徒二人的两只手居然铐在了一起……这是要日夜耳鬓厮磨,永不分开? 如此想来,他俩的关系真是愈加肮脏不堪,哪里配踩在狐族圣地上? 按着之前的轨迹,魏劫应该救下狐女,来涂云山饮灵泉。可偏本不该在这的秦凌霄却出现了。 所以她急急开口喊道:“诸位狐仙若不愿,我们自当离开,何必如此凶悍,要扑过来咬我们?” 这气剑力道太大,震荡之下,小筱和魏劫双双飞起倒地。 看那些狐族对秦少阁主毫无防备的样子,分明当他是贵客啊! 可是没想到,就在狐狸们扑过来,而小筱挥动着水蛇抵御它们的进攻时,一只气剑突然划破了小筱的水墙,朝着魏劫的面门直直袭来。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真是混蛋!明知道她这几日都在辟谷,瘦了许多,哪里有肉了! 崔小筱原本以为凭借着魏劫和狐女二百年前原本的交情,此番就算素不相识,好商好量下,讨一口水喝总不成问题。 小筱听到他的抽气声,也知道自己可能压伤他了,连忙起来,扶着他的肩膀问:“怎么样?还好吧?” 只见那领头的两尾灵狐突然上前两步,走到秦凌霄的身边,冲着崔小筱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原来隐在暗处的秦凌霄也看不下崔小筱和魏劫的搂搂抱抱,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魏劫心知自己牵着小筱压根避不开,要是闪避的动作太大,很有可能身边的小筱也要中招。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男声道:“崔小筱,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堕落如斯……” 若不是被群狐包围,换个时间,崔小筱一定要好好洗洗这厮的嘴! 崔小筱原本以为狐族对他们这么大的敌意,只因为他们是闯入者的缘故。 不巧恩师坐的位置好在丹田下三寸,疼得魏劫闷哼一声,猛咬嘴唇,死死抱住了怀里的小姑娘。 可是待秦凌霄现身的时候,她竟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原来这两尾狐就是本该由魏劫救下的余灵儿…… 糟糕!肯定是当初魏劫救下的那只狐已经遭遇了劫难,没有活下来!现在剩下的这些狐狸看他们不顺眼,自然要张嘴咬人了! 刀枪不入的锁链在这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只听咣当一声,堪堪挡住了气剑的凌厉攻势。 其实那些狐狸也无意伤人,只是懒得废话,想要快些吓唬走入侵者,所以它们的嘴虽然长得甚大,却也是虚张声势。 小狐狸没见过世面,一时间拿捏不准他们到底是什么宗门里出来的狗师徒?莫非真是修合欢宗的? 方才那偷袭的气剑,就是秦凌霄发出来的。 魏劫先落地,以自己的身子为垫,替小筱卸下了力道,而小筱一屁股就跌在了徒儿的身上。 可是那些渐渐从阴影里走出的狐狸们似乎不想轻易放过入侵者,依旧亮着獠牙逼近他们。 想到这,余灵儿懒得与来者废话,只是晃动了一下双尾,隐在林中的同族立刻亮出獠牙,甩着尾巴朝着侵袭者扑去。 再看那狐亲昵站在秦凌霄身边的样子,小筱一下子全想明白了:这秦凌霄太也不要脸了!仗着自己魂穿的先机,居然占了魏劫的福缘,代替魏劫救下了狐女,又来涂云山准备饮灵泉了! 小筱知道若是动手,这些狐狸恐怕非死即伤,她不想无故犯下杀戮罪过,连忙挥手引水,准备一会冲散这些狐狸,便赶紧下山逃命。 若魏劫现在的人生轨迹发生改变,那他原来该救下的狐女是否还在? 可惜现在是对阵关头,还得维系一下师徒间虚伪的情谊,小筱皮笑肉不笑道:“师父这几日吃得‘太好’,长胖了些,对不住徒儿你了……” 再说那余灵儿,万万没想到这师徒二人在对阵的时候还能搂抱成一团,然后含情脉脉,旁若无人地温存说话。 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挥手用扣着自己的锁链来格挡。 想到这,崔小筱突然扬声试探冲着狐群喊道:“余灵儿,你可安好?” 可万万没有想到,那说话的狐狸在看清了魏劫的容貌之后,跟看到了癞□□似的,一语不发就要开始动嘴打架了。 魏劫铁青着俊脸,深吸一口气,总算镇定下来,却说:“你看着挺瘦,屁股倒蛮有肉的……” 不过他们闯入人家的禁地,本来就理亏,被人哄撵也是正常的。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29 章(巧饮灵泉) 小筱想明白之后,看向秦凌霄的眼神不免带了几分嘲讽。 秦凌霄也没想到这崔小筱居然也知道涂云山的典故,还叫出了余灵儿的名字。 看来他们一行人前来涂山,的确是崔小筱的手笔了!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要协助魏劫成魔? 而且……在看到曾经的师兄唐有术居然背着竹篓立在魏劫身后,小声地叫着魏劫师父时,秦凌霄的眼睛顿时眯起。 怎么回事?那个蠢材唐有术居然如之前的轨迹一样,又拜了魏劫为师? 秦凌霄的心更加一沉,愈加笃定是崔小筱这个变数在帮衬着魏劫了。 想到这,秦凌霄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余灵儿的身前,绝了她与崔小筱再有说话的机会,只冰冷着俊脸对小筱说:“崔小筱,别太得意忘形,须知头顶有神明,你若助纣为虐,必遭天谴!” 崔小筱可没有秦凌霄揣度得那般心机深沉。 她原本不过碰巧走到涂云山下,又正巧毒发,想起这个典故,想要讨碗灵泉水压制阴毒,不曾想在这里与秦凌霄相遇。 她不想废话,扬了扬锁链,说道:“秦少阁主,将钥匙给我吧。你总将我跟他锁在一起,保不齐,我会想生出些什么是非来!” 秦凌霄却冷笑一声,突然手指一点,再次化出了气剑:“不必了,等我杀了他,你便可砍下他的手臂,重获自由了。” 因为余灵儿的缘故,秦凌霄已经饮下灵泉,一下子打通了闭塞的经脉,丹田气涌,已经可以凝成气剑。 他毕竟经历的二百年的修真历程,许多修真者需要在漫长岁月里才能领悟的关卡,他已经无师自通。 所以借助灵泉的助力,秦凌霄已经冲破了四重之阻,直接可以凝成双剑。 虽然这点修为没法跟二百年后,天下第一剑宗的他相比,但是对付现在的魏纠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趁着现在崔小筱的手臂与魏劫相连行动不便,旁边又有狐族人掠阵,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 魏劫这个魔头的心思深不可测,而天赋又甚高,是秦凌霄长久的心魔。 这一次时光颠倒,决不能让魏劫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般想着,秦凌霄长指一划,又引出一支气剑。两剑在头顶交错盘旋之后,直冲着被扣锁在一处的二人而去。 这一次是两把气剑,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疾驰而来。魏劫和小筱毫无抵挡之力,就算挥动刀枪不入的锁链,也无法同时抵挡双剑。 小筱紧声让唐有术快去附近的大石后面躲好,她连忙引水成冰,想要冻住那疾驰而来的气剑。 可是秦凌霄的修为明显提升了一大截,小筱压根冻不住那气剑。 眼看着气剑夹裹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二人的面门袭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劫突然挥动手臂化出了半圆发光的气盾,咔嚓一声堪堪挡住了双剑进攻。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因为魏劫所化的气盾……路数跟四大门派中妙仙山的气盾一模一样! 这气盾乃是妙仙山的精妙防御之功,向来不传外人,而且入门弟子,往往需要在妙仙山的瀑布下苦修冥想三年,直到引出气盾,隔绝头顶倾斜而下的瀑布才算过了升堂入室的第一关。 这一浇三年,浇走了庸才,能留下的才是妙仙山气宗的真传弟子。 而魏劫之前的人生轨迹里,也从未修习过妙仙山的气盾啊! 怎么现在明明应该平平无奇的他,却突然能使用四大门派的绝技格挡了呢? 不光秦凌霄大吃一惊,就连魏劫身边的崔小筱也有些目瞪口呆。 虽然这招数是她传授的,可她当初为了不让魏劫打呼噜,才随便传授给魏劫的,只是让他消磨光阴罢了。 师父的秘籍上关于这气盾的法门也只是寥寥几句,小筱这样的修真初学者自己也没大搞清楚门道。 由她再去传授,多少也是荒诞走板,教得不大走心。 可是只短短几日的功夫,魏劫居然自己领悟了其中的诀窍,甚至不必在瀑布下经受三年之苦,就能驾盾成形了? 这该是多么强大的领悟力和修习灵气? 难怪师父生前提起他的那个魔道师尊总是赞不绝口,说他是千古难见的天纵奇才! 依着这样的悟性天赋,就算没有被蛇咬,若拜得名师的话,魏劫迟早也能成长为修真的大能! 若不走魔道的歧路,他原本也会成为像秦凌霄那样的正道魁首! 再说狐妖余灵儿并不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的心潮涌动。 她看见秦凌霄的气剑被弹开,心里发急,担心恩人与那些人对峙吃亏。 于是余灵儿立刻化出了人形,变成了娇俏少女,冲着魏劫他们道:“你们应该也知道这里不是闲杂人等能进来的地方,还不快些离开!” 小筱是想走了,既然人家不肯给泉水,赖在这里也没必要了。 可是她拽不动身边的男人。魏劫似乎没有想走的意思。 小筱小声道:“走吧,我们另外再想办法。” 魏劫高大的身姿却岿然不动,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能等吗?” 小筱被问得一滞,因为她的确也没有把握,能不能耐得住下次阴毒波涛汹涌的发作。 魏劫笑了一下,单手架着气盾,瞟了一眼这狐女,却径直问起了不相干的:“这位秦少阁主饮了涂云山灵泉?” 魏劫记得在耆老山时,这个姓秦的小子一直鼓动着其他门派动手,他却缩在后面不敢露头。 可是今日姓秦的早早放冷箭不说,还大张旗鼓地出来与他二人单挑。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魏劫猜测姓秦的一定是饮了小筱说的那个什么灵泉,功力大涨,勇气也大涨的缘故了。 余灵儿不会撒谎,再加上被魏劫那双泛着淡紫的魔眼凝望,便有些魂不守舍,听魏劫这么问,居然老实点点头道:“秦少阁主是灵儿的救命恩人,理当饮用我们狐族圣水,方才他连饮三碗……” 魏劫听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从怀里甩出一个瓷瓶朝着秦凌霄投掷而去。 魏劫的动作虽快,但秦凌霄早就警觉:这厮用了什么暗器,压根伤不到他。 他冷笑地潇洒挥动长指,引了气剑快速将那瓷瓶击飞了。 那瓷瓶碰触到气剑,立刻粉碎。可是瓷瓶里却飞溅出许多芝麻粒一般的黑籽。 这东西也邪性,自动寻找灵气充沛的宿主,居然直直朝着秦凌霄而去,附着在了秦凌霄手臂和脖子上。 那些东西太小,如同灰尘,秦凌霄防不胜防。当粘到了秦凌霄的肌肤时,那些黑籽如同吹气了般,迅速鼓起。 这时崔小筱才看清那些黑籽,顷刻间已经变成手掌大的跳蚤!这些黑籽……不正是魏劫当初在那食尸兽身上搜刮下来的尸蚤嘛! 秦凌霄为人清高,干净素雅,骤然被带着腐臭味道的虫子附着,顿时恶心得不得了! 而且被虫子叮咬之处一阵剧痛,他赶紧伸手去扯虫子,然后厌恶地将它们甩开。 魏劫却长袍一挥,接住了那些尸蚤,伸手将其中一个尖利的虫嘴拧断,然后递给小筱道:“快吸干它!” 那虫子的味道腐臭,样子可怖,真是看都看不下去。 可是崔小筱却一下子明白了魏劫的用意。 秦凌霄刚刚饮下三大碗灵泉不久,他的血液中还有灵泉的残余。现在那些大跳蚤吸了秦凌霄的血,虫肚子里都是珍贵的大补之物啊! 想到阴毒发作时的痛苦,小筱将心一横,凶狠地咬住跳蚤肥硕的肚子,闭眼开始吸食它肚子里的血。 一个如花清灵的少女,月下咬着一只肥黑的虫子,那等画面简直叫人不忍直视。 秦凌霄向来厌恶虫子,看小筱的豪迈吃相,竟然没忍住,捂着嘴弯腰干呕了好几下。 可是恶心劲儿过后,秦凌霄也顿悟了魏劫用虫子偷袭自己的用意,他们这是在变着法饮灵泉水啊!想到这,秦凌霄登时怒目望向这两师徒。 魏劫的想法没错,秦凌霄刚刚饮下灵泉不久,他的血液里的确充满了灵气。 当秦凌霄的血液入口时,小筱只觉得通体百骸都舒服极了,丹田处的气息就算不打坐调息,也在自动汇聚,隐隐竟然有要凝气结丹之势…… 要知道,一般人修真光是凝气筑基的阶段,就需要耗费百年时光。 等可以凝气为丹时,往往已是百年。而炼化结丹之后,就可以超脱凡人百年的寿命,进而朝着结丹为元婴的阶段继续修行。 而她师父唐有术当年就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凝气成丹。所以他的年纪虽然跟师弟秦凌霄相仿,可外表看起来却比秦凌霄老了七八十岁。 而像秦凌霄这般的因为机缘好,结丹早,容貌也可一直保持年轻。 而小筱才修行多久?居然有将要结丹的趋势了!怪不得人人都渴望仙缘奇遇,真是一步登天啊! 不过被这么多狐包围,能不能顺利突围真成了问题。 看着秦凌霄脖子上被叮咬的口子,余灵儿忍不住心疼。 魏劫顺着小筱的视线看去,正看到隐在后面的那只瘦狐。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她画符的功力如今已经突飞猛进,这降魔符自然不是糊弄人的玩意。那狐被贴住之后,一下子就散了凝聚的元神,只见瘦瘦小的狐臀那里立刻钻出了九条华丽巨尾在半空摆荡,跟秃毛细瘦的身体丝毫不相称。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因为刚刚饮了灵血,暴涨的真气让卫家的兽吼发挥到了最大的威力,那些扑过来的狐,瞬间魂灵出窍,定在地上一动不动。 与人不同,上天对妖族成仙的条件更加苛刻,能渡劫飞升的妖族少之又少。 秦凌霄瞟了一眼身旁呆愣不动的余灵儿,冷哼一声后,立刻挥动气剑朝着那二人扑去。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她的目力异于常人,一下子就看出那只瘦瘦小小的狐充满灵力睿智的眼与它瘦得脱形的身形很不相符。 这一变故出乎了众人预料,尤其是那些狐族,压根没想到这两个入侵者居然绕了一圈,直直袭向了后方的一只瘦狐。 余灵儿投鼠忌器,不敢靠前,只急得泪眼婆娑,望着自己的母亲。 小筱连忙再维系下师徒脆弱的情感,小声道:“为师实在是太饿了!咱们的手分开了多好,我也能放心吃喝……等下山,师父请你吃卤煮可好?” 是啊,从她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二百年前,便无意中替魏劫将成魔之路走了一半。 不过妖族中,像狐这等灵物自然有些投机取巧,蒙混过关的把戏。 她对秦凌霄道:“少阁主!这魔女诡计多端,已经饮了我们狐族灵泉,一旦成了气候,为祸人间,便是我狐族的罪过,不可放她下山!来人,将那魔女抓起来!” 小筱对这段妖史印象深刻,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只怕他的修为也要大涨一番,难道自己尽占先机,还是要看魏贼最后成了气候,再去屠戮四大派? 就在这时,魏劫又拧了一只大跳蚤,扬起脖子,汩汩吸干。他眼见着四周围上来的狐越来越多,心知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唯有先喝点大补的,一会再卖力打架了。 说这话时,崔宗主还不小心咽了了一下口水。 在被魏劫抱起腾空的瞬间,小筱也单手捻动化水符,催动水流,缠绕向秦凌霄,然后瞬间催动凝冰,将他的手脚都冻住了。 “怎么了?”他并不知道狐族的隐秘,自然不清楚小筱让他看的原因。 这些妖族每隔千年就会有大妖渡劫。 小筱心思转动间,想起了以前跟大师兄他们闲聊时说起过那些妖族的轶事。 可惜此时涂云山上雾气缭绕,妖气冲天,压根看不清路,他们祖孙三人饶了一圈,再次折回原地。 更何况那师徒联手,用臭虫吸恩人的血,那个什么崔小筱一看就附魔了,她饮下灵泉,岂不是助长了魔性。 魏劫如今也懂得不能硬碰硬的道理,既然小筱得了灵泉解毒,再在这里停留无益,最好是先撤为妙。 小筱一脸感动地看着少年恩师唐公子,连忙提醒道:“我要两份,多加醋和辣……” 当崔小筱定定望向它时,那秃毛狐狸还往后撤了撤,似乎不想人注意到它的样子。 他斜瞪着小筱,目光清冷,表情冷峻得如高山寒莲。 小筱看着余灵儿嫉恶如仇的样子,都要被气乐了。 这话,劫儿可不爱听了。他觉得自己的恩师有卸磨杀驴的嫌疑,居然当着那姓秦的面,说些要跟他急急撇清关系的话! 崔小筱听她称呼自己为妖魔,微微愣了一下之后,便是无尽地苦笑了。 小筱见此情形,有些作难。狐乃灵性之物,更何况狐族有许多已经炼成人形的。若是一会打斗时不小心伤及了这些灵性之物,不光折损福荫,还要遭受狐族旷日持久,绵延不绝的报复。 心里正思量着,小筱突然目光一定:这群狐中不知什么时候,混入了一只掉毛的狐…… 可恨这些狐族受了秦凌霄的挑唆,不知为何,对她和魏劫的敌意如此之大,难道一会真得刀光剑雨,血肉迸溅才可脱身? 现在他们被狐族包围,不可硬拼只能智取。若那狐真的是狐王,那她瘦脱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准备渡劫,更不敢在这样关键的时刻暴露真正的实力…… 现在倒好,她不过饮了一些掺有灵泉的血,这狐女就心疼起恩人,一副正邪不两立的样子,要拿她兴师问罪。 小筱不好解释得太细,只是简单吩咐道:“那狐可能是狐王……一会若真打斗起来,擒贼先擒王!” 而那些狐们已经把住了关卡,围拢上来,绝不叫偷盗灵泉之人下山。 它站在狐群的最后,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样子,光秃秃的皮毛,难看极了。 师父的秘籍里就曾特别交代过,若狐族无作恶,不可轻易伤之。 魏劫一向觉得这位小师父是他的福星,既然福星指点了方向,姑且一试吧! 这样天劫来袭时,那披着皮毛的假泥狐就会蒙混上天视听,吸引万道天雷,让真狐侥幸过关。 现在依着她看,明明是魏劫克她才对啊! 如此说来,被人叫做魔女似乎也是合情合理了! 可是魏劫将那九尾妖狐稳稳抓住,更是言明谁敢靠前一步,便立刻捏碎它的喉咙。 据说狐族先祖曾经与女娲结缘,得女娲娘娘垂帘,在捏制泥人时,也随便捏了十几只泥狐狸赠予涂山氏的先祖。 小狐狸又惊又怒之下,忍不住高声喝道:“你是何方的妖魔?居然千方百计偷我狐族的灵泉来饮!” 心念流转间,她小声对魏劫道:“你看那只狐……” 魏劫狐疑看着那只皮包骨的瘦狐——跟其他皮毛鲜亮,体型硕大的狐相比,这只狐看着已经快要挂掉的可怜模样,怎么可能是狐王? 没想到千算万算,这个魏劫居然还是饮了狐族的灵泉! 秦凌霄看着魏劫饮下了他的血,气得低吼一声了。 秦凌霄听了余灵儿管崔小筱叫妖魔,也是冷笑,他沉声道:“崔小筱,你若回头是岸,与那魏劫断了干系,我还能救救你。可你若执迷不悟,一味与他纠缠,只怕你真是要坠入魔道,万劫不复了!” 这时,刚刚从兽吼的震慑力回神的余灵儿惊怒交加,扑过来高喊着母亲,准备去解救那狐。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掉入深谷,中了破魂蛇毒的是她,身上有魏劫炼化魔珠的是她,如今饮了灵泉水克化魔性的也是她! 魏劫终是被她给馋样给逗笑了,懒洋洋地问:“请我?你有银子吗?” 再说余灵儿一直在旁边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眼看着那女子吸干了跳蚤之后,嘴角的血迹未干,而手腕的皮肤上……居然还有点点蛇的鳞片。 虽然秦凌霄立刻震碎了那些冰,却到底慢了一下。 秦凌霄心里一向忌惮魏劫,眼看着魏劫兜兜转转还是获得奇缘,更是不能留他了。 想到这,两个人眼神交换间,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魏劫单手环住小筱的细腰,脚下用力,二人一起猛然朝那角落里的瘦狐狸袭击而去。 而现在每隔几千年,当族中出现了可以飞升的九尾灵狐时,它会主动褪去皮毛,将自己的狐皮套在女娲加持祝福过的泥狐狸上,再不食不饮,将自己饿得细瘦脱形,元气也大减,然后隐匿在族中。 灵泉总算稍微压制住了她体内的毒性! 她真的想问问,二百年前哪位高人算出她至阴命格会克魏劫? 这是什么不入流的门派?不是卿卿我我,就是吃吃喝喝!真是满门的俗人! 不过魏劫入了符宗,恩师崔小筱保住青山绿柴的调调,倒是入了徒儿的心。 小筱这时已经掏出了用她的血绘制的降魔符,稳稳贴在那狐的额头处。 这也是师父唐有术当年陪着师尊魏劫上涂云山时才知道的隐情。 这也是狐族飞升远超过其他妖族的诀窍。 后面的唐有术忙不迭接口道:“师祖和师父想吃卤煮了?等下山时,徒儿立刻给你们买!” 这个狐女在原本的二百年前可是亲自领了个纯纯正正的大魔头入了狐族禁地,还背着族长偷偷拿了灵泉给魔头魏劫喝。 师徒二人这次配合太完美了。须臾之间,魏劫已经化拳为掌,死死扣住了那瘦狐的脖子。 小筱与这位秦宗主向来鸡同鸭讲,她缓了缓丹田之气,又扬了扬手里的镣铐:“若不是你这锁链,我早就与他分开了。你跟我讲这些没用的,不如先替我解开。” 不过崔小筱无暇高兴,她迫不及待地验看看手腕处的点点鳞片,竟然一下子变淡了许多。 身为降魔卫家的后人,魏劫天生就有对这些异兽震慑的天赋,猛然暴喝,使出了兽吼。 不过小筱既然这么说,必定有她的道理。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0 章(像不像爹) 小筱一看局势稳住,终于也得空说话斡旋了。 “诸位,我带着徒儿来此,真是迫不得已,只是讨要一碗灵泉水罢了。我们也不想闹成现在这样。只要你们肯放我们出山,我们自当让狐王大人平平安安地回去,绝对不会伤它半根狐毛。” 那被魏劫扣在手里的狐狸这时居然开口了,听着像个中年妇人的声音:“但愿二位能说话算话,灵儿,放他们离开!” 那狐王自知天劫将至,也不愿这时候横生枝节。 她为了躲避天劫,一直在洞府闭门不出。直到今日女儿召集族人时,才惊觉,原来女儿余灵儿背着她,引个什么凌云阁的少阁主入山。不光分给他灵泉喝,还与他亲密异常,甚至要追随他下山而去。 狐王心里也是气急,可是天劫将至,她不想闹出什么乱子,只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蒙混过天劫,再慢慢料理这勾引她女儿的登徒子。 可不想,这个秦凌霄真是个惹祸精,居然撺掇女儿和族人去袭击那两个入侵者。 这两个入侵者也不知是什么来路,若是在涂云山闹将开来,势必要给一向隐居的狐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喝止住女儿,不曾想两个闯入者认出了她,还将她擒住了。 方才魏劫的那一声威慑力十足的兽吼倒是印证了她的想法,这人果真大有来历,竟然像是降魔卫家的! 而那女娃拿出的符,更加叫狐王心惊。 符宗一道,已经衰落千年,世间多是欺世盗名之徒,早就不足为惧。 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能震慑住堂堂狐王的灵符!莫非她是姜尚之后,天上的真人下凡? 这两个入侵者显然是算准了她要应天劫,不敢动用真气暴露真身,还不如一只普通的狐,才这般有恃无恐。 一代堂堂狐王被人拎提在手里捏住了脖子,真是里子面子尽失。 狐王权衡利弊,不能在这时与泼皮撕破脸,只能先将这二人送走,待她渡劫之后,再慢慢与他们计较! 既然狐王开口,其他族人自是遵从。于是山中雾气全退,终于显露出山路。 魏劫拎着老狐狸,拉着崔小筱,领着背着竹篓的唐有术从容地从狐群里脱身,准备赶紧下山。 心有不甘的秦凌霄看着魏劫的后背就心中有气,再次指尖凝聚气针,朝着魏劫奇袭而去。 余灵儿看到之后,立刻惊得低呼出声,生怕伤到了母亲。 可是那气针还没有挨上魏劫,就被他身上自动架起的气盾格挡开来。 崔小筱微微转头看向偷袭的秦凌霄,语带嘲讽道:“看来秦少阁主一点也不关心狐王的死活啊……余灵儿小姐,你就算要报恩也得长点心,别折了整个狐族进去一起为你的恩情陪葬!” 上一世,这个余灵儿誓死效忠魏劫,为他冲锋陷阵,后来也给狐族带来了不可估量的灾祸。 小筱能理解报恩,但是不理解报恩就得痴恋恩人的道理,这个余灵儿似乎不太挑人,救了她,她就能以身相许。 因为她知道这位狐族公主的旧闻,便出言提醒下这个小狐狸。 余灵儿也没想到恩人竟然这般不管她母亲的死活,不禁眼中含泪,无措提醒秦凌霄道:“少阁主,我母亲还在他们手里!” 秦凌霄看了看四周瞪向他的狐族,心知不可此时惹了众怒。 狐族最是记仇,魏劫挟持了狐王,已经得罪了整个族群。只怕将来不必他动手,那些狐族都不会放过魏劫。 之前的轨迹里,这时他还没有拜魏劫为师,所以不曾跟魏劫一起来到涂云山。涂云山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秦凌霄也不十分清楚。 但是他后来听唐有术说过,涂云山当时遭受了来势汹汹的天劫,大半的狐族都在天劫中死去。 魏劫当时半条手臂地都被天罚劈断,虽然他体质特殊,后来寻了洛邑的鬼医续臂,可是断臂之伤不容易好,每当阴雨天时,都是痛苦不已。 这也是魔尊魏劫性格变得愈加乖戾孤僻的原因之一。 想到这,秦凌霄猛然警醒——涂云山不久就会有一场浩劫!若是他还在这里停留,恐怕要受牵连…… 他已经引了灵泉,马上就可以结成金丹,不可横生枝节,需得赶回凌云阁闭关修行。 想到这,他不愿再耽搁,准备转身下涂云山去。 余灵儿却一把扯住他的衣襟,问:“少阁主,你要往哪里去?” 秦凌霄知道这小狐妖是未来的狐王,留着她还有用,便耐着性子道:“我有急事,不能耽搁,即刻要下山去,你若想找我,可以去凌云阁,拿着这个就能见到我……” 说着,他将自己随身的一枚玉佩交给了余灵儿。 布下这枚棋子后,他便转身御剑而去。 余灵儿放心不下母亲,不然她此时就想追随恩人而去。如此想想,那符宗的闯入者愈加可恨! 若是没有他们,哪里会有这些事情?只盼着他们遵守诺言,快些放母亲回来…… 再说符宗的祖孙三代,仗着挟持狐王,顺利穿过了狐族迷障,下了涂云山。 那狐王一直不曾说话,一直到了山脚下时,才开口道:“诸位已经下了涂云山,是不是可以遵守承诺,放我回去了?” 魏劫挑了挑眉,并没撒手,转而看向了崔小筱。 小筱看着那狐瞪向自己的眼,是那么幽深,还带着化解不开的敌意。 狐族最是记仇,像他们这样挟持狐王,此仇不共戴天。 就算这位狐王遭难死了,只怕其他的狐族也会牢记他们,这些东西寿命长。只怕二百年后,他们灵山符宗要永无宁日了。 想到这,小筱很是真诚地与狐王抱歉道:“实在对不住狐王您了,我若不是身中阴毒,绝对不敢来打扰诸位狐仙的修行。所谓不打不相识,以后狐族若是有什么需要帮衬时,在下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了灵泉的人情!” 小筱的这些话,也是些场面话,只求大家情面上好看些,若是狐王心软,不再记他们的仇,那就更好了。 不过那那狐却是眼睛一眯缝,意有所指道:“诸位放心,我们狐族上下,今日绝不会为难你们……” 小筱多人精啊!一下子就听出了狐王话里的玄机。它可只说了“今日绝不会为难”,就是说以后此恨绵绵无绝期。 看来她跟狐族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小筱微微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道:“那好,就此别过,希望狐王您能安然渡劫,早日飞升……” 当然这些话,又是漂亮的场面话。因为小筱想起来了,这位狐王恐怕要遇到跨不过去的大坎了!不过她没法跟人说,说太多,她怕自己也会遭天罚。 师父的秘籍里写得详实,尤其是这段他与恩师魏劫共同的经历。 在之前二百年的轨迹里,魏劫在涂云山饮了灵泉,恰逢狐王渡劫。 原本狐王蜕皮,使用泥狐狸假身是沿用了千年的老法子,本该安然无恙。 然而就在渡劫那日晚上,狂风不止,假身上的狐皮居然被风吹跑了! 狐族蒙混天庭的伎俩彻底曝光,上天震怒,引下前所未有的雷霆怒火,万道闪电降罪整个狐族,击向涂云山,愣是将山头削掉了十丈。 按理说,狐王在劫难逃。可是因为魏劫当时就在涂云山,也许是感恩狐族给了他灵泉,他竟然抓起被风吹落的狐皮披在身上,引开天雷闪电满山奔跑。 结果跑来跑去脚下一绊,居然被北山山麓的一颗枯槐树给绊倒了。 原本该是万雷将至,将他一遭劈死,可当雷霆击中那棵枯槐树时,树根之下居然露出了一把上古旧剑,那剑身锈迹斑斑,插在枯木桩里,却如避雷针一般,引得道道闪电击向那宝剑。 那剑竟然被雷霆击打得愈加坚韧锋利,最后竟然拔地而起,飞升至半空,在雷霆击打下褪去斑斑锈迹,露出了镶满黑曜石的剑身。 魏劫也是胆大包天,一看那旧剑不惧天罚,竟然在那种情况下飞身跃起,抓握住了那剑。 结果夺剑的时候,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左臂,当场将他的胳膊击断。而那把安然度过天劫的剑就成为魏劫的趁手武器。 说来也怪,当魏劫断臂后,雷霆震怒消退,魏劫算是替狐族挡下了大灾。 但是这场天罚连累了大半狐族,狐王没有渡劫成功,又失去了狐皮,再不能变回人形。 就此狐族族长之位便传给了余灵儿,而余灵儿则带领剩下的族人,追随魏劫而去,成为他日后开疆辟土,大杀四方的左膀右臂…… 看着狐王甩动着尾巴消失在山中密林处,小筱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便带着魏劫唐有术下山去了。 她知道接下来涂云山的遭遇,自然得走快些,免得被雷劈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原本还是阳光明媚的下午,一下子就变得如同黑夜一般。 然而,跟小筱和魏劫吸完虫血后神清气爽的情形不同,唐有术喝完虫血之后,没过多久就脸色骤变,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淌下,捂着肚子踉跄入了一旁的灌木丛。 小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雷雨,她知道,狐王的天劫来了! 只见那团如麻雷电,始终盘绕在涂云山的上空,而且汇聚得越来越多,那风儿也开始打起了旋。云层里的闪电,似乎无数条巨龙在半空窜腾…… 徒孙唐有术倒是谨记在心,可是这徒弟魏劫,却始终吊儿郎当,没有半点做徒弟的样子。 唐有术没想到师祖竟然这么看好他,忍不住感动道:“真的?师祖,你真的觉得我可以?”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徒儿这么弱,就算那血里有灵泉加持,都不能帮他抵挡住阴寒之气。 他可不会背劳什子的宗规,只是摇着路边折下的树枝当做鞭子,一边抽着路旁的花草,一边惬意地哼着山歌。 由此可见,让唐有术修真,就是揠苗助长。 现在爬在男人后背上,胸口被热络熨烫的感觉,真是让人觉得无比的慌乱不适,小筱忍不住要蹦下来。 可是魏劫却再次颠了颠,让她老老实实地趴在他的后背上,一路健步疾驰,末了还瞟了一眼落在后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唐有术。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剩下的话,呓语不清,不过好像是骂人的话,魔珠积攒的气力似乎又消耗尽了,再次陷入深睡中。 所以崔宗主临时现编了几条,这第一条便是:以宗主为尊,要听宗主的话! 想到这,小筱急切道:“你怎么能给他吃这个!他哪里受得住啊!” 魏劫从小长在卫家,早就适应了这等寒物。而小筱因为身怀魔珠的关系,也毫无反应。 但是因为符宗在这二百年前发展势头太盛!门下开枝散叶! 魔珠嘿嘿冷笑,意味深长道:“那是因为有人承担了他的命啊!你仔细想想,从你来到这二百年前,不是将魏劫的每一场劫都挨了一遍吗?就是因为你维持了平衡,所以天罚未至。可是魏劫注定要在涂云山断臂,你这么带着魏劫扬长而去,大约要跟狐族一个下场!你若不傻,就赶紧给我回山上去,你和魏劫,肯定要有一个承担这个劫!可别牵连了我,跟着你们一起被雷劈,你个死丫头,脑子拎清楚点……” 小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背着过。 小筱知道,这是魔珠在说话,她以为灵泉的效用起码能压制它一段时间,没想到它居然又开口说话了。 唐有术还没从虚脱里缓过来,就被师父魏劫如此打击,一下子又红了眼眶,只原地跪下凄凉叫着师父。 小筱看着恩师的脸色不对,急急要跟上。魏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人家拉屎,你也要去?是怕他屁股擦不干净?” 其实崔小筱作为宗主,也不大记得符宗的宗规有哪些。 小筱刚想回绝,却被魏劫一扯链子,纤弱少女一下被拽到了他的背上,然后他背着小筱稳稳站起,继续大步向前走。 师父秘籍里轻描淡写的几句,完全不能呈现出眼前如此震撼的场景。 那远处盘旋的惊雷似乎被激怒了,又或者是积攒了足够的力量,突然朝着涂云山的方向霹雳而下。 小筱肯定地点了点头:“符宗一道,原本就跟其他宗门不同,不需要太高的筑基真气,一旦掌握诀窍,以后的修真之路就顺畅多……我不敢说你将来一定能飞升成仙,但是能比凡人长寿是一定的!” 可就在这时,又一盆冷水当头泼来:“你明知他不合适,却还鼓励他修真……我们符宗当真招不到徒弟了?” 他贴得太近,小筱微微晃神,才醒悟他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结果小筱刚刚升起的一丝感动,一下子被击得四分五裂…… 人家可不光备了酒,还拿出一纸包五香蚕豆,一路小跑,高举着供师父随时酌酒享用。 小筱只能心里对魔珠道:“你想要干嘛?什么时候你才能离开我的身体?” 看唐有术始终跟不上,魏劫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转头挨着小筱的脸颊问:“怎么样,我跟那个瘦鸡崽谁更像你的父亲大人?” 唐有术这时终于跟了上来,一脸崇拜地看着走在前面高大英俊的师父。 小筱冷笑:“你又在吓唬人?我老早就改了他的命,怎么不见上天罚我?” 原来魏劫听到了崔小筱给唐有术“算命”这一段,觉得她是在忽悠傻子一路给自己花银子,便忍不住出言嘲讽。 他身材高大,手臂如铁,就算背着个少女走路,也是轻轻松松,害得个头不高的唐有术得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他生得邪魅俊帅,满头乌发披散,只是额头处用一根皮带勒住固定,长鬓碎发与那宽衫随风荡漾的样子,透着说不出的风流洒脱。 就像卫家祖母当初拿忘川河里的鱼虾试探她一样,这食尸兽身上的尸蚤也是从阴司而来,属性至寒。 魏劫拧眉看着远处在涂云山上翻滚纠缠的电闪雷鸣,沉声道:“伞恐怕也没用……” 这二百年前的人与事,其实都跟她无关。她只想快些找到雕像,然后回到二百年后。 小筱发现,在尊师孝道上,自己还要跟恩师唐有术再学学。 那风很大,就算他们远离了涂云山,也被风吹得几乎稳不住身体。 看来灵泉的效用还没发挥,就被他一泡屎给拉出去了。 小筱有些尴尬地顿住脚步,可是略想想,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从阴司里出来的东西,都带着凡人抵不住的阴气。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可就在这时,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又在她身体里响起:“你可真行!居然还敢如此更改魏劫的命线!难道你真的活腻了?” 当听到魏劫高喊着徒儿,问他可曾买酒时,唐有术忙不迭递上酒葫芦,让师父边走边畅饮。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你可不是我的好宿主,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走!不过我不想跟你同归于尽,被天雷劈死!你是二百年后的外来客,原本只是看客也就罢了,偏偏篡改了魏劫的命。若魏劫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他偏偏是未来的魔尊。你改了他的命就要遭受天谴,魂魄都要灰飞烟灭!” 唐有术知道这是好东西,也顾不得大虫的样子恶心,连忙也咬破虫肚大口地吸了起来。 结果她这一叹气,却让魏劫回头看她,扯了扯两人相连的锁链问:“怎么?身体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背你?” 他看了看瘦鸡崽样的徒弟如此周道孝顺,借着酒劲倒是赏了徒弟一样好东西。 说完,他竟然真的蹲下,等着小筱趴上来。 她是遗腹子,父亲早在她出生前就不在了。而义父也不是会看顾孩子的慈父,打小就拿她当男孩养。 魏劫看着她拍人的气力很大,中气十足的样子,并不像毒性发作,便不再坚持背人。 小筱沉默着想着魔珠的话,觉得它大抵是在吓唬人。自己明知道涂云山有天劫,却要留下渡劫,才是真正的脑瓜不清楚。 魏劫其实并非恶意,还真是想让孝顺徒儿提升下修为。 瘦弱的书生听了大受振奋:“师祖!这下,我有信心了!” 小筱一个爆栗子敲在了魏劫的后脑勺,然后费力从他的后背上蹦下来,拍着他结实的后背道:“符宗的宗规是不是忘了?罚你再默一百遍!” 这厮还记得自己说唐有术像慈父的话,居然还想越级当她的爹! 若是修真之人早些体会到天劫在头顶滚动的暴戾,也许大半的人都会心生怯意,不敢再生与天共存,挑战天道轮回之心了。 那就是一只吸饱了秦凌霄血液的尸蚤。 魏劫有下酒菜入口,总算体会到有个孝顺徒儿的好处。 唐有术听了轰隆隆的雷声,翻了翻自己的背篓,低声道:“不好,方才山上的时候,我的伞掉了……” 就在小筱呆愣着心绪万千时,狂风突歇,乌云却愈加浓稠,抬头仰望那厚密云层,仿佛是出现了一张暴怒狰狞的脸。 只有身临其境,真的立在这苍茫天地间时,才能深切体会到那摧毁天地万物的无量劫难在头顶压迫的恐惧感。 不过魔珠的话始终盘旋在她的耳旁,让她想了又想。 小筱扯住要走的魏劫,再扶起唐有术,柔声安慰道:“你师父不太会识人,你哪有他说的那么差!所谓勤能补拙,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代开山立宗的大能宗师的!” 可是唐有术现在只是个毫无修真基础的凡人,食了这等阴凉之物,哪里能承受得住?只怕一会要把整副肠子都拉出来了。 当唐有术拉得一脸菜色,佝偻着身子从灌木丛后转出来时,魏劫递给了他水壶,让他洗手,然后心平气和道:“你的根基不适合修真,若是强求,恐怕对你的身体也有伤害,倒不如趁现在你回家去吧,做个医者平安度一生也不错。” 她心里有事,只这么一路沉默走着,可走着走着,忍不住惆怅叹了一口气。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1 章(狐族恩人) 万道闪电齐齐降落的威力实在太大,顷刻之间山崩地裂,感觉那高高的山一下就被削掉了一半。 他们虽然已经离涂云山有一段距离了,可是飞溅起的碎石土块带着强劲的力道依然砸到了他们。 魏劫快速地拽着两人相连的锁链,架起了气盾,并将小筱护在了自己的怀中。 那气盾罩在了他们三个的头顶,暂时隔绝了尘土石块。 唐有术被不远处的天劫吓呆了,抱着头喃喃道:“这……这是怎么了?” 魏劫凝神看着那被削掉了一半的山,一脸凝重道:“这是天劫……不对,不是天劫!这是万钧之怒,是上天用来惩罚十恶不赦之人的。狐族究竟干了什么,竟然能引来万钧之怒?” 他说得没错,这压根不是为了试炼修行者而降下的天劫,而是带着惩戒性质的天罚! 在这万钧之怒下,根本无幸存可言!那涂云山的狐族……全都要保不住了!它们究竟做了什么惹下这场天怒。 小筱却知道原因——看来前世狐族的悲剧又要重演,他们瞒天过海的狐皮把戏被戳穿了…… 可就在这时,唐有术却惊恐地指着天上那如麻的雷电道:“不好!我……我怎么觉得这些雷电也在逐渐向我们靠近?”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只见那原本盘绕在涂云山上的一部分雷电,似乎被风吹的一般,逐渐向他们的方向靠近,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当一声炸雷轰在了他们脚边时,唐有术吓得是惨叫一声,然后喊着师父师祖撒腿就跑。 魏劫拉着小筱的手也要向前跑,可是小筱咬着牙,拽着他的手道:“没用的,我们跑不过天罚……” 小筱心知,那魔珠说得也许是对的。 魏劫因为她的干预,没有出现在本该遭受劫难的地方,所以天罚马上降临,要将她这个干涉天机者,劈成一碗鸡丝面线…… 不过若是回到涂云山,只要能找寻到那把能吸收雷电能量的上古宝剑,也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小筱不再迟疑。当机立断到:“走!我们要立刻折返涂云山!” 然后她又对唐有术道:“你不要去,留在这里等我们!” 魏劫听了,剑眉拧紧,似乎有些质疑小筱的话。可他还没来得及问,小筱已经拽起他,撒丫子开始往涂云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说来也奇怪。原本铁球般密集丢下的炸雷,在他们调转方向之后便不再落下。 当小筱抬头看时,可以看到那密集雷电再次慢慢的移回到了涂云山的方向。 这时魏劫也发现往回跑有效,干脆抱起了小筱,再次轻身飞跃前行。 当他们一口气跑到半山腰时,正好看到仓皇出逃的狐族。 方才削掉了整个山头的惊雷闪电已经劈死了好多狐族。幸好狐王及时架起了灵盾保护住了她的女儿和一部分族人。 狐王自知把戏被戳破,天罚难以抵挡,所以让女儿带着族人快逃,而她变回人形,独力支撑,妄图顶住天罚,给女儿和族人逃跑的时间。 就在这时,那两个老早就走了的闯入者居然又折返回来了! 他们又回来做什么?难道是来落井下石?狐王不禁瞪大了眼睛。 小筱看到,那独力与天罚抗衡的是个美艳的女子,应该就是那狐王的人形了。 她无暇与狐王说话。只是快速查看周转地形,然后拉扯着魏劫满山遍野,毫无目的奔跑着。 师父的秘籍里语言简短,并没有详述那藏着宝剑的枯树究竟在何位置,所以她只能到处搜寻,找寻护命宝剑。 方才他们上山时,余灵儿正带着狐族下山,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余灵儿见他们折回,怕他们对母亲不利,于是又折返回去。 结果她不回来还好,这一回来,击落下的闪电更加密集,直直朝着小狐狸而去。看来天罚这次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狐族! 那狐王立刻将灵盾套在了女儿的身上,只是她千年的修为终究是难以抵挡雷霆震怒,只见原本光洁的脸上开始细密冒出了狐毛。 这预示着狐王的修为在渐渐耗尽,一旦耗尽灵盾消失,那么她和女儿都将万劫不复…… 小筱清楚,躲过天罚的关键就是要找到那把上古宝剑,她努力回想着,然后按着师傅秘籍当中的粗略的讲述,迅速地朝北山山麓跑去。 当跑到山后的位置时,小筱一眼瞟到了被狂风刮到了树上的狐皮。 那狐皮毛色鲜亮,如同雪缎在狂风挂起,层层毛峰翻着雪白的浪花。小筱猜测,这一定就是狐王漫天过海之用的皮毛。 想到魏劫曾经帮狐族挡煞的经历,小筱将心一横,也决定如法炮制一番。 她用树枝将狐皮挑下来,然后与魏劫一起披上狐皮,又开始朝着北麓而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棵枯树。 魏劫也是个狠人,就算看到小筱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也不问,甚至还帮她将狐皮撑好。 天罚降罪狐族,所有狐类皆不可免。而那狐皮上附的是九尾千年狐浓重的妖气,一下子就成了天雷重点关照的对象了。 魏劫跟她绑在一处,只能一起顶着狐皮跑来跑去。 有那么几次,要不是他手疾眼快,拽着她躲开,他们两个可都要炸成灰烬了。 不过他得空倒是说了一句:“你竟然这么言出必行……我还以为你跟狐王说,危难时替她赴汤蹈火只是场面话呢……” 原来他竟然以为小筱一路风尘跑回来,居然是因为允诺了狐王,要给狐族报答灵泉之恩,替它们挡灾。 小筱心里一阵苦笑。她哪里有那般伟岸无私?不过是自保罢了…… 想到这,她紧声道:“快些找到一棵枯槐树,不然我们无论到哪,都逃不开天罚……” 魏劫知道这个师父有些神神秘秘,虽然不知她为何会这般说,不过听她这么一说,他倒是快速地查看地形寻找起小筱说的那棵枯树来。 可是此时整个山头都被天罚炸掉了大半,草木皆无,去哪里找枯树? 于是被锁链相连的两个人只能顶着狐皮,如同耍狮子一般在电闪雷鸣间跳跃乱踹。 可就在这时,小筱在一处山坡上被绊倒摔在了地上。 她低头看向脚下时,发现绊倒自己的是一截枯树根…… 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冲着他们直劈而下。当魏劫拉着小筱躲开时,闪电正好击打在树根处。 只见石块尘埃飞扬间,一颗枯死的槐树从地底露了出来。 当又一道闪电击中时,那槐树被劈开的树干里却冒出道金光,只见一把锈迹斑斑,裹满尘土的剑腾空跃起,瞬间引来天上的闪电缠绕在剑身处。 当闪电击中宝剑时,剑身上的尘土震落,露出剑身上点点黑曜石样的宝石。 小筱见过这把剑,就在费县的蚕场里,秦凌霄用这把剑斩杀了蚕魔。它以前是魏劫的兵器…… 小筱在师父的秘籍上看过,那把剑还被魏劫起了名号,叫“与天斗”。 毕竟是能在天罚里安然接受万道霹雳的神物,敢于天斗,当之无愧! 这等跋扈的名字,还真有魔尊的几分嚣张在里面。 师父曾经写过,这剑大有来头,是女娲娘娘当年偷藏在狐族圣地的兵器,那剑身上镶嵌的黑曜石般的宝石,据说也是她补天剩下的彩石锻造而成。 也只有这能补天的石头,才可抵挡住天劫闪电,斩杀世间诸魔。 这剑原本是供奉在女娲庙内,据说当年纣王入庙,不光写诗轻薄娘娘,更是看中了这把供奉在神龛的宝剑,命令侍卫将它带回宫中。 纣王乃凶神转世。若是这剑落入他的手里,必定要掀起天下血雨腥风。 幸而被女娲娘娘派去诱惑纣王的狐族妲己偷回了这剑,奉还给了女娲娘娘。 女娲不想再有意外,便将这剑藏在了涂云山的山腹中,却不曾想遭遇天劫,山被削了大半,于是这剑重新暴露在了世人眼前。 当初的事情轨迹中,魏劫获得了这把剑,而剑吸收了天罚的大半能量,总算保住了狐族残余的族人。 作为整个狐族的恩人,从此这涂云山众人也尽是听从了魏劫的调遣,为他鞍前马后,出力无数。 当然这些都是前尘,而现在世事都已经被打乱,不过神剑出世的轨迹未变! 埋藏千年的神剑,此时狂饮周遭滚动的炸雷能量。因为有补天的神石庇佑,让这上古之剑稳稳吸纳着缠绕的闪电。 上天也许感受到了这逆天神剑的存在,不愿白白供养它能量,在愤怒地又劈下数道闪电之后,雷声渐歇,而剑依然在半空处漂浮,剑身闪耀着噼啪的火花。 小筱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事情还没完。 按照魔珠的说辞,她打乱了魏劫的原本轨迹,却不能错过魏劫应该渡的那些劫难。 无论跳崖,蛇咬,还是现在的遭雷劈,若是他没有承受应承下的,就得有人代承! 可是魏劫铁青着脸说:“这是天罚击打,人间的药石无用……” 说着,他突然抽出匕首,将自己手臂上的伤划得更开些,冒出汩汩鲜血,然后滴在了小筱的伤口上。 想到这,她将心肠变硬,对魏劫忽悠道:“看到了那把剑没有?那是女娲娘娘遗留下来的上古神剑,一旦拥有它,便可斩杀天地,慑退鬼神……必定能叱咤风云,你赶紧把它取下来吧!” 不过握住它的人,还要遭受断臂之苦…… 那狐王又呜咽了几句,余灵儿听了却很不甘心的样子,小声道:“母亲说,是二位救我狐族之命。现在我们狐族瞒天过海逃过天劫之策已经被上苍识破,只怕以后还会有更大的责罚等待我们涂山一族,若是二位不嫌弃……我们愿意跟随二位,也请恩人能够继续庇佑我狐族!” 就在魏劫抱着她跃起半空,大掌快要穿过那交错的闪电时,小筱的手突然越过他,率先伸向了那把剑…… 那伤口很深,几乎可见隐隐白骨,难怪她疼得面如白纸,咬牙打滚。 小筱疼得捧着手臂在地上打滚。魏劫也受了些伤,不过他伤得不重,也顾不得自己,先将小筱抱起来,查看起她的手臂。 魏劫冷着脸,将剑塞到小筱的另一只手里,语带嘲讽:“方才不要命地去拿,怎么又不要了?给你!我要它作甚?”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所以她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我们符宗山门子太小,养不起你们这么多人。而且这天罚已过,以后应该也无事了,你们在山上好好清修,下次一定能渡劫成功的!” 二人同时承受了天罚受伤,但小筱的伤比魏劫的要重很多! 可是原本该屠戮全族的天罚,终止得却莫名其妙,似乎与这突然折返的符宗师徒二人有关, 如果现在的魏劫被雷劈中,恐怕没法像之前的轨迹中那样支撑到接臂的时候了…… 这么一想,侠气上头:既然如此,还是让她替他承受这一劫吧…… 二人你来我往,互相巴拉着对方的手,结果只听咔嚓一声……闪电正好击中在他们两手间的锁链上。 就在这时,魏劫拿起那剑,毫不迟疑地将它递给了小筱。小筱百感交集地看着这剑,摇着头道:“我不要,给你吧!” 辗转想了想,小筱觉得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怎么样,也比自己断臂要强。 总之,小筱不想收,余灵儿不想去。 狐王方才在天罚浩劫里,已经损耗了自己千年道行,现在已经说不出人语,只能躺在女儿怀里呜咽发出些虚弱狐鸣。 唐有术这时也赶来了,急急拿出白布和止血药粉,想要替小筱止血。 之前的事情,明显是秦凌霄拿着狐族当筏子,来压制这符宗师徒二人。 现在剑已经出来了,却需要人跃起将它握在手中。 她偷听到女儿跟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凌云阁少阁主定了约,说是等她渡劫之后,余灵儿便偷偷下山去寻他。 小筱疼得受不住,忍不住惨叫一声,突然她的手臂再次被人拽回,原来魏劫看闪电袭击向她的胳膊,连忙拉动铁链将她甩开,然后避开闪电,再抢着去夺那剑。 魏劫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轻伤一般没问题,可是断腿伤骨一类的,还是跟普通人没差。” 闪电流窜间,小筱的胳膊被一道闪电擦过,疼得她再次痛苦大叫。 虽然伤势太重,一时不能完全恢复,可是小筱的痛感大减,最起码能坐起来了。 虽是这么想,她还是不放心地问:“你若受了重伤,可以自愈吗?” 可是现在的魏劫……并没有原本的魔功护体啊!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咬牙点了点头,魏劫点了点头:“行,我帮你取下来。” 可是长了些血肉后,那伤口却不再变化,依旧是溃烂模糊的样子。 可是在余灵儿看来,这符宗的师徒固然救下了狐族,是他们的大恩人。 不过崔小筱不是魏劫,压根不想当什么魔尊,更不想招揽这些妖族,只要跟魏劫该渡的劫难无关,她能省则省!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狐族感恩,大约就不会再计较之前挟持狐王的过节了。 奈何狐王积攒千年的心眼子现在全都用上了,竟然逼着女儿立誓了,若不追随崔小筱,余灵儿便立刻散尽修为,再变不出人形来! 相较之下,骗着他去取剑的自己,是何其卑劣? 小筱知道,这些倒是与之前的事情轨迹是一模一样的。 狐王疑心他们是福泽深厚之人,所以才让狐族侥幸逃过。 小筱发现,这个魏劫看起来精明,可总是在关键的时刻犯糊涂。 不过狐王似乎心意已决,又是呜咽地叫唤了好几声,余灵儿更加如丧考妣,大眼里满含泪水,含恨哽咽道:“母亲说……恩人若是嫌人多麻烦,族人便不跟太多,不过我……必须要与恩人同行,随侍左右,温衾扇枕……” 小筱的眼角还积蓄着疼痛的眼泪,听了这话,她更想默默哭一场:这是未来魔尊叱咤风云的武器,她拿着它,又要作甚? 所以她便打着报恩的名义,让女儿跟在这两个福泽深厚、义薄云天之人左右,既可避免天罚再至牵连女儿,也免得灵儿偷偷跟秦凌霄厮混在一处,误了她的修为前程。 当她碰到那剑的一刻,闪电突然又开始暴怒,顺着剑身开始流传向小筱的手。 这霹雳之痛……比想象的还要可怕! 小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有魔珠护体,肯定要比魏劫强上许多! 母亲叫她去服侍这二人,岂不是生生将她扔进了淫窝里?到时候,秦少阁主看到她立在这风流男女的身后,他会如何鄙薄她? 他虽然也饮了一口灵泉水,可以让丹田凝气,可还未到结丹的地步了。 比如在山谷里时,他误会了她想要蛇毒,就在蛇头未僵之前冒险取毒。 就在这时,她发现那余灵儿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秃毛狐狸,正跟一群族人齐刷刷地跪在了她和魏劫的面前。 魏劫拧眉看着被闪电缠绕的那把剑,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问:“你想要?” 说完,他不再迟疑,抱起小筱,便朝着那悬在半空的剑而去。 依着狐王来看,那个什么秦凌霄可不是好东西。 现在也是,他看起来并不想取那剑,听到她想要后,又毫不迟疑地去取了。 于是小筱顺水推舟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哪有眼看着见死不救的道理?” 余灵儿听懂了母亲的话,含着眼泪对小筱和魏劫解释道:“我母亲说,二位去而复返,披着狐皮引开天罚,这才让她留得一条性命,你们是我们涂山一族的恩人,请受我们一拜!” 小筱决定还是让魏劫拿吧。毕竟这事儿原本就是他的责任,而且他有女魅的血统,不是可以自我疗伤的嘛? 可是这二人关系不清不楚,男女混乱。尤其是那魏劫,都能在光天化日下,轻薄他的恩师。 崔小筱有些傻眼——原来还有这种立毒誓送女儿的? 狐族跟随魏劫下山,也为他以后创建魔道积蓄了力量,以后的魏劫招兵买马,座下魔怪无数,狐族只是开端罢了。 他若当初被蛇咬,提升了修为,魔功初成也就罢了。反正他入魔的身体也能承受住这断臂之苦,最后在徒儿唐有术的照料下,也能寻到名医将断臂接续上。 那闪电的能量虽然已经被古剑吸收,可是余威犹在,若是直接打在手臂上,恐怕手臂都要断掉了。 这情形怎么跟人牙子在村口接人一般?竟是这般骨肉分离,痛不欲生! 小筱刚刚缓过一口气,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保住了胳膊,没想到之前还对她极度不友好的狐族,却齐刷刷行了跪拜大礼。 女魅的血液属阴,绝非一般人能承受的。可是小筱体质特殊,当魏劫的血液滴在伤口处时,迅速地被她吸收,不大一会功夫,露出的白骨终于被血肉包裹,几乎看不见了。 幸好他们俩在争抢间,那道闪电击中在了两人相连的锁链上,虽然那锁链刀枪不入,却显然承受不住天罚一击,断裂开来,但是滚动的余波还是将小筱的手臂给灼开一道大口子。 母亲奄奄一息,她的意愿不可违背。结果余灵儿哭哭啼啼地立下了誓约,然后拿着小包裹便要跟崔小筱他们下山去了。 雷霆之怒,无可抵挡,他们相连的刀枪不入的镣铐被应声劈成了两段。 说到最后,余灵儿似乎觉得母亲让她这般做小服侍人太屈辱了,竟然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说完,她便抱着母亲,带领剩余的族人齐齐拜向了小筱他们。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而两个人的手腕紧扣的镣铐也被击打成灰烬,二人的手腕都被灼伤,双双跌落回地面上。 现在自己千年道行毁于一旦,连人语都说不出来,又如何能护住女儿? 其实狐王这般殷勤倒不是昏头不知如何报答他们。 狐王深知欺骗上天的后果,这次天罚差点炸掉整个涂云山就是明证! 就在这时,乌云散去,雷闪消失,那把剑也跟着掉落在了二人的身边。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2 章(言归于好) 都这样了,崔小筱若不收下余灵儿,简直是要逼小狐狸散了修为,打回原形啊! 没办法,余灵儿若是爱跟就跟着吧! 不过小筱将丑话说在前头,她可没收余灵儿做弟子或者仆役。余灵儿爱跟就跟,不爱跟就走,小筱绝不阻拦。 至于吃饭之类的,余灵儿若是辟谷不食人间烟火最好,可若要吃饭,就得她自己想法子。 没办法,小筱心疼师父,他老人家现在的钱银可都是辛苦把脉,卖膏药一笔一笔赚的。 原本一个少年养着她,还有魏劫这样胡吃海塞的大爷,就够辛苦的了。再来个百年狐妖,她怕师父小小年纪养这么多人,太累吃不消。 当从涂云山下来的时候,虽然身后多了个拖油瓶,胳膊也一直火辣辣的疼,但小筱觉得十分幸运了,毕竟她原本做了断臂的打算。 也许是因为她跟魏劫同时接天雷的缘故,原本该断一臂的劫难,变成两人均摊,大打折扣。 虽然她伤势严重,胳膊还架着夹板裹着绷带,却猛松了一口气。 毕竟经过这一场劫,她跟魏劫的锁链总算是断掉了,连带这扣在手腕上的环也被天雷击打得灰飞烟灭,也算是因祸得福。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不过魏劫显然心里有不少疑惑。若崔小筱折返涂云山是为了实践她跟狐王的诺言,替狐族挡灾,倒也好解释。 可她似乎早就知道涂云山有上古宝剑,可以遮挡灾祸,又如何解释? 当他问起时,小筱眨巴着眼,谎话倒是张嘴就来:“我们符宗的师祖与涂云山狐族是旧识,知道山后藏着剑的隐事。这剑是女娲娘娘当年留下的,敢和天斗,自然能抗得住天罚。” 她这半真半假的话,果然能蒙住人,魏劫点头后便不再问。 离开涂云山后,小筱心心念念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家饭馆,叫上四道响当当的肉菜,将脸埋在海碗里,用力大吃一气! 期间魏劫想要伸筷子多夹一块肉,都被恩师一筷子挡住,还要遭她恶狠狠的白眼剜瞪。 魏劫看出来了,跟恩师抢肉吃跟与恶狗争食一样,都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儿! 于是他也识相不再吃,只偶尔给胳膊受伤夹菜不方便的小筱碗里添个鸡腿、猪脚一类。 狐妖余灵儿不配上桌,只坐在一旁的空桌子边,纤细的手指揉捏着她自带的小包袱,幽怨地看着他们。 直到小筱将胃袋装满,这才满足又失落地往后一靠,然后略微抱歉地对唐有术道:“师……唐公子,你倒是也吃啊!怎么你那碗饭都没吃几口?” 因为符宗因人而异的不拘小节,所以小筱一直管自己的徒孙叫“唐公子”。毕竟她心里清楚这位是自己的恩师,欺师灭祖地叫徒孙的话,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唐公子一听师祖关心自己,连忙用筷子划拉着米饭进嘴干咽。 毕竟他见识到了师祖护食的本事,差点将筷子戳到师父魏劫的嗓子眼里,吓得他根本不敢夹菜。 小筱连忙将盘子里大块的鱼肉往唐有术的碗里夹。 开什么玩笑,这些饭菜,可都是恩师唐有术的钱银买的,他若不能吃,谁能吃得? 余灵儿原本不明白为什么崔小筱不让她跟着他们一起吃饭。可见到崔小筱这等饥民的吃相,也算是明白了些符宗的饮食做派,原来是这等虎狼相争。 她坐了一会,觉得肚子饿了,就默默起身去了酒家后院。 不大一会的功夫,余灵儿又低头走了回来。 小筱这边正在给剩下的饭菜打包,就听饭馆的后院有人在叫嚷:“怎么回事?院子里怎么少了两只鸡?哎呀,这怎么还有一摊子血?这他妈的是进来黄鼠狼了?” 小筱听了一会,转头看向余灵儿,结果看到她正秀气地舔着舌头,嘴边还沾着两根鸡毛…… 我的姑奶奶!小筱赶紧过去一把扯掉她的鸡毛。 唐有术慌忙去结账,还借口给赏银,多付了两只鸡的钱。 等从饭馆里出来,小筱就对狐女语重心长道:“这里是村镇,到处都是人,你说你是不是得按着人的规矩办事?这么偷鸡摸狗,迟早要出事的!再说了,一只鸡不够吗?怎么还要吃两只?” 她的语气还算委婉,可是余灵儿已经听得两眼泪汪汪了,只抖着嘴唇哽咽道:“我也不想……可是我饿……” 一说饿的滋味,足足辟谷了多日的小筱深有共鸣。 虽然这是狐族硬塞过来的小妖,但是若对她不管不问,这小狐狸迟早也得因为偷盗死在人们的乱棍之下。 小筱想到,师父当初并没有嫌弃自己是街上的骗子扒手,欣然收他为徒。那轮到了自己,岂能因为余灵儿是妖,就对她置之不顾? 于是她郑重对余灵儿道:“以后你若饿,便告诉我,不可再自己偷盗了!若是你一心为善,以后符宗也可以考虑收你为徒……” 魏劫在旁边听了,却忍不住笑开了。 小筱问他笑什么。魏劫勾着嘴角散漫地说道:“我替师父欣慰,符宗又要壮大了……不过我想问一句,符宗既收女魅之子,又收狐族妖女……我们这是要入魔道不成?” 胡说八道!崔宗主一瞪眼:“我们灵山符宗乃是堂堂人间正道!岂能与魔道混为一谈!” 哦,魏劫恍然点头,只是笑着不再说话! 不过他这么一问,小筱心里很是沮丧。 说起来,她正在魏劫以前成魔的道路上大踏步地前行。 想想看,她身体里揣着魔尊的魔珠,腰间佩戴的是魔尊的利剑“与天斗”,身后跟着的,也是魔头魏劫和他昔日的左膀右臂。 灵山符宗的正道大旗在二百年前有些摇摇欲坠,一个搞不好,一个魔道教宗就要冉冉新生。 不过若是借着这个幌子,清理下门户,倒也不错! 想到这,走到半路时,她借着闲聊趁机试探道:“其实我们符宗还真不算什么正道……我一直有这个愿望,想要入魔试试看,大约以后符宗也要走走魔道的路数……你是降魔卫家后人,岂能行差走错?要不然,我们的师徒情分就到此为止吧。” 魏劫低头看了看大言不惭,要一心入魔的师父,半笑不笑道:“入魔道?倒也不错,我看所谓的人间正道也没什么意思。所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请师父放心,无论你是仙是魔,弟子都将一路追随!” 小筱被他的一片赤子之心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鸡蛋里挑骨头,恼道:“蠢材!没看出我在试探你吗?我们灵山符宗岂能走邪魔歪道?你这么没定力,真是跟着恶狗学咬人!将来岂不是要被邪魔拐得失了本心?我看,还是早些将你逐出师门才好!”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还没等弃徒魏劫说话,一旁的唐有术连忙前来劝解:“师祖,师父他就是跟您开玩笑,您可千万别当真啊!若是师父被逐出师门,那……那我和师父岂不是一起成了灵山符宗的弃徒?顶着这样的名声,我……我可怎么活……” 一看恩师唐公子心伤地眼眶湿润,小筱吓得连忙掏手帕柔声哄道:“你是你,你师父是你师父,怎可混为一谈?哎呀呀,别哭啊,我……我也是跟你师父开玩笑的……” 正手忙脚乱之际,那狐女又来添乱:“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我只吃鸡的内脏和胸肉,一只不够。若是兔肉也行,我不挑食……” 这帮子符宗的人,行起路来,慢慢悠悠,走了半天的路,太开胃了。 而在这时,差点被逐出师门,心情不佳的魏劫冷冷道:“依着我看,一会就吃烤狐狸好了,我来把刀宰狐剥皮,也正好让师父看看徒儿降妖除魔的心志坚定不坚定?” 余灵儿听了这话,气得哇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还夹着尖利的狐鸣。 小筱无奈,这满门的混乱,可真够她这个宗主喝一壶的! 小筱方才之言显然伤了魏劫的自尊,他吓哭了余灵儿后,也不吭声,只冷着脸转身腾空,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看魏劫一转眼走得没影了,小筱愣了愣,又摸了摸一直没有愈合的胳膊,缓缓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至于他坎坷人生中剩余的劫难,他自己慢慢走完就是了。 她可不想再跟他掺和在一起,继续当他的替死鬼! 唐有术也没想到师父说走就走,于是他只能急切问师祖:“师祖,我们要不要去追师父?” 小筱安慰了师父,然后对还在抽噎的余灵儿道:“行了,他走了,你不用害怕了。你不是饿了吗?这里正好山高林密,你自己去捉些山鸡吃就好了。” 可是余灵儿却摇头道:“不行,我害怕……” 小筱眯起了眼睛,追问:“怕什么?” 余灵儿看了看渐落的夕阳,小声道:“我怕黑……” 她是狐族明珠,从小到大,都是族人捕了猎物来,让她挑鲜嫩的吃。而且就算是捕猎的话,她一般也不会落单。 崔小筱居然让她晚上一人捕猎,开什么玩笑?想要吓死她吗? 小筱明白了,还是自己的阅历浅薄了,居然不知道有怕黑的狐妖! 那书本里不都是狐狸精大半夜地去敲书生的房门吗? 现在想来,狐王把这么个娇滴滴的狐妖公主派给她,说什么当丫鬟侍女替她温衾扇枕?怕不是在打击报复她吧? 以前类似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形,都是魏劫去打猎。可是现在魏劫走了,那狐妖又指望不上,唐有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她这个胳膊受伤的宗主一人去打猎了。 待小筱调转目光时,正好跟徒弟放肆的眼神撞了正着。 至于余灵儿,这一路都走得心不在焉,也不能指望着她带着唐有术走快些。 唐有术原本也要跟去的,可是守在篝火旁的余灵儿却直嚷着她一个人害怕,所以小筱让唐有术留下,自己去看看有没有山鸡野兔可打。 所以在下一个村镇,魏劫干脆让唐有术买了一辆马车,这样走起来也快些。 感谢师父爱写自传的瘾头太大,让她可以在二百年前,从容地感受魏劫师祖的光辉历程。 现在的魏劫虽然因为身世坎坷,为人有些放荡不羁,却不失是个阳光少年郎君。 此恨绵延,女魅思陵入了心魔,一心想要瓦解四大派,为心爱之人复仇。 小筱有些无语,她突然觉得魏劫爹味十足是怎么回事? 女魅无心,视男人为玩物。可偏偏思陵却对卫家的家主卫竟陵动心,就是这一点凡心,才让她这鬼魅之身生下了人之骨血。 说着,他还递了一大把新摘的山梅果给她,还顺手将圆润的一颗塞入了她的嘴里。 小筱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想到了魏劫下一场劫难,似乎就是跟洛邑城有关。 可是等他入了洛邑城,就要陷入父母的血海深仇里,从此心里埋下杀戮的种子,恐怕再也看不到他如今豪迈爽朗的样子了。 可惜她潜伏在洛邑城里,却被四大派的人发现了踪迹。所以凌云阁的阁主纠集了众人前去捉拿女魅。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这一路来,小筱忽略的许多事情,原来一直都是他在做。 她这几日吃得应时,原本瘦下来的脸颊又丰盈了起来,在阳光下,面颊粉红,细碎的发丝在风中调皮轻扬…… 魏劫为了救母亲,杀了四大派中天心门的门主,而他自己则因为显露魔功,从此臭名昭著,为天下修真之人厌恶。 师父写得很细,在涂云山收复了狐族之后,魏劫便带着唐有术和狐族一行人,去了繁华的都城洛邑,探访鬼医。 果然前方就是一座高大的城池,道路之上人潮汹涌,逐渐热闹起来的样子。 小筱呆看着魏劫,那脸儿真是英挺俊秀…… 魏劫撕下一只兔腿递给了小筱,然后漫不经心道:“只是去打猎了,我能往哪走?” 可是当年,心上人却在她的面前,被四大派所谓的修真正道逼迫而死。 看小筱被山梅果酸得皱起鼻子,魏劫忍不住露出虎牙微笑道:“这可是唐有术的方子,他说你这几日肉吃得太多,多吃点这个开胃健脾……” 她打猎向来是借助定魂符,将符摆在地上,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女魅千年不老,就算她十几年前生下一子,也是娇媚的少女模样。 就算他本人不承受,也要有人代为承受。 这种以德报怨的行为,堪称君子,一时衬得她这个当师父的有些小肚鸡肠。 想到这,小筱的心里一酸,替魏劫难过了起来。 她狐疑快走了几步,却发现那篝火上居然已经架起了两只烤鸡,还有一只烤兔子。 他虽然早就习惯了这位小师父的喜怒无常,可是看她这般大眼浸满了水珠的样子,不禁我见犹怜,不自觉柔声道:“真的很难过?你再忍忍,我们马上就要入洛邑城了……” 当小筱拎着一只蜥蜴,慢慢走回来时,却闻到了阵阵肉香的味道。 想到这,小筱又振奋起了精神,对着魏劫也不再是要逐出师门的冷言冷语。 就在这时,魏劫又说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洛邑城里有一位鬼医,大约能治你的胳膊,这里距离洛邑城不远,距离他问诊的时间也没有几日,应该来得及。” 此时篝火通亮,烤肉飘香,师父慈爱,徒弟孝顺,一切都那么其乐融融。 唐有术一看师祖和师父又重新言归于好,欣慰地给师父递去了酒葫芦。 不过小筱问了,他想了想道:“我大约会去北冥游历,听说那里又有鲲出现,也许我运气好,能看见鲲化大鹏的盛景。” 想到这,她开口试探道:“其实……我伤得不重……而且我也想放你们四处云游历练下,不知道你若一人,会前往何处?” 魏劫原本是听小筱叹气,以为她伤口疼了,便撩起帘子问问,却没想到,她竟然只是呆看自己,不一会竟有些泪眼摩挲。 她除了殷勤地替魏劫的鸡腿撒了些新摘的野葱提味,还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嘴。 小筱随手将蜥蜴扔掉,然后慢慢坐下,斜盯着魏劫问:“你不是走了吗?” 待看到崔宗主拎着手指长的蜥蜴走过来时,魏劫半笑不笑道:“师父换口味了?要这么重吗?” 不过一切也不必想得太悲观,比如说在这涂云山上,本该断一臂的她和魏劫,不就是因为两人同时承受劫难,而抵消了天罚,侥幸逃过断臂之劫吗? 就在洛邑城中,魏劫无意中撞见了他失散多年的母亲。 不过想到凌云阁里的心上人,小狐狸又犯了相思愁苦,一边啃着鸡肉,一边时不时发出悲哀狐鸣,引来栖鸟阵阵乱飞…… 若是魏劫在的话,她此时应该已经在篝火旁烤肉吃了。 这女魅化名思陵,安身在城中最大的歌舞伎坊,每到月色初升,鬼魅夜行之时,她便现身在高八丈的高台之上,歌声缭绕,魅惑世人,无数达官显贵为她倾倒。 小筱是很耐看的姑娘,魏劫盯看着她柳眉星眸,一不小心也盯看了许久。 可魏劫的伤并不严重,她若就此跟魏劫分道扬镳,他会不会去洛邑?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看来符宗这吃吃喝喝的门派的确有些道行,她跟着这些人,至少不会委屈到嘴巴。 小筱咬了咬嘴唇,那北冥离此甚远,若他真去了,没有几年的功夫是回转不来的。那他人生接下来的劫难岂不是都要乱了套?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总算得了清净,自己一个人躺在马车里翻看着师父的秘籍。 余灵儿之前没怎么吃过烧烤的鸡肉,这么一品尝,竟然比血淋淋的内脏要好吃多了! 不得不说,魏劫虽然是未来的魔头,可是日常上比大师兄他们还靠谱。 魔珠说过,就算魏劫的人生略有改动,他本该受的苦难却一样不能缺少。 结果她的叹息还未消散,马车的帘子就被人撩起,魏劫蹲在马车的车沿上问小筱:“哪里不舒服?” 小筱自己其实也很饿,一直没有痊愈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疼。 接下来,她只要带着魏劫再次经历他上辈子该遭受的磨难,引导着他顺利成魔,那么她便可从容退身,回转二百年后了。 余灵儿怕马,坐在了车尾。唐有术负责赶车,而魏劫则自己一路轻身术,在马车前后来回跳跃。 而原本该负气离开的魏劫,正坐在篝火边,坐姿惬意,跟唐有术和余灵儿他们有说有笑的,还时不时往烤肉上撒一撒盐。 就是不知道那位怕黑的小狐狸挑不挑嘴,能不能先吃条蜥蜴垫垫肚子。 而魏劫接受了母亲临死前的耳提面命,将摧毁四大派当做己任,为以后四大派被屠戮的残局埋下了祸根。 看来魏劫深谙师门里的门道,也知道自己争宠不过唐有术,于是撩拨师父的黑锅都交给自己的乖徒儿来背, 天罚的轰隆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她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跟魏劫分开,她得引导着魏劫前往洛邑,走完该走的劫。 魏劫虽然会移形术,却只能带着小筱一人快速前行。 就在这时,魏劫坐到了她的身边,拿着帕子替伤残的师父擦嘴。 而魏劫见到母亲之后,才知母亲这般的用意。 魏劫挑了挑眉,他发现今天师父很爱提“别离”一类的话题。 既然明确了下一个目的地,一行人的行路就快速多了。 小筱慢慢啃着兔腿,不知该怎样继续板着脸撵人。毕竟他们现在没有绑缚在一起,若是还跟他厮混,简直是自撞鬼门关。 按照他本来的轨迹,就是应该为了治疗断臂而前往洛邑城的。 小筱一听是来自唐有术的关爱,终于强咽下了一颗酸果子,然后皱着酸得流泪的大眼睛从马车里探头望去。 篝火闪动下,他微微侧过来的脸英挺迷人,还透着无尽深邃,给她擦拭油津津的嘴巴时,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逾矩了,只略带宠溺道:“看你,吃东西像个孩子,连鼻头都蹭上油了……” 可惜今日运气不好,她在密林里守了半天,那定魂符只是定住了路过的细小蜥蜴,还有一些爬虫。 小筱猝不及防,没有躲开,抬头想要申斥他多事时,却正撞进了他淡紫色的眼眸里。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3 章(歌声魅人) 小筱被魏劫放肆的眼神盯看得脸颊微微发烫,忍不住问:“你这么看我干嘛?” 魏劫就算被抓包,也是不慌不忙,悠哉地蹲坐在马车的车板上,然后故意靠近一些道:“师父,你的脸……脏了,要不要我给你擦擦?” 嗯,这偷看被抓包时的无赖推诿,的确是小筱的亲授真传,无耻逆徒学得是有模有样。 小筱被怼得无话可说,只能狠狠地塞个酸果入他大笑的嘴里,看看能不能堵住他的话! 余灵儿在车后伸着脖子,将这师徒间的嬉笑打闹看在眼里,觉得小筱作为师父也太轻浮了! 她又鄙夷地一哼哼,然后拿出怀中揣着的玉佩,紧紧贴在脸上,望着天上的浮云,继续暗自神伤。 这是秦少阁主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就是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符宗这个下流门派,去凌云阁找他…… 一行人在马车的助力下,总算是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洛邑城是大齐陛下最宠爱的弟弟璨王的属地,又是交通南北的要道,每日城门开启时,便往来车马川流不息。 不过他们在快到城门口的一处树林旁时,却发现路边站着一对一模一样的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魏劫看。 小筱认出这对双胞胎正是卫家家主的两位千金,也是魏劫的堂妹。 原来那对少女是来给魏劫送家书的。 看来卫家的老祖母一直放心不下自己的孙儿,便让两个孙女给魏劫送些东西来。 至于她们为何知道魏劫在这,那就有些门道了,据说是卫家的主母占卜,占到了他们会来洛邑城。 所以两个少女早就到了,就是没想到魏劫他们来得这么迟。 除了家书之外,老祖母还让两个孙女捎带给魏劫一根鞭子,还有一个小盒子。 这鞭子是魏劫当初用来拴食尸兽的,而现在那鞭子的鞭身似乎加入了银线一样的东西,阳光之下,鞭身银光闪动。 在鞭子的长把上,镶嵌了卫家的降魔符印。 原本普通的鞭子,有了这符印加持便不再简单,这是有卫家先祖福荫加持的。 不过想要拥有这样的降魔符印,却需得是卫家通过试炼的的子弟。 像魏劫这样早早离家出走,又私改了姓氏的逆子,原本不应该拥有这样的资格。 可不知为何,卫家的主事人改了主意,送了这样一根加持过的鞭子给了魏劫。 双胞胎中的姐姐开口解释:“祖母说了,堂哥你能抓回食尸兽,便相当于通过了卫家降妖除魔的试炼,当然可以得到符印加持。” 可是魏劫显然不愿意得到卫家人的承认,他紧缩眉头看着那鞭子,迟迟不肯接过。 小筱见状,不由得掐了一下魏劫的后腰,然后微笑地冲着魏劫附耳嘀咕道:“劫儿乖啊,你不接,你祖母必定疑心是我这个师父挑唆着你跟祖母离心离德。那棺材钉接一根就可以了,可别让你祖母生气,再送来一根……” 开什么玩笑,他不接的话,卫家人岂不是要疑心她这个魔珠上身的师父? 卫家祖母赠给魏劫,将来钉死她的棺材钉还在马车装行李的大木箱里放着呢! 再说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怎好拒绝?他若不喜欢这鞭子,大不了以后不用就是了! 魏劫低头看了看挤眉弄眼的小筱,沉默地想了一会,终于不再别扭,接过了那根鞭子。 至于那个盒子,里面似乎是一封卫家祖母的亲笔信。 小筱不爱看别人的家事隐私,见魏劫没有跟堂妹闹僵,便识趣走开了。 交代完了祖母吩咐的事情,双胞胎少女便齐齐上马走人了。 魏劫一个人立在林子里,看完书信,好久才出了林子。 小筱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便低声问他:“怎么了?” 魏劫若无其事地揣好了信,然后沉声道:“没有什么……我们进城吧。” 不过入城的时候,大家都进去了,只有他依然站在城门处愣神。 小筱回头看着他,一时也沉默了。虽然她不清楚他此时犹豫着什么。但她清楚,这座城对于魏劫的将来,实在是有些……太沉重了。 她甚至一时分神地想着,他若临时改了主意不愿意进城……那就算了吧…… 可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魏劫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很自然地推着她纤细的肩膀道:“走吧,我们入城!” 等入了城后,几乎没出过山的小狐狸余灵儿的眼睛都不够瞧了,拉着唐有术不停地看东看西,无论看到什么都想买。 不过小筱和魏劫似乎都有些兴味阑珊,并没有逛街的打算,魏劫寻了一处茶馆,带着手臂受伤的小筱去吃了几盏茶。 等余灵儿抱着一堆铜壶七巧板一类的玩意兴冲冲回来时,小筱和魏劫也在茶馆里吃了一盘糕饼。 方才喝茶的时候,小筱发现魏劫难得变得十分安静,一边喝茶一边走神。 她猜测着他的失态,应该跟卫家送来的那封信有关,可试探问了一下,他却回过神来,神态自若地讲论糕饼,将话题打岔了过去。 在魏劫之前的轨迹里,没有回卫家吃饭,更没有帮助叔叔卫竟峰捕捉食尸兽的事情。 那时的他,因为偷盗四大派的金丹,名声狼藉,跟卫家更是没有交集。 这次虽是祖母吩咐双胞胎来送信,可若无父亲卫竟峰点头,想必那双胞胎姐妹也不敢来。 由此可见,这一次,魏劫居然莫名其妙地跟卫家家主的关系和缓了许多。 小筱也不知道,那信里究竟说了什么,让他如此精神恍惚,不过看样子,魏劫并不打算告诉自己。 就在这时,逛街的二人回来了。唐有术刚拎着大包小包进来,魏劫便示意徒弟去将茶水钱结了。 唐有术翻了翻自己的布兜,苦着脸小声对师父说:“弟子无能,银子都让那个余灵儿给花了……” 唐有术在拜入符宗前,也算是个钱财阔绰的,可是入了师门,就开始养活一家老小。 当初买马车已经花掉了大半的盘缠,现在遇到个要啥都没够的狐女,唐有术连口袋里最后一个铜子都花没了。 魏劫冷笑了一下:“你倒是听她的,难道改投到狐狸门下了?” 唐有术无奈道:“我要是不买,她拿起来就走,惹得别人在后面追骂。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小筱在一旁听了唐有术这么一说,立刻解围道:“这怎么能怪唐公子,他为人最是和善,不会拒绝人……再说了,他辛苦赚的银子凭什么就得给你花用?没有银子正好,我们自己赚就是了。”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入城前早就想好了,她也不想一直花师父的钱银,所以她指了指街角一块空地道:“我们符宗人才济济,街头卖艺有什么难的?” 结果为了付清茶钱,符宗祖孙三代,外加一个狐女,便在洛邑繁华的街头准备开张卖艺了。 茶馆的掌柜怕这几个吃霸王餐,还特意叫了个伙计在街口盯着他们。 魏劫似乎嫌丢人,死都不肯上前,先是去附近的钱庄晃了一圈出来,再大爷似的,抱着手臂坐在从茶馆拖来的条凳上,跟人群一起围观着师父街头卖艺。 小筱敲着从一旁耍猴的艺人那里借来的铜锣,扬声高喝:“祖传戏法!大变活人!大家快来看啊!” 唐有术遵从师祖的吩咐,拿着个吃饭的碗,在一旁等着收铜板。 而崔小筱则拽着余灵儿立在了场地中,两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比铜锣还灵,不一会就招揽了一大群男女老少。 余灵儿不但怕黑,还有些晕人,看着这么多人围观着自己,心里略生怯意,身后的狐尾差点甩掉在地上。 小筱手疾眼快,在她腰间用力一掐,让狐女将这股子气给提住了。 她微笑着在余灵儿的耳边轻声道:“唐公子的银子可都是你花没的。今晚是吃大鱼大肉,还是清炖狐狸就全看你的表现了!记住我吩咐的话,不许给我演砸了!” 余灵儿碍着与母亲的毒誓,没法逃脱崔小筱的魔掌,只能丧着巴掌大的小脸,委屈点头。 接下来,就看小筱从马车上搬下来个装行李的大箱子。 余灵儿苦着脸,摆动腰肢跳了一段花哨狐舞之后,便跳进了箱子里。 然后小筱合上盖子,煞有其事念动咒语,又敲了三下木箱子。 等再打开箱子时,众人一看,那娇俏的女子不见了,只有一只雪白的狐狸从箱子里露出了毛茸茸的脑袋,那狐狸的眼儿居然还湿哒哒的,怪是可爱,惹来一群孩童叽喳尖叫。 等小筱再关上箱子敲三下时,打开箱子,狐狸不见了,那个少女红着眼圈坐在了箱子里。 人们顿时鼓掌叫好起来,还有几个泼皮起哄表示,要看这姑娘再扭屁股舞一段。 见众人高声叫好,小筱连忙示意唐有术拿着碗去收钱。 可惜洛邑的百姓都是人精,看戏法时围得里外三层,等收钱的时候,人潮一下子作鸟兽散,竟然没有几个给钱的。 崔小筱看着碗里可怜的几个铜板,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可是很快,这些人就被酒楼里走出的带刀侍卫驱赶,领头的侍卫厉声呼喝醉汉们:“璨王在此饮酒,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小筱知道这余灵儿满心都是恩人,她若在背后说秦凌霄坏话,只怕也适得其反。 小筱原本就是不经意的一瞥,可当看到那女子轻摆腰肢,优雅前行时,却被那长裙女子的背影深深吸引住了。 而在马车四周围拢的男子们,显然也是被女子吸引,围拢得里外三层,一个个面露痴迷之态,甚至有那醉汉,语调不清地呜咽哭喊着自己的相思。 没听上两句,小筱竟然觉得心神飘荡,难以自控,只想快些入了酒楼更近些聆听歌声。 于是小筱立刻受教闭嘴,朝着魏劫恭敬抱拳道:“得了,是我有眼不识财神,一会我就给您请香,将您打板供起来!” 现在入了客栈,因为魏劫钱银给的阔绰,店小二烧起水来也毫不吝啬。 自从跟魏劫拴在一起,小筱就没有好好地洗过澡。 这真是从小众星捧月出来的狐族公主,哪里有半点的警觉心?不谙世事的简直像个孩子! 不过小筱更好奇的是之前的轨迹里,这位娇滴滴的狐族公主可是跟着魏劫一起下山的。 最后小狐狸睡眼朦胧地爬起,叼着坐垫一股脑钻到了床下,躲避了剑芒以后,继续呼呼大睡。 原来那两位堂妹捎带来的锦盒里,除了书信,还有卫家祖母给他的十几张银票。 毕竟像他那种超凡领悟力的天之奇才,是不可以用寻常人的标准来估计衡量的。 受了徒弟的点拨,师父小筱一下子就领悟了凝气成丹的诀窍,这几日的打坐进展可以说是神速。 身中消金咒的她,在花用银子这一方面,的确理不直气不壮。 想到秦凌霄曾经被美艳女修跟随,却不曾假以颜色的清冷样子,小狐狸的这一片痴情大概也要付诸东流水了。 就连睡梦中的小狐狸都被剑芒晃到,觉得不适。 在这繁华的都城里,不缺钱银总是好的。 小筱起初并不得要领,不过闲暇时候,魏劫倒是顺着她的话,细细的讲了一下他的心得见解。 她虽然不能像剑宗一般凝气成剑,可是这种天罚锻造出来的神剑,岂不是比那些气剑更加好用? 魏劫再次被小筱的从善如流给逗笑了。财神爷大掌一挥,便揣着大把金银,带符宗满门感受大城繁华。 而那位华衣女子也被众星捧月地迎入了酒楼中去…… 不过自从丹田凝气之后,小筱的听力也异于常人,大为提高。微弱的歌声,传入她耳时,是字字句句清清晰晰。 魏劫眨巴着淡紫色的眼眸,笑得英俊异常:“您也没有问过我啊!而且我觉得您若花用徒儿我的,一定也会觉得亏心,才没有拿出来……” 余灵儿被小筱的宗主霸气飒到,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微微一缩脖子,尤是不甘心地替恩人辩解道:“你们当时那个样子,叫个人都会误会,岂能怪秦少阁主?” 不过正是因为魏劫的这番话,让小筱疑心他的修为,现在到底是进展到哪一步了。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当来到那座飞檐上翘的酒楼时,从马车上下来四五个衣着华美的艳婢,紧接着一个头戴长纱帏帽,穿着一身绣锦的流纱长裙的女子,在艳婢的搀扶下,慢慢下了马车。 小狐狸心思简单,有什么就问什么,结果小筱听得只想洗耳朵:“啊呸,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魏劫清清白白,哪里跟他有过男女私情?” 毕竟她才是吃完徒孙,再吃徒弟的软饭王。 起码一宗人不必夜里露宿郊外,而是在城中最大的客栈包下了三间客房。 气得她朝小狐狸撩水道:“秦凌霄说什么你就全信?我当时明明是阴毒发作,魏劫怕我伤了自己,才死死按住我的。我们师徒关系清清白白!” 她抬头一看,原来拉扯自己回来的,正是早该安寝的魏劫。 小筱看他不卖气力还说风凉话,皮笑肉不笑道:“好主意啊!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要不然这茶钱,你来想法子好了!” 就在这时,魏劫懒洋洋道:“看来你这街头卖艺的主意不太靠谱。依我看,还是问问附近哪些个村镇缺少雨水,到时候你两道引水符,就能换得大包的香火钱。” 可是人刚刚离了窗台,手腕却被牢牢抓握住了,然后一股力道,将她重新扯了回来。 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活似没人要的小可怜。 魏劫轻笑一声:“我本来就有银子,何必去偷?” 看着现在魏劫动不动就吓唬着余灵儿,要剥了她狐皮的样子,小筱还真想象不出来,余灵儿该是怎样含情脉脉地为恩人魏劫温衾扇枕,伏小做低? 最后小筱干脆起身,推开房门,顺着走廊的窗朝着街上望去。 小筱看着狐女如此好的睡眠,不禁再次佩服起来。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嗯……十分有道理,小筱难得打嘴仗败下阵来,再次被魏劫怼得哑口无言。 说完,她把椅垫子放在床对面的角落上,然后化为狐形,缩成白白的一团,就这么在椅垫子上准备入睡了。 后来虽然分开,可是因为她手臂受伤,也不得沾水。 小筱远远看见,那女子长长裙摆好似凤尾,逶迤拖地华贵极了! 待店小二点头哈腰地谢过之后,小筱走过去,惊异地问;“你是不是扒了别人的钱袋子,哪里来的银子?” 自从饮了灵泉,她丹田充盈,自动凝聚成团,可若将这团气练就成丹,则需要高度的专注力和强大的筑基基础。 当练气凝成时,随着小筱的呼吸吐纳,挂在床头的上古宝剑也跟着嗡嗡低鸣,似乎跟主人遥相呼应,散发着隐隐光芒。 卫家把守阴司,而阴阳交界处银矿遍地却无人能靠近,所以卫家可以说是富可敌国。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可是光是行走间的风流姿态就如此魅惑,仪态万千,该是怎样的绝色,才担得起这般风华? 小筱也发现了,原来自己的气息竟然可以跟这把宝剑遥相呼应。这种感觉倒是跟剑宗人剑合一的要旨极其相似。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起身打坐了起来。 余灵儿听从母亲的话,做起了小筱的随侍丫鬟,用丝瓜络帮小筱搓洗脖子后背。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余灵儿很有志气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尖尖狐嘴埋在毛茸茸的大尾巴里,闭上眼睛,不一会就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原来就在客栈不远处,是一座高高的酒楼,而酒楼之下,缓缓驶来了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怕小筱再逼她卖艺,余灵儿现在可不敢乱花这些人的一文钱,所以抵死不让魏劫再给她另开一间。 正凝神练气的关键,客栈不远处的街上却传来悠扬的丝竹悦耳声。 方才魏劫转到了旁边的钱庄,换了一张银票,除了小银锭之外,还换了三根金条,花用起来也方便。 小筱的房间临街,虽然静心打坐,奈何丝竹乱耳,叫人静心不得。 她气得抿了抿嘴道:“你既然有银子为何不早说?一直花着你徒弟的银子,现在有了钱也不帮衬他,你亏不亏心?” 不过余灵儿有些好奇,觉得魏劫自己单独开个房间有些奇怪,他明明跟崔小筱不清不楚,这么分房而居,是不是欲盖弥彰? 小筱看得有些不忍,便对她道:“要不……你还是上床跟我一起睡吧……” 本该夜深人静时,可是洛邑这样的繁华之城,歌舞升平却是刚刚开始。 听他这么解释,小筱才知道自己的徒儿竟然这般富贵泼天! 等小筱再一追问时,终于搞明白了秦凌霄泼了自己一大盆的污秽脏水。 小筱之前被迫跟魏劫锁在一起很久,分外珍惜一人睡觉的美好时光,委婉跟灵儿表示,她不太习惯跟别人同床共枕。 并非魏劫吝啬,不肯给狐女单开一间房,而是余灵儿初尝人世艰险,白日被迫街头卖艺,终于明白一文钱压倒英雄汉的真谛。 不一会,酒楼里的丝竹雅乐似乎换了曲目,一阵婉转悠扬的歌声,从酒楼里传荡开来。 到了夜里时,唐有术和魏劫各自住一间客房,而崔小筱和余灵儿住在同一间里。 不过她显然没有狐女的没心没肺,初到一处地方,总是要辗转半天,才能勉强入眠。 魏劫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转身扔给了跟着他寸步不离的茶馆伙计,甚至还大方表示不必找钱了,剩下的都做了赏。 那歌声传到客栈时,其实声音已经不算大了,只是一些余波微荡。 结果余灵儿抱着个椅垫子,很是懂事道:“我不用睡床的。” 结果一时失神下,她竟然飞身跃起,打算直接从窗户跳下。 当大木桶里灌满了温润的水,小筱将受伤的手臂悬在桶外,终于可以美滋滋地泡澡了。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4 章(第十九巷) 看来洛邑的歌舞升平也让魏劫睡不着觉。 不过幸好他没睡也来到了走廊,这才将她及时拉拽住了。 小筱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回望那酒楼——那歌声竟然如此霸道,能勾人心魄,难怪酒楼四周围绕着如此多的痴狂之徒。 能在歌声里夹入如此魅惑之声的该是怎样的厉害角色? 小筱一下子就想起了师父秘籍里提到的魏纠的生母——女魅思陵。 难道此时在酒楼里给璨王开嗓献唱之人,正是魏劫的母亲? 小筱以前只是在书本上看过关于女魅的描述,从不知其厉害。 可现在不过风中传荡而来的残音就如此勾魂摄魄,那女魅若是亲临眼前,又该如何抵挡? 小筱突然理解当年四大派叫嚣围攻卫家耆老山的情境了。 若是卫家家主难以抵挡这样的魅惑,一旦那女魅怀有鬼胎二心,真的会被她操控,进而酿成泼天大祸…… 而现在,小筱无暇担心那女魅用歌声操控人心,她更担心是……魏劫有没有听出那是他母亲的歌声。 不过看起来,魏劫似乎对那歌声没有什么好奇心。 他只是瞟了一眼那远处酒楼,然后揉捏着小筱脖子一侧的穴位,淡淡道:“热闹大城看起来阳气鼎盛,其实却是鬼魅最佳的藏匿之处,无论是隐居还是猎食,其实要比深山老林便利得多。这城里似乎妖孽甚多,你的定力还不够,下次再察觉心神不能相守时,要及时按住脖子一侧的风池穴,那里可直达人之灵宫,守住了,便可方寸不乱。” 说这话时,他倒更像小筱的恩师一般,循循善诱,又语重心长。 魏劫的长指张弛有力,按住凤池穴位时,小筱觉得整个人精神不少,怪舒服的。 再加上那歌声引魂的余威还在,她竟然迷迷糊糊地任着魏劫揉捏她的脖子。 魏劫说话时,她整个人也有些绵软无力,靠在了俊美男人宽阔的怀中闭眼调息,努力凝起真气抵御。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就在这时,余灵儿也被街上的醉汉的叫嚷吵醒,她睁眼时发现床榻上没人,便化为人形,揉着眼出来探看。 可没想到,这一推开门,却正看见崔小筱小鸟依人,依偎在魏劫怀中的情形…… 俊男美女月下依偎,随着清风发丝缠绕的样子……的确是养人眼目。 可余灵儿一眼看到那魏劫还伸手揉捏着怀里少女纤细的脖子,一副急色光景……怎么看都是狗男女深夜幽约厮混啊! 小筱洗澡时,喊着她和徒弟清清白白的话言犹在耳,小狐狸却觉得自己体会到了人性丑陋不堪的一面! 都厮混成这样了,还清白?崔宗主真是撒谎都不眨眼睛! 难怪母亲以前告诫她人性狡诈阴险,远超她们狐族呢! 就在这时,小筱终于缓过神来,转头看向余灵儿时,自然也看到她鄙夷的眼神,立刻忙不迭从魏劫的怀里挣脱出来,解释道:“我受了蛊惑,一时失魂,他正帮我守住本神呢!” 余灵儿皮笑肉不笑道:“是了是了,你们符宗守住本神的花样子还真多!又不是没有开房间,回屋里再弄也不急啊!” 哼,挂着师徒的名分,何必在走廊上厮混招摇?他们人族就不知廉耻二字如何来写? 小筱面对狐女的冷嘲热讽,可真是百口莫辩,偏偏魏劫在一旁闲闲火上浇油道:“师父,她说的对,要不要去我的房间?” 那小狐狸一听,嘿嘿冷笑,轻蔑一甩裙下的尾巴,啪嚓一下关上房门,不去打扰狗男女的幽约了。 小筱心虚看着紧闭的门板,瞪眼失声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干嘛要去你的房间?” 魏劫无辜地道:“我的房间窗户冲着内院,离街道远啊!声音也传不过来,正好让你休息。我跟唐有术挤在一房就好了。” 小筱一滞,原来是她会错意了……可是既然这般好意,方才为何不当着余灵儿的面将话说清楚? 那歌声太霸道,小筱不敢挑战,只能对徒儿表示了感谢,然后赶紧去了他的房间。 她不是急着睡觉,而是怕再在走廊停留,魏劫听到了那魅魂的歌声,生出好奇,再去一探究竟。 毕竟他和他母亲一旦相遇,就是一段不幸的开始。 虽然母子相认,再母子生离死别,是魏劫必经的人生劫路。但是小筱光是想想都觉得有些残忍。 她私心里,还是希望魏劫跟母亲相认的时间往后拖拖更好。最起码,他还可以快乐平静地生活几日…… 不过,她并不知道,当她转身时,魏劫却站在长廊处,目光深沉地望着那烛光摇曳,欢笑声不断的酒楼甚久。 当小筱入了魏劫的房间,躺在床榻上时,脸正贴在魏劫放置在枕旁的长袍上。 小筱随手将那袍子挂起,才发现袍子下居然还有用绳子串起的竹片。 小筱比试了一下,发现这穿好的竹片正好可以托起自己的胳膊。 她的手臂受伤,一直不能愈合,更使不上气力,所以一路上都用树枝和绷带简单地架起胳膊。 她白天时,看见魏劫买了了一捆做竹简的竹片,没想到他是用竹片做了替自己固定胳膊的托板…… 她看着制作精巧的托板,又将它原样放回,再扯下刚刚挂好的袍子粗暴盖住那一腔好意。 然后小筱继续躺下,略微烦躁地侧转了个身,眼望窗外。 她讨厌魏劫的这种心细,会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更会让她无法置身事外地看着魏劫走完他注定悲剧的人生。 小筱强迫自己回想天罚降世时的震撼,希望那种畏惧感觉驱散自己心中莫名升起的对他的怜悯。 可是这么辗转反侧,就算听不见歌声也注定无眠。 以至于第二日晨起的时候,小筱的眼下微微泛着黑眼圈,满脸都是没有睡好的困倦。 下楼吃早餐时,小狐狸一脸了然地看着哈欠连天的崔小筱,再斜眼看看似乎也是一夜未眠,略显疲态的魏劫,又是冷笑一声,然后鄙夷嘀咕:“啧啧,居然一夜没睡,我看这符宗……干脆改成合欢宗得了!” 小筱觉得这狐女胆子似乎变大了,总是喜欢阴阳怪气地呛人。 她一夜没睡,脾气也不大好,可刚想开口教训余灵儿,魏劫先冷飕飕道:“好啊!今儿个就改,一会你就立在勾栏院的门口跳狐舞,多招揽些合练阴阳之术的精壮弟子!” 余灵儿一听,登时吃不下到嘴的鸡蛋了,哇的一声,大哭着朝着旅店外跑了出去。 唐有术倒是了解魏劫和师祖并非修炼那等荒诞邪门之术的人,只能小声劝慰师父消气,不要跟个狐妖一般见识。 魏劫气走了余灵儿后,似乎顺气多了。 他一边喝着热粥一边对小筱说:“我之前游逛时,曾遇到一位友人,说洛邑城里有一个可以改生死,妙手回春的鬼医。他以前常年看诊,可是最近几年,每年看诊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最近两年,他只在七月中鬼门初开这一日的子时出诊。想要找他诊治,需得提一盏白灯笼立在城西菜市口等候。不过据说他一年只看一位病人,所以我们到时候姑且一试,看看能不能行。” 听他这么说,小筱没有接话,只是小口地吃着萝卜干。 因为她知道在原本的轨迹里,魏劫也是去寻了那鬼医问诊。 可当时因为是魏劫一人前往,师父唐有术也不清楚过程,只是大略地讲述,那一夜前去求医者共十人,可是最后只有魏劫一人生还。 当唐有术赶到午夜菜市口时,手臂已经康复的魏劫却是满身血污,双手滴着鲜血,立在成堆的尸体中间,神色木然。 当时恰好守夜人路过,吓得他连声惨叫引来了官兵围捕。 幸好那些兵卒乃是这城主璨王的部下,而璨王为人豪爽,甚是喜好招揽奇人异士。 这一见之下,璨王倒是对魏劫一见如故,不但压下了这午夜凶案,还将魏劫引为座上宾…… 不过纸里包不住火,这件事到底是给魏劫留下了暴虐嗜杀的名声。 若是以前,小筱只是会觉得魔头就是魔头,无论犯下什么令人发指的罪行,都是卑劣的魔性驱使。 他为了求得唯一的看诊资格医治手臂,杀了其他求医者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可是现在,她与魏劫相处这么久,对他也有了些了解。 这人虽然吊儿郎当,偶尔毒舌捉弄人,却并无其他的坏心眼。 她实在难以想象,魏劫只是为了接续手臂,就无缘无故地杀了那么多不相干的人。 难道……只是因为中了蛇毒催发魔性的缘故,原本的魏劫就变得暴虐凶残了? 可惜她怎么想也想不通畅,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先按着魏劫原本的轨迹前行。 不过这次看诊的人已经变成了她,相信最起码不会造成血流成河的惨剧…… 等到了中元节,鬼门大开这一日。魏劫先早早地带着小筱去灯具店买白灯笼。 这一日,毫无花色的白灯笼似乎特别畅销。当魏劫他们去买时,居然断货了。 他们转去另一家灯店时,小筱的余光扫到身后,然后若无其事地对魏劫道:“有人在一路跟着我们……” 魏劫见问不出什么,就将人打晕又装入麻袋,扔在了巷子后的脏水渠里。 当师徒二人再次出了巷子时,手里多了几把匕首,还有一副式样奇特的钩爪——这是他们从那两个大汉的身上搜到的。 巷子里到处结着蜘蛛网,还有一股子阴凉浸骨的寒意。 虽然没有多少行人,却多了些巡街的兵卒,到处驱赶街上踉跄醉汉快些回家。 于是师徒二人一路跟踪,想要看看这位不准别人看病的背后主使到底是哪一位。 那更夫见他们手提白灯笼出现在街口,吓得瑟缩了一下,然后嘴里嘟嘟囔囔地就想绕道而行。 魏劫进巷子时,手里提着白日买的灯笼。这种毫无装饰的白灯笼,一般只有在办丧事时,吊唁的堂口屋檐下才会悬挂。 就在这时,夜色更浓,不知为何,小筱和魏劫提着白灯笼站了许久,却不并不见有兵卒前来驱赶他们。 就是不知道这位打算如何处理这么多的竞争者,保证他这独一份的资格呢? 小筱一时想到了魏劫原本的轨迹——他当时也是一身血泊站在街口的尸堆里被人发现的,那当年的命案……真的是魏劫犯下的吗? 小筱似乎如寻常的小姑娘一样,吓得花容失色,含着眼泪躲在了魏劫的身后,看样子被这老者吓得不轻。 白日卖出去那么多的灯笼,最后却只有包括小筱之内的三伙人来求诊,看来白日里那些身份不明之人,成功做了不少的手脚。 师徒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顿时心有灵犀,一起朝着昏暗无人的巷子里走去。 当他们回到客栈时,耍性子出走的余灵儿也回来了。 等他们入了巷子,就听身后疾风袭来,身后窜跳出两名大汉,拿着麻袋想要将魏劫和小筱套住。 这条巷子乍一看,与别处里弄并无两样,一入夜,便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那里水不深,不足以淹死人,但是也够那两人喝一壶的。 能知道这位鬼医名头的,都不是普通人。 这两伙人先是沉默地互相打量,然后又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魏劫和崔小筱。 小筱的眼睛微微瞪圆了,因为她白日逛街的时候,还顺便看了看立在街口的洛邑城的街市分布图。 说完,更夫赶紧提着梆鼓,离得这菜市口远远的了。 当他们走到菜市口的街道时,那些门店早就紧紧关闭了。这街口除了一个缓缓走来的更夫,再无旁人。 见小筱点了点头,那老者苦笑一下道:“看着你的样子,面色红润,不像是生了重病,也就是些皮外伤罢了,若是找些奇珍草药,总是能好的。你又何必非要来这看病?这鬼医问诊一年只有一次,姑娘你行行好,莫要跟老头子我争了好吗?你看看我,有多惨啊!” 不过小姑娘好奇心足了些,就算被吓成这样,还是悄悄探出头,怯怯问:“敢问老先生,您这是什么病?” 等两个人买了白灯笼后,再回到那巷子时,正好看见两个人挣脱了麻袋,狼狈地相扶而去。 此时夜幕低垂,除了远处的花柳巷子,到处都是寂静一片,此处像是与世隔绝,既听不到巡街兵卒的声音,也听不到更夫的梆鼓声。 那老者一看吓唬住了小姑娘,便冷笑一声,不再回答。 小筱抿了抿嘴,心道:就是不知这位鬼医究竟是如何挑选病人,难道跟街上的花魁选美一般,只挑顺眼的来? 洛邑城一共有十八个里弄,分别以编号命名,可是……这第十九条胡同,是何时出现的? 小筱默默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有种预感,这个中元鬼节的子时夜晚,肯定不会太平静! 接下来,巷子就是一顿闷哼惨叫,不大一会就没了声音。 小筱心念一动,便猜到了被人跟踪的原因…… 那更夫原是不想理会小筱的,奈何小筱长得清灵纤美,看着就让人生出怜悯之心,看着她年纪轻轻,就要往鬼门关闯,不妨劝她两句。 等入了巷子,他们发现已经有两伙人提着白灯笼,分散在两处墙根下站定。 要知道,他们可是满身的沟渠味道,应该很好辨认的。 这两伙人虽然打扮成客商的模样,可看着他们一个个异常黝黑粗糙的皮肤,还有那手臂上暴露的筋骨,都不像是经商的。 跟他们的人数相比,魏劫和小筱显得十分单薄了。只是一对年轻男女,提着灯笼孤零零的站在一旁。 等到了夜幕时分,小筱和魏劫两个人提着白灯笼就出门了。 听了更夫的话,小筱再次跟魏劫面面相觑。 看来有人看诊心切,已经提前开始下功夫了。 魏劫也镇定说道:“不光跟着我们,方才在我们之前买白灯笼的客人,似乎都被人跟踪而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另一伙人里,有人接话道:“已经长出三个脑袋了,这是兽毒入了脑髓……依着我看,你这病其实也没有治的必要的,我可从没有听说过,有谁中了开明兽的毒,还能活下来!” 魏劫见多识广,倒是知道原因:“他们应该是捕猎者,最擅长追踪,和藏匿身形气味……等到了今晚,我们应该能在求诊者里见到正主真身。” 小筱闪目望去,只见说话的人是个鹰钩鼻子,只是他穿着厚厚的披风,领子又立起太高,看不太清楚他的样貌。 不过,无论问诊之人有多少,鬼医只看一位。 今日恰逢中元节,许多街角巷尾都有烧纸,虽然人都被兵卒驱赶走了,可一盆盆的烧纸还在,一阵风儿吹起,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小筱发现有一两伙人,也提着白色的灯笼朝着这巷子里走去。 不过听那更夫的意思,好像就是近几年的事情,这里到底发生什么变故? 显然,他看到了小筱架起的伤臂,才如此猜测。 那两个大汉已经被魏劫擒拿住逼问了一通,这两人的嘴很严,无论魏劫怎么问,都不吭声,看起来似乎并非中原人士。 不过听鹰钩鼻子的意思,应该清楚老者的病症,甚至能说出成因。 在他的脑后,赫然出现了一张狰狞痛苦的脸,正斜眉瞪眼,冲着小筱呲牙。若是仔细看,在这张龇牙咧嘴的脸旁边,还挤着另两张拳头大的脸,就好似瘤子般,一拱一拱的。这几张脸都在朝着小筱龇牙咧嘴。 可是当小筱走近时,就发现了蹊跷——别的巷子里的人家都会透着烛光灯亮。可是这条巷子里的人家院落,都是乌漆麻黑,更无炊烟人气。 在呛人的烟味中,雾气弥漫。小筱突然发现这本来四个方向的街口,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巷子。 于是漆黑的巷子里,只有三盏白得渗人的灯笼,静静地发着昏暗的光。 没有办法,碍着跟母亲下的毒誓,她不能离开小筱他们太久。 鬼医诊病,今年只看一个。这唯一的名额至关重要,瞧着今日白灯笼如此畅销,今年看诊的人应该是不少。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当她问完这话,再看那更夫面色惨白,吓得嘴唇都哆嗦了。 最近洛邑城在举行花魁选拔,日日都有游街的烟花女子,热闹得很。 偌大的洛邑城,骤然变得清冷了许多。 魏劫让她留在客栈里。当然,天生不喜欢独处的小狐狸,还得有人陪着,所以唐有术便也留了下来。 可是那些大汉居然很擅长潜逃,等魏劫和小筱跟了一会,他们居然消失不见,连踪迹都没有留下。 而现在巷子里有三盏白灯,便意味着有三个人要看病。所以小筱发现,其他的两伙人望向她的眼神颇为不善,透着十足的敌意。 不过小筱却是自来熟的,只向前快走几步,与那更夫搭讪道:“大叔,我跟您打听打听,您知道妙手鬼医何时会来吗?” 因为余灵儿还不能灵活控制住尾巴的缘故,鬼门大开时,阴气太盛,容易让狐女现原形。 就在这时,立在小筱对面的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干瘦老者嘶哑开口问道:“姑娘,是你要看病吗?” 就在那石碑上,还插着一面药旗,上面赫然写着“看病请入巷”的字样。 小筱和魏劫互相看了一眼,也跟在了这两伙人的后面入了巷子去。 魏劫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之前只在别处听说这鬼医的医术精湛,医治好了不少人,却不知中元夜里竟然有这等离奇的凶案。 在漆黑的夜里,点亮的灯笼白亮得有些渗人。 可是今夜,似乎是阴气太盛的缘故,稍微迷信些的人都不会出门了。 说着,他突然转身,除下了自己的大皮帽子。 他们的武器也很特别,看着倒像是狩猎捕捉猛兽的钩爪。 于是更夫压低了嗓音,小声对崔小筱道:“姑娘,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近两年里,这街口总是有人在中元夜里惨死,天亮时,这街口就突然出现满地的尸体!就算怎么派士兵巡街,都防不住……啧啧,太是可怕了!你没看见满街的官兵巡游,驱散着夜归者吗?快回去吧……要知道那些死尸的身边,可都是你手里提着的白灯笼!” 开明兽?小筱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她似乎在哪见过。 只见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十九里”。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5 章(神医真相) 灵山符宗的主业就是降妖除魔,入门弟子自然也要熟悉世间的奇兽魔怪。 关于那些异兽魔怪的壁画,就刻在灵山闭关的石洞之内。 当年师父唐有术临终前,曾带着小筱一起闭关,开启时光回溯。而那时的小筱便在灵山石洞壁画上看过关于《山海经》中开明兽的绘图, 这开明兽,身形巨大,形状似虎而九首。 这种奇兽据说是看守昆仑山天门的神兽,九颗头大小不一,全都是人面,让妄想入侵昆仑圣地的宵小闻风丧胆。 关于这兽的描述,《山海经》里只是寥寥数语。不过石壁上的文字着重强调若是被它咬上,那么过不了多久,头上就会如开明兽一般,长出大小不一的九头肉瘤。 最可怕的是,一旦九个脑袋长成,那么被咬之人就会狂躁地扯烂自己的肚肠悲惨死去。 想到这,小筱又是问道:“不知老先生是为何被开明兽咬伤?” 那老者突然露出自己的后脑勺,绝非卖惨求同情。 他看着这些求医者中只有小筱和魏劫是年轻人,抱着年少好欺的心思,故意露出后脑勺来,其实是想要吓跑这小姑娘。 可万万没想到,那旁边的另一伙人突然搅局,不但说出自己被开明兽咬了的隐秘,还出言嘲讽自己看病也是白费力气。 想到这,他不禁恼恨地看着那鹰钩鼻子。 不过对方也是人多势众,看着不好相与的样子,老头还是决定先解决了小姑娘再说。 小筱这么一问后,那老者悻悻戴好了帽子,阴恻恻道:“姑娘,老朽只问一句,你肯不肯将机会让给我?” 小筱眨了眨眼,还没等说话,身前的魏劫便懒洋洋道:“昆仑山的开明兽绝不会无故伤人。敢独闯天门的胆大之徒,何须一个小姑娘同情相让?” 与其说这老者得了病,倒不如说他造了孽! 那开明兽乃是灵性之物,轻易不会主动伤人,就是不知这老者对那开明兽做了什么勾当,才会有此下场。 看着他的名号,再想想他们捕猎的武器钩爪,一切都不言自明了! 听了这话,老者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没有相让的意思,看来今日手下说,白日里偷袭他们的两个刺头,应该就是这两人了…… 他给身边人投递了透着杀气的眼神。 既然这对年轻人如此不识相,那就休要怪他不客气了。 今晚这唯一的问诊名额,他是占定了! 就在老者投递眼神的瞬间,他身边的两个侍从突然抛甩出连着铁链的铁钩,朝着小筱和魏纠袭去。 那铁钩子,一般是猎户钩抓狍子或者麋鹿一类动物才用的,不过看起来比抓鹿的钩子大多了。 这跟白日里,小筱和魏劫在那两个跟踪大汉身上搜到的钩爪同宗。 看来白日绑架买灯笼的人,就是这老头主使的了! 当铁钩来袭的时候,能感觉到钩子上加持了灵力,而借着灯光,小筱发现那些钩子似乎沾着异色的水渍,散着刺鼻的味道。 就像魏劫说的,他们还真都是捕猎者! 若是没猜错,他们猎取的可不是普通的山中野兽,而是一些上古的奇兽凶煞,所以那些钩子都浸着剧毒。 这人世间的帝王权贵,大都需要些奇珍异兽的皮肉骨骼来强身健体,益寿延年。于是就有些特殊的猎户,为那些有需要的贵人搜捕奇珍异兽。那一双铁钩一看就年代久远,不知有多少奇珍异兽死在了这钩子之下。 就在这一瞬间,小筱突然想起了师父记述陪恩师魏劫求医洛邑见闻时,还曾提到过二百年前洛邑城里的捕兽人。 据说有几位身怀奇能的捕兽人是璨王高价请来的奇人,专司为璨王捕捉异兽。 就在师父唐有术陪着断臂的师尊魏劫来洛邑城求医后,恰好赶上捕兽人向璨王祝寿,进献奇兽开明兽,还有其他异兽游街炫耀的盛况。 想到这,小筱醒悟——也许这老头和他的随从,就是师父二百年前遇到的那捉获了奇兽的捕兽人! 可惜他们这次挑衅的并不是兽,而是人! 魏劫用手随便一划,便化出了灵盾抵挡了他们的进攻,而小筱则从怀里掏出化水符,随手一挥,引出了水流。 强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将那对铁钩冲了回去,正好扣在那两个随从的肩膀之上,尖利的钩爪碰触到东西后,立刻就会触动内藏的弹簧。 能夹碎兽骨的钩爪握力惊人,一下子就将两个人的锁骨死死扣住。 其实这伤也没有什么,顶多遭罪流血罢了。 可是那钩子上偏偏涂了剧毒,立刻发挥了效用,顷刻的功夫,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已经翻起白眼,一命呜呼了。 只是小筱注意到,当那两个大汉流出血来时,在他们四周似乎开始挥散出红色的尘雾,起初若有若无,接下来渐渐转浓…… 那老者并没有注意这些,他压根没想到两个毛头年轻人竟然这般有本事! 他惊怒之下,指着魏劫和崔小筱的鼻子嚷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洛邑城里杀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筱觉得老头贼喊做贼也够不要脸的,她冷声道:“是你教唆手下先用带毒的钩爪袭击我们,现在钩爪反噬,你们也是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鹰钩鼻子又是嘿嘿冷笑了起来:“迁东猎人王,原来你也有载跟头的时候!我听说你不自量力,要去猎瑶池的开明兽……怎么?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让开明兽咬成这个德行,居然连这么两个毛头年轻人都打不过了……真是有趣,哈哈哈……” 那老者其实也早就认出鹰钩鼻子的身份,:“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苍北的鹰族人!我听说璨王也请了你们鹰族去瑶池捕猎。怎么我没看到你们鹰族人的踪影……” 迁东猎人王和苍北鹰族,是两大捕兽家族,同行之间,难免互相蹬踩,彼此看得不大顺眼。没想到今日,竟然一起入了十九里,找人看病。 猎人王眯缝眼,看了看那人高高耸起的肩膀,顿了顿,接着道:“我受伤也不丢人!我和弟子本来快要擒拿住那开明兽了,突然来了一伙蒙面人半路截胡,斩断了我们的钩爪,想要抢走昏迷的开明兽。我虽然费力反抗,用钩爪伤了其中一个,可好不容易抓住的兽,却在打斗时清醒逃脱,我也被它咬了一口……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说话间,那干瘦老者突然猛地窜身,一把扯下了那鹰钩鼻子的披风。 结果那人裹着纱布的肩膀一下子漏了出来,上面居然还扣着一只紧扣的钩爪,看着与猎人王的利器一模一样。 猎人王这下横瞪起了眼睛,凶相毕露道:“好啊,偷袭我的人,果然就是你!你们苍北鹰族真是卑鄙小人!” 这鹰族也算是有本事,居然能耐得住钩爪上的剧毒,不过他也应该是无法彻底解毒,更解不开钩爪,才跑来求医,又与自己撞到。 想到这,他再顾不得魏劫和崔小筱,又带着剩下的人跟那苍背鹰族打斗在一起。 小筱瞪大眼睛,这一刻,老者的话像炸雷一般,在她的脑子里轰然响起! 照那老者的说辞,他和苍北鹰族都没有猎到开明兽,而是两败俱伤,全都跑到这阴气森森的巷子里来求医呢! 这显然与二百年前原本的轨迹大不相同!原先的轨迹里,他们这些捕猎者可是风风光光地在洛邑城里带着奇兽巡游……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因为这献兽环节与魏劫无关,小筱之前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匆匆一瞥而过。 现在趁着对面打斗得厉害,小筱绕到魏劫的背后,偷偷翻出了怀里的秘籍,就着灯笼微光补看一下。 当看到洛邑城献异兽这一环节时,小筱恍然,原来师父的秘籍里提到,璨王当时收到的是两只异兽,分明是迁东猎人王,和苍北鹰族进献的。 迁东进献的异兽自然是昆仑山的开明兽,鹰族进献的……却是阴司的食尸兽!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按照原来的轨迹,魏劫原本该在山谷里遇到食尸兽,在师父唐有术的帮助下,勉强重创了那兽。 最后食尸兽重伤而逃,大约是被苍北鹰族撞见,正好抓来进献璨王。有了这样的奇兽,鹰族自然无暇去搅猎人王的局。 可是现在,因为崔小筱的突然出现,她和魏劫联手早早将食尸兽活擒交还给了卫家。 苍北鹰族因为没有抓到什么奇兽,就将主意打到了猎人王的身上,偷袭他准备截胡。 结果他们搅局了昆仑山狩猎,害得猎人王不但没有捕获奇兽,还双双身负重伤…… 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这两伙被改变了命运的倒霉蛋纷纷前来求医,竟然跟小筱这个搅局者在洛邑的巷子里撞上了…… 想明白其中的因因果果关联之后,小筱一时感慨颇多,这些因果纠缠,环环相扣让她也甚是震撼。 原来这位所谓的神医,其实原本不过是个庸医,他幼年丧母,立志继承父业,成为一代名医。 小筱一直久久不能愈合的伤口,被这鬼医扯得再次开裂,鲜血汩汩而出。 至于之前轨迹里,魏劫立在尸推里,应该也是着了这鬼医的道儿。 那鬼医哪里能招架得住?被剑气逼得是连连后退。 而那老者和鹰钩鼻子,也互相刺中一剑,双双毙命了…… 小筱注意到,那鬼医的侧脸映在了剑身之上,竟然是半张……狰狞的骷髅鬼脸。 而药到病除,也不过是将病转移到少年自己身上而已。 那老者一听,像个顽童一般原地蹦了起来,依旧死不承认:“胡说,那两个明明是我的儿子和女儿!” 这上古宝剑破土而出时,镶嵌在剑身上的宝石吸饱了天罚能量,剑芒滚烫,遇神弑神,遇魔斩魔! 原来这是魏劫从耆老山的山谷里带出来的解毒叶子。当初魏劫就是靠着这叶子抵挡住了蛇毒, 此时立在巷子里的活人,只剩下魏劫和崔小筱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按着自己脖子一侧的风池穴,守住本神…… 没想到今日开诊,如此不顺!他被一个小姑娘用驱魔神剑架在了脖子上。 在她的提醒下,入巷子时,他们就揉叶成团,塞入了鼻孔里,以防万一。 结果父亲替他顶罪,被发配边疆,在半路之上,便重病而死。 而他的身体定格在了十四岁,身体也成了魔之栖身之所,一旦魔离开他的身,他就要立刻衰老而亡。 小筱在听到更夫的话时,就明白了当年的屠杀可能并非魏劫本意。 所以当巷子里瘴气弥漫时,人人变得心浮气躁时,他们俩却并没有受毒气影响。 那少年鬼医向来见惯了阿谀奉承,点头哈腰的求医者,没想到今日来的二位,却硬气得很,不但不急着求医看病,反而倒过来提审起他来! 此时再看鬼医,被剑气逼住的那半张脸,光洁的皮肤迅速枯萎,衰老得不成样子。 当他欺身而上,准备再靠近些时,小筱长指微动,一下子拔出了腰间的宝剑“与天斗”稳稳地架在了那鬼医的脖子上。 那红烟似乎还不满足,依旧萦绕着二人,不过这两个人似乎并无不适,只是提着灯笼依旧立在原地不动。 小筱和魏劫走慢了些,等入了大堂时,已经不见那侍女的身影,却看见这大堂还真的挂着“奠”字, 小筱看着那少年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还有心思过戏瘾,便拧眉问道:“你身为医者,若是挑拣着救人也就罢了,怎么还没治病,却先要害人?” 那老头耳朵很尖,居然听到了小筱的嘀咕,立刻尖声问:“喂,小丫头,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鬼医的眼珠却在他俩之间来回转了一下,又开口挑拨道:“我的院中,只能出去一个活人,可是你们却是两个,要不你们自己决断,谁生谁死?” 当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劝解二位时,那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怪不得近两年鬼门大开这一天,菜市街口就要出现数具求医者的尸体,看来也是这鬼医的手笔。 而在其他的时间里,他像只见不得阳光的老鼠,躲在第十九巷的老宅里,一人分饰着亡故的父亲和姐姐,仿佛还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他忍不住张狂大笑:“废话,我看病是很费心神的,如此珍贵的机会,岂可浪费在那种短命鬼的身上,若不是逐鹿而出的优胜者,怎么配我为他诊病?” 只是魔所谓的看病,不过用了偷梁换柱之法,用他六十年的寿路来给那些病患续命。 说话间,那棺材盖自动挪开了,只见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头,穿着一件宽大不合身的寿衣,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既然他自己的寿路不够给病患续命,那么便用别人的来填……只是他的身体太羸弱了,看不了太多的病人。 他无傍身之能,沦为乞丐,被人欺凌谩骂,无意中闯入了一处山洞,遇见了一只附身魔,受不住那魔的诱惑,定了生死契,以自己剩余六十年的寿路换来的鬼神之手,可以妙手回春,定人生死。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而当看到那些病患感激涕零,夸他是神医的话,就让他自卑扭曲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这时,棺材里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有趣,有趣,今年来看病的好像还有点意思!” 相依为命的姐姐为了生计,不得不远嫁给一个六旬老翁为妾,最后却被正室逼死。 可是那鬼医却不干了,一脸恼怒道:“入了我的院子,治不治病,可就由不得你了!治不好你的病,就任着你走出去,岂不是要砸了我的招牌!不行,今日这病,你不看也得看!” 小筱经历了一夜的荒唐事,此时也是有些厌倦了,她打量着那老头白细得过分的皮肤,有些无奈道:“阁下片刻的功夫,就分别扮演了开门的童子,送茶的侍女,还有现在满脸胡子的老者……不就是戏瘾很大?” 魏劫拉着小筱的手,提着白灯笼,跨过一具具尸体,进了院子。 他挽了挽不合身的袖子,瞪着小筱狐疑道:“以前的人入了这个院子,都是心绪难平的样子。为何你们俩个气定神闲,丝毫不见慌张?” 他被“与天斗”的剑芒胁迫,已经抱头爬在地,再不见方才操纵人生死的嚣张样子,只连连哭喊道:“侠女,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那一个个落在地上的白灯笼,此时被鲜血浸染,变得深红,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阴冷的巷子更加阴气森森。 小筱却笑了笑:“可我并不想找你看病了,我们的生死,与你何干?” 他仗着自己附魔在身,有更多的病痛也不怕。 魏劫走了进去,伸手在棺材盖子上用力敲了三下,然后道:“久闻鬼医医术高超,特来求医问诊,出来吧!” 不过最让这鬼医难熬的,不是自己被宝剑胁迫,而是崔小筱居然不让他诊病。 那人闻听此言,终于恨恨地扯掉了自己脸上的花白胡子,露出一张少年稚嫩的脸, 不过巷子里的其他人显然中毒甚深,最后自相残杀,一命呜呼了。 小筱有些无语地看着这位鬼医,忍不住小声问魏劫:“这位鬼医的戏瘾很大?” 说完这话,他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然伸手,一把扯下了小筱胳膊上的绷带。 这院子看起来许久没有住人,到处是杂草一片。当他们来到大堂门口时,一位端茶的矮个子侍女回头看了看他们,冷冷道:“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家里正好死人了,主人说,你们若是懂事,奉了白包就走吧!” 她如今也算是有了诸多历练,便是提醒魏劫,那巷子里可能有些让人迷失本心的东西。 只是肉身的承载有限,他若是承不住太多的病痛,那魔便威胁要离开他,寻找新的宿主。 那些人本来就群情激奋,嗅闻了红烟之后,似乎连眼睛都变红了,手下的力道也愈加癫狂,在一声声凄厉惨叫声里,很快死尸横满了街巷。 就在这时,巷子里的红烟愈加浓烈,仿佛是人们迸溅的血液引来的更多的浓烟,很快充盈了整个街巷。 说完那侍女端着茶,快步入了大堂。 面对这样无赖,小筱有些无力地将头抵在一旁的柱子上,稍微振奋了些才道:“你那张白白的脸儿,不是涂个胭脂,或者戴上假胡子就能遮掩的。天色也不早了,你到底会不会看病,要是不看,我可就要走了!” 当鬼巷血流成河时,他身体里的魔也得到了足够滋养,便可以让他再现妙手回春的神通,得到别人感激涕零的一声赞叹……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巷子深处的一处宅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白脸的小童立在门口,当看到幸存者居然是两位时,似乎心有不甘幽幽道:“看病者请入……” 他说完这话,看了看身边的小筱,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从鼻孔里扣出了两个小绿团。 偏偏他天资鲁钝,又是兀自逞强,十五岁时,趁着父亲不注意,偷偷看诊,无意中下错了药,害死了病人。 于是他便打着一年只看一个病人的幌子,将慕名前来求医者骗入巷子里,再利用能让人癫狂的毒雾让他们自相残杀。 说完这话,只片刻的功夫,那小童便消失不见了。 明白了这点后,小筱对眼前这个所谓神医,只有无比厌恶之心。 看来他挑选病人,将求医者集中在一条巷子里,如同养蛊一般,将毒虫聚集,让他们自相缠斗,只留下最后一个胜出者。 而鬼医则紧盯着小筱伤口四周焦黑的灼伤,有些兴奋地瞪大了眼睛:“这……是天罚所伤!你居然能在天罚中全身而退?真是不简单啊!” 在大堂正中央,放着一口漆木棺材,此时盖子紧闭,看起来有些恐怖。 魏劫垂眸看着他道:“你是说我们俩为何没有中巷子里的毒烟,与那些人残杀在一处吗?” 小筱知道自己果然猜得不错,这个所谓的神医……其实被附魔了。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6 章(月下宵夜) 这鬼医毕生所求,便是人们的敬仰赞许。哪怕他自己依旧是个庸医,借用的医术也不过是魔的力量而已,可他依旧可以沉浸在这种虚幻里不可自拔。 但是现在,这个姑娘居然清冷不屑地看着自己,就仿佛看着沟渠里的臭水。 这鄙夷斜看自己的眼神,仿佛是姐姐在瞪着蠢笨无能害死爹爹的他…… 这一刻,他因为心虚而恐惧,哭得泪流满面,一瞬间便被打回原形,重新变回以前不自信的样子。 “求求你,让我给你治病吧,我一定会用心,绝对不会再医死人……” 小筱看着他那癫狂反复的样子,忍不住暗叹一声:这身上的病痛固然难治,可现在看来,最难治的却是人之心。 依着她看,最需要救治的是这个借魔上身,满足自己无妄虚荣心的庸医才对! 不过那鬼医哭了一阵,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狡黠笑道:“不对,你不敢杀我!这世上除了我,可没人能治好你的胳膊,啧啧,天罚之伤啊,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何必在我面前装圣人?” 小筱也笑眯眯地凑近了些,同时用剑紧紧抵住他的脖子道:“是吗?若真这样,我宁可自断手臂,也不需要你这样狠毒之人来医治!” 说完,她挥动宝剑,便要刺入少年的鬼宫穴,一旦刺中,附身在他身上的魔只能被迫剥离。 可就在这时,这处鬼巷屋院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了。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转头一看,呦,还都是老熟人呢! 只见四大派的人马,再次齐聚洛邑的小巷子。 那为首的正是乌木峰的长须长老,一看到魏劫和崔小筱时,立刻皱着长眉道:“怎么又是你们?你们在此作甚?难道……外面的人都是你们杀的?” 小筱连忙指了指她剑下的少年:“您搞错了,这位才是罪魁祸首!” 原来三大派接到了凌云阁的书信,说是探查到洛邑城里有古怪,每次中元节时,会有邪魔在菜市口大开杀戒。 恰好去年时,乌木峰的一个弟子的亲人前来问医,也成了受害者。只是当时不明所以,不知为何他会倒在洛邑的街头。 现在看了凌云阁的书信,那弟子便在众长老面前哭诉,恳求同门查明真相。如此降妖除魔之事,自然是四大派的本分。 这一次,四大派集齐了讨伐邪魔的大军,算准了时间,赶着过来一探究竟。 结果一到这里,便发现了此处似乎有魔的气息,更有一条城中没有的“十九里”。 可没想到,当他们沿着尸横遍野的巷子闯进来时,却发现了魏劫和他那个符宗的师父崔小筱。 上次耆老山四大派跟这二人闹得很不愉快,没想到这次又是与他们遇上了。 当听到崔小筱说凶手是她用剑逼迫的少年时,长老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现在那少年一脸病容,骨瘦如柴,面无人色又泪水涟涟,怎么看都不像能杀人的样子。 再说那鬼医,一看有人闯入,立刻失声叫道:“救命!我被这两个人胁迫入了院子,他们说请鬼医看病,需要活人祭奠……他们……他们要拿我做贡品啊!” 听了这话,妙仙山的几个弟子立刻怒喊道:“魏劫!你这妖孽,居然如此狠毒,你跟你的师父简直是狼狈为奸!” 有人一带头,另外的人也纷纷起哄,一时间群情激奋,似乎要立刻将这符宗师徒二人擒拿住了。那辱骂人的话也是越说越过分。 魏劫总是漫不经心的吊儿郎当样,可是小筱如今倒是知道他一些细微的表情代表什么了。 比如现在,当他眉眼是弯的,可右嘴的嘴角先翘起来时,看着像是在笑,其实是真的生气了! 小筱一看这四大派的人果然还是没什么长进,在作死的道路上一直策马奔腾。 按照二百年前原来的轨迹,这些人本来应该过些日子才来到洛邑城,去围堵魏劫的女魅生母,然后再与魏劫激战一场。 可是现在,他们却是早早来了洛邑城,又在这鬼巷里遭遇了,这跟以前的轨迹大不相同。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不过四大派误会符宗弟子献祭活人,这样辱没师门的黑锅可不能背! 想到这,小筱不再迟疑,提剑便照着那谎话连篇的少年的鬼宫处刺去。 与天斗的宝石浸满了天罚能量,当剑芒刺入穴位的一刻,犹如天罚上身。 那少年鬼医立刻撑不住了,两眼一番的同时,双手扬起红色尘粉,妄图最后一搏。 那原本白皙的脸竟然呈现出骷髅的狰狞,然后脸上迅速呈现出道道皱纹,一下子从青葱少年变成了核桃皮样的老叟。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人魔分离的征兆,这少年看来被魔附身的年头不短啊! 以至于宿主在分离之后,少年立刻衰老了起来,呜咽着哭喊:“不……不要抛弃我……我不要变回庸医,我会帮你杀更多的人!我不甘心……” 哭喊到最后,他终于呜咽着咽气了。而从他流血鼻孔里逃逸出一只蜘蛛样的虫子。 那虫子从鼻孔出来后,如气吹一样变得像拳头大小,还顶着一张披头散发的脸。 那魔迅速扫望了一圈。突然目露狂喜,毫不迟疑地奔向魏劫,嘴里还狂喜地嚷着:“竟然有这般适合成魔的身体,快,我会助你完成心愿……” 而魏劫只定定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躲闪之意。 眼看那魔蜘蛛甩出了魔丝快要挨近魏劫时,崔小筱眼疾手快,一剑劈去,将那大蜘蛛斩为了两段。 而就在小筱斩杀了那魔时,她手臂上一直不能愈合的淋漓伤口,似乎一下子变好了许多…… 看来斩妖除魔,算是功德一件,似乎抵消了天罚之怒,让她的伤口好了不少。 这附身魔死的那一刻,他幻化出来的这条巷子也突然幻灭消失不见了。 众人此时又闪回洛邑城东的菜市街口,四周都是关门歇业的店铺。 地上横躺着之前自相残杀的捕猎者,还有那个鬼医的干瘪尸体。 而四大派的弟子中,有不少人吸入了方才鬼医临死前扬起的红色魔尘,此时毒性发作,一时间杀气毕露,居然追砍起了同门。 幸好各大派领队的长老见多识广,按住了他们的宫守穴,将他们点倒在地。 这下子小筱不必说什么,事实便明晃晃地打在那四大派的脸上。 那四大派的脏水都憋在的嗓子眼里,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喷去。 乌木峰的长老率先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道:“降妖除魔之事,不可独自逞强,若是你们符宗事先跟我们四大派打招呼,就会避免无畏的误会!” 小筱收起了自己的长剑,微微扬起下巴恍然道:“原来如此,老先生,我与徒儿受教了!” 那长老本来是没话找话地自圆场子,谁知这符宗的小姑娘也不闹,只嬉笑着顺着话说了下来,倒是让人没法再不要脸苛责下去。 说起来,人家师徒降魔卫道,并无不妥之处,倒是他们先犯下了口舌孽障,将人家师徒平白无故地痛骂了一顿。 就在这时,如前世轨迹一样,巡夜的更夫路过,看到满地的尸体,还有一群带刀之人,吓得慌忙敲起了铜锣。 于是一大群兵卒呼啦啦拥来,将这些人围得是水泄不通。 此时午夜刚落,他们的熙攘喧哗在空荡荡的街头回响。 在夜幕的掩护下,立在一处高楼屋顶的白衣男子将小筱他们方才的话尽收耳中,而小筱手握的那把上古宝剑也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把剑……不正是“与天斗”吗?本该是魏劫的佩剑,怎么会落入到崔小筱的手中? 这男子正是秦凌霄,他作为二百年后这把古剑最后的主人,一时间也是惊怒极了! 其实魏劫造访鬼医的这一节,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虽然原本轨迹里,他这时并没有拜魏劫为师,也不在洛邑城。 可秦凌霄清楚记得唐有术曾经跟他讲过,魏劫在耆老山断臂之后,就是来到洛邑城里找鬼医诊治的。而且那鬼医灵验得很,魏劫一人看病归来后,他的断臂就痊愈了。 虽然后来听说,那鬼医似乎也被魏劫杀了,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中间的过程怎样,唐有术也不知道。 不过魏劫在洛邑城犯下凶案的事情,却是千真万确的,虽然魏劫事后得了璨王的赏识,得以逃脱屠戮罪责。 可是秦凌霄当时听到唐有术无意中讲这段时,却是咬碎银牙,觉得魏劫杀人如麻,罪孽滔天。 若是他当时在洛邑城,绝不叫这恶魔逃脱了罪责! 早早离开了涂云山的秦凌霄,并不知道小筱替魏纠受了大半天罚的事情。 他离开了狐山,便回到了凌云阁,一边借着灵泉之力凝练成丹,一边推断出魏纠只要受了天罚,还是会如之前的轨迹那样,来到洛邑求医。 在他看来,魏劫为了获得唯一的诊治资格而动手杀人,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这次,魏劫可就没有那么幸运,能像之前那一样,得了权贵庇佑,不用背负杀人罪名。 想到女魅对四大派满腹的仇恨,小筱忍不住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厅堂。 她觉得既然已经澄清了自己不是杀人妖魔的事实,再在这里觥筹交错也无意义,便借口自己手臂还有些伤,很是疲累了,要早早告辞回去休息了。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不过这小姑娘面对那入魔鬼医时,霸气十足地说她宁可断臂也不会让他医时,还真让魏劫刮目相看了一下。 这次倒是如前世轨迹一样,生□□结交异士的璨王听说了以后,当下问明了斩魔之人为谁,便有请符宗二位斩魔人魏劫和崔小筱入王府一叙。 至于其他的三大派,倒是欣然应约被王爷引为座上宾,请入王府吃酒。 小筱立刻将目光移向了魏劫。他也在看那处高楼,目光清冷,嘴唇抿得很紧。 当然,璨王也盛情邀请了四大派同往。 回来的路上,魏劫就听到辟谷仙师的肚子咕咕叫了几次,都快赶上打鸣的公鸡了。 就在这时,璨王突然关切道:“崔女侠,为何一直不动筷,难道是饭菜不合胃口?” 小筱拿起卤牛肉,狠狠咬上一大口后,才问:“方才在王府时,你为何踹我的腿?难道是璨王的饭菜里有毒?” 王府的宴席,,满是珍馐美味,可不是平日随便就能吃到的。 回来的一路上,小筱一直都没有说话,她身旁的男人也似乎有心事,只陪着她沉默地走。 那乌木峰门下弟子众多,有些就在洛邑城营生,竟还有与领队官兵认识的,这么两厢接洽交涉下来,便容易多了。 可是小筱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像压了块石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眼看着街市上的官兵越聚越多,秦凌霄知道自己下去也是于事无补,只是气愤地握拳,给凌云阁的弟子发了撤回的信号后,便转身离开了高楼。 璨王看她袖子上的确还沾着血,也不多挽留,但是酬金却不可不拿。 那个乌木峰的长老倒是很热心俗务,喜欢与权贵结交,跟璨王聊得很是投缘,还赠送给了璨王两颗自己刚刚练好的金丹。 而魏劫方才目光深沉……是他认出了那女子就是他的母亲? 该死的崔小筱!一定又是她在捣乱!她难道是想要扶持魏劫成为名扬天下的侠士? 当回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小筱突然不想进去了。她转头问魏劫:“你……饿不饿?” 看着那乌木峰的长老又稀里糊涂地做起了和事老,秦凌霄心里一阵的气急! 听到这种荒诞走板的说辞,小筱瞪着大眼,鼓起腮帮子里的牛肉都吞不下去了。 谁知魏劫却挑眉摇头,说:“……我只是怕你吃相不雅,吓到王爷。” 可是若真是这般,她应该高兴才对,毕竟只有这样,脱序的一切才可以重回正轨,而她才可功成身退。 想到原轨迹的种种,若是女魅最终与四大派遭遇,最后不幸身亡,那么魏劫岂不是就要陷入到血海深仇,对四大派大开杀戮? 而就在这时,那些官兵们也听了众人的解释,他们看到了那鬼医干瘪的尸体,实在是恐怖可憎。 这……岂不是跟原来的轨迹大相径庭? 只有世人早早看清这籍籍无名小子的蛇蝎心肠,才能与他一起,将这厮斩草除根! 可是为何这一切又乱了套?本该接受治病的魏劫,如今却成了弄伤了手臂的崔小筱。 小筱不必跟权贵应酬,其实是很舒心的,她在鬼巷熬了一夜,其实也很饿了。 而小筱行礼之后,也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王爷。 不过她若真是思陵,压根不会是因为屈从璨王的权势而栖身于他,肯定别有用心。 上次就是她前往酒楼给璨王献唱,现在她又是出现在王府的高楼里,俨然已经是王爷的红颜知己了。 不过魏劫的借口很得体,说是师父的手臂还没有痊愈,不可沾染酒类。难道……他看出这桌酒菜有不妥之处? 倒是她身旁的那个高大英俊的不羁男子,看着长臂遒劲,一双紫眸透着隐隐精光,甚至带着一股子迫人的气场…… 所以玩笑之后,他随口道:“以前总是听你说,符宗的宗义便是降妖斩魔,没想到你这个小小宗主事到临头,竟然很有样子,倒是比四大派那些沽名钓誉之辈要强。” 此时过了午夜,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可是看那璨王的样子似乎一夜未眠,甚至礼贤下士,亲自到门口迎接。 她疑心那女子就是那日唱出撩拨人心魂的歌女,更是怀疑她就是魏劫的生母女魅思陵。 魏劫的笑意渐退,紫眸微微眯起,静静地看着她,突然低沉道:“那若有一日……我入了魔,师父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挥剑除魔?” 就连小筱这位事主都恍惚觉得,自己能侥幸杀死那鬼医,都是乌木峰上下辛苦铺垫的功劳。 不过他很快回神,低头对小筱道:“走吧,你徒孙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就在她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时候,身旁的魏劫又在桌子下踹她的腿。 魏劫不让她吃酒席上的饭菜,难道都被思陵动了手脚? 魏劫看到小筱难得困窘的模样,顿时爽朗大笑,可惜他还没笑完,小筱已经恶狠狠吞咽下嘴里的牛肉,然后就着他的手,将他手里的那份牛肉又咬了一大口。 而且他们居然没有让鬼医治病,那崔小筱更是用宝剑逼得鬼医显出了魔形,暴露了鬼医设圈套杀害求医者的事实,然后当着四大派的面,亲自斩杀了那罪魁祸首! 城里年年都会发生凶案,却毫无线索,官兵们早就怀疑鬼魅作祟,现在看着一个个道骨仙风的仙修齐聚,再看那面目可憎的尸体,这话也就让人信了三成。 所以,在小筱婉拒了在王府休息后,璨王便让侍卫带着成箱的金银,送二位侠士归去。 他盛赞了小筱和四大门派的侠心义胆,为洛邑城的百姓除害,所以他要替全城百姓大摆宴席,酬谢众异士! 那魔是崔小筱斩杀的,这等荣耀也该尽归符宗师徒。 坏东西!害得她少吃了一顿珍馐美味!他以为这么损她,她就不吃了? 小筱在卫家长记性了,徒儿一踹,她立刻放下了筷子,转眼看向了魏劫。 于是秦凌霄施了手段,故意泄露了这鬼医的机密,提前纠集了四大派的人早早来到洛邑城。就是为了能赶在魏劫断臂被接之前,堵住断臂未愈的杀人恶魔。 于是吃上几杯酒的功夫,小筱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宗主的风头,很快就被其他三大派给压没了。 小筱饮干了一杯酒,歪着头道:“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修真四大派的名声响亮,门下名扬四海的侠士诸多,璨王也乐于结交,与他们推杯换盏,一时气氛融洽。 打量着魏劫那淡淡紫色的眼眸,璨王笑得愈加和气。 等他拎着从客栈厨房里顺出来的小酒坛,还有一碗卤牛肉出来后,便带着她跃上了客栈屋顶,跟小筱在月下吃起了宵夜。 魏劫怕她噎着,笑着给她倒了一盏酒。 当她扭头看过去时,那月下高楼里,似乎裙摆飘动,有个女子拖着长长裙摆入了楼中。 这位当今陛下爱宠的弟弟璨王,看起来三十不到,温文儒雅,带着一脸皇家贵气,言谈举止倒是平易近人得很。 只是这位侠女看着实在太年轻,配着那一双大眼温柔含笑的时候,竟是一股纤弱温婉的感觉,实在想象不出她那纤细的胳膊挥剑斩魔的样子。 那女魅对四大派恨之入骨,该不会现在做什么手脚吧? 可是小筱发现,除了修为丹田的那一点气,这嘴皮上的功夫也深奥着呢。 其实小筱不说,魏劫也知道她饿了。 这一世,四大派早早就来到了洛邑城,现在三大派的长老都在跟王爷饮酒。 魏劫点了点头,开口道:“这时候店铺没有开门,我去厨房找些吃的。” 小筱吃惯了徒子徒孙的软饭,难得今日自己赚了金银,也没客气,谢过璨王之后,便与魏劫出了王府。 只见他攥着一把长须,道骨仙风,将他门下弟子这几年含辛茹苦在洛邑城里遍布眼线,查询鬼巷的辛酸细细讲述了一遍,听得璨王连连赞许点头,又亲自敬酒。 她突然想起,方才璨王敬酒的时候,递给她的酒杯,也都被魏劫拦了下来。 魏劫冲着她笑,仿佛在夸赞师父孺子可教,却并不解释。 小筱连忙笑道:“王府佳肴岂会不美?只是在下与徒儿正值辟谷练气的阶段,不敢沾染饭食,还望王爷莫怪。” 不过当他们穿过长廊,朝着王府大门而去的时候,小筱瞥见在不远处的高楼上,似乎有人在朝他们望来。 不过那些官兵不敢妄做决断,只能将人暂且扣住,然后上禀给璨王。 不过四大派的中的凌云阁的弟子一向走的是纤尘不染的路数,以少阁主有令,让他们即刻复命为由,施施然离去了。 那女子的背影绰约,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似乎就是那日酒楼下,看到的那位遮面的女子。 因为那魔是小筱斩杀,所以璨王听了那官兵的引荐后,不由得上下打量起这位仙姑侠女来。 三大门派里,那乌木峰的圆滑长老讲起故事最是绘声绘色。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7 章(久别重逢) 小筱心虚地干笑了两声,反问道:“那我体内的魔珠若是抑制不住……你会听你祖母的话,将我一钉子钉死吗?” 魏劫很认真地想了想,转头看着小筱笃定道:“你不会成魔的。”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魏劫懒懒一笑:“你的心里没有恨,如何成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筱看转移话题无用,只能无奈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男人撩动着自己的乌黑长发,任着发丝在指尖倾泻,漫不经心道:“难道你没听见附身魔看见我时说出来的话吗?我是半妖体质,更易入魔,对于那些附身魔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宿主了。”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在原本的轨迹里,他不仅会入魔,更成为魔道魁首,血洗四大派,并且妄图打开阴司,害死了卫家满门,挑起三界大乱……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知道,这非人力所能扭转,因为这都是魏劫已定的命数,也只有他顺利入魔,她才可功成身退,不露痕迹地回转二百年后。 他原本就是自己师父秘籍里缅怀的师祖,却是邪恶极了。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可是……她一直花用这个徒儿的钱银,接受着他的孝敬与照顾。所谓吃人嘴软,毕竟是师徒缘分一场,就算明知道他将来可能走回原来的轨迹,最后凄惨死去。她这个做师父的也该在徒儿受死之前,尽一尽为师的本分…… 千方百计地找了些帮衬徒儿的借口后,她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些,便给魏劫倒了一杯酒,先是亲切安慰道:“我附了魔珠,你易成魔。这不是半斤八两吗?你这个徒儿都能做到狗不嫌家贫,我这个当师父的如何能挑挑拣拣?劫儿你不要多想这些没用的……” 魏劫也不知是被小筱的话感动了,还是听出了她暗骂自己人太狗,只是莫测高深地看着小筱笑笑。 说完了场面话后,她清了清嗓子又道:“今夜那鬼医之事,倒使我感触颇多……” 魏劫接过酒,看着难得一本正经的小筱,挑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小筱斟酌着词句,继续道:“人这一辈子,万不可忘了初心。比如那个鬼医,哪怕他的初衷是想要治病救人,可一旦陷入执念,心思变得偏激,一步错,步步错……所以适不适合入魔,不是魔说了算,而是你说了算。天地之大,有什么装不下?你以后若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儿,便去你想去的北冥吧。也许看了大鹏展翅,你的心里亮堂,什么魔都呆不住的。劫儿,你要记住为师的话。遇事不要行差走错。冤家宜解不宜结,天大的仇怨,也不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能解决的……” 魏劫看着小筱难得严肃紧绷的小脸,慢悠悠地将盛满的酒杯递到了她的嘴边,语带探究道:“师父,您这话里,似乎还套着别的话。可否说得仔细些,比如怕我踏错了哪一步,捅死哪个人?” 小筱没法说得那么细,她就着魏劫的酒杯“咕咚”饮了一大口,想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含蓄提点而不露痕迹。 没想到,魏劫却看着她被酒气熏染的红艳艳的脸蛋,接着她的话,自是说下去:“其实我都懂,你之前一直变着法儿地哄撵我,就是怕我将来给符宗抹黑?毕竟我血统不纯,容易惹人非议、。不然你为何对唐有术这徒孙,都比对我要好?”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虽然爱骗人,但是却不想来骗魏劫。 不过,天地良心,她今日可真没有清理门户的意思! 她刚想开口,魏劫却用手指轻点住了她的樱唇,薄唇勾起,沉声道:“嘘。此时月色正美,酒也够醇,何必说那些扫兴的话?今夜的邪魔妖怪看的也是够了,不如月下赏美人,也算不辜负这良辰。” 小筱自问已经习惯了这魔头的没正经,可还是被他脱口而出的“美人”,撩拨得面颊微红,看着他目光炯炯一直盯着自己,她只能勉强扭脸硬声道:“不许赏我……” 魏劫却笑着露出虎牙,半敞衣衫,露出健壮的胸腹,舒展腰肢,惬意半卧屋檐,紫眸星闪,对着小筱慢慢道:“我是说,你不要辜负良辰,不懂欣赏我这般绝色……” 这个……小筱被气得差点滑下屋檐。 ……若论美色,她自问是比不过这男人的魅色撩人,但他自夸美人,也是太不要脸了! 好吧,是她的一片好心错付给了癞皮狗,至于这狗货以后的死活与她何干? 小筱被魏劫气得起身就要下屋檐。魏劫笑着一把将她扯回,看着恩师气鼓鼓的脸儿,又是低笑,等好不容易按住了气包子,他才慢慢带着浅笑,慢慢语道:“师父莫恼,是我赏你,行了吧?” 说到这,似乎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他脸上的笑容渐退,变得一本正经了起来:“我虽然闯荡南北,游历四方,可是见过最漂亮的姑娘,只有灵山崔小筱……” 说这话时,他低头与她挨得很近,近得小筱能嗅闻到他嘴里淡淡的酒香,看得见他浓眉紫眸里映着她小小的影儿…… 其实这话,是她说才对。魏劫是她前后两百年里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洛邑城的美酒名不虚传,酒味甘醇,恍如六月暖风,熏得小筱的脸颊更是红晕了。 她一时竟然忘了该说什么,只是眨着大眼,与他月下默默无言,两两相望。 男色醉人,她手里的小酒杯没拿稳,咣啷啷在屋檐瓦片上不停滚动。 就在这时,屋顶似乎被人用竹竿狠狠捅了几下,发出彭彭声响,然后就是余灵儿尖利狐嗓在下面传了过来。 “开了客房还不够,非要跑到我的屋顶卿卿我我!你们在我头顶肉麻来肉麻去的,叮叮咚咚,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余灵儿今日趁着小筱不在,本来打算在绵软床榻上美美睡一觉。 谁知看病归来的二人却跑到屋顶上互相撩拨,恼得余灵儿拿起屋外长廊里的竹竿,使劲捅了捅屋顶。 一时间,师徒二人的宵夜酒局被一竹竿冲散。 小筱回到房间里时,脸颊的红色才算褪去。 还入魔怎么办?依着她看,这个混蛋早就色魔附体,一不留神,就差点着了他的道儿! 仗着自己的女魅血脉,随时可以眼含秋波,毫无节操! 对着师父也能如此撩拨,难怪余灵儿这样山里的妖精都看不过眼,直骂他该去练合欢宗! 就是不知,他私下里有没有撩拨过其他山头的姑娘。 想起原来轨迹里,他最后化身为半蛇,满身鳞片的事情,也许就是上天看他喜欢凭借男色撩拨人,才会降此惩罚,免得他勾搭无知小姑娘。 余灵儿甚是不满地从床上坐回到椅垫子上,气哼哼道:“干脆去他的房间算了,何必又假惺惺回来?” 小筱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我去他房间住的那一晚,魏劫是去了唐有术的房间!” 余灵儿的白眼都要飞到天际了:“你可得了吧!你们去看病时,我跟唐有术闲聊,问过他了。他说那一晚一直是他一个人睡,魏劫压根就没入他的房!” 小筱听到这,愣住了,甚是顾不得搭理余灵儿的讥讽之言。 歌声魅人的那一夜,他居然一直没有回房?那……他是去往了何处?难道是……去找他的母亲了? 若真是这样,小筱本来应该高兴才对,因为他的人生总算是回了正轨了。 可是剩下的时间里,小筱伴着地板上小狐狸的呼噜声,却一直辗转难眠。 这个时候,自己那骗子义父的告诫倒成了人生真谛。 以前自己在街头不忍心骗人的时候,他总是拧着她的耳朵说:“你担心他失了钱袋吃不到饭,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快要饿死在街头了!与不相干的人同情,那是傻子白痴!” 现在这般也是如此,她若同情那个未来的魔头,谁又同情被天罚劈成鸡丝面线的她? 如此一想,小筱便努力想些开心事。比如这次求医没算白求,因为斩杀了鬼医,匡扶天道正义,胳膊上的伤也好了大半。 没了手臂伤痛,人也可以睡得香甜了。快天亮时,小筱终于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实在有违修道之人练气之道。 不过余灵儿显然看不惯她睡懒觉,吃完早饭后,本来在客栈前院看着小鸡啄米,发呆舔舌头的小狐狸,一路小跑地从楼下跑上来。 入了房门,余灵儿带着一脸的八卦摇醒了崔小筱:“醒一醒!我跟你说,有狐媚上门来找魏劫了!” 小筱睡眼朦胧,听完了后只是点点头道:“既然你们狐族来人,你好好款待就是了。” 余灵儿差点被气出狐耳来,无奈地翻着白眼道:“不是我们涂云山的狐族!是勾栏院的……狐媚!” 可恶的人族,怎么老是拿她们狐狸说事,这个词也是够呸呸呸了! 这话终于让崔宗主乱蓬蓬的小脑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她披上衣服来到了窗前,低头一看,果然有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前。 小筱认得这辆马车,当初差点诱惑她跳楼的歌女,就是从这样的马车上下来的。 想到这,她腾得转身问余灵儿:“那马车上的女人去哪了?” 余灵儿很是机警道:“那女人的丫鬟上来就打听魏劫。我看那女子戴着帏帽,看不清脸,可是马车牌子上写的醉乐坊,一看就不是好地方。人家那仪态也比你魅色撩人。若她寻到了魏劫,只怕你是要被比下去的。所以我便跟那女人说魏劫不在,已经出城了!” 余灵儿如今浸染了俗尘人气,也学会了狡诈圆滑。 其实魏劫压根没出城,而是吃完早饭,带着唐有术去集市给赖床的崔小筱买卤煮当早点去了。 小筱注意到,这女子妖娆魅人的一双凤眼透着妖异的紫色。而这紫色看起来要比魏劫的眸色要浓郁得多。 总之,在之前的轨迹里,那位璨王成了魏劫的至交好友,而这母子都是王府的座上宾。 所以小筱先说道:“您……是魏劫的母亲吧?” 看来劫儿拜的这个小师父很是有些意思,看着年岁不大,可句句话都带着机锋,看起来也是维护着阿劫很紧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为人师的样子。 她既然没忍住开了口,就好人帮到底,看不看能免了一场母子悲剧。 就在二人话机不对,陷入僵局时,马车旁突然传来了魏劫的声音。 思陵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现在寄身乐坊,若让人知道他是我的儿子。我怕他被人耻笑。所以昨日在王府,便回避了一下。我来此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想看看姑娘你,另一个是想见见阿劫。不过见了你之后,我又觉得足够了,不见他也罢……”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小筱不解余灵儿为何要虚晃这女子一招。 她的儿子竟是这般高,需得她仰头才可见。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毕竟她的心里满是亡夫仇恨,此生若是不能绊倒四大派,便死不罢休! 坐在马车里的正是那日在酒楼处看到的长裙拖地的女子,此时她穿着一件华美锦衣,高梳云鬓,面上罩着薄薄轻纱。 小筱深吸了一口气,简单梳理了头发,便披上衣服,提起裙摆走下楼去,准备亲自会一会这车上的神秘女子。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而今,因为崔小筱手刃了那附身魔,当着四大派的面挡回了泼天脏水。灵山符宗的大旗不倒,正派的师徒二人不必承着谁的人情。 那女子淡淡道:“男人生于天地间,只要是龙是凤,就不会囚于池沼,必定能争出一份响当当的名号,如此一来,又何必纠结他姓什么?这都是无谓的小事。” 只要思陵不起害人之心,卖弄喉咙赚些钱银花销,也算凭本事吃饭,比她领着弟子们在街头卖艺强多了! 小筱算算时辰,魏劫他们也该买卤煮回来了。 虽然他的眉眼像母亲,可是身形和气质却更像他的父亲。 聪明人说话,不必点透就猜到了彼此的意思。 又因为余灵儿的自作主张,思陵没有见到魏劫,反而先见了崔小筱。 不过思陵听了她的劝解之言,却是嘴角轻轻勾起,冷冷道:“你不必担心着我,我在此经营甚久,自会照顾好自己,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显然那女子并不相信余灵儿的话,一直坐在马车里等着魏劫回来。 看到了阿劫的这个小师父并非那种伪善狠毒之人,思陵也就放心了,就算此生不能与儿子相认也无妨。 余灵儿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小筱道:“这还用问吗?我母亲让我侍奉你,自然得替你长些心眼,魏劫可不像是老实人,我帮你看着,免得你被人始乱终弃……” 看来思陵对于分离太久的儿子,也是近乡情怯,明明渴望一见,临到头来又心生退意。 小筱伸手默默按住脖子一侧风池穴,稳定了心神后,淡淡道:“不知尊驾找魏劫何事,可否让我代为转告?” 昨日夜宴,那三大派又抢去了师徒二人的风头,倒是让师徒二人从容而退,并没有与那王爷做太多的交谈。 狐族最恨男人三心二意,虽然崔小筱和魏劫也算是厮混,但是也得彼此忠贞,有始有终! 可是她终是狠心将他留下,那孩子就是站在山上,声嘶力竭,绝望地冲着她喊:“娘,求求你带我走吧!你……你若不带我走,我便不再认你……” 小筱最担心的是思陵能不能听她的劝,暂时出城避一避,不要跟四大派硬碰硬。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问道:“此处人多口杂,不知姑娘是否能上马车,与我寻个清净之地详叙?” 思陵听到了沉稳的男声,凤眼微瞪,嘴唇微微抿起,最后慢慢撩开了窗帘,看向了久别重逢的儿子。 记忆里还是小萝卜头样的孩子,如今竟是这般挺拔俊秀了! 而是当你一眼望去,便仿佛被吸入无尽的泥沼,不能受控地一路下沉,最后完全迷失了自己。 虽然魏劫的血统不纯,被许多人看不起,可是他到底也是卫家的后人。 余灵儿摇了摇头,问小筱:“要不,我去将她轰走?” 这母子相认的戏码便也无从开启。于是到了这一世,从王爷牵线搭桥,变成了思陵自己来见儿子。 而且她也知道了昨日崔小筱带着阿劫诛杀了鬼巷害人神医的事情。 小筱老实回道:“我生平有些好色,看见美色不分男女,都会忍不住看个没完。夫人太美,我怕一时看痴了失礼。” 若是从了心中鬼,那么他这辈子可能都要因为顶着女魅的血统而抬不起头来堂正做人。而现在她蛰伏在洛邑城里,只能入夜粉饰登场,靠着歌声魅惑众人。若是世人知道阿劫有这样的母亲,那他真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那女子隔着窗纱似乎看到了小筱按穴位护住本神的谨慎样子,不由得发出叹息轻笑:“你的这法子……是阿劫教给你的吧?” 于是她又是身子比脑子先动了起来,毫不迟疑地便登上了那辆马车。 思陵看着小筱瞟了自己一眼后,立刻按住脖子转头看向了轿子,不由得笑道:“怎么?我这么吓人,你都不敢看我?” 这声音听得心脏似乎被那只纤细无骨的手按住,呼吸间似乎都被人控制了。 女魅诱人,小筱看清了这女子的容貌,突然明白,原来最蛊惑人心的容貌并非眼波流转,沉鱼落雁。 听了小筱的话,她觉得这姑娘委婉的意思是不想让她与魏劫相见。 小筱眨巴着大眼:“您……可知道魏劫更改自己的姓氏,从了鬼字旁的魏,就是不知夫人您更愿意让儿子从了哪个姓氏?” 当小筱在马车外亮明身份,表示自己正是魏劫的恩师时,一只纤白细手撩起了马车帘子,然后便是清灵似甘泉般的声音响起:“你……是阿劫的师父?” 小筱试探道:“我们昨夜不是在王府见过面吗?” 那次,她始终都没有回头,可是儿子的话,却刻在了心间。 那女子似乎没想到小筱一上来,就拿这样的话来点她。 她微微一笑,终于慢慢解下了面上的轻纱:“姑娘说得有道理,我虽然未能尽了母亲的职责,与年幼的儿子被迫分离,可我的爱子之心分毫未减,自然也盼着阿劫能顺利安康……” 她忍了又忍,不停用骗子义父的话提醒自己,可最后还是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咬牙道:“你若找他,他不在……洛邑城最近来了许多奇人,变得不太宜居,还请夫人明哲保身,暂时出城迁往别处去吧。” 那女子又是一阵无奈低笑:“天下虽大,可何处又是宜居之地?姑娘,你叫我夫人,可知道我是谁?” 在二百年前原先的轨迹里,应该是魏劫被认作杀人魔王,却被爱才心切的璨王力保,替他压下了数桩血案。 小筱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姓氏的确不重要,甚至是人是鬼都不甚重要。可是那个“鬼”若是入了心底,却大不一样。做人母亲者,大抵都是期盼儿女成龙成凤。龙有化雨保护人间的神龙,也有给人间带来灾祸的恶龙。就是不知夫人你对自己的孩儿有何期待?” 可是小筱的本意却并非阻止他们母子相认,只是不希望思陵将满腔的仇恨灌输给魏劫而已。 就在这时,小筱又问:“夫人昨日明明看见了魏劫,却避而不见。为何今日又亲自相见,是不是王府有什么不便之处?” 女魅思陵,美得叫人绝望,无法自拔…… “……你还是听她之言,离开洛邑城吧。” 看来余灵儿认定了魏劫与她有些猫腻。如今有如此撩人的狐媚登门,食君禄报君恩,她得替主人家看住男人! 小筱知道,这次思陵来见儿子,其实也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这份厚重人情,自然也让魏劫领情,而后,璨王更是凭着魏劫异色的眼眸,找来了他的亲生母亲思陵,让她们母子相认。 思陵到现在都记得,当初她离开耆老山时,小小的阿劫居然偷偷跑了出来,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哭喊着要跟她一起走。 记忆里那个沉稳木讷,却是这世间最温柔的男子身影,在这一瞬间与儿子重叠在了一起。 她也懒得纠正自己和魏劫清清白白了,又问:“听你这么说,她怎么还不走?” 听到她这么说,小筱的心里愈加笃定了这女子的身份。 所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在街头骗子出身的小筱看来,作歌女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此时马车早就驶出城外,正停在一处无人幽静的竹林旁。 这个小姑娘的确有些过人的本事…… 那女子也在上下打量着崔小筱,听她这么一问,似笑非笑:“你竟然真的知道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出身才对,这样,你也敢上车?”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第 38 章(人心难辨) “阿劫……你可知……我是你的娘亲?”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女魅无心,不会动情。可若长了心,留下的滴滴眼泪都是心口之血,是让世人为之疯狂,永葆青春的灵药。 魏劫看着母亲白皙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红泪痕,忍了又忍,终是抬手替她擦拭掉:“娘,不要哭了,这些都是心头血,你这般会伤了元神的……” 这一声“娘”竟是让思陵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魏劫无声叹息了一下,伸出手按住了母亲脖子一侧的风池穴:“这是我小时候,你教给我的法子。若是不能自控,只需按住这里,就能守住本神,我一直都记得……你不要再哭了。” 这一按之下,思陵倒真是止住了眼泪,只是激动的心情依旧按捺不住。 她不舍地盯看着儿子,伸手摸着他俊美的脸颊,终于是忍住了情绪,低低道:“我一直怕你不受卫家人的待见。可如今看你拜师投到了符宗的门下,既有师父照料,又有同门帮衬,我也可放心了,若是无事,你们快些离开这里吧,这里对于你们来说并非福地……” 说这话时,她看向了魏劫缠在腰间的鞭子,那鞭柄上有明晃晃的卫家降魔印记。 这种印记是只有得到卫家认可的成年子弟才可获得的殊荣。 看来卫家待阿劫不错,并没有因为他血统而轻慢他。 如此一来,思陵也就彻底放心了。就像小筱说的,阿劫的未来鹏程远大,她这个当母亲的又怎么会阻挡着他,逼着他一起陷入复仇的深渊? 至于那四大派逼死夫君的血海深仇,只她一人背负就好。 她在洛邑城苦心经营甚久。如今那璨王已经成了她的裙下之臣,任她予取予求。 只要她掌控着璨王,还有他招揽的那些奇人,绊倒那四大派并非难事, 至于阿劫,还是离这些腌臜事越远越好,所以她才想要让符宗师徒快些离开洛邑城。 不过魏劫听母亲这么说,却不为所动,只是仔细看了看母亲的眼睛,才说:“这城对你来说也非福地,你需要即刻离开洛邑城!” 思陵摇了摇头,仿佛在看着不懂事的孩子,只是依旧劝道:“你快走吧,我真的不会有事……” 还没等母亲说完,魏劫突然从鞭子的手柄卸下了两个银环,然后将它们套在母亲思陵的手臂之上。 这些银环是临近阴司的的银矿所锻造,天生至阴,再加上卫家的加持,可显魔形,感应邪物。 卫家人都是银盔护甲,除了财大气粗之外,是因为这银辟邪。 就在银环缠绕在思陵的手腕上时,思陵顿时觉得皮肤灼痛难忍,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那银环吸引,夹裹着气血,汹涌袭来。 若是别人,恐怕思陵此时就要反击了。可她知道儿子如此必定有深意,便忍耐住了。 只见那银环在她的手腕上自动快速翻转,,两圈银环之间的经脉血管开始微微鼓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就在这时,银环突然紧缩,将那段经脉扣紧。 魏劫掏出一把银匕首,利落地从母亲的皮肤里挑出了一只蛊虫。 当魏劫将它倒在地上时,那全身黑色的虫子还在一拱一拱的。 魏劫随手抽出了小筱腰间带着的宝剑,然后一剑将那虫子劈成了肉泥。 思陵从来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竟然被人下了蛊,看着自己还在淌血的手腕,也是大吃一惊。 魏劫看着那虫泥,慢慢说道:“这蛊非凡物,乃是阴司的傀儡蛊。是从忘川河底的泥沼里生出的虫。据说有许多不愿来世转生的人投入忘川河里。所以河底怨气甚重,滋生出来的虫以这些怨念为食,再拿来用凶兽之血滋养为蛊,便可操控鬼神。” 思陵从来没有察觉自己被人下了傀儡蛊,突然被魏劫点破,震惊之下半晌不语,似乎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着了这道儿。 不过魏劫却解答了:“母亲是最近才入了王府吧。你去望海酒楼给璨王献唱的那一夜,其实我就在屋顶……您献唱之后,璨王是不是让侍女给您端来一杯酒?” 小筱也一愣,她想起了,正好是她差点坠楼的那一夜。 当时魏劫将自己的房间让给她,而他说回去跟唐有术挤一间房。可是余灵儿却说,魏劫压根没有去唐有术房间。 原来他那一日便认出了思陵,并且夜游到了那望海酒楼的屋檐。 他的轻身术高人一等,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那,无人发现,倒是窥探到了楼里的机密。 那璨王问那献酒的侍女,何时能有效。 那女子回道:“傀儡蛊是蛊种时,无色无味通体透明,不易被人觉察,可待七日后,顺经脉入心,便无法起蛊。” 璨王听了,并没有再说什么。不过那个养蛊的侍女似乎是为了彰显功劳,又进言道:“属下养的新蛊已经快要出罐。此蛊不光能掌控人心,更能驾驭各种奇兽。只可惜猎人王他们似乎出师不利,不然王爷的奇珍收藏便要多上几只了……” 璨王听了只是起身,淡淡对那养蛊女道:“珠儿,你的话有些太多了。” 那个叫珠儿的养蛊女闻言,立刻闭嘴,立在璨王身后,随着他一起出了酒楼。 魏劫若不是在母亲献唱离开后,又停留了一段时间,听到璨王和那下蛊侍女的对话,也不会知其中的隐情。 听那个深藏不露的养蛊女的意思,这傀儡蛊一旦入肚,便可沿着血脉而行,一旦入心,就是蛊成之时,便可操控中蛊的鬼神。 魏劫当时知道了母亲中蛊,却不知解决的法子,于是联系了城中的卫家暗探,给祖母写信,终于得到了这可以驱散蛊虫的银环。 不过这法子只对中蛊时日尚短的人有效,幸好送来的及时,总算是解了思陵的蛊。 思陵蹙眉想着,仍然不相信璨王会对自己下蛊:“怎么可能?璨王他向来对我言听计从,从无过分索求……” 身为女魅,魅惑在身,向来可以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些男人为了一亲芳泽,甚至会不惜献出自己的所有。 思陵最擅长掌控男人心,自然想不到明明对自己臣服的男人会偷偷暗算设计她的。 若这蛊真是璨王所下,他怎么从来没有反对自己的要求?对自己表现的痴迷难道是假的? 思陵一直以为自己是蛰伏的猎手,拿住了璨王这枚棋子。 可是事到如今,她才知,那个对她表现得一往情深的男人,才是猎手。 她拧眉自言自语道:“他是发现了我乃女魅,才会如此?” 魏劫淡淡道:“此人心思颇深,且爱好收藏各种异兽。身中傀儡蛊者,恐怕不止母亲一个。” 小筱在一旁默默听着,突然想起了昨日酒宴上,魏劫一直不让她吃喝的事情。 当时,就连璨王给她的敬酒,也被魏劫一把抢过去,先干为敬了。 虽然事后魏劫开玩笑说,他是怕小筱吃相不雅。可是现在想来,难道他是怕璨王在酒水里做手脚,才阻止的吗? 他又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母亲就在洛邑城里的? 魏劫与母亲短暂相聚后,便让卫家的暗卫送母亲出城去了。 若只是普通的相劝,思陵自是不肯走的。可是她身中傀儡蛊而不自知,便说明自己已经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从魏劫口中她知道卫家察觉了洛邑的暗流并且有了对应的布置,自己若留下来,势必搅乱卫家的布局,为了儿子,她愿意暂时先搁置对四大派的仇怨,日后寻得机会再说。 那日魏劫送走母亲时,小筱就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过她的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思陵出城,或许就可以避免她被四大派逼死的命运,而魏劫也不必因为目睹母亲惨死,而陷入心魔不可自拔,再杀害四大派的长老。 小筱没预想到自己一直烦忧的事情竟然就这样解决了。 她突然发现,就算她与魏劫日日相处,似乎也不甚了解这个男人。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当然,她也隐瞒了他许多。所以他们之间的师徒情谊,足可见虚伪得很啊! 似乎是为了弥补因为隐瞒而受到伤害的师徒情谊,在回城的路上,魏劫倒是与小筱做了解释。 原来他当初收到的那封卫家祖母的信中,就告知了他母亲思陵在洛邑城中的事情。 不过祖母写信并非让孙儿与母亲相认团聚,而是要通知他协助卫家暗探一起查访洛邑城的城主璨王。 当初食尸兽跑出阴司的事情,祖母怀疑并非意外。 结果细细一查,发现原来是卫家看守阴司的一个守卫身上中了这傀儡蛊。 这傀儡蛊种子,其实也是当初卫家的一个叛将从阴司带出去的。现在突然发现这个,卫家祖母即刻封锁消息,开始秘密排查。 那个守卫中蛊的时间很长,傀儡蛊已经长成拳头那么大,取也取不出来了,只是临死前吐着血,说了隐情。 正是他受人驱使,才会偷偷放出了食尸兽。 当时耆老山的四周来了许多捕兽人,似乎知道会有异兽逃出阴司一般。 那种皇家隐史,平头百姓上哪里知道去?所以小筱也不大清楚这后来的仙缘如何。 小筱看那银环,上面的花纹正是卫家的降魔符。 世间能不被女魅迷失心智的男人少之又少,这个璨王也要算一个。 只可惜现在,因为小筱这个变数的出现,洛邑城里的世事也开始发生了改变。 “你以为不受女魅诱惑,就是喜欢男人?这世间其实有比美色更叫人心动的东西。”魏劫缓缓说道。 甩了一会,他顺手从鞭子上卸下一个银环,将它套在了小筱的手腕上。 那卫家的老祖母是成了精的老核桃,脑子里的沟沟坎坎多得很。 小筱听了魏劫的解释,一时间感慨甚多。 魏劫继续冷笑,表示那余灵儿说的没错,崔小筱的确很适合执掌合欢宗。 当套在小筱的手上时,那银环震荡了好几下,似乎是适应了,才终于慢慢停歇了下来。 要知道那开明兽镇守的是昆仑天门,它要是被那迁东猎人王抓住,势必天门少了镇守神兽,一旦有邪魔入了天门,势必要惹来天神降怒,后果不可想象。 当时那乌木峰的长老还机警迎合,说他也爱好捕鱼,聊得不亦乐乎。 当时莅临王府的各大宗门,都在受邀之列。 小筱猜测,卫家老祖母这么做的目的,除了免得孙儿猝不及防见到思陵,其实更是对魏劫的另一场考验。端看他会不会走父亲的老路,又是怎么处理与妖族母亲的关系。 此时再想想他待人接物的温文尔雅,竟让人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现在迁东和苍北两大捕兽人都失败而归,而且惨死在了鬼巷之中,也不会有奇珍异兽奉献上来。 不过魏劫在原本的轨迹里名声不佳,再加上中元节的求医惨案,更是臭名昭著,恐怕城中的卫家暗哨也不会有好话传递给卫家。 这个段落是图片段落,请访问正确的网站且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 听了师父如此不靠谱的猜测,魏劫斜眼看着她,冷笑问:“你是说,我娘娘腔,像是会雌伏他人身下的?” 不过如此看来,前世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那个璨王,可真是个人物啊! 哪怕他以后可能成魔,但是现在小筱觉得他并不算是十恶不赦之人。 小筱见魏劫走了,也无心吃卤煮,只是安静地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那傀儡蛊有些防不胜防,若是戴着这个手环,若是蛊种一旦靠近,倒是可以提前知道。 记得师父在秘籍里说过,他陪着师父离开了洛邑城后,大齐三年大旱,又三年大雨。 最起码,到现在为止,小筱觉得原本轨迹里的魏劫,实在担负了太多本不该是他的骂名。 小筱晃了晃手腕,她天生骨骼纤细,所以这圆环当手镯也是正正好。 可偏偏请客的是璨王。那璨王看起来温文儒雅,平易近人,崔小筱却半点也不想跟这位璨王打交道。 想到这,小筱也是默默叹了一口气。阿弥陀佛,她竟然有种当初四大派被魏劫所杀,死得不冤的想法。 她也是魔珠附身之人,有这样的邪佞想法实在是不该!小筱赶紧默念清心咒,驱一驱邪念。 小筱注意到客栈门口站了几个穿斗篷的高大男人,虽然裹得严实,不过小筱的眼力非凡,还是隔着斗篷看到了他们护甲上镶银的降魔印记。 幸好唐有术至孝,想着师父和师祖还没吃,拼死保住了两碗,小筱这才能吃上早餐。 幸好天下能养出这傀儡蛊的人并不多,卫家根据当初逃出的叛将线索,很快便查到了他的女儿在洛邑城的王府做了门客,更是意外发现女魅思陵就在城中。 这世间魔好分辨,只需一把降魔神剑。可辨别人心,真是难之又难。 既然如此,再停留在洛邑城似乎也毫无意义了。至于那四大派有没有身中傀儡蛊,小筱自认为也管顾不到他们。 她最担心的魏劫母子生死别离的事情似乎是解决了。思陵也已经去除了身上的傀儡蛊,免了后顾之忧。 若真如她所想的那般,上一世的魏劫是多么的凄惨无援? 他年幼便与母亲分离,就算长大后明白了母亲的苦衷,可也会有自己解不开的心结。他那时犹豫,是不是也不确定要不要与母亲想见? 大抵上看,这位璨王上辈子顺势顺风,平步青云得很啊! 小筱听懂了:那个璨王若不是喜好男色的话,就是个有着十足野心抱负之人。 也许在二百年前原本的轨迹里,卫家也在城中布置了暗卫。 看来这些都是卫家人。魏劫跟他们低声说了一会话,就跟他们走了,应该是有事,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一边啃着卤煮鸡爪一边问魏劫这事时,魏劫说道:“璨王若送来请柬,自然得去赴宴,看看宴席上有什么门道。” 余灵儿现在发现,人世间好吃的太多,光是鸡内脏和胸肉的人生实在是太无聊了。 在相思之苦难解时,吃一吃人间的美食,真是治愈极了! 小筱吃着卤煮,突然想起昨日宴席时璨王曾经提起过,他马上要举行三十生辰之宴,准备在城边的秋水潭举行湖上酒宴,顺便请宾客品一品当地特有的细鳞鱼。据说璨王爱好捕鱼,为了宴请贵客,这几日一直亲自带人捕鱼。 唐有术在一旁听了,有些担心道::“师祖,您这般会不会得罪璨王?让他报复我们。” 小筱微微叹了一口气,若只是个王爷宴请,像她这样喜好打秋风吃宴席的人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这话时,他正在甩鞭子,那鞭子精准地缠绕着码放在地上的空酒罐,仿佛延长的手臂一般灵巧。 原来竟是这样,难怪魏劫当初入城的时候犹豫那么久。 而卫家肩负重任,自然不会让心术不正的子弟归来,更不会与魏劫再有什么交集。 就在这时,王府的侍卫前来送请柬了。 跟小筱说了一会话后,魏劫便有事出去了。 他这话明显敲打小筱不知好歹,可是小筱却假装听不懂,笑着恭送走了来使。 而一个男人能不被女色左右,大抵分成两类,一类是去势的太监,一类就是有着比女色更叫他心醉不能自拔的需求。 毕竟大齐延续了二百余年,到了小筱时,在位的已经是这璨王的第四代孙辈了。 看小筱依旧不解,魏劫淡淡解释道:“若是野心足够膨胀,再绝色的女魅,也不能阻止他前行之路。” 而璨王又转头以吉兽现世,替陛下护国守门之相的借口,将开明兽进献给了当今陛下。当时满朝文武齐齐恭贺陛下,赞颂陛下兄友弟恭,就算有极少数的反对声音,也湮没在赞誉声里。 可是有时候人啊,永远都是比魔更加复杂而又可怕的存在…… 这般大费周章的安排,绝非寻常权贵的特殊狩猎癖好,祖母怀疑这背后之人另有目的,便一路暗访排查。 等他们回到客栈时,魏劫给小筱买的加醋和辣的卤煮已经被小狐狸吃了大半。 看来璨王这次寿辰,收到的贺礼要大打折扣了。 不过这璨王当年并没有接替皇兄登基,而是扶持了年幼的儿子上位。他却是隐在幕后,据说是得道成仙,早早就入了大乘去了。 已经拿定主意的崔小筱笑着对来者道:“多谢璨王美意,不过我们乃山野之人,在城中的庶务已了,就不打扰王爷了,我们这便要出城去了。” 期间流民无数,纷纷痛骂大齐陛下治国无方。这之后红尘皇权更迭的事情,就算不看师父的秘籍,小筱也知道了。 经过那十九巷的遭遇,小筱已经体会到了自己的无心之举,会给这一世的人带来怎样的变故。她只有谨言慎行,尽量不再干涉这些人和事了。 祖母知道了孙儿魏劫也要来洛邑城,便给他写下了那封信,并且将卫家子弟的成年礼——那条加持过的长鞭交还给了魏劫。 这璨王却不知是这两者中的哪一种。 魏劫解释道:“因为你体内有魔珠,所以这银环才会震荡。戴着它若是再有邪物靠近,它便会有警示。” 自从知道魏劫的母亲思陵身中傀儡蛊之后,小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那个璨王如此煞费苦心地收集这些凶残异兽,难道只是个人的癖好吗? 当初背负莫须有罪名的魏劫,又是亲眼看着自小分离的母亲惨死,该是怎样的激愤怨恨,却又无处宣泄? 在之前的轨迹里,那些捕猎者冒死捕捉来的异兽,无论是开明兽,还是食尸兽尽被璨王收归所有。 若是那璨王真是心怀叵测,只怕在之前的轨迹里,同样出现在璨王寿宴上的四大派还是要中招。 嗯……小筱一咧嘴,委婉表示也许那璨王爱在下面也说不定。 来使听了这话大是不悦,拖着长音道:“虽然诸位都是修真求道之人,但未成仙前,还得在红尘里苟且些时日。璨王乃当今陛下最爱宠的弟弟,尊贵无比,您如此拒绝,恐怕是不妥吧。” 不过想起璨王看着魏劫意味深长的眼神,小筱疑心大约是后一种。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文_学_官_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