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风暴》 第1章 常委会上的对峙 “煤矿安全生产不是一串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命和家庭。没有深入研究就轻易做出这种表态，你们这是不负责任！” “我江云皓，不接受这次表决结果！” 鲁东省，宁台市，黎城县。 县委会议室里，一场关于县煤矿产业安全生产的表决终于进行到尾声。 新上任的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江云皓却在这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满脸愤慨的站了起来。 江云皓的动作，把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吓了一跳。 县委书记赵国海也是被惊得愣在了当场，脸憋得通红。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江云皓，你敢质疑常委会的表决结果，你还是一个党员吗，还知道组织纪律性吗？” 赵国海激动地指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年轻人。 只见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 年纪虽不大，但炯炯的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寒光，给人一种无形中的压迫感。 面对一把手的指摘，江云皓一脸无畏。 “组织纪律性，也不能凌驾于事实之上。我会向市委坦陈今天会议的结果和我个人的观点。如果常委会错误的表决不能得到拨乱反正，我会向县人大辞去我代理县长的职务……” 江云皓是一个月前，刚刚从部队转业地方的。 还不满二十八岁的正团级，转业之后没有降半级使用，而是直接就任一县之长，委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然而对大家的羡慕，江云皓却没有丝毫自矜。 原因很简单：自己上任的这黎城县，实在是一言难尽。 仅上任一个月，江云皓就陆续发现了不少问题。 尤其是县里引以为傲的煤矿产业，更是问题多多。 一些没有资质的黑煤矿，可说是层出不穷。 这方面，政府的监管绝对有很大问题。 上周，江云皓亲自下去了一趟，去县里煤矿产业最发达的中荆镇考察了一番。 考察的结果，触目惊心。 几乎所到的每一个煤矿，安全问题都十分突出——包括有限的几个够资质的大煤矿。 考察过后，江云皓第一时间找到了县委书记赵国海，要求召开了今天这个常委会。 今天的会议开始之后，江云皓第一个发了言，就黎城县煤矿生产安全的问题阐述了自己的意见。 按照江云皓的要求，每一个煤矿生产单位，都必须落实安全监管人员，要责任到人。 全县每一家煤矿，都要关停整顿，直到他们达到县政府安全生产的要求为止。 对江云皓提出的这些要求，县委书记赵国海嗤之以鼻。 黎城县是宁台市的资源重镇，这些年的经济发展几乎全靠煤矿产业拉着。 保护好煤矿产业，等于给自己留了条活路。 否则的话，就可能回到二十年前，县里公职人员发不出工资的窘状。 这种情况之下，历任县委班子对煤矿产业自然是重视又重视。 每一个新煤窑的开采，都被看作是班子的政绩。 安全上，自然是能过得去就行。 尤其是一些小煤窑，开发商本来就没几个钱。 这要是在安全生产上对他们提过高的要求，肯定把人都吓跑了。 等这些开发商都去了其他兄弟县市办厂，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 江云皓今天提请召开这个县委常委会，其实赵国海是很不以为然的。 不过对方毕竟是代县长、二把手，是有资格提出召开常委会建议的。 在赵国海看来，自己同意召开常委会，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在煤矿安全生产的问题上，对方应该也知道稍微退一步，大家面上都好看。 谁知道，这江云皓竟然这么不懂事，竟然要一杆子将县里的支柱产业给自废武功，这赵国海能忍得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煤炭行业，本来就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一年到头不出事故那才叫怪事。 哪个煤矿产地每年不发生安全事故？又有哪家煤矿企业每年不死人的？ 在赵国海看来，自己担任县委书记的这六七年中，县内煤炭行业的安全性一直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对比省内其他几个矿业资源县，几乎都发生过十人以上的重大安全事故。 甚至某个临近县市，还发生过三十人以上的特大安全事故。 而黎城县这几年最大的一次事故，也只是死伤三人以内，堪堪达到较大安全事故级别。 既保证了县里的GDP增长速度，对煤矿产业的安全管理上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从这一点来说，赵国海觉得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把控还是很不错的。 质疑县里煤矿企业的安全问题，就是质疑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当的有问题！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常委会开始之后，副县长、代县长江云皓就抛出了一个大雷，要求关停县内所有煤矿企业进行全面整顿。 新任县长的理由很充分，上周他亲自去下面的煤矿实地考察过，发现了诸多安全隐患和问题。 全面整顿，是势在必行。 代县长说完之后，会场沉寂了好一会儿。 见大家都不说话，赵国海就有些不满意。 他点起一根烟，开始点名。 “许书记，你既是县委副书记，又是分管副县长，你先来说说你的看法。” 许国宏，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 “我不同意江县长的看法。” 许副书记沉声说道，“中荆镇一些小煤矿生产有不规范的地方，这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们县委县政府，也一直在督促整改。” “但关停县内所有煤矿企业，进行全面停业整顿，我觉得矫枉过正了……” 许副书记的意见表达之后，赵国海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他身边江云皓，则是眉头一蹙。 之前自己去下面煤矿实地考察的时候，就邀请过这位副手一起，结果被对方以抽不开身为由拒绝了。 本来江云皓也没太在意，毕竟这位许副书记同时兼着县委、政府两个重要职务，工作忙也是可以理解。 可没想到，自己拿出县里煤矿安全生产隐患的事实根据之后，对方竟然还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通常来说，常务副县长属于县政府的二号人物，是县长的重要臂助。 现在常务副县长首先站出来反对，自己的这个提案怕是阻力很大。 目光在许副书记身上停留片刻，江云皓心中大概有了谱——看来许副书记和赵国海走得应该很近。 其实也不奇怪，自己没来之前，许副书记可是最有希望晋升县长的常委。 甚至很有可能，上级组织部门征询赵国海意见的时候，他都是投的赞成票。 现在自己空降过来，无形中阻了许国宏的路，他心里没意见反倒奇怪了。 许国宏发言之后，赵国海显然不太满意。 转头又问了问另外两个副书记和几个常委的意见，基本都是不赞同停产停工的多。 听了他们的发言，赵国海脸上的神色越来越轻松。 “县长，大家的意见你也看到了吧？” 赵国海看向江云皓，“煤矿安全生产问题，确实值得我们重视，这方面我是赞同县长你意见的。不过，是不是要全部关停县里所有煤矿来进行整改，这个有待商榷……” 这番话说出来，也等于是赵国海这个一把手表明了态度。 煤矿整改，不一定要关停嘛。 你江云皓初来乍到，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闹腾着要关停县里所有煤矿？ 你当这是在部队的时候，你这个团长可以说一不二呢？ 地方上和部队，那是两码事。 赵国海在黎城县经营多年，从县长任上到现在已经八年了。 这八年时间，和他搭班子的已经换了三人，可他这个县委书记依旧是是纹丝不动。 拿捏你一个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县长，赵国海还是很有底气的。 赵国海眼神中的轻视之色虽然一闪而逝，但江云皓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甚至赵书记对于关停煤矿企业的态度，以及自己提出关停煤矿企业的后果，他也一早猜到了。 但作为军人出身，江云皓深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道理。 县里的煤矿产业安全隐患这么大，如果说自己为了所谓的班子团结，就将这事儿按着，那根本对不起自己曾经穿着的一袭军装。 就在江云皓准备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国海书记，我想说几句……” 第2章 出事了 “国海书记，我想说几句。” 会议室里，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发声者——县委宣传部长龚小琴。 龚部长今年还不到30岁，相貌姣好，身材窈窕。 一头齐耳短发，配上金丝框眼镜，给她平添几分书卷气。 她是县委常委中唯一的女性，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当然了，是在江云皓到任之前。 因为分管工作的关系，龚小琴在常委会上发言不多，基本跟着县委调子走，很少会主动发言。 今天这种剑拔弩张的态势下，她主动发言，这有些反常。 看到是她开口，赵国海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但很快舒缓开来。 “小琴部长，有话请讲~” 赵国海伸手做了个手势。 “各位常委，煤矿安全生产问题，我们常委会每年在强调。可结果呢，却总不尽如人意。这些年，我们黎城县每年几乎都会有有一两起安全生产事故。死伤、重残的煤矿工人，每年都有几个……” 龚小琴的声音颇有磁性，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聆听。 “这些现实的情况，说明我们在安全生产把关上，做得并不好。是，可能在我们看来，江县长刚来黎城县不久，但正因为如此，他的意见才更中肯。” 龚小琴目光瞥向江云皓，一字一句地道，“江县长亲自下煤矿的事儿，我们宣传部也跟踪报道了。从我个人来说，我相信江县长的判断。我们黎城县的煤矿产业，确实到了非整改不可的程度了。” 龚小琴立场鲜明的态度，让现场的常委们都有些懵圈。 赵国海更是眉头深深蹙起。 江云皓对龚小琴的态度，也有些讶异。 之前对方确实派了个副部长，跟着自己下煤矿。 但在常委会风向这么明显的时候，她还旗帜鲜明的站在自己这边，这是江云皓没想到的。 龚小琴的发言很简短，几句话表明了态度之后，就不再往下说。 她发言结束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显然，各个常委都在思索其中的奥妙。 常委会上碰到分歧很大的议题，最后都要按照组织议事原则进行表决。 虽然龚小琴的支持，给了江云皓一些惊喜，但表决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最终同意他意见——全部关停县里煤矿企业进行整顿的常委才两人。 除了龚小琴之外，只有一个人武部部长孙正和。 而站在赵国海这边，否定江云皓意见的常委，足足有五人之多。 表决结果出炉之后，江云皓强硬表示不接受，于是才有了开头前的对话。 此时赵国海的目光死死盯着江云皓，眨也不眨。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决绝，不惜用自己的政治前途来反对自己。 就任县委书记这七八年时间，他还没被人这么顶过。 一时间，这位赵书记被气得脸都青了。 “江云皓~你太放肆了！” 赵国海一拍桌子站起来，手指着江云皓微微颤抖。 看得出来，这位赵书记已经是非常激动了。 江云皓可不怕这个，他一脚踢开自己的椅子，迎上前两步逼视着赵国海。 他这力气太大，椅子飞出去老远，正撞在后面的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杯撞碎一地。 “赵国海，你今天这样独断专行的做法，是维GDP论，是置人民生命安全财产于不顾。你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一旦县里煤矿安全出了大问题，你要承担一切后果！” 江云皓一米八二的个子，给了赵国海巨大的压力，以至于江云皓说的什么，他都没怎么听清楚。 倒是其他常委听了他的斥责之后，眼皮子纷纷一跳——这个年轻的县长不会是给赵国海挖坑吧？他这话杀伤力可太大了，等于给了老赵上了个紧箍咒啊！ 面对愤怒得像头公牛一样的江云皓，赵国海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心中忐忑不已：这小子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粗吧？ 但事已至此，让自己服软肯定是不可能的。 此时此刻，赵国海唯一寄希望的，是赶快有人出来打破僵局。 县委书记、县长意见不一致，这是很平常的事儿。 偶尔大家脾气上来了，拍一拍桌子，也能够理解。 可眼前这种对峙、冲突的景象，在整个鲁东省政坛怕是都难得一见。 椭圆形会议桌外围，两个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几乎都看呆了。 众常委一看情况不对，两名副书记交换了一下眼神，准备各自拉住赵国海、江云皓，先把今天的会议草草收场再谈其他。 二人还没来得及动作，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边。 推开门的，是县委办副主任廖伟。 这个廖副主任，一直紧跟着赵国海的步伐，是书记一系比较有前途的中层干部。 看到是他，赵国海暗暗松了口气。 但明面上，肯定是不会显露出来的。 他面带怒容地训斥道：“廖伟你搞什么，没看到在开会吗？” 廖伟此时也顾不得赵国海的批评，他擦了把额头的汗，忙不迭地说明了来意。 “赵书记，刚刚接到报告，中荆镇煤矿大面积积水，一百多名矿井工人被困井底。” 中荆镇，是黎城县目前探明煤矿储藏量最大的一个乡镇。 中荆镇煤矿，也是其中最大煤矿之一。 廖伟的一句话说出之后，会议室里几个支持赵国海的常委被惊得嚯的站起身。 人武部部长孙正和和宣传部长龚小琴，是刚刚支持江云皓的两名常委之一。 听闻这个噩耗，二人惊讶之余，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江云皓。 对江云皓的先见之明，他们二人算是彻底服了。 江云皓这会儿的愤懑之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沉痛和悲伤。 一周之前他选择考察的煤矿，就是中荆镇煤矿。 下井的时候，他赫然发现，井下的安全问题已然十分严峻。 今天提请召开这个常委会，提出关停县内所有煤矿生产的要求，就是为了全方位整顿县里的小煤窑，消除一切隐患。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出事儿了。 第3章 紧急救援 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震得赵国海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颤抖着收回自己的手，目光看向默然无语的江云皓。 “江云皓，你说话啊！” “赵~书记，你让我说什么，我还能说些什么？” 江云皓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赵国海终于低下了头：“立即展开救助工作，一切都拜托了！” 看到赵国海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江云皓就算心中有怨怼，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头，立刻给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许国宏下达指示。 “许县长，你立刻去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赶往事发现场，我随后就到。” “是，县长。” 许国宏虽然不服气江云皓，但原则性还是有的。 此时他也知道情况紧急，没有多说一个字，立刻起身出了会议室。 “李书记，公安、消防方面，拜托你联系一下，所有力量全部用到支援救人上。” 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德山不敢怠慢，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正和部长，县里的公安、消防人手可能不够，你们人武部那边要随时支援。” 人武部长孙正和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我这回去坐镇，等你的通知一到，立刻支援。” 将必要的工作都安排好，江云皓没有再和赵国海再打招呼，径自跟着廖伟出了会议室。 目送着江云皓等一干人离去，赵国海坐回自己的座位，一脸惘然。 …… 吉普车吱呀一声在中荆镇煤矿开采公司门口停下。 江云皓从副驾驶上跳下来，早已候着的一圈子干部立刻围了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云皓接过公司安全副总递过来的头盔戴上。 “县~县长，情况很危急，十~十分危急。” 这位安全副总显然是紧张得不行，话都说不完整。 好在一旁姓马的矿长及时接过了话头，开始给江云皓解释事故情况。 领着到会议室，马矿长指着地图讲解道：“县长您看，目前竖井900米处，102水平巷道被淹。更严重的是，和102水平巷道相连接的回风巷道也被淹。目前九门、305这处位置被困了差不多一百二十名旷工，情况十分危险。” “马矿长，你说具体点。” 江云皓旁边的许国宏，忍不住插了一嘴。 “是，许书记。” 马矿长忙不迭地解释道，“目前井下积水已经很多，水位上升很快。如果竖井的水位再继续增加，所有矿工们都会被淹死。即便有侥幸生存的，也会因为通风被堵、空间狭小，很快被瓦斯闷死……” “那你们到底有办法解救没有？” 许国宏满脸焦急地问。 江云皓拍了拍许国宏的手，示意他不要急。 他这个常务副县长要是一直这么焦躁，很容易将大家带乱。 转过头来，江云皓向矿长发问道：“马矿长，目前井下的排水情况怎么样？” “县长，我们中荆镇煤矿在排水方面，一直是严格按照《煤矿安全生产条例》执行的。正常应该是二十小时，排出二十四小时的进水量。” “可现在的情况是，竖井的水量突然增加，超出了系统排水的能力。目前备用的水泵都用上了，但水位还是一直在上升……” 江云皓挥手打断了马矿长的话，直截了当的问：“除了排水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救援方案？” “暂时还没想到。” 马矿长摇了摇头，旋即想到了什么，“对了，880米处倒是有一条废弃的100巷道，距离102巷道也很近，倒是有可能在救援中发挥一些作用。” 江云皓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继续说。” 马矿长有些为难，“县长，我提出的这个救援方案，可能有些危险。” “再危险也比等死强！” 江云皓斩钉截铁地表示，“有方案你尽管说，我会做决断。” 马矿长用力点了点头，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100巷道和102巷道在横向1200米处有交汇，在102巷道被淹的时候，我们可以另辟蹊径，让救援人员下到100巷道，从那里实施援救。” 马矿长解释道，“不过，100巷道废弃已久，有不少地方已经坍塌。一些地方，甚至只有爬行才能通过。从那里实施救援的话，对救援人员来说危险性很大。” 听完了前因后果，江云皓心中顿时有了底。 大型矿井下面有备用巷道、废弃巷道，这是很常见的，并不稀奇。 这些废弃巷道要说危险，那当然是有的，但基本上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只要救援人员足够专业，很有机会通过这个废弃巷道将被困人员救上来。 心中有了主意，江云皓立刻发号施令。 “马矿长，你立刻组织矿井上面有经验的救援人员，准备实施这套救援方案。” “好的，江县长，人手都是现成的。” 江云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许国宏身上，“许书记，一会儿我带队下井救人，上面的指挥工作就交你了。” 听说江云皓要亲自下井，不光是许国宏，马矿长也慌了。 “县长，这个时候下井非常危险，您还是在井上坐镇指挥吧。” 许国宏连声应和：“是啊县长，救援工作马矿长他们经验很丰富，公安、消防那边的支援也快到了，你就不要下去了~” 江云皓淡淡摆了摆手，“放心吧，许书记。我在部队的救援经验，可不比马矿长他们少。” 说完这句话，江云皓拿起一套下井装备，迅速穿戴起来。 第4章 赵国海的心思 井下，100巷道。 江云皓带着救援人员正在艰难前行。 由于该巷道早已废弃不用，已经很难辨认出来各个通道通往何处。 再加上有些地方坍塌严重，想要准确找到通往102巷道的路可不是一件难事。 江云皓和马矿长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指挥着大家前行，二人不时交流着什么。 走了一段路，听得附近有老鼠吱吱的叫声，江云皓的眼睛就是一亮。 “马矿长，有老鼠活动，我们是不是快到出口了？” 马云波连连点头，面露惊喜之色。 矿井之中，老鼠是一种非常有用的伴生动物。 它们对矿工来说，往往意味着能生存下来。 原因很简单：井下有瓦斯，这种气体会使人窒息和引起爆炸，老鼠和矿工一同生活在井下，它们同样会受到毒气的威胁。 而鼠类对这种气体极为敏感，只有在没有毒气地方，这种小精灵才出现，所以矿工见了老鼠就有一种安全感。 在矿井之下这种特殊的环境中，矿工与老鼠可以形成一种相互利用与合作的关系，老鼠在这里成为了矿工们的伙伴和报警器。 看到老鼠正常活动，那么就意味着井下相对安全。 马云波没想到的是，江云皓竟然对这一点十分了解。 看来之前他说之前在部队有着丰富的救援经验，可不是在打诳语。 和县委、县政府那些干部不一样，马云波对部队出身的这位县长大人不但没有看轻，反倒生出了不少的好感。 顺着老鼠活动的声音往前走，没过多久，一群人就找到了下去的路。 江云皓第一个下去，然后是马云波。 看着周围空旷一片，江云皓忍不住问：“马矿长，能确定这里就是102巷道吗？” “确定，县长。这里就是102巷道的运送枢纽，他们应该就被困在前方不远。” 马云波的声音微微发颤。 听到马云波肯定的答案，江云皓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事故发生的地点已经找到，救援路线也已经开辟，接下来的救援工作只要按部就班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从事故发生到现在不到十二小时，以矿井作业人员的经验，被困人员在安全上应该无虞。 “大家伙加把劲，我们去将被困的兄弟们带出来。” 看着身后的救援人员，江云皓挥舞着手臂振奋道。 …… 梨城县委。 书记办公室内，县委书记赵国海吸了一口烟，眉头深蹙。 他对面的客座沙发上，县委办主任李莉正给他汇报着救援工作的最新进展。 “书记，目前公安、消防都已经进驻中荆镇矿井，救援工作正有条不紊的展开……” 赵国海一挥手，打断了李莉的话。 “我不要听这些，我要听具体的！” 李莉知道老领导心急，也不做任何辩驳。 她将手上的笔记本放下，过去帮赵国海添了水。 李莉是赵国海一手提拔起来的。 被赵国海看中后，她一路从县委办综合科副科长，到科长，到副主任，再到如今主任。 她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就走完了别人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未来想要走得更远，还得依仗这位老领导。 可现在，老领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李莉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是帮老领导稳住情绪。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里的静谧。 李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老书记，只见赵国海对她轻轻一挥手。 和老领导，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李莉退回客座沙发上，按下了手机的接通键。 “李主任吗，我是龚小琴。” 电话那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龚小琴的声音随之传来。 龚小琴和李莉的年轻相差无几。 县委办和宣传部的工作有不少需要协调、合作的地方，二人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 同为女性，二人也算谈得来。 私下里，偶尔也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闲聊几句。 “李主任，中荆镇矿井的援救工作进展顺利，目前所有被困人员已经全部安全获救，正在送医院进行全面检查……你和赵书记说一声，我马上过去汇报具体情况。” “啊，太好了！” 听到这里，李莉激动的站了起来，手都有些抖。 整个黎城县，谁都知道她是赵国海的人。 赵书记倒了，她肯定没好日子过。 昨天中荆镇矿井出事之后，李莉心中一直七上八下，不得安稳。 现在好了，总算是雨过天晴。 挂了电话，李莉还没来得及开声，赵国海先问了她。 “是龚小琴吧，救援进展怎么样了？” “全都救上来了，书记。” 李莉言语间无疑有些振奋，“龚部长马上过来，给您详细汇报。” 听完李莉的陈述，赵国海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不大一会儿，龚小琴依约来到了办公室。 看到她进来，赵国海站起来迎了迎：“小琴部长来了，坐，坐。” 李莉也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帮龚小琴倒了杯水，然后坐到了她身边。 “小琴部长，中荆镇矿井那边的救援情况怎么样了，要你这个宣传部长亲自来汇报工作？” 龚小琴将茶杯放下，将最新情况娓娓道来。 “赵书记，就在刚刚，搜救队成功进到井下，将115名被困人员全部救下。” 龚小琴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陈述。 “书记，我们宣传部这边，邵洪亮副部长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跟在江县长身边。据他所说，是江县长亲自带队下的井，和救援人员一起将被困人员尽数救上来的。” 听了她的介绍，赵国海微微颔首。 一旁的李莉忍不住插了一嘴：“江县长亲自带队下井？龚部长，这邵洪亮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不夸张，据邵洪亮副部长了解的情况，确确实实是这样没错。” 龚小琴解释道，“江县长之前在部队参加过多次救援工作，经验十分丰富。这一次井下救援，确实是他和马矿长一起带的队。马矿长本人也证实，救援过程中，江县长的正确领导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龚小琴这番话说出之后，李莉就不好再吭声了。 再说的话，那就是质疑江县长作假。 她一个县委办主任，怎么也没这胆量。 “好，好啊。” 赵国海连连感慨道，“小琴部长，针对这次中荆镇的井下救援工作，你们宣传部立刻拿出一个方案来进行宣传。记住，宣传中一定要突出云皓同志！” “好的，赵书记，我马上就去安排。” 龚小琴点头称是道。 “另外，关于矿山安全开采已经相应的监管问题，你们宣传部也要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在全县范围内进行宣传。” 赵国海转向李莉：“李主任，你们县委办看看要怎么配合宣传部，把这项工作给尽快推下去。” “是，书记，我一定全力配合龚部长的工作。” 李莉忙不迭地应下。 “唔，另外小琴部长。” 赵国海又想到了什么，进一步指示道，“矿山安全监管问题，等江县长回来之后，你也要向他汇报一下，听听他和政府那边是个什么意见。” 这是应有之意，龚小琴当然是应喏而去。 送走了龚小琴，李莉折返回来。 “书记，刚刚我没好打断您。只是这救援工作，咱们真要这么突出江云皓吗？” 李莉在疑惑什么，赵国海很清楚。 他淡淡一笑，从容道：“实事求是，没什么不好。你呀，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配合好龚小琴和宣传部那边就行。” 李莉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实在搞不懂赵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知道，宣传部这样宣传的话，江云皓这个县长的威望会越来越高吗？ 赵国海面上挂着笑，心中其实早就有了计较：你江云皓不是爱出风头吗，那我就顺水推舟把你顶上去，任你自由发挥。 县里煤矿企业这潭水到底有多深了，等你小江县长亲身经历之后就知道了…… 第5章 背后的势力 县长办公室，江云皓正和人通着电话。 电话是人武部长孙正和打过来的。 几个县委常委之中，孙正和是和江云皓走的最近的一个。 县级单位的人武部长，惯例为正团级，和江云皓转业前级别一样。 寒暄了几句，感觉孙正和有事要说，江云皓就笑了。 “老孙，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部队出来的都不擅打哑谜。” “哈哈，说的是。” 孙正和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没啥大事儿，就是市里的周司令听说了你的事儿，想请你哪天一起喝个酒，就看你赏不赏这个脸。” 孙正和说的周司令，自然是宁台市军分区的司令员周林海咯。 周林海因为兼了宁台市的市委常委，是名正言顺的市领导。 之前来到黎城县工作的时候，江云皓从没想过和对方套近乎——那样有媚上的嫌疑。 但现在人家主要邀请自己，这个倒是没必要拒绝。 当下江云皓略一琢磨，也就答应下来。 “行，那你等我电话，约好了时间通知你。” 孙正和说完了事情就挂断了电话，十分干脆利落。 放下电话，江云皓重新将目光转回到手头的资料上。 昨天虽然成功救下了一百多名被困矿工，但还有很多后续事情要做。 中荆镇煤矿，肯定要停业一段时间，来消除一切安全隐患。 借着这次机会，江云皓准备在常委会上旧事重提，全面整顿一下县里大小矿企。 “笃笃~” 听到敲门声，江云皓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声：“进来。” “县长，宣传部龚部长来了。” “哦，快请她进来。” 听到龚小琴来了，江云皓这才放下了手头的资料。 确定自己要到黎城县工作之后，他仔细研究过县委班子里每一个常委的履历。 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是部队里金科玉律。 九名常委之中，宣传部长龚小琴是江云皓十分关注的一位。 省内名牌大学毕业生，二十九岁的年龄，无不彰显着这位女干部的特别。 昨天常委会上这位龚部长力排众议对自己鼎力支持，更是让江云皓对她颇多好感。 对方的原则性很强，不是那种随波逐流、明哲保身的风格。 这在官场之中，是很难的的品质。 “县长~” 龚小琴今天穿了一身丈青色的西服装，颜色很低调，但却遮不住她窈窕的身段。 这位宣传部长容态殊丽，婀娜秀洁，一颦一动，无不彰显着优雅秀美。 对方出众的气质、容貌，就是江云皓也不禁暗暗赞叹一声。 和龚小琴握过手之后，二人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龚小琴今天过来，一是向江云皓汇报工作； 二者，就接下来县里矿山安全监管问题，了解一下江云皓的想法，以便更好地开展接下来的宣传工作。 “龚部长，我虽然初来乍到，但不谦虚的说，县里的情况我之前已经深入了解过。” 江云皓平静地说道，“咱们黎城县是资源大县，全县上下都指着矿业资源吃饭，以至于矿山不管出了什么问题，大家第一反应是要保。其实这一点，我能理解……” “但矿山安全问题，容不得半点马虎。这次中荆镇煤矿的严重事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龚小琴轻轻点了点头。 “常委会上我就说过，这个行业需要全面整顿。这次既然是中荆镇煤矿出了事故，我想就从这个企业着手，做个行业整顿的示范。” 听到这里，龚小琴嘴角微微上扬：“杀鸡儆猴，县长你是想拿中荆镇煤矿来当这只‘鸡’了。” “是啊龚部长，你觉得这样做可行吗？”江云皓目光灼灼地问。 “我无条件支持。” 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禁莞尔。 因为昨天常委会的关系，江云皓和龚小琴之间，似乎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不过~” 龚小琴似乎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中荆镇煤矿这次出了严重的安全事故，江县长要拿它开刀她当然是支持的。 但这家企业可不一般，它的成分相当复杂。 据说，背后还站着市里某位领导。 于情于理，她觉得自己都有必要提醒一下对方。 然而龚小琴还没来得及提醒，江云皓却已经看出了她的担忧。 他微笑着道：“龚部长你放心，这件事情牵涉很广，我会认真考量之后再做出最后的决策。” 龚小琴听了这话，顿时心里一松。 是啊，江县长虽然年轻，可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 一些事儿，根本不需要自己提醒。 …… “赵书记，这边请~” 身穿旗袍的美女引着赵国海来到一处欧式建筑面前。 “赵书记，我和柳副总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了您啊！” 门前，一个身材臃肿，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热情地握住了赵国海的手。 “今天不是来了吗，曹总。” 赵国海矜持地笑道。 二人寒暄了几句，一旁的大美女柳颜就笑道：“曹总，咱们还是快请赵书记上去吧，楼上的二位怕不是等急了。” “啊对对对，柳总说的对。” 中年男子一拍脑门，连连应道。 听了这话，赵国海脸色微变：“曹总今天还请了别的客人？” “省建行的一位处长，还有市建行的张行长，都是自己人。” 曹德广笑着解释道，“他们二位对赵书记您仰慕已久，听说兄弟今天组了这个局，一定要来凑个热闹……” 听了这话，赵国海顿时放松下来。 眉宇之间，甚至多了几分喜色。 建设银行因为其特殊属性，在各市州、区县经济的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省建行的处长、市建行的行长，这到了下面县区，绝对是县委县政府的座上宾。 要不是曹德广的面子，自己想在私下场合见到这两人还真不容易。 其实曹德广会请自己，赵国海心中早有预料。 这两天，县政府正式下达了全面整改县域内资源行业、企业的公文。 前些天差点出大事故的中荆镇矿业公司，首当其冲。 曹德广虽说明面上和中荆镇矿业公司没有关系，可实际上他掌控的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占据了这家矿企八成以上的股份，是绝对的大股东。 中荆镇矿业公司被政府勒令停业整顿，他能坐得住就奇怪了。 第6章 醉翁之意 “二筒~” “碰！” 二楼的活动室内，一场牌局正在进行中。 牌局上的四人分别是曹德广、赵国海、省建行的李青处长和市建行的张鹏轩行长作陪。 负责后勤工作的美女副总柳颜，坐在赵国海旁边帮衬着。 清雅的香水味中，夹杂着成熟女性特有的荷尔蒙味道，让牌桌上几人都有些心猿意马。 不过赵国海倒是很淡定，面对柳颜的诱惑，他没有任何逾越的动作。 打牌能让人放松下来，这话是没错的。 两圈牌下来，赢了钱的赵国海兴致明显高涨。 曹德广见时机成熟，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赵书记，县政府关于资源行业、企业整改的通知，您事先知道吧？” “当然知道，常委会上大家一致通过的嘛。” 虽说早从其他渠道得到了这个消息，可听赵国海亲口说出来，曹德广和柳颜还是有些迷惑。 黎城县很穷，过去经常连机关的过节费都发不上。 这两年情况有所好转，全靠了煤矿行业撑着。 现在县政府来了这一手，这算不算卸磨杀驴？ 曹德广愣神的时候，柳颜已经将他要问的话问了出来。 “赵书记，是不是因为前些天中荆镇煤矿事故啊？” 柳颜娇俏地问，“可那次的事故不是有惊无险吗，只有几名矿工轻微伤而已。县政府搞这么一出，太小题大做了吧？” “是啊，同为矿业资源大县，咱们黎城县的事故率和死亡率，在全省都算最低的。” 曹德广补充了一句。 赵国海打出一张牌，没有多解释什么。 中荆镇煤矿事故发生之后，他和江云皓在县委常委会上的对峙很快传到了下面。 自己对县里煤矿企业的支持态度，相信曹德广这些人也早有耳闻。 既然如此，他们这么说肯定是有下文，自己只管听着即可。 果不其然，见赵国海不搭茬，李青和张鹏轩对视一眼，也加入其中。 “是啊，赵书记。黎城县政府这条行政命令下达之后，县里的矿企人心惶惶。” 张鹏轩喟叹着道，“一些矿企老总、负责人纷纷来我这儿诉苦，说是今年的贷款怕是还不上了，压力很大啊！” 李青点头应和道，“我在省行负责放贷这一块，对张兄的窘境也是感同身受……” 原来这两人今天凑这个热闹是这么回事！ 赵国海扫了一眼张、李二人，心中顿时了然。 “胡了，清一色。” 赵国海推开面前的牌。 “曹总，你们的难处我都知道，但很抱歉，在这件事情上我是爱莫能助。中荆镇煤矿的事故，毕竟是人家江县长一手解决的。他铁了心要做这件事，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我这个一把手实在没理由去拦阻。” 县委大院的一些传闻，曹德广早就收到了消息。 因此此时赵国海的喟叹，他倒不觉得是推诿。 “赵书记，这个江县长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们这些搞煤矿的？” 曹德广心有不甘地道，“安全问题，我们加派人手，多招两个安全员不就行了？非得要停业整顿不可？” 中荆镇煤矿规模很大，一天的利润就有近十万元之多。 眼下停业了几天，就是几十万白花花的银子，曹德广自然肉疼得不行。 倒是他的副手柳颜听出了一些东西。 她将身子向赵国海靠了靠，柔美玲珑的曲线纤毫毕露。 “赵书记，这位江县长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觉得咱们曹总能说服他收回成命吗？” 柳颜这个问题，在曹德广看来有些幼稚。 新来的县长江云皓，据说才二十七八的年纪。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毕竟敢在常委会上和老赵这个一把手对峙，这怎么看都不像好说话的人。 指望说服他收回成命，那是想多了。 心中虽说不以为然，但曹德广并没有表现出来。 柳颜是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副总没错，可她同时也在四方集团总部挂了业务部副部长的职务。 因为堂哥的关系，曹德广在宁台市、黎城县呼风唤雨，但对柳颜这个副手，他一直是以礼相待，不敢多加训斥。 柳颜说完之后，赵国海沉吟了半晌，这才开声道。 “我和江县长共事时间不长，对他的了解的不够深入。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可以试试。” 说这番话的时候，赵国海心中暗自琢磨：曹德广本人想说服江云皓肯定是不可能的，可他身后的关系可不一般。 市委曹副书记就他这么一个弟弟，一向对他颇多照顾。 曹副书记出马的话，江云皓不管是拒绝也好，妥协也罢，对自己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晚上五点半，牌局散去。 曹德广、柳颜二人将客人送走之后，重新回到了别墅。 在二楼的真皮沙发上分别坐下，柳颜忍不住问：“曹总，今天赵国海的态度，你怎么看？” “感觉赵国海有些拿我们当枪使的意思。” 曹德广蹙着眉头道。 柳颜微微颔首：“我也有这个感觉。他好像对这个江县长真是了解不多，想借着我们的手摸一摸对方的底牌。” “是的，柳总。” 曹德广感慨地说道，“但咱们做商人的就是这样，利益实在太重要了。即便知道老赵这家伙没安好心，为了利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抬眼看了看柳颜，曹德广继续道，“柳总，这件事情拖不得，我看咱们得尽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柳颜俏生生地一笑：“宁台市是曹总你的地盘，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这骚狐狸倒是聪明，一下就把锅给甩了！” 曹德广心里暗骂了一句，却也拿她没办法。 咳嗽一声，他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先试着接触一下这位江县长。到时候如果能请到对方，还希望柳总能到场一起招呼一下。” “没问题，到时候曹总尽管吩咐。” 第7章 宴请 许国宏一大早跑来自己的办公室，江云皓是没有想到的。 这段时间，因为煤矿行业停业整顿的事儿，不光是自己，许国宏这个常务副县长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不过看对方的面相，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亲热地请许国宏在客座沙发上坐下，江云皓这才在他对面落座。 “许书记，这段时间政府这边要忙的工作很多，你辛苦了。” “县长，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国宏笑着谦虚了一句，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江云皓就笑了。 “老许，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你这个常务冲锋在前，我这当县长也要当好后盾。” 许国宏听了这话就是一乐：“县长，不是什么困难……是晚上有个饭局，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曹总想请您~” 许国宏话音刚落，江云皓顿时都明白了。 不用说，肯定是有企业家托了老许，让他一定要请到自己。 就任代县长之后，江云皓谢绝了一切商务宴请。 其目的，就是不想太早和县里这些商贾有交集。 毕竟只有置身这个圈子外，才能更清楚地看出一些门道。 不过，县里想要发展，终究离不开这些地方上的“有力人士”。 现在自己对县里的情况也掌握得七七八八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见一见这类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四方集团的大名，江云皓一早就听说过。 宁台分公司的总经理，在整个宁台市商圈都算是风云人物了。 对方能拜托到老许的头上，让他这个三把手来请自己，这并不奇怪。 拿定了主意，江云皓也不再矫情。 “劳动许书记亲自出马，这位曹总不简单呐。” 江云皓笑呵呵地道，“晚上正好没什么事儿，就跟着许书记去见一见这位曹总。” 见江云皓爽快的答应了自己的邀约，许国宏顿时松了口气。 二人又聊了会儿工作，许国宏正要告辞，宣传部长龚小琴到了。 “县长，许书记也在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工作了。” 龚小琴不仅人美，气质更是十分突出。 “怎么会呢？” 江云皓笑着回应道，“正好，科技兴农工作许书记也有份，这宣传工作如何展开，龚部长你也可以请他帮忙出出主意。” 听二人要聊“科技下乡”的宣传工作，许国宏顿时就没了兴趣。 瞥向温婉动人的龚小琴，他倒是有了个主意。 “对了，小琴部长。晚上有个饭局，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曹总请客，县长和我会过去。你要是有空，也一起过去吧。” 转头看向江云皓，许国宏解释道，“我下午要去一趟鲍徐乡，可能回来晚一点。曹总的三水湾庄园，小琴部长去过，有她陪您过去我就放心了。” 龚小琴本来还想推辞，但一听是曹德广请客，顿时改变了主意。 “感情许书记琢磨着让我给县长当一次司机来着~行，您是书记，我遵从您的指示还不行吗？” 龚小琴的一句玩笑话，惹得江云皓、许国宏都不禁莞尔。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县长，小琴部长，你们谈工作吧，县委那边还有工作要忙，我就先告辞了。” 目的达成，许国宏志得意满地离开。 送走了他，江云皓和龚小琴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微微一笑。 伸手示意龚小琴坐下，江云皓嘴角扬起：“龚部长，我们来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把农民们‘科技兴农’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 晚上六点，宁台市东郊的一处欧式庄园外，一辆桑塔纳缓缓停下。 江云皓、柳颜从车上下来之后，早就守候多时的曹德广、柳颜、许国宏三人连忙迎了上去。 “县长，我来介绍，这二位就是我上午和你说过的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曹总、柳总。” 许国宏笑呵呵地道，“曹总、柳总，这是我们江县长，龚部长你们二位是见过的。” 听许国宏介绍的时候，江云皓嘴角挂着笑。 工作时间之外，他也收起了严肃，看着就像邻家大男孩。 虽说一早就听说过黎城县新来的县长很年轻，但这么个年轻法，曹德广是真没料到。 一时间，他心中多少起了些轻视。 相比之下，名义上他的下属——副总柳颜反倒是更谨慎了几分。 她是四方集团总部下来的，跟着大老板见识过不少人物，眼光见识是曹德广不能及的。 在柳颜看来，江云皓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要么是能力超强，要么就是背景深厚。 这两条不管中了哪一条，都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 只有傻子，才会觉得对方年少好欺。 “早就听说江县长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握手寒暄的时候，曹德广感慨不已。 江云皓知道对方是感叹自己的年轻，他微微一哂：“曹总、柳总的大名，我也是久仰了。” “江县长，欢迎您莅临指导。” 柳颜还是穿着旗袍，似乎这样更能凸显出她丰满的身材。 她伸出柔荑和江云皓盈盈一握，矜持之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妩媚。 和江云皓套近乎的时候，曹德广、柳颜当然也不会忘记龚小琴。 柳颜和龚小琴应该打过几次交道，聊起来没有任何桎梏。 还没进入庄园里面，宾主气氛已经很融洽。 “江县长，这第一杯我敬您。您来到黎城县，一定能将县里经济搞上去。” 酒桌上，曹德广首先举起了酒杯。 “曹总，这个我可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力而为，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江云皓笑着表示，“一个县的经济想要发展起来，需要所有人的努力才行，个人的作用微乎其微。” “江县长太谦虚了。好的经济发展政策，能给县域经济带来更多的活力不是。” 曹德广愣神的时候，柳颜很快接口道。 “啊，对对对，我们柳总说的是啊。江县长，你们县政府拿出好的经济政策，才能稳定军心嘛。我们这些人，也都盼着为家乡经济发展多出一份力呢。” 二人这一搭茬，江云皓就知道正题来了。 第8章 捉摸不透 “曹总，听你话里的意思，咱们县里的经济政策，似乎是有一些地方做的不到位啊，是不是这样？” 酒桌上，江云皓目光直视曹德广，问出这个问题。 曹德广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县长说话这么直接，当时就一愣神。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过来，顺水推舟道：“江县长，我一个小小的商人，哪敢非议政府的经济政策啊。只是~近来咱们黎城县煤矿产业整顿的力度，是不是稍微有点大了？” 果然是煤矿整顿的事儿！ 曹德广一开口，江云皓就有数了。 他平静地反问道：“哦，曹总对我们县委县政府的这个整顿有异议？” “异议可不敢，就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 见江云皓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曹德广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煤矿产业难，这一点是行业的共识。” 曹德广言道，“就拿咱们鲁东省来说吧，煤矿产业遍布全省各个地级市。但具体到每个地级市，能有一两个中大型煤矿就不错了。每个中大型煤矿，在地方政府眼中都是稀罕宝贝；大型煤矿企业，更是要好好保护的。” “这些大型煤矿企业，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地方上第一时间就都帮着解决了。可咱们黎城县这次的整顿，怎么好像要将煤矿企业都往外推？” 曹德广这番话说出之后，一旁的许国宏忍不住暗暗骂娘。 之前对方通过自己邀约江云皓的时候，他就提醒过对方，这位江县长军人出身，性格十分倔强。 碰上这种人，多说点好话软话才更有效果。 可这曹德广倒好，一上来就批评起县里的煤矿整改政策。 要知道，这项政策可是江云皓顶着巨大压力强行通过的。 为此，人家小江县长不惜以自己的政治前途作为赌注，在常委会上和县委书记赵国海拍桌子、对着干。 当然了，那天常委会的具体情况，想来也不会传到曹德广的耳朵里。 但江云皓和赵书记顶牛，这他总知道吧？ 不夸张的说，这次县里的煤矿行业整改政策，就是他江云皓力推的。 你一个商贾，去触碰人家的逆鳞，试图让人家收回成命？ 是谁给你的勇气？ 许国宏惴惴不安的的时候，龚小琴也在暗暗担心。 四方集团在宁台市有多厉害，她是有所耳闻的。 眼前这位曹总，更是市委曹副书记的亲侄子。 江县长毕竟初来乍到，和这样的人对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曹总可能对我们县里的政策有些误解。” 听了曹德广的一番话，江云皓不慌不忙地开了声。 “古人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资源城市经济发展的驱动力，无疑就是资源。” 江云皓说，“咱们黎城县是省内数得着的资源城市，煤矿及相关经济产业占到了全县GDP的一半还多。这种情况下，咱们县委县政府不好好保护煤矿企业，反而给它们设置重重障碍……用咱们广大网民的话说，那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听着江云皓平心静气的话语，一旁的曹德广的眼神中是信心满满。 他身旁的柳颜，也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传闻中年轻气盛的江县长会这么好说话。 至于许国宏，则是一脸迷茫。 酒桌上这四个人之中，他是唯一一个领略过江云皓行事风格的。 当日的救援工作中，江云皓的雷厉风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再加上之前在县委常委会上和县委书记赵国海毫不客气的叫板，江云皓的强势已经给许国宏造成了一定的震慑。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是很有些忌惮这位代县长的。 当然了，这一点从面上是看不出来。 在许国宏看来，面对曹德广刚刚的“逼宫”，江云皓应该毫不留情地给怼回去。 甚至愤而离席，都是大概率的事儿。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易燃易爆炸的江县长，怎么变得这么儒雅了，竟然和老曹讲起了道理。 难道说，是有佳人在座，咱们江县长也要注意一下风度？ 思忖至此，许国宏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柳颜的身上。 毫无疑问，这位柳副总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大美女。 尤其是她那种都市女郎的万种风情，在小小的黎城县，甚至宁台市都是难得一见。 江云皓虽说已经身居高位，但毕竟血气方刚。 英雄爱美人嘛，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许国宏暗暗琢磨的时候，江云皓的陈述还在继续。 “我也不瞒曹总、柳总你们二位，之所以这次对县内煤矿行业停业整顿，原因主要有两点。” 江云皓淡淡道，“第一个原因，当然是安全问题。各种缘由，我想二位也都有所耳闻。” 听到这里，曹德广、柳颜对视一眼，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前阵子中荆镇煤矿发生了严重的坍塌事故。 虽说最后结果很好，被困的两百多人全都被救上来了，但毕竟造成了很恶劣的印象。 政府借着这次事件，对县内矿业企业大力整顿，狠抓安全完全可以理解。 中荆镇矿业公司作为这起事件的主体，自然是首当其冲。 停业事件久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安全问题之外，这次的整顿还有另一个目的。” 江云皓继续道，“就是推进咱们黎城县煤矿经济的去产能工作。” “去产能工作？”曹德广闻言一头雾水。 倒是他身边的柳颜，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江云皓似乎对曹德广这个反应并不意外，他解释道： “这个情况二位可能也有所耳闻，国家这两年对煤矿行业的去产能工作抓得很紧，大量低效落后产能的煤矿企业关闭退出，煤炭生产开发布局和生产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 “其中一个最显著的现象，就是煤炭生产开发进一步向‘晋陕蒙新’地区集中，咱们东部和南方地区煤炭产量大幅下降。” 听到这里，曹、柳二人顿时恍然大悟。 确实，这两年东部地区煤矿行业的门槛越来越高，年产量低于30万吨的小型煤矿已经很难往下批了。 黎城县虽然是煤矿大县，但这两年新增的煤矿算下来也没几个。 煤炭行业的去产能化，由此可见一斑。 “通过县里的这次整顿，我个人希望能淘汰掉一批产能落后，安全隐患较大的企业。如此一来，才能更好地保护好咱们黎城县煤矿大县、资源强县的金字招牌。” 第9章 郁闷的许国宏 “江县长，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没想到，煤矿产业里还有这么多说道……” 酒席上，江云皓一番解释之后，曹德广是喜不自禁。 江云皓刚刚说的很清楚，煤矿行业的停业整顿，说白了就是政府的一次洗牌。 这位县长大人的目的，并不是针对自家中荆镇矿业公司，而是要借着安全生产这个由头树立自己的威信，同时改变黎城县煤矿行业良莠不齐的现状。 毫无疑问，这位江县长刚刚的一番解释，是在给自己卖好。 这事儿说来也不奇怪。 听说这位年轻的县长是军转干部，刚刚转业还不到一个月。 突然见到自家这三水湾庄园的花花世界，纸醉金迷很正常。 现在自己要做的事儿，就是将这位看起来前途颇为远大的县长大人给彻底拉入到自己这边。 也算是，一个超前投资吧。 总部那边，应该会对自己的这笔投资大加赞赏才对。 想明白这一点，曹德广再次向举起了杯子，“江县长，我再敬您一杯，感谢你对咱们煤矿企业的关心和支持。我在这里向您表个态，中荆镇矿业公司对县里安全生产要求，一定不折不扣地执行！” 看着对方信誓旦旦不已的样子，江云皓嘴角有意无意地翘了翘。 他心中好笑：曹总啊曹总，希望你说到做到才好，否则可别怪我江某人挥泪斩马谡。 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许国宏，江云皓计上心来。 “对了，曹总。” 江云皓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指了指醉眼迷离的许国宏，道：“县委县政府对于域内煤炭行业的整改文件已经正式下达，接下来的执行，赵书记和我都属意许副书记来担纲重任……” 江云皓话说了一半，但曹德广已经是喜笑颜开。 他心中暗道：这个小江县长真是上道，看出老许和咱们四方集团关系匪浅，就把执行工作全权交给老许来办，这可太方便。 总之一句话，这顿酒真是请值当了！ 有了江云皓的表态，接下来酒宴的气氛就更好了。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尽欢而散。 酒宴结束之后，江云皓谢绝了曹德广、柳颜的相送，还是坐了龚小琴的车。 龚小琴将江云皓送到县委招待所，招待所经理张丽早已经得了信在守候了。 看着江云皓下了车，龚小琴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江云皓虽然喝了不少，但酒量甚大的他此刻依旧十分清醒。 看到龚小琴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就猜到了什么。 “龚部长，虽说县里煤炭行业、资源能源企业整顿由我们政府这边来执行，但宣传工作也是不可或。接下来宣传这一块的工作，你和宣传部的同志还是要多辛苦啊！” 龚小琴眼睛一亮，顿时心中有数。 她微微颔首，浅笑盈盈道：“放心吧，县长，我和宣传部一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江云皓深深看了她一眼，说：“谢谢！” …… 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距离年关也越来越近。 这一个月之中，黎城县政府的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之中。 首先，在招商引资这一块，在江云皓的努力之下，县里成功引进了两家企业落户。 虽说这两企业规模都不大，但都是电子产品、新能源这样的新兴行业，属于低能耗、高附加值的那种。 引进这类企业不仅在黎城县是头一遭，在宁台市也是极为罕见。 江云皓在招商引资方面的能力、见识小试牛刀，已经在县里得到了一定了认可。 其次，在县里财务、审计这一块，江云皓快刀斩乱麻，力排众议通过了县财政的一项专款专用决议，解决了县教育系统拖欠多年的工资。 他的这个动作，也让自己在基层赢得了更多的支持。 至于县里之前风风火火搞的煤炭行业整顿工作，这段时间反倒是陷入了一些停滞。 除了一小部分通过了县里安全审核的企业之外，大部分煤矿企业都还在停工待产。 一些小企业也就罢了，他们的投资有限、利润也不多，停工一两个月也就是少赚一点钱罢了。 但一些大企业可坐不住了，这停工一天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最坐不住的，还得是中荆镇矿业公司。 办公室里，许国宏正和人通着电话。 电话是曹德广打过来的，这已经是最近两天他打过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许书记，政府这边对咱们的中荆镇煤矿的安全审核，这个月能有结果吗？” 电话那端，曹德广明显有些着急。 “曹总，这事儿我实在不能给你准信儿。” 许国宏苦着脸解释道，“这次县里刮的这阵‘煤炭行业整顿’风有多大，曹总你也知道。我虽然负责执行，可具体的审核工作还是矿业局和安监局来做。他们迟迟不给出整改意见，我这也没办法拍板啊！” “那就让他们快点出具整改意见啊，老许你不是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吧？” 曹德广的语气越来越不好。 “我~” 许国宏到了嘴边的话，又被憋了回去。 他总不能和曹德广说，矿业局、安监局的一把手，自己这个副书记全都指挥不上吧？ 可事实确实如此！ 江云皓上次就煤炭行业整顿的事儿发飙之后，县里大小干部面对他都多了一层敬畏。 矿业局、安监局的局长，更是害怕乌纱帽平白无故丢掉。 在执行整改指令的时候，这两个部门的要求极为严苛，根本不在乎得罪人。 这个不难理解，得罪人还有挽回的余地，可要是丢了乌纱帽，那就什么都没了。 眼下这当口，谁也不敢去触新县长江云皓的霉头。 而中荆镇煤矿公司本身，问题也确实有些多。 加之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历史问题，审核起来就更麻烦。 至少短期内，根本看不到解封的尽头。 这些事儿，许国宏自己清楚，但实在没办法和曹德广解释。 一解释，他估计自己这个副书记在人家心中的分量会直线下降。 和曹德广的通话不欢而散，坐回沙发椅之后，许国宏深深吸了口气。 江云皓这段时间的精力，似乎都放在招商引资、财政审计上了。 煤矿行业整顿的事儿，他完全交给了自己。 许国宏原本还沾沾自喜，觉得江云皓这个外来户毕竟还是要靠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把场子给撑起来。 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从他那儿接了个雷——还是随时可能引爆的那种。 这到底是江云皓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呢？ 一时间，许国宏也没了头绪。 第10章 杨副市长 “杨市长，欢迎您来咱们黎城县莅临指导！” 县政府大楼前，江云皓、许国宏领着几个副县长，正热情地招待市里下来调研的杨国林副市长一行。 杨副市长在宁台市政府中排名第四，分管负责国土空间规划、自然资源、地质灾害防治等工作。 虽说不是市委常委，但因为分管工作比较重要的缘故，杨副市长的分量可不轻。 他这次来调研，县里当然很重视。 然而让江云皓有些意外的是，县委书记赵国海并没有参加今天的接待，而是借故去了市里汇报工作。 赵国海上周明明去市里汇报过工作，今天提前离开，留下自己这个县长唱独角戏，其中的缘由就可堪寻味了。 十有八九，老赵和眼前这位杨副市长有些心结。 “小江县长，国宏同志，不是说了吗，我这次下来调研轻车从简，你们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杨国林倒是不端着架子，下了车就和江云皓一干人笑着握手。 黎城县是宁台市最穷的县之一，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太亮眼的政绩。 引起市领导的注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杨副市长完全可以去其他更值得调研的县区，却偏偏来到了黎城县，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到刚刚许国宏和杨国林握手时表情的复杂，再联想到这段时间他被煤矿行业整顿的事儿搞的焦头烂额，江云皓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个猜测。 江云皓暗暗琢磨的时候，杨国林已经和龚小琴在握手了。 “小琴部长，又见面了！” “杨市长！” 杨国林和龚小琴握手的时间比别人都长一些。 龚小琴的眉头微微一蹙，但很快舒展开。 江云皓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不禁对杨国林的感官就有些差。 同时在心里他也打定了主意：在这杨副市长调研期间，自己还是要尽量保护好龚小琴。 能上到副厅级的位置，想来这个杨国林做事情应该是有分寸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总之这位杨副市长的具体接待工作，自己不会让龚小琴参与的了。 嗯，安排一个副县长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番寒暄过后，江云皓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市长、张主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咱们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正好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 江云皓口中的张主任，是宁台市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叫张进发。 政府办在市政府几十个组成部门中分量能排在前三，政府办主任、副主任高配的很多。 张进发这个副主任虽然没有高配正处，但分量也绝对不低。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江云皓当然不会忽视了对方的存在。 休息室，江云皓先代表黎城县政府，向杨国林汇报了一下工作。 杨国林兴致盎然地听了一会儿，点头道：“黎城县这段时间的工作，市里还是比较肯定的。小江县长初来乍到，就能融入到班子里来，这很让人欣慰啊！” 杨国林的这番夸赞不咸不淡，江云皓当然不会当真。 干巴巴地勉励了几句，杨国林这才进入了正题。 “小江县长，之前中荆镇煤矿二矿发生事故之后，你们黎城县就开展了煤矿行业的整顿工作。算算也一个多月了，你们这项工作~现在开展的怎么样了？” 早知道你老小子会有此一问！ “杨副市长，这项工作的推进，我们县委县政府一直十分重视，并且明确了由许副书记挂帅。” 江云皓应了一声，然后将目光转向身侧的许国宏。 “许副书记，你给杨副市长讲一讲。” 许国宏不敢怠慢，开始组织语言向杨副市长汇报工作。 其实黎城县煤矿行业整顿的工作，杨国林一直都有在关注。 曹德广一个月之前就给他打过电话。 一个月后的这次电话，也是促成他此次亲自来过问的原因。 这会儿许国宏已经讲到了中荆镇煤矿的事儿。 他停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江云皓。 见江云皓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许国宏暗暗松了口气。 “中荆镇矿业公司，是之前煤矿事故主体单位。所以在这次整顿中，我们县里将其列为了重点，目前相关安全审核、审查的工作，还在进行之中……” 听到这里，杨国林大手一挥。 “将煤矿事故主题列为重点审查对象，这个没问题。但一个多月还在审核、审核中，安全审查方面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这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杨国林语重心长地说道，“毕竟我们这项整顿的目的，是让煤矿行业更安全、给这个行业提供更好的服务，而不是将企业赶走不是？” “尤其是中荆镇矿业公司这样县内首屈一指的企业，更是要服务到位。安全审核要求严格、政府服务要到位、要迅速，这两者本来就不矛盾嘛。” 听着杨副市长的侃侃而谈，龚小琴让手下做记录的同时，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江云皓。 这个杨副市长，来者不善啊！ 这一点，她之前也猜到了。 但杨国林刚到黎城县，就迫不及待的为四方集团，为中荆镇矿业公司站台，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面对杨副市长给出的压力，江县长该如何应对呢？ 第11章 一起去看看？ 会议室里，听了杨国林一番意有所指的话，江云皓却是胸有成竹的很。 拿中荆镇矿业公司为典型，整顿全县资源行业产业，是他早就拟定好的计划。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中，这个计划也在按部就班的实施，并且进展很不错。 经过这几十天的整顿，县内资源产业、行业的乱象，已经得到了初步的遏制。 一些基本的安全条例，不管心中怎么想的，各个矿场明面上都已经在认真执行。 行业的安全隐患，已经消除了大半。 一些企业有怨言，这也在江云皓的意料之中。 随之而来的压力，他也早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眼前这位杨副市长，显然就是利益相关方给到的压力之一。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中荆镇矿业公司请来的说客。 “杨副市长，煤矿行业的整顿工作是我们县委常委会一致通过确定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在许副书记的牵头之下，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江云皓解释的时候，还不忘给许国宏点了个赞。 许国宏勉强笑了笑，心中五味杂陈。 江云皓的解释还在继续。 “之前中荆镇煤矿井下坍塌事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所以这一次，我们整顿工作将重点放在了中荆镇煤矿上。中荆镇矿业公司作为主体单位，我们的验收工作谨慎一点也是理所应当。” 江云皓信誓旦旦地道，“这一点，我相信咱们企业是能理解的。中荆镇矿业公司，毕竟是大企业嘛……” 听到这里，杨国林眉头深深皱起。 这次应曹德广邀请来当“说客”，他本来以为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赵国海和自己有罅隙，自己过来视察，他这个县委书记肯定是不愿意低自己一头，亲自来接待自己的。 赵国海之后，就是眼前这个新任县长江云皓。 杨国林一直在市里，对黎城县的情况并不了解。 或者换句话说，也不太关心。 县委常委会上是如何通过资源行业整顿这项议题的，他也完全不了解。 说白了，杨国林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上，江云皓到底发挥了多少作用。 在他看来，是很平常的集体通过而已。 所以今天一上来，他就拿出了市领导的派头，想压住江云皓。 谁知道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甚至几句话就将自己给堵了回去。 要是就这样被对方给打发了，自己这个副市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思忖至此，杨国林哼了一声，加重语气道：“江县长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一个多月的时间，安全审查方面的工作还没完成，这个有点说不过去吧？企业归根结底，还是要开工才能活跃我们的经济不是？” 江云皓闻言，立刻表态道：“杨市长说的没错，许副书记，听到了吧，我们的领导小组的效率还是有提升的空间啊！” 许国宏闻言一滞，但也只能捏着鼻子点头应下。 杨国林听了这话，心中愈发不爽。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江云皓并没有妥协的打算。 自己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他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看来曹德广说的有道理，这事情的症结就在这个小年轻身上。 想明白了这一点，杨国林说话也不再客气。 他蹙着眉头道：“江县长，关于新一年各县区政府进一步提升为企业服务的意识，市里有文件下来的吧？” 看江云皓点头，杨国林继续道，“我看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们的工作效率，而是在这个服务意识上。如何才能更好地提高服务意识，你们黎城县要好好上一上课！” 杨国林这个帽子扣的可不小，江云皓当然不会惯着他。 略一琢磨，他就有了主意。 “杨市长说的对，为企业服务，一直是我们政府的宗旨。市里的文件，我们也一定会好好学习，领会精神。” 转头看向龚小琴，江云皓继续道，“市里的文件下达之后，我们宣传部的宣传工作一直没有懈怠。正好今天杨市长来视察，许副书记、小琴部长，我们一起陪杨市长去中荆镇矿业公司走一趟，看看他们整顿之后的现状如何。同时也请杨市长指正一二，看看我们为企业服务的过程中，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听到这里，杨国林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他看来，江云皓这话等于是向自己低头了。 这么一群人去中荆镇矿业公司实地考察，那还能有差？ 考察结果肯定是一百个好呗？ 今天考察完了，黎城县对中荆镇矿业公司审查、审计也应该就尘埃落定了。 对曹德广，自己也有了交代。 江云皓表了态，许国宏和龚小琴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 杨国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当下也坐不住了。 他豁的站起身，环视左右：“既然江县长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陪着去走一趟吧，顺便给一点我个人的参考意见。” 江云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挥手对下面人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去备车了。 “杨市长，请~” 江云皓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杨国林走到了最前面。 许国宏、龚小琴二人对视一眼，二人一个跟上江云皓，一个陪着市政府办张进发一起往外走。 …… 上午十点四十五，中荆镇矿业公司。 三辆车先后停在了门前。 从车上下来之后，江云皓和杨国林并肩站在了公司门前。 中荆镇矿业公司最近因为停业整顿的缘故，根本没几个人上班，只有一个保安在值班。 看到门口来了三辆车，保安哼哼唧唧地开门来问询。 “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最近厂里停产了吗？都回去吧，等开工再过来。” 两句话，就想将江云皓几人打发走。 江云皓没有说话，朝身后的许国宏做了个手势。 看到这保安混不吝的样子，许国宏肺都气炸了。 但杨国林在一旁，他也不好发火，只能憋着气解释：“我们是县政府的，让你们贾经理出来一下。” “县政府的？” 保安瞥了一眼许国宏身前的江云皓，嘴角不经意的撇了撇。 这位心说：不知道县里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部门，也想来我们中荆镇矿业公司打秋风？ 在黎城县，中荆镇矿业公司可是最牛的资源企业，没有之一。 每年年初开工的时候，县里的大佬都要过来站台的。 其企业的后台之硬，无人能出其右。 连带着，保安也觉得自己行了。 县里一些部门的人过来了解情况，他们也都不当一回事。 毕竟在他们看来，县里上上下下的权力部门，公司领导早就打点了。 想要挑刺，就凭你们几个小喽啰？ 是的，江云皓的年轻，给了保安错觉——觉得这几个人是小喽啰。 第12章 第一个布局 自己在黎城县一行人陪同下，竟然在中荆镇矿业公司被一个保安刁难，这事儿是杨国林没有想到的。 许国宏站出来表明了身份，二十分钟之后，公司的一名负责人匆匆赶来。 勉强压住火气的杨副市长，自然无心在这里多呆。 一直陪同在他身边的江云皓也看出了杨国林的不爽，很快就结束了参观，让负责人领着下煤矿了解具体情况。 然而到了中荆镇煤矿，看到停工现场的一片狼藉之后，杨国林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是的，中荆镇煤矿因为上次的事故，已经被政府强制停工了一个多月。 因为开工遥遥无期，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煤矿这边的工人早就被遣散了。 煤矿行业就是这样，工人们是干一天活，拿一天钱。 没了工人打理，现场成这个样子也就不难理解。 杨国林并不了解具体情况，看到这一幕肺都气炸了。 要不是顾忌曹德广的叔叔，他这会儿就直接骂出声了。 他的表情被江云皓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江云皓心中一哂，暗道：这位杨市长来站台的，结果被中荆镇矿业公司自己给拆了台，这事儿老杨估计要憋屈好久喽。 说起来，江云皓对杨国林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尤其是这老小子对龚小琴的态度，更是让江云皓十分瞧不上。 官场上，风流者不在少数。 尤其是到了一定的地位之后，为了权力也好、利益也好，主动送上门的很多。 该当如何选择，这事儿见仁见智。 但以权压人这种事，是很没品的。 杨国林作为一个上级领导，主动去撩拨龚小琴，这事儿做的很不地道。 现在见他这副被气出暗伤的模样，江云皓心里只有一个字：该！ “杨市长，验收工作我们领导小组这边，一直没有耽搁。尤其是中荆镇矿业公司这样有影响力的大企业，我们更不会故意冷落。” 江云皓绷着脸道，“可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就眼前这种整顿的效果，中荆镇煤矿想要复工，我看是困难重重。” 江云皓表现出的愤怒，比杨国林更甚。 他这个情绪表达，让杨国林觉得合情合理。 在杨国林看来，江云皓这个转业干部出身的年轻县长，肯定是年轻气盛的紧。 这种人，最好面子。 看眼前这情况，中荆镇矿业公司的整顿工作进展实在太差，等于完全没给江云皓这个县长面子。 这他要是不生气，那杨国林反倒要有所怀疑了。 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于是杨国林压抑住心中的不爽说出一番话来。 “云皓县长，你说的没错，中荆镇煤矿的整顿工作确实不尽如人意，复工条件还不完备。” 话锋一转，杨国林继续道，“不过我相信，今天咱们过来敦促之后，他们一定会尽快拿出全新的整改方案的。” 杨国林的话意犹未尽，但意思表述还是很明显的。 他这是在向江云皓要一个保证，希望中荆镇煤矿的新整改方案拿出来之后，江云皓这边别太针对了。 江云皓本来就没有卡死中荆镇煤矿的意思。 说到底，这是全县探明产量最大的矿藏，开采规模也是最大的。 每年上缴给地方的利税，更是遥遥领先于县内其他矿山。 只要符合安全生产条件，江云皓第一个同意其开工。 这一次他之所以拿中荆镇煤矿开刀，无非两个目的： 一，为了安全生产。 之前的事故表明，他们在安全生产上确实有问题，需要好好整顿。 二，树立自己的威信。 连县里规模最大、背景最深的公司都被罚了，其他公司谁敢顶风而上，在安全生产上打马虎眼？ 从目前的情况反馈来看，这两条目的已经基本达成。 这个时候稍微松一松口，一来给了杨国林面子，减轻了自己身上的压力。 再一个，也没真正得罪曹德广和四方集团宁台公司。 于是江云皓很爽利地给出了答案。 “您放心吧，杨市长。关于中荆镇煤矿验收、复工的事情，我会让人专门盯着，每天汇报工作进展。” 江云皓表态道，“中荆镇矿业公司的基础设施都没问题，只要他们真正将整顿工作当回事儿，最多一周时间，就能达到复工条件。” 听到这里，杨国林总算是暗暗出了口气。 说起来，今天来黎城县之前，他真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尴尬的情况。 要不是江云皓给了自己一个薄面，他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台。 人家小江县长给了自己面子，自己这个副市长也要投桃报李不是？ 于是杨国林展露笑容，连连点头道：“云皓县长说的对，我们政府的政策出炉之后，企业应对的态度很关键。这方面，中荆镇矿业公司还有待提高啊！” 杨国林说这番话的时候，中荆镇矿业公司陪同而来的副经理脸都吓绿了。 今天总经理不在，他这个傀儡副经理算是顶了个大雷。 但是没办法，谁让自己吃的这碗饭呢。 可能是上午的调研工作不顺影响到了情绪，下午杨副市长就匆匆回了市里，都没留下来吃个晚饭。 和许国宏、龚小琴一起送走杨国林，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江云皓若有所思。 自己就任代县长也快两个月了，到现在还没有去市里汇报过工作呢。 市里的大佬，除了组织部长之外，书记、市长自己还都没见过。 这眼看年关将近，也是时候去拜拜码头了。 不过，在此之前，自己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转头看向一脸疲惫的许国宏，江云皓笑呵呵地开了声。 “许书记，这阵子你是真的辛苦。没有你的话，这次资源行业整顿的工作，绝对没有现在这样顺利。” 这番夸奖，江云皓倒是发自真心。 许国宏这人虽说和自己不是一条心，甚至对自己的到来很有些意见，但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自己的“空降”，确实是挡了人家的路。 但说到做事情上，这人还是认真的。 最关键的是，自己这段时间的强硬做派，已经让老许心悸。 不说彻底归心吧，至少短时间内他对自己肯定是不敢挑衅的。 对方摆正了位置，江云皓也不介意多夸奖几句。 果不其然，他夸奖了几句之后，许国宏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县长，都是本职工作，谈不上辛苦不辛苦的。” 许国宏回应的时候，龚小琴下意识地看了这位副书记一眼。 她升任县委常委时间不长，但对三把手许副书记，她还是很了解的。 过去老县长在任的时候，可没见这位这么听话过。 这是不是更能说明，小江县长的魄力惊人呢？ 龚小琴一双妙目扫向江云皓的时候，江云皓也在看向她。 将这位宣传部长俏脸一红，江云皓就有些好笑。 这些天，他和龚小琴因为工作的关系，走的算是很近了。 对龚小琴的了解，也在与日俱增。 毫无疑问，这个年轻的宣传部长是有能力的，学历、履历也都很漂亮。 在江云皓看来，龚小琴完全具备更进一步的条件。 甚至未来晋升到更高级别，都是有机会的。 而龚小琴在执政的理念上，以及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上，和自己惊人的相似。 说是志同道合，一点都不为过。 眼下时机恰到好处，江云皓也要开始自己小小的布局了。 领着许国宏、龚小琴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江云皓感慨地说起了一件事。 “许书记，咱们县里明年的工作计划已经下达了，以后会越来越忙。” 江云皓说完之后，许国宏一边点头，一边叹息。 “是啊，县长说的是。” 确实，江云皓这个县长来了之后，政府这边无论是县长、副县长，还是下面局委办，工作计划都排的满满的。 就许国宏这个常务，也比以前忙了许多。 当然了，工作越忙也说明你的位置越重要。 这一点，许国宏绝不会有任何埋怨。 听江云皓和许国宏谈起政府的事儿，龚小琴就微微有些尴尬。 虽然能感觉到江县长对自己的认可，但自己和宣传部毕竟属于县委直管，而非政府。 两位县长谈政府工作，自己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龚小琴正准备借故告辞，江云皓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接下来，招商引资这一块，是我们工作的重点。县政府这边，算上许书记你这个常务，也才四个副县长，人实在不够用啊！” 江云皓话音刚落，许国宏心中就是一凛：江云皓这意思，是想提拔一个新的副县长？ 新县长到任之后任命一些新干部，这个是没问题的。 但通常说来，都是任命一些科级干部，局长、副局长之类。 这方面，县委和组织部也不会给太多阻力。 但你一个新县长要任命副县长，这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是，你江云皓之前在县委常委会上拍案而起，确实很让人忌惮。 可那是特殊情况！ 煤矿安全这一点，被你抢占了道德制高点而已。 可县里的人事权，尤其是副处级这么重要的岗位，县委书记才是真正话事人。 没和赵国海商量过，你就想提拔副县长，搁这闹呢？ 第13章 出人意料的提名人选 “县长，你的意思是，从几个县长助理里提一个副县长？” 县长办公室里，听了江云皓的一番感慨，许国宏忍不住开声询问。 他倒不是想提醒江云皓什么，而是真的有些惊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很江云皓共事近两个月，许国宏对这个年轻的县长认识已经很深刻了。 在他看来，江云皓虽然年轻，但无论是能力还是手腕，都是可圈可点。 拿他当官场新人来看，那绝对是有眼无珠。 正因为如此，他才惊讶刚刚江云皓的阐述。 按说，对方不应该这么不懂规矩才是。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想抬举一个县长助理，让他小小迈进一步进入副县长序列。 这个诉求，倒是不难办到。 县长助理这个职位,在国家的行政干部体系和行政职务上,都是不存在的。 简单说来，这个职位是属于特别设置的。级别一般是正科级或者处级。 甚至有一些地方的县长助理，都不一定是公务员。 就拿黎城县来说，三个县长助理，虽然都是正科级，但有两个是县政府党组成员。 这两个县长助理，距离副县长只一步之遥。 江云皓为了展示自己的存在感也好，或者为了工作需要也好，抬举一个县长助理上副县长，这倒不算逾越。 当然了，以许国宏对赵国海的了解，县委常委会那一关，他依旧不好过就是。 然而让许国宏意想不到的是，面对他的疑惑，江云皓竟然摇了摇头。 “不是县长助理，我是希望小琴部长能帮把手，帮忙分担咱们政府这边的一点压力。” 江云皓话音刚落，龚小琴惊讶得檀口微张。 显然，他没想到江云皓说的人，竟然是自己。 许国宏这会儿倒是冷静了不少，他也不多开声，默默聆听江云皓的陈述。 “小琴部长能力很强，这段时间我是深有感触。我们政府这边，冷副县长身兼宣传、统战还有其他一系列分管工作，担子实在有些重。前些天一起去统战部慰问的时候，他还和我提及，要辞去身上分管的一部分工作。” 江云皓说这番话的时候，许国宏倒是不怎么意外。 副县长冷志坚年近五十，年龄在四个副县长中是最大的。 他分管的工作看似不太重要，但很多很杂。 加上江云皓担任之后，对工作要求很高，冷志坚力不从心，也实属正常。 “冷副县长提了想法，我这个当县长的当然要解决。” 目光转向龚小琴，江云皓继续道，“宣传工作这一块。我们政府这一块一直是配合县委和宣传部工作，两边配合虽然不错，但终究有时候会有桎梏。所以我就琢磨着，冷副县长辞去这部分工作之后，可不可以让小琴部长一肩挑呢？” 听到这里，许国宏算是彻底了解了江云皓的想法。 没错，对方抬举的不是县长助理，更不是县直机关的正科级干部们，而是龚小琴。 龚小琴本身就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兼任一个分管宣传工作的副县长，在常委会上几乎没人回反对。 所以江云皓的这个提议，在常委会上很可能全票通过。 问题是，江云皓让龚小琴占了一个副县长之后，真的会只让她分管宣传方面的工作？ 十有八九，他这是在为龚小琴未来承担更重要的工作铺路了吧？ 看似用一个副县长的位置来投石问路，实际上为龚小琴未来的仕途铺平了道路，就算是官场的一些老狐狸，看事情也没他这么深远吧？ 思忖至此，许国宏不禁对江云皓又高看了一层。 在他心目中，对方已然是可以和县委书记赵国海比肩的人物了。 许国宏暗暗琢磨的时候，江云皓已经在询问龚小琴的意见了。 “小琴部长，不介意在政府这边兼个职务吧？” 江云皓笑着表示道，“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政府这边的工作太忙了，我和许书记两个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了解了江云皓的想法，许国宏当然要表态支持。 毕竟，他和龚小琴关系也算不错。 对方虽然也是县委常委，但排名靠后，完全威胁不到自己。 眼下江云皓要抬举龚小琴，他当然不会从中作梗。 “是啊，小琴部长。县长说的没错，你可是咱们县委常委里最年轻的，能者多劳嘛。” 龚小琴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江云皓，然后抿嘴一笑：“许书记，您说的是以前，现在我可不是最年轻的了……” 许国宏愣了一下，旋即才记起来。 是啊，江云皓“空降”县长之后，班子里最年轻的常委可不是龚小琴了。 说起年纪，他可比龚小琴还小两岁呢。 可这事儿，自己刚刚怎么就忘了？ 还是说，潜意识里，自己已经将江云皓当成了同龄人来看待。 许国宏心中想什么，江云皓并不知道。 又聊了一会儿工作，许国宏首先告辞。 送走了他，龚小琴终于忍不住开了声。 “县长，您~您真的要提名我兼副县长吗？” “当然是真的！” 江云皓肯定地表示，“咱们黎城县的现状，小琴部长你比我清楚。相比市里的兄弟县区，我们虽说有资源方面的优势，但在其他方面是全面落后。想要发展起来，招商引资是唯一的道路。”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感慨地表示，“过去，咱们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做的很不够，甚至连合格都谈不上。未来随着各地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招商引资的难度肯定越来越高。想要搞好这项工作，首先要把我们黎城县的名气打出去。” “这方面，宣传工作是重中之重。黎城县能不能在两年内摆脱宁台市经济老末的称号……小琴部长，我可是很依仗你的。” 龚小琴没想到江云皓毫不掩饰自己的志向。 看着对方轮廓分明的帅气面庞，她的心微微发颤。 宁台市各个县区之中，黎城县的经济最差，而且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没有资源产业撑着，县里怕是在全省都快垫底了。 江云皓想要在两年内，让黎城县摆脱“经济老末”的称号，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凝视着江云皓的侧脸，龚小琴默然半晌。 片刻之后，她轻轻开口道：“县长，我会全力支持你。” 江云皓刚刚说出自己野望的时候，其实在思索几个提升县里经济活力的法子。 因此龚小琴的神情变化，他是一点都不知情。 “提名是一回事，赵书记认不认可，常委会上能不能通过还不知道呢。” 江云皓微微一哂，“万一要是没通过，小琴部长也别怨我就是。” 说这番话的时候，江云皓其实心中是很有把握的。 赵国海这个人性格特点，他已经摸的差不多了。 执政思路上的守旧，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 事实上，对方在权力斗争上可是一把好手，而且非常自信和稳健。 虽然一直没能更进一步，但他在黎城县这个最穷县，已经连续送走了两任县长。 这一点，足以说明其手腕。 龚小琴虽然目前有向自己靠拢的趋势，但毕竟还是在赵国海的直接管辖之下。 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阻止龚小琴兼任副县长，甚至对此乐见其成才对。 毕竟，龚小琴如果能在政府兼一个至于，他赵国海等于在县政府同时有了两个橛子。 到时候，无论是了解风向变化，还是给自己出难题，都更方便了许多。 唯一的不利，可能就是又让自己这个县长在常委会长了点面子。 权衡利弊之后，怎么看老赵都是划算的。 江云皓对赵国海判断一点没错。 月末的常委会上，当他提出让龚小琴在政府这边兼任分管副县长之后，赵国海很快表明了态度——支持。 “唔，我同意江县长的这个建议。” 赵国海首先表态道，“上周我去市委汇报工作的时候，李书记就特别提点了我，要我多重视县里的宣传工作。” 目光落在许国宏身上，赵国海笑道，“之前我和老许还聊过呢，要怎么将宣传工作展开。没想到，县长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赵国海表态之后，其余常委当然是随声附和。 许国宏第一个支持道：“我完全赞同赵书记和江县长的意见，小琴部长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宣传工作让她一肩挑很合适。” 确实，龚小琴在这个年纪上到县委常委，完全可以用年富力强来形容。 能力，那肯定是非常突出的。 许国宏发言之后，政法委书记李德山、纪委书记周正荣、人武部长孙正和纷纷表态支持。 大家发言的时候，江云皓就注意到县委副书记、组织部部长陆长青似乎欲言又止。 难道说，陆长青对赵国海并不是言听计从？ 江云皓心中暗暗疑惑。 黎城县委班子里，陆长青、许国宏都是赵国海的老部下，是他一手提上来的。 其余常委，如李德山、周正荣，即便不是赵国海亲自提拔的，也都是在他任内升到县委常委的。 论影响力，赵国海在县委常委中是独一档的存在。 即便是江云皓“空降”之后很强势，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现在看到陆长青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江云皓不禁有了些想法。 第14章 常委会上的针锋相对 会议室里，许国宏等常委都已经发了言，只剩下陆长青还没有开声了。 赵国海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长青。 “长青书记，你的看法呢？” 陆长青在县委常委班子里排名第四，分管党群、组织等工作。 其实按照分管工作的重要性来说，他是要在许国宏之上的。 但县一级常委会顺位排名时候，资历很重要。 许国宏本身的资历实在过硬，县委常委之中只有赵国海在他之上。 因此陆长青这个党群副书记，也只能屈居第四的位次。 当然了，这所谓的排名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说起来，陆长青对许国宏这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之前并不怎么在意，也从未针对过。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即便自己排在许国宏前面，对方晋升的速度也肯定要比自己快。 如果不是江云皓这个“空降兵”突袭，县长一职非许国宏莫属。 但是现在新任县长空降而来，还是年轻得过分，陆长青就有些坐不住了。 毕竟县处级的上升渠道就那么多，县长这条路眼看着走不通之后，那自己和许国宏不争也得争了。 而自己一旦和许国宏真的斗起来，赵国海这个一把手会支持谁呢？ 毫无疑问，他肯定是支持许国宏的。 陆长青知道，自己想要争，就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 “赵书记，关于江县长的提议，我有一些不同意见。” 陆长青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与会的县委常委都有些惊讶。 县委常委会上，关于一些议题会有争议，甚至有较大争议，这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就好像之前关于中荆镇煤矿停产的事儿，江云皓就和赵国海拍过桌子。 但通常情况下，这种场面还是很少见的。 尤其是眼下所有常委都表态支持之后，陆长青还提出不同意见，这就有些针对了。 一时间，几名常委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江云皓。 感受到周围同僚的目光，江云皓的情绪倒是依旧很平稳，看不出一点焦躁。 刚刚在观察陆长青的时候，他就感觉对方可能有不同意见。 现在果然如自己所料，陆长青提出了质疑。 唯一不确定的是，他到底质疑的是什么。 陆长青很快就自己的质疑做出了解释。 “我个人对龚小琴同志的能力是完全信得过的，也相信她能胜任副县长一职。” 陆长青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有一条大家可能忽略了，上次常委会上，我们确定了新年过后对县里一些乡镇和部门班子进行调整。按照上次的会议精神，接下来的调整幅度可能很大，宣传工作的重要性，也就更加凸显。” 陆长青说到这里，大家顿时明悟过来。 确实，上次常委会上，赵国海提出了人事调整的议题。 其理由很充分：要用大规模的人事调整，来改变这些年来黎城县经济落后的局面。 不管赵国海提出这个提议有没有私心，江云皓都是全力支持的，也当场表了态。 书记、县长意见统一，议题自然是全票通过。 人事调整，组织部当然是最忙碌的部门。 考察干部、考核业绩等一系列工作，都需要组织部来牵头。 但就像陆长青说的那样，宣传工作同样不能忽视。 也就是说，新年之后，宣传部的工作可能会比现在忙碌得多。 陆长青担心龚小琴兼任副县长之后，精力分散，这个质疑完全站得住脚。 听完了陆长青的陈述，有常委就认同地点了点头。 纪委书记周正荣附和道：“陆书记说的有道理，人事调整过程中，宣传工作一定要到位。从这一点来说，龚部长身上担子不轻。” 其余常委交头接耳，显然也有了些不同看法。 江云皓将一众常委的表情尽收眼底，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龚小琴身上。 和他想象中一样，龚小琴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大家议论的不是她一样。 这份宠辱不惊，让江云皓暗暗赞叹。 几个常委交换意见的时候，许国宏就忍不住开声了。 “陆书记，我不同意你看法。” 许国宏开声道，“宣传部的工作一向不轻松，但小琴部长完成的很出色，显然是游刃有余。人事调整的事儿，我不认为就会束缚住她……” 许国宏一发话，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对啊，宣传工作可是许国宏这个副书记的分管之内。 陆长青质疑宣传部，质疑龚小琴，这不就是在向许国宏示威吗？ 许国宏这段时间虽然被新县长江云皓制的服服帖帖，但他可是县里实打实的第三号人物。 被陆长青这么针对，他有这样的反弹，也很合理。 眼看着许国宏再说下去就要上纲上线，陆长青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和他争论。 在他看来，反正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达出来，和许国宏摆明车马的目的已经达到。 至于结果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说到底，陆长青也没想过挡龚小琴的路，更不会因此得罪了江云皓这个强势的县长。 这种尴尬时刻，赵国海这个县委书记当然要来稳定一下局势。 他笑呵呵地看向江云皓：“县长，大家的意见你都听到了。怎么样，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赵国海的意思很直白：龚小琴是你县长点的将，你总得说点什么吧？ 江云皓倒是当仁不让，赵国海让他说，他就说了。 “陆书记说的，我部分赞同。人事调整是个重要工作，但是政府这边的经济工作同样重要。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将宣传工作局限于某一方面。” 江云皓微笑着看向陆长青：“我相信，龚部长的能力，绝对可以将这两项工作有机结合起来。是吧，龚部长？” 江云皓这番话，可以说是对龚小琴很高的赞誉了。 这个时候，龚小琴当然不会怂，更不会让江云皓失望。 “是，县长，我会把握好的！” 龚小琴自己都这么说了，其他常委再也无话可说了。 再说下去，就是对龚小琴的质疑。 赵国海看向陆长青，见他也没有再反对的意思，于是直接宣布结果。 “好，龚小琴同志兼任县政府副县长的议题通过。” 虽然县委常委会通过了，但县处级的任命权在市委，肯定还是要报市委才能获批。 不过副县长的任命没那么敏感，尤其是龚小琴本身已经是县委常委。 县委常委会上报之后，市委几个头头碰一碰，基本就通过了。 结束了这个议题，赵国海目光扫了一眼负责记录的县委办主任李莉。 见李莉借故出去之后，赵国海才笑呵呵的开了声。 “有了小琴部长加入之后，县政府班子的领导力是充实了。同样的，我们县委班子，也要补充有生力量啊！” 赵国海话音刚落，江云皓立刻有了明悟。 不用说，老赵肯定是要推李莉进县委常委班子了。 县委办主任进常委班子，虽然不是惯例，但在当下的政治局面中也算比较常见了。 就宁台市下面的几个县区，基本上县委、区委这边的办公室主任，都是县委常委。 李莉担任县委办主任也有一年多时间了，她上一上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儿。 关于这一点，江云皓也没想过强烈反对。 李莉是赵国海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上这一步之后，县委常委会上，赵国海无疑又多了一票。 但江云皓为人做事，从来不惧挑战。 在他看来，县委常委会上，自己本来就是弱势的一方。 真要投票表决的时候，除了县委常委、人武部长孙正和之外，自己没有坚定的支持者。 当然了，未来可能要多一个龚小琴。 所以说，李莉上不上这一步，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反正都是少数派不是？ 赵国海提出了李莉进常委会之后，其余常委都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大家的意见很一致，都是赞同。 “县长，你的意见呢？” 胸有成竹的赵国海，笑眯眯地看向江云皓。 江云皓往靠后的位置扫了一眼。 刚刚还在记录的李莉，已经换了另一个副主任。 显然，刚刚赵国海给了她提示，让她回避了。 “我没意见，李莉同志是县委大管家，做事尽职尽责，十分细致……” 江云皓这话倒不是客套。 事实上，李莉这个县委办主任在处理琐碎事情上，真的很细心。 江云皓在县委招待所的临时住处，也是她亲自安排打理的。 另外，在县委接待工作上，她也完成的一丝不苟。 甚至县政府这边的接待工作，江云皓有时候也会请她来帮忙。 县委常委这个头衔，也是她应得的。 江云皓表态赞同之后，李莉的任命也是全票通过。 轻轻松松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赵国海自然是笑容满面。 散会的时候，他乐呵呵地拍了拍江云皓的肩膀。 “县长，到我办公室坐会儿？” “好啊。” 江云皓笑着应了下来。 看着两位一把手并肩出了门，其他几个常委相视一眼，也各自离去。 第15章 市长大人召见 龚小琴的任命是12月中旬下来的。 江云皓当天就决定，下周一召开县政府常务会议。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李莉任县委常委的提案，竟然在市委被卡了。 坐在办公室里，江云皓若有所思。 黎城县穷是穷了一点没错。 但赵国海这个县委书记，在整个宁台市县区一把手中，都是比较有分量的。 宁台市领导中，市委书记李德山对他也很宽厚，耳提面命是常有的事儿。 李莉这个县委办主任是赵国海的人，这是明摆着的事儿。 眼下李莉的任命被卡，是不是意味着他在宁台市获得的支持大不如前了？ 其他人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江云皓可不会将事情想的这么简单。 真要是赵国海不被看好了，龚小琴的任命为什么又轻松通过了？ 说起来，宁台市领导，自己还没见全呢。 尤其是市委书记李德山、市长周静芳，自己还都没去汇报过工作。 嗯，也是时候去见一见了。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江云皓的思绪。 拿起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了一个颇有磁性的声音。 “是江县长吗？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王晴梅啊！” 王晴梅？ 宁台市政府办公室主任！ 虽然上任之后没去过宁台市几次，但市里够分量的干部，江云皓肯定都是研究熟悉过的。 王晴梅这个政府办主任，无疑是够分量的干部。 “王主任，你好~我是江云皓。”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江云皓立刻打起精神应对。 王晴梅也不墨迹，很快进入了正题。 “江县长，你下午有时间吗，周市长想了解一下你们黎城县的工作情况。” “有时间，下午我一定去向市长汇报工作。” “好的，江县长，那我去和周市长汇报，安排一下时间。” 搁下电话，江云皓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自己就想着去市里见一见几位大佬，汇报一下工作。 没想到，却是市长先给自己打来的电话相邀。 在市长眼中，或许自己这个年轻的县长，有些太不懂事了吧？ 江云皓倒不是故意拖着去市里，而是刚刚上任，工作确实很忙。 只是，这样的解释在市领导眼中，肯定是不过关的。 …… 下午两点，江云皓准备来到宁台市政府办公大楼。 “江县长请跟我来，市长已经在等你了~” 三楼走廊，王晴梅微笑着指引道。 虽然上午已经通过电话，但看到王晴梅本人之后，江云皓还是很难将她和宁台市政府办主任联系起来。 原因很简单，对方委实太年轻，也太漂亮了。 是的，宁台市这位政府办主任，看着估计三十岁都不不到。 虽然因为身份的缘故不好刻意打扮，但只是普通穿着职业装的王晴梅，还是给江云皓惊艳的感觉。 窈窕的身段、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 一双翦水秋瞳，更是点睛之笔，让这位政府办主任更添了几分靓丽。 江云皓心中震撼不以的时候，王晴梅也在暗暗称奇。 黎城县“空降”了一个代县长，还不到28岁，这个消息在宁台市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28岁的正处级，也不是没有。 但这个年纪的处级干部，一般都是在部委或是国企任职。 地方上，绝对是难得一见。 最关键的是，这位代县长还有着转业干部的身份。 能在转到地方之后担任县处级正职，这位代县长在军中至少是正团级干部才行。 28岁的正团级，这可比28岁的正处级还要稀罕。 更让王晴梅讶异的是，江云皓竟然还很帅气，和她印象中的军转干部完全不一样。 笃笃~ 敲门进入之后，王晴梅引着江云皓来到了办公桌旁。 “市长，江县长到了。” 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市长闻言，轻轻抬起头。 和王晴梅给人的惊艳感觉不同，眼前这位女市长充满了知性美。 看样子，应该是学者型干部没跑了。 和对方目光接触的同时，江云皓立刻打招呼。 “市长，我是江云皓。” “云皓同志，总算见到真人了。” 美女市长浅笑着主动伸出手，江云皓忙不迭地伸手握住。 “市长，是我的不是，早该向您汇报工作了。” 这种时候，肯定不能找借口。 所以，江云皓一上来就做了自我批评。 宁台市市长周静芳，她的履历江云皓早就一清二楚。 事实上，不光是江云皓，整个鲁东省不知道她名字的人还真没几个。 33岁周静芳，是全鲁东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 一年前，她从共青团中央社会联络部部长任上，调任宁台市市长。 其当时给鲁东政坛带来的震撼，可比江云皓这个代县长强多了。 “你初来乍到，工作忙一点可以理解。” 周静芳和江云皓握手之后，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我们去那边谈吧。” 一边说着，周静芳已经先一步走到了客座沙发。 同时，她还不忘示意江云皓：“云皓同志，请坐；晴梅主任，你也坐。” 没有摆架子，没有公事公办，江云皓对周市长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这要是换了其他市领导，肯定让你站着汇报完工作，然后才会给你“赐座”。 落座之后，周静芳就笑：“怎么样，云皓县长，来到黎城县两个月，适应了没有？” “呃，适应了。” 虽然已经步入了官场，但江云皓身上军人的做派还是很明显。 周静芳的这个问题，他没有给出模棱两可的答案，回答很干脆。 美女市长的眼神中赞赏之色一闪而逝。 “你们黎城县前段时间搞的资源行业整顿工作，我特意关注了一下。嗯，怎么说呢，虽然牺牲了一些暂时的GDP数据，但从长远角度来看，是很有必要的。” 见市长主动提及了这件事，江云皓当然要做出一些解释。 “市长，当时我也是被中荆镇煤矿的安全防护措施给惊到了，才下了狠心去整顿。” 江云皓感慨地表示，“我们黎城县开采规模最大的矿山，竟然安全措施完全不合格，这事儿说出去真是脸都丢尽了。” “所以，你一直到现在都还不肯让人家复工？” 周静芳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问。 江云皓被对方的问题噎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是，四方集团是很牛没错。 但要说能让眼前这位站台，帮着说话，江云皓觉得不太可能。 尤其是四方集团所涉及的商业领域很多，资源行业不过是其中一块。 别说宁台分公司的那位曹总了，就是他叔叔，应该也没这个面子。 “市长，我怎么可能故意卡人家脖子，确实是之前中荆镇煤矿的审核、验收不过关。” 江云皓解释道，“不过据我了解，最新的验收情况不错。中荆镇煤矿的各项安全措施也都已经达标。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复工了。” 中荆镇煤矿的问题，显然不是周静芳关注的重点。 很快，她就提及了另一件事。 “云皓县长，听说你最近在鼓捣一个文化步行街，是有这回事吧？” 周静芳问出这话的同时，王晴梅也不禁将目光转向了江云皓。 年关将至，宁台市下面各个县区为了GDP数据好看，都快魔怔了。 大家都在拼了命的招商引资。 可值得引进的企业、项目也就那么多，很容易就碰到一起。 之前就有消息传出，下面两个县的招商局，为了一个项目的引进，差点没打起来。 可黎城县倒好，招商引资工作，除了江云皓到任之后第一个月提了提，之后就再没什么大的动作。 反倒是在文化产业上，这位小江县长似乎更为热衷。 最近，黎城县政府正在搞什么“文化步行街”，面向全社会集思广益，征用方案。 其广告宣传语，都打到宁台市里了。 对黎城县这个与众不同的举措，周静芳很有些意外。 加上对江云皓这个全市最年轻的县长，她也很有些好奇，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会晤。 周静芳一提到文化步行街，江云皓就知道对方想问什么。 市长大人肯定是在疑惑，自己这个县长不去努力搞招商引资、提升县里的GDP，是属于“不务正业”呢。 事实上，江云皓决定搞这个“文化步行街”之后，县里质疑的声音也一直没停过。 当然了，质疑归质疑，这个项目的立项还是通过了。 毕竟，这项目又不花什么钱，在县城北边圈了一块地而已。 或许在赵国海看来，江云皓搞这个项目，也就是个花钱买吆喝，搞点门面功夫。 等“文化步行街”搞起来之后，也算他这个县长有了点功绩。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让他去做呗。 可谁都想不到，江云皓的这个项目，可不是门面功夫，而是有着深意。 在他的计划中，这个项目只要搞好了，未来甚至能给黎城县带来根本性的变化。 这些想法，在江云皓心中已经很成熟了，只是一直没有人诉说罢了。 眼下市长大人亲自过问，江云皓当然不会藏着掖着。 于是他坐直身子，说出一番话来。 第16章 第一印象 “市长，我们黎城县在文化历史方面有着独特的优势。这一点，您也是认同的吧？” 江云皓这话并不夸张，周静芳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黎城县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历史上出过的名人着实不少。 黎城自古被称为“翰墨之乡”、“书法之乡”，涌现出张梦鲤、董其昌、左懋第等一批有影响力的文人。 另外，黎城县还是“全真教”的发源地，被誉为“道教祖庭”。 丘处机、马丹阳等人，都曾在此传教立派。 除此之外，在黎城这片土地上，还曾发掘出华夏第一具恐龙化石。 无论是历史人物，还是历史故事，这里都不缺。 文化底蕴方面，黎城县可以说是十分深厚。 这个优势，是国内很多地级市都不具备的。 “随着这些年咱们国内经济的突飞猛进，文化产业的发展其实一直被忽略了。” 江云皓道，“上个月我在《经济日报》看过一份数据，咱们国内文化产业的规模在过去十年翻了五倍。比咱们的GDP增长速度要快得多……” 聆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一旁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王晴梅不禁多看了他几眼。 之前江云皓刚刚到任的时候，宁台市这边也曾热议过一阵。 王晴梅作为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当然也有所耳闻。 不过，在听说江云皓是军转干部，之前一直在部队任职之后，她对这个年轻县长就不怎么关注了。 这倒不是瞧不起江云皓，而是因为部队和地方的差异太大，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江云皓能在部队混的风生水起，那说明他适应部队的那种模式。 但这种模式到了地方上，那显然是行不通的。 可今天亲眼见到江云皓，听他一番陈述之后，王晴梅丝毫没发现有什么不协调的。 仿佛坐在市长对面的这个男人，就和其他来汇报工作的县长一样。 呃，最多是年轻了一点，人帅气一些罢了。 这种潜意识中形成的反差，让王晴梅对江云皓愈发感兴趣。 “搞这个文化步行街，除了没办法立刻变现，但好处其实有很多。” 江云皓的陈述还在继续。 “首先，在我们的宣传攻势之下，文化步行街能让咱们黎城县名气更大。” “而有了名气，就能吸引更多游客来游玩。” 江云皓道，“我们黎城县本身就是历史文化名城，底蕴是不缺的。过去，我们只是缺乏一个宣传的重点。现在通过文化步行街，我们能够更好地将我们的文化、历史人物讲述给游客们。以点带面之下，在旅游这一块，就能给县里带来不菲的收入。” 江云皓讲解的时候，周静芳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今天请这位小江县长来汇报工作，其实她也是临时起意做的决定。 黎城县近来动作不断，无论是对资源行业的整顿，还是这个文化步行街，都出了圈。 以周静芳的身份地位，当然不会因为整顿的事儿，为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站台。 她只是有些好奇，想看看能搞出这么多“热点”的年轻县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人到底是故意制造热点呢，还是有其他原因。 现在只是听江云皓说了一会儿，周静芳心中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小江县长还真不是故意的，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有深层次的意义。 江云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市长大人心中定了性，依旧在讲着自己的小九九。 “不光是外地游客，文化步行街建起来之后，我想就是咱们宁台市想来一观的市民，可能也不在少数……” 看着江云皓偶然露出“算计成功”的小表情，王晴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办法，这个年轻县长突然来这么一下，和他之前冷静、沉着的表现完全不一样，用反差萌来形容都不为过。 就连一直端坐的周静芳，看了也不禁莞尔。 “怎么，小江县长搞这个文化步行街，还算计到了咱们市里来了？” “啊~不是不是。” 江云皓闻言，忙不迭的否认。 周静芳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讲。 见市长大人没有深究的意思，江云皓暗暗松了口气。 “除了能带动全县的旅游经济，文化步行街的建立，还能给人以归属感。” 江云皓解释说，“根据我这些天了解到的情况，我们黎城县走出去的名人子嗣、后人有不少。甚至有几位在国内名声很响亮的企业家。” “县里建文化步行街，很可能涉及到这些企业家的祖辈。他们慷慨解囊、赞助一二，我想也不奇怪吧。说起来，这冠名权咱们可还没确定呢……” 江云皓讲述完这番话之后，就不再开声。 其实对于薅企业家羊毛，他心里早有了拟定的人选。 只是这事儿还没有成功之前，他可不会飘飘然说出去。 一旦事情没成，丢脸也就算了，更会给市长大人留下不成熟的印象，实在不划算。 之前在部队领兵的时候，江云皓就是以“狡猾”而著称。 演习的时候，他经常能出人意料，用奇招破敌。 他这种人，肯定不会至自己于险地。 适当的保留，是应有之意。 虽然江云皓已经有所保留，可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就足够让周静芳、王晴梅惊讶了。 听完了他的解释，周静芳默然了好一会儿。 要不是江云皓心理素质过硬，早就汗流浃背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平静的外表下，心里也已经在打鼓了。 江云皓啊江云皓，第一次面见市长大人，你真不应该说这么多的…… 显你能啊！ 后悔来不及了，江云皓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狂风暴雨完全没有。 周静芳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嗯，计划还不错。” 她这句话，把江云皓整不会了。 他都已经准备好被市长批评一顿，谁知道却是这个结果。 周静芳目光重新落在江云皓身上：“从文化产业入手，你这也算另辟蹊径了。不过，对招商引资这一块，你就真不打算年前再拼一把？” 江云皓斟酌片刻，这才开声道：“工作当然是要做的……但市长，老实说，我心中没太大期待。” “哦？你就这么不看好你们黎城县的投资环境？” 周静芳顿时来了兴趣。 一旁的王晴梅，同样很意外江云皓的这个回答。 这要是换了其他县长，甚至县委书记，肯定不敢给出这个答案。 开玩笑，你一个县的党政一把手，竟然对自己县里的招商引资不看好。 这要是传出去，还有谁来投资？ “投资环境，其实市里各县区大家都差不多。但工业基础这一块，我们黎城县落后有些多……” 说到这里，江云皓似乎怕周静芳误会什么。 他立刻补充了一句：“市长，我不是遇到困难就退缩。在部队里，我们向来是主动要求打硬仗的。” 周静芳抿嘴一笑，微微点头。 “这两年，各地方在招商引资这块都下足了功夫。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丰厚。” 江云皓继续道，“我们黎城县底子薄，不可能开出比别人更优越的投资条件。” “当然了，我们也可以拿‘明天赌青春’，但后来者怕是就要骂娘了。” 江云皓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这些年各地为了争大企业落户，许诺的条件都延续到未来三年、五年之后了。 是，你们这一届政府班子是可以给出这样的承诺。 可你拿到政绩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人家后来继任者怎么办？ 一接手，那就是一堆烂摊子。 这样不计后果的招商引资模式，看似风风火火，却牺牲了自身的发展潜力，更可能在未来引起恶性循环。 江云皓没有选择这样做，说明他这个人，是有自己底线的。 “招商引资方面，我们当然会努力。但却不会为了留住企业，去牺牲县里的根本。” 说到这里，江云皓停顿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就好像县里的资源产业，进来的人太多，未必是好事儿。良莠不齐，更容易滋生乱象……” 和江云皓聊的时间不算长，但周静芳对他的印象却非常好。 可这个情况，江云皓自己心里却没底。 见周静芳接了个电话，江云皓就趁势提出了告辞。 周静芳也没多挽留他。 伸出柔荑和他轻轻一握，周静芳目光灼灼地道：“小江县长，你的文化步行街计划最终能不能成，我挺期待的。” 江云皓唔了一声，连忙保证：“市长，我一定尽全力去做好它。” “行，那咱们就下个月见！” 瞥见江云皓愣神，周静芳就莞尔道：“怎么，下个月全市干部大会你不参加？” “啊~不是不是，我肯定来的，市长……” 周静芳松开手，和王晴梅示意道，“王主任，你带小江县长出去吧。” 和市长大人告辞出了门，又谢过了王晴梅，江云皓这才离开。 走出市政府大楼的时候，江云皓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三楼百叶窗后，市长大人一直在看着他呢。 看到江云皓这副心有戚戚的模样，周静芳不禁抿嘴轻笑。 这个小江县长，今天真的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虽然谈的不算深入，但周静芳能感觉出来，这个年轻人能力很不错，执行力更强。 另外，他还很懂经济。 呃，不是那种理论上的懂，而是很能结合实际的懂。 “江云皓、黎城县……嗯，倒还真挺期待的。” 第17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办公室里，柳颜巧笑嫣然地和江云皓聊着什么。 这位柳总亲自来见自己，这是江云皓没想到的。 今天她过来，是以四方集团董事长助理、发展规划部部长的身份来的。 之前柳颜还兼着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副总的职务。 看样子，应该是升了。 “江县长，谢谢你咯。” 柳颜没有明说，但她谢什么，江云皓心里很清楚。 中荆镇煤矿三天之前已经通过了安全审核，重新开工。 在此之前，柳颜这个副总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 可能她以为，是她那个电话起了一些作用。 这种误会，江云皓当然不会傻到去解释。 让这位美女承自己的情，那又不是什么坏事儿。 不得不说，这位柳总还真是美得动人心魄。 明明穿着不那么暴露，但是一颦一笑之间，还是魅力四射。 “对了，江县长。” 柳颜感谢了几句，就进入了正题。 “听说，咱们黎城县最近在搞文化步行街？” “怎么，柳总也有兴趣？” 江云皓笑着问，“柳总要是有兴趣，招商引资方面，我倒是可以帮你和龚部长打个招呼。” 龚小琴已经兼任了县政府副县长。 正好文化步行街这个项目，宣传工作和招商引资，江云皓就让她一肩挑了。 也算是，为她接下来进一步分管经济工作试试水。 龚小琴的能力当然是没问题的。 文化步行街项目开启之后，她已经拉到了县里三四家大企业的赞助。 总的赞助金额，也突破了两百万元。 当然了，这些所谓的大企业，和四方集团比起来，实在不是一个层面的。 柳颜笑盈盈地说：“江县长，我们四方集团想拿下咱们这个文化步行街的冠名权，不知道有没有可能？”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是一愣。 说到冠名权，其实他早就心有所属，压根儿没考虑过其他选择。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这个冠名权是准备卖出千万级别高价的。 可文化步行街项目已经开始时间不短了，他属意的那家南韩企业一直还没联系自己。 这种情况下，江云皓也在琢磨着是不是要多考虑几个选择。 四方集团，无疑是有这个实力的。 “怎么样，江县长。我们四方集团愿意出资五百万，来取得咱们这个文化步行街的冠名权。” 柳颜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诚意满满。 她的想法，江云皓多少能猜到一些。 之前承了自己一份情，她就想着回报一二。 文化步行街这个项目，赞助什么的都是实打实的。 哪家企业赞助了多少，这都是有据可查的。 柳颜一口气赞助五百万，在她的认知中是捧了自己一把，给了自己一个面子。 至于这五百万能给四方集团带来什么，她其实并不在乎。 柳颜想着还自己人情，可实际情况是，她这个赞助金额，根本不足以买下冠名权。 关键是，这事儿江云皓还不好明说，这就有些尴尬了。 不过，柳颜虽然挺大，但却不无脑。 见江云皓欲言又止，她就知道可能错献了殷勤。 于是柳颜就笑：“江县长这是早有属意的冠名企业吧？没关系，我们可以参与一下，不一定非要拿下的。” 柳颜这话的意思已经很分明，就是来给你江云皓捧场的。 “谢谢柳总的支持。” 人家这么给面子，江云皓当然不能无动于衷。 他无奈地解释道：“这事儿啊，我确实早有计划。但是柳总你放心，如果那家企业没谈拢的话，四方集团绝对是我的第一选择。” 见江云皓真的已经有内定，柳颜也不再纠缠。 “成，那县长，咱们就说定了。没谈拢的话，可一定要给小妹一个机会。” 听柳颜自称小妹，江云皓也没反驳。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希望可以和自己关系更近一些。 江云皓还指望靠她来牵制曹德广呢，当然不会反对。 目送着柳颜扭着腰肢出门，江云皓心中暗暗琢磨。 自己之前顶着市里、县里的压力，愣是没松口，一直没让中荆镇煤矿复工。 估摸着，曹德广心中应该是很不爽的。 后来柳颜一个电话打过来，自己很快就松口放行，面子无疑是给到了柳颜。 这么一来，曹德广可能更恨自己。 不过，江云皓并不怕曹德广。 即便是他那个二叔——宁台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曹荣，江云皓也没多少忌惮。 曹荣在宁台市的口碑并不好，风闻他经济上不太干净，情人也有几个。 这种传闻能传到初来乍到的江云皓耳中，足见这位曹副书记的做派，已经搞得有些过。 不说天妒人怨吧，至少是过了火。 虽说曹荣快到年龄了，十有八九能全身而退。 但江云皓和这种人，完全不想有任何牵扯。 连带着，他对曹德广也是敬而远之。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曹德广和四方集团还是要割裂开来看。 根据这段时间的深入了解，江云皓知道，四方集团的主要产业在房地产上。 煤矿项目，只是宁台分公司目前的主打而已。 这也不奇怪，宁台市虽然属于海滨城市，但因为开发的晚，房价一直居于全省末流。 房价上不去，也就难以吸引到好的房地产公司。 然而对一个企业来讲，今日的主打产业，未必代表了明天。 一旦宁台市的房地产业有了起色，有四方集团的支持，宁台分公司完全可以重新上路。 黎城县作为宁台市辖下的一个县，未来很可能会和四方集团有更多的合作。 因此疏远曹德广没问题，但和四方集团，江云皓一直希望保持一个合作关系。 柳颜，无疑就是其中很好的润滑剂。 “叮铃铃”的电话声，打断了江云皓的思绪。 接起电话一听，是许国宏打过来的。 “许书记，在黄海忙呢吧？” 最近这段时间，招商引资的工作，江云皓一直是放手让许国宏去做的。 一来，许国宏是常务，本来就是分管这一块工作。 自己时不时插一手，反而容易让他束手束脚。 现在自己拟定一个大概的方略，让老许去执行，那效果会更好。 许国宏，显然也很领自己这个情。 前任县长在任的时候，虽然在县委常委会上韬光养晦，但在政府这一块，那可是从不放权。 许国宏这个常务副县长，因为又是县委副书记，更是被前任县长隔离在核心领导层外。 一些重大项目，根本轮不到他许国宏。 可江云皓来了之后，情况却大不相同。 虽说一开始确实不怎么给他面子，常委会上甚至还驳斥过许国宏。 但在政府工作这一块，江云皓是公事公办的。 常务副县长的权力，许国宏算是真正享受到了。 就像这次带队去黄海市招商引资，在旁人眼中，那可是个美差。 黄海市是计划单列市、副省级城市、鲁东省的明星城市、经济领头羊，国际级别的旅游城市。 无论是政治地位、经济地位，还是影响力，都在省会泉城之上。 像黎城县这种小地方，去黄海出差的机会，那可太宝贵了。 江云皓将这样的机会直接给了许国宏，这让县里不少人都很意外。 但在他自己看来，只是小事一桩而已。 毕竟，许国宏可是必须要拉到自己这边的对象。 从目前看来，似乎一切还算顺利。 “县长，上午谈得不错，有两个项目人家很有意向落户呢。” 电话那端，许国宏兴奋不已的说道。 “嗯，老许你多辛苦，回来我在县政府给你开庆功宴。” 年末的这个招商引资，其实江云皓并没有寄予太多期望。 临时抱佛脚，能有多大作用。 但不做肯定是不行的，县委那一关就过不去。 今年黎城县的经济情况很一般，自己这个新县长到任之后，又花费了一些，所以财政上很是捉襟见肘。 大家伙还等着年末招商引资成功之后，县里能多发点年终奖呢。 自己这个县长要是不闻不问，那就是犯了众怒。 现在将这项工作交给许国宏，也算给大家有个交代。 “县长，这可是您说的，那我老许可当真了！” “呵呵，一定。” 和许国宏聊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江云皓能感觉出来，老许最近工作热情很高。 这也不奇怪，老许的年龄才四十六，上升空间还是有的。 至于赵国海怎么想，那是他的事儿。 要是因为这点事儿，赵国海就对许国宏心生不满，那他这气量未免有些小了。 说起来，县委几个头头里，江云皓倒是更关注陆长青。 上次常委会上，这位就曾经站出来和许国宏打擂台。 江云皓知道，陆长青是明确了想法，要和许国宏争一争了。 年初的人事调整在即，自己和赵国海肯定会在一些位置上博弈一番。 他这个党群副书记会怎么站队，着实费思量。 在办公室工作了一天，一直到晚上七点，江云皓才吐了口气，准备回招待所休息。 他刚刚站起身，桌子上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急促的电话声，江云皓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第18章 临时常委会 招商队伍在黄海市出了事儿，这是江云皓没有想到的。 许国宏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明显有些慌乱。 就连说话，都有些哆嗦。 事情的经过倒是不复杂。 许国宏他们招商引资的效果不过，今天谈下了一个不小的玩具加工厂项目。 三百万的投资，去黎城县开设分厂，事情基本谈妥。 到晚上的时候，人家玩具厂商主动提出了请客吃饭。 这个邀请，许国宏当然不会拒绝。 可就是吃饭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黎城县队伍里，有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和隔壁包厢的客人起了冲突，把人给打伤了。 许国宏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报了警。 惹了事情的办事员，人也已经被带走。 听老许大概讲了下经过，江云皓安慰了他几句。 不过他能听得出来，许国宏的情绪还是很低落。 没办法，这次招商引资是他这个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带队的。 队伍里出了任何问题，他是第一负责人。 打架斗殴看似小事儿，可这事儿发生在去黄海招商引资的队伍中，那问题就大了。 现在已经是9007年，早就进入网络时代了。 这要是媒体再一曝光，事情的发展将不可预测。 因此许国宏心有戚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江云皓现在没时间安慰他，因为他还没有全面了解清楚状况。 那个发改委的办事员小王，到底是为什么和人家动手，还出手那么重，这是必须要了解清楚的。 让江云皓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发酵竟然如此迅速。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县委办主任李莉就亲自来办公室通知他去开会。 对，临时常委会。 江云皓到会议室的时候，一众常委已经就坐，就等他了。 端坐正中间的赵国海看到他进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致意了一下。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会。” 赵国海一脸严峻道：“今天这个临时常委会要讨论的内容，我想大家应该也都有所耳闻了。” 看着大家默不作声，赵国海加重了语气说：“我们黎城县一个常务副县长带队的招商引资队伍，竟然在人家黄海市闹出了打架斗殴的笑话，这简直是乱弹琴！” 现场在座的常委消息都很灵通，昨天晚上的事儿，大家一早得了信儿。 此时见赵国海大发雷霆，各人心中想法各异。 但有一个看法是一致的，那就是许国宏要倒霉了。 没错，赵国海好面子、爱惜羽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 类似的事情，即便是发生在黎城县，他都要严肃批评。 现在事情发生在了黄海市，对他来说更不可原谅。 “我们招商引资~是去求财的，不是去喝酒斗殴的！三杯酒下肚，就不知道门朝哪了？从没听说哪个县区的招商引资队伍，是这么个样子！” 赵国海这话没有指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招商引资是县长的分管范畴。 招商引资出了问题，虽然不是县长带队，但也难辞其咎。 至少一个识人不明的帽子，他得领走。 看着赵国海激动的模样，龚小琴不禁有些为江云皓担心。 这段时间，虽然工作上的交集越来越多，她已经完全被这个年轻县长的能力折服了。 对方虽然年轻，但看事极其准确。 很多看似很难解决的矛盾，在江云皓手中，很容易就解决了。 这种举重若轻，不由得让人佩服。 可江县长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控制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就好像许书记这次带队出了状况，就不是他能想到的。 不管赵书记是有意无意吧，他现在的发难，无疑对江县长很不利。 这种情况下，他该如何应对呢？ 龚小琴紧张地看向江云皓，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平静得像平常开会一样。 仿佛赵国海刚刚斥责的事儿，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江云皓的淡然，让赵国海也有些不解。 但自己讲了这一大通，总要给别人发言。 一番斥责之后，赵国海就看向江云皓。 “县长，说说你的意见。” 江云皓闻言，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的意见就两点：第一，昨天的事情具体经过我们还没调查清楚，谁错谁对还不好说。匆匆忙忙下结论，对招商引资小组的同志是不公平的。” “其次，我们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全盘否定招商引资小组的功绩。” 江云皓义正言辞地表示：“昨天下午的时候，国宏同志给我打过电话，汇报过招商引资的进展。他们晚上去赴宴，就是因为谈妥了一个项目。” “县长的意见，我不大认同。” 江云皓说完之后，赵国海还没来得及回应，陆长青就先发声了。 “事情毕竟是发生了，不管最后警方如何下结论、责任如何划分，有一点我们肯定要先做的，就是对相关人员的处分。” 陆长青目光转向赵国海，“赵书记，据说黄海市那边，上午已经有记者得了消息赶去报道了。等这个报道一出炉，我们县委可就被动了……” 陆长青的话似乎给了赵国海一个提醒。 他唔了一声，应和道：“没错，如今的媒体消息太快了，很快这桩事儿就会传遍宁台市。我们现在必须快刀斩乱麻。” 说完之后，赵国海不再询问江云皓的意见。 他直接给出了自己的处理意见：“鉴于这次事件的严重性，我提议，对招商引资小组组长许国宏同志予以严重警告处分；对涉事的办事员，直接停职处理。” 听着赵国海的处理意见，江云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赵书记，我不同意这个处理意见。” 江云皓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事情的结果没出来，现在就做出这样处理，我认为太过草率。” “既然我们都说服不了对方，那就举手表决。” 可能担心事情继续发酵后引火烧身，赵国海干脆直接表决了。 表决的结果基本算是一边倒。 除了县委常委、人武部长孙正和以及龚小琴支持江云皓之外，其余常委都站到了赵国海的一边。 这个不难理解，毕竟许国宏确实有一定的责任。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赵国海又开声道：“各位，鉴于这起事件的严重性，我现在就去市委找李书记做一个汇报。” 抬眼看了看江云皓，赵国海正容道：“县长，我建议你也去找周市长汇报一下情况。” 赵国海这么说，当然不是在提醒江云皓，而是让他再难堪一下。 在他看来，宁台市委也好，市政府也好，两位大佬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绝对和自己一模一样。 只有尽快处理了许国宏和那个办事员，才能把事情最快的压下去。 江云皓你不是有不同意见吗，那就让你自己去面对市领导解释。 让赵国海没想到的是，江云皓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可以，正好我还有其他工作向周市长汇报，去一趟市委也好。” 江云皓的这个表态，让赵国海有些搞不懂了。 不过，事情已经基本没有反复，他也不再多琢磨了。 目送赵国海大步流星离开，江云皓也径自下了楼。 龚小琴一直跟在他身后，此时左右无人，她终于将心中的担忧问了出来。 “县长，没事吧？许书记他，会不会~” 听这位宣传部长先关心自己，江云皓就有些好笑。 自己能有什么事儿？ 最多被老赵扫了下面子而已。 至于许国宏会不会真的背上这个处分，可不是县委常委会能一言决之，还要看市委那边的意见。 在此之前，自己其实可以做不少事情。 当下江云皓停下脚步，安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为老许争取最好的结果。” 龚小琴没想到县长会给出这么明确的答案，一时间有些错愕。 在她看来，许国宏虽然这段时间很配合县长的工作。 但同时，他也没有和赵书记疏远。 严格算起来，他还是以赵书记为首的本地派干部的一员。 而且，还是重要成员。 这次许国宏带队出了事儿，十有八九，他的常务副县长是干不下去了。 江县长虽然丢了些面子，但也完全可以重新提一个常务出来。 提拔自己人，那要比用许国宏这个飘忽不定的人强多了吧？ 至少对他而言，是没有损失的。 可江云皓去明确表态，自己一定会力挺许国宏到底。 他真的和自己见过的领导干部很不同…… 龚小琴一晃神的功夫，二人已经来到了楼下。 “我先去市委，文化步行街的事儿，小琴部长你多辛苦。回头二期方案，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归置归置。” 上车之前，江云皓和龚小琴握了握手。 “放心吧，县长，我会看着的。” 目送着小轿车缓缓驶出，龚小琴一时有些出神。 这个年轻的县长，自从来到黎城县之后，每一步都是那么出人意料，给人很不一样的感觉。 不管旁人做何评述，但对龚小琴而言，江云皓是一个充满了个人魅力的领导。 希望，这次的事情能有转机吧。 矗立了片刻，龚小琴这才转身而去。 第19章 江云皓的过去 宁台市委市政府大楼。 门前的停车场下，刚抵达的江云皓长出了一口气。 在来市委的路上，他已经给曾经的一位老领导打过了电话。 昨天冲突的情况，江云皓已经都了解了。 根据老领导的反馈，虽然那个办事员王江华是和人动了手，但事情远没有想象中严重。 一来，是对方先挑衅、骂人在先，而且是涉及到了人身攻击的层面。 真要算起来，对方的辱骂已经达到侮辱罪的标准了； 再一个，对方看着头破血流，其实伤势也不严重，更没有脑震荡。 这种情况下，基本上市局出面调解一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并不难。 其实给老领导的这个电话，江云皓本来不想打。 原因很简单：老领导当初对自己寄予厚望，甚至私下曾开玩笑说，看好自己以后当将军。 而自己的团参谋长，也是当初老领导出了大力气提拔上去的。 可老领导转业才三年，自己也跟着来到了地方。 别说将军了，连两杠四星都没做到。 不过老领导对自己事儿倒没有多问，只说让自己有空去黄海看看他。 这个小小的要求，江云皓当然是满口应下。 和老领导通过电话，招商引资小组成员打人的事儿，江云皓已经大概有谱了。 事情本来就不大，黄海市局那边，肯定会轻拿轻放。 就看能不能帮老许争取一下，把严重警告处分给拿掉。 唯一不太有利的是，赵国海已经先自己一步来到了市委。 临时常委会上的处理结果，想来他已经向市委李书记汇报过。 能不能逆转，就很难说了。 再次来到市长办公室，江云皓反倒比上一次多了一丝不安。 这次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招商引资小组，毕竟是自己这个县长派出去的。 周市长这个人看似平和，可她心里到底怎么想，自己根本琢磨不透。 江云皓进来的时候，周静芳正埋头在看什么。 抬眼扫了扫他，周静芳示意道：“小江县长，先坐一下，我批个报告。” 江云皓在客座沙发上干坐了一会儿，周静芳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报告。 “是为了招商引资小组打架斗殴的事儿来的吧？” 坐到江云皓对面，周静芳一脸平静地问道。 “是的，周市长。” 江云皓连连点头道，“招商引资小组是我派出去的，出了事儿我这个县长有责任……” 周静芳盯着江云皓看了半晌，却一直没说话。 江云皓自诩心理素质已经是非常好了，可在这位女市长的逼视之下，还是有了一丝忐忑。 “意外总会有，不能因为一个意外，工作就不做了。” 周静芳的这句话，让江云皓差点没破防。 话虽然不多，但这是对自己的支持是显然意见的，而且力度很大。 要是知道周市长是这个态度，赵国海想来根本不会召开临时常委会。 见江云皓被自己一句话触动，周静芳不知道为什么，心情都有些愉悦。 “说说吧，具体是怎么个情况。一个办事员，怎么就打人了？” 周静芳微笑着看向江云皓，“还是说，你这个团长的硬派风格影响到了下面人？” 被市长大人调侃了一句，江云皓老脸一红。 他心说：这才哪到哪。真要是自己的兵，当时那小子敢说那种话，自己的兵早就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市长，情况是这样。” 江云皓解释了一番。 原来当时办事员王江华之所以冲动，是因为对方。 说是土包子，也配来这种地方吃饭。 被揍的家伙是朝语翻译，是为一家南韩企业服务的。 可能是和南韩客商接触多了，这位翻译优越感爆棚。 小王本身也是年轻气盛，一言不合之下，冲突也就在所难免。 听完了江云皓的解释，周静芳释然点了点头。 “黄海是国际大都市，南韩、霓虹国的合资企业很多。这些企业规模都很大，有时候，未免良莠不齐了……” “是的，市长说的是。” 市长大人的说法，江云皓当然是同意的。 “虽然你的人在理，不过这事儿毕竟涉及到了外资企业，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 周静芳沉吟着道，“这样，我和黄海市李副市长还算熟悉，我待会儿打个电话再了解一下。” 江云皓是知道的，黄海市的李姓副市长就一个。 周静芳说的，自然是黄海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李富华。 黄海市是副省级城市、计划单列市，副市长和普通地级市市长一样，都是正厅级。 周静芳亲自过问，自然是想帮招商引资小组，或者直白一点说，是帮自己消除一下影响。 以她的面子，只要这个电话一打出去，那肯定什么都摆平了。 但这件事情，江云皓已经找了人连忙。 以他做人的准则，这会儿肯定不能装糊涂，去借助周静芳的力量。 于是他连忙解释道：“市长，不用麻烦了。刚刚来的路上，我已经托了人，让他关心一下。估计，也没太大问题……” 江云皓话音刚落，周静芳倒是来了兴趣。 “唔，看不出啊，小江县长你刚转业就能托到人，找到关系？” “是过去在部队时的老领导，也是转业干部。” 江云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就不奇怪了。” 周静芳闻言一哂，“行，你坐着，我打个电话。” 江云皓见她执意要打这个电话，也不好阻止。 他咳嗽一声，识趣地道：“市长，我出去吸口烟。” “嗯~” 周静芳赞赏地扫了他一眼。 江云皓出去之后，周静芳拨通了一个号码。 “学长，是我。” “哟，静芳学妹，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是有个事儿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十分钟之后，完全了解了情况的周静芳嘴角挂上了微笑。 电话那端，李富华却是笑呵呵地道：“学妹，你手下这个小江县长可不简单啊！” “哦，怎么说？” 周静芳柳眉一挑问。 “听宁国忠副局长说，这小子刚上军校第一年，就写了一篇通天的文章。文章对未来军事发展的方向，有非常准确的判断。” “简单和你说吧，咱们部队师改旅的现代化改进，就是他最先提出的……” “哦，小江这么厉害吗？” 周静芳知道，宁国忠副局长，自然就是江云皓所说的老领导。 和一般地级市不同，副省级城市的下辖区和局委办级别为副厅级，副职为副局正处级。 不过公安部门的重要性，不是其他政府组成部门可比的。 市局副职，应该是高配副厅。 “呵呵，何止厉害。全军最年轻的少校、中校、上校，记录可都是他的。要不是转业，估计用不了多久，最年轻大校的记录也是他的……” 李富华可能听出来周静芳对手下这个县长很感兴趣，说的也就多了一点。 “总之，你手下这个县长思维活跃、能力突出。别人都以为他一转业就当县长是高攀，其实按他的能力来说，绝对是屈就了。” 学长李富华是什么人，周静芳是知道的。 这位可一向是傲气的很，能被他看得上的人屈指可数。 连他都这么夸赞，足见江云皓这小家伙是真有些本事的。 “行了，不多说了。明年你这个市长，要来黄海市开会的吧？你什么时候过来说一声，我请你吃饭？” 宁台市和黄海市毗邻，相互之间的合作很多。 周静芳作为市长，带队去黄海市考察是很平常的事儿。 “学长，二月份就有个贸易会，要去你们黄海呢。回头时间定下来，我们再联系。” “行，那就先这样了。我这也有一堆事要忙活呢。” “好~” 李富华挂断电话之后，周静芳慢慢将身子靠在了沙发椅上。 刚刚学长说的很清楚，江云皓已经找到了黄海市局一位副局长，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事儿呢，他本来可以不和自己说。 但江云皓刚刚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向自己阐明了这层关系。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真的有在为自己考虑，不希望自己欠人情。 联想到刚刚老学长夸奖江云皓的事儿，周静芳一时间有些恍惚。 走上从政这条路之后，自己可谓是一路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绝大部分时候，自己都是关照别人的一方。 算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对了，刚刚听老学长说，江云皓在部队明明表现非常突出。 甚至他们集团军军长，对他都是赞不绝口。 按照这个说法，这小家伙晋升副师级根本不是问题。 甚至可能三五年，在他三十岁出头就有可能达成。 这种情况之下，他为什么会想到转业呢？ 上次见面聊过之后，周静芳就对江云皓很好奇。 今天听了老学长对江云皓过去的一番陈述，对这个年轻的县长，她就更感兴趣了。 江云皓，嗯，这小家伙用好了或许能成为自己一大臂助呢！ 定了定神，周静芳按下了内线电话。 “晴梅主任，请江县长进来吧。” “好的，市长。” 王晴梅应了之后，很快江云皓推门进来。 第20章 都不简单 “市长~” 重新回到市长办公室，看到周静芳脸上从容的神情，江云皓顿时轻松了许多。 他知道，市长大人应该已经和黄海市那边联系过了。 而且看样子，结果可能还不错。 江云皓暗暗琢磨的时候，周静芳倒是先开了声。 “刚刚你说，你们县委已经通过了对相关人员的处理决定？” “是的，市长。常委会的决议，是给许国宏同志严重警告处理，办事员王江华停职处理……” 听了江云皓的回答，周静芳的眉头轻轻一蹙。 严重警告，这是党内比较严重的处分了。 受严重警告处分的党员一年半内，不得在党内提升职务和向党外组织推荐担任高于其原任职务的党外职务。 许国宏作为县委副书记，带队去招商引资出了事，给个党内警告处分最多了。 严重警告处分，多少有些“用力过猛”。 至于王江华，因为不是党员，他的停职处理，属于正常的行政处分。 后续的话，肯定还有进一步的处理。 总之，黎城县委常委会的这个决议，在周静芳看来是偏重了。 注意到周静芳不以为然的表情，江云皓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为老许做点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市长，事情的经过已经水落石出。我个人认为，王江华同志虽然冲动了点，但也属于正常反应。至于许国宏同志，那就更冤枉了。” “我同意你这个意见。” 周静芳点点头，“不过，虽然国宏同志有些无辜，但毕竟是他带的队。给个行政警告处分，也算是对他本人的一个警示吧。”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松了口气。 行政警告处分，比之党内警告又轻了一些。 周市长如果是这个态度，那老许逃过一劫的机会就大多了。 接下来，周静芳不再纠结于这件事，而是和江云皓聊起了其他工作。 “你那个文化步行街项目，搞的怎么样了？” 周静芳饶有兴致地看向江云皓。 “呃，一期的工程已经基本上定下来了，资金也已经筹措到位。” 江云皓道，“因为资金比较充裕的缘故，我和我们县的宣传部长提了提，准备将二期工程一揽子搞起来。具体会增加几个点，回头还要再开会研究一下。” 周静芳扫了江云皓一眼：“唔，不错嘛，这么快就把资金筹措到了？” 江云皓没有居功，他解释说：“主要是前期的宣传工作搞的好，一些企业家都觉得我们这个文化步行街的广告效应很不错，所以才愿意花这个钱。” “你们县的宣传部长，是小琴同志吧？” 作为江云皓来之前，黎城县班子唯一一个三十岁以下的成员，还是女同志，周静芳当然有所关注。 江云皓应道：“是的，小琴部长能力很强。这个文化步行街项目能这么快有成效，她应立首功。” 龚小琴是县委班子里和自己执行想法最契合的，说是志同道合都不为过。 将她往上推一推，是江云皓早就定下的计划。 眼下周市长提到了她的名字，江云皓当然不会放过机会。 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周静芳就笑。 “小江县长，你不用急着为你的部下请功。等你们这个文化步行街真搞出来，到时候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可能是之前江云皓的态度，让周静芳很满意。 此时看向这个年轻人，她已经将其当成了比较亲厚的干部。 当然了，到了周静芳这个身份地位，可不会简单地将谁谁谁归到哪个派系。 但听老学长刚刚提及了江云皓的履历，让她愈发欣赏对方了。 江云皓被市长大人的灼灼目光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又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一时间，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干。 “叮铃铃~” 内线电话声响起，让江云皓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没办法，市长大人的目光太锐利了。 被她这么盯着，真有些不自在。 电话是市委书记李明春打过来的，目的自然是和周静芳讨论“打人事件”。 “嗯，小江县长在我这儿也汇报过了……行，明春书记，一会儿我们食堂见。” 放下电话，周静芳站起身。 “小江县长，走吧。李书记请你和国海同志吃饭。” 见江云皓有些疑惑，周静芳笑着补充了一句：“想什么呢，到饭点了，请你们吃个工作餐而已。” “呃~” 被周静芳调侃了一句，江云皓就有些懵圈。 他没想到，看上去绵里藏针，很有领导范儿的市长大人，竟然也会开玩笑？ 机关食堂。 周静芳和江云皓过来的时候，李明春和赵国海已经到了。 看到这两位，江云皓连忙跟上去打招呼。 李明春今年五十出头，身材消瘦。 因为白头发有些多的缘故，让他看上去稍微显老了点儿。 但相对的，也更给人一些压迫感。 “李书记~” 江云皓打过招呼之后，李明春淡淡地点了点头。 四人分别落座之后，李明春就问：“市长，小江给你说过情况了吧？” “都说过了~我也打过电话去黄海了解了一下。” 周静芳应道，“怎么说呢，这次打架事件我觉得就是个意外。真要划分责任的话，其实对方那个出言不逊的翻译，责任要更大。” “哦？这话怎么说？” 李明春显然只是听了赵国海的汇报，没有拿到第一手消息。 于是周静芳又将自己了解的情况讲了讲。 市长大人讲述的时候，江云皓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当了次忠实听众。 目光触及赵国海，江云皓发现赵书记和自己也差不多。 在市里两位大佬面前，县委书记、县长都把姿态放的很低——这也是必须做的。 “原来还有这么个缘故~” 听完了周静芳的解释，江云皓就注意到，李明春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江云皓以为周静芳会顺势提一下自己的意见，结果对方却没有这么做。 他正诧异的时候，李明春就说话了。 “国海啊，市长说的这些情况，你还不知道吧？” “李书记，我~” 赵国海面色尴尬，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李明春摆了摆手，没有让他难堪。 “事情虽然是对方引起的，但毕竟动手打人也是事实。招商引资小组出门在外，不光代表了个人，更代表了黎城县、代表我们宁台市。打架斗殴的事件，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听到这里，江云皓心里一咯噔。 他没想到，李明春会是这么个态度。 那就是说，许国宏的严重警告处分还是逃不掉？ 想到老许可能要遭，江云皓就打算为他分辨几句。 他刚抬起头，就发现周静芳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自己。 咦？市长这是要我别说话？ 江云皓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错，但终究没有再开声。 赵国海此时却好像得到了尚方宝剑，他连连点头道：“是啊，李书记。我们县委的集体决议，也是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对许国宏同志予以警示……” “警示可以，但就没必要小题大做了。我看，就给国宏同志一个行政警告吧。” 听了这话，赵国海彻底傻了。 李明春挥了挥手，接着道：“刚刚市长已经说了，事情黄海市那边已经压下来。媒体方面，也没有发酵。要是我们宁台市这边反倒揪着不放，那不是给那些媒体制造热点吗？国海，现在已经是网络时代了，你这个思路也要有所改变。” 李明春这话说出口之后，江云皓不禁对其刮目相看。 是啊，现在已经是网络的时代。 媒体，尤其是网络发酵之后的效应，是很难估计的。 李明春做出这个决定，当然不是他有多爱护许国宏。 但如何防止事情在网络上发酵、超出市里的控制，这一点他是很明白的。 宁台市这些年经济增长速度一直在全省名列前茅，看来这位李书记，是起了大作用的。 目光转向周静芳，江云皓心中更是佩服不已。 刚刚周市长暗示自己别开口，说明她早就对李明春的反应了然于胸。 只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就能提前判断出对方的反应，这很厉害。 果然，能坐到他们这个位置，都不简单啊！ 江云皓暗暗琢磨两位一把手的时候，赵国海则有些垂头丧气。 被李明春不轻不重的批评了一句，尤其还是在江云皓在场的情况下，这让他很是郁闷。 但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明白，是自己考虑的不够全面。 不过接下来谈到黎城县各项工作的时候，李明春倒是勉励了赵国海几句。 “国海，小江同志初来乍到，对县里的情况肯定不如你了解。有时候出现判断有误的情况，你这个县委书记要及时提醒。” 李明春这话，多少有敲打自己的意思，这个江云皓心里很明白。 不过，他倒是没太在意这个。 官场之上，一向讲究平衡二字。 李书记刚刚批评了赵国海，这会儿点一点自己也是一种平衡。 江云皓虚心受教的样子，让一旁周静芳不禁莞尔。 之前听老同学提到这小家伙在部队的过去，那可是风云人物。 据说他们集团军，从上到下的领导，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像这样被点拨，他还是第一次吧。 第21章 和市长一辆车 江云皓回到县里的时候，龚小琴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 没办法，时间紧迫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静芳突然提出要率队去省城考察调研资源行业。 江云皓，被要求也加入这个考察队伍之中。 周静芳的提议，李明春也十分赞成。 黎城县本来就是资源大县，矿山资源十分丰富。 加上前一阵子闹得轰轰烈烈行业整顿，江云皓这个县长加入到市里的这个考察调研队伍，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市里一、二把手都点了头，明天就要出发。 今天，江云皓必须要把工作都安排下去。 尤其是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拓展，更是要定个基调。 “县长~” 看到龚小琴，江云皓就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倒不是被对方的颜值打动，而是之前和周市长谈话的时候，压力太大了。 周静芳并不算强势领导，但她那双眼睛实在太睿智，让人无形之中就会生出压迫感。 其实说起来，周静芳的颜值绝不逊色于龚小琴。 但二者的身份天差地别，给人的感觉自然不一样。 “小琴部长，方案你规划的怎么样了，初稿有了吧？” “有了，县长。” 龚小琴拿出一叠A4纸，上面是她劳动的结果。 大致翻看了一下，江云皓很是满意。 “这个规划不错，文化步行街二期拐个方向，往东边延伸一下，好处多多。既能补充几个重要的历史文化景点，又可以顺势将主城区往东扩一扩，一举多得啊！” 见江云皓一眼就看出自己这份规划的核心想法，龚小琴脸上就露出了欣赏笑容。 初稿弄出来之前，她就觉得，县长一定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去。 现在一看，还真被自己猜到了。 定了定神，龚小琴犹犹豫豫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县长，按照这个方案进行二期扩建的话，就牵涉到一部分住宅区的拆迁工程。资金方面，可能会增加不少……” 这个问题，江云皓之前就想到了。 城东，是黎城县住宅区比较密集的地方。 虽然都是平房居多，但毕竟属于中心地带，拆起来会很麻烦。 需要的钱，肯定要增加不少。 不过，这点困难，肯定阻止不了江云皓的“野心”。 “你放手去做，资金方面的问题，我来解决。” 没有任何敷衍，直接一句话，江云皓就将龚小琴的所有疑虑统统打消。 遇到这样的领导，何愁做不成事儿？ 这一瞬间，龚小琴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突兀的电话声响起，龚小琴顺势起身告辞。 送走了这位能干的宣传部长，江云皓拿起电话接通。 “县长，我是许国宏啊。” 电话是许国宏打过来的。 不用说，肯定是县里最新的处理结果，他已经收到风了。 这个电话，显然是感谢自己的。 江云皓不知道的是，昨天招商引资小组出了事儿之后，许国宏一夜都没睡好觉。 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之后，许国宏更是心灰意冷，完全没了想法。 是啊，县委常委会都形成决议了，给自己严重警告的处分。 虽然江县长旗帜鲜明地反对，但胳膊毕竟没拧过大腿。 因为这么点事儿，就被赵国海给抛弃，许国宏之前完全没想到。 这个打击，对他实在有点大。 本来已经放弃挣扎的他，结果却在下午传来了好消息。 当他听说江云皓去了一趟市里，自己处分就变成了警告之后，许国宏差点没哭出来。 之后事情处理结束，黄海市局的副局长宁国忠还接见了一下他。 听宁副局长说，江县长上午就拜托了他处理这件事。 许国宏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激。 不夸张的说，江云皓这次可说是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 要是这次他真的背上了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一年半时间不得晋升，那影响可太大了。 毕竟，许国宏如今的年龄已经不小。 一两年时间看着不起眼，但对他来说可能变化很大。 因此这会儿刚出了黄海市局，他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江云皓。 “县长，谢谢！” 江云皓知道他谢的是什么。 笑了笑，江云皓宽慰道，“和大家都说说，安心工作。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大家的情绪和工作热情。” “放心吧，县长。这次要不拿下几个投资项目，我就不回去了！” 难得见许国宏这么信誓旦旦，江云皓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那我拭目以待。不过，庆功宴我可能没时间给你摆了，明天要出差去泉城……” 和许国宏又聊了十分钟，对方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江云皓能感觉到，经历了这次“打架斗殴”事件之后，许国宏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自己走了。 这也不奇怪，毕竟赵国海这次对他的打压手段，实在有些狠辣。 官场上，这种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 自己拉拢许国宏，老赵肯定看在眼里。 他没有选择温和的手段，和自己比耐心。 而是想一步到位，直接拿下许国宏。 如果打压成功，那对无疑能极大地震慑住其他常委。 对自己，也是一个打击。 毕竟，自己现在能用的人就这么多。 可如今，许国宏在县委常委会都已经表决通过的情况下，还能逃过一劫。 赵国海这个县委书记面上无光不说，还因此将许国宏彻底推到了自己这边。 当然了，即便有了老许的支持，自己在常委会还是“少数派”。 只是大环境来说，比之前好一些罢了。 不利的方面，这次事件之后，赵国海对自己这个县长的忌惮，也会因此更增加几分吧。 想着黎城县的人和事，江云皓渐渐出了神。 …… 宁台市委大院门口，江云皓正和掖南市常务副市长刘根荣聊着什么。 掖南市，位于宁台市西部，是宁台市辖下的县级市之一。 同时，也是宁台市经济发展最好的县级市，没有之一。 这次宁台市的考察调研队伍，是市长周静芳亲自带队。 成员包括一名副市长，以及市政府副秘书长、政府办主任王晴梅，政府办副主任张进发，还有辖下几个县区的副职。 其中掖南市出动的，是常务副市长刘根荣。 至于黎城县这边，更是县长江云皓亲自加入了考察队伍。 没法子，市长大人钦点的他。 江云皓和刘根荣之前偶然在宁台市见过一面。 再次碰面，当然不陌生。 刘根荣典型的北方汉子，人很粗犷，声音也大。 江云皓在部队里，见多了这种类型的兵，倒是感觉到了一些亲切。 二人正聊着，那边人已经到齐，准备出发了。 因为是宁台市派出的代表团，自然是市政府这边统一安排车辆。 中巴车停好之下，刘根荣就对江云皓发出邀请。 “江县长，走，上车，咱俩接着唠。” 显然，刘根荣对江云皓感官不错，想多和他亲近亲近。 江云皓当然不会拒绝，他刚想答应，身后王晴梅走了过来。 “江县长，市长让你坐她的车。” 王晴梅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到江云皓愣神，刘根荣忍不住用胳膊肘在他身后碰了碰。 被提醒之后，江云皓这才回过神来。 “呃，好，麻烦王主任。” 目送着江云皓和王晴梅一起上了最前面的帕萨特，刘根荣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后脑勺。 不过，他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这次宁台市代表团，级别最高的，当然是市长周静芳、副市长肖自强。 周市长、肖副市长都有各自的专车。 两名政府办主任，分别跟这两位的车。 很明显，两台小车上，都有空位子。 除了市里这几位领导之外，下面区县的代表，就属江云皓这个县长级别最高。 周市长让他坐小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跟着王晴梅来到帕萨特旁边，江云皓正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坐副驾驶。 抬眼一看，王主任已经开门坐进去了。 无奈之下，江云皓也只能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上，周静芳正和司机吩咐着什么。 听到声音，她方才转过身子。 再次接触到周静芳炯炯的目光，江云皓倒是镇定了许多。 “市长~” 规规矩矩坐好，江云皓不可避免地嗅到了市长大人身上的香水味。 清淡的香味，但很特别。 “上次听你说过，资源产业逐渐去产能化是一个趋势。黎城县那边，你好像也是这么做的。具体你是怎么考虑的，这一路上你正好给我讲讲。” 鲁东省是资源大省，无论是煤矿资源还是其他有色金属资源，都是数得上号的。 尤其是省城泉城市，更是省内资源产业、重工业发达的代表城市。 宁台市这个代表团去泉城市取经，了解资源产业、煤炭工业的最新动向，也不稀奇。 但周静芳的这个问题，江云皓确实不太好回答。 毕竟，这个题目有些大。 到底到没到去产能化阶段，就连一些专家，也是意见不一。 当然了，江云皓面对难题从不会退缩。 周市长既然问了，他就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第22章 拥抱旅游市场 “煤炭的去产能化，其实和电力在能源消费占比的提升是分不开的……” 坐在周静芳身旁，江云皓心无旁骛地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 当这个县长之前，他对黎城县、宁台市，甚至鲁东省的煤炭工业发展情况都认真了解过。 说起来，鲁东省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煤炭强省。 虽说煤炭探明量不低，但过于分散。 这两年，也就省会泉城市能称得上行业强市。 另外，零星一点的煤炭强县也有黎城县等两三个。 但总的说来，省内行业发展水平并不算高。 产量方面，更是难以后一些强省比肩。 “由于这两年电力消费的大幅提升，市场对于煤炭需求量一直呈减少趋势，产能过剩的问题已经不可忽视。” 江云皓继续说道，“在煤炭市场出现严重供大于求的形势下，实施阶段性减量化生产，维护市场供需平衡是很有必要的。” 聆听着江云皓的阐述，周静芳不时轻轻点头。 江云皓说的这些内容并不稀奇，她也在一些报纸上看到过。 但各地在煤炭去产能化方面，并不算热心。 甚至有些地方，这个脚步放的很慢。 原因很简单：煤炭行业给地方上带来的GDP增长，实在是不容忽视。 去产能化，就意味着GDP下降的这块窟窿，要有其他增长来填补。 这笔账一算，各地当然是不乐意开这个头的。 周静芳同样在犹豫。 这次率团去泉城市实地考察，她就是想找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最好能既不太影响GDP，又能将这项工作往前大幅度推进。 周静芳默不作声，江云皓就以为自己说的还不够详尽。 思索一番，他又加了一句自己的补充。 “其实咱们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觉得煤炭工业所带来的GDP，是一个很大的正值。” “哦？难道不是吗？” 周静芳看似漫不经心，但眼神却渐渐明亮。 江云皓继续道，“煤炭行业是挣钱没错，但对环境的污染也很严重。” “拿我们黎城县来说，每年环境治理方面都要拿出一笔不菲的资金。前段时间，我们县里进行煤炭行业整顿，那同样也是要花钱的。” 略做停顿，江云皓最后表示，“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地方，那就是环境恶化之后的副作用。” “同一座城市，青山绿水时的模样，和环境恶化之后，对游客的吸引力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方面损失的GDP是隐形的，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周静芳心情很不错。 江云皓提出的这个观点，是她之前没有想到过的。 环境污染的问题，在煤炭行业一直存在。 为此，宁台市政府也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淘汰落后的产能、化解过剩产能，提高煤炭供给质量。但总的来说，幅度都不大。 然而听了江云皓的一番见解，周静芳有了新的盘算。 这么积极推动煤炭行业去产能化，再联想到江云皓最近大力气搞的文化步行街，周静芳就笑了。 “看来，你还真打算在旅游方面好好做文章。” 和市长大人，江云皓也没隐瞒什么。 他应了一声道：“黎城县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文化底蕴十分深厚，属于历史文化名城级别。它的旅游市场，其实有很多可挖掘。” 目视前方笔直、漂亮的高速公路，江云皓心情有些激动。 “千禧年之后，咱们国民收入的提升幅度很大。过去，旅游几乎是富贵的代名词。可现在呢，普通老百姓也都愿意走出家门，去一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根据我了解的情况，咱们鲁东省去年的导游考试报名人数，比上一年翻了两番……” 听到这里，周静芳微微一愕。 这个数据，说实话她之前从未关心过。 “市场永远是不会骗人的。人们都热衷于报考导游，这无疑能说明这个行业有多热门。旅游业，未来必将成为地方GDP增长重要的一级。” 江云皓信心满满地表示：“如今这个年代，发展的时机稍纵即逝。咱们黎城县拥有成为旅游重镇的一切条件，一定要全力以赴，才能拥抱旅游市场。” 江云皓说完这番话之后，周静芳半晌没有表态。 她没想到，江云皓搞文化步行街，竟然有如此长远的考虑。 这个年轻人，带给自己太多的惊喜。 嗯，老学长说对了。 转业当县长，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高就，但对这个小家伙来说真是屈才了。 和江云皓谈了一会儿工作，周静芳又和副驾驶上的王晴梅聊了几句。 这两位闲聊的时候，江云皓心中也在默默自省。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的那番话，说的恰当不恰当。 但从市长大人这会儿的反应来看，好像结果还不错。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 地方上的领导干部，和部队里可不一样。 居高位者，通常不会让别人看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而自己在部队的时候，首长不满意了，骂娘都是常有的事儿。 相比之下，江云皓当然更喜欢军中的氛围。 可惜啊，如今已经回不去了，只能慢慢适应。 鲁东省的交通发达，高速全程八车道，一点都不拥挤。 泉城市虽然距离不近，但还没到中午的时候，代表团就到了。 迎接宁台市代表团一行的，是泉城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唐中华。 “周市长，欢迎欢迎~” 鲁东省的两大副省级城市中，黄海市一直独领风骚，但泉城市的地位也不容忽视。 既是省会，又是大军区驻地，政治地位很高。 唐中华今年刚刚四十出头，在泉城市班子里，算是很年轻的。 同为正厅级干部，他的身份地位和周静芳相比，也是丝毫不弱。 毕竟，他也是正厅级干部。 而且还是分量很重的那种。 虽说唐中华并没有兼任泉城市委副书记，但周静芳这个地级市市长平调去泉城的话，也大概是他这个位置。 但要换做地级市市委书记就不一样了，平调去泉城、黄海这样的副省级城市，一个市委副书记是跑不掉的。 由此可见，市委一把和政府一把之间的差距。 唐中华看着很热情，和周静芳握手的时间很长。 周静芳的眉头轻轻蹙了蹙，这个表情被江云皓看在了眼中。 转头再看看唐中华，身材肥硕，眼袋又那么大。 嗯，很像酒色伤身的样子。 这老小子，借着握手的机会，占周市长的便宜？ 想到这个可能，江云皓对唐中华的第一印象就有些差。 第23章 你来唱主角 “小肖，又见面了。” 泉城市委市政府门口。 唐中华和周静芳握过手之后，又和肖自强握手。 江云皓是知道的，肖副市长今年已经四十六七，比这个唐中华年龄要大。 可从他嘴里喊出“小肖”二字，却显得那么自如。 呵呵~ 江云皓心中忍不住腹诽一句。 唐中华和肖自强握手的时间很短。 可接下来，这家伙和政府办主任王晴梅握手的时候，又热情了许多。 江云皓冷眼旁观，对这个唐中华实在提不起好感。 “唐市长，我来介绍，这是我们黎城县代县长，江云皓同志。” 周静芳介绍之后，唐中华的目光这才从王晴梅身上转回来。 “唔，县长？这么年轻的吗？” 看到江云皓年轻、帅气的面庞，唐中华就是一愕。 因为在部队习惯了板寸头，来到地方工作之后，江云皓头发也一直很短。 但能驾驭短发，这更凸显了他的颜值。 就连唐中华，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这个年轻人很有派。 当然了，这不妨碍他的动作。 和江云皓只是点了点头，连手都没握，他就继续和周静芳攀谈起来。 其实说起来，这种接待工作，唐中华这个级别的领导，也不是必须要和下面人都握手的。 问题是，他刚刚和同为正处级的王晴梅握了手，却直接忽视了江云皓。 这个举措，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周静芳担心江云皓压不住火，给他使了个眼色。 江云皓当然不会因为这么点破事去生气。 部队里，上下级观念要更重一些。 用老首长的话说，这么点委屈都受不了，拿什么领兵打仗？ 不过，唐中华这个人，江云皓是实在没什么好感。 见过面之后，代表团一行人，在泉城市接待人员的陪同下去用了工作餐。 中午泉城市这边安排好住宿之后，周静芳见大家舟车劳顿也都比较疲惫，下午就让大家休整，没有安排其他工作。 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江云皓拿起手机琢磨着要不要给师长打个电话。 他之前就是泉城军区辖下某集团军A师702团团长，A师驻地就在泉城郊区，自己回来总要打声招呼。 不过，想了想，他这个电话终究还是没打出去。 一来，眼下这个时节，正是部队冬训忙活的时候。 贸然打电话过去，别打扰了首长。 其次，自己这次跟着代表团过来，工作行程也是满满当当。 看之前泉城方面的接待态度，对代表团也比较重视。 晚上的宴请什么，肯定少不了。 市长大人都会参加的宴请，自己一个小小的县长，总不好不去。 想到上午和泉城方面迎接人员的会面，江云皓不免又想到了唐中华。 这个唐副市长，他实在不太喜欢。 不过，到他这个级别，估计也就是第一次会面的时候露个脸而已。 接下来代表团的行程，这位常务副市长不可能一直陪同。 最多安排个非常委的副市长跟着，就很给面子了。 既然下午没有工作安排，江云皓索性睡了一会儿。 在部队的时候，经常会有突发情况。 一些演习，甚至会在凌晨的时候打响。 倒头就睡的本事，是必须要掌握的。 一觉睡到四点，江云皓刚起来，王晴梅已经过来通知开会了。 这个会，是宁台市代表团自己关起门来开。 因为酒店是和泉城市委长期合作的，各项工作准备十分充分。 代表团只说了一声，酒店会议室就已经准备就绪。 江云皓抵达会议室的时候，周静芳、肖自强两位正副团长都已经就坐。 看到江云皓进来，二人的谈话稍微停了停。 “云皓县长，休息的怎么样？晚上的宴请，你可是要唱主角的。” 肖自强对江云皓还是很友善的，也不摆领导架子。 听了肖自强的言语，江云皓多少有些疑惑。 晚上泉城市方面会有宴请，这个他并不意外。 但是自己唱主角，这不是开玩笑吗？ 周市长，还有你肖自强，不才是代表团的顶梁柱吗？ 见江云皓愣神，肖自强就笑了。 “按照咱们鲁东省各市的接待风格，晚上估计要喝酒。肖副市长酒量浅，我又是女同志。所以，他就打你的主意来着。” 周静芳嘴角微微牵动，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确实，整个宁台市上下，即便对江云皓不了解，但也都是知道这么个人的。 正团职转业干部，这酒量那还用说？ 再加上江云皓年纪又这么轻，招待宴席上拿他出来应战是最好不过。 江云皓也不藏着掖着，点头应道：“我尽量吧。” 在部队的时候，酒量方面他还没怕过谁。 之前一次庆祝演习获全胜时，号称三斤量的首长，都被他给喝趴下了。 当然了，强中自有强中手。 尤其是在鲁东省工作，还真不敢随便吹自己的酒量。 毕竟，这里是全国人均酒量最大的地方。 三人说了几句话，代表团其他成员也陆续到了。 “好，人到齐了，我们就接下来的行程开个会，讨论一下。” 周静芳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大家顿时正襟危坐。 转头看向王晴梅，周静芳伸手示意道：“王主任，你把拟定的计划，和同志们大概讲一讲。” “好的，市长。” 王晴梅年龄虽然不大，但从副主任算起，她已经在政府办任职三年多了。 转正之后，又兼了政府副秘书长，能力肯定没的说。 “明天上午，计划是去泉城市的泉城第一煤炭公司调研、学习；下午，是去泉城市有色金属厂；后天上午，参观重骑集团……” 宁台市代表团这次虽然是打着考察、学习泉城市能源经济来的。 但真的来了，肯定不可能只满足于一个行业。 其他明星企业，肯定也是要看一看的。 重骑集团，无疑是泉城市诸多明星企业中，最亮眼的一颗星。 同时，也是泉城市相比省内竞争对手黄海市，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制造业企业。 听王晴梅介绍到重骑集团的时候，江云皓也不禁竖起耳朵凝神倾听。 第24章 超规格的宴请 会议室里，王晴梅说完之后，周静芳进行了一些补充。 “重骑集团的子公司有不少，我们重要要考察的，是重骑集团的摩托车公司。” 周市长说这一点，大家都不意外。 毕竟重骑集团最牛的，还得是摩托车嘛。 尤其是上世纪九十年代，重骑集团的摩托车更是供不应求。 一个“小木兰”产品，直接红出圈。 和其他几个县区的干部一样，江云皓同样对重骑集团颇感兴趣。 工业，是地方GDP的支柱产业。 一个没有工业的县市，GDP再高都感觉有些虚。 重骑集团的拳头产品，是摩托车。 江云皓当然不至于狂妄到去和人家成名已久的企业竞争，在自家黎城县也搞个摩托车厂。 但搞一个配件厂，却未必不能够。 说起来，摩托车配件的利润，可一点不比整车低。 和周静芳说的一样，这个讨论会只开了半小时就结束了。 周市长这种干练、飒爽的行事风格，也让江云皓很是欣赏。 确实，政府的工作，大部分时候只要抓住重点就行。 周静芳作为政府一把手，开个会把握住大方向就已经很好。 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也去开会研究半天。 一来实在没必要，再一个也容易让手下人反感。 就好像江云皓在黎城县，也是这种风格。 散会的时候，肖自强叫住了刘根荣，和他探讨问题。 周静芳，则和江云皓并肩走出了会议室。 “小江，晚上你悠着点，别太逞能。” 周静芳的关心，江云皓完全能感觉得到。 这种接待宴，和一般的酒宴其实没多大分别。 这拼酒的时候，甚至比一般酒宴还要猛一点。 周静芳虽然并不怀疑江云皓的酒量，但代表团毕竟是来泉城市拜访的。 所谓客随主便，先天就占了些劣势。 此时提醒一句，也是担心这小家伙年轻气盛。 “放心吧，市长，我不会给你丢脸。” 江云皓自信的话语，让周静芳一时有些发怔。 她虽然年轻，但身居高位已经很长时间。 过去无论是在共青团，还是来到地方，自己的属下在自己面前从不敢打这种包票。 江云皓的这个承诺，是周静芳没有料到的。 目光扫到江云皓坚毅的面庞，周静芳心中不免泛起了一丝涟漪。 …… 江云皓实在没想到，晚上的宴会，泉城市方面竟然如此重视。 省委常委、泉城市市委书记夏光祖这个一把手，竟然亲临现场。 另外，上午代表市委、市政府出现的常务副市长唐中华，也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副陪的位置上。 除了这两位大佬之外，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毛剑锋也列席参加。 泉城市的这个排场，给足了宁台市和代表团面子。 和唐中华不同，夏光祖这个省委常委却很是温和。 周静芳介绍到江云皓，他甚至主动向江云皓伸出了手。 “小江县长今年还不满二十八岁吧，真是年轻有为，开我省之先河啊！” 夏光祖这话说出之后，现场不少人看向江云皓的目光顿时变了。 泉城市委秘书长毛剑锋笑呵呵地应和道：“是啊，夏书记。之前咱们鲁东省最年轻的县区一级主官，应该是30岁。云皓同志，将这个记录足足提升了三岁。” 听这两位对江云皓一阵感慨，周静芳就笑：“夏书记，小江县长可不仅是创了记录，他能力是很不错的。” “哦，是吗？” 夏光祖闻言，不免对江云皓多看了几眼。 其实老实说，他对江云皓的了解，只限于最年轻县长这一条。 但对周静芳这个女强人，他可是很了解的。 整个鲁东省十几个地级市中，周静芳可说是上升空间最大的一个。 即便是夏光祖自己，在面对这个美女市长的时候，也不会有丝毫轻视。 33岁的正厅级，这个可比28岁的县长威慑力大多了。 这样一个女强人，肯定有着自己的骄傲。 她来鲁东省也有两年多了，还从未听她夸奖过什么人。 这个江云皓能得到她一句夸赞，足见这个年轻人的不凡。 分宾主落座之后，江云皓自然不可能坐主桌，而是被安排在了旁边的桌子。 这一桌，同样不可小觑。 泉城市委办公室一个副主任、泉城市政府一位市长助理，都是坐的这一桌。 这两位，可都是副局正处级干部，享受副厅级待遇。 宁台市这边，除了江云皓之外，刘根荣和另外几个县的政府副职，也都在这一桌就坐。 本来按道理，王晴梅也应该是坐这一桌的。 但可能是照顾女同事的关系，她被安排到了主桌。 这短时间，江云皓和王晴梅打交道的机会很多。 彼此之间，也算比较熟悉了。 注意到王晴梅在主桌小心翼翼的样子，江云皓不禁莞尔。 是啊，被安排到主桌，当然有好处。 至少，能在大领导那儿挂个号。 近年来，干部异地调动的情况越来越多。 说不准哪一天，王晴梅这个政府办主任，就可以跨市履新。 但和大佬们坐一桌的弊端，同样也很明显。 一言一行，都需要谨慎再谨慎才行。 有夏光祖这个市委书记亲临，酒席的气氛自然差不了。 江云皓他们这一桌，泉城市的两位领导也很给面子。 和他们这些县长、副县长，都主动干了两杯。 一圈下来，江云皓已经是七两酒下了肚。 不过这点酒对他来说，还算不了什么。 但其他人，可没他这样的酒量。 同桌的刘根荣脸泛了红不说，讲话也有些大舌头了。 和泉城市的两位领导，也开始有来有往。 瞥见刘根荣这副模样，江云皓心中暗暗好笑。 他之前和刘根荣没有深交，但今天看来，这位倒是个性情中人。 江云皓一直信奉一句话，酒桌上是最见人品的。 当初自己在部队第一次喝倒的时候，首长就是这么评价他的。 “周市长，我再敬你一杯。” 隔壁一桌，再次传来了唐中华刺耳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江云皓忍不住扭头朝主桌望去。 第25章 步步逼人的唐中华 主桌上，唐中华正朝着周静芳举杯。 看到他面红耳赤的模样，就知道喝了不少。 “周市长，我再敬你一杯。” 周静芳喝的是张裕红酒，但红酒也有度数。 喝多了，同样容易上头。 之前夏光祖在的时候，周静芳已经和他还有唐中华各喝了一杯。 这会儿，坐在主位的夏光祖出去接电话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他不在，唐中华自然成了主角。 这不，他刚和肖自强喝过一杯，又找上了周静芳。 周静芳对唐中华实在没什么好感，但又不好太驳对方面子。 毕竟，人家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自己作为客人，客随主便也是应有之意。 想了想，周静芳还是开声道： “唐市长，我的酒量实在有些浅，这一杯之后，我就不喝了。” 在周静芳看来，自己清楚地表明了态度，同意这一杯干了，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这种情况下，唐中华应该会知难而退，不会再做纠缠了吧？ 然而周静芳忽略了自己的魅力，也错误的估计了唐中华的胆量。 “周市长，先干了这一杯，下面的事儿咱们再细细分说。” 听了这话，周静芳不禁眉头一皱。 唐中华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还有说法。 周静芳的量虽然还有余地，但再喝下去肯定是不行了。 尤其是明天上午还有工作安排，就更不可能随性而行。 当下她将酒杯放下，淡淡开声道：“唐市长，明天我们还要去企业调研，酒的话就不喝了。” 周静芳虽然不想太过得罪唐中华，但她本身也不是弱势的人，是绵里藏针的性子。 唐中华这么不讲道理，周静芳也就不再客气。 被她怼了一句，唐中华脸色就是一僵。 定定看了周静芳好一会儿，他这才重新落座。 坐回自己的位子之后，唐中华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既然已经得罪了对方，周静芳也不可能再说什么软话。 一时间，主桌的气氛就有些尴尬。 夹在周静芳、唐中华这两人中间，肖自强可就难受了。 是，周市长可以不给唐中华面子，可他肖自强不行啊。 唐中华无论是行政级别，还是自身分量，都远在自己之上。 真要是将他得罪狠了，以后说不定就要坏事。 当下肖自强忙不迭地开声圆场，试图活跃气氛。 同时，他还不忘对王晴梅使了个眼色。 在肖自强看来，女同志在活跃气氛上，肯定比男同志要在行。 周市长言语中冲撞了唐中华，让王晴梅这个政府办主任说几句漂亮话，也能挽回一二。 王晴梅注意到肖副市长的眼神示意，只能硬着头皮举起了杯子。 “唐市长，我~我敬您一杯。” 王晴梅同样是喝的葡萄酒，但喝的量可比周静芳多不少。 毕竟，别人敬周静芳，她可以喝了一小口意思一下。 到了王晴梅这儿，可摆不了这个谱。 看到王晴梅站起身，唐中华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不少。 “行啊，小王主任。不过，这杯酒你单独敬我的话，可得有个说法。” 唐中华眯着眼睛道，“你喝的是红酒，咱们泉城这边的规矩，三杯红酒顶一杯白酒。这样，你就按规矩喝三杯，我陪一杯，要不同志会说我看不起女同志。” 唐中华话音刚落，同一桌就有几名泉城干部拍手叫好。 官场上，女同志往往数量要少一些。 长得漂亮的，那就更罕见了。 今天这一桌，竟然同时出现了两名美女官员，这在大家看来自然很新鲜。 再加上泉城市的干部，基本都知道唐副市长的性情。 这会儿，自然乐得看戏。 “我，我这~” 一听唐中华说，要自己连干三杯，王晴梅就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的酒量是还可以。 平时宁台市政府这边的接待宴上，她也经常帮周市长周旋。 可连干三杯，哪怕是红酒，也完全超出了王晴梅的承受范围。 她很清楚，三杯下去，自己肯定是要倒了。 王晴梅泫然欲泣的时候，周静芳就有些忍不住了。 她对唐中华是有所忌惮没错，但也绝对谈不上怕。 甚至可以说，周静芳就从未将其作为政治对手来看待。 这个唐中华在自己这儿吃了闭门羹，转头就去为难自己的心腹，这事儿实在说不过去。 对方无论是人品还是风度，都太差劲了。 此时的周静芳，心里已经将唐中华当成了真正的对手来看待。 而且，是那种有机会就要一棒子打死的那种。 不过她也知道，同为实权派正厅级干部，想要找唐中华的茬，可没那么容易。 更别说，能一举将其打死了。 但对方想要扫自己面子，动自己的人，那也是绝无可能。 “唐市长，今天喝得已经尽兴，差不多就散了吧。” 不等唐中华出声，周静芳转向王晴梅，淡淡道，“晴梅，你也先坐下。” 见周市长出来帮自己解了围，王晴梅就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可还没等她落座，唐中华已经阴恻恻地说话了。 “周市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小王主任敬我的酒，哪能说不喝就不喝？” 唐中华十分不爽地表示，“如果都这样的话，我唐某人的面子往哪儿放。” 周静芳没想到这唐中华竟然这么头铁，柳眉顿时深深蹙起。 看着王晴梅眼睛已经含着泪，周静芳就打算自己顶上去，先把这唐中华的嘴给堵上。 自己和这姓唐的干一杯，事情总能过去吧？ 打定了主意，周静芳正准备伸手去找酒杯，身侧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市长~” 周静芳转头一看，江云皓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清澈的目光，周静芳就感觉有了依靠，心也定下来了。 这种令人心安的感觉，哪怕在一些亲近的省部级领导身上，她都未曾体验过。 可在江云皓身上，她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 江云皓当然不知道市长大人心中所想。 看到周静芳愣神，他就又补充了一句：“市长，喝酒这种事儿，交给我们男人吧。” 第26章 连干三瓶 “唐市长，我们周市长和王主任的酒，都算我的好了。” 挡在周静芳身前，江云皓一脸淡然地对唐中华说道。 说完这句话，江云皓自顾自地拿起一瓶酒，打开。 “我也不懂你们泉城市酒桌上规矩，总之这一瓶酒我干了，算是替周市长、王主任敬过你唐市长了。” 江云皓的话，惹得全场瞩目。 肖自强还想拦一拦，打个圆场。 可当他接触到唐中华阴郁的眼神，到了嘴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就这一会儿工夫，江云皓已经一口气干掉一大瓶酒。 期间回过神来周静芳想要伸手阻止，却被他用另一只手给按了回去。 一口气喝完一瓶白酒，江云皓的脸色也稍微有了些变化。 “唐市长，请~” 将空酒瓶放在一边，江云皓目光直射唐中华。 “好酒量！” 唐中华虚鼓了两下掌，然后眯着眼睛说出一番话来。 “小江是吧？你这酒量真是不错！” 唐中华慢条斯理地道，“不过，你刚刚这瓶酒的道道，可没说明白。你自己喝是一回事，替周市长、王主任喝，又是另一回事。再者说了，你这一瓶酒，怎么能替两个人呢？” 江云皓锐利的眼神盯着唐中华：“你的意思是？” “再来一瓶，这才能体现你的诚意嘛。” 唐中华立刻接口道，“你再喝一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再喝一瓶可以，那你喝多少？” 江云皓这会儿嘴里已经没有了敬称，唐中华自己还没注意到。 “小江你喝完两瓶，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而我也肯定得陪一杯！” 唐中华得意洋洋地道，“接下来嘛，咱们就算两清，回到酒桌的规矩来。总之，你喝多少我陪多少。” “这话可是你说的！” 江云皓将外套忽的一声甩开，露出了里面衬衣。 隐藏在外套下的肌肉线条，也终于第一次显现出来。 这时候，早有好事的将第二瓶酒打开，推送到了江云皓面前。 “云皓，别喝了。” 见江云皓真的拿起了酒瓶，周静芳再也藏不住自己的关心。 “市长，这酒我一定要喝。不能让首长丢面子，这是我们部队的规矩！” 听到这里，周静芳的心微微一颤。 另一边，敬陪末座的王晴梅，此时的注意力，也全都放在了江云皓身上。 刚刚江云皓突然出现，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这一桌虽然还有肖自强，以及其他两个宁台市干部。 但作为当事人，王晴梅激动的心情，是肖自强们不能理解的。 “不是吧，这个江县长，真的又干一瓶！？” 江云皓喝第二瓶酒的时候，两桌人早就放下了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连续两杯下肚，江云皓的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他手往唐中华一指，也不说话。 但结合之前唐中华的允诺，其意思已经很明显——老子第二瓶喝完，看你的了。 唐中华这时候骑虎难下，也只能满上一杯。 “好酒量！我说话算话，也陪一杯。” 唐中华之前已经喝了不少，这一口气干掉一杯酒，也差不多到了他的极限。 勉强喝完之后，他喉结动了几下，已经有些反胃。 然而江云皓可不会放过他。 过去在部队的时候，首长就时常交代：战场上，抓住机会一定要“痛打落水狗”！ “接下来，就是咱俩一对一放单了吧？我先学个样，然后到你。” 说完这句话，江云皓不管不顾，再次拿起桌上一瓶尚未开封的酒。 其余人这会儿都已经看呆了，连周静芳都忘了拦阻。 酒拆封之后，江云皓丝毫不墨迹。 和前两次一样，直接举起来对瓶吹。 “第三瓶了，我去，这还是人吗？” 看着江云皓咕咚咕咚把就往下倒，两桌人都看傻了。 喝完这瓶酒，江云皓砰的一声将酒瓶拍到桌子上。 “到你了~” 已经七八两酒下肚的唐中华，哪里还喝得下去这一瓶？ 这一瓶吹下肚，他估计自己都要进ICU了。 但不管喝不喝，这面子自己是丢定了。 唐中华呆立了半晌，这才想到一个由头。 “小江同志，刚刚可一直你自说自话，我可还没答应要和你喝。” 江云皓此时酒劲也渐渐上涌，他用力一扯衬衫领口，斜睨着唐中华：“不用说了，你爱喝不喝。哼哼~一看就不像好人！” “你~” 他这一句话，直接让唐中华破防。 可看着对方衬衫下那拱起的强健肌肉，他骂人的话终究不敢说出口。 眼前这小子一看就知道过量了，连自己都敢骂。 这种上头的状态，激怒了他，还不知道他能干出什么事儿。 今天这事儿自己也是理亏，先放他一马，以后慢慢炮制他。 唐中华压抑着愤怒的时候，泉城市秘书长毛剑锋总算有机会打圆场了。 “咳咳，那个~周市长，小江同志有点过量了，你看要不要我这边派个人，先送他回去。” “不用，不用。剑锋同志，酒席也差不多结束了，我们一起走就行。” 毛剑锋唔了一声，顺势应和道：“也好，那唐市长，今天就先散了吧。反正宁台市的同志们还要待几天时间，咱们后面再聚。” “好，就依秘书长的意思。” 唐中华虽然在泉城市委排名中，比毛剑锋靠前了不少，但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太摆谱。 毕竟，市委秘书长是市委的大管家，和市委书记接触非常多。 目送着宁台市的一行人离开之后，泉城市这边的陪同人员才渐渐散去。 一场接待宴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今天与会的干部算是吃瓜吃爽了。 唯一郁闷的，大概就是唐市长了。 没办法，唐市长今天踢到了钉子上。 谁都没想到，那个年轻的县长竟然敢当面怒怼，而且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人家也是真的牛气。 连干三瓶白酒，还能不用人搀扶，自己上电梯。 光凭这一点，就能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等人群散了之后，毛剑锋又安慰了唐中华几句。 上了自己的小车之后，他才拨通了市委书记夏光祖的电话。 第27章 我们俩一起看护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儿。” 车上，毛剑锋向夏光祖汇报完之后，夏书记也不禁有些意外。 “是的，夏书记。那个小江县长，真的连干三瓶白酒。” 说这番话的时候，毛剑锋脑海中不免浮现出了江云皓当时的模样。 那场面，可太震撼了。 “这个小江，倒真像是部队出来的作风。” 夏光祖饶有兴致地点评了一句，“不对，部队转业干部，也少有他这么激进的。” 夏书记的意见，毛剑锋是完全同意的。 确实，部队转业干部通常到了地方之后都会很低调。 甚至大多数时候，他们会更为低调，试图尽快融入到地方干部体系之中。 像江云皓这种，毫不讳言自己部队出身的做派，真是少之又少。 “唐中华在一些事情上，一直有点过。这次，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教训……” “是，书记说的是。” 毛剑锋连连点头应和。 唐中华，是泉城市市长冯锦明一系的干部。 泉城市虽然在省内被黄海市压了一头，市长一向无法兼任副省长，但也是实打实的副部级干部。 夏光祖和冯锦明，严格意义上，也算是一对政治对手。 所以虽然明知道唐中华在一些问题的处理上有问题，他也一直没有下死手。 拿下唐中华不难，但那很容易和市长一系全面开战。 对泉城市的总体发展而言，那是非常不利的。 所以对唐中华，夏光祖明知道这个干部或多或少有些问题，也一直没深究。 这也就造成了唐中华近年来，做事情越来越过。 今天听说唐中华被一个外市的县长狠狠打脸，夏光祖内心深处反倒有些舒坦。 只是可惜，晚上的宴席自己有事儿提前离开了，没能看到这一出好戏。 不过，夏光祖也知道。 假如自己这个省委常委晚上的酒宴一直在场的话，这场戏估计就上演不了了。 …… “他怎么样了，要不要洗胃？” 江云皓房间内，周静芳向王晴梅询问道。 回到宾馆之后，江云皓没有要人搀扶，自己进了房间。 周静芳对他放心不下，让王晴梅全程照顾。 这会儿她和肖自强交代了几句，也赶了过来查看情况。 王晴梅今天是被江云皓给彻底征服了，看向江云皓的眼神满是钦佩。 刚刚将江云皓扶到床上之后，她又是帮他擦脸，又是喂他喝水，全然不顾自己政府办主任的身份。 照顾江云皓的时候，王晴梅不免对他健硕的身子多看了两眼。 对江云皓，她算是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市长，云皓县长状态好像还行，就是喝水喝的挺多。” 听了这话，周静芳反倒是心情一松。 “喝水是正常的，那可是三瓶白酒啊！” 说到这里，周静芳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江云皓的面庞上。 刚刚酒席上江云皓挺身而出，让她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尤其是小江县长的那句话：不能让首长丢面子，这是我们部队的规矩，更是让周市长芳心大动。 原来这个小家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我撑面子。 之前周静芳对江云皓，更多是一种上级对下级的欣赏，对其能力的看重。 但今天之后，她对这个年轻人，更多了一分柔情。 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保护自己男人，可真是太稀罕了。 可惜，自己早年没能遇到这样的人。 如果当时能碰到这么一个人，周静芳觉得自己一定会放弃一切去追求他。 如今自己已经结婚多年，身份地位早非当初，是不可能和他有什么了。 虽然理性告诉自己，和江云皓不可能有结果。 但这会儿江云皓神志不清醒，周静芳也就没必要掩饰自己的目光。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王晴梅先醒悟过来。 “市长，云皓县长这个状态，晚上要有个人陪宿的吧。” 王晴梅也是实话实说。 周静芳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醉酒状态下，很容易出现呕吐的情况。 一旦呕吐物堵住了气管，就会很危险。 所以醉酒之人，身边最好有人看护着，防止意外发生。 “肖副市长也喝了不少，刘副县长好像也是……要不市长，我留下来看一宿吧。” 王晴梅开声道。 今天的晚宴上，一开始确实是宾主尽欢。 宁台市代表团这边，大家都喝了不少。 像刘根荣，更是喝得酩酊大醉。 江云皓怒怼唐副市长的场面，他都没能看到。 “你一个人的话多有不便。” 周静芳琢磨了一下，开声道，“这样吧，我们俩今天晚上就和衣而眠，一起看着他。” “啊？” 王晴梅没想到市长大人会给出这么个答案，一时间有些懵圈。 周静芳倒是洒脱的很。 她莞尔一笑道：“怎么说，人家云皓县长今天也是为咱们来出的头。咱们看护他一宿，也是理所应当。” “市长说的是……” 听周静芳提到了今晚宴席的事儿，王晴梅就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虽然小江县长今天很给力，给市长长了脸不说，还狠狠打压了那个唐副市长的嚣张气焰。 但问题是，唐副市长可不是个善茬。 哪怕是在泉城市，他都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江云皓当面怒怼了他，让他下不来台，人家能不报复回来？ 小江县长虽说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了县长，但根基还是太浅了。 面对唐副市长的报复，他能顶得住吗？ 想到这里，王晴梅忍不住向周静芳询问。 “市长，那个唐副市长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对云皓县长打击报复吧？” “这个应该不会。唐副市长这么大的领导，应该没那么小肚鸡肠吧？” 嘴上这么说，可实际上周静芳心里很清楚，以唐中华的秉性，他肯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不过，江云皓可是自己的人。 唐中华想要拿他开刀，还需要问问自己答不答应。 当然了，这些事儿周静芳也没必要和王晴梅细说，免得她胡乱担心。 果然，听了她这话，王晴梅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市长您不知道，刚刚在酒桌上云皓县长骂人的时候，我可是吓死了……” 第28章 竟然是装醉 房间内，听王晴梅说起晚宴的事儿，周静芳的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之前唐中华借着酒意发难的时候，她其实是挺不好处理的。 一个处理不好，往小了说会得罪唐中华，或者他后面站着的人。 往大了说，甚至可能对泉城市、宁台市的关系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尤其是宁台市本身在省内，无论是地理环境还是政治上，都比较靠近另一个副省级城市——黄海市。 这种情况下，一些风波就更容易被放大。 就在周静芳犹豫不决的时候，江云皓突然站了出来。 随后，他又用无比强势的表现，直接将唐中华打蒙了。 最关键的是，江云皓和唐中华之间的冲突，从头到尾都是围绕酒。 当他直接干掉三瓶酒之后，谁也不好说什么了。 想到这里，周静芳不禁多看了江云皓一眼。 说起来，醉酒状态的江云皓，身上的锋芒不再，反倒容易让人产生亲近的感觉。 王晴梅这会儿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市长，您不知道，刚刚云皓县长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差点把他当成一个影视剧角色呢。” “影视剧角色？” 周静芳瞥向小脸红扑扑的王晴梅，一脸好奇。 “是啊，他当时说，我一看你就不是好人的时候，我就想到了《青蛇》里海大人呢。” 王晴梅自顾自地道，“电影里，海大人不也有类似的一句台词吗？然后就是一阵施法动作，叫什么大威天龙、世尊地藏来着。云皓县长的气质和气势，和卓哥真的很像……” 听到这里，周静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青蛇》这部电影她当然看过，也知道有海大人这么个逆天的人物。 如果江云皓是海大人的话，那唐中华岂不成了被他收服的小怪？ 就在周静芳忍俊不禁的时候，她突然注意到江云皓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嗯！ 这是怎么个情况？ 想到一个可能，周静芳顿时心中一跳。 她止住笑容，咳嗽一声道：“晴梅，房间里好像没有热水了。你去前台说一声，让她们多准备一点。” “好的，市长，我这就去。” 王晴梅不疑有他，当即应下。 等王晴梅转身离开之后，周静芳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这么仔细一看，她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哼，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江云皓其实一直就没有醉。 他的体质十分特殊，在部队又“久经考验”。 其酒量之大，是大家都想象不到的。 三斤多的量，对他来说完全能承受得住。 除了一开始的时候稍微有点晕，这会其实早就清醒了。 本来回到下榻的地方之后，江云皓就想找机会和周静芳打个招呼，表示自己没事。 可这个机会一直到进了房间，他都没找到。 没法子，市长大人身边围的人太多了。 即便是她将其他人都打发走，身边也还有个王晴梅跟着。 这种状况之下，江云皓只能将“装醉”进行到底。 一开始他的装醉还算成功，至少没被别人看出来。 然而刚刚王晴梅说出那番评价的时候，江云皓彻底绷不住了。 不是吧，这王主任把自己当成法海了？ 自己虽然是平头，可到底不是和尚啊！ 这一旦绷不住，顿时露了馅 加上周静芳的观察力又非常敏锐，他也就无从装起了。 此时被市长大人撞破，江云皓也只能无奈地睁开了眼睛。 “市长，我真不是故意欺骗您~” 目光和周静芳对上，江云皓多少有些尴尬。 刚刚听了周静芳和王晴梅的一番对话，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到底触碰到了人家女同志的隐私。 周市长身居高位，其心中是什么想法，自己很难把握。 此时，也只能是先承认错误再说。 周静芳盯着江云皓看了半晌，这才开了声。 “你真没醉！？” “啊~” 江云皓张了张嘴，旋即反应过来，“连干三瓶稍微有点猛，开始的时候胃里确实翻江搅海，但也确实没醉。”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补充道，“这会儿休息的功夫，基本上没大碍了。” “你没事就好~” 确认了江云皓没事儿，周静芳心中有些莫名的喜意。 江云皓没有醉，那他在晚宴上的表现，将会有一个更高的评价。 周静芳如今看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整件事情的处理方案，是江云皓认真思考过的，是有计划的。 或许他很早就关注到了主桌的情况，也想好了如何帮自己解围。 在他出马将事情解决之后，所有人都只会觉得这小家伙年轻气盛，是酒气上涌之后的冲动。 可能谁也想不到，这一切都在其计划之中。 呃，除了自己。 既能帮自己这个市长摆脱困境，又不至于将自身置于绝地，这个小江县长还真不简单呢。 此时的周静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想了很多很多。 市长大人不说话，江云皓误以为对方有些生气，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二人默然半晌，都没再说话。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周静芳终于回过味来——王晴梅要回来了。 “晴梅来了，你喜欢装醉，就给我装到底！” 周静芳白了江云皓一眼，下达了指示。 市长大人下了命令，江云皓当然不敢违背。 他立刻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王晴梅拎着一瓶水回来的时候，还没感觉到房间里气氛的变化。 将水瓶放好，她向周静芳请示道：“市长，你去沙发那边躺一会儿，我先看着？” 虽说市长说，两个人轮流守夜，但王晴梅怎么可能这么做。 当然是自己全程守着，最多中途市长醒了之后，让她稍微看一看。 听了王晴梅的话，周静芳的脸色微微一红。 她知道江云皓也在听着，这会儿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当下周静芳直接起身道：“不用麻烦了~我们各自回房间休息吧。” “啊？不管小江县长了吧？” 王晴梅一时间没有悟过来。 “放心吧，我已经叫了酒店的人来照顾，他不会有事的。” 说到这里，周静芳不经意地回身看了一眼江云皓。 瞥见这小家伙睫毛微动，她忍不住啐了一口。 第29章 泉城市第一煤炭公司 第二天上午，江云皓一大早就醒了。 宿醉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状态。 一番拉伸锻炼之后，他整个人又是元气满满。 早饭，是酒店提供的自助餐。 江云皓下去的时候，代表团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到了。 坐在中间位置的周静芳，自然是大家的焦点。 所有成员都有意无意地靠拢周市长坐着。 看到江云皓出现在门口，代表团的人都是一呆。 所有人都以为，像昨天晚上江云皓那样子喝法，今天早上的活动他肯定参加不了。 谁知道，这会儿人家却若无其事地自己下楼吃早饭了。 那气色，看起来不知道多好。 “云皓县长，快过来坐！” 说话的是副市长肖自强，也是代表团的副团长。 江云皓答应一声，打了一碗粥，拿了三个包子走了过来。 肖自强示意江云皓坐到了自己身边。 二人对面，赫然是市长周静芳，和政府办主任王晴梅。 三个人之中，王晴梅是最关心江云皓状况的。 但是两位领导都在，当然轮不到她问话。 至于周静芳，她要是不知道江云皓昨晚的装醉，说不定比王晴梅更关心呢。 但是现在，她只是扫了江云皓一眼，然后继续喝粥。 肖自强当然不知道周市长是什么状况，他关切地问江云皓。 “云皓，你这么快就恢复了？” 昨天的时候，代表团这边被泉城市的干部灌了不少酒。 喝醉的，不止江云皓一个。 其中，掖南市常务副市长刘根荣，是醉得最厉害的。 到现在，还在自己房间里躺着呢。 正因为如此，肖自强才更好奇江云皓的恢复速度。 “呃，在部队的时候习惯了。” 江云皓偷眼看了看周静芳，见她没有拆穿自己的意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肖自强不疑有他，应和地点头道：“是啊，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哪怕前一天喝了酒，第二天该进行的训练也不可能耽搁，一定是准时准点。” 见肖副市长帮自己解释了一句，江云皓也省了一番口舌。 随后，肖自强又关心了江云皓几句，丝毫没有摆出领导的架子。 要知道，昨天来泉城市的路上，肖副市长可矜持得很。 和江云皓，前后也不过说了几句话罢了。 至于其他几个县市的副职，他更是没怎么搭理。 但经过昨天的晚宴之后，肖自强对江云皓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管昨天大家对江云皓做的事情是褒是贬，可他昨天为宁台市争了脸面，这是谁都不能否认的。 即便是肖副市长，也要承这个情。 毕竟，昨天的事情一个处理不好，整个代表团都会丢脸。 江云皓不知道的是，经过昨天晚上的发酵，宁台市包括自家黎城县都已经传遍了。 现在的他，在宁台市算是打响了名声。 就连市领导，也没人敢轻视于他。 肖自强和江云皓说话的时候，周静芳却显得十分沉静。 王晴梅虽然心中很疑惑，但也不敢多问什么。 其实昨天回到房间之后，她特别关注过。 根据她的观察，好像宾馆那边，根本没有安排人去照顾江云皓。 联想到周市长的指示，这其中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王晴梅是聪明人，此时看到江云皓良好的状态，自然猜到了一些端倪。 难道说，云皓县长昨天晚上根本没事儿？ 或者说，他只醉了三分，其他都是装出来的？ 目光不时在江云皓脸上扫过，王晴梅对自己这个推测越来越确定。 如果江云皓昨天真有意识的话，那市长和我的对话岂不是他都听到了？ 想到这个可能，王晴梅下意识地瞥向周静芳。 “肖副市长，回头你和大家说一说。这两天，大家吃饭就不要喝酒了。” 周静芳喝完最后一口粥，淡淡说了一句。 肖自强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江云皓出现之后，周市长没有关心他两句。 毕竟，昨天江云皓可是为她出头的。 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 即便小江县长的做法有些过，甚至可以说很暴躁，但身为当事人，肯定要承这个情。 关心一二，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这会儿周市长说了这话之后，肖自强顿时明悟过来。 “是啊，市长说的是。咱们来泉城市是考察调研来着，一切还是要以工作为主。小江县长虽然酒量惊人，也不能老这么喝，身体是本钱嘛。” 肖自强说这番话的时候，江云皓正朝周静芳望去。 和市长大人目光对视之后，他连忙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昨天的装醉被周静芳撞破之后，江云皓感觉在她面前很有些尴尬。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有什么秘密被别人抓住一样。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很多时候，和一个女人拥有共同的秘密，反倒是一件好事。 按照原计划，上午集合之后，宁台市代表团一行去了泉城市第一煤炭公司考察。 作为泉城市产量、产值第一的煤炭企业，泉城市第一煤炭公司有很多“第一”。 无论从技术上、设备上，还是人员储备上，都是当之无愧的省内第一。 代表团考察的时候，第一煤炭公司的一个副总亲自陪同调研。 第一煤炭公司是国企，属于正厅级架构。 副总，也就是副厅级干部。 当然了，企业上的副厅级级别，和行政机关的领导不可同日而语。 但第一煤炭公司效益摆在那儿，公司和宁台市又没有直接经济关系，所以也没必要贴上来。 因此周静芳率团过来考察的时候，人家不光是董事长，连总经理都没出现。 聆听着这位詹副总讲述第一煤炭公司“发家史”的时候，江云皓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人家的钻进技术上。 第一煤炭公司的技术设备非常先进，这得益于他们和国内的重型机械厂有很好的合作。 省内，有两家规模不小的矿山机械厂，给他们提供所需的设备。 省外，也有彭城工程机械厂这样巨无霸企业，为他们保驾护航。 尤其是彭城工程机械厂，这可是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大型企业。 相比之下，黎城县虽然煤产量也很可观，但设备上比人家可差得多了。 大部分，都是其他矿山、矿藏用过淘汰的设备。 想要提升生产效率，提高生产质量，设备的更新换代必不可少。 第30章 我们可以搞团购 一天的参观结束之后，周静芳谢绝了第一煤炭公司的招待，率领代表回宾馆就餐。 代表团用完了工作餐，周静芳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开了个会。 会上，主要就是讨论今天行程所得。 周静芳执政的风格很开明，不会讲什么“一言堂”之类。 基本上，大家都是畅所欲言。 轮到江云皓发言的时候，他将重点放在了矿山设备的更新换代上面。 “今天的参观，给我感触最深的，就是人家的设备太先进了。” 江云皓说道，“矿山开采设备的更新换代，能极大地提升生产效率，这种提高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并不难做到。” “设备的更迭，还能进一步解放生产力。可以让公司有更多的精力，去投入到市场开拓上。” 江云皓说完之后，与会的另外两个副县长、副区长也表示赞同。 等下面几个区县的负责人都发言之后，周静芳也说了几句。 “设备落后的问题，确实要尽快解决。”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就好像黎城县中荆镇煤矿的那次险情，最终调查结果显示，问题就是出在了设备老化上面。” 被市长点了名，江云皓倒没有什么尴尬。 中荆镇煤矿事故，是他来到黎城县之后第一次立威。 整个危机，从头到尾都是他解决善后的。 这在宁台市委那儿，可是加了不少分。 甚至一向力挺赵国海的市委书记李明春，在这件事情上也表扬过江云皓。 周静芳此时提到中荆镇煤矿事故，只是就事论事，没有敲打江云皓的意思。 “关于设备更新迭代的问题，云皓县长，说说你的想法。” 被周静芳点了名，江云皓一点不慌。 这个问题，之前他在参观第一煤炭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在考虑了。 此时斟酌了一下语言，他就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设备问题，我觉得还是有办法解决。” 江云皓道，“首先，我们可以多向省内同行取取经。比如向泉城第一煤炭公司派人参观、学习，向他们了解这些设备的情况。如果可能的话，请他们代为采购一部分是最好不过。” “另外，我们宁台市各地的煤炭公司，也可以团结起来……” 听到这里，掖南市常务副市长刘根荣忍不住好奇道，“云皓县长，你这个团结起来，是什么意思？” 刘根荣中午的时候已经醒了酒，下午赶过去和大家会合的。 这会儿的会议，周静芳也点了他的名。 “团结起来，当然是为了团购。” 江云皓目光灼灼地道，“泉城第一煤炭公司之所以能和工程设备企业达成长期合作，无非是人家需求量大。” “我们宁台市的煤炭企业、矿山开采行业虽然多，但规模都不大。单打独斗，肯定不成气候。即便能和人家工程设备厂谈成合作，价格也会很高。” 听到这里，与会的干部们终于明悟过来。 刘根荣有些兴奋地道，“所以云皓县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宁台市同类型企业，可以来个联合采购？” “没错，就好像网上最近流行的团购一样……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市里完全可以发挥统筹协调的作用。” 江云皓看向周静芳，“市长，我的建议是，市里可以成立一个煤炭、矿山工业领导小组。等到要采购设备的时候，这个领导小组，完全可以和我们的企业家一起去谈判。” “有我们政府牵头，谈判的价格应该能压低不少。”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大家都纷纷点头赞同。 肖自强也不禁感慨地表示：“江县长这个主意好啊！有了领导小组，不仅和工程设备公司谈合作更容易，还能遏制下面煤炭企业混乱的现象，确实是个好法子。” 刘根荣附和道，“是啊，肖市长。云皓县长这个点子实用性很强，我觉得回头我们这个代表团考察结束，立刻就可以成立这个领导小组。” 掖南市和黎城县一样，都是市里的资源重镇。 煤炭企业的数量，更是在黎城县之上。 只不过，黎城县企业数量虽少，产量却更高。 江云皓的这个点子，对煤炭企业多的县市更为有利，刘根荣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肖自强表态之后，周静芳也对江云皓的提议表示认同。 她伸手指了指江云皓，“云皓县长，既然是你提出的建议，这个计划书就由你来操刀好了。” “回头需要什么资料，你和王主任沟通。” 又给自己找了个事儿，江云皓心中暗道。 不过，他一向不怕事儿，更不怕麻烦。 这个领导小组真的成立的话，对自家黎城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种情况下，江云皓辛苦一点也乐意。 会议最后，周静芳又提醒了一下大家明天的行程。 按计划，明天就要去重骑集团参观、考察了。 和第一煤炭公司不同，重骑集团经过改组之后，如今分量要更重，属于国家直属企业。 当然了，行政级别上，二者倒是没什么差别，都是正厅级。 “我们宁台市的制造业一直不差，但就是缺乏像重骑集团这样拿得出手的驰名品牌。” “缺乏头部企业带动，这是我们的硬伤。” 周静芳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今天晚上，大家好好想一想。看看有没有解决的思路。明天的参观、考察结束之后，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答案。” 市长大人又给出了一个课题，与会干部们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都暗暗叫苦。 在大家看来，周市长不像市领导，反倒更像个大学教授。 江云皓对此倒没有太多的看法。 在他看来，时代已经变了。 过去固有的老派执政思路，也是时候改进了。 周静芳这种集思广益，让每个人都发散思维的手段，其实更能提高大家的主观能动性。 从来只有下级适应上级，做不到这一点，谈何在体制内混？ 散会之后，刘根荣正准备找江云皓聊一聊，就听到周市长又点了他的名字。 “云皓县长，你留一下。” 无奈的刘根荣只能朝江云皓使了个眼色，让他自求多福。 第31章 周静芳的想法 周静芳开了声，会议室里，各人自然是陆续离开。 说起来，大家对周市长留下江云皓单独谈话也不意外。 昨天的晚宴上，小江县长的挺身而出，确实挺燃的。 虽说很多干部私下里会议论说，觉得江云皓太冲动、太不理智。 但站在市长的角度来说，那自然只会念他的好。 这已经不能用官场上普通的站队来解释了。 任谁都知道，昨天那事儿之后，小江县长肯定是走进了市长视野。 说是市长的人，一点都不为过。 对自己的人，市长当然要耳提面命一番。 刘根荣和其他人都纷纷离开，就连肖自强也和周静芳低语了一声，先出去了。 偌大会议室，只剩下周静芳、王晴梅二人。 坐在市长对面，江云皓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不清楚，美女市长为什么将自己单独留下来。 即便自己已经成功取得了她的信任，但也没必要这么张扬吧？ 看意思，周静芳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看重自己一样。 难道说，市长大人是要和自己算一算昨天装醉的账？ 这~不至于吧！ 抬眼看向对面，江云皓咳嗽一声：“市长~” “怎么，奇怪我为什么留你单独谈话？” 周静芳面色淡然道。 “呃，有点。” 江云皓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昨晚装醉被周静芳发现之后，他发现自己面对这位美女市长的时候，反倒是少了一些拘束。 有什么话，也不用藏着掖着。 见这小家伙毫不讳言，周静芳就有些好笑。 江云皓的性子，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别看对方面对自己这个领导，好像少了些敬畏。 可实际上，这正说明他拿自己当成了亲厚干部。 想想那天他来市委的时候，面对李明春书记可是一板一眼得很。 “晴梅主任，你和他说。” 周静芳转头看向王晴梅，伸手示意道。 “好的，市长。” 王晴梅应了一声，打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江县长，市长留你谈话，主要是因为四方集团的事儿。上午我们参观泉城市第一煤炭公司的时候，听他们副总介绍，好像有民间资本想要注资。其中最大一家企业，就是四方集团……”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恍然大悟。 四方集团，是鲁东省实力最雄厚的民间企业、民营资本之一。 在全省很多地级市，这家企业都有分公司。 在宁台市，同样有宁台分公司。 不过因为涉及到同班子里的成员——市委副书记曹荣的缘故，一直以来，周静芳对这家企业都采取了回避的态度。 曹德广几次邀请，请她吃饭，她都让王晴梅给婉拒了。 但是对四方集团鲁东总公司，周静芳还是很感兴趣的。 毕竟，这家企业规模很大，涉及的业务范围很广。 不想宁台分公司那边，只进行资源行业的投资。 举个例子，如果能拉到宁台鲁东总公司在宁台市投资房地产的话，那对市里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留下江云皓谈话，当然是因为他和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打过交道。 在周静芳看来，江云皓对这家企业应该了解不少。 “呃，四方集团的话。总部其实并不在鲁东省，而是在京城。” 得知市长要了解的东西，江云皓就自己了解的情况娓娓道来。 “当然了，京城虽然有总部，但并不是四方集团的主打方向。其经营范围，更多分散在鲁东省各地……” 知道自己要和四方集团打交道之后，江云皓当然做足了功课。 四方集团的底细，他通过自己的渠道做过调查。 再加上这段时间和柳颜联系不少，让他又了解了不少。 讲了讲自己了解的情况，江云皓并没有多问什么。 他知道，周市长这么问，自然有她的目的。 自己胡乱猜测的话，反而容易给领导一种自作聪明的感觉。 “四方集团的业务范围中，好像有房地产这一项吧？” 周静芳抿了口茶问。 “是，四方集团在省内几个地级市都有房地产项目。” 江云皓点了点头，解释道，“尤其是省城泉城市，它的项目更是遍地开花。财富广场、锦绣国际住宅小区，都是很成功的房地产项目……” 听到这里，周静芳眼睛就是一亮。 “没想到，你对四方集团了解这么多。它在泉城市的房地产项目，你都能具体说上来？” “也不是故意去调查的~” 江云皓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之前服役的部队，隶属于泉城军区，我们师~就驻扎在当地……” 周静芳闻言，顿时了然。 泉城军区，是七大军区之一，级别非常高。 泉城市作为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当然要有部队拱卫。 而江云皓所在的部队，显然就是做这个工作的。 “既然能在泉城市搞出这些个成功项目，那这个四方集团的实力和信誉，应该还是不错。” 周静芳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江云皓。 “那你觉得，我们宁台市，能吸引到这样的大集团，来投资房地产项目吗？” “这个的话~” 面对市长大人的这个问题，江云皓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当然是希望四方集团能在宁台市扩大投资，进军房地产行业的。 可问题是，宁台市这两年因为几个项目的接连夭折，已经成功房地产投资的黑洞。 尤其是市政府主导的“滨海广场”项目的烂尾，更是让很多房地产投资商失去了信心。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在“滨海广场”项目上，市里很委屈。 项目刚开始的时候，政府给足了政策，进展也一直不错。 到中期，开发商资金短缺的时候，政府还从中斡旋，帮着其从银行贷了一笔款子。 可谁曾想到，开发商拿了贷款之后，直接跑路了。 留给宁台市的，只剩下一地鸡毛。 因为这件事情，市委市政府大发雷霆。 以至于后来市里的房地产项目立项的时候，都要严格验资、审核。 房地产项目，懂的都懂，其中本来就很虚。 基本上都是要靠贷款，才能维持运作。 宁台市这么一搞，吓得人家投资商根本不敢来了。 本来因为“滨海广场”的事儿，不少开发商就已经对宁台市望而却步。 市里政策再一收紧，房地产行业就更萧条了。 第32章 对江云皓的看法 “市长，我看够呛。” 会议室里，江云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哦？为什么？” 周静芳有些惊讶江云皓这么说，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怎么说呢。” 江云皓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 “四方集团很有钱是没错，进军我们宁台市房地产业，当然是够实力。” 江云皓解释道，“可问题，人家开发商是要赚钱的。看他们在泉城市投资的几个项目，都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可以说是很赚了一笔。不夸张的说，泉城市的房地产市场人家已经很熟悉。该怎么玩，他们也都心中有数。” 目光瞥了一眼市长大人，江云皓最后道，“但转到我们宁台市投资的话，这不确定的因素可就多了。做生不如做熟，这个道理人家肯定是知道的。”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周静芳对他愈发欣赏了。 明明这小家伙刚刚转业不久，这执政思路却比很多主政多少年的干部都要清晰。 这个，或许就是所谓的天赋吧。 周静芳过去从不相信所谓的天赋。 至少当官，在她看来是没什么天赋可言的。 可现在，她这个观点有些被江云皓打破的意思。 “是啊，做生不如做熟……” 默然片刻，周静芳轻轻叹了口气。 她就任宁台市市长也快两年了，期间确实做过一些成绩。 宁台市GDP的增长速度，也连续两年位居全省前五。 这和周静芳这个市长的殚精竭虑，是分不开的。 但“滨海项目”的折戟沉沙，一直是她的心病。 毕竟，这个项目当初是她主推的嘛。 这次来省城考察调研，周静芳自然要找找机会。 四方集团，就是她的希冀之一。 可现在听江云皓这么一分析，好像人家去宁台市投资的理由真不充分。 周静芳意兴阑珊的时候，江云皓也不禁叹了口气。 看到他这表情，周静芳莞尔道，“吸引不来四方集团这个金凤凰，是我们市里的损失，你又叹什么气？” 江云皓眨巴眨巴眼睛，解释道：“市长，其实我搞文化步行街的时候，就动过四方集团的心思。要是他们能插上一手，哪怕只投资一百万，那效果都会不一样。” 江云皓只说了一半，周静芳就明悟过来。 确实，文化步行街这种大项目，招商引资肯定是一片，而不是一家。 四方集团这个级别的企业，能作为第一批投资商介入的话，能起到“千金买马骨”的广告效应。 “听晴梅说，你和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柳副总，不是挺熟的吗？” 周静芳若有所思问，“能不能通过柳总，再想想办法？” “难，难啊~” 江云皓当然想过找柳颜帮忙。 但他目前首要任务，是将柳颜和宁台分公司，和曹德广剥离开。 现在刚刚有了些眉目，就立刻找人家帮忙，这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反感和怀疑。 在对待四方集团的问题上，江云皓采取的是“论持久战”手段。 而且柳颜到底能不能影响到鲁东总公司的决策，这还是个问题。 这种情况下，江云皓当然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见江云皓摇头不已，周静芳也不为难他。 抬手看了看表，都已经九点了。 “行了，聊得也差不多，回去休息吧。” “好，市长，那我先回房间了。” 江云皓以为市长和王晴梅这个主任还要交代几句，连忙起身告辞。 “晴梅，你觉得江云皓怎么样！？” 周静芳侧过头地问了这个问题。 “呃，市长是问我对云皓县长的看法吗？” “嗯~”周静芳应了一声。 王晴梅斟酌着道，“我个人认为，云皓县长能力很强，做事情条理非常清楚。通过他刚刚的一番分析，我对此更加深信不疑。” 王晴梅的这番评价，不可谓不高了。 老实说，她刚刚的确有点被江云皓给惊艳到。 市长提起“四方集团”，只是觉得他和宁台分公司打过交道，没指望他能说出多少东西。 可小江县长，愣是将四方集团和宁台市房地产行业的情况都分析了一遍。 这个反馈，从侧面反应了江云皓的能力。 至少王晴梅觉得，自己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江云皓刚刚去黎城县任职的时候，市里一些干部私下里都在议论，觉得这个年轻的县长能力有限，肯定干不出。 这些议论如今在王晴梅看来，实在有些可笑。 听了王晴梅的陈述，周静芳点了点头：“我的看法和你差不多~” 王晴梅抿嘴一笑，“市长，我总觉得云皓县长，未来可能成为你重要的臂助呢。” 作为市长的近人，王晴梅当然清楚周静芳对江云皓有多欣赏。 甚至江云皓自己，可能都没这么清楚。 “希望吧~” 周静芳看了一眼王晴梅，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她刚刚有动过念头，让江云皓接替王晴梅，给自己当着政府办主任来着。 一来，江云皓应该比王晴梅能力更全面，也更有想法； 再一个，王晴梅在自己身边也锻炼了快两年，差不多该外放了。 不管是去下面的区县当个二把手，还是三把手，都比继续待在政府办好。 原因很简单，按照王晴梅的履历，短期内她是没什么机会上到市政府秘书长的。 与其在政府办耗时间，倒不如下去混一混资历。 即便是暂时下去当个三把手、专职副书记，一年半载之后成为主政一方的县长、区长，也几乎是没难度的事儿。 之所以周静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也是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江云皓刚刚就任，还没在任上做出太大的成绩。 这个时候调他进市政府，对他的成长不利； 其次，江云皓毕竟是个男同志，让他成天跟着自己，容易惹来闲言闲语。 何况这几天接触下来，自己也能感觉到，这小家伙可是心高气傲的很。 让他像秘书一样跟着自己，即便更容易向上走，他也未必愿意。 周静芳心中自有计较：反正自己在宁台市应该还有两三年要待，倒也不急在一时。 第33章 碰到熟人了 翌日。 宁台市代表团一行按计划，出发前往重骑集团考察、学习。 今天大家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坐上来重骑集团来迎接的豪华大巴。 上车之后，江云皓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紧随其后的刘根荣，顺势坐到了他身边的位置。 “毕竟是全国百强企业，就是不一样啊！是吧，云皓老弟。” 落座之后，刘根荣就忍不住和江云皓聊了起来。 “是啊~” 江云皓对这位自来熟的刘副县长倒是不反感。 对方的酒品很好，人品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除了唠叨了点，倒真是没什么缺点。 说起重骑集团，绝对是泉城市，甚至整个鲁东省最知名的企业之一了。 当年一款“木兰”轻型摩托车，连续数年占据了全国轻型摩托车市场的销量第一。 由此，也确定了重骑集团在行业中的王者地位。 然而在九十年代初，重骑集团由于盲目扩张，造成了资金、管理等多项问题。 其旗下的部分子公司，更是打着重骑集团的旗号，生产低劣的产品。 这些行为，对重骑品牌产生了极大的伤害，甚至危害到了整个鲁东省企业的品牌形象。 这些年，重骑集团经过了多次重组，但效果都不太好。 重骑集团和泉城市第一煤炭公司一样，属于大型国企。 不过，经历了多次重组之后，行政级别已经取消了。 去年的时候，华夏兵装集团对重骑集团再次进行了重组。 对于这次重组，业内普遍还是不看好。 华夏兵装集团，又名华夏南方工业集团公司，属于一个公司两块牌子。 现在的重骑集团的董事长，据说是华夏兵装集团调过来的。 江云皓对重骑集团了解不多，但对华夏兵装集团却一点都不陌生。 之前他在部队的时候，就经常有集团下属某特种装备有限公司的工程师，过来了解装备在部队的使用情况。 接待人家工程师的时候，江云皓基本也都会到场。 “老弟，在想什么呢？” 刘根荣的声音打断了江云皓的思绪。 “没什么，就是感觉这大巴车，坐着确实挺舒服。” 江云皓打了个哈欠道。 昨天晚上，黎城县那边许国宏、龚小琴都给他打了电话，汇报工作。 尤其是和龚小琴，聊得很投机，一直聊到了十二点多。 上午早早起床，这会儿多少有些困意。 “我就说是吧。大型国企，哪怕现在落寞了，也还是有这个底蕴。” 刘根荣感慨地说，“咱们掖南市，当年也有机会迎来一家大型国企。可惜啊，条件没谈拢，黄了~” 掖南市是宁台市重要的工业城市。 那边交通便利、基础设施条件好。 有国企愿意搬迁到那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至于能不能谈拢，这更多是看运气，人力作用有限。 江云皓能看出来，刘根荣是很有一些政治抱负的，很想做出点成绩来。 从年龄上来说，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也确实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琢磨片刻，江云皓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刘市长，国企入驻好处是不少，可麻烦也相应会多。有时候，未必都是好事儿。” 确实，国企，尤其是大型国企入住某地之后，对其GDP的拉动效果是显著的。 至于税收部分，虽然大部分要上缴国税，但地税也多少能进账一些。 可现如今，各行各业高度市场化，竞争愈发激烈。 国企不单单要面临国内民企、合资企业的挑战，甚至还要直面外资企业的锋芒。 这日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各地国企破产倒闭的事儿，这两年时有传出。 对地方而言，一家国企倒下，就意味着有几千甚至上万的职工要重新安排。 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大问题。 包括职工家属的安排，学校、医院等配套设施的建设，都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老弟，你倒也说的是实在话。” 刘根荣显然是了解情况的，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一路上，刘根荣询问的时候说上两句话，其他时候江云皓都是在听他说。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抵达了重骑集团总部。 和昨天去第一煤炭公司不一样，今天重骑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刘恒亲自出来迎接。 兵器集团重组之后，重骑集团目前又或多或少有了级别参照。 董事长兼总经理刘恒，是兵器集团总部下派的。 兵器集团属于五十三家特大型国企之一，集团正职比照副部级待遇。 刘恒之前在兵器集团的时候，担任项目发展规划部部长，属于副厅级干部。 “周市长，肖副市长，欢迎欢迎~” 虽说不是一个系统，但刘恒对周静芳还是非常尊重的。 只要是体制内讨生活的，谁都知道33岁的正厅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这还是实职正厅、地级市市长。 宁台市在鲁东省分量可不轻，周静芳这个市长的含金量可见一斑。 轮到和江云皓握手的时候，刘恒觉得这个年轻的县长似乎有些眼熟。 “江县长，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想了想，刘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见到刘恒的时候，江云皓其实也有些意外。 对方当初担任兵器集团技术研发部副部长的时候，曾经率队来过自家A师。 当时自己还是团参谋长，和这位确实有一面之缘。 “刘总，之前我们见过面，在A师师部……” 听江云皓这么一说，刘恒顿时眼睛一亮，“啊，想起来了，是江参谋长。” 认出江云皓之后，刘恒开怀不已。 周静芳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笑着调侃道，“小江县长，你认识刘总也不早说？怎么，对我这个市长还有所隐瞒不成？” “市长，我也是刚刚知道。” 江云皓无奈地解释道。 刘恒也连忙解释了一番。 “周市长，这事儿真怪不得云皓老弟，我也是刚知道你们考察队伍里有他。” 转头看向江云皓，刘恒心中不禁好奇： 这个江云皓，当初二十五岁就当了团参谋长，在部队里前途非常看好，自己也有意想交这个朋友。 可怎么突然之间，他就转业到地方了？ 当然了，刘恒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 拍了拍江云皓的手，刘恒依次和代表团其他人招呼起来。 第34章 重骑集团的新项目 参观重骑集团还能碰上熟人，这是江云皓事先没想到的。 说起来，他和刘恒也就见过一次面。 但就这一次面，或许就是重要的转折。 毕竟，自己现在转到地方工作了，和对方的交集会更多。 “江老弟，你这关系网，真是不可小觑啊。” 趁着周围没人关注，刘根荣乐呵呵地在江云皓耳边低语了一句。 他这也是实话实说。 当初江云皓刚就任黎城县代县长的时候，宁台市大大小小的干部，可以说没几个看好他的。 原因很简单：地方上和部队里是两码事儿。 你在部队干得出色，只能证明你是领兵打仗在行。 但这一套，在地方上肯定行不通。 尤其是江云皓是上的军校，近十年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军中。 成年之后，他从未和社会层面接触过，大家当然不看好他的前景。 然而这样的想法，在这次代表团成员心中，肯定是不复存在了。 没看到吗？ 刚刚人家重骑集团的董事长，可是对小江县长热情得很。 这位算起来，和肖副市长一样，也是副厅级干部。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谁也说不准，小江县长还有多少人脉没显露出来。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刘根荣是打定主意了——好好交一交江云皓这个朋友。 跟随重骑集团的人参观了摩托车分装、组装生产线之后，代表团这边又去参观了其技术研究中心。 在研究中心，众人见到了不少正在开发的新产品、新项目。 指着其中一款四轮车，刘恒介绍道：“周市长、肖副市长，这是我们重骑集团未来几年的重点项目之一——沙滩车。呃，沙滩车是我们国内的叫法；在国外，普遍称呼它为全地形车。” “唔，模样看着很新颖啊。” 周静芳饶有兴致的开声道。 “是啊，周市长。” 刘恒有些得意地表示，“据我所知，目前国内还没有一家全地形车生产商。如果我们这个项目搞起来，算是开了个先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刘恒一番介绍之后，站在周静芳身后的江云皓心中就有了想法。 全地形车，他并不陌生。 之前率队伍去参加国际级别的军事竞赛时，他就亲眼见到过这种车型。 甚至有一次，还亲自试驾过。 很多人认为，全地形车就是四个轮子的摩托车。 可实际上，这个看法是完全错误的。 全地形车不禁动力远超过一般摩托车，更是能驾驭非常多的复杂地形。 海滩、雪地，甚至沙漠中，它都能行驶自如。 宁台市本身就是海滨城市，如果能引进这个项目，绝对能给城市增添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是不知道，刘恒和重骑集团，有没有将分厂开设到泉城市之外的想法。 如果有的话，自家黎城县有没有机会争取一下。 中午在重骑集团用过工作餐，下午的时候，刘恒又亲自带大家去几个分厂参观了一番。 在重骑集团的试车厂，代表团的人都看呆了。 这里有上千辆等待试车的摩托车依次排开，每一台出厂之前，都要经过严格的路测。 弘大的场面，可说是蔚为壮观。 这个场景，让代表团一些县区干部把轻视的心又给放了回去。 是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人家重骑集团这些年再怎么落魄，其底蕴都是在的。 至少在宁台市各区县，还没有一家制造型企业能与之相提并论。 甚至接近的，可能都没有。 相比之下，江云皓对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部队的时候，比这壮观十倍的场面，他都亲身经历过。 不说集团军之间的演习，就是师一级的对抗，也比这气势恢宏多了。 参观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才算告一段落。 回到重骑集团总部，周静芳就准备告辞来着。 可刘恒再三挽留，说是一定要设宴，请代表团的贵客吃饭。 听到“宴请”二字，周静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云皓。 经历了泉城市委的那次宴请之后，这两天周静芳已经谢绝了不少宴请。 一来，她是担心又出现类似上次的不愉快； 再一个，周静芳也不希望代表团给别人留下吃吃喝喝的印象。 来泉城，主要还是参观、考察嘛。 不过，今天这位刘总热情满满，又是江云皓的故人，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周市长的目光，代表团的人都看到了。 江云皓自己，也能感受到。 眨巴眨巴眼睛，他就有些无奈。 心说：周副市长这目光是故意的吧，生怕别人忘了我这个惹事精似的。 目光从江云皓身上挪开，周静芳微笑道：“刘总，吃饭可以，但晚上酒就不要喝了吧。明天，我们这边还有工作安排。” “成，成，都听周市长的。” 刘恒嘴上这么说，可实际坐上酒席后，又怎么可能不喝酒。 当然了，周静芳、王晴梅这两位女士，他不会多劝。 但江云皓这个旧相识，刘恒是肯定不会错过的。 嘉銮国际大酒店。 “666”包厢内，觥筹交错。 “云皓老弟，咱俩再干一杯。两年多没见，真没想到你老弟竟然转到地方了。” 刘恒热情地和江云皓把臂言欢，“这以后，咱俩可要多亲近亲近。” 江云皓来者不拒，很爽快地和对方一饮而尽。 “以后还希望刘总多关照，重骑集团有新项目要投资的话，可以多考虑一下咱们宁台市。” 其实江云皓本来只想说黎城县来着，奈何周静芳一直盯着自己呢。 没办法，他也只能换成了宁台市。 说完之后，江云皓也只能自我安慰：市长大人，我这么说，是不是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周静芳倒是没想过重骑集团会去宁台市投资建厂。 但江云皓能站在代表团的角度发出邀请，她还是很欣慰的。 “唔，老弟你还别说，我们重骑集团，未来一两年倒真有外地建厂的想法。” 刘恒的一句话，引起了不少兴趣。 代表团这边，好几个县区干部都往他身上投去了注视的目光。 周静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也有不少希冀。 重骑集团落户建厂，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管最后落户在那个县，那个县级市，只要是在宁台市的地盘就行。 第35章 偶遇 酒桌上，刘恒说出那番话之后，江云皓就注意到周静芳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呃~ 市长大人的意思，他当然心知肚明。 不用说，肯定是要自己详细问一问内情，确定一下这事儿的可靠性。 当下江云皓落座之后，也只能开声发问。 “刘总，你们重骑集团，真有意在外地建厂吗？” “云皓老弟，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信口开河~” 刘恒拍着胸口表示道，“至于具体的项目，就是你参观时看到的全地形车。” “全地形车！？” 听了这话，周围不少人就有些意兴阑珊。 大家上午看过全地形车不假。 可刘董事长的介绍，大家也都听到了。 这个项目，在国内没有先例，是全新的项目。 全地形车的性能、用途，看着都挺不错。 可实际上它能不能在市场上生存下来，谁也说不准。 要想吸引重骑集团这种大型国企异地投资建厂，地方上给出的条件绝对要非常优厚。 可别到时候条件给足了，结果项目推行了一半就推不下去了。 最后地方上不但要承担损失，还要背负骂名——老百姓可不管什么原因厂子继续不下去的。 总之引进的企业倒闭了，就是你地方政府的错。 种种桎梏之下，几个县市的政府副职，都暗暗摇了摇头。 和这些同僚不一样，江云皓对全地形车这个项目见解深了不少。 全地形车这类产品，技术门槛其实并不高，至少比汽车要低多了。 即便做工粗糙一些，只要价格有优势，市场应该还是吃香的。 至于机车的核心发动机，可以自主研发啊！ 实在不行，直接进口也行。 总之，国内人工、原材料价格都是世界上最低的，成本绝对高不到哪儿去。 产品的价格，某种程度上能决定其市场竞争力。 尤其是全地形车这种不要求做工多精细的产品，价格优势更为重要。 当然了，这些话，江云皓不可能和这些同僚们讲。 总之你们不看好，是你们的事儿，我反正是看好的。 到时候，就让你们后悔去吧。 打定了主意，江云皓不再将话题往这上面引。 他可是担心刘总说多了，别真的引起争抢就不好了。 酒过三巡，重骑集团一名副总出去洗脸的时候，似乎发现了什么。 回来之后，就看到他在刘恒耳边嘀咕了两句。 了解了情况之后，刘恒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周市长，肖副市长，今天是真的巧了，我们泉城市常务副市长也在这边吃饭呢。” 刘恒笑呵呵地解释道，“待会儿我告罪一下，去敬个酒……二位，要不要一起？” 其实刘恒这个邀请，也是好意。 他当然知道，周静芳、肖自强肯定认识唐中华。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向两位市长发出了邀请。 在刘恒看来，相请不如偶遇。 正好碰上了，去打个招呼敬个酒也是应有之意。 听了刘恒这话，周静芳微微错愕。 代表团这边，大家也是面面相觑。 之前江云皓和唐中华晚宴冲突的事儿，属于意外。 虽然当时有不少人看到，但谁也不会去传。 毕竟在泉城市这一亩三分地，没几个人认识江云皓。 刘恒本身又不是一个体系，不知道这事儿也不稀奇。 注意到周市长的目光再次扫过来，江云皓只能装作没看见。 他知道，周静芳不可能拉着自己一起去给唐中华敬酒。 开玩笑，她不怕上次的事情重演吗？ 刘恒也发现了气氛有些凝固，他疑惑地看向周静芳：“周市长？” 周静芳此时也已经考虑好了。 她看向身边的肖自强：“既然刘总说了，那老肖，我们一起过去吧。” 其实如果不是刘恒邀请，周静芳自己也不想去触霉头。 上次的晚宴，使得她对唐中华印象很不好。 这个想法她不会表露出来，但不代表她没有记在心里。 不过，眼下恰好碰上了，避而不见的话，确实不大好。 见周静芳、肖自强都起了身，刘恒立刻转向了自己另一侧的江云皓。 “云皓老弟，还干坐着干嘛，一起去。” 叫上江云皓，刘恒确实是好意。 他不知道江云皓为什么突然离开了部队，但从对方目前的职务来看，这绝不是什么坏事儿。 不管是从私交来说，还是从利益角度来说，交好江云皓都是有好处的。 转业干部，刚到地方的时候肯定缺乏根基。 刘恒觉着自己帮江云皓引荐一下唐副市长，是很有必要的。 刘恒发出这个邀请之后，现场气氛更为诡异。 江云皓本来想要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这玩意儿解释起来也麻烦，索性跟着走一趟。 最多，自己今天不说话就是。 看到江云皓无奈地站起身，周静芳嘴角忍不住牵动了一下。 能让这小家伙尴尬的事儿，还真不多呢。 一行人来到对面的“888”包厢，走在最前面刘恒乐呵呵地推开门。 江云皓走在周静芳、肖自强身后。 进去之后，江云皓就发现包厢里没坐几个人，宾主加一起也就六个人。 居中而坐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看着营养不良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相貌还算可以，只是神情阴鸷险刻。 主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面容十分俊俏，西装掩盖之下，依旧能看出其身材的凹凸有致。 波浪卷的发型，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这种气势，比江云皓之前见过的柳颜还要强了不少。 以江云皓的经验，对方应该同样是商场中人。 能让唐中华，坐到主陪的位置，足见其身份肯定不寻常。 江云皓看到唐中华的同时，唐中华也看到了他。 一看到这个害自己丢了面子的年轻县长，唐副市长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上次晚宴之后，唐中华差点都气疯了。 回到家里，还摔碎了一个花瓶。 江云皓，他算是彻底记恨上了。 只要有机会，唐中华绝对要将其置于死地。 此时仇人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第36章 张少的身份 包厢内，唐中华咬牙切齿的模样，被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即便是一脸恬静的白衣美女，也不禁将目光转向了江云皓。 倒是主陪位置上的那个年轻人，依旧保持着淡漠。 看向刘恒，他不以为意开声道：“刘总，不给介绍介绍？” “啊，张少，我来介绍。” 刘恒也发现了气氛不对，但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介绍。 “周市长、肖副市长，这位是鼎盛集团的张少。张少，这是宁台市周市长、肖副市长。” 目光转向江云皓，刘恒最后介绍道，“这位云皓县长，是宁台市黎城县县长。” “唔，县长么，很年轻啊。” 被叫做张少的年轻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云皓。 但是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赞赏，更像是看戏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江云皓对这个神情阴郁的年轻人第一感觉非常差。 此时见对方瞥向自己，他自然不会畏惧，也向其看了过去。 鼎盛集团的名字，江云皓之前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上任之后，他关注的重点企业，大多在宁台市和黎城县。 但能让唐中华老老实实坐在副陪位置，想来这个张少应该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倒是周静芳，似乎知道对方的底细。 她不动声色地开声道：“张少你好~唐市长，真是巧，咱们又见面了。” 唐中华皮笑肉不笑地和周静芳点了点头：“是啊，周市长，是挺巧的。” 二人言语之间听着没什么问题，但总感觉有些别扭。 到这会儿，刘恒也知道两边肯定有问题，也不敢多介绍江云皓了。 各自打了招呼之后，周静芳就准备回去。 被称作张少的年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到周静芳要转身，他突然开声道。“对了，周市长，这位杨小姐你不认识吧？” “杨小姐！？”周静芳下意识地看向白衣女子。 漂亮、时尚。 呃~气质不凡。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个上位者。 不过，自己确实不认识她。 相比之下，江云皓的观察更仔细。 他注意到，这白衣女人面前只有饮料，并没有酒。 这说明，她的分量并不在那个张少之下。 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地位同样要凌驾于唐中华之上。 而且对于这一点，她也很自信。 一个商场人士，能有这样的自信，可不多见。 一时间，江云皓不禁暗暗琢磨其身份。 “嗯，杨小姐是四方集团的话事人。” 张少的一句话，让江云皓恍然大悟。 原来是四方集团的董事长，这就难怪了。 之前就听曹德广、柳颜提及过，他们四方集团董事长是个女强人。 但江云皓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年轻。 即便烫着大波浪增加了成熟感，可江云皓确信自己不会看错——对方绝不超过30岁。 不到30岁，就成为几十亿大企业的一把手。 其背景，可想而知。 因为柳颜的关系，江云皓对四方集团一直很感兴趣。 在今天这场面下认识了这位杨小姐，他也很有些意外。 想到这里，江云皓不禁多看了白衣女子几眼。 这一看，他突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他注意到，这位杨小姐似乎有些累，不时扶额。 可她面前，却没有酒。 这个情况，发生在她这样的女强人身上，显得多少有些违和。 江云皓眉头一皱，心中顿时生出了一阵疑惑。 从“888”包厢出来之后，刘恒和肖自强说话，周静芳则走向洗手间。 江云皓注意到周静芳给自己递了个眼神，也连忙借口跟了上去。 见左右无人，周静芳对江云皓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点。 “今天的事儿，别放在心上。” 刚刚在“888”包厢，面对江云皓，张少和唐中华都没给什么面子，甚至连站一下都欠奉。 倒是那个杨小姐，听到江云皓的名字之后，特意多看了他两眼。 周静芳这会儿提点一二，自然是担心江云皓心里不舒服。 “放心吧，市长，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江云皓笑了笑，“对了，那个张少是什么来头？” “呵呵~就知道你要问。” 周静芳轻笑一声，还是给出了答案。 “他叫张泽凯，是省内房地产巨头——鼎盛集团的实际掌控人。” 周静芳淡淡道，“不过，他更引人瞩目的身份，是省长公子。” “省长~张省长？” 听到这里，江云皓面色一凝。 他想到那个张少身份地位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是省长的公子。 鲁东省省委副书记、省长张德庆，今年57岁。 正省级干部，一般可以干到六十二三岁。 从年龄上来说，张省长完全有机会在明年接任省委书记一职。 有这么个位高权重的父亲，难怪唐中华在张少面前如此低姿态。 也难怪平日里不假辞色周静芳，见到要称呼他一声“张少” 等江云皓回过神来，周静芳这才开声。 “行了，该说的都给你说了。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去吧！” 周静芳之所以告诉江云皓这么多，自然是希望他能摆正心态。 张泽凯并不是官场中人，但是因为其父亲的关系，他对鲁东官场是有影响力的。 江云皓得罪了唐中华不要紧，可要是因为今天这事儿得罪了张泽凯，那后果就有些严重了。 当然了，周静芳很确定，江云皓是个聪明人。 这样的人，绝不会将自己置于九死一生之地。 目送着周静芳走向“666”包厢，江云皓长出了一口气。 张泽凯的身份，他现在已经知晓了。 看今天的情形，他应该是宴请四方集团杨小姐来着。 唐中华，最多只是作陪。 只是，按刚刚周静芳的说法，鼎盛集团和四方集团，明明是竞争关系。 可为什么，杨小姐会赴他这个宴呢？ 这其中，又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联想到之前那位杨小姐的异样，江云皓眉头深深蹙起。 他正快速思考的时候，身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 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江云皓回头一看，顿时愣在当场。 第37章 救人讲究方法 “杨小姐~” 转过身，江云皓发现身后站立不稳的，竟然是四方集团那位杨总。 杨小姐这会儿脸色苍白，似乎很有些不妥。 其实刚刚去“888”包厢敬酒的时候，江云皓就发现对方状态不对劲。 以他的经验，没喝酒的时候，绝不应该是这样。 此时见对方连站都站不稳，他就更笃定了。 省长公子张泽凯、泉城市常务副市长唐中华，今天这个局不简单。 很可能，就是针对眼前这位的。 而自己，因为之前的事儿，已经彻底得罪了唐中华。 从今天张公子的态度来看，对自己也绝无好感。 既然如此，那彼此为敌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眼下有机会破坏他们的好事，江云皓当然希望尝试一下。 当然了，前提是自己能完全摘出去。 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是江云皓过去在部队演习时候的拿手绝活。 今天，他想试一试。 最关键的一点，是江云皓对四方集团是有期待的。 未来自家黎城县的发展，离不开这个商场巨鳄的帮助。 本来按计划，他是希望通过柳颜，慢慢和四方集团接触的。 现在突然有机会能接触到四方集团的话事人，这个机会他不想错过。 打定了主意，江云皓立刻付诸实施。 “杨小姐，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江云皓声音不大，但却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 仿佛在他身边，就能得到保护一般。 杨曼勉强压抑住身体的不适，抬眼看向江云皓：“我能信任你吗？” 江云皓挪动了一下步子，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拐角，也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眼前这个状况下，杨小姐你别无选择，只能相信我。” 杨曼死死盯着江云皓，片刻之后她方才开声：“能带我离开吗，越快越好。” “我明白的~” 江云皓笑了笑，没有多问什么。 他已经看出来，眼前这位杨小姐是在逃避什么。 看样子，她十有八九被“张公子”给下了药。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不用说了。 至于这种事儿，张公子为什么会拉着唐中华这个副市长旁观，这一点江云皓一时还参悟不透。 可能是这位省长公子有什么怪癖； 亦或者，他利用了唐中华才让眼前这位杨小姐入彀？ 就江云皓个人的感觉，第二种可能性大一些。 因为杨小姐根本想不到，有省会城市常务副市长参加的饭局上，张泽凯也敢对自己下手。 救人，对江云皓来说不难。 但怎么救，却有些说法。 如果还是在部队的话，江云皓碰上这样的事儿直接就硬来了。 一个电话打到鲁东省军区某老战友那儿，随便派个工兵连过来，找个借口直接就给解决了。 但自己现在脱了军装，到了官场。 官场，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即便很看不上张泽凯、唐中华，但江云皓知道，自己眼下还没资格和人家对着干。 明着来不行，只能是暗中助这位“杨小姐”逃过这一劫了。 左右看了看，江云皓注意到电梯就在对面。 “能自己坐电梯吗？” “应该没问题，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杨曼咬着牙，强忍着不适道。 “坐电梯到楼下，然后去地下停车场，我在那等你。” 交代完这句话，江云皓不再耽搁，大摇大摆地走向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他给王晴梅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自己有急事，要先走。 完了之后，江云皓直接一个闪身，从紧急入口下楼。 用最快的速度到达负一层，江云皓已然到了停车场。 不多时，他就看到了踉踉跄跄的杨曼。 杨曼此时也看到了他，快步往他隐藏之处小跑过来。 “批上这个，挡着点儿脸，我们去客房部开房~” 江云皓将自己外套脱下，披在杨曼身上。 “开房！？” 杨曼虽然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平衡，但思维依旧很清楚。 “嗯~张泽凯敢对你这个四方集团老总下手，肯定方方面面都算计到了。我敢保证，你只要一出酒店，他就会收到信儿。” 江云皓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不想将事情闹大，但又必须要救下你，只能用奇招了。” “我们不离开酒店，只是从餐饮部去到住宿部。如此一来，就能起到迷魂阵的作用。张公子在酒店外巡逻的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你绕了一圈又回去了……” 听完了江云皓的这番解释，杨曼心中大定。 之前宁台市一行去包厢敬酒的时候，她其实就认出了江云皓。 在四方集团，柳颜可是她的心腹。 黎城县代县长江云皓的名字，最近柳颜提及很多。 虽说一个小小的县长，杨曼还不放在心上。 但柳颜说的多了，杨曼当然也会听进去一些。 此时的江云皓，在杨曼心中，已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江云皓带着美女“开房”的时候，“666”包厢内，周静芳也收到了王晴梅的汇报。 她很有些意外，江云皓刚刚去了趟洗手间，怎么就匆匆离开了。 好在他还记得通过王晴梅，给自己这个市长汇报一声。 否则的话，周静芳觉得自己真要好好批评这小家伙一顿。 心中好奇江云皓遇到了什么事儿，但周静芳很清楚，这会儿不是打电话询问的好时机。 甚至在刘恒面前，自己还要帮他遮掩一二。 这时候，刘恒正好和肖自强喝完一杯酒。 看了看自己左手边的空位，刘恒就好奇道：“唔，江老弟怎么还没回来。” 周静芳闻言，知道自己该出来打掩护了。 “呃~刘总，我这边突然有点资料要查一下，然后发给市里。云皓县长先回招待所，帮我查资料去了。” 周静芳这话说出之后，刘恒就唔了一声点头应下。 一旁肖自强则有些莫名其妙。 市长要查资料，不应该是让王晴梅这个政府办公室出马吗？ 让江云皓这个县长去办这事儿，多少有些不合情理。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这些天，代表团谁看不出来，江云皓很得市长大人的赏识？ 让他去办这些琐事，无疑说明市长对他的器重。 第38章 不想忍了什么鬼 房间内，江云皓扶着杨曼在沙发上坐下。 他自己，则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另一边餐饮部大楼下的情况。 站了没多久，江云皓就看到唐中华、张泽凯先后走出来，各自上了车。 看到这一幕，江云皓轻轻吐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瞒天过海的计策起作用了。 看张泽凯行色匆匆的模样，肯定猜不到他要找的人还留在了酒店这边。 “暂时你应该是安全了~” 目送着张泽凯、唐中华的车子离开，江云皓这才转过身子。 可能是药效的缘故，杨曼此时已经是脸色潮红。 江云皓拿起她的手机，想帮她给柳颜打个电话。 毕竟“四方集团”内，自己唯一熟悉的就是柳颜了。 至于为什么不找曹德广； 一来江云皓对其行事风格和作风很有些看不上，交情浅浅。 再者，杨总毕竟是女人，女人还是女人来照顾比较好。 然而接过杨曼的手机一看，黑屏。 琢磨一下，江云皓就猜出了大概。 是啊，张泽凯既然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办了杨曼，怎么可能会给她机会，让她和外面联系？ 这手机，肯定是她不经意间，被人破坏了。 “我记得有柳颜的号码，帮你联系她？” 江云皓不确定地问。 杨曼一句话不说，只是咬着嘴唇，似乎在忍着什么。 江云皓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药效已经在发作。 张公子用的什么药，江云皓猜不到，也不想猜。 但在他看来，只要意志力够坚定，没什么药是扛不住的。 “忍一忍吧，没什么大不了。” 江云皓扔下这句话，转过身就要给柳颜打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拨号，一双藕臂就从身后绕了过来，直接缠住了他的脖子。 随后，杨曼滚烫的面颊贴到了他的脖颈处。 后背处，更是被一对丰满挤压住。 “咝~” 江云皓不是没有过女人，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 “我不想忍了~” 不想忍了，这是什么鬼！ 杨曼轻轻一句话，让江云皓彻底破防。 温香软玉般的大美女投怀送抱，这谁顶得住？ 转过身，他一把抱起杨曼滚烫的娇躯，直接往床的方向扑去。 …… 一个小时之后，战况终于全面停歇。 瞥了一眼自己身边蹙着眉装睡的女人，江云皓不禁有些无奈。 这女人，明明是第一次，却偏偏不服输，非要和自己鏖战到底。 结果，当然是大败亏输咯。 正琢磨着今天这一系列事儿，枕边的手机响了。 江云皓看了看号码，是周市长的。 快速穿上内衣，披上衬衫，江云皓走到外间接通了电话。 “市长~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不等对方问罪，江云皓先出招了。 他神神秘秘的语气，显然起到了作用。 很快，电话那端周静芳的声音响起。 “云皓县长，你可以说了。” “市长，今天这事儿是这样……” 江云皓将自己去洗手间偶遇杨曼的事儿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最后他说道：“张公子今天应该是要对杨小姐下手来着，唐中华很可能就是挡箭牌，用来掩人耳目的。” 将自己的判断讲出来，电话那端沉默好一会儿。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你就贸然出手？这要是被人家撞上了，你该怎么收场！？” 半晌，周静芳终于开声了。 只不过，语言有些严厉。 江云皓听出了周市长的言外之意。 她的意思是，只要不被人撞破，自己做这事儿就没问题。 得知了市长大人内心的真实想法，江云皓就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显然，市长这是完完全全在为自己考虑。 这种“护犊子”的精神，倒是和部队的首长们有异曲同工之妙。 “市长，放心吧，我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他们去查监控，也完全看不到我和杨小姐有过交集……” 作为军中精英，江云皓侦查和反侦查的能力，绝对是特战水准。 虽说只是小小的手段和计策，但掩人耳目不成问题。 听他这么说，周静芳的担心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过了片刻，她又打开了话匣子：“说说吧，你今天为什么要出手？” “两个原因！” 江云皓也不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他平静地解释道：“首先，不管怎么说，杨小姐是无辜的。我是军人出身，让我见死不救这不可能。” 这个理由，对周静芳来说已经足够充分。 她语气渐渐平和：“另一个原因呢？” “另一个原因，就是唐中华了。” 江云皓言道，“唐副市长今天对我的态度，周市长你也看到了，梁子是肯定结下了。而那位张公子，显然和他是绑在一个战车上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已经是我的敌人。” “对敌人，我一向秉承一个原则：先发制人！” 听到这里，周静芳不禁好笑，“你一个小小的县长，就敢给省长公子搞破坏了？胆子真是大！” 江云皓听出周市长的轻松，他笑了笑道，“也是因为这位张公子手段有些低劣，我实在看不过眼。” 停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道：“再者说了，四方集团可是我们宁台市的投资大户。哪怕不是在咱们地盘，咱们政府这边，也有义务要保护好我们的企业家……您说是吧，市长？” “你这理由，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面对能说的江云皓，周静芳哭笑不得。 回到正题，周静芳收起笑容道：“听你这么说，杨小姐已经安全了，那你还不回来？” 江云皓呆了呆，旋即脑子飞速运转。 偷眼看了看身后被窝里的佳人，他连忙解释：“唔~张泽凯用了一些手段，杨小姐的手机坏了，和属下失去了联系。我这边已经在帮她想办法了，总要等保护她的人过来，我才走的放心。” 周静芳不疑有他：“说的也是，救人就到底嘛。那行，你回头之后，再找我详细汇报一下具体情况。记住，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好的~市长！” 结束通话之后，江云皓总算松了口气。 这要是市长知道自己救人把自己都搭进去了，那乐子就大了。 第39章 江云皓的建议 坐回到窗边，江云皓当然不至于再钻进被窝。 他看了看杨曼，这女人睫毛一动一动，分明刚刚在偷听。 既然都已经说开了，江云皓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拿起手机，一边查找柳颜的号码，一边自顾自地道：“我把柳颜叫过来吧，她杨小姐你信得过吧？” “嗯~” 柳颜是自己的亲信，杨曼当然信得过。 “你还叫我杨小姐？叫我杨曼！” 江云皓唔了一声，心中嘀咕：这女人不是想我负责吧？ 杨曼显然注意到了江云皓蹙眉的样子。 她无语地道：“想什么美事儿呢，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呃，那倒不必了。” 江云皓摆了摆手，大度地道，“主要我现在还年轻，还没打算结婚去禁锢自己。” “那正好，我也是这个意思。” 杨曼此时也恢复了平静。 今天的种种，在她看来就像一场梦。 本来以为是一场噩梦，最后结果却还不错。 至少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不讨厌的。 就是~火气太大了点。 想到对方刚刚的蛮劲儿，杨曼不禁蹙了蹙眉。 江云皓这会儿已经拨通了柳颜的电话。 “柳总，我是~” “咯咯~江县长，真没想到您这么晚给我电话。怎么样，有什么是小女子能效劳的。” 因为开的公放，柳颜勾人的声音，杨曼听得一清二楚。 其实之前柳颜向她汇报中荆镇煤矿停工一事时，就曾经和她讲过，说是曹德广暗示她诱惑江云皓这个代县长。 柳颜和江云皓接触之后，也确实想付诸实施。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听了她和江云皓的对话，杨曼就有些吃味。 “柳总，是这样。我现在在泉城~你们杨总碰上点事儿，联系不到其他人。你看~” 江云皓还没来得及说下去，杨曼从杯子里探出手，抢过了他手中的手机。 “柳颜，你在宁台吧？给你三个小时，来泉城~嗯，你一个人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地址我一会儿让云皓发给你……” 交代完柳颜之后，杨曼也不管江云皓答不答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呃~” 江云皓这会儿正欣赏眼前丽人优美的曲线。 看到他的目光，杨曼才注意到自己拿手机的时候春光泄露了。 “刚刚一个多小时，还没看够吗！” 杨曼又羞又恼道。 江云皓抱歉地笑了笑，将目光挪开。 “对了，今天这事儿，具体情况能说说吗？” 对于发生的一切，江云皓还是有些好奇。 尤其是张泽凯竟然这么大胆，敢对省内知名企业家下手，这事儿实在疑点多多。 以张公子的身份、地位，他搞什么样的女人，肯定都是手到擒来。 是，杨曼确实漂亮，身材也是一级棒。 但她的四方集团可不是弱者，能掌控这么大的集团，其背后肯定站着官场的人背书。 张泽凯，何必给他老子惹这么大麻烦呢？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中了计。” 提起这事儿，杨曼就有些气不过。 见她不愿多说，江云皓也不再追问。 他提醒了一句：“你的手机不会无缘无故停机，身边十有八九出了内鬼。另外，对方能事先知道你的行程，知道你下榻的酒店，这也很说明问题。” “我知道~” 江云皓的关心，杨曼还是很欣慰的。 “我现在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宁台分公司的曹德广。” “嗯，和我想的一样。” 江云皓闻言，不以为意地表示。 “哦？你也怀疑曹德广？” 江云皓点点头，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 “曹德广我见过，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是笑里藏刀，阴得很。这种人，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继续道，“之前听柳颜说，你们总公司这边有意向，好像是让她接替曹德广吧？” 听到这里，杨曼脸色又变了：“柳颜这种事都和你讲？” “呃~” 江云皓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可能是因为我流露出了意思，想要和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扩大合作范围吧。” “哼！” 杨曼闻言，愤懑稍减。 冷静下来，她就有些郁闷：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被眼前这家伙影响情绪？ 杨曼心烦的时候，江云皓还在说着什么。 “曹德广的叔叔，是我们宁台市委副书记。投靠省长公子，他能获取更大的利益。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清楚……” 杨曼点了点头：“尤其是他叔叔现在还很艰难，他出卖公司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笑：“用我们部队人的话说，就是变节呗。” 杨曼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从今天开始，你们四方集团和鼎盛集团算是矛盾公开化了。你有没有想过，去其他城市拓展业务？” 杨曼微微一愕，旋即有些失落：“原来你和其他人一样，也是带着目的的……” “你是不是缺根筋啊，我刚刚救你有个屁的目的，就是路见不平罢了。别说是你杨总，就是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的普通女孩子，我也一样会救。” 江云皓给这女人气乐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想到这人刚刚和他们周市长的对话，杨曼倒是不怀疑这一点。 但要自己承认错误，那是万万办不到的。 “我是真的为你着想。” 江云皓摊开双手道，“鼎盛集团的业务绝大部分在省城，和你们四方集团有很多重叠。以前相安无事还好说，现在撕破脸之后，你们在省城肯定步履难行。” “这种情况下，你如果还念叨着鲁东市场，最好就是向海滨城市拓展。第一选择，自然是黄海市……” “黄海市！？” 杨曼愣了一下。 “论房地产市场的成熟度和繁荣度，黄海市比泉城市还高了不止一筹。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数得上号的。你们四方集团资金充裕，去黄海市正好大展拳脚。” 江云皓言道，“最关键的是，黄海市天高地远，省里的影响力在那儿很微弱。即便是张公子，手也伸不到那么长的……” 第40章 考察结束 江云皓是凌晨一点离开的。 他嘴上没说，但杨曼心中很明白——这人一直待到这会儿才走，是不放心自己的安全。 直到从窗户外看到了柳颜的车停下，江云皓才离开。 唯一让杨曼不太理解的，就是江云皓出门前嘟囔的一句话。 “花自飘零水自流~” 喃喃嘀咕两句，杨曼去了趟洗手间，想稍微整理一下妆容。 当她看到待清洗物框子里的那张床单时，脸唰的红了。 床单是她刚扔的。 因为床单较透的缘故，一朵梅花从背面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残留的水渍，所有一切顿时联系起来。 “这人~在部队的时候一定是个兵痞！” 心中暗骂了一句，杨曼用清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突然了。 但从内心深处来说，她却没有丝毫后悔的情绪。 江云皓，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门外门铃声响起。 杨曼深深吸了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 “市长，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房间会客厅内，江云皓刚刚给周静芳讲完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当然了，自己“舍身”帮杨小姐解读一事，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周静芳半晌没有开声。 身居高位的她，对一些龌龊了解的比江云皓要多。 城市的灯火辉煌之下，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儿时刻发生着。 张泽凯对竞争对手下药，这事儿绝对是可能的。 只是很不巧，他今天被自己这一行人给撞上了而已。 见周静芳默然不语，江云皓以为市长大人担心自己惹火烧身。 他咳嗽一声，解释道：“放心吧市长，在餐饮部大楼那边，我从头到尾没和杨小姐一起行动。即便是张公子查了监控，也绝对想不到是我出的手……” 周静芳闻言，顿时回过神来。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江云皓：“你说的这一点，我相信。” “呃~” 江云皓愣一下，心说：那您还有啥好担心的。 很快，周静芳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我是在想，今天你‘英雄救美’之后，那位杨小姐，该如何来感谢你呢？” 江云皓闻言，顿时知道市长大人这是拿自己开玩笑呢。 “咳咳~” 江云皓咳嗽一声，抬手看了看表。 见已经两点了，他连忙开口道：“市长，太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周静芳唔了一声，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嗯，你也辛苦了一晚上，快去休息吧。” 转头对王晴梅示意了一下，“晴梅主任，你也辛苦了，快回房间休息吧。” 今天晚上的事儿，江云皓早早给王晴梅通了气，请她给市长带话。 他只是没想到，周静芳说好等他回来汇报具体情况，竟然真的等到了凌晨。 送走了江云皓、王晴梅，回到沙发坐下，周静芳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省长公子，张泽凯的所作所为，她多少听说过一些。 可以说对这个人，她是绝无好感的。 说是商场新贵，其实就是靠父亲的权势起家而已。 这样的企业走出来，对地方的经济是一种伤害。 不过，说是这么说，可真的要站在张泽凯和鼎盛集团的对立面，那是需要勇气的。 江云皓，无疑具备这样的勇气。 最让周静芳欣慰的是，这小家伙并不是蛮干，而是智勇双全。 或许在他出手相救的那一刻，所有后续计划就已经拟定好了。 嗯，老学长说的没错，这个江云皓有太多可以挖掘的东西了。 …… 一周时间转眼而逝。 周日下午，结束了最后一站的考察，宁台市代表团终于准备启程返宁。 因为今天上午已经退了房，这会儿大部队自然不用再赶回市里。 “刘秘书长，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了。” 上车前，代表团团长周静芳微笑着和泉城市委副秘书长刘桐握手道别。 或许是第一天的晚宴不太愉快的原因。 之后的接待事宜，泉城市这边负责的换成了市委这位刘副秘书长。 两位领导握手话别的时候，江云皓则是被刘根荣缠着说话。 “江老弟，你这不厚道啊！” 刘根荣喟叹不已道，“咱们这次来泉城，是来考察的。可你倒好，硬是拉到了一笔投资，还是很大额的那种……” 那天去重骑集团参观之后，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 重骑集团打电话到代表团这边，表示他们董事会已经决定，年初就排除团队，去到宁台市考察投资建设分厂的相关事宜。 这主要考察的县市，就是黎城县。 重骑集团虽然前些年开始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在鲁东省，它依旧是制造业的头部企业之一。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去投资建厂，光是这一个消息传出去，黎城县能得到的关注将会成倍增加。 所带来的广告效应，那是无可估量的。 重骑集团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因为江云皓！ 人家可是和重骑集团董事长能把酒言欢，称兄道弟的。 至于重骑集团年后的考察，那不就是走个过场？ 说白了，分厂建那儿不是建？ 黎城县原本GDP在宁台市是垫底的存在。 尤其是工业产值方面，更是少的可怜。 可未来，有了重骑集团的这个手笔，它的崛起已经是可以预见的。 刘根荣此时有这样的感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其他几个县区副职，这会儿也都围在江云皓身边感慨不已。 经过这次的考察、学习，大家也都比较熟悉了，倒是少了最初的一些隔阂。 而江云皓这个年轻的代县长，也正式走进了大家的视线。 现在，谁也不敢对他有任何轻视了。 让人意外的是，刘桐副秘书和周静芳、肖自强这代表团正副团长握手之后，竟然找上了江云皓。 “云皓县长~” 江云皓不等对方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刘秘书长！” 刘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欢迎江云皓下次再来泉城市做客。 “一定一定。” 不管对方是不是客套话，这种场面之下，江云皓也只能点头应下。 第41章 自己找上门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看着手中文娱汇演节目单。 从泉城回来已经一个礼拜了，昨天还去市里参加了市委的干部大会。 下周就是阳历新年，事情也渐渐多起来。 今年的文娱汇演，还是市委宣传部牵头，政府文化局主办。 因为龚小琴现在兼任了副县长，自然成了这件事情唯一的主管领导。 节目单，也是龚小琴送过来的。 这位龚部长在宣传部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节目自然都是不错的。 不过，江云皓仔细看过之后，觉得还是缺少了些东西。 他拿起电话，给龚小琴打过去。 不多时，龚小琴就到了。 “县长，您找我~” 龚小琴还是那么干练、漂亮。 职业套装，掩饰不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江云皓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转回手中。 “小琴部长，快坐。” 和龚小琴，已经用不着客气。 江云皓拍了拍名单，笑呵呵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节目单我看过了，总体是不错的。不过，我倒是有个不成熟想法，你给合计合计？” 龚小琴也没有客套，安静地聆听县长的陈述。 “是这样，我们县里，好像有少数民族常住居民吧？” “是的，县长，有一个潮鲜族自然村。” 龚小琴对县里情况的了解，确实不是盖的。 她如数家珍地讲出了这个自然村的情况，甚至连少数民族人口都知道个大概。 “不仅是潮鲜族自然村，我们黎城县还有一些南韩的商户存在，几十人一定是有的。” 龚小琴最后补充了一句。 江云皓赞许地点了点头，“嗯，既然如此，我觉得可以增加一个潮鲜族的节目。比如说，民族舞什么的。” 听到这里，龚小琴眼睛一亮：“对啊，增加一个民族特色的节目，或许能吸引更多的南韩商人来投资也说不定。” 龚小琴一点就透，很快领悟了江云皓的意思。 进入新世纪之后，南韩的经济增长速度很快。 在亚洲，南韩已经从原先的“亚洲四小龙”之中脱颖而出。 现在，它是仅次于霓虹之后的第二发达的国家。 鲁东省和南韩隔海相望，距离非常近。 有着这样的天时地利，这里自然成了吸引南韩投资最多的省份。 甚至，没有之一。 黎城县之前吸引南韩投资并不多，江云皓显然不想错过机会。 二人正聊着，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江云皓对龚小琴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许国宏打来的。 从黄海市回来之后，许国宏几次要请江云皓吃饭，都没找到机会。 今天这个电话，依旧是请吃饭的。 只不过不是他请，而是另有其人。 “县长，有家南韩的企业联系了我，想来我们黎城县投资。对方来头不小，我就答应了他们晚上凯文大酒店吃饭详谈……” 听说是南韩的企业，江云皓就来了兴趣。 他之前搞文化步行街的时候，就想对南韩企业薅羊毛。 只不过，第一期工程的时候，自己盘算好的那家企业没参与到冠名权的争夺之中。 讶异之余，江云皓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种事情，一旦你先开口，主动权就交给了对方。 一定要对方先提出来才行。 “是哪家企业？” 江云皓似乎心有所感。 “中宇集团，搞产品的。” 听到“中宇集团”这四个字，江云皓眼神顿时变了。 没错，这家南韩企业，就是他当初定下的“薅羊毛”对象。 本来他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竟然是柳暗花明。 “行，那就晚上见面详谈吧。” 江云皓爽快应下。 见他答应下来，许国宏自然是心花怒放。 “好，好，我这就回复他们……” 抬眼看到龚小琴正向自己看来，江云皓就想到了什么。 “唔，国宏书记，和他们提一嘴，晚上小琴部长也会过去。” “呵呵，县长您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刚还打算给小琴部长打电话呢。” 许国宏笑着应了下来。 如今的黎城县，谁都知道，江云皓县长最看重的干部是许国宏和龚小琴。 这两个人，在很多事情的执行上，也确实体现了县长的意志。 加上二人本来也算熟悉，许国宏当然愿意和龚小琴精诚合作。 放下电话，江云皓抬头笑道：“小琴部长，晚上没安排的话，一起吃个饭。” “好的，县长~” 龚小琴温婉地点头应道。 随后，二人继续就刚刚的问题探讨起来。 …… 晚上在凯文大酒店，江云皓见到了中宇集团的会长。 “县长，我来介绍。” 看到江云皓、龚小琴来了，先到一步的许国宏连忙起身介绍。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此时已经站起了身。 这女子穿着时尚，打扮靓丽。 肤白貌美，妥妥的大美女一个。 看年纪，大概也就二十出头，非常年轻。 一米六八的身高，在女人中已然相当显眼。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站起来之后，顿时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你好！你一定是江县长吧，我是中宇集团宋孝贞~” 让江云皓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会说中文。 “宋小姐你好~” 江云皓不动声色地和对方握手。 宋孝贞又和龚小琴寒暄了两句。 等说完了场面话之后，许国宏乐呵呵招呼大家就坐。 江云皓自然是坐主位，宋孝贞坐主客的位子。 坐在宋孝贞身边，江云皓不时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 淡雅、隽永，让人印象深刻。 酒席开始之后，江云皓很自然地和宋孝贞交流。 “宋小姐在中宇集团是~” “不好意思，江县长，忘了给您和龚部长名片了。” 也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总之等江云皓开声之后，宋孝贞才双手奉上名片。 名片是镶金边的。 中宇集团副会长、华夏区总部社长宋孝贞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刻在上面。 看到对方的具体职务之后，江云皓。 南韩的企业，通常是家族制、会长制。 会长大权独揽，而不是董事会互相制衡。 简单来说，就是会长决定一切。 然后家族其他成员，也都会安排在企业各个重要位置。 眼前这女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会长，肯定是家族重要成员没跑了。 对方主动找上门，自己“薅羊毛”的计划看来大有机会。 第42章 请君入瓮 “县长，宋小姐此行，是想来咱们黎城县看看，看有没有可以投资的项目……” 饭桌上，许国宏做出了解释。 江云皓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对这个托词，他是不大相信的。 黎城县在宁台市经济倒数，交通也不算四通八达，只是勉强够用而已。 政策方面，也谈不上多好。 这种条件下，怎么可能吸引到中宇集团这种大型外资来投资项目？ 十有八九，对方就是冲着文化步行街来的。 “宋小姐的中文真好~” 心中有底，江云皓自然沉得住气。 看着他云淡风轻，似乎没有和自己谈投资的意思，宋孝贞就有些抓瞎了。 她这次来，是奉了父亲的命令，用考察投资的幌子，来打探一下黎城县文化步行街的情况。 在宋孝贞看来，自家中宇集团作为南韩排名前五十的企业，来华夏一个小县城考察投资，那不得被奉为上宾？ 可现在呢？ 奉为上宾是有的，可人家压根儿不想将话头往投资的方向引。 似乎从见到自己第一眼，这个年轻人就看穿了一切。 想到这里，宋孝贞也只能改变一下策略。 “江县长谬赞了。其实，我大学就是在华夏上的……而且，我的祖辈，有着纯正的华夏血统。”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知道，进入正题咯。 他配合地做出了惊讶的神情：“原来宋小姐和我们华夏还有这份渊源，不知道祖上是华夏哪里人？” 宋孝贞沉默片刻，这才开声道：“家族有记载，先祖是黎城宋氏的一支流落出来的~” 听到这里，龚小琴顿时坐不住了：“黎城宋氏，宋小姐莫非是宋琬先生的后人！？” “是的，龚小姐。” 宋孝贞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族谱中有清楚的表格，绝不会有错。” “这倒是巧了，我们的文化步行街二期，正准备重建宋琬先生故居呢。” 听龚小琴提及文化步行街项目，江云皓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暗给她点了个赞。 这话要是自己说出来，说不定会暴露出真实意图。 可龚小琴这么一番感慨之下，这宋小姐肯定不会有怀疑了。 果不其然，宋孝贞听龚小琴主动提及文化步行街之后，脸上的神情只剩下了激动。 “真的吗，龚小姐？你们真的要重建宋祖故居？” “是真的~” 龚小琴温婉的气质，让人根本兴不起怀疑的念头。 她解释道，“当初县长提出要建文化步行街的时候，宋琬先生故居是第一个被提及的，也是大家一致公认，必须要包含其中的景点之一。只是~” “只是什么？” 宋孝贞有些着紧的问。 龚小琴看向江云皓，面露为难之色。 江云皓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自己出场了。 他抿了口茶，平心静气地解释道：“宋琬先生的名气，那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关于他的祖辈，也就是黎城宋氏的来历，还存在疑问。” “我让人在县里宋氏的几个分支做了走访，也和相关学者询问了一下，觉得还是再等一等。所以，一期工程是肯定看不到这个景点的……” 听完了他的解释，宋孝贞强行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她思索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发问：“江县长，能不能具体讲讲，宋祖来历可疑之处在哪里？” 说着说着，宋孝贞又有些激动起来。 江云皓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一脸诚恳。 “宋小姐，我说的质疑可不是坏事。我向专家了解过，根据有证据表明，宋琬先生家族的远祖，很有可能是宋太祖赵匡胤。简单说来，就是宋琬先生本姓赵，属于赵宋……” 听到这里，宋孝贞整个人都傻眼了。 江云皓装作没看到她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在元灭南宋最后一战的崖山之战爆发前，为了给家族留下香火，皇族赵孟廑携六个年幼的子侄潜回北方，辗转来到了咱们鲁东省。为了避祸，也为了纪念故国，所以才把姓氏改为宋。” 这些内容，江云皓并不是胡诌的。 事实上，他刚刚了解到这些信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如果这个考证得以确认的话，那宋琬的分量，可就又提高了一档。 对宋孝贞和她们家而言，就更有的说了。 她们家这一支，经过多年辗转，如今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南韩人。 南韩人，是很讲究文化传承的。 尤其是一些大家族，更是以自己祖辈的历史为荣。 像宋家因为先祖是华夏后人，虽然不会受到歧视，但很多时候并不被人待见。 但如果能考证到自家先祖是历史名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怕是在南韩，宋家也会备受尊敬。 江云皓了解到中宇宋氏集团和宋琬的渊源之后，就笃定他们会有所行动。 而现在，如果宋琬家族元祖的考证确认了是皇族后裔，那宋孝贞她们这一分支的身份就更尊贵了。 甚至整个南韩，恐怕都要大吹特吹！ “我们宋氏先祖，还有这样的故事？” 宋孝贞喃喃开声道。 瞥了她一眼，江云皓摸了摸下巴：“呃，具体这事儿是杜撰还是真实的，还有待考证。所以我们的一期工程没有将宋琬先生故居给包含进去，还请宋小姐能理解。” 宋孝贞当然不理解。 但她的心情，经过刚刚江云皓的一番介绍之后，已经大好。 于是，这位宋小姐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江县长，历史的考证要严谨，这个没问题，我也能理解。但宋琬先生是清初著名诗人，清八大诗家之一，这个是没错的吧？” 宋孝贞咄咄逼人的样子，让许国宏有些心悸。 江云皓的脾气他可是知道的。 许国宏很担心，县长被这位宋小姐怼了之后，会不会发飙？ “呃，宋琬先生本人的成就，这个是没有疑问。” 江云皓表态道。 “那文化步行街的规划、宋琬先生故居的重建，也应该没问题吧？” 不等江云皓回答，宋孝贞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我的看法，作为历史名人，宋琬故居一定要出现文化步行街规划中。否则的话，贵县这个文化步行街，其实难副……” 第43章 轻松拿捏 江云皓皱了皱眉，旋即很快展开：“宋小姐的这个说法，倒也不无道理。” 宋孝贞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 其实她这次来黎城县的目的，就是为了文化步行街。 或者直接一点说，就是为宋琬故居的修缮而来。 作为宋氏后人，南韩宋家这一支从未忘记过自己的出生。 同样，他们也一直铭记着宋氏家族的荣耀。 宋孝贞的父亲——中宇集团董事长宋明宇，自打执掌公司以来，在对华投资方面非常热心。 对华夏各方面的发展，他也非常关注。 尤其是鲁东省黎城县，这个先祖宋琬成名之地，宋明宇更是十分关注。 让自己属意的接班人——小女儿宋孝贞来掌控集团在华夏的一切事务，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前段时间，黎城县要搞文化步行街的事儿，宋孝贞早早就得到了消息，也一直在关注着。 之所以现在才决定和黎城县政府接洽，主要是她对黎城县这边不信任。 这些年，无论是在商场还是其他领域，中宇集团和华夏各地打交道的机会都不少。 宋孝贞这个华夏总公司社长，更是对一些情况了如指掌。 她很清楚，地方上很多项目最初立项的时候，都是大张旗鼓，宣传得天花乱坠。 可真正动工之后，事情反倒没人做了。 有时候，一个项目拖延两三年，都是很有可能的。 碰上点背的，项目夭折都不少见。 从黎城县前期宣传来看，它们这个“文化步行街”项目，看点还是不少的。 可宋孝贞很担心，他们后续的执行能力。 如果只是昙花一现，地方上招揽到开发商之后，项目就停滞不前的话，那中宇集团实在没必要往里面砸钱。 然而两个月之后，宋孝贞发现自己的判断出了一些差错。 黎城县“文化步行街”的一期工程，俨然已经完成，据说下周元旦就全面开放了。 这样的效率，是她事先没有想到的。 如此结果，也让她不禁后悔自己当初“等一等、看一看”的决定。 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因为“文化步行街”还有二期工程。 这也是她主动接洽许国宏，并制造今天饭局的唯一目的。 刚刚听江云皓的一番陈述，因为黎城宋氏的来头还存在其他可能，宋琬故居的修缮可能要延后。 这一下，宋孝贞自然坐不住了。 说出一番辩驳的话，也就不难理解。 好在，眼前这个年轻的县长还算是通情达理的。 宋孝贞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神情变化，其实一直被江云皓看在眼里。 甚至和南韩宋氏集团的接洽，都早在他计划之内。 此时见对方入彀，江云皓自然要装装样子。 “黎城宋氏、宋琬先生的祖辈，到底是不是赵宋皇室后裔，这个有待进一步考证是没错。但这个考证和宋琬故居的修缮，是不矛盾的。” 江云皓转头看向龚小琴，“小琴部长，二期工程的最终方案还没确定吧？” “已经确定了，县长……” 瞥见宋孝贞又有些急，江云皓心中暗暗好笑。 “唔，也不打紧。宋琬故居，就在我们二期工程修建的范围之内。增加这一处景点的话，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整体。” 龚小琴当然知道江县长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应道：“好的，县长，回头我和有关部门的同志再研究一下。” “嗯~” 江云皓一脸认真地说，“宋琬故居的修缮工作，不光要听黎城宋氏后人的意见，也要听一听宋小姐的意见。毕竟，大家是同族同宗……” 一句话没有提文化步行街资金缺口，商业冠名等相关问题，这也是江云皓的高明之处。 既然要钓到“中宇集团”这头肥羊，就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 一期工程完工之后，江云皓已经亲自去看过。 他相信，元旦一旦步行街全面开发之后，一定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在这种广告效应之下，到时候即便这位宋小姐不参与，二期工程也不愁没人赞助。 事情谈了，也给宋孝贞留了念想，随时可以继续和黎城县方面沟通。 这场宴请，自然是宾主尽欢。 结束的时候，宋孝贞对江云皓燃起了浓厚的兴趣。 对方看着年龄不大，但见闻十分渊博。 就连南韩的一些故事、典故，他都能说的出来。 同样的，另一位黎城官员龚小琴，也不容小觑。 气质温婉、言谈得体、举止大方，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如果说来之前，宋孝贞对黎城县方面官员的能力还有怀疑。 那么今天这顿饭之后，她的怀疑已经烟消云散。 唯一让她有些看不懂的是，自己已经流露出了赞助文化步行街，甚至在黎城县投资建厂的意思，为什么江县长不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呢？ 难道说，他不清楚自家“中宇集团”的实力？ 这个想法很快被宋孝贞摒弃。 作为一个“华夏通”，华夏这边的政治情况，她是比较了解的。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县长意味着什么，宋孝贞很清楚。 对方的能力，通过这次的饭局，她也看得很明白。 这样的人，不可能事先不做功课，不去了解自家“中宇集团”。 眼前对方的态度，只有两种可能。 一个是故作矜持，希望给自己留下一个特别的印象。 另一个可能，则是江云皓真的没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和“中宇集团”身上。 不管是哪种可能，宋孝贞就已经打定主意：继续和对方打交道。 “江县长，今天真的谢谢你。” 从电梯出来，宋孝贞主动向江云皓伸出了手。 “哈，宋小姐太客气了，大家有缘能一起吃这顿饭，那就是朋友。” 江云皓笑呵呵地表示。 “是啊，有缘~” 宋孝贞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应道。 松开对方的柔荑，江云皓抬眼看向酒店的旋转门。 见门前的通道是一片空地，江云皓就感慨道：“都说南韩企业家都是讲排场的，看来传闻有误啊！宋小姐出行，就很简约嘛！” 确实，南韩的财阀、企业家出行特别讲究排场。 一个社长出行，那都是前呼后拥，至少几十人簇拥着。 “中宇集团”是南韩五十强企业，宋孝贞不仅是华夏区总公司的社长，还兼着总部副会长。 她出行竟然连个秘书都没带，这是江云皓没想到的。 江云皓的话刚刚说完，旋转门两侧的门，突然涌入两排西装笔挺的黑衣人。 第44章 柳颜来访 “sajangnim~” 凯文大酒店门前，两排黑衣西装男突然出现，躬身迎接宋孝贞。 看到这一幕，江云皓下面的赞叹声音咽了回去，大声咳嗽下差点没呛住。 NN个熊，这下“社死”了。 咳嗽过后，江云皓感觉自己脸上一阵火热。 好在喝了点酒，可以稍微掩饰一下。 江云皓尴尬的模样，却让一旁的宋孝贞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个时候，她才能真实的感受到，对方是自己的同龄人。 刚刚在酒桌上，这位江县长表现得实在太成熟了。 本来按道理，江云皓这会儿应该等客人先走的。 可他这会儿已经破了防，只想着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那个，宋小姐，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江县长慢走~” 目送着江云皓三人离开，宋孝贞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今天这顿饭，认识了江云皓这个有趣的县长，感觉还真不错。 车上，江云皓扫了一眼身边的身子微颤的龚小琴，顿时一阵无语。 “小琴部长，想笑就笑吧，憋着对身体不好。” “咯咯~” 龚小琴闻言，再也忍不住了。 刚刚在酒店门外，她确实被县长的“神预言”给搞蒙了。 这位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夸人家不讲排场，结果下一秒排场就到了。 说他是“言出法随”，都一点不为过呢。 难得看到县长吃瘪，龚小琴真有些憋不住笑。 笑过之后，她正色道：“县长，今天和宋小姐的这顿饭，是您一早就预料到的吧？” “是啊~” 对自己的“爱将”，江云皓也没打算瞒着。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解释道：“咱们黎城县的历史名人中，宋琬不是名气最大的一个，但确实影响最深远的一个。” “黎城宋氏家族的后人，仅仅是族谱上能查到的，就有好几千人。这几千人，遍布在我们鲁东省各地，其中不乏一些企业家、成功人士，影响力可不小。” 停顿片刻，江云皓继续道，“当然了，宋氏后人中，最具知名度的，还得数南韩宋氏集团这一支……” 龚小琴闻言，点了点头：“所以，县长你一早就想到，文化步行街要吸引宋氏集团来赞助。” “赞助只是很小的一方面。” 江云皓摆了摆手，“咱们这次的文化步行街项目，出乎意料的成功。这一期工程的招商引资、广告出租，就足够将二期工程给建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目光要放得更长远一些……” 龚小琴低头沉思道，“县长的意思，是要让中宇集团来咱们黎城县投资建厂？” “没错！” 江云皓肯定地表示，“中宇集团，是最早进入国内的南韩企业之一。进入国内这些年，它的发展也很不错。扩建分厂，是早晚的事儿。” “他们华夏区总公司坐落在黄海市，和咱们黎城县毗邻。分厂建在黎城县，从地理上来说是不存在任何桎梏的。” 听到这人，龚小琴是彻底服了江云皓的谋划。 走一步，看三步，说的大概就是江县长这种人。 “对了，小琴部长。” 江云皓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宋孝贞那边，不要急着联系。看她时间方便的话，元旦邀请她来参加我们的文娱汇演。” 江云皓对付中宇集团、宋孝贞的思路，龚小琴已经完全领悟了。 此时自然是满口答应：“我知道怎么做，县长您放心。” 江云皓嗯了一声，喃喃道： “中宇集团这个文章，我们一定要做好。某种程度上，它可是关系着我们县未来五年甚至十年的发展。” …… 新年第一天，江云皓照旧加班。 没办法，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不去县政府盯着，他实在不放心。 另外，晚上还有文娱汇演。 索性一天就待在办公室，等晚上演出开始咯。 下午处理了几份文件，批了积分报告。 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 江云皓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办公室副主任杨猛就走了进来。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华斌年纪偏大，江云皓当然不能让人一直跟着自己加班。 今天他就叫来了杨猛值班。 “县长，宁台市分公司柳总到了，说想见您。” 江云皓闻言，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道：“唔，快请~” 上次在泉城市，江云皓只是打了个电话叫来了柳颜，却并没有和她照面。 毕竟自己和杨曼发生的事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于杨曼会不会露出马脚，江云皓倒是不担心——床单都扔了嘛。 “新年好，江县长，真是有阵子没来拜访您了。” 柳颜还是那么美艳动人，哪怕是传统的长裙，都掩盖不了她完美的身材， “柳总新年好！什么拜访不拜访的，柳总太客气了~” 江云皓笑着起身相迎。 握手寒暄之后，邀着柳颜在客座沙发坐下。 落座之后，江云皓就发现，柳颜一直挂着笑，打量自己。 “柳总~” 他正暗暗琢磨怎么回事的时候，柳颜就开声了。 “江县长，上次泉城的事儿，我代杨总谢谢您了。” 柳颜巧笑嫣然道。 “也是赶巧了，不算什么。” 江云皓不以为意地表示。 见江云皓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柳颜也不。 其实，她那天赶到酒店接到杨曼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些东西。 虽说杨曼在她来之前，就已经“销毁证据”。 但气味这玩意，是掩盖不了的。 作为一个过来人，柳颜那天一进房间，就闻到了相应的气味。 联系到之前杨总竟然是用江云皓的手机通知的自己，二人发生了什么事儿不难猜出来。 杨总不说，柳颜也就乐得装糊涂。 但对江云皓，她无疑更感兴趣了。 杨总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柳颜更清楚。 即便被下药，她也绝不会轻易委身于他人。 江云皓能让她心甘情愿，绝不仅仅是救了她那么简单。 只是不知道，这位江县长心里是怎么想的。 柳颜正暗自揣测的时候，江云皓就找了个话题。 “柳总，还没恭喜你呢。” “呃，江县长恭喜我什么？我有什么可恭喜的？” 回过神的柳颜有些懵圈。 江云皓爽朗地笑道，“怎么，这还保密的吗？柳总不是已经就任宁台分公司总经理了吗？” 第45章 文娱汇演 “啊，是这个呀~” 办公室内，听江云皓提及这事儿，柳颜顿时松了口气。 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前不久刚刚换了总经理。 曹德广不是被辞退，而是自己主动离职。 他离职之后，原来的副总经理柳颜接任，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说起来，这事儿江云皓还是从王晴梅那儿得知的。 上次的泉城市之行后，江云皓和王晴梅建立了不错的联系。 这不难理解，毕竟二人都是市长的人。 这一点，他们俩也是心照不宣。 宁台分公司在宁台市属于大型企业，负责人更换，王晴梅这个政府办主任当然能收到风声。 “江县长的消息果然灵通。” 柳颜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精明。 “今天来，主要就是想邀请江县长的。明天看有没有空，来咱们三水庄园吃个饭？” “明天吗？” 江云皓闻言，稍微迟疑了一下。 “文化步行街”一期景点已经全部完工，今天已经对外开放。 他本来是打算明天去逛一逛的，正好宣传部和县电视台也能有稿子好写。 “明天江县长有约了？” 柳颜好奇道。 “那倒是没有，就是想去一趟文化步行街。” 江云皓坦言，“毕竟，这是我这个县长来黎城县之后搞的第一个项目。不亲自去看一看，总有些不放心。” “啊，这个应该。” 柳颜笑着表示，“明天上午，我还想来看看呢。咱们的饭局定晚上，到时候我亲自来接您。” “唔，那好吧。” 对方盛意拳拳，江云皓不好再拒绝。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提出可否带许国宏、龚小琴一起赴约。 柳颜这边当然没问题，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打算。 目的达成，柳颜也没多耽搁，很快起身告辞。 送走柳颜之后，江云皓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宁台分公司“改朝换代”，明天这个饭局，会有些什么故事呢？ …… 晚上六点整。 县文化馆内，元旦文娱汇演准时开始。 这种场合，书记、县长当然是联袂出现。 坐在赵国海身边，江云皓鼓掌的时候，心中则是暗暗思量。 这段时间，赵国海对自己的工作算是非常配合，再没整什么幺蛾子。 当然了，要剔除许国宏在黄海市的那次斗殴事件。 上次的事情，在江云皓的努力之下，总算是大事化小。 但赵国海的手段，还是让他有些忌惮。 这个老赵看着老干部的敦厚做派，实际上手段是很硬的。 做这种人的对手，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当然了，江云皓并没有想过要和老赵斗。 之前的一些冲突，只是想争到自己必须要拿到的那部分话语权而已。 文娱汇演很成功，这一点从台下此起彼伏的掌声可见一斑。 尤其是潮鲜特色民族舞蹈节目，更是得到了满堂彩。 “县长，这次的文娱汇演搞的不错啊，有声有色。” 看着台上穿着潮鲜民族服饰的演员鞠躬下台，赵国海一边鼓掌，一边对江云皓说。 “是啊，小琴部长的能力，真是没的说！” 江云皓应了一声。 文娱汇演，说是文化局主办，实际上宣传部更具话语权，也起着主导作用。 它的成功，龚小琴当然要记首功。 赵国海知道龚小琴近来和江云皓走的近，但也不会因此就去针对什么。 没办法，有许国宏的“前车之鉴”啊！ 之前招商引资小组在黄海市打架斗殴的事儿出来之后，赵国海急于展示自己的影响力，提出了严惩的意见。 其意图，是咬着牙放弃许国宏，也要打压一下江云皓的上升势头。 谁知道，事情经过发酵之后，竟然大事化小了。 江云皓没能打压得了，反而让许国宏从此对自己离心离德。 龚小琴的情况，和许国宏类似，同样是自己当初提上来的干部。 现在呢，又和县长走得很近。 但如今的赵国海，绝不会再轻易打压她。 在赵国海看来，龚小琴眼下是和江云皓走得近没错，但那更多是工作的原因。 这并不代表，常委会上她就会事事支持江云皓。 只要她弃权，那就是对自己有利。 于是赵国海释然认同道，“小琴部长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确实出色，今年省里的先进个人，我看咱们县就报她吧！” “我完全赞同书记的意见。” 一个文娱汇演，竟然有这等好事，江云皓自是乐见其成。 先进个人这种东西，看似鸡肋，可实际上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尤其是省一级的嘉奖，在晋升的时候，可是很重的砝码。 一个有，一个没有，那天平自然会向有的一方倾斜。 龚小琴这些年上升速度很快，但荣誉积累相对就慢一些。 多一份荣誉，对她个人的发展好处多多。 “另外，县长。关于年初干部大调整的事儿，回头咱们几个书记、副书记，先合计合计。等研究得差不多，再上常委会讨论，你看怎么样？” “我没意见。” 赵国海的这个提议，江云皓也是欣然接受。 明年是换届年，今年干部的调动，自然动作要更大一些。 赵国海可能是担心他的一些人员调整方案自己不同意，到时候常委会上闹起来不好看。 提前将几个副书记召集起来研究研究，先把自己想法大概透露一些，这也有利于下一步工作开展。 江云皓今天这么好说话，赵国海很有些意外。 不过，他有什么想法肯定不会写在脸上。 琢磨片刻，赵国海就笑：“对了，县长。文化步行街今天正式对外营业了。听说你加班了一天，还没来得及去吧？” “是啊，书记。” 江云皓笑着应道，“我打算明天上午去转一转，也算给下面人提提气。” “嗯，应该。” 赵国海随后表示，“那我就抢个先，一会儿文娱汇演结束就去看看。” 赵书记的意思江云皓当然明白。 他这是表明态度：明天不会出现，免得抢了自己的风头。 虽说江云皓从不怕被人抢风头，但老赵这个情确实不得不领。 此时台上最后一个节目也已经结束。 所有演员上台谢幕的时候，赵国海先一步站起身：“那我就先去步行街那边转转，那几位企业家就劳县长你招呼一二。” 顺着赵国海手指方向，江云皓一眼就看到了宋孝贞。 第46章 文化步行街 “宋小姐~” 文化馆门外，江云皓笑呵呵地和宋孝贞握手道别。 他知道龚小琴这两天和宋孝贞一直有沟通，电话都通过几次了。 但宋孝贞今天能来，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由此能看出，龚小琴的办事能力和个人魅力都是无可挑剔的。 “江县长，文娱汇演很精彩。” 不过她说的倒也是实话。 刚刚的文娱汇演虽然人数不多，但几个节目明显都是精心排演过的，质量不低。 一个县城，能搞出这么有特色的演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尤其听龚小琴部长所言，这个将文娱汇演和文化步行街开放结合起来的点子，还是眼前这位年轻县长的主意。 这么一来，宋孝贞对江云皓无疑又高看了一眼。 毫无疑问，这位江县长的能力绝对是没话说的，这一点也是她父亲亲自点评过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云皓，宋孝贞就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愉悦——想要笑。 没法子，上次江县长太“乌鸦嘴”了，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 这种反差萌，实在有趣。 看着眼前宋会长看似开怀的模样，江云皓不免暗暗嘀咕：文娱汇演是不过，可也没这么夸张吧？ 寒暄了几句，江云皓的目光落在旁边一辆劳斯莱斯身上。 不用问，他都能猜到这是宋孝贞的“专车”。 但这一次，他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这万一自己又说中了什么，那多尴尬。 注意到江云皓谨慎小心的模样，宋孝贞抿嘴一笑。 一旁的龚小琴此时适时站了出来。 “宋小姐，明天上午要我去接您吗？” 宋孝贞浅笑盈盈地和龚小琴握了握手：“不用了，龚部长，明天我自己过去。” 龚小琴也不墨迹，直接点头应道：“好，那我就恭候宋小姐大驾。” 宋孝贞点了点头，和江云皓摆手道：“江县长，我们明天见~” 江云皓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了什么。 “啊！好，好，明天见~” 宋孝贞上了车之后，后排的玻璃慢慢升起来。 目送着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江云皓这才开声发问。 “小琴部长，她明天上午是要去文化步行街吧？” 龚小琴嗯了一声，“没错，县长，宋小姐之前就和我约好了时间。” “原来如此~” 见江云皓欲言又止，龚小琴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笑着解释道：“今天晚上的文娱汇演，我就给宋小姐发过一张请柬，没指望她真能来。” 江云皓闻言，总算是明悟过来。 确实，元旦文娱汇演这种活动，除了内部票之外，政府组织的部门肯定有不少多余的票要送。 只是自己人来看的话，这座位根本坐不满。 宋孝贞虽说还没有在黎城县投资，但以她的来头，被黎城县政府奉为座上宾是一定的。 龚小琴这个宣传部长兼副县长，当然会给她送票。 “行，那明天电视台的人过来，可以给她多一些镜头，也算是给咱们的二期工程做宣传。” 这话其实江云皓不用交代，龚小琴也是准备这么做的。 她唔了一声，爽快地应了下来。 说了两句话，江云皓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小琴部长。赵书记这会儿去了文化步行街，你也赶快过去陪着吧~” 确实，书记的这类行程，县委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一定有人陪在左右的。 就赵国海而言，这会儿县委办主任李莉肯定在他身边陪着。 龚小琴这个宣传部长，也是义不容辞。 “好吧，那县长，我先过去步行街那边了。” 龚小琴其实刚刚已经发现赵书记去了步行街。 同时，她也看到了县委办李莉主任跟着过去了。 李莉去了，她就装没看见，不想跟上去凑热闹。 原因很简单：论亲疏关系，她肯定不如李主任和赵书记亲近。 加上自己如今和县长心情更贴近，潜意识里，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和赵国海保持距离。 明知道这样做容易引起赵书记的不快，但龚小琴就这么做了。 用她自己的话说，大抵就是顺应本心吧。 此时江云皓示下，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现在过去，算是帮县长做事。 这么做，龚小琴就没有任何心结了。 江云皓哪知道龚小琴心中的想法，送走匆匆而去的龚小琴，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和她说明天晚上的应酬了。 打了个哈欠，江云皓自言自语道：“算了，明天再说也不晚。” …… 第二天上午。 一大早，黎城县文化步行街就迎来了第一批“游客”。 除了江云皓这个县长之外，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许国宏；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副县长龚小琴这两个重量级领导也都到场。 有这三位重量级领导坐镇，电视台的人自然必不可少。 县长亲临，文化步行街项目的相关负责人自然是躬身迎接。 江云皓、许国宏和同志们握手的时候，龚小琴则和电视台的史台长交代了几句。 “史台长，和摄像的同志说一声，马上可以拍摄了，但不要跟太近。” “是，是，龚部长，我这就去安排。” 史台长叫史文钊，他不光是电视台台长，还兼着文化局副局长的职务。 至于级别，则是括弧——正科级。 文化局虽说是政府组成部门，但同样在县委宣传部直接领导之下。 别看史文钊也是个正科级干部、副局长，但在龚小琴面前，他只有耳提面命的份儿。 龚小琴不拿架子，但做事很认真，这无形中让她多了几分威严。 “国宏书记、小琴部长，外面看是看不出门道的，咱们进去看看？” 对步行街的负责人勉励了几句，江云皓笑呵呵地向许国宏、龚小琴招手示意。 许国宏、龚小琴笑着应下，三人正打算往里走，身后就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转头一看，一辆劳斯莱斯、四辆奔驰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步行街前面广场上。 这阵仗，不用说，江云皓都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下一刻，劳斯莱斯副驾驶很快下来一个保镖似的女人。 女人小跑着去到后面打开车门，宋孝贞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第47章 借花献佛 文化步行街广场前，宋孝贞走出来之后，后方的奔驰车也纷纷有人走出来。 人出来之后，车门依次关上。 几辆车下来的人步调一致，场面蔚为壮观。 看到这一幕，江云皓嘴角抽了抽。 宋孝贞这女人，在讲排场方面，还真是和南韩那些财阀一式一样的。 心中腹诽归腹诽，但这种情形之下，江云皓肯定不能失了礼数。 “宋小姐~” 他笑容满面地迎向了来人。 宋孝贞今天难得没有穿正装，而是穿的休闲长裙。 “江县长，听说贵县文化步行街搞得很有特色，今天我特地带了中宇集团华夏总公司的高管来参观~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工作吧？” 江云皓忙不迭地表示：“不会，当然不会。我们搞文化步行街的初衷，就是广结天下客。宋小姐和贵司高管能来参观，我们是一百二十个欢迎。” 他这个欢迎倒是诚心诚意。 原本以为宋孝贞是一个人来，谁知道对方竟然带了整个华夏总公司的高管一起来。 这就不仅是参观了，而是有给自己捧场的意思。 不管对宋孝贞怎么个看法，这份情得领。 江云皓和宋孝贞握手的时候，龚小琴对史文钊使了个眼色：“史台长~” 史文钊本来有些懵，有些被宋孝贞一行人的排场吓到。 这会儿得了龚小琴的提醒，他立刻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明白！” 此时，江云皓也对宋孝贞发出了邀请。 “宋小姐，咱们一起进去看看？” “好啊~” 宋孝贞笑容灿烂地应道。 这样的笑容，让她身后副社长、课长们看的一阵惊叹。 在中宇集团，宋孝贞不仅是大小姐，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会长。 她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甚至比其父还要凌厉三分。 其威望之高，在集团内不做第二人想。 华夏总公司这边的高层，还从没见过自家大小姐对其他人展露出这样的笑容。 可对方的身份也就普普通通啊，一个小小的县长而已。 在黄海市，自家大小姐和常务副市长会面的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宋小姐，这一块是张梦鲤故居。张梦鲤16岁为黎城县秀才第一名。嘉靖三十四年，乡试中举人，次年中进士，历任山西布政司右参政、副都御史、大理寺卿，是我们黎城县历史文化名人之一。” 走在文化步行街街道上，江云皓不时给宋孝贞讲解着什么。 当初决定搞文化步行街的时候，他对黎城县的历史名人深入了解过。 对一些名人的来历、典故，不说如数家珍，也差不了多少了。 看得出来，宋孝贞听得很认真。 时不时地，还会问出一些问题。 她这个反应，让江云皓对其生出了不少好感。 就算是做戏吧，人家宋小姐也比很多演员要敬业的得多。 文化步行街一期工程涉及的范围不大，一个小时差不多就都逛完了。 “景点、名人故居大概就是这些。” 江云皓指着街道两旁三三两两开着店铺解释道，“这些商铺是我们县里对本地居民就业的扶持，租金很低，暂时不对外出租。” 文化步行街这种景点，会有商铺存在是很正常的。 江云皓之所以不让对外出租，主要是两个原因。 首先，出租给黎城县本地人，更知根知底一些。 如此一来，能很好地预防那种坑蒙完游客，然后立刻跑路的事儿。 本地人要是敢这么干，那你在家乡的名声算是臭了，以后还回不回了？ 其次，黎城县很穷，是典型的农业县。 第三产业呢，尤其欠发达。 将商铺租给当地人，让他们做点小本生意，对县里的第三产业也是一种提升。 这方面，江云皓倒是不担心会亏本。 毕竟文化步行街的赞助费，本来就为数不少。 商铺出租的租金，只要能维持步行街的日常运营管理，那也就够了。 后续步行街的客流量上去之后，这广告费，还有很多呢。 “这些手工艺品，质量都很不错啊！” 来到一处摊位前，宋孝贞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对玉佩。 “咦，这是什么？” “姑娘，这是我们黎城县的特产——白云石。” 江云皓还没来得及说话，商铺女主人已经在介绍了。 “很漂亮啊~” “姑娘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 商铺女主人显然已经得了关照，知道眼前这两位是“贵客”。 “大姐你是开门做生意的，没有送的道理。帮忙包一下吧，这个我买了~” 见宋孝贞真的很感兴趣，江云皓就笑呵呵地掏出了一百块钱递给商铺女主人。 “好叻，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包好之后，江云皓微笑着将精致的包装盒递给宋孝贞。 “宋小姐~算是借花献佛，送给你一个见面礼，感谢你来我们文化步行街参观。” “谢谢~” 看得出来，收到礼物的宋孝贞很有些开心。 随后二人又逛了一会儿，重新回到了步行街广场。 临别的时候，宋孝贞主动向江云皓伸出了手。 “江县长，今天我很开心。” 宋孝贞深深看着江云皓，言道，“已经有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嗯，开心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嘛。” 江云皓伸手指了指远处已经拆迁完的空地，意气风发地表示，“二期工程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立项也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动工。未来，我们的文化步行街会更加繁荣，更有看点……” 这话倒不是吹牛。 来到黎城县之后，江云皓就已经帮县里“把好了脉”。 未来县里的出路之一，就是大搞旅游建设。 文化步行街，只是个开始。 江云皓相信，随着黎城县的名气越来越大，第三产业的增长将会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这些东西，看似遥远，实际也就是一两年的事儿。 宋孝贞回身看了一眼自己的高管下属们，这些人同样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要知道，自己手下这些高管可都是见多识广之辈。 能引起他们大部分人的兴趣，这让宋孝贞对这个文化步行街的前景很是看好。 本来她对是否赞助二期工程、修缮宋琬故居一事还有最后一点顾虑。 现在，这点顾虑完全不存在了。 转头看向江云皓，宋孝贞给出了一个承诺：“等二期工程完工，我一定再来看看。” 第48章 忽悠市长大人 宋孝贞没有留下来吃饭。 参观结束之后，江云皓、许国宏、龚小琴都回了县委县政府。 阳历年新年将至，马上又是春节，工作是一大堆。 没有其他琐事应酬，大家都会在单位办公。 中午食堂就餐的时候，江云皓和二人提了提晚上赴宴的事儿。 龚小琴倒是没问题，许国宏则有些犹豫，说是晚上有其他饭局。 江云皓倒是没有勉强。 他能看出来，许国宏应该是有顾虑。 这位许副书记之前和曹德广关系很好，也一直是三水湾庄园的座上宾。 曹德广知道自己和龚小琴去三水湾庄园做客，或许还没什么。 但许国宏要是也去的话，可能就要被这位曹总记恨上了。 要知道，现在曹德广被踢出了宁台分公司没错。 但他的叔叔曹荣，可还是市委副书记、三把手。 许国宏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得罪曹荣，也完全可以理解。 因此许国宏婉拒之后，江云皓也没勉强。 回到办公室，想到晚上的饭局，江云皓就陷入了思索。 许国宏不去，就剩下自己和龚小琴，就显得人有些少了。 想到柳颜之前好像暗示过，今天晚上有商务要谈，江云皓眼睛一亮，想到了另一个人。 “王主任，在忙呢吧？” 江云皓一个电话打到了政府办王晴梅。 聊了几句，王晴梅可能知道他是找市长，就笑着道：“江县长，市长在办公室呢，我帮你转给她。” 其实周静芳的私人电话早就给江云皓了，但是一般情况，江云皓不想打这个电话。 毕竟，自己和周市长的交集，更多在工作上。 电话很快接通，周静芳柔和的声音很快传来。 “云皓县长，你也在加班？” “是啊，市长。这年关将至，事情多。” “有事吧？” “呃，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晚上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柳总请吃饭，想问问您有没有空。” 担心市长大人误会，江云皓连忙补充了一句：“柳总透露的意思，好像宁台分公司要在我们宁台市扩大投资……” 听了这话，周静芳沉默了片刻。 半晌，她笑着回道：“怎么，想让我欠你个人情啊？” 宁台分公司要在宁台市扩大投资，这笔投资不管是在黎城县也好，还是在其他县区也好，市里都是会受益的。 之前在泉城市的时候，江云皓出手救下了四方集团董事长。 现在宁台分公司有这样的商业举动，其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回报来着。 周静芳的调侃，也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 江云皓连忙否认道，“宁台分公司的扩大投资，对他们自己是好事儿。商业上，从来讲究双赢，可不是我的功劳。”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我今天有点累，就不去了。晚上的话，我让晴梅主任过去一趟。” 江云皓闻言，顿时一喜。 周静芳虽然没答应赴宴，但这也很正常。 毕竟她身份不同，是堂堂地级市市长。 四方集团虽说规模很大、影响力很强，但一个宁台分公司的老总，相对周静芳来说分量还是稍显不够。 但她提出让王晴梅代替自己赴约，某种意义上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好的，周市长。那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急什么？有事儿问你呢！” 自从上次泉城之行后，周静芳对江云皓愈发看重，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说话之间，也随和了许多。 “据说你们县的文化步行街搞的不错，宁台市这边同样具备这个条件，你也给出出主意呗？”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面色一僵。 宁台市具不具备搞的条件，这还用说吗？ 宁台市历史文化名人数量更多，名气更大。 光是一个太史慈，名气就秒杀黎城县所有名人。 问题是，黎城县这边刚刚搞出些名堂，宁台市就立刻跟风而上。 这风头不一下被他们抢了？ “市长，这种事情一定要谨慎啊！我们黎城县的文化步行街刚刚开始运营，别看现在热热闹闹，可后面是什么情况还不好说。能不能盈利，更是没人敢打包票。” 江云皓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个人认为，至少要一年，才能对这个项目的成败做个判断。” 说话的时候，江云皓自己心中已经算了笔账。 一年时间，已经足够黎城县的文化步行街打出名气了。 到时候，就算市里要“跟风”，这头汤也吃不到。 反倒是黎城县这边，一步快，步步快。 抢占先机之后，这示范效应会越来越明显。 江云皓的小九九，周静芳一听就懂了。 她倒是不怪江云皓“自私”，毕竟小江是黎城县县长，肯定优先考虑黎城县的发展。 但该敲打的，肯定还是要敲打，不然这小家伙不上天了？ “哼，一年时间，你们黎城县的旅游市场都差不多成熟了，市里还怎么追？” “嗨，市长，您这话说的。黎城县好了，咱市里不也面上有光吗？这GDP数据，也肯定水涨船高啊！” 江云皓连忙解释道，“而且我真的认为，一个地方的发展，太过同质化不是一件好事儿，还是要保持一定的发展多样性。” 江云皓这话倒是挺合乎周静芳的想法。 现在各地的发展，最突出的一个问题，就是同质化严重。 比如五金产业，一个县火了，其他都跟着上。 这竞争激烈之后，势必打价格战，利润一下就没了。 旅游行业，更是如此。 宁台市的虽然经济总量在全省排不到前三，但人均数据一直不错。 经济增长点，也比较分散。 周静芳提出学黎城县搞旅游业，也不过是这么一说，倒不是真的打定了主意。 “行，那我就给你一年时间，看看你这个文化步行街收益到底怎么样。” 听了这话，江云皓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他心中暗道：市长大人，您可能怎么也想不到，咱黎城县旅游业这份收益，一年之后怕是会吓着您。 这真不是江云皓狂妄，而是他对“文化步行街”项目，做过详细的规划和精准的预测。 而因为种种利好消息的加成，未来这个项目的实际收益，或许比他当初的预测还要高不少。 别的不说，光是一期工程拉到的赞助、投资，就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五成以上。 第49章 也想插一手 三水湾庄园。 偌大的宴客厅内，只坐了四个人。 江云皓、王晴梅、龚小琴，以及主人柳颜。 柳颜笑容满面地请江云皓三人落座。 一身黑色的晚礼服，将她完美的身材凸显无疑。 因为来赴宴之前，江云皓已经提前告知了是私人宴请，所以王晴梅、龚小琴二人也穿的比较休闲。 “江县长、王主任、龚部长，能请到三位，真是蓬荜生辉。” 落座之后，柳颜的笑容愈发灿烂。 江云皓能看出来，自己叫上王晴梅联袂而来，柳总是真的高兴。 “柳总，我是当兵出身，粗人一个，咱说话不用太客套。” 江云皓笑呵呵地表示道。 柳颜闻言，抿嘴笑道：“江县长太谦虚了。能想出文化步行街这样的点子，您在很多人眼中，都是大才子呢。” 柳颜这话倒不算夸张。 事实上，黎城县文化步行街的动静，搞得真不小。 前期的广告就不说了，一期工程竣工的时候，据说还上了省里的一份报纸。 文化步行街的宣传攻势，由此可见一斑。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文化步行街项目已经开始盈利了。 没错，刚刚对外开放，该项目就已经在赚钱了。 原因很简单：县里拉到的赞助实在给力。 据说整个一期工程政府只在一开始立项花了点钱，后续赞助资金到位之后，压根儿就没花钱。 甚至资金上，还有部分结余呢。 虽说后期文化步行街搞起来之后，维护啊、打广告之类，政府肯定还要下拨一些资金。 但招商引资方面，政府同样能收到钱。 柳颜这两天让手下财务人员对这个项目进行过估算。 估算的结果是：按照文化步行街目前的运行状况，后续只要没有大的波动，县政府几乎是稳赚不赔。 一个项目的成功，自然是天时、地利、人和。 但项目发起者的眼光，也是必不可少的。 江云皓初来乍到，大力发展的第一个项目就如此惊艳，这绝不是“运气”二字可以形容的。 柳颜赞叹不已的时候，王晴梅也不由自主多看了江云皓两眼。 说起来，黎城县这个文化步行街项目，她可说是从开始立项到一期工程完工，都是亲身经历的。 当初周市长第一次召见江云皓的时候，他就谈到了这个项目。 王晴梅还记得，当时小江县长信誓旦旦的表示，这个项目一定会成功。 那个时候，自己好像还暗暗嘀咕，觉得这小江县长太年轻，对官场涉猎太少。 这种包票，能轻易打吗？ 可如今数月过去之后，江云皓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眼光。 对这个年轻的县长，王晴梅已经再也没有丝毫轻视。 甚至内心深处，她对江云皓很有些佩服。 不管文化步行街项目最终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它毕竟是带来了不小的轰动，也给县里吸引了不少的瞩目。 能将黎城县这一潭死水搞活，江云皓功不可没。 “柳总，才子二字可不敢当。” 面对柳颜的夸赞，江云皓笑着摆摆手，“县里的干部，背后叫我莽夫的更多，这个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听了这话，三女都不禁轻笑。 确实，江云皓上任伊始，就在常委会上拍了桌子。 虽说常委会上县领导的表态，一般不会外传。 但时间长了，事情还是渐渐传开了。 这下，江云皓在县里的威望是建立起来了。 下面局委办的一把手，在他面前也都是噤若寒蝉。 但相对的，对他军转干部的身份，大家也会有议论。 当然了，江云皓对这些议论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身在体制内，还是领导职务，那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不管你做好做坏，总会有议论傍身。 至于自己是不是“莽夫”，就以事实来说话吧。 听到江云皓自我标榜为“莽夫”，王晴梅就笑了。 前一阵子的泉城之行，她和江云皓接触很多。 江云皓看似行事风风火火，其实内心有他细腻的一面。 就好像和泉城市常务副市长唐中华的冲突，还有后来援手四方集团的杨小姐，他都没留下任何手尾。 尤其是援手杨小姐的那次，江云皓从头至尾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这份机智和应变，让王晴梅都不禁位置感叹。 要是有人真当小江县长是“莽夫”，那就大错特错。 “对了，江县长。咱们黎城县文化步行街的二期工程，已经在招标了吧？这个冠名权，不知道我们宁台分公司可不可以竞争一下？” 柳颜这会儿提出拿冠名权，倒不是故意讨好江云皓，而是真心觉得这个项目有搞头。 文化步行街一期工程已经竣工，效果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 二期工程只要不胡来，绝对是有前途的。 宁台分公司这边，目前正打算拓展新领域。 如果能在文化步行街项目上插一手，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双赢。 “柳总能看上咱们这个项目，当然欢迎。” 江云皓闻言，嘴角就是一扬。 当初文化步行街立项的时候，他就想过让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参与其中。 不过，后来项目立项之后，龚小琴在推广上下了大力气，赞助商比自己预想的要多、要好。 反倒是宁台分公司，在一期工程期间没有动心思。 如今有一期工程珠玉在前，这个项目的前景愈发看好，柳颜也想插一手并不难理解。 “那我就先谢谢江县长了~” 柳颜笑盈盈地举起杯子敬了江云皓一杯。 和柳颜碰了碰杯子，江云皓就笑道，“柳总能看好我们这个项目，当然欢迎。但事先说好，这个冠名权的竞标，县里可是非常透明化的。即便是我和小琴部长，也不好偏向哪一边……” 听到这里，柳颜就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江县长说的是，招标嘛，就是要公开公正。咱们宁台分公司，一向是不惧竞争。” 柳颜话音刚落，江云皓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他笑的奇怪，柳颜心中就有些不安：难道说，黎城县还能有企业和自家宁台分公司竞标不成？ 第50章 柳颜的困难 “什么，南韩中宇集团已经确定要赞助二期工程，并且还要竞标冠名权？” 酒席上，听了龚小琴的陈述，柳颜顿时花容失色。 南韩中宇集团，或许在南韩国内算不上最顶尖的那一撮财阀集团、跨国企业。 但因为进入华夏市场早，它在华夏的名气可不小。 柳颜之前就是四方集团总部市场规划发展部的主管领导，当然听说过这家公司的名字。 见柳颜有些失态，龚小琴心中对江县长的佩服又增加了几分。 在她看来，江云皓应该早就想到过这样的局面。 当初文化步行街一期工程兴建，县长没有去求任何一家大企业。 而是靠着宣传上的努力，一家一家拉到了赞助。 现在一期工程竣工之后，广告效应立马出来了。 眼看着这个项目铁定赚钱，其他尚未投资、赞助的企业肯定会一拥而上。 中宇集团的加入，更是会给这些想要投资赞助的企业莫大的压力。 毕竟，人家可是总资产过十亿美元的跨国公司。 县里这文化步行街的规划，一下就提上去了。 柳颜万万没想到小小的黎城县，竟然通过“文化步行街”项目引来了中宇集团这个“金凤凰”。 一时间，她的神色就有些恍惚。 原本柳颜觉着，自家公司虽然没能赶上一期工程，但二期工程只要自己开了口，整个宁台市都没几个企业能争得过。 毕竟，一期工程各企业的投资赞助金额都摆在那儿。 赞助最多的，也没过千万。 这点钱，在柳颜看来不值一提。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中宇集团竟然也相中了这个项目？ 这事儿要是真的，别说宁台分公司了，就是四方集团总部，也不够人家打的。 柳颜迷茫的时候，王晴梅也忍不住发问了。 “江县长，小琴部长说的是真的吗？南韩的中宇集团，真的要投资你们县文化步行街项目？” 江云皓唔了一声，点头道：“晴梅主任，这事儿千真万确。小琴部长，你给晴梅主任大概讲讲。” 说完江云皓给龚小琴递了个眼神，自然是提醒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龚小琴如何和江云皓默契十足，只一个眼神就领会了精神。 “王主任，中宇集团之所以要投资我们这个项目，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她们宋氏家族是宋琬先生的后人……” 龚小琴一番陈述之后，柳颜、王晴梅总算是搞明白了。 王晴梅感慨不已：“原来其中还有这个典故~” 柳颜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却是有些懊恼。 早知道，当初一期工程就不应该矜持，直接花点钱赞助，拿下冠名权了。 现在二期工程和中宇集团争，那可争不过。 不过，柳颜并没有完全放弃。 她还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让总部参与到竞争之中。 当然了，具体能不能成，还得向杨总汇报之后才知晓。 总之，柳颜如今对黎城县这个文化步行街项目是相当中意。 对江云皓，同样十分看好。 引入“文化步行街”这个话题之后，接下来大家也渐渐放开。 江云皓主动发问道：“柳总，你执掌宁台分公司之后，有没有想法涉猎其他领域？” 之前曹德广执掌门户的时候，宁台分公司除了投资“中荆镇矿业公司”之外，涉猎其他项目很有限。 一来，曹德广能力一般，没有开疆拓土的眼界。 煤矿赚钱快，还稳定，他自然懒得再多想。 但煤矿行业近来也渐渐走下坡路了，宁台分公司继续靠这个赚点钱当然没问题。 可收益下降，是必然趋势。 和柳颜接触也比较多了，江云皓知道这个女人是有野心的。 江河日下的煤炭生意，应该无法满足她的野望。 “江县长，还真被您说中了。” 柳颜笑着表示，“我们宁台分公司，接下来准备成立一个新的房地产公司，在高档住宅小区方面一展拳脚。” 宁台分公司之前也搞过房地产，但更多是以投资商的身份参与的。 如今柳颜表示要成立正儿八经的房地产公司，这说明宁台分公司是来真的了。 不过，宁台市高档住宅小区的市场，可比较有限。 当然了，江云皓相信，柳颜这么笃定，肯定是做过市场调研的。 而且四方集团总部，就是靠房地产行业起家的。 经验方面，人家可是很丰富的。 江云皓和柳颜对话的时候，王晴梅一直没有插口。 她倒不是不相信柳颜说的话，而是觉得这事儿没那么快。 宁台市房地产行业一直不温不火，想要靠一家房地产公司，就把这块市场给搞活，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柳颜真的要搞，市里肯定会给与一定的政策扶持。 倒是柳颜和江云皓聊了几句之后，将目光转向王晴梅。 “王主任，回头我们房地产公司成立之后，还要请您多关心啊。” 王晴梅当然知道，柳颜这是在向自己示好来着。 她之前和宁台分公司接触不多，和曹德广也是交情泛泛。 但今天江云皓叫上自己过来，明显是要给自己介绍柳颜的，王晴梅当然要给面子。 “柳总放心，四方集团是省内知名房地产企业。宁台分公司要投资拿地，我们市政府肯定要支持。相关政策扶持方面，我们也会拿出一个态度。” 顿了顿，王晴梅又说道，“具体的扶持方案，柳总咱们约个时间回头详谈。” “太谢谢了，王主任，我再敬您一杯。” 柳颜闻言，顿时喜不自禁。 她刚刚上任宁台分公司总经理，说实话，心里是没什么底的。 毕竟，曹德广之前有他叔叔罩着。 自己在这里，是孤家寡人一个。 现在有了王晴梅的承诺，那相当于是找到了突破口。 要知道，王晴梅的身份可不低。 政府办主任，更是市长身边的近人。 和她打好关系，绝对是有好处的。 两位美女把酒言欢的时候，江云皓则是暗暗松了口气。 柳颜的难处，他其实多少能猜到一些。 被踢出局曹德广，是不可能甘心的，肯定要施加报复。 他虽然不再担任宁台分公司总经理，但中荆镇煤矿的股份，他个人可是持有相当一部分的。 以曹德广在宁台市的根基，他东山再起甚至不需要太久。 柳颜如果不能尽快打开局面，宁台市分公司会面临不少困难。 第51章 是机遇，也是挑战 “杨总，刚刚招待江县长他们，听到了一个消息……” 三水湾庄园内，送走江云皓一行之后，柳颜立刻给杨曼打去个电话。 “哦，什么消息？” 电话那端，杨曼好奇道。 柳颜很快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讲了出来。 最后，她忍不住说道：“杨总，我事先真没想到中宇集团会参与到竞标之中。这个冠名权，咱们宁台分公司怕是很难争到了。” “争不到，也要争！” 杨曼斩钉截铁道。 柳颜愣了一下，不知道杨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杨曼就点醒了她。 “柳颜，总公司的情况你应该知道。黄海市那边，我已经谈妥。三个月之后，总部就会迁过去。集团的业务重心，也会从鲁西北转向鲁东地区……” “宁台分公司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不光是要赚钱，更是给总部重心转移打前站、打出名气。因此，文化步行街二期这个冠名权，我们一定要拿下。” 听完了杨曼的陈述，柳颜顿时明悟过来。 是啊，上次下药事件之后，杨总和张公子完全崩了。 这段时间，二人在泉城市几个房地产项目上都是大打出手，毫不留情。 有两个项目的竞标价，超过了政府备案价格的百分之三百。 四方集团和鼎盛集团的正面打擂台，是最近泉城商界最为关注的事儿。 可任谁都不知道，杨总在和张公子打擂台的同时，已经和黄海市谈妥了。 宁台市位于泉城市、黄海市之间，位置十分重要。 在这非常时期，宁台分公司的重要性，更加凸显。 “杨总，我知道了。” 咬了咬牙，柳颜已经下定决心，这次倾其所有也要拿下冠名权，打出宁台分公司的名气。 “突然多出一个中宇集团来竞争，已经不是你们宁台分公司能搞定的了。” 杨曼言道，“这次的冠名权，不妨以总部的名义来参与竞标……” 柳颜闻言一惊：“杨总，这没必要吧！” 她不是担心其他，而是怕总部即将搬迁的计划提前暴露。 杨曼似乎知道她害怕什么，淡淡道，“这事儿我有主意了，你做好你的事儿。” “是，杨总，我知道了。” 柳颜应声道。 “对了，江云皓~他没说其他事儿吗？” 听了杨总这个问题，柳颜顿时明白过来。 不用说，杨总肯定是问江云皓有没有提到她。 这种事情，柳颜当然只能装糊涂。 她唔了一声，解释道：“其他倒是没说什么。江县长就是提醒了一下，说宁台市高档住宅小区市场不成熟，第一个项目的规模可以放小一些。” “嗯，知道了~”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杨曼很快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柳颜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杨总和江云皓之间的事儿，她可不敢掺和。 …… 年前，黎城县全年的各项经济数据正式出炉。 县委常委会上，听许国宏做了报告之后，赵国海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黎城县去年的GDP突破了200亿，增长速度为13.5%。 虽说总量还是全市靠后，但终于摆脱了垫底的命运。 这其中，许国宏上次去黄海的招商引资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县长，县里这次能逆转上半年经济的颓势，你和老许功不可没啊！” 谈及工作，赵国海是实事求是的。 坐在赵国海身边，江云皓笑着表示：“书记，我们政府能做出一点点成绩，也都是在您和县委的正确领导之下嘛。” “哈哈，县长太谦虚了~” 赵国海状似开怀道。 年底这最后一次常委会，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其实，这份成绩单出炉之前，江云皓也没想过数据能有这么好。 毕竟，自己在招商引资方面并没有花太大力气。 倒是许国宏、龚小琴二人，在自己就任代县长之后更加忙碌。 经过半年时间，江云皓在县里的布局终于完成得差不多了。 新的一年，他相信黎城县一定会更好。 常委会上，最后还讨论了一下值班的事儿。 春节期间，常委肯定要轮流值班。 “县长，你老家江南省南州市吧？” 听了赵国海的问题，江云皓就有些恍惚。 自打上了军校之后，这些年他都是在部队过的年，没能回去和父母。 “不好意思啊，书记，想到了在部队的事儿。” 江云皓摇头苦笑道，“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哪一年回去过了……” 听了江云皓这话，不光是赵国海，其他常委也有些感慨。 江云皓的能力，这半年之中牛刀小试，已经得到了常委们的认可。 平日里，大家对这位县长也很尊重，也渐渐忘了他是军转干部出身。 此时听江云皓提及，大家才记起来，县长在军中可是服役十年。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能在他这个年纪上到正团级，想来也是一路拼杀出来的，来不得半分虚假。 “县长，您放心回吧。值班的事儿，我和老李都可以帮你顶。” 一阵沉默之后，许国宏笑着表示。 许国宏说的老李，自然是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德山。 其实中央减副的措施早就开始实施，只是落实起来需要时间。 就黎城县来说，目前除了江云皓这个第一副书记、县长之外，还有三名常委也兼着副书记的职务。 不过，今年换届之后，这种情况应该就会消除殆尽。 因此对陆长青、许国宏、李德山来说，今年也是十分重要的一年。 分量很重的县委专职副书记，到底花落谁家，谁也说不好。 许国宏和陆长青如今俨然成了对头，但他和李德山关系还算不错。 就江云皓而言，当然是希望许国宏能上专职副书记的。 但他这个县长，在县委班子里只是二把手，没有推荐资格。 在市委组织部的影响力，更是几乎为零。 最终许国宏能不能如愿，只能看他的运气。 不过，让江云皓欣慰的是，县里去年的经济数据很是不错，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老许作为常务副县长，也是拿到了一笔政绩，这是陆长青没办法比的。 因为是换届年，各县区干部调动可能会动作很大。 赵国海这个县委书记在任时间也很长了，会不会转任他职？ 如果赵国海真的走了，自己能否接过一把手的职务？ 就江云皓自己判断，难度很大。 毕竟，自己正团转业当县长已经是破例。 不到一年就升书记，好像太快了点。 但官场上的事情，变数太多。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 总之，新的一年，对自己来说，是机遇，也是挑战。 第52章 意想不到的电话 南州市，江陵区。 南州师范大学某教工宿舍内，一家三口正吃着年夜饭。 “妈，真不是不回来看您二老，实在是工作忙抽不出空。” 老妈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吐槽自己，江云皓也很是无奈。 今年回家过年，是他一早就定下的计划。 自打上了军校之后，这些年虽说隔个两年也能有个长点的假期回去陪伴。 但过年期间，江云皓从没能回去过，确实挺对不住父母的。 “在部队忙也就算了，回到地方也这么忙？我不信！” 母亲林顾娟今年四十八岁，但看着也就三十许人。 穿着虽不张扬，但很有气质。 尤其是戴的金丝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父亲江恒铎倒是很理解儿子，在一旁时不时地帮着打个圆场。 “让你当初听妈的，学法律你不听，偏要去考军校。要不然，现在刚好博士毕业了！” 对当年儿子的选择，林顾娟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娟子，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儿子现在不也挺好，都大县长了，快比咱俩级别高了……” 江恒铎、林顾娟都是知识分子，一个在东工大担任政教处副主任，一个是南州师范大学法学系主任。 东工大是985高校，属于副部级架构。 政教处副主任，大概相当于地方上的副厅级。 林顾娟所在的南州师范大学，则是211高校，正厅级架构。 她这个系主任，大抵相当于地方上的处级干部。 当然了，高校的行政级别比较复杂，和地方上不能简单类比。 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这大概能让很多人羡慕嫉妒恨。 然而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儿。 像江云皓，在家就感觉挺受折磨的，老是被说教。 原本以为转业回到地方之后，情况能有所好转。 可现在看来，终究只是自己的美好愿景罢了。 暗暗叹了口气，江云皓只能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 “吃饭呢，看什么手机！” 林顾娟打了他手一下，就要拿走手机。 “有同事的短信，得回一下。” 听了这话，林顾娟顿时收了声。 她嘴上虽然一直数落儿子，其实心中是挺为儿子骄傲的。 二十多岁的县长，哪怕是在干部年轻化推行比较好的南州市，都难得一见。 身位系主任，她对官场上的一些事儿也多少了解一些。 儿子现在当了县长，也是一方父母官了。 下面干部发祝福短信的肯定不少。 该回的短信，肯定还是要回一下，免得人家认为他心高气傲。 江云皓回短信的时候，江恒铎忍不住看了自家媳妇儿一眼。 过去江云皓回来的时候，老婆一直嚷嚷着，让他去相亲，早点儿成家。 可这次儿子回来过年，她对这事儿却提都没提。 难道说，老婆转了性子？ 江恒铎的疑惑，吃完饭之后就得到了解答。 趁儿子出门遛弯的时候，他把这个问题问了一嘴。 林顾娟闻言，忍不住白了丈夫一眼。 “你是不是傻？儿子都县长了，怎么能让他再去相亲？这要让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传呢。” 听了这话，江恒铎顿时一呆。 仔细想想，老婆这话绝非危言耸听。 地方上这种传言，说是“三人成虎”一点都不为过。 别到最后，儿子相亲没能成功，却得了个“相亲县长”的名号，那就尴尬了。 “是是是，娟子你说的对，是我没考虑到。” 见老公承认了错误，林顾娟这才满意的哼了一声。 “不过，儿子的婚事，咱俩也确实要上心了。” 斜睨了一眼自家老公，林顾娟不屑地说，“你们学校就算了，都是糙汉子。回头还是我这边来盯着好了。咱不相亲，但一定要知根知底才行。” 这种事情，江恒铎当然不会和妻子争什么，当下连连点头应和。 目光看向窗外，林顾娟信誓旦旦道：“总之，五年之内，我一定要见孙子！” 南州师范大学女性比例更多，新一批的老师之中，有不少是林顾娟教出来的学生。 有这样的先天优势，她物色儿媳妇，应该是手到擒来。 江云皓并不知道父母已经暗戳戳给自己定下了“五年计划”，他这会儿正在外面小路上接电话呢。 电话是龚小琴打过来的。 一来是提前拜个年； 再一个，也是就新年过后的一些工作和江云皓汇报了一下。 对龚小琴的工作能力，江云皓是十分认可的。 这个宣传部长有思想，有见识，组织协调能力也很强。 无论是搞党务，还是搞经济，她都是一把好手。 和龚小琴沟通过后，许国宏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至于其他干部，基本也就是发个祝福短信。 和许国宏沟通完之后，江云皓觉着今天晚上应该接不到其他电话了。 正好遛弯时间也差不多了，江云皓就打算转身往回走。 他还没挪动步子，电话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陌生号码。 江云皓按下接通按键，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江县长吗？我是江陵区戴志刚啊。” 戴志刚？ 江陵区常务副区长？ 作为南州市江陵人，当地父母官是哪些位，江云皓当然知道。 戴志刚，是江陵区政府二号人物，也是下一任区长的热门人选之一。 对于老家这边的父母官知道自己，江云皓倒是不意外。 毕竟，自己荣获过两次一等功，是一等功臣。 老家这边，不光能收到信，还会举行隆重的表彰仪式。 但是，这种事情通常区里的一个民政局副局长出马，就足够了。 自己估计也就在区政府那儿挂上号而已。 今天常务副区长突然来这个电话，是江云皓没想到的。 “戴区长，您好您好~我是江云皓。” 江云皓不及多想，连忙直陈身份。 “哈，江县长，今年应该回来过年了吧？” 戴志刚问道。 “呃，是啊。” 江云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刚和家里人吃过年夜饭，在门口遛弯呢。” “回来好，回来好啊。” 戴志刚闻言，笑声开怀道，“不知道江县长明天方便吗，我过去拜个年？” 第53章 区长登门拜访 结束和戴志刚的通话，江云皓还是有些迷糊。 南州市是副省级城市，副省级城市下辖区属于副厅级架构。 戴志刚这个常务副区长，即便没有高配副厅，也是副局正处级干部，比自己高半级。 这样的人物，没理由屈尊降贵来自己家拜年啊。 要说交好自己，实在没那个必要。 一来，戴区长级别比自家高； 再一个，自己在鲁东省任职，和江南省看似离得很近，实际上根本扯不上多少关系。 至于戴区长说，要代表区政府来自家这个“一等功臣之家”拜访慰问，这个玩笑话也只能听听。 难道说，是老爸老妈的故人？ 这个可能，很快被江云皓否定了。 老爸老妈虽说在学校也有一官半职，但更多是搞学术，不是走这个路子。 总之，既来之则安之。 戴区长的来访，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 第二天上午十点，戴志刚应约而至。 父母官到了，江云皓一家自然是热情地出迎。 “戴区长、楼主任，二位快请坐。” 陪同戴志刚来的，还有江陵区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叫娄军。 寒暄了几句知道，江恒铎、林顾娟借故出了门，将客厅留给了儿子和客人。 “江县长，我今天来的有点唐突了。” 戴志刚倒也不忸怩，等江云皓父母出了门，就笑着致歉道。 “哪有，戴区长和娄主任是请不到的客人，你们能来做客，我们家蓬荜生辉才是。” 花花轿子众人抬，虽然不知道对方来意，但江云皓还是很客气。 “哈哈，江县长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说话就是直爽。” 戴志刚闻言，顿时开怀大笑。 一旁的娄军也是微笑不已。 一番寒暄之后，江云皓总算大概明白了二人的来意。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和自己搭上线，保持一个不错的关系。 现在或许用不到，以后说不定就能有交集。 毕竟，自己这个全国最年轻县长的身份，还是有些唬人的。 谁也不知道，自己未来能走到哪一步。 其实江云皓不知道的是，戴志刚昨天给自己打电话之前，也有过犹豫。 江云皓的事情，江陵区不止是戴志刚知道。 区委书记、区长肯定是不会主动打电话拜访的。 其余常委呢，也都没有主动联系。 这个其实也不奇怪，毕竟江云皓比他们都要低半个级别。 如果说，他是江南省本地干部，大家或许还有兴致拉拉关系。 但人家是鲁东省的干部，想想就算了吧。 戴志刚犹豫了好久，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原因很简单，四十五岁的他现在到了很关键的时刻。 上一步，或许海阔天空； 但一旦没能上得了，或许也就这样蹉跎一辈子了。 因此任何关系，在这个时候戴志刚都要把握住。 江云皓是外省干部没错，但他毕竟是江陵人。 父母，也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 这样的人，说不定就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至于娄军，他是戴志刚的人。 带上他，也显得这次的拜访没那么唐突而已。 和江云皓聊了半个小时，戴志刚对今天的贸然造访已经完全不后悔了。 江云皓虽说是军转干部出身，但对地方上的情况非常熟悉。 尤其是其在经济上的一些见解，连戴志刚都不禁暗暗佩服。 “二十一世纪，人才最可贵。咱们黎城县，可是一直想要广开言路、引进人才呢。这方面，到时候还要请戴区长多帮帮忙，给我们小县城推荐人才啊！” 江云皓这话倒不是客气。 南州市作为全国教育第三城，大学数量和质量都是全国顶尖水平。 而江陵区，更是分布着全市七成大学，是全国闻名的教育基地。 各地政府亲自带队，来这边的高校引进人才的情况，并不少见。 这对于江陵区政府来说，也是大大的好事。 果不其然，听江云皓提及这事儿，戴志刚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 地方上异地引进人才，那都是有政策的。 通常会给到比较丰厚的条件，行政级别提升会比一般公务员要快不少。 黎城县如果真的来江陵区选拔人才，未来这些人才又得到重用的话，这些对江陵区委区政府和戴志刚来说，可都是潜在的政绩。 “没问题，江县长。回头你带队过来选拔人才，我一定亲自接待！” 戴志刚拍着胸脯说道。 一番寒暄之后，戴志刚和江云皓也渐渐放开，聊的也越发投机。 江云皓没想到的是，跟着戴区长过来的娄军主任，竟然也是军转干部出身，而且刚专业不到三年。 不过，副团级的娄军，转业待遇比他就差多了。 三年前刚转业的时候，他只是区政府办公室下设机构的一个正职。 江陵区是副省级城市下辖区，区政府办公室为正处级机构。 像区政府办公室主任，就是正处级干部。 这也是为什么副省级城市要多设一个副局正处级的原因。 因为没有这个级别，戴志刚这个副区长就也是正处级。 大家都是正处级，副区长领导政府办主任，就不那么名正言顺了。 同理，江陵区政府办公室下面的内设机构，则是正科级。 副团级的娄军，转业之后相当于只当了个科长。 当然了，括弧——享受副处级待遇，那肯定是有的。 聊得正投机，江云皓的电话突然响了。 本来他看了看，想先挂断的。 但看了一下号码，江云皓顿时脸色一变。 和戴志刚告了个罪，江云皓去客厅外接通了电话。 “政委，新年好啊~” 江云皓笑着问好道。 “好什么好，你小子回家过年，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电话那端，一个粗嗓门、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曾经江云皓的老领导、A师师政委，去年的时候转任南州市警备区政委。 南州市警备区，属于副军级架构，老领导自然是升了。 “这不是知道您工作忙嘛~” 江云皓无奈地表示。 “少废话，我还不知道你？” 老领导不吃他这一套，直截了当地下令道，“今天就算了，明天上午我派人去接你，过来聚一聚。” “我跟你说，上次跨军区作战，老秦可一直输得不服气呢。明天啊，他也要和你好好叙叙。” 老秦是老领导现在的搭档，警备区司令员，这个江云皓还是知道的。 两年前的跨军区作战，江云皓以一己之力，利用最新的E5W系统，带着702团大破南州军区某部坦克阵。 立下赫赫战功的同时，江云皓也被人惦记上了。 这不，明天说不得就要被“报复”。 第54章 回到黎城 结束了老领导的通话，江云皓回到了客厅。 “不好意思啊，戴区长。” 江云皓抱歉道。 确实，刚刚老领导“训话”时间久了点，江云皓也没什么办法。 戴志刚却似乎一点没放在心上，他面上挂笑，继续和江云皓攀谈起来。 其态度，更是比之前热情了几分。 要不是江云皓观察力强，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送走了戴志刚，回到屋子里的江云皓不禁自言自语道：“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这戴区长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江云皓的猜想没错，他和老领导的通话，确实被戴志刚听到了。 从江家出来，上了车之后，戴志刚这才吁了口气。 “老楼，刚刚咱们没听错吧？” “没听错，肯定是黄政委。” 娄军肯定地说道。 二人说的黄政委，自然是南州警备区政委黄万成咯。 黄万成不仅是警备区政委，还是南州市委常委。 说是二人的领导，一点都不为过。 车子发动之后，戴志刚忍不住开声道：“没想到，这个江云皓竟然认识黄政委，而且好像还很熟悉的样子？” 娄军虽说是下级，但军人出身的他，在戴志刚面前并不扭捏。 他笑了笑道：“区长，这事儿我倒是一点都不奇怪。黄政委是泉城军区出来的干部，江县长这样的人，在泉城军区绝对是首长们眼中的未来将星，黄政委不认识他才是怪事。” 江云皓在部队时候的表现，娄军多少知道一些。 就凭他做出的贡献，说他是未来将星，一点都不为过。 娄军唯一奇怪的是，这样的人才，怎么会突然离开了部队。 “看来，咱们这位江县长，可不能简单当成无根浮萍来看。他即便转到地方，也有强大助力啊。” 听了娄军的一番陈述，戴志刚觉得，自己昨天打电话的决定真是无比明智。 和江云皓的这层关系，还真要好好经营，一定要好好保持下去。 …… 江云皓是初五回到黎城县的。 一连在家里待了六天，这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打了个车，江云皓直接回到自己住的县委大院。 转正县长之后，江云皓一直就打算般出招待所。 年后过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新住处落脚。 虽说在招待所住得更舒服，但既然决定了在黎城县长期奋斗，总归是要有个自己的住处。 县委大院里，住的都是县委中层以上领导。 江云皓住在顶楼五楼，楼下住的是县委一位已经退下去的老同志。 刚到家，电话就打过来了。 “县长，您回来了？早说一声，我让小苏去南州接你啊。” 电话是许国宏打过来的。 “不用，太麻烦了。” 江云皓笑着表示。 小苏自然是许国宏经常用的司机，想来是他家里应该有些关系。 “对了，县长。省里年后下达了一个文件，是关于生态环境治理的。好像年后不久，会有巡查组明察暗访。这事儿，咱们应该怎么办？” 许国宏这个常务副县长，如今管着很多事儿。 像工业、煤矿产业、生态环境治理等方面，都属于他分管的内容。 “生态环境治理？” 听了许国宏的陈述，江云皓就点了点头。 虽说前段时间，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县里花了大力气治理煤矿产业安全生产。 但这个治理，对生态环境的提升，没有太大的帮助，更多只是从安全上出发。 可要说到生态环境的话，黎城县其实倒不差。 它境内的煤矿虽然多，但比较集中。 不像其他县市那样，煤矿分部广泛。 集中起来，环境治理就比较方便。 如今的黎城县，除了中荆镇附近的产煤区，其他乡镇都是青山绿水，环境很不错。 至于县区，更是有文化步行街加持，风景就更好了。 总之，这件事情上，江云皓并不担心什么。 他沉吟片刻，下达指示道：“回头县里也发个文，让下面乡镇紧起来，千万别撞到巡查组枪口上。” 明察暗访这种事儿，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江云皓虽说对县里的环境还挺有信心，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明白，县长。回头下文之后，我亲自去中荆镇那边开个会，让他们好好抓一抓！” 许国宏的表态，江云皓还是很满意的。 这个常务副县长，如今已经越来越能顶事儿了。 许国宏的积极，也让江云皓多了不少时间去考虑其他问题。 结束了和许国宏的通话之后，江云皓主动给龚小琴打了个电话。 “小琴部长，中宇集团那边，关于宋琬故居扩建、修缮的方案确定了没有？” 中宇集团和四方集团关于文化步行街的冠名竞争，最终以后者的胜出而告终。 文化步行街二期的冠名权，给到了四方集团。 不过，中宇集团并没有因此退出赞助商行列。 反而因为四方集团的加入，其在赞助上增加了不少。 眼下二期工程已经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之中，宋琬故居的扩建、修缮，自然是重中之重。 毕竟，人家中宇集团就是为这事儿来的。 “县长，方案已经确定了。具体情况，我现在去拜访您，向您做个当面汇报？” 龚小琴笑着问道。 江云皓搬到了县委大院，这事儿龚小琴当然知道。 “呃，好的~” 江云皓想了想，也就应了下来。 县一级架构之中，常委们互相走动没有省市那么讲究。 县委大院里，过年之间互相拜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等到了省委常委、市委常委的级别，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到了省一级常委，即便是住门对门，也很少会串门。 打完电话之后，江云皓等了半个小时，龚小琴终于到了。 “不好意思啊，县长，我这些天没住县委大院，所以来迟了一点。” 握手的时候，龚小琴解释了一嘴。 “没事没事~” 江云皓摆摆手，不以为意道。 龚小琴的家庭情况，江云皓大概了解一些。 好像据说和丈夫感情不好，很早就分居了。 也许过年之间，夫妻又和好了吧？ 第55章 李莉的误区 县委大院3号楼，江云皓正烧水的时候，龚小琴到了。 “小琴部长到了，请进~” 开门将龚小琴请进来，江云皓乐呵呵地给对方倒了一杯水。 “不好意思，我这刚搬过来，茶叶都没有。” “没事儿~” 难得看到江县长微窘的模样，龚小琴不禁抿嘴一笑。 二人各自落座之后，自然聊起了工作。 “小琴部长，过完年之后，重骑集团的分厂就要选址了。这方面，老许虽然是主导，但随之而来的征地、拆迁等工作，你要挑起担子。” 江云皓言道，“另外，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和四方集团、中宇集团的协调工作，也要你主抓……” 聆听着江云皓的陈述，龚小琴默默点头，心中很是感激。 她能看出来，县长是真的看重自己。 只有看重气自己，才会将这些重要工作都让自己担着。 见龚小琴不说话，江云皓就笑：“怎么样，听我说了之后，压力挺大吧？” “有压力，才有动力。” 龚小琴目光坚定道，“县长，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经过半年时间的相处，龚小琴对江云皓已经十分认可。 这位年轻县长无论是能力，还是学识，都十分突出。 尤其是眼光方面，更是有独到之处。 文化步行街这个项目，就很能说明问题。 不光是龚小琴，如今整个黎城县委班子，对江云皓都是刮目相看。 谁都没想到，在上半年颓势尽显的情况下，去年县里的GDP增速，竟然超过了省里的均速。 当然了，可能有人会说，是江云皓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 但从他敢于让人带队去黄海市招商引资这一点，就足以打消所有质疑。 许国宏的“黄海之行”，虽说有过斗殴事件这个小波折。 可最终，他是带着数千万的投资回来的。 去一趟黄海市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和江云皓的高瞻远瞩是分不开的。 总之，转正之后的江云皓，已经在县里树立起了威信。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是县里名副其实的“第二人”了。 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影响力上，都是如此。 同一时间，江云皓和龚小琴热聊的时候，2号楼一间屋子里，赵国海也和李莉在聊着什么。 “书记，刚刚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小琴部长了。” 李莉抿了口茶，抬头说道。 “嗯，这不奇怪。县长今天刚回县里，又是乔迁之喜，她去看一看也是应有之意。” 赵国海不动声色的样子，让李莉有些疑惑。 江云皓的影响力与日俱增，她是看在眼里的。 在李莉看来，老领导应该不会坐视不理，会想办法压制压制对方。 可现在书记这态度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被江云皓拍了一次桌子，怕了？ 赵国海似乎猜到了李莉的心思。 他淡淡一笑，解释道：“小琴部长大年初一就给我打过电话，说要过来拜年，是我让她别忙活的。这种事儿，没什么大不了。” 李莉闻言，顿时明白了老领导的想法。 确实，龚小琴的人品大家都知道。 实事求是讲，她并不是那种白眼狼。 之所以和江云皓走得近，更多是因为政治理念上的接近。 但对赵国海这个一手提拔她的县委书记，她一直保持着应该的尊重。 这一点，和许国宏是有区别的。 “对了，李莉。” 赵国海似乎想到了什么，“县长搬来大院了，你这个县委办主任，也应该过去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李莉微微一怔，旋即言道：“呃，那我一会儿给县长打个电话，下午过去。” “不用下午了，你现在就打电话，待会儿就过去看看。” “现在！？”李莉有些讶异。 “有什么问题吗？龚小琴能去，你去不得？” 赵国海有些不满地道。 “不是，我是怕打扰了县长和小琴部长。” 听了李莉这话，赵国海就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李莉话里的意思，她这是隐射江云皓和龚小琴有些什么。 确实，龚小琴相貌出众，婚姻又不幸福。 而江云皓又是单身，二人这种私下见面，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李莉的想法，无疑是想推波助澜。 虽说她是站在自己这边来考虑问题，但这种想法未免太幼稚。 官场上斗争的手段很多，这种捕风捉影，无疑是最下乘的。 最关键的是，江云皓如今在走上坡，上升势头十分明显。 市委李明春书记，在和自己通话的时候，都表扬过他。 眼下这时候给江云皓使绊子，太不明智了。 “李莉啊~” 半晌，赵国海终于开了声。 “书记？” 李莉好奇地看向赵国海。 “今年就要换届了，你觉得我继续留任的机会有多大？” “这个~” 赵国海的问题，让李莉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静下心来细细一想，她顿时面色微变。 是啊，书记在黎城县待的时间太长。 今年换届，他即便升不上去，继续留任的机会也不大。 当然了，在李莉看来，老领导今年还是有机会上一上的。 毕竟，黎城县去年的成绩很突出。 赵国海没想过让李莉回答这个问题。 点上一支烟，他自顾自地道：“我今年十有八九是要走了。我走了之后，市里要么调一个人过来接替，要么就是江云皓上。” “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况，你觉得对你都有利吗？” 听到这里，李莉顿时花容失色。 是啊，众所周知，县委办主任必然是县委书记的心腹。 假如外调一个新书记，人家肯定要换上自己人。 而如果是江云皓上书记的话，自己同样落不了好。 毕竟，自己可是一直站在老领导这边的。 和他这个县长，关系算比较疏离了。 李莉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赵国海又开声了。 “其实你细细想想，江云皓对你并没有多少成见。你这个县委大管家，也要尽职尽责不是？” 赵国海这话已经算是点拨了。 李莉稍微一琢磨，就明悟过来。 是啊，之前常委会上讨论自己入常的时候，江云皓投的是赞成票。 从这个角度来说，人家对自己真没有故意设置障碍。 自己没能上得去，更多是卡在了市里。 眼下书记即将离任，自己不去主动讨好江云皓也就罢了，还暗戳戳地想要给他埋点雷，这不是寿星公上吊——自寻死路吗？ 想通了这一切，李莉当即有决断了。 第56章 网红景点 “四方集团那边，柳颜和你说了投资的事儿吗？” 客厅内，江云皓正和龚小琴聊着四方集团的投资项目。 拿下了文化步行街冠名权之后，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还提出了几个项目计划。 这几个计划江云皓都看过，不算太看好，但也都有机会。 “柳总和我提了，其中广告公司的投资她们已经立项……” 江云皓点点头：“广告公司现在大城市开的太多，竞争很激烈。具体到我们宁台市，也已经有不少。到时候，你多关注一些。” “我明白的，县长。” 龚小琴颔首道。 广告公司想要赚钱，首先要接到业务。 而政府部门和一些事业单位的业务，是刚需。 尤其是宣传部门，用到的时候更多。 如果龚小琴能稍微关心一下，四方集团这个广告公司不说赚多少钱，生存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毕竟也算是有点交情，江云皓当然不希望柳颜的广告公司刚开张就倒闭。 二人正聊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你坐，应该是李莉主任到了。” 刚刚李莉打了电话过来，江云皓也不意外。 开门一看，果然是李莉。 “县长，我这来得急，都没带什么东西。这罐茶叶是老家的新茶，你尝尝。” 进屋之后，李莉笑盈盈地开声道。 江云皓也不客气，笑着接过茶叶：“李主任这个礼送的太巧妙了。我刚还和小琴部长说呢，家里没茶叶，只能请她喝白开水。” “龚部长~” “李主任~” 龚小琴、李莉见了面，自然是热情地握手寒暄。 “李主任你来得正好，刚还和小琴部长说你，新年过后有一项工作你要多参与。” 请李莉落座之后，江云皓就开声道。 虽然对方是赵国海的人，但他对李莉并不反感。 听龚小琴说，这个女人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让她帮着去处理拆迁、搬迁的问题，正好人尽其才。 “呃~县长有指示，我当然没问题。有我能帮上忙的事儿，您尽管说。” “有你这句话，那我就安心了。” 江云皓也不藏着掖着，将重骑集团可能要来县里投资建厂的事儿讲了讲。 这事儿他之前从泉城回来的时候，就和赵国海打过招呼。 但是对其他常委和县政府副职，他都没有多讲。 如今事情有了定论，告诉李莉也无妨。 “重骑集团，要来县里投资建厂？” 果不其然，李莉听了之后一脸错愕。 重骑集团不仅是省内知名企业，在全国来说都很有影响力。 它开设分厂，可不是一件小事。 “千真万确。” 江云皓目光灼灼道。 李莉回过神来，心中五味杂陈。 拆迁工作不好做，这个她当然知道。 但给重骑集团让路，这政府补偿款肯定给的很高。 也就是说，江云皓让自己帮忙，并不是在为难自己。 一旦重骑集团分厂真的落户黎城县，那无疑给县里的经济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老领导赵国海今年离开，基本已成定局。 他带上自己一起离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眼下黎城县发展又这么看好，李莉也不太甘心就这么走。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努力配合好县长的工作咯。 江云皓这个人的性情，李莉如今也大概把握了一些。 这人极为强势，但从不会故意打压别人。 自己的努力配合，他也一定会看在眼里。 到时候即便老领导离任，他也会看着给自己安排一个不错的去处。 李莉没耽搁太久，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龚小琴也顺势起身，和她一起告辞。 送走了二人，江云皓回到屋子的时候，手机突兀的响了。 …… 黎城县文化步行街。 因为过年的关系，这边张灯结彩，节日气氛非常浓厚。 一间咖啡屋内，江云皓看着面前的周静芳，忍不住开声询问。 “市长~您怎么来了？” 周静芳是和王晴梅一起过来的。 她俩倒是没有刻意乔装打扮，只是穿的比较随意一些。 不是熟悉的人，还真看不出她们的身份。 “年也过的差不多了，来看看你们这个文化步行街~” 周静芳抬眼看向外面的人群，心中很是感慨。 江云皓要搞文化步行街的时候，她其实并没觉得能有多成功。 最多，只是不亏本。 比“面子工程”嘛，要稍微好一些。 可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真有详尽的规划，把这步行街搞得有声有色。 即便是宁台市区的那条步行街，好像也没这么热闹呢。 周静芳是大城市出来的，见过大世面。 可即便是以她的见多识广，今天亲眼来看了之后，也不禁暗暗称赞。 这条文化步行街，比国内很多知名的步行街或许规模、名气上差了很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很有自己的特色。 将名人故居、文学典故融入到步行街之中，这个创意真的不错。 “江县长，春节期间，你们黎城县这个文化步行街真是出了名。” 王晴梅在一旁长吁短叹说，“我好几个外地的同学，都听说了，还要我拍几张照片给她们看呢。” “呵呵，照王主任这么说，咱们这条步行街，有可能成为网红景点喽？” 江云皓笑着问。 “不是有可能，而是已经成为网红景点了。” 王晴梅肯定地表示。 “网红景点，这个说法不错。” 周静芳笑眯眯地扫了江云皓一眼。 互联网经济的说法，这两年是比较有市场的。 周静芳本身对这方面就比较关注。 没想到，江云皓竟然也懂。 “是啊，如今上网的人越来越多。” 江云皓点头应和，“据报道说，网民数量已经突破了两亿。互联网上热度高的景点，很容易成为爆款。” 周静芳调了调咖啡，有意无意道，“你们的二期工程，什么时候能搞好？” “资金已经到位了，估计三个月就能竣工。算上全面验收的话，再加一个月足矣。” 江云皓很有信心地表示。 “等你们二期工程竣工，我来剪彩怎么样？” 江云皓闻言一喜：“那太好了！市长，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第57章 杨曼的邀请 办公室里，江云皓刚刚结束了和许国宏的通话。 许国宏的电话，是关于县里污染企业排查的。 这项工作，目前是他主抓。 三月底，环境部派出的巡查组回京汇报了明察暗访的结果。 四月初，环境部对于各省市环境保护工作，做出了通报。 通报中，鲁东省的环境治理工作被点名批评。 省会泉城市，更是上了环境治理的“黑榜”。 一时间，鲁东省委省政府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 省长张德庆亲自去京城解释，才算是平息了此事。 这件事情，江云皓无时无刻不在关注。 虽说没有证据，但他内心深处隐隐感觉和杨曼是有关系的。 前段时间，杨曼和她的四方集团在泉城市遇冷。 据说四方集团和鼎盛集团，因为一些商业上的竞争，打得不可开交。 最终的结果，鼎盛集团自然是大赢家。 四方集团全面退出了泉城房地产市场不说，总部也迁到了黄海市。 杨曼为什么和鼎盛集团针锋相对，这事儿没人比江云皓更清楚。 甚至他能猜到，四方集团退出泉城市场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杨曼的主动选择。 这边四方集团刚刚受挫，鲁东省就被环境部点名批评，这是不是也太巧了？ 江云皓虽然不知道杨曼的底气何在，但是上次面对张公子，她明显是不惧的。 之所以掉入了对方的陷阱，只是不小心而已。 以她的性格，对张泽凯和鼎盛集团的报复一定很激烈。 仅仅将曹德广踢出四方集团，或者说让鼎盛集团在买地上多花点钱，这是绝不够杨曼解气的。 想到杨曼，江云皓不禁摇了摇头。 “都说民不与官斗……那个女人，还真是有个性。” 确实，在华夏，商场和官场的能量是相当不平衡的。 哪怕是一些知名企业，也没办法和官场上的人对着来。 不夸张的说，一个小小的科长，都可以轻松拿捏资产过亿的企业。 杨曼这么牛气，到底是凭什么呢？ 自从上次泉城的事情之后，江云皓还没有和杨曼联系过。 一来，二人那次的过程很尴尬，彼此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再者，江云皓很拎得清，知道人家并没有和自己谈恋爱的打算。 既然是一场意外，那彼此保持距离是最好的。 “叮铃铃~” 电话响起。 江云皓接起来一听，是柳颜打过来的。 宁台分公司，近来对黎城县这边合作越来越广。 文化步行街的冠名赞助、广告公司的成立，都表明了宁台分公司和县里的良好关系。 柳颜，也算是江云皓的朋友之一了。 “江县长，晚上有空吗？” 柳颜娇俏地声音，让人很容易产生错觉。 “应该有吧，柳总有事儿？” 江云皓问道。 电话那端，柳颜笑着说：“晚上想请江县长吃饭，还是三水湾庄园。” 江云皓看了看表，也快下班了。 “好吧，那我待会儿下了班就过去。” “那小女子恭候县长大驾。” 柳颜咯咯笑道。 和柳颜也熟悉了，江云皓倒是不用每次都叫上龚小琴。 但司机还是要有的，这万一喝多了还得有人送。 …… 三水湾庄园。 江云皓的车到了之后，早已守候多时的柳颜笑着迎了上来。 “江县长~快请” 柳颜伸手做了个手势。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来到会客厅。 推开门，看到里面那道倩影，江云皓顿时愣住了。 转头看向柳颜：“柳总~” “你别怪柳颜，是我让她给你打的电话。” 杨曼目光直视江云皓，淡淡说道。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裙，优雅又不失端庄，看着很有女人味。 江云皓摇了摇头，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杨曼约的自己。 看到江云皓愣神的模样，杨曼嘴角不经意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目光扫向柳颜：“你先去忙吧。” “是，柳总~” 柳颜给江云皓递了个抱歉的眼神，帮二人将门关上。 “杨总，你今天这是鸿门宴吗？” 恢复过来的江云皓，看着一桌子菜道。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点事儿。” “呃，我也挺想和你聊聊，就是不知道你电话。” 江云皓摸了摸鼻子道。 确实，关于“四方集团”和“鼎盛集团”的争锋，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这会儿和杨曼坐在一起，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他不说话，杨曼就主动开声道：“四方集团总部已经迁到黄海市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嗯，从报纸上看到了。” 杨曼点点头，“总部迁到了黄海市没错，但宁台市也是我们集团关注的重点之一。” “这个我大概知道~” 江云皓耸了耸肩，“宁台市的东河花园项目，已经被你们宁台分公司给拿下了，这可是个大项目。” 杨曼淡定地表示，“东河花园项目，这只是个开始。后续宁台市这边，我们还有不少项目要投资。” “泉城市那边，你就真放弃了？” 目光凝视杨曼，江云皓忍不住问。 “当然，既然撕破脸，就不可能再留有余地。” 听了杨曼这话，江云皓有些伤脑筋地说，“那也没必要直接放弃泉城市场吧？直接撤资的话，你们损失肯定不少。” 杨曼撩了一下头发：“我们在泉城市的项目，要么已经完工，要么压根儿就没开工。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江云皓点了点头，“看来，你是真的和鼎盛集团给卯上了。” 二人沉默了片刻，江云皓就想到了自己的那个猜测。 “环境部那边，你能够得上话？” 听到这个问题，杨曼就是一愕。 今天让江云皓过来，她其实就是想说这事儿来着。 环境部对鲁东省的通报批评，确实是和她有关。 之所以要和江云皓通个气，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江云皓算是亲历者，更是救过自己。 在杨曼看来，自己和他是同仇敌忾的。 自己出了这口气，和他讲一讲也是应该。 其实杨曼很清楚，这些都是借口。 事实上，她之所以约见江云皓，更多是尊从内心的感受。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及说这事儿，江云皓就自己给点破了。 第58章 江云皓的分析 “你怎么知道是我？” 会客厅内，杨曼一脸疑惑地看向江云皓。 “杨大小姐，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江云皓解释道，“四方集团在泉城市这么大的产业全都放弃，被人赶了出去。可紧接着呢，泉城市就成了环境部被批判的典型。张公子他老爹，也是被搞的灰头土脸。猜不出是你们四方集团的后台发力，那才叫怪了。” 说到这里，江云皓无奈地摇了摇头。 确实，别说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即便是不知道，也能猜出个大概。 原因很简单：鲁东省房地产业最近这场争斗影响太大了。 四方集团的背景虽然很多人不清楚，但这种事情不需要清楚，只需要看法。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杨曼不禁陷入了沉默。 倒是江云皓，看她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出言安慰。 “杨大小姐，你也别想那么多。既然都撕破脸了，搞出点动静未必是坏事儿。至少对你们四方集团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江云皓并不知道，杨曼其实一点都不担心自家“四方集团”会被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此时此刻的她，只是在考虑其他问题。 “怎么个利大于弊，你给我说说。”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摊开双手道：“很简单啊，之前别人也许不知道你们四方集团的底气和在，这次事情之后，大概谁都心里有数了。这种情况下，你们在黄海市的营商环境大概就好多了。” “没有一定把握，哪个不长眼会去找你们麻烦？” 杨曼嘴上不说，心中却是认可江云皓这话的。 之前下定决心和鼎盛集团对上之后，她就找了自己二伯。 听说她差点被毁了清白，一下疼爱她的二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接下来的事儿，杨曼没有多过问。 环境部的明察暗访之后，鲁东省的工作被动，也都在她意料之中。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自己和“四方集团”背后站着环境部某大佬，这已经是明摆的事儿了。 但自己和二伯的关系，想来没几个人能猜到。 别人能看出来的，大抵只是四方集团有京城背景。 知道了这一点，鲁东省的人在针对自己的时候，也要多几分忌惮。 而这份忌惮，正是杨曼想要的。 “其实吧，你用这种方式出气多少有些幼稚了。” 江云皓摩挲着下巴道。 听到这里，杨曼顿时有些羞恼：“不用你管。” “不过也对，这附和你大小姐的人设。” 江云皓自顾自地说道，“你这气是消了，接下来，也该轮到人家报复了。” “怎么着，他还敢报复回来不成？” 杨曼说的当然是张泽凯。 她对此人十分厌恶，连名字都不想说。 “鲁东省可是人家张公子的地盘，你当人家是软柿子呢？” 江云皓无语道。 部委能对地方上的工作提出问题不假，可真正的话语权肯定还是在地方政府。 四方集团只要还在鲁东省经营，就必定会遭到报复。 真以为环境部的面子有多大吗？ “大小姐，我劝你还是防备着一点。官场上的事儿，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江云皓喟叹道。 “这和你没关系~” 杨曼有些愠恼地说道。 明知道这家伙是在为自己考虑，但杨曼却总忍不住和他斗嘴。 “怎么能说没关系？” 江云皓这话说出之后，杨曼不禁一怔。 “我现在，可是和四方集团绑定在一起了。” “为什么这么说？”杨曼知道自己想岔了，脸色微微一红。 江云皓解释道：“咱们黎城县文化步行街这么个小项目，宁台分公司都能为冠名权赞助上千万，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还有，你别忘了，曹德广可一直在宁台市呢。我和柳总的接触，能瞒得过他？” 江云皓也是实话实说。 曹德广虽然被踢出了四方集团，但在宁台市，他依旧有着很深的人脉关系。 三水湾庄园本来又是他在管着，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曹德广，他还能翻出天来？” 杨曼有些轻视地表示。 之前被曹德广摆了一道，以至于差点中套，这让杨曼很是不忿。 “是啊，你大小姐连省长都敢得罪，当然不会把曹德广放在眼里。他呢，应该也大概知道你背后站着什么样人，正常说来肯定是不敢和你叫板的。即便是被踢出去，也只能自认倒霉。” 江云皓淡淡道，“但有时候，人一旦有了鱼死网破的决心，那一切就难说了。” 听到这里，杨曼柳眉微皱。 确实，作为宁台分公司曾经的总经理，曹德广当然知道自己有京城背景。 这一次环境部下文之后，他估计更确定这一点了。 知道自己有这层关系，曹德广会怎么做？ “其实有个问题你可能忽视了。” 杨曼默然无语的时候，江云皓提醒了一句，“人家曹总，可能不是最近才联系上张公子的，而是早就投入其怀抱了……” 江云皓的这句话，让杨曼倏然而惊。 是啊，这事儿绝对是有可能的。 真要是曹德广早就和张泽凯勾结，如今必然会全力对付自己和四方集团，以展示和自己决裂的决心。 哪怕是充当马前卒，他也必然会这么干。 原因很简单：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得到张泽凯的保护，才能生存下去。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杨曼感觉今天和江云皓见一面，实在是太正确了。 “先吃饭吧~说了今天请你吃饭的。” 见杨曼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江云皓就是一哂。 他知道，对方应该听进去了。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杨曼也叫上了柳颜一起。 因为杨曼不怎么开声，江云皓反倒是和柳颜说话更多。 “柳总，回头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竣工，你可一定要来。” 江云皓笑着说。 “那是必须的，江县长。” 柳颜偷眼瞧了瞧自家杨总，“咱们四方集团可是花了好大代价，才拿到的冠名权。” “唔，对了~” 江云皓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转向杨曼，“咱们这个冠名权不是宁台分公司拿下的，是四方集团总部。杨总，那到时候您也来一趟呗。” “我~看时间吧。” 杨曼和江云皓对视一眼，很快将目光移开。 第59章 风光无限 办公室内，江云皓正微笑着聆听许国宏、龚小琴的汇报。 五月份，黎城县可谓是风光无限。 随着文化步行街的推广，越来越多省外游客知道了黎城县的名字。 劳动节黄金周期间，全县旅游人次突破了百万。 这对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小县城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旅游收入方面，更是历史性地突破了三亿。 要知道，去年黎城县全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一千多万。 当然了，这两项收入不能这么简单地类比。 旅游收入，也不会直接转化为政府财政收入。 但黎城县旅游经济的火热，这是毫无疑问的。 另外，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也即将竣工。 下半年，全县旅游收入可能还会有所增长。 旅游经济这一块，一直是龚小琴主抓的。 听了她一系列数据，许国宏也是振奋不已。 “县长，今年上半年，咱们县的旅游收入，怕是能超过宁台市了。” 许国宏说的宁台市，只是两个市辖区，不包括全市。 江云皓笑笑没有说话，龚小琴却是肯定地表示：“许书记，肯定超了。市里两个区今年的旅游收入只有两亿不到，我们超了他们一亿多……” 龚小琴做事细致、严谨，相关数据她都记得很清楚。 听到她肯定的答案，许国宏笑容更盛。 说起来，县里这段时间不光是旅游经济大放异彩，在其他方面也都颇有亮点。 尤其是固定投资方面，更是有一个爆发性增长。 上半年虽说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但全县半年经济数据的大幅提高，已经可以预见。 许国宏作为常务副县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政绩。 看到他这得意的样子，江云皓忍不住提醒道：“老许，这些数据咱们自己知道就好，出去就不用多说了，别影响团结。” “明白明白~” 许国宏连连点头应道。 在外面他可不会提这些事儿。 谁都知道，黎城县如今可是大家眼里的香馍馍。 市里一些局委办的副职，削尖了脑袋想要来镀镀金。 甚至两个区里，和一些县级市的常委、政府副职，也想平调过来呢。 马上就要换届了，许国宏还想着更进一步呢，他可不想多出几个竞争对手。 谈了谈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江云皓提醒道：“下周就是重骑集团电动车分厂奠基仪式，这个是重点工作，你们二位要多上上心，别处什么乱子。” “待会儿我还要去找赵书记沟通一下，市领导那边肯定要邀请的……” 许国宏、龚小琴二人对视一眼，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二人心中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重骑集团的这笔投资，大家都知道，是县长拉过来的。 但是出风头的时候，还必须要让市领导在前面。 这部分政绩，也要算到市里一份。 但没办法，这就是官场上的规矩。 你一个小县城要是吃独食，不带市里玩，后果会很严重。 送走两个得力手下，江云皓看了会儿资料，起身去找赵国海。 听说他来了县委这边，县委办主任李莉忙不迭地下楼迎接。 “县长~” “李主任，书记在吧？” “在的，县长。” 李莉热情地将江云皓请到书记办公室，奉上一杯香茗之后，就借故出去了。 自从上次赵国海点拨过之后，她对江云皓的态度亲近了不少。 尤其是如今县里经济眼看着要腾飞，李莉当然不想错过上升的机会。 说起来，她现在对江云皓是彻底服了。 小江县长来到县里还不到一年，就让县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论能力，江云皓或许是她见识过的三个市县领导中，最顶尖的一个。 这样的人才，李莉佩服还来不及呢。 和人家对着干，那真是脑子有大病。 “县长来了，快请坐。” 赵国海似乎刚刚打过电话，手机还拿在手上。 “书记，是重骑集团电动车分厂奠基的事儿，向您汇报一下。” “哈，这事儿县长还亲自跑一趟？打个电话说，或者我去你那聊聊都可以嘛。” 这段时间，县里的各项工作推进很顺。 赵国海这个书记，也好久没这么舒心过了。 对江云皓，他已经摒弃了之前的偏见。 工作上，还是非常支持的。 就好像前不久的干部大调动，政府那一块，赵国海几乎都是轻拿轻放。 江云皓提出的几个重要位置人选，他都是投了赞成票。 “奠基仪式，市领导肯定要出席。市里那边，还是书记您去邀请吧。” 江云皓笑着解释道，“市领导那边，您面子肯定比我大。” 这话倒不是玩笑。 赵国海担任县委书记时间很长了，资历是江云皓拍马都赶不上的。 他去邀请的话，应该更容易。 想想也挺丧气的。 明明是出风头的事儿，县里不仅要去请市领导出席，还要看人家有没有空。 “行啊，回头我去给李书记汇报一下情况，估计问题不大。” 赵国海乐呵呵地表示。 二人又聊了几句，赵国海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县长，乡镇一级的换届已经结束。接下来，县区一级~你有什么想法。” 今年是换届年。 一般来说，都是自下而上，从乡镇一级开始的。 就宁台市而言，下面区县有人下有人上，这都很正常。 关于这个问题，江云皓还真没怎么多想。 虽说在黎城县，自己好像搞得还不错，但毕竟刚刚上任还不满一年。 就这一条，足以堵住自己所有上升的路。 至于市里会不会调走赵国海，重新调来一个县委书记，江云皓觉得可能性不大。 自己和赵国海经过一开始的磨合，如今工作上已经渐入佳境。 黎城县，也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这种情况下，市里往班子里塞人捞政绩，这不可避免。 就好像许国宏、陆长青这些副职，就很担心这样的变化。 但要说换了一把手，那只会动摇根基，动作就太大了。 所带来的不确定性，也会大大增加。 别人江云皓不知道，至少周市长是肯定不会支持的。 第60章 赵国海要调离？ “书记，是不是县里，会有什么变化？” 办公室里，听了赵国海的问题，江云皓忍不住发问。 赵国海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变化肯定会有，而且应该还不小。” 抬眼看向江云皓，赵国海解释道，“县里，老陆一直兼着副书记和组织部长的职务，这次肯定是要补上的；另外，市里可能还会酌情增加一到两个……” 听到这里，江云皓心中就有数了。 县委常委人数，通常是单数。 但黎城县比较特殊，因为陆长青兼着两个职务，李莉又一直没能更进一步，所以常委人数是八人。 换届之后，首先组织部长肯定要是专人。 另外，基层减副如今也渐渐落实。 除了自己这个第一副书记、县长之外，应该只会保留一个专职副书记。 这个位子，陆长青应该争不过许国宏。 至于另一位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李德山，机会就更渺茫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市里会空降一个副书记，但那样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这一年时间，县里的成绩还是很突出。 在江云皓看来，更大的可能，是补齐9个常委之后，再增加一到两名常委。 一来，县里发展形势大好。 多出两个常委的名额，也有利于各方利益分配； 再一个，随着县里经济的快速增长，政府这边的话语权也应该相应增加。 在经济发达的江南省、浙东省，下面区县政府几乎都有三个常委名额。 除了县长、常务副县区长之外，分管经济的副县长也会进常委。 鲁东省同样是经济大省，宁台市经济也不差，向发达地区看齐也很正常。 “增加常委的话，李莉主任我觉得是可以胜任的。” 沉吟片刻，江云皓开了声。 在他看来，赵国海和自己提这事儿，应该还是想推李莉。 上次县里提拔她进常委的建议，在市里被打回来了。 老赵脸上，怕是不太好看。 眼下市里眼看着要塞人进来，赵国海当然不太服气。 旧事重提，再次推一把李莉，也就可以理解。 今天找上自己，应该是想先得到自己的支持。 对李莉，江云皓并不反感。 这个县委办主任的能力很不错，尤其是之前和龚小琴的配合，也很默契。 因此江云皓不等赵国海开声，自己主动点了李莉的名字。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赵国海并没有接茬，而是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 江云皓心中大为好奇。 “县长，其实我挺不想走的……” 老赵要走？ 江云皓心头一震。 赵国海目光看向窗外，自顾自地说道：“来黎城县工作，也快十年了。这十年的时间，工作上我一直尽心尽责。遗憾的是，县里经济一直没能搞上去。这个，也算是我的一个心结吧。” 转头看向江云皓，赵国海接着说： “你来了之后，说实话我一开始是排斥的。毕竟，你没有地方上工作的经验。我很担心，你会给县里的经济发展带来副作用……” 听着赵国海的肺腑之言，江云皓脸色渐渐松弛下来。 是啊，自己当初对老赵，不也是疑心重重、小心戒备吗？ 现在回想起来，老赵在经济工作上，还真没拖过自己后腿。 “过去这一年时间，县里的变化我是亲眼所见。” 赵国海有些感慨地看向江云皓，“县长，不夸张地说，是你弥补了我心中的遗憾。黎城县的经济，真的有希望搞起来。” “书记，一定会的。” 江云皓斩钉截铁地说道。 “看你的了~” 赵国海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江云皓还在震惊于赵国海的消息之中。 赵国海刚刚突然提及的事儿，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他的调离，十有八九是定了。 之所以知会自己，是给自己一个提醒，或者说示警，让自己有一个反应的时间。 毫无疑问，赵国海的这个示警很重要。 如果是老赵把这事儿藏着掖着，直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才说，江云皓会措手不及。 现在的话，他至少还有时间来缓冲。 不管换谁来当这个一把手，反正新一轮的争斗是不可避免了。 这一点，江云皓也是心中有数。 他唯一疑惑的是，赵国海明明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不想走，为什么还是被调走了呢？ 市委李明春书记的手笔？ 不太像。 李书记对赵国海一直还是很不错的，肯定会照顾他的情绪。 市长周静芳？ 更不可能。 周市长对自己确实另眼相看没错，但踢走县委书记让自己上位，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尤其是这个县委书记没有犯什么大错，一向兢兢业业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 思来想去，江云皓渐渐想起了一个人。 市委副书记曹荣。 是的，曹荣是党群副书记，分管的就是党群、组织工作。 如果说市里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将赵国海调走，那只能是曹荣。 曹荣的侄子曹德广，近来可是动作不断。 他在宁台市新搞了一个“德广地产”，处处和宁台分公司针锋相对。 柳颜虽然背靠“四方集团”这棵大树，但在宁台市，她还是很难和地头蛇曹德广抗衡。 几次交锋，都落在了下风。 曹德广能压制柳颜，压制宁台分公司，和他叔叔曹荣的支持肯定是分不开的。 而自己，因为和宁台分公司、柳颜走得近的关系，想来早已被曹氏叔侄划入了对手的行列。 赵国海突然被调走，难道说是针对我？ 想到这个可能，江云皓眉头皱成了“川”字。 部队的经验告诉他，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既然自己想到了这个可能，那大概率是确有其事了。 不过，江云皓有一点没想通。 曹荣这个副书记，不是说年龄快到了，要退下去了吗？ 调走赵国海这件事，李明春应该是不赞成的。 而市长周静芳，也不太可能投赞成票。 曹荣在宁台市，还能有这样的影响力，去直面市委书记、市长的压力不成？ 第61章 连续吃瘪的曹荣 五月初，重骑集团电动车分厂奠基仪式在黎城县隆重举行。 当县长江云皓和重骑集团董事长刘恒握手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台上，周静芳面带微笑看着台上从容不迫的江云皓，轻轻鼓掌。 今天的仪式，不仅是黎城县委县政府这边全员出动，市里也有市长周静芳、分管副市长杨国林亲临捧场。 另外，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市委副书记曹荣也来了。 这段时间，曹书记可谓是风头正劲。 在他的引入之下，省内知名企业“鼎盛集团”正式入驻。 不过，“鼎盛集团”的到来，倒不是奔着房地产行业，而是瞄上了市里的进出口业务。 新成立“鼎盛进出口公司”，对外打出的口号很大，说是要将宁台市建设成为东亚最大的物流基地。 不管这个口号最终能事先多少，至少现在的“鼎盛集团”，在宁台市已经是无人不晓。 而曹荣作为引入这家巨头企业的大功臣，也被很多人认为是换届之后市长的热门人选。 江云皓和刘恒签完字之后，各家媒体还要拍照。 趁着这空隙，县委书记赵国海自然是陪着市领导先去后面安坐。 “市长，曹书记，杨市长，我们先过去吧。” 赵国海开声之后，周静芳微微颔首。 曹荣则是一脸不耐的表情：“国海，这仪式还要搞多久？不过是个奠基仪式，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吗？要我说，你们黎城县委的作风，真有些浮于表面了！” 赵国海闻言，面上不禁露出了苦笑之色。 他当然知道曹荣不是针对自己。 事实上，自己即将上任掖南市市委书记，就是这位曹书记的提议。 掖南市是宁台市经济重镇，地理位置也十分重要。 虽说都是一把手，但掖南市委书记的分量无疑更重。 再进一步的机会，也比黎城县委书记要大。 某种程度上来说，赵国海还是要感谢曹书记的。 然而他在黎城县毕竟待久了，对这片土地的感情很深。 再加上江云皓这个年轻县长上任之后，黎城县的发展十分迅速。 这也是他不太想走的原因。 曹书记对黎城县有成见，其中的缘故，赵国海大概知道一些。 毕竟，他之前可是曹德广的座上宾。 曹德广和“四方集团”分道扬镳一事，来得太过突然。 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外人无从得知。 但二者已经撕破脸，这是可以肯定的。 宁台分公司新任总经理柳颜，近来可是和江云皓走得很近。 曹德广记恨上江云皓，甚至黎城县班子，这很正常。 曹书记膝下无子，据说最疼这个侄子。 他有这样的态度，也在预料之中。 “曹书记，重骑集团的投资，县里能拉到不容易。应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的。” 赵国海低声解释了一句。 “哼，不过是个分厂，投资额都不过亿，有那么夸张吗？这个江云皓，还是太年轻，黎城县委的浮夸风气，估计就是他带来的。” 曹荣目光扫了一眼江云皓，一脸的瞧不上。 瞥见他这个目光，周静芳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蹙。 她对曹荣，之前就没什么好感。 这人据说风评不太好。 一些风声能传到自己耳中，多少能说明一些问题。 虽然是一个班子的，但平日里除了必要工作交集之外，周静芳和他几乎没什么沟通。 最近这段时间，曹荣搭上了省长公子的这条线，是她之前没想到的。 连带着在市委，这位曹书记的嗓门也大了一些。 眼看着区县一级班子换届将至，曹荣的活跃，让周静芳的一些布置未免落了空。 当然了，这种权力的斗争，周静芳也不会太过在意。 大家各凭本事，一时的输赢算不了什么。 但对方无端去指摘下面的干部，还用了很拙劣的借口，未免有些没品。 “曹书记，我们搞工作，不兴扣帽子。” 周静芳淡淡开声说了一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曹荣顿时红了脸。 他没想到，平日比较低调的周静芳，今天竟然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怼了自己。 这女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势头正猛吗？ “市长，我也是有感而发罢了。” 曹荣解释道，“就说这个奠基仪式吧，今天市长你亲自过来，难道不应该让你坐镇签字吗？老杨，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副市长杨国林咳嗽一声，应和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尴尬一笑。 “曹书记，重骑集团分厂能够落户，确实是云皓县长一己之力争取到的。我们市领导，难不成要和下面区县政府抢功劳不成。” 见曹荣越说越不像话，周静芳也不惯着他。 “都这么做，下面的干部谁还有工作积极性？” “我~” 曹荣愠恼地瞪着周静芳，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话。 周静芳根本不理他，径自往休息处走去。 周市长的突然怒怼，让后面跟着的干部咋舌不已。 龚小琴若有所思看着市长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大一会儿，完成了工作的江云皓引着刘恒也来到了这边。 没有了媒体在场，大家说话也放松了许多。 一见面，刘恒就和周静芳笑着打招呼。 “周市长，没想到您当初一语成谶，我和云皓老弟真就达成合作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周静芳一双妙目扫了一眼江云皓，“刘总，我对你们合作的这个项目，可是相当看好。” “那必须的~” 刘恒眉飞色舞地表示，“电动车这两年的上升势头依旧十分明显。七千万的投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收回成本。” 因为和周静芳比较熟悉，刘恒和她身边的曹荣、杨国林二人没多说几乎话，只是打了个招呼。 曹荣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受到冷遇就更不爽了。 但重骑集团董事长，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 大家又不是一个系统，曹荣也知道自己管不到人家。 一番计较，他就将目光转到了江云皓身上。 第62章 据理力争 “小江县长，你们今天这个奠基仪式，准备也太不充分了。” 曹荣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周静芳、刘恒之间的对话。 江云皓一脸莫名地看向曹荣：“曹书记，您是指哪里准备不充分？” “媒体人员到处乱跑，一片乱糟糟的，你没看到吗？” 曹荣斜睨着江云皓道。 靠，这老东西不是无理取闹吗？ 看着曹荣这张老脸，江云皓一阵无语。 媒体又不是自己叫过来的，大部分是你们宁台市里的媒体。 你这个分管党群、组织、宣传的副书记，难道不应该是第一责任人吗？ 倒还怪起别人了！ 见江云皓默然不语，曹荣得寸进尺道：“怎么，没话说了吧？就你这组织协调能力，我看也办不成什么大事儿！” 老东西，这就蹬鼻子上脸了？ 江云皓当然知道曹荣是在针对自己。 事实上，上次和杨曼见过一面之后，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曹德广或许不知道自己在泉城市救下杨曼的事儿。 但柳颜和宁台分公司近来对自己工作的支持，这是显而易见的。 仅凭这一点，曹德广就有理由来针对自己。 通过给自己施压，从而让自己远离“宁台分公司”，甚至将之抛弃，这大概就是曹氏叔侄的目的。 可惜，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自己都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宁台分公司”，自己是保定了。 你曹荣既然要打压我，那就来吧。 江云皓正准备回应，站在他身后的龚小琴却抢着开了声。 “曹书记，今天的组织协调工作是我负责，责任在我。有什么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您批评我就行。” 龚小琴这话说出之后，场面顿时有些凝固。 谁都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竟然敢站出来给江云皓挡枪。 周静芳饶有兴致地看向龚小琴，似乎对她的勇气也很赞赏。 有人给江云皓“顶缸”，曹荣当然不乐意。 但龚小琴是个女同志，相貌又很突出，他一时间倒不知道该如何训斥了。 就在这时候，江云皓对龚小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说了。 转头看向曹荣，他淡淡开声道：“曹书记，有件事情你怕是弄错了。” 是江云皓说话，曹荣当然没好气。 他瞪着眼睛道，“你说什么？” “重骑集团分厂的奠基仪式，刘总和我意思，都是不想搞得太轰动。所以考虑之后，我们县里只叫了一家媒体，就是我们县电视台跟踪报道。” 江云皓大手一挥，指向外面，“其他媒体，都是宁台市里下来的。市电视台、宁台日报，还有几家媒体，都包含其中。” “人家媒体朋友不请自来，曹书记你是让我赶人呢，还是顺其自然？” 江云皓的一番话，直接把曹荣的“指控”全部给怼了回去。 他这个举动，虽说是保护了龚小琴，但无疑是狠狠得罪了曹书记。 现场市县一级干部不少，大家暗暗佩服的同时，也为江云皓捏了把汗。 谁都知道，这段时间市领导里最风光的就是曹德广了。 外面都在传，他搭上了省长的线，很快就要挤走周静芳，坐上市长的宝座。 这种情况下，江云皓一个刚刚转正没多久的县长，竟然敢这么得罪曹书记，后果可想而知。 曹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样子，让人愈发紧张。 谁都不知道，这位曹书记一会儿发飙会不会“伤及无辜”。 然而曹荣定定看了江云皓两眼，却又将满腔火气压了下去。 “既然是市里来的媒体，那确实和你们黎城县没关系。” 他扫了一眼周静芳、刘恒，皮笑容不笑地说道：“周市长，奠基仪式已经结束，市委那边还有事儿，我就先回了。” 目光落到杨国林身上，曹荣又想到了什么。 “老杨，你也跟我一起回吧，有事情和你谈。” 曹荣这话说出之后，杨国林就露出了为难之色。 虽说他和曹荣走得一直很近，但毕竟是副市长，周静芳才是他的主管领导。 曹荣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对自己发号施令，这多少有些不合适。 好在周静芳比较大度，没让杨国林为难。 “国林市长，曹书记既然有事情和你谈，那你就先去忙吧。” 杨国林连连点头：“好，那市长、刘总，我就先和曹书记回了。” 曹荣、杨国林走了，也带走了宁台市一干媒体人。 一票人离开之后，偌大的场地，突然空旷了许多。 此时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同情的，有担心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龚小琴自然是担心的那一个。 刚刚她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就是想帮江云皓分担压力来着。 可没想到，最后反倒是县长直接对线曹书记，保护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禁低声道：“县长，我~” 江云皓一脸轻松地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不说了。 整个过程，赵国海都看在眼里。 他其实想帮江云皓说句话来着。 但在曹荣这个强势的领导面前，却又无能为力。 不过这时候，他倒是可以提醒一二。 “县长、小琴部长，我们一起过去陪市长、刘总说话。” 江云皓唔了一声，点头跟了上去。 众人纷纷落座，周静芳显然没打算继续刚刚的话题。 她微笑着祝贺了刘恒，然后目光转向赵国海、江云皓。 “国海同志，云皓同志，重骑集团这个项目，落户在你们黎城县了。但你们不能落户之后，就不闻不问了。后续刘总和企业有什么需要协调、帮助的，你们还是要多关心。” 赵国海闻言，忙不迭地表示，会继续为企业提供全方位的服务。 江云皓则是笑着打趣道：“我们哪儿敢啊，刘总可是县里的财神爷。” 刘恒微微一哂，一切尽在不言中。 刚刚江云皓和市委曹书记的言语交锋，刘恒也都看在了眼里。 在他看来，江云皓虽然锋芒毕露，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说的话也都在理。 再说了，人不还有市长罩着吗？ 以刘恒的眼力，当然能看出周市长对江云皓的欣赏和支持。 同样，对江云皓的未来，他也很看好。 第63章 反客为主？ 中午用过饭，重骑集团刘董事长一行，就先离开了。 倒是周静芳和市里的几个干部，留了下来在招待所稍作休息，准备下午转去掖南市考察。 送市长一行去休息之后，江云皓正和赵国海讨论工作的时候，王晴梅过来叫住了他。 “云皓县长，市长有工作想和你谈。” “呃，好的~” 江云皓转过头，“书记，那我先过去了。” 赵国海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跟着王晴梅来到市长休息的房间，敲门之后，江云皓见到了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周静芳。 “市长，云皓县长到了。” “嗯。” 周静芳睁开眼睛，看上去有些疲惫。 “市长，您有事儿找我？”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当然不是~市长能想起我，是我的荣幸。” 江云皓挤出一个笑容道。 在周静芳面前，江云皓感觉自己像是刚进部队见到首长一样，多了几分孩子气。 “你云皓县长这么拉风、这么出众，连市委副书记都敢对着干，别人怎么可能想不起来？” 周静芳大有深意地说。 “市长，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江云皓连连告饶道。 上午之所以怒怼曹荣，主要是这老家伙太过分了。 江云皓性格本来就是不吃亏的，占到理之后，就更不容别人挤兑？ 再者说了，因为四方集团的关系，自己必然会和曹氏叔侄站到对立面。 既然决定了，那也不用给曹荣面子。 另外，曹荣的名声并不好，得罪了他固然不好，但也未必坏到哪儿去。 “区县党政班子的变动就快开始，你也听到一些风声了吧？” 周静芳上下打量着江云皓道。 江云皓知道她在问什么，眨巴眨巴眼睛，“您是说国海书记？” 对于江云皓能收到风声，周静芳并不奇怪。 事实上，赵国海即将调任掖南市委书记的事儿，已经基本成了定居。 常委会上，李明春书记也是持支持态度。 不过，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市委常委会有了决议之后，还需要省委批复。 但就赵国海的这个变化，省委应该不会打回去。 “你自己呢，有什么想法？” 周静芳瞥向江云皓。 “我服从组织安排呗。”江云皓耸了耸肩。 其实相比自己，他更关心周静芳的变动。 从今天这个奠基仪式，就可以看出曹荣近来在市里的强势。 外面都在传，周静芳可能会被他挤走。 但在江云皓看来，这事儿根本就扯淡。 曹荣他就算搭上了省长的通天关系，毕竟年龄摆在那儿。 上到正厅级，再干一届已经是了不得了。 和周静芳竞争，他根本就不够格。 江云皓关心的是，周静芳能不能“更进一步”。 思忖至此，他忍不住出言道，“市长，您这一次换届，能上书记吗？” 听了这话，周静芳不禁轻笑：“你还真敢想！难道你没听说，我连市长这位子都快不保了吗？” “传言一向是不靠谱的~” 江云皓轻蔑地一笑，“市长您这两年做出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宁台市能保持较快的经济增长速度，您是首功。因此，您换届只可能上或者去更好的去处，被别人挤走~那是无稽之谈。” 和周静芳之间，关系已经十分亲近，说是自己人也不为过。 所以，江云皓也没隐晦自己真实的想法。 周静芳莞尔道：“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说完这句话，周静芳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这会儿叫来江云皓，她本来是想提醒一下他，这段时间多注意的。 毕竟，赵国海卸任县委书记之后，他这个县长还是有一些机会上这一步。 但看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 显然，这小家伙是很看得清楚局势的，也没想过要麻烦自己帮他站台。 江云皓自己是这个态度，周静芳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周静芳是很希望江云皓能趁着这次换届更进一步的。 县委书记和县长虽说是平级，但分量可谓天差地别。 县长直升副厅级，几乎没可能。 但县委书记升任副市长，却没有桎梏。 甚至一举进入市委常委班子，都不算稀奇事。 不过周静芳也知道，江云皓想在这次换届就上去，难度还是太大了点。 别的不说，至少曹荣是肯定反对。 他这个党群副书记，在人事任命上话语权不小。 自己即便使了全力和他争，也没有任何把握。 尤其是江云皓现在自己都没想法，那希望就更渺茫了。 周静芳正犹豫该不该劝一劝的时候，江云皓却自顾自地开声了。 “市长，这次换届李书记应该是留任的吧？” 市委李明春书记正当年，宁台市也搞得不错，他留任也算众望所归。 周静芳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那您要想留任的话，也应该没人能阻止吧？” 江云皓笑着问。 周静芳自信地点了点头。 自家事儿，周静芳自己很清楚。 宁台市市长这个宝座，自己不让，别人是绝对没机会的。 即便曹荣有省长支持，也没机会。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云皓突然说了一句话。 “市长，我觉得，您应该趁这次换届动一动。” 停顿片刻，江云皓语气更加肯定，“嗯，动一动会更好。” 周静芳看了他好一会儿，失笑道：“你这小家伙，倒是先给我出主意了。” “市长，我是认真的。” 江云皓面色凝重地说。 听了这话，周静芳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半晌，她伸手示意道：“那我就听听你的‘高论’。” “高论不敢当，就是结合咱们鲁东省的发展情况，想到了一些东西。或许，对市长您下一步怎么走，有点帮助吧。” 江云皓这么一说，周静芳更为诧异。 这小家伙一个县长而已，能给自己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不成？ 不过，以周静芳对江云皓的了解，她当然相信对方不是无的放矢。 想到这里，周静芳换了一个坐姿，神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第64章 江云皓的分析 “市长，过年的时候，我回了一趟家，这个我和您提起过吧？” 屋子里，江云皓看着周静芳道。 “嗯~” 周静芳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是南州人，这些年在部队虽说一年难得回去一次，但对家乡的发展我一直都在关注。” 聆听着江云皓的喟叹，周静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江云皓肯定还有下文。 “这两三年之间，鲁东省的GDP总量增长很快。自打05年超过江南省之后，已经连续三年占据全国第二的位置……不管是民间，还是官方，对这份成绩都是赞赏有加。” 江云皓似乎在考虑措辞，说话难得放缓了速度。 “这两年，咱们鲁东省的经济增长很快，能压老牌经济强省——江南省一头，大家为这样的成绩欢呼雀跃也很正常。但一些隐患，很多人却都忽略了。” 周静芳闻言，顿时打起了精神：“你的意思是，咱们鲁东省在经济发展上有隐患？” 江云皓直视周静芳的目光：“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等周市长细问，江云皓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咱们鲁东省，是人口大省、经济大省、工业大省。同时，鲁东省还是全国唯一一个拥有全部41个工业大类的省份。” “我们的人口数量排名全国第二，这保证了我们的GDP总量。” 江云皓解释道：“黄海市、宁台市，都是国家首批批复的14个对外开放的沿海城市。无论是经济基础，还是经济政策，我们都是不缺的。” 周静芳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鲁东省的经济基础很好，工业门类齐全。 尤其是进入九十年代后期，省内发挥强政府主导作用，选定了一批大企业，出台生产、信贷、技术改进、流动资金等一系列扶持政策，进行催肥式培养。 这种发展模式，也被大家称为“大象经济”，即通过注重发展“大企业、大品牌、大产业”来拉动经济增长。 应该说，“大象经济”对鲁东省经济的发展带来了非常好的效果。 甚至用“立竿见影”来形容，都不为过。 进入新世纪之后，重化工业建设开启了狂飙时期，鲁东省也抓住了这样的发展机遇。 省政府以投资驱动发展，做大做强以石化、炼油为代表的重工业，将“大象经济”模式推到了极致。 江云皓说的这些，周静芳都知道。 但她并不觉的，这有什么问题。 “靠固定投资来拉动大企业的发展，这本身是没问题的。但当前国际金融危机已经显现出一定的迹象，全世界经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江云皓的陈述还在继续，“这些天，我研究过几家著名金融机构的预警文章，大家普遍认为，下半年更严重的经济危机将会爆发。” “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经济危机，我们鲁东省在预警方面，落在了兄弟省份的后面。遇到困难之后的反应，也有些迟滞了……” 听到这里，周静芳忍不住好奇道：“难道说，江南省那边今年年初就已经有了相应动作？” 今年世界金融危机的开始，是从一月份就显现出来的。 而且是从西方发达国家开始，一步步向其他国家蔓延来着。 周静芳很难想象，江南省竟然能有这么快的应对。 “江南省的整体情况，我不敢轻易下结论。但至少南州市，他们是有预防的。像我的老家江陵区，他们现在就在抓产业高端化、信息化，以及技术改造升级。这让他们一定程度上规避了在低端制造业上，和对手的恶性竞争。” 停顿片刻，江云皓实事求是地说：“当然了，面对金融危机，咱们省里也不是没有举措。前不久，省里出台了新的投资计划，总投资达到一万亿以上。但这项投资计划，却在重化和投资驱动道路上一条道走到了黑……” 江云皓说到这里，他的意思周静芳已经基本明白了。 毫无疑问，江云皓这是不看好省里的经济政策，觉得省里靠投追加投资去拉动经济的措施，是有问题的。 这个看法，不是江云皓一家之言。 国内有金融专家，也曾指出过鲁东省“大象模式”的弊端。 专家认为，鲁东省太过依赖大企业。 省内的固定投资，都投在了一些本该淘汰的过剩产能上。 短期看，确实能拉动经济增长。 可一旦隐患爆发出来，那就很危险了。 相对而言，江南省、浙东省就没有这样的压力。 他们的经济更多元化，思想转变也快。 企业的活力，远在鲁东省之上。 即便有一段时间的落后，也能在很短时间内迎来反弹。 周静芳的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大学里，就是是学经济的。 但在这个问题上，却没有江云皓看得清楚。 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很快地，江云皓的一番话让周静芳明悟过来。 “周市长，说句不好听的话。政府的固定投资给到大型国企，估计有一半都没法落到实处。真正能用到刀刃上的钱，最终又能剩下多少？” 江云皓摊开双手道，“但同样的投资额给到民企企业，效果完全不同……” 江云皓没有直接点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确实，鲁东省内国企众多，GDP都是靠这些企业拉动的。 之前顺风顺水的时候，当然没问题。 可一旦遇到了今年这样的困境，企业运转出了问题，那就麻烦大了。 很可能，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碰就全都倒了。 江云皓之所以不看好省内经济的发展，就是这个道理。 周静芳默然无语的时候，江云皓又补充了一点。 “省里经济政策的一点点偏差，带来的影响是很深远的。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的经济将陷入一个低潮。被江南省反超，怕是无法避免。” “而整个鲁东省，唯一能跟上时代节奏的，怕是只有黄海市了……” 第65章 周静芳的动作 江云皓目不转睛地看向周静芳：“市长您在宁台市任上，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政绩，这一点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退一退，对您来说，并不会损失什么。” 周静芳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江云皓的意思。 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你是让我去黄海市？” 江云皓唔了一声，点头应道：“是的，市长。黄海市的经济模式，和省内其他城市都不同。不是有句话嘛，叫‘鲁东的泉城，华夏的黄海’吗？” “对您目前来说，黄海市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常务副市长，听上去没有宁台市长响亮，但分量是毫不逊色的……” 江云皓这番话，算是肺腑之言了。 和周静芳接触这么久，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知己、朋友。 而周静芳，也从未将他当成下属。 和江云皓对视半晌，见他讪讪转过头，周静芳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今天江云皓的一席话，确实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思路。 甚至他说的去处，周静芳都觉得很合适。 从这一点也说明，江云皓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 “嗯，你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 周静芳目光灼灼地看向江云皓，“只是，我这个市长要是走了，你可就没靠山了。这个问题，你就没考虑过？” 瞥见周静芳玩味的神情，江云皓心中就是一松。 他知道，市长这是听进去了。 “嗨，我这是目光长远，不计较一时的得失。以后等您这个靠山石更稳、更牢靠了，那我不是获利更多？”江云皓咧嘴笑道。 周静芳噗嗤一笑：“你倒是挺诚实。” “那当然！” 江云皓信誓旦旦地保证，“在您面前，我可从不打诳语。” 周静芳没有再多交待什么。 她如今对江云皓的个性已经很了解，就算自己让他韬光养晦，只要有人无端挑衅，他也是不会退让的——就像上午他怼曹荣那样。 周静芳和市里的大小干部，是下午三点出发，去掖南市考察的。 送走市长大人车队的时候，江云皓心中也算是长出了口气。 今天他自我感觉，和周静芳谈的结果很是不错。 周市长虽然没有直接表明态度，但她没有出言驳斥自己，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江云皓唯一不确定的是，周市长真的能上到黄海市常务副市长的位子吗？ 黄海市常务副市长的职务，可是有不少人盯着。 光是他们市里，估计就有好几个副市长盼得眼睛都红了。 同为正厅级干部，周静芳的优势并不明显。 当然了，江云皓很清楚，这些就不是自己能够操心的了。 …… 省城。 市中区纬一路41号。 省委大院就坐落在这里。 从车上下来，周静芳和王晴梅低语了两句，径自上了省委大楼。 “唔，静芳同志到了。” 书记办公室，省委书记石明生笑呵呵地站起身，和周静芳握手。 “石书记~打扰您休息了吧？” 因为一路赶时间，周静芳赶到的时候，省委还没到上班时间。 正在午休的石明生听说她到了，没有让她等，直接让她上来汇报工作了。 “没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能来，我就很欣慰啊。” 石明生笑容满面道。 石明生，历任鲁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副书记、省长。 五年前，他开始担任鲁东省的一把手。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和共青团之前的第一书记，私交甚笃。 周静芳能来到鲁东省锻炼，他是起到正面作用的。 汇报了大概的工作情况，周静芳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来意石书记肯定心知肚明。 果然，听完了她的汇报，石明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宁台市的各项工作，推进的都不错。今年上半年，你们的增速估计又要领先全省了。” 随着几个大项目的落户，宁台市上半年的经济增长势头很好。 这些情况，石明生也都清楚。 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石明生平静地问：“上次让你考虑一下换届之后位置事儿，现在你有什么想法了没有？” 周静芳虽然担任宁台市市长还不到三年，但她交出的成绩很不错。 之前石明生就琢磨着，换届给她再压一压担子，让她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为此，石书记也亲自征求过周静芳的意见，让她回去考虑考虑。 今天周静芳主动过来汇报工作，想来应该是考虑的差不多了。 “书记，宁台市的各项事业目前已经步入正轨，我想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见周静芳直陈自己的想法，石明生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给你压压担子，我想没人会反对。” 笑容可掬地看着周静芳，石明生询问道，“聊城市、兰陵市、营口市，这几个地方你有想法吗？” 对周静芳，石明生还是很看好的。 因此，他也不吝多点一点：“如果你有其他想法，也不是不可以。” 论在省内的重要性，宁台市在地级市中还是比较靠前的。 周静芳在宁台市表现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虽说因为李明春的存在，她这一次换届很难上到宁台市一把手。 但升任聊城市、兰陵市这几个二三线地级市的市委书记，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石明生相信，在常委会上，也不会有人反对这个提议。 周静芳思索了片刻，抬头说道：“书记，有在宁台市的工作经验，其实再去哪里都相差不大。” 听她话中有话，石明生不禁有些疑惑：“哦？你的意思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周静芳也不会再将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 她坚定地表示：“书记，我想去黄海市试一试。” “黄海市？” 石明生一开始没太反应过来。 但略一琢磨，他就知道周静芳的想法了。 是的，周静芳这次换届的位置变动，是颇为费人思量的。 首先，她在宁台市的政绩无可挑剔。 能力，也能到了省里的认可。 宁台市委书记，她虽然不太好争，但去其他地级市升个书记，难度都不大。 例外的无非两个副省级城市：泉城市、黄海市。 很明显，周静芳说自己想去黄海市，肯定不是奔着书记、市长去的。 她的目标，应该是其他副职。 第66章 欢送宴 “你说的没错。” 书记办公室里，听完了周静芳的陈述，石明生认可地点了点头。 确实，从周静芳的个人能力来说，她上任聊城市、兰陵市一把手，都是没问题的。 就如同她在宁台市一样，她也能将这两个地级市治理得很好。 但从个人发展来说，她去黄海市担任副职，无疑会让自己的履历更丰富，也能让她接触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毕竟，黄海市在省内还是很特殊的存在。 一些时候，甚至鲁东省委，都不得不正视这一点。 让周静芳去黄海市锻炼，无疑更有挑战性。 “你的这个选择，确实更有挑战性。” 石明生道，“回头我和张省长、何部长他们都沟通一下，估计问题不大。” 听到这里，周静芳知道这事儿基本上稳了。 一般来说，副省级城市常委班子成员，不仅要省委考核通过，还需要中组部的认可。 不过，省委集体通过的话，部里基本都不会有反对意见。 除非省委提出的人选太离谱，但周静芳知道，自己显然不在此列。 从省委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周静芳不禁想到了远在宁台市的江云皓。 自己这一次，算是听了他的规劝，跳出了宁台市这个旋涡。 对这个小家伙，自己是要承一份情的。 当然了，这事儿周静芳也不急。 反正距离地市一级换届还有段时间，再等等不迟。 …… 黎城县委招待所。 包厢内，八名县委常委悉数到齐。 江云皓微笑着领着大家伙给赵国海敬酒，为他送行。 赵国海的调令已经正式下达，不日就将到掖南市，担任市委书记一职。 今天，算是同侪为他的践行宴。 “县长，你有心了。” 酒过三巡，赵国海拍了拍江云皓的手，感慨地说道。 虽说不想离开黎城县，但对于转任掖南市，赵国海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掖南市委书记的分量，不是黎城县委书记能比拟的。 江云皓笑呵呵地表示：“国海书记，到了掖南市可不能忘了老部下。咱们两个县市离得很近，可以合作的东西很多。” 他和掖南市的常务副市长刘根荣，一直都有联系。 刘根荣这次换届有可能更进一步，江云皓也希望他能如愿。 掖南市、黎城县直线距离不到五十公里，有广泛的合作空间。 现在赵国海过去担纲一把手，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江云皓和赵国海微笑攀谈的时候，其余常委则是神情各异。 这段时间，随着赵国海离开的日子日益临近，大家都在关心一件事——谁来接替。 原掖南市委书记跨市调动，去了泉城市。 赵国海过去之后，黎城县这边势必要有人来顶替。 江云皓虽说能力很强，在县长任上也确实表现突出。 但他年龄毕竟有些扎眼，又刚刚当上县长还不足一年。 外界普遍认为，他这次是没什么机会。 相对来说，如今质疑江云皓转业干部身份的声音，已经渐渐消失了。 大家讨论更多的，是他的任职年限。 对于县委书记这把“金交椅”，陆长青是最眼热一个。 江云皓上不去的话，他其实是有一些机会的。 但前些天的市委常委会讨论结果，让他大为失望。 会上，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曹荣提名了两个人选。 这两个人，分别是市委副秘书长钱如海，以及市直机关工委书记冯建华。 市长周静芳，则是坚定地支持了江云皓。 陆长青的名字，从头到尾没被提到过。 最终的结果，反对江云皓的声音不小，他是确定没办法上这一步了。 而曹荣提名的两个人选，同样也都被否了。 一场常委会，最后不了了之。 这个结果，是很多人没想到。 听说，周市长看会议讨论不出结果，就提议将这个问题先搁置，留到下个月的常委会继续讨论。 而在此之前，县委工作自然而然由江云皓这个第一副书记来代为主持。 这样的结果，对陆长青来说是最差的。 他这个党群副书记，无形之中受到了江云皓的钳制。 虽然时间可能不长，但滋味实在不好受。 相比陆长青的患得患失，许国宏倒是很稳得住。 今年黎城县经济增长的势头，比去年下半年还要更猛一些。 他这个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加分可不少。 在和陆长青的竞争中，他也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市里的阻力太大，江县长一时半会儿上不了县委书记。 否则的话，许国宏觉得自己接过江县长的位子，都不是什么难事。 “国海书记，我再敬您一杯。” 众人低声交流的时候，李莉站起来对赵国海说了一句。 李莉虽然还没能进入常委班子，但县委这些事情都是她张罗的。 再加上她是赵国海一手提拔上来的，谁也不会忘了她的存在。 李莉敬酒，赵国海当然不会拒绝。 江云皓微笑着看着这“宾主二人”对饮一杯，心中并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李莉的能力不错，这是大家都认可的。 如果赵国海愿意，他完全可以将李莉带到掖南市委书，继续担任他的大总管。 但赵国海可能是怕别人闲话，最终也没有提出这一茬。 对李莉而言，心中未免有些失落。 这方面，江云皓觉得自己还是要看得开一些。 换做自己，可能就将李莉带过去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说你有问题，难道就真有问题了？ 和李莉干了一杯，赵国海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不等李莉坐下，笑呵呵地指了指身边的江云皓。 “李主任，你也敬县长一杯。县长一直和我说，他在招待所待了半年，你这个大管家，帮了他不少呢。” 江云皓这会儿已经顺势站起身来。 他看向李莉，举起手中的杯子：“李主任，这杯我敬你，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李莉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笑容道：“都是我应该做的，县长太客气了。” 不管江云皓是给国海书记面子也好，还是真的感谢自己，李莉知道自己这杯酒都一定要喝。 第67章 举步维艰的柳颜 第二天上午，赵国海没肯让江云皓组织人来送。 天一亮，他就直接坐车去了掖南市。 唯一一个到场的，自然是县委办主任李莉。 看着小车缓缓县委招待所，李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刚刚离别之际，赵书记和她说了一些肺腑之言。 老领导坦陈，关于她的事儿，走之前并没有和江云皓打招呼。 这事儿其实李莉是完全理解的。 虽说之前市委常委会上，关于黎城县委书记一职，没能达成共识。 但江县长不被市委副书记曹荣看好，已经是明摆着的事儿。 曹书记分管党群、组织工作，他在县区一级常委人选上的话语权很大。 他不看好江云皓，意味着江云皓向市里提交的常委名单，也很难被通过。 老领导给江云皓打了招呼，让他照顾自己的话，那当然不难。 可这样一来，自己靠拢过去的话，反而可能起到副作用。 其实李莉更希望的是，老领导能把自己也带去掖南市。 但这事儿显然已经不可能了，也没必要再多纠结。 总之，眼下江云皓虽然以县长的身份，主持了黎城县委的工作。 但县委的局势并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李莉身在其中，一时也有些无措。 李莉对未来的茫然，江云皓自然不知道。 开始主持县委工作之后，他反倒是愈发自如从容了。 县政府的日常工作，江云皓基本都交给了许国宏来主导。 有龚小琴的辅佐，县政府各项工作进展都很顺利。 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也即将竣工。 这两天，江云皓也和宋孝贞通了电话，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宋孝贞也承诺，文化步行街二期正式对外开放的那一天，她会亲临现场。 和这位宋副会长，江云皓还是聊得很不错的。 二人年龄相仿，对一些经济上的问题，有不少共同观点。 当然了，熟悉了之后，江云皓也流露出邀请宋孝贞来黎城县投资的意思。 因为江云皓提到的项目很新颖，也和中宇集团目前主打业务很匹配，宋孝贞对此倒是颇有兴趣。 不过，这事儿江云皓也知道急不起来。 从营商环境上来说，黎城县显然还有待提高。 或许等重骑集团分厂建起来之后，情况会有所改观。 总之，步入六月份之后，江云皓个人和黎城县委县政府这边，都是出奇的平静。 没有什么大动作，运行很平稳。 这种平稳，是很多人之前没有料到的。 而江云皓的能力，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宽敞的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人通电话。 他现在虽然主持县委这边的工作，但办公室却没有变化，还是坐的县长办公室。 电话是柳颜打过来的，和他了解了一下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竣工的事儿。 “江县长，二期工程揭牌的事儿，我们杨总说了，就让我来顶替了。您不会失望吧？” 电话那端，柳颜笑语嫣然道。 江云皓笑着表示，“怎么会呢，杨总工作忙，这个我知道。能请到柳总大驾光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上次在三水湾庄园吃过一顿饭之后，他和杨曼算是有了联系。 偶尔，也会通个电话什么的。 “四方集团”如今已经在黄海市扎根，总部也建得差不多了。 不过据杨曼自己说，她好像这段时间一直在京城，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对了，柳总，最近你们宁台分公司的业务拓展，压力挺大吧？” 聊了一会儿文化步行街的事儿，江云皓就顺口关心了一下。 “四方集团”和曹德广，算是彻底崩了。 曹德广的“德广地产”成立之后，一直在针对柳颜，和她抢生意。 柳颜虽然不甘心，也向总部申请了资金扶持。 但毕竟曹德广是地头蛇，她明里暗里还是吃了一些亏。 不过柳颜的性格和她柔弱的外表可不一样，那还是非常坚忍的。 即便被打压，她也从不轻言放弃。 但一直落在下风，柳总的心情毕竟有些惆怅。 此时听到江云皓的关心，柳颜心中就有了一丝温暖。 “也没什么，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谢谢江县长的关心。” 柳颜温柔地笑声传来，江云皓沉默片刻，说了一句话。 “什么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转机总会有的。” “嗯，江县长的提点，我记下来了。” 柳颜应了一声道。 她是商场中人，对商业上和资本上的变化很敏感。 如今宁台市引进了“鼎盛地产”的资金，成立了“鼎盛外贸公司”。 很明显，省长公子张泽凯是打算在物流、进出口业务上插一手了。 这事儿其实也不奇怪，毕竟新世纪是海洋经济的时代。 进出口贸易，是一个新兴的暴利业务。 张公子在房地产上攫取了第一桶金，野心膨胀之下，尝试涉猎进出口贸易也很正常。 而说到进出口贸易，全省最牛的当然是黄海市。 但黄海市因为其独立性，和省委都经常会别苗头，产生一些分歧。 张公子即便是省长儿子，也未必能轻易进入黄海市的市场。 但宁台市，相对而言，就简单了许多。 同为港口城市，宁台市在海洋经济上位居全省第二，也是不容忽视。 “鼎盛外贸公司”的成立，必然是带来一些新的东西。 而“宁台分公司”本身就有一部分业务，是在进出口贸易方面。 如今一下被对方吃掉了一大块市场，这也是柳颜比较伤脑筋的地方。 江云皓说的转机会出现，柳颜并不怀疑。 她只是担心，这个转机出现得太晚。 说不定“宁台分公司”都凉了，它才出现。 当然了，这个担心她不可能对江云皓去诉说。 就像杨总说的那样，眼下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勉力支撑下去，让宁台市的业务没那么快被吃光。 柳颜暗暗给自己打气的时候，江云皓就想到了昨天和宋孝贞的通话。 他唔了一声，开口道：“对了，柳总。回头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南韩中宇集团副会长宋孝贞小姐。” “好啊~” 柳颜闻言一喜，“这位宋小姐据说非常能干，我早就想见一见了。” 第68章 龚小琴被打 和柳颜又聊了几句，江云皓这才挂断了电话。 将身体靠回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思索起来。 宋孝贞和她的中宇集团，主要经营的是制造业的业务。 汽车、手机、家用电器，都在其营业范围。 而“宁台分公司”这边，有很大一部分业务在外贸上。 两者之间，倒是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当然了，具体能不能合作起来还不好说。 自己能做的，只是给她们牵个线，搭个桥。 至少对现状窘迫的“宁台分公司”来说，也多了一个出路。 “杨曼啊杨曼，为了帮你的部下，我这也算是尽力了。” 江云皓自言自语了一句。 确实，他之所以关心“宁台分公司”，甚至帮柳颜牵线搭桥，杨曼在其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拿走了人家杨小姐的清白。 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江云皓当然不会坐视杨曼的部下被人打压。 可惜的是，自己能做的暂时也就这么多。 对他这个小小的县长来说，那一边的来头还是太大了点。 “县长，不好了~” 江云皓正思考的时候，门突然被人推开。 抬眼一看，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杨猛。 杨猛这人年龄偏大，能力也是中规中矩。 不过，老同志有老同志的优点。 这人做事情认真，一些事情交代下去，有他盯着也不错。 前不久，江云皓打了报告，将其扶正。 杨猛难得这么莽撞，看到他之后，江云皓心里就有些奇怪。 “什么事？” “县长，龚部长刚在楼下被打了~” “什么！？” 听了这话，江云皓腾的站了起来。 一边往外走，他一边询问情况。 “具体是怎么回事儿，现在肇事者控制住没有！？” 杨猛闻言，口中就有些结巴：“没~没~” 江云皓面色一凝：“怎么会让人走了？我们县委县政府的安保力量，这么差的吗？” “打人的，是……是龚部长的丈夫~” 杨猛满头大汗地解释道。 听到这个答案，江云皓也愣住了。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打人就是打人！别说丈夫，父母也不行。” 见江云皓是这个态度，杨猛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江云皓瞥见他这神情，挥手道：“这事儿已经不是民事纠纷了，还是要报警处理。” “是是，县长您先去看看龚部长？” 杨猛意有所指地道。 江云皓扫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龚小琴办公室的时候，周边的人早已散去。 见到江云皓、杨猛进来，龚小琴连忙站起来相迎：“县长~” 龚小琴刚刚应该哭过，眼圈红红的。 “小琴部长，你没事儿吧？” 江云皓关切地问。 看到龚小琴额头上有一点淤青，他的脸就是一沉。 转头看向杨猛，江云皓一脸寒霜道，“杨主任，报警了没有？” 杨猛还没来得及开声，龚小琴已经先拦住了。 “县长，是我家里出了状况，还是~不要报警吧。” 江云皓闻言，顿时微微蹙眉。 龚小琴是什么人他很了解，对方看似柔弱，但绝不是任人欺凌的那类人。 即便是面对上级领导，她很多时候也敢直抒己见。 她这会儿提出息事宁人，必然有原因。 思忖至此，江云皓不禁发问：“小琴部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 见龚小琴欲言又止，杨猛顿时想到了什么。 “咳咳，县长，你们先谈，我那边还有点急事，要出去处理一下。” 江云皓不疑有他，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了。 杨猛离开之后，龚小琴似乎放松了一些。 江云皓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等待。 半晌，龚小琴终于开声了。 “县长，其实没什么大事儿，就是王一围听到了一些传言，今天找了过来。我们一言不合之下，他就动手了……” 龚小琴只说了一句话，脸色就有些微微发红。 江云皓很是好奇：“传言？” 龚小琴似乎不敢看他，但最终还是决定如实道来。 “传言~是关于我和您的。”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恍然大悟。 这段时间，关于自己的传言不少。 龚小琴，就是传言的女主角之一。 想想自己当了县长之后，第一个重用的干部，就是龚小琴。 自己本身年纪轻轻不说，还是未婚的状态。 而龚小琴，又是一个很漂亮，很有韵味的女人。 一些传言开始散播，也就顺理成章。 官场上，关于这种桃色的传言其实是最有市场的。 但很多时候，其实都是子虚乌有。 自己和龚小琴的“故事”，不知道有哪个版本传到了她老公耳中。 今天这情况，估计是来兴师问罪了。 话既然说开，龚小琴也不再避讳什么。 她有些伤感地表示，“其实，他在外面早就有人了，我和他也早已分居。只是，一直拖着没有离婚而已……” 抬眼看了看江云皓，龚小琴解释道：“今天他过来，就是谈离婚的。他的目的，就是想要那套房子。” 龚小琴不想离婚的想法，江云皓能够理解。 官场上，女人离婚之后，很容易被人说三道四。 龚小琴本身对事业又有追求，不想离婚很正常。 倒是她这个老公王一围，人品很有些问题。 借着外面的一些传言，他不光要逼龚小琴去领离婚证，而要觊觎房产。 而龚小琴，应该是怕影响到自己，所以才不愿意报警。 目光扫了一眼龚小琴，江云皓安慰道：“好了，事情既然发生，还是要解决。” “虽然是你的家务事，但我的建议还是报警处理。” 停顿了一下，江云皓接着道，“当然了，我不会代替你做决定，只是我个人的建议。” “另外，离婚的事情，我也建议你提上日程。夫妻没了情分，拖着不是什么好事儿。” 听完了江云皓的意见，龚小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我会处理好的，县长。”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江云皓还在想着这件事。 一些人品低劣的人，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听龚小琴的说法，这件事情应该是个意外。 但市里的一些人，如曹荣之流，应该很乐意见到这种事。 第69章 市委常委会 龚小琴被打的事儿，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但那件事之后，她也很快签订了离婚协议。 显然，那次被家暴，也耗去了她和王一围之间最后一丝情分。 这件事情，江云皓并没有避嫌，是明确表明了态度的。 在和政法委书记李德山沟通的时候，他的措辞也很严厉。 县局也在这种压力之下，对王一围进行了传话问询。 虽然最终没有拘留，但无疑让王一围吓破了胆。 以至于离婚协定上，他没敢再张口要那套房子。 江云皓在这件事情的态度上，有褒有贬。 但他的一句话，让很多人印象深刻。 我一个县长，都不能保证自己属下的人身安全，那还当个什么劲儿？ 七月份，宁台市各区县经济数据陆续出炉。 其中，黎城县的GDP，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仅仅上半年，它们就完成了去年GDP总量的七成还多。 其GDP同比增长，达到了恐怖的50%。 江云皓，再一次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即便再苛刻的领导，也不会有人怀疑他的能力了。 宁台市委会议室，市委常委会正在召开。 常务副市长吕军先给常委们做了报告，详细讲述了全市年上半年的经济数据。 由于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上半年全市经济数据并不算太好。 GDP同比增长，也只有5%。 就这5%，还多亏了黎城县的爆发性增长。 但相比其他兄弟地市，这个数据其实已经是相当高了。 要知道，省内十几个地市中，有七八个GDP同比都是零增长。 说白了，就是下降了。 省会泉城市，GDP同比增长也只有1%。 最高的黄海市，也就2%。 由此，更凸显出宁台市这份成绩的不易。 听完了常务副市长吕军的陈述，几个常委面上都有些喜色。 虽说经济是政府那边主抓，功劳也大部分是市长的。 但党委的领导，也是不可或缺。 出了成绩，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好处。 眼下地市班子调整在即，大家都想着能不能更进一步。 听完了吕军的陈述，市委书记李明春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周静芳。 “市长，今年能顶着金融危机的压力，取得这样的GDP数据，你真是功不可没啊。” 周静芳笑了笑，谦逊道：“政府这边的成绩，也是在书记的正确领导之下才达成的。” 二人互相戴高帽的时候，曹德广就有些不爽。 在他看来，宁台市上半年经济数据的提升，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鼎盛外贸公司”的成立，那可是过亿的投资。 可到了这会儿，却没人提及这事儿。 随后，李明春又对下半年的经济政策提出了一些建议和要求。 周静芳也表示，政府这边要再接再厉，争取创造更大的辉煌。 经济议题结束之后，就到了第二个议题——组织人事。 曹荣终于等到了机会，迫不及待地开声了。 “李书记，全市县一级领导班子的调整已经基本结束。区县之中，正副班长人选唯一没有确定的，就是黎城县了。” 说到这里，曹荣故意停顿了片刻，随后接口道：“黎城县上半年经济数据固然不错，但班子没稳下来，这终究是个问题。我认为，是时候将班长人选给确定下来了。” “嗯，曹书记说的有一定道理。” 李明春点了点头，表示道，“黎城县委书记空缺，也有三个月了，是时候确定人选了？” 一把手赞同了自己的提议，曹荣顿时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上次常委会上，他就提出过黎城县委书记的人选，也给了两个考察对象的名字。 最后，却被周静芳的一个“县长临时主持工作”的建议给化解了。 这段时间，黎城县委县政府运行很平稳，江云皓主持工作是被肯定的。 这小子，也无疑在走上坡路。 再给他一段时间，怕是这个县委书记真要尘埃落定了。 但眼下，半年经济数据出炉，黎城县显然成了众矢之的的香馍馍。 曹荣相信，自己上次提议的两个候选人，肯定也铆足了劲儿想坐上这个位子。 这也是自己对江云皓最后一次，也是最有利的狙击。 曹荣相信，自己已经串联过一番的情况下，这次绝对能一锤定音。 “曹书记，你和组织部那边是什么意见，先说说吧。” 李明春伸手示意道。 曹荣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和潘部长的意见一致，还是倾向于钱如海、冯建华同志。” 市委组织部长潘文林，是本地派干部，和曹荣也算走的近。 不过在常委会上，他一直是李明春的坚定支持者。 然而黎城县委书记一职，李书记一直没有表明态度。 潘文林搞不清楚书记态度的情况，支持曹荣的意见也不奇怪。 注意到李明春书记看向自己，潘文林就应和道：“是的，李书记，组织部这边也倾向于这两位同志。当然了，现在主持黎城县委工作的江云皓同志，也是候选人之一。” 潘文林这番话可谓是毫无破绽可言。 钱如海、冯建华，都是和曹荣走的近的干部。 从资历上来讲，这两人也确实是黎城县委书记的合适人选。 但江云皓主持黎城县委工作以来，这三个月的时间，表现也相当突出。 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周市长是很看好江云皓的。 潘文林可不想得罪人，所以这三人他不会厚此薄彼，都会点一点。 曹荣对潘文林暧昧的态度显然不太满意。 但他也知道，对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不能强求。 当下曹荣看向李明春：“书记，江云皓同志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他年纪太轻，定力肯定不够，有时候未免容易出错。最近，就有一些关于他不好的传闻。” 李明春微微一愕，旋即开声道：“哦，是关于哪方面的？” “是关于江云皓和黎城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龚小琴的。” 曹荣一边说一边看向周静芳。 让他意外的是，周静芳似乎没听到自己说的内容。 不动声色的模样，让曹荣很有些意外。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曹荣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身子正了正，自顾自地往下讲。 第70章 渐占上风 “外面有传闻说，江云皓、龚小琴二人关系匪浅。” 曹荣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周静芳，接着说，“为这事儿，龚小琴的丈夫~呃，现在应该叫前夫了，还曾经去县委大闹过一场。” 周静芳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脸色一片郑重：“曹书记，我不知道你说这个传闻，是想表达些什么。夫妻关系不和，这能说明问题？” “还是说，你有证据表明，云皓同志和小琴同志有关系？” 周静芳的“三连问”，让曹荣感觉有些面上无光。 他哼哼一声，解释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终归是影响不好。尤其是江云皓还没有结婚，一些事情还是要注意一些。” 听到这里，周静芳淡淡一笑。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道听途说罢了。李书记，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讨论的。” 周静芳没有再询问曹荣的意见，而是直接和李明春说话。 这种情况，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毕竟，曹荣是市委唯一的专职副书记，是名副其实的三把手。 她这种无视，让曹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很不自然。 李明春微微点头，目光转向纪委书记宁一浩。 “一浩同志，你们纪委那边，有接到过实名举报、反应这个情况的吗？” “没有，李书记~” 宁一浩肯定的表示，“县处一级干部的相关举报，我们纪委是非常重视的。如果有，一定会派人去查实，不会让流言满天飞。” 宁一浩这话也是实话实说。 事实上，县委书记、县长这种级别干部，一旦出现重大举报，市纪委应该第一时间向上汇报。 李明春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这会儿明知故问，显然是在敲打曹荣。 转头看向曹荣，李明春淡淡道：“曹荣同志，一些传言还是不能轻信。我们做事，还是要讲究证据。” 曹荣没想到李明春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直接落了自己的面子。 接二连三被市长、书记同时针对，这让曹荣顿时有一种热血上涌的感觉。 说起来，他这段时间在市里的威望增长是很很快的。 “鼎盛集团”的落户，一些重量级干部，都知道了他和省长公子的良好关系。 搭上了张省长这条线，接下来的换届曹荣无疑被很多人看好。 就自己而言，曹荣也是志得意满。 他觉得自己俨然有了和书记、市长掰手腕的能力，构成了市里的第三极。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事情涉及江云皓，曹荣感觉自己就会闹得灰头土脸。 上次是这样，这次还是这样。 难道江云皓这小子，竟然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不成？ 冷静下来的曹荣，很快将这个念头摒弃。 他重新组织语言，给大家陈述自己支持另外两个候选人的原因。 见曹荣不再就“男女关系”问题向江云皓发难，周静芳自然也不会和他再针锋相对。 常委会上的气氛，也渐渐区域缓和。 很快，最终表决开始。 曹荣还是第一个发言道：“县委书记不光要懂经济，还要有掌控全局的能力。我认为钱如海同志就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投他一票。” 到底是市委副秘书长钱如海，还是投市直机关工委书记冯建华，这一点曹荣之前也没确定。 或者用另一个说法，他是有一些私心的。 钱如海和组织部长潘文林走的更近，冯建华则是和他走得更近。 如果自己质疑江云皓之后，让他失去了被投票的机会，那曹荣无疑是希望冯建华来上这个位置。 但现在自己对江云皓的打压没起到效果，他依然进入了最终的三个候选人名单，那自己再推冯建华就不太稳妥了。 于是曹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推钱如海一把。 说到底，他的目的就是阻止江云皓在黎城县登顶。 没别的原因，就是这个年轻人，他实在是把控不住。 曹荣表明态度之后，组织部长潘文林也举手赞成。 他对江云皓倒是没什么恶感，但钱如海毕竟和自己更亲近，做出这个选择不难理解。 潘文林表态之后，曹荣顿时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分管组织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同时投了钱如海，那这个县委书记基本就拿下了。 周静芳就算再赏识江云皓，在常委会上终究还是弱势。 投票表决，她一向是落在下风的。 很快，其他常委也分别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如曹荣的预期一样，市委常委、副市长杨国林发言之后，钱如海已经拿到了五票。 就在曹荣觉得乾坤已定的时候，周静芳平静地开声了。 “我投江云皓一票。他用一年的时间，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黎城县的经济数据，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确实，不管谁再说得天花乱坠，说是县委正确领导也好，市委的关心也罢。 黎城县同期50%的GDP增长的这份政绩，是谁都无法否认的。 江云皓的这份政绩，也是谁都拿不走的。 周静芳说完之后，常务副市长吕军也很快表明了态度。 “我认可市长的意见，我也投江云皓同志一票。” 随后，宣传部长梁勇和统战部长周振乾也都投了江云皓。 梁勇投江云皓一票，曹荣倒是不意外。 谁都知道，梁勇这个宣传部长是很欣赏龚小琴的。 甚至之前还向自己提过，希望调她来帮自己的忙，担任排名第三的副部长。 虽然未能成行，但梁勇无疑是支持龚小琴的。 江云皓和龚小琴的关系摆在那儿，一直在重用她。 梁勇支持江云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但统战部长周振乾也支持江云皓，这个曹荣倒是没想到。 在市委常委班子里，统战部长周振乾的存在感低了点。 平时，基本上是跟着市委书记李明春的步调走。 不过今天这个投票因为比较重要，分歧也比较大，李书记肯定是最后一个表态的。 周振乾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也没人会怪他。 5比4，还领先一票。 曹荣心中，还是比较底气的。 以他对李明春的了解，李书记未必就喜欢江云皓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年轻。 哪一边票数多，他最后就会站在哪一边。 至于最后一个常委，宁台市军分区司令员周林海，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位平时开常委会的时候，就是惜字如金。 今天这个表决分歧这么大，他肯定是弃权的。 第71章 最终拍板 “我投江云皓一票。” 会议室里，周林海声音不大，但爆炸性十足。 常委之中，谁都没想到周司令员竟然明确表态支持江云皓。 曹荣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其余常委心中也都是惊讶无比，但坐到这个位置上，大家都很沉得住气。 虽说心中震惊，但面上却没怎么表现出来。 现场唯一预料到这个结果的，自然是周静芳。 事实上，江云皓很早之前就和她隐晦的提及过自己和周司令是相熟的。 虽然具体怎么熟悉，这小家伙没讲。 但关键时刻，这层关系果然发挥了作用。 其实对于今天的投票结果，周静芳一点都不担心。 即便没有周林海的这一票，江云皓胜出也是板上钉钉。 周林海给出自己的选择之后，现场沉寂了好一会儿。 曹荣深深吸了口气之后，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还是五五开。 5票对5票，只要李明春站在他这边，结果还是可控的。 而李明春，应该会站在自己这边吧？ 毕竟，他对钱如海这个副秘书长要更熟悉一些。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李明春放下手中的茶杯，清了清嗓子终于准备开声了。 在座常委都不知道，就在昨天，周静芳找到李明春，二人开诚布公地谈了很久。 周静芳在谈话中，很明确地表示自己即将离开宁台市。 她抛出这个信息之后，就连一向镇定的李明春都被震惊了。 今年的换届，宁台市其实汇聚了省里不少人的目光。 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虽然连任机会不小。 但周静芳这个市长，却绝不是完全没机会。 甚至可以说，她是唯一可能威胁到自己位子的那个人。 尤其是半年经济数据出炉之后，周静芳更是在省里得到了不少的支持。 她真要铆足了劲和自己在市委书记这个位子上较量一番，李明春还真没有十足把握。 然而周静芳在局势看好的情况下，却直陈自己希望离开，她这个选择让李明春很是意外。 官场之上，谁不想力争上游呢？ 接下来的谈话中，周静芳没有就自己的去处多说什么。 她不说，李明春也不好多问。 只是内心深处，他是很感慨的。 谈着谈着，周静芳就谈到了江云皓。 她毫不避讳自己对这个年轻县长的欣赏，也明确表示，希望能在自己离任前，最后再扶他上马送一程。 听周静芳说完之后，李明春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自己这个搭档是希望用自己的“退”，来换取江云皓的“进”。 周静芳主动退出市委书记争夺战，这一点李明春很承情。 对于她这最后的愿望，李明春当然要好好考虑。 之前和江云皓接触过几次，他对江云皓的感官还算不错。 黎城县的快速发展，也证明了这个年轻人的能力。 但能让周静芳“牺牲自己”也要力挺，这让李明春对江云皓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县长到底是哪里出色，让市长大人如此刮目相看。 “其实大家对于云皓同志有一些顾虑，我能理解。” 目光环视左右，李明春平静地开了声。 “年轻同志有干劲，有冲劲，但经验总归会欠缺一二，这是事实。” “但是我提醒大家一点，挫折是我们年轻干部成长的一部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听着李明春的陈述，曹荣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书记竟然是这个态度。 “……近年来，国家和省委一直在提‘干部年轻化’。怎么到了我们市里，桎梏却这么多？一些陈旧的思想，同志们还是要摒弃。” 李明春缓缓举起手，“这三个月主持县委工作以来，云皓同志表现很好，我认为他有能力将黎城县的工作给挑起来。” 李明春表态之后，黎城县委书记的纷争总算是尘埃落定。 看到表决结果之后，曹荣的脸色很不好看。 李明春、周林海，这两个“意外”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 江云皓成功上位县委书记，更是让他有一种吃了死耗子的感觉。 尤其是，对方还是在自己强烈反对的情况下上位。 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威信，因为江云皓这小子又要削减几分了。 “云皓同志担任县委书记之后，再兼任县长的职务就不合适了。” 李明春的讲话还在继续。 他看向组织部长潘文林：“文林部长，你们组织部尽快就黎城县县长人选做个考察。另外，黎城县委班子一直人数不足。趁着这次机会，再充实一两个人进去。” “好的，李书记。” 潘文林爽利地应了下来。 没能推钱如海上去，对这位组织部长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甚至潘文林觉得，接下来县长一职，同样可以让钱如海试试嘛。 不过，看书记这意思，好像不太想将钱如海“外放”。 总之，先看看再说。 “李书记，我有个建议。” 周静芳突然开声，引得众人纷纷瞩目。 大家看得很清楚，今天常委会上的争端，其实就是市长大人和市委副书记曹荣之间的斗法。 原本所有人都觉得，曹荣近来势头正盛，市长可能会落入下风。 甚至即将到来市一级换届，她位置都可能不保。 但今天常委会之后，一切又要重新考量了。 曹荣这个三把手，显然还压不住周静芳。 “市长的想法，自然是真知灼见。” 李明春微笑着看向周静芳，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觉得，黎城县新一届县委班子的构成，咱们不用着急，要多尊重一下江云皓同志的意见。” 周静芳平心静气地表示，“我们既然选择了他来当这个一把手，自然要给与充分的信任。如此，也方便他接下来开展工作。我可是很想看到，黎城县这经济腾飞的状况，能继续保持下去呢……” 周静芳这番话说出之后，几个常委都是暗暗赞叹，直呼高明。 县委书记，对县委常委人选确实有建议权。 只是这个建议权，很多时候都是摆设而已。 真正下结论的，还是市一级常委会。 但眼下黎城县处于一个特殊情况，它这半年的经济增长速度太快。 即便是放眼全国，也没有能与之一战的。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黎城县经济体量较小的缘故。 不管怎么说，这个成绩是非常耀眼的。 大家都在期待，江云皓主导之下的黎城县，下半年到底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这种情况下，黎城县委常委班子的配备，当然要多尊重一下江云皓的意见。 因为班子的平衡被打破，使得黎城县下半年经济大滑坡。 这个情况，谁都不希望看到。 周静芳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第72章 惊喜的李莉 市委常委会结束之后，消息很快传遍了黎城县。 江云皓知道结果的时候，许国宏、龚小琴正在他办公室汇报工作。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江云皓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周市长打过来的。 他站起身，和许国宏、龚小琴挥手示意了一下，走到窗口接通了电话。 可能知道江云皓说话，周静芳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了他常委会的结果。 几乎在同一时间，许国宏、龚小琴也分别从相熟的领导那里收到了短信。 等江云皓接完电话坐回座位的时候，二人同时向他祝贺。 “书记，恭喜了~” 许国宏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 龚小琴虽然没表现得那么明显，但眼神中的喜悦还是藏不住的。 和这两人，江云皓也没必要矜持什么。 他笑着摆了摆手，表示：“只是常委会的结果，还要上报省里的。” 确实，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市委确定了人选之后，还要省委组织部点头通过才行。 当然了，省委组织部驳回市委推荐人选的可能性很小。 “国宏，下半年政府这边的重点工作，还是要放在保、稳上面。” 江云皓指示道，“保，是要保证现有的几个项目顺利落地开会；稳，是要稳住县里旅游经济的增长势头……” 知道自己成为县委书记的唯一候选人之后，江云皓就知道，县长一职自己估计要卸任了。 不管继任者是谁，许国宏这个常务副县长肯定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一些事情，要提前交待给他，让他心里有个底。 这样，也有利于接下来工作的开展。 “放心吧，书记，您定下来的工作规划，我们一定不折不扣地执行。” 许国宏一边说，一边看向龚小琴。 显然，他认为即便是来了新县长，龚小琴也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江云皓这边。 让许国宏有些意外的是，江云皓对龚小琴却没有提太多的要求。 这一点，让他多少有些想不通。 难道说，换届之后，龚小琴会离开黎城县不成？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 毕竟，龚小琴担任县委常委也有三四年了。 这几年，她在工作上表现很突出，很被市里一些领导看重。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梁勇，就一直很认可她的工作能力。 借着这次换届的机会，梁部长将她调入市委宣传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即便只是排名最末的副部长，比县委宣传部长分量也要重一些。 龚小琴在黎城县固然干的不错，但想来她也不会拒绝梁部长的召唤。 …… 七月中旬，江云皓被正式任命为黎城县委书记。 第一次坐在县委书记办公室办公，江云皓多少有些感慨。 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就在黎城县更进了一步。 虽说自己之前有想到过这个结果，可要说抱多大希望，则并没有。 市委常委会的刀光剑影，他也都听说了。 周市长对自己的力挺，这个他并不意外。 但李书记竟然也明确表态支持自己，这是他事先没想到的。 前不久，面见李书记的时候，江云皓也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支持和期望。 由此，他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常委会上李书记对自己的支持，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实的态度。 只是，他为什么是这个态度呢？ 自己，分明是市长的人吧。 因为消息来源十分有限，江云皓并不清楚周静芳即将离任的事儿。 此时的疑惑，也算正常。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江云皓收拾了一下心情，说了一声：“进来” 下一刻，李莉快步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张纸。 “李书记，这是下午的行程，您过过目。” 江云皓唔了一声，接过来看了两眼。 “嗯，可以。老干部活动中心那边，时间可以再久一些。” 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之后，江云皓将纸张放在一边。 “好的，江书记，我马上回去更改一下。” 这段时间，李莉心中一直有些忐忑。 江云皓升任县委书记之后，肯定会对班子进行一些微调。 李莉很担心，自己这个县委办主任即将位子不保。 可让她主动提出离任，她有不太甘心。 毕竟，自己如今的位子可是非常接近县委常委的。 即便是去了县政府那边，担任副县长，排名也肯定很靠后，没太大意思。 李莉不是没想过找老领导赵国海，但据说赵书记在掖南市工作开展也不太顺利，她自然也熄了这个念头。 李莉正患得患失的时候，江云皓却淡淡开声了。 “李主任，县委办这边的工作，你觉得几个副主任谁能暂时顶上来？” 听到这里，李莉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就要让我走人了吗？ 看向一脸平和的江云皓，她的心情有些苦涩。 李莉倒不是后悔自己跟错了国海书记，而是觉得自己这两年的运气太差了点。 官场之上，有时候蹉跎个一两年，一切就都变了。 江云皓看出了李莉的不安，他轻轻摆了摆手，做出了解释。 “市委那边，让我推荐新班子成员，我已经推荐了你接任宣传部长。市委李书记已经点了头，通过的问题不大……” “啊！？” 李莉被这天大的喜讯砸得不轻，脸色都有些潮红。 江云皓笑了笑，给了她平复情绪的时间。 片刻之后，他才接着道：“本来，你兼任宣传部长和县委办主任也没问题。但我们黎城县下半年的宣传攻势会更猛，你的工作可不轻松。所以，县委办主任我希望你推荐一个能顶得上来的干部接任。” 听到这里，李莉顿时明悟过来。 “书记，县委办副主任廖伟工作认真、细致，接替我的工作应该没问题。” 停顿片刻，李莉又想到了什么，“当然，县政府办公室的杨主任，也完全没问题。” “还是廖伟吧，杨猛那边毕竟刚刚转正~” 江云皓琢磨片刻，给出了定论。 不知道为什么，李莉这会儿看江云皓，感觉说不出的亲近。 她当然不会怀疑江云皓刚刚这番话的真实性。 能从县委办主任，直接转任宣传部长，这绝对是不小的进步。 对了，自己担任宣传部长之后，龚小琴怎么办？ 莫非，龚部长也要更进一步了？ 嗯，绝对是！ 李莉暗暗琢磨：小琴部长，十有八九要接替许书记，上常务副县长了。 第73章 县委常委会 会议室内，县委常委会正在召开。 江云皓居中而坐，左右两边分别是许国宏和陆长青。 这不是江云皓第一次主持县委常委会了。 但以县委书记的身份，还是第一次。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市里终于确定了黎城县委常委班子最后两名人选。 就在昨天，市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来宣布了市委的决定。 今天，江云皓就召开了这次会议。 “昨天大家都见过面，就不用再介绍了。” 目光在两名新常委的身上扫过，江云皓就笑道，“我们直接开始今天的会议。” 江云皓说完之后，身边的许国宏挺胸腆肚，很是志得意满。 如同很多人预想的一样，许国宏因为前段时间的优异表现，这次被任命为副县长、代县长。 在和另一名县委副书记陆长青的竞争中，他是最后的胜出者。 至于陆长青，则担任唯一的专职副书记，也算是坐稳了“第三人”的位子。 县委常委排名第四，依旧是政法委书记李德山。 但是他前面县委副书记的头衔已经没有了，只是县委常委而已。 这次调整中，他算是比较失意的一个。 排在李德山身后的常委，是新任组织部长龚小琴。 龚小琴可能会在这次换届中往前走一两步，这个大家都不意外。 毕竟，这大半年时间黎城县的经济数据太漂亮了。 而龚小琴，是江云皓一来就重用的常委。 她兼任副县长之后，成绩很亮眼。 尤其是文化步行街项目，更是让她吸引了各方关注。 但她在班子里没去担任常务副县长，而是上了组织部长，这是许多人没想到的。 在县委常委排名上，龚部长也实现了一个跨越，超过了排名第六的纪委书记周正荣。 新班子的常务副县长朱春雷排名第七，他也是两名新晋的常委之一。 县委常委、人武部长孙正和位置不变。 最后一名新晋常委，就是宣传部长李莉了。 因为资历最浅的关系，李莉暂时排在了常委的最后一位。 可以说这次黎城县的班子调整，很大程度上遵循了江云皓的意志。 甚至李莉这个宣传部长，都是他推荐的。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市委对他工作上的支持。 当然了，这种支持也是有原因的。 黎城县因为上半年突出的数据，如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就连省里，都很关注它下半年能拿出什么样的成绩单。 这种状况下，市委全力支持江云皓也就不难理解。 可要是下半年黎城县经济数据出现大滑坡，那市委还会不会这么支持？ 这个答案，江云皓不用想都能猜到。 暂时收起这些思绪，江云皓面向大家道：“县里的招商引资推介会，下周就要在黄海市召开。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发表发表看法。” 所谓招商引资推介会，就是一个区县派出团队，去某地集体招商引资。 在推介会期间，县委县政府的代表们会和当地企业家面对面，详细介绍自家的产业优势，邀请企业家们前来投资。 黎城县如今看似风光，实际上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下半年的经济数据即便做不到上半年这么出彩，也一定不能太差。 大家身上的压力都不小，江云皓就想着，是不是学其他区县，搞一个推介会试试水。 黄海市是全省经济最发达的地方，当然是推介会首选之地。 转头看向许国宏，江云皓示意道，“县长，你先说说？” 许国宏虽然已经担任代县长，但对江云皓，他绝对是言听计从。 被江云皓点了名之后，他立刻应了一声，开始组织语言陈述。 许国宏发言的时候，常务副县长朱春雷则是更多在关注江云皓。 朱春雷是从临市县级市副市长的位置上调任的。 从非常委进入常委会，算是小小进了一步。 黎城县这一年时间的变化，朱春雷其实一直都很关注。 在他看来，带来这巨大变化的，无疑是江云皓这个年轻的县长。 昨天第一次接触，江云皓就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对方言谈举止很成熟，有一种天然的领导力，一点不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其给人的感觉，似乎全省最年轻县委书记的头衔，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今天这个常委会，无疑是个机会，让朱春雷能更多地了解情况。 “……招商引资推介会，虽然是政府工作，但同样离不开县委的领导的支持。我认为，下周的这个推介会，让龚部长带队比较好。” 许国宏讲出了自己的想法，一点没避讳什么。 龚小琴虽然已经就任组织部长，但她之前兼任副县长的时候，和许国宏配合是很好的。 她对经济工作很熟悉，这也是大家公认的。 许国宏这个提议，也是从实际出发。 但他这番话，对朱春雷多少有些打击。 毕竟，朱春雷才是常务副县长，是政府二把手。 许国宏不参加推介会的情况下，按理应该是让他带队。 可现在的情况，县长没有点自己的名字，而是推荐了龚小琴，这让朱春雷很有些尴尬。 当然了，初来乍到的他，肯定不敢质疑自己的顶头上司。 但心情，无疑是有些低落的。 许国宏讲完之后，大家都没有多说什么。 显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江书记的意见。 当事人龚小琴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声却还是忍了下来。 对于自己在这次换届中的“进步”，龚小琴事先并没有想到。 等尘埃落定的时候，她才收到通知。 对于江云皓的提携和信任，她十分感激。 组织部长在常委班子里的重要性不必多言，分量是很重的。 陆长青之前就是县委副书记，兼任的组织部长。 而如今宁台市区县一级常委班子中，女性组织部长更是只有她一人。 这对龚小琴来说，无疑是一种荣耀。 组织工作，龚小琴并不陌生。 毕竟，她之前担任宣传部长的时候，就在党委这一口。 但真正主持组织部工作，她还是第一次。 深感这项工作的压力，龚小琴自然不想像之前那样，去兼管政府中的一些工作。 这也是她刚刚想请辞的原因。 不过，如果这是江书记的意见，龚小琴当然不能拒绝。 第74章 龚小琴的感慨 会议室里，见大家都不说话，江云皓就笑着说： “县长，小琴部长下周要陪我去下面乡镇做调研，怕是没时间带队。” 许国宏闻言，顿时露出了苦色。 他是真的认可龚小琴的能力，相信她能带好这个招商引资推介会的队伍。 但江云皓明确予以拒绝，他也只能另外选人。 抬眼看向江云皓，许国宏求道：“书记，那您得给我再推荐一个。” “这还用推荐吗？春雷同志就是合适的人选。” 江云皓伸手指了指朱春雷，微笑着表示。 他对朱春雷并不了解。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看看对方的表现。 常务副县长别看在县委常委会位置靠后，但分量可不轻。 相比其他常委，常务副县长也更容易出彩。 可要是一个“平庸之辈”坐了这个位子，也会延误工作。 听江云皓点了朱春雷的名字，许国宏这才向自己这位副手投去了关注。 他对朱春雷当然没有偏见，只是缺乏了解。 此时被江云皓一点，许国宏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建议好像有些陷入误区了。 如今在新班子里，龚小琴已经有了新天地。 自己还想将她牵扯进政府的工作中来，确实有些欠考虑。 而且龚小琴也已经向县人大递交了辞呈，会辞去副县长的兼职。 以后，估计要全身心投入到组织人事的工作中去了。 想到这里，许国宏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抬头看向朱春雷，发现朱春雷也正看着自己。 许国宏解释道：“春雷同志能带这个队，当然好。我主要是担心他初来乍到，工作还不熟悉。” 听了许国宏这番话，朱春雷也不好反驳。 但心里，无疑比之前舒坦一些。 “工作不熟悉不要紧，我们给春雷同志配个熟悉的不就行了？” 江云皓露齿一笑，转向李莉：“李莉部长，你辛苦一下，和春雷同志一起去一趟黄海。” 李莉唔了一声，忙不迭地表示：“好的，书记，我一定尽力配合好春雷县长的工作。” 江云皓微微颔首，算是结束了这个议题。 李莉虽然和朱春雷一样，都是刚进县委常委班子，但她之前可是县委办主任。 可以说县里的各项工作，就没有她不熟悉的。 有她配合朱春雷，江云皓无疑是放心的。 接下来，江云皓又讲了讲即将展开的组织调研工作。 大概讲了讲精神，他就看向党群副书记陆长青：“长青书记，党群工作你的经验丰富，你也说两句。” 陆长青挤出一个笑容，言道：“书记，您说的已经很详细，我就不说了。” 江云皓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逼迫什么。 这次县委班子的调整，最失意的人自然是陆长青。 当初因为和许国宏竞争的缘故，他不仅是和许国宏关系降至冰点，也变相得罪了自己。 如今自己升任书记，他的小心翼翼也就不难理解。 可事实上，江云皓并没有针对老陆的想法。 一个班子里，总归会有不同的声音发出。 这方面，江云皓并不担心。 只要能将工作搞上去，那都是可以的。 几个议题讨论过之后，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这也让朱春雷第一次领教了江云皓雷厉风行的风格。 会议刚结束，许国宏就和江云皓打了个招呼，忙不迭离开。 他刚升任县长，工作热情那是没的说。 江云皓正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龚小琴就走到了他身边。 “书记，有工作向您汇报。” 龚小琴笑吟吟地开声。 “好啊，那去我办公室。” 江云皓点了点头，和她并肩离开会议室。 目送着江云皓、龚小琴离开，朱春雷眼皮子跳了跳。 江书记和龚部长的“绯闻”，他之前多少听到了一些。 可看二人现在这模样，分明心中坦荡得很。 看来，一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 “朱县长~” 听到有人喊自己，朱春雷连忙向后望去。 看到是李莉，朱春雷连忙道：“李部长~” 瞥见朱春雷有些紧张，李莉就笑：“关于招商引资推介会，朱县长有什么吩咐吗？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用客气，你尽管说。” “啊，一定一定。提前谢谢李部长了。” 算起来，李莉是常委班子里第一个主动和自己搭话的。 对她，朱春雷当然是给足了面子。 和朱春雷说笑着出了会议室，李莉的心思，却在江云皓身上。 自从上次江云皓找她谈过话之后，李莉就一直处于激动的状态之中。 这种状态，直到今天真正坐在常委会座位上，才渐渐消散。 县委常委，这可是很多体制内的人一辈子都难以触摸了高度。 而自己，才二十九岁就达成了。 让自己实现这个目标的，是江云皓。 未来应该如何对江书记，李莉也早做好了决断。 毫无疑问，自己一定会成为江书记最坚定的支持者。 有龚小琴的先例在，李莉觉得自己未来也是有机会更进一步的。 前提是，自己能在工作中真正帮得上江书记。 即将到来的“招商引资推介会”，就是自己第一份投名状。 李莉暗暗立下fg的时候，江云皓正在办公室里和龚小琴谈话。 “怎么样，小琴部长，身上开始有压力了吧？” 坐在沙发上，江云皓笑着问。 “是有点~” 龚小琴嗯了一声，点头应道。 “不要有压力，你的能力是肯定没问题的。” 江云皓平静地表示，“你当过宣传部长，也在县政府担任过副职，如今再把组织工作抓起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龚小琴算是自己第一个得力部下，对她江云皓说话也不用避忌什么。 事实上，龚小琴在知道自己担任组织部长之后，也已经明白了江书记的想法。 从现实的角度出发，自己上常务副县长，无疑是更有利于书记开展工作。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自己放到了组织部长的位子上。 显然，书记这是要重点培养自己，甚至不去计较一时得失。 这份情，龚小琴会永远承着。 第75章 强买强卖 黎城县招商引资推介会，在黄海市开的很顺利。 第一天会议现场，就有十几家企业前来参加活动。 其中有六家，当场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好消息传到县里的时候，江云皓正在和龚小琴一起在下面乡镇调研。 结束和李莉的通话，江云皓心情还算不错。 电话中，李莉详细汇报了“推介会”的情况。 话里话外，对朱春雷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收起手机，江云皓转头看向龚小琴：“怎么样，小琴部长，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今天调研的是来旺庄乡，这里是典型的丘陵地貌，路都是上上下下。 一路走下来，龚小琴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书记，我没事。” 龚小琴连忙表示道。 江云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毗邻县区的来旺庄乡，是黎城县最大的梨原产地，也是每年梨花节、黎城梨文化节的主场地。 这里有树龄达400余年的“梨树王”和“贡梨树”。 即便是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极为罕见的。 之前江云皓担任县长的时候，就来这里调研过。 但因为时间紧，他并没有多逗留。 今天过来，他是想亲自去看一看这个梨产地，深入了解一下这块产地的营销情况。 因为想要了解真实的情况，江云皓并没有让下面人通知来旺庄乡。 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有村民在地里忙活。 “过去看看？” 江云皓看了一眼龚小琴问。 二人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的是县委办主任廖伟。 廖伟后面跟着的，是县委办和组织部的两个副主任科员。 另外，还有县局的两个人跟着。 廖伟是李莉推荐的接班人选。 江云皓对他也比较熟悉，之前自己以县长身份主持县委工作的时候，廖伟也一直尽心尽力。 李莉推荐之后，江云皓就直接让他转正了。 对江书记的提携，廖伟当然是感恩戴德。 今天书记考察没让通知下面，廖伟就知道是“微服私访”。 一些准备工作，他当然不敢怠慢。 这时节，梨花已经有结果的了。 看到几个村民在采摘果实，江云皓和龚小琴就凑了上去。 村民们见到陌生人过来也不奇怪，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大娘，这些果实，应该还没长到最大吧，为什么现在就摘了呢？” 看了一会儿，龚小琴忍不住问。 她是本地人，对一些情况很熟悉。 梨树结果通常是7~10月份。 但一般来说，至少都要到八月底，人们才会开始采摘果实。 可眼下，分明才八月初，怎么村民们就开始了呢？ 见龚小琴问到这个问题，几个村民不禁有些戒备。 “你们是？” 龚小琴正要说话，江云皓就抢着开声了。 “我们是外地来的游客，马上回去想买点特产的。看到大叔、大娘你们采摘这些没熟透的梨，所以有些奇怪……” 江云皓说完，几个村民顿时放下了戒备。 “原来是外地游客，感情欢迎。” 一个五十多岁中年大叔开声道。 “采摘这些没熟透的梨，是因为乡里有任务。” “采梨还有任务！？” 江云皓眉头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龚小琴看出了江云皓对这件事情的好奇。 她心中有一个猜测，但这会儿却不敢说出来。 “大叔，来歇会儿，抽根烟。” 江云皓对几个村民招了招手，“能给我们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吗？” “谢谢，谢谢。红双喜，好烟啊。” 中年大叔很健谈，他接过烟，停了手中的动作，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 “这梨没熟透，拿出去卖肯定是亏的，这我们当然知道。我们啊，这也是没办法……” 大叔感慨着道，“这不是乡里有一家水果加工厂吗？加工厂可不管其他，罐头越早上市越好。像我们这些承包户，每年到了七月份就有任务，必须要供应厂里一定数量才行。” 江云皓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如果不供应呢？” “不供应，那这承包权明年你就别想拿到。” 听着大叔不甘心的言语，江云皓陷入了沉思。 见江云皓不说，旁边一个大婶儿补充道：“其实要是大家一视同仁也就算了。可王二狗这个杀千刀的，自家承包的地七八月份从来不摘果子，都是让我们其他承包的来供应。” “就是就是，明明他们家承包地面积最大！” “他们到九月份梨最大的时候才摘果子，梨的品相、品质当然好，收购价也高。这一年算下来，王二狗家售卖的均价，比我们普通承包户不知道高了多少。” 听到这里，江云皓心中已经大概有底了。 不用说，这个村民口中的王二狗，必定是村里的一霸。 他自己开加工厂赚钱的同时，还不忘压榨村民。 这种恶劣的行径，竟然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让江云皓十分愤慨。 不过，他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发作的时候，必须要拿到切实证据才行。 思忖至此，他收敛了一下情绪，看向抽烟的男子。 “大叔，这种属于强买强卖了吧，你们就没有想过去告他？”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告他？怎么告，去哪里告？” “没错，王二狗他爸可是乡长，谁敢告他？” 村民七嘴八舌地表示。 江云皓抓到了重点，立刻发问道：“乡长？正的副的？” “这个我们不知道，反正是乡长。” 听到这里，江云皓也没再问下去。 都是一些质朴的村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转头看向龚小琴：“走吧。” 龚小琴嗯了一声，和江云皓并肩而去。 跟在二人身后的廖伟，这会儿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刚刚江书记、龚部长和村民的对话，他是一字不落听到了。 强买强卖这件事情影响很坏，这是显而易见的。 听村民的说法，其中肯定涉及到了乡里的某些干部。 而来旺庄乡的乡党委书记滕才九，和他是老乡，关系一直不错。 廖伟现在很担心，这事儿会牵扯到老滕身上。 回到车上，江云皓指示了一句——去来旺庄乡政府。 随后，两辆小车一前一后上了省道。 “王二狗，乡长……” 靠在后排靠背上，江云皓喃喃念叨了两句。 抬头看向龚小琴，他好奇道：“小琴部长，乡里有王姓副乡长吗？” 来旺庄乡的书记是滕才九，乡长是李正高，这个江云皓是知道的。 但副乡长的话，名字他就叫不全了。 “有的，副乡长王国福。” 龚小琴开声道。 “哦，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个王国福~” 江云皓眼睛里精光一闪。 第76章 倒霉的王国福 来旺庄乡政府。 一间休息室内，几人正在打着扑克。 “一对A！” 中间一名男子甩出两张牌。 这人头发剪得很短，配合上他脸上的疤痕，显得有些凶悍。 “要不起~” “没得来。” 另外两人喟叹着摇了摇头。 “呵呵，那对不住，我又赢了。通天顺~” “厉害，厉害~” “再来，再来~” 输了的人和身后观看的人一阵感慨。 新一局牌很快开始。 短发男子不出意外又叫到了“地主”。 他正拿起底牌准备发牌的时候，会议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人。 “笃笃笃`” 看了片刻，来人终于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 短发男子一脸不爽地回头。 来人很年轻，看着高大帅气。 另外，还有种说不出的威严气质。 看到这里，短发男子就是一呆。 不用说，他就是来旺庄乡党委委员、副乡长王国福咯。 因为自家姐夫的关系，他在乡里一向牛得很。 即便是乡党委书记滕才九、乡长李正高，都很给他面子。 今天两个一把手都去下面村子考察去了，估计很晚才回。 乡党委委员，就留下他自己一个。 王国福中午和几个手下喝了酒，就来到这间会议室打起了扑克。 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即便滕书记、李乡长回来了，也有人通知自己。 可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人是谁？ 他是怎么进来的？ 王国福心中满是好奇。 “王副乡长在吗？” 来人平心静气地问。 “你是谁？” 王国福有些警惕地问。 “我问你，王国福副乡长在吗？” 来人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国福道。 被这年轻人问得有些羞恼，王国福嚯的站起身：“我就是王国福，你到底是谁！？” 等他站起来之后，才发现年轻男子身后还有两人。 其中那个身材窈窕、气质端庄的年轻女人，怎么看着这么像县委组织部长龚小琴？ 王国福虽然喝了酒，但是并不多。 此时看到疑似龚部长的女人，他心中登时一咯噔。 其余几人这会儿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站了起来。 不用说，问话王国福的年轻男子自然是江云皓咯。 在和几个村民了解了相关情况之后，他就带着龚小琴、廖伟直接杀到了乡政府。 一路上，江云皓特地和廖伟交代，不许通知。 对江云皓这个强势的新扎书记，廖伟不敢有任何违背，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来到乡政府之后，江云皓亮出身份，制止了下面干部的通报，一路找到了这里。 此时见这个王国福竟然不认识自己，江云皓不禁被他气乐了。 虽说县里的电视台也没几个人看，但报纸自己可是上过不少次了吧？ 作为下面乡镇的副职，竟然没认出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简直太滑稽了。 即便全县干部大会，他没资格参加，至少也应该和自己照过面吧。 难道说，是自己这一年下基层太少了吗？ 江云皓暗暗嘀咕的时候，王国福已经认出了龚小琴。 虽然心中不敢相信，但他还是哆嗦着发问道：“您，您是组织部~龚部长？” 龚小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江云皓身边，由他主导这局面。 见龚部长已经被认出来，廖伟此时也敢出声介绍了。 “这是县委江书记~” 话音刚落，王国福就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这年轻人是县委书记江云皓？ 这，这怎么可能！ 但眼前的事实，又由不得他不信。 县里有几个人，能让组织部长龚小琴让出主位的？ “江~江书记，我~我能解释。” 王国福颤颤巍巍地开声道。 “你是应该好好解释解释，不过不是跟我。” 江云皓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王国福一眼，而是扫向其他几人。 被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王国福的几个跟班感觉腿都软了。 赶走了王国福几人，江云皓“鸠占鹊巢”坐在了休息室。 “给滕才九、李正高打电话，让他们回来，我在这里等他们。” 给廖伟下令之后，江云皓转头和龚小琴谈起了工作。 廖伟出去打了两个电话之后，很快来旺庄乡两个一把手就赶了回来。 可能是廖伟打电话的时候提点了一二，两人赶到的时候，脑门上都是汗。 “江书记、龚部长。” 滕才九、李正高二人进门之后，忙不迭地躬身问好。 江云皓没有起身，只是淡淡看着他们。 说起来，滕才九、李正高都已经四十多了。 而江云皓、龚小琴一个还不满二十八，一个差几个月二十九，都比他们年轻许多。 可在这两人面前，滕、李二人就像是小学生一样。 定定看了二人半晌，江云皓这才开声发问。 “你们乡政府，办公时间还可以打牌？” 滕才九、李正高显然早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上的肌肉都有些颤抖。 “江书记，是~不是。” 滕才九回答问题的时候，都有些口吃了。 李正高倒还好一点，他首先承认错误道：“江书记，是我们乡政府纪律不严。回头，我一定狠狠批评这些人，勒令他们深刻检讨。” “只是深刻检讨可不行！” 江云皓意有所指地表示，“这件事情领头的是王国福吧？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不应该继续待在领导岗位上。” 听着江云皓义正言辞的话，滕才九、李正高自然是应声连连。 王国福的姐夫，是宁台市委副秘书长钱如海。 因为兼任了市委办公室主任，钱如海是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干部。 而且，还是很容易“上达天听”的那种。 凭借姐夫这层关系，王国福在乡里自然是无人敢管。 即便是滕才九、李正高，对他的一些所作所为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天他碰到江云皓手上，滕才九、李正高觉得这老王真是无法幸免了。 谁都知道，钱如海秘书长之前就和江书记竞争过县委书记的宝座。 最终在常委会上，钱秘书长是一败涂地。 连钱如海这个姐夫都要甘拜下风，王国福在江书记面前，哪有侥幸的道理？ 第77章 硬气的龚小琴 训斥了二人一顿，江云皓这才进入了正题。 “关于你们来旺庄乡的梨树种植，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们。” 听到这个问题，滕才九、李正高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二人的表情，江云皓尽收眼底。 看滕、李二人这反应，他就知道村民们的讲述应该是真的。 “你们乡里有个水果加工厂，是王国福的儿子开的？” 知道躲不过去，李正高只能咽了口唾沫点头道：“是~” 江云皓上下打量二人：“这家水果加工厂搞强买强卖，你们两个就没有耳闻？” “江书记，这个我们真不清楚。水果加工厂是乡里的扶持企业，我们只是在政策上，给到了一些优惠。至于它具体的经营情况，我们真不知道。” 看到李正高心惊胆战的模样，江云皓知道他应该没撒谎。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把情况给我查清楚。” 转头看向廖伟，江云皓问道：“那个水果加工厂的厂长？” “叫王二成，书记。”廖伟连忙答道。 江云皓点点头，对滕才九交代道，“事情调查清楚之前，这个王二成先控制起来。” “他这个第一责任人要是跑了，我唯你是问。” “是，是~” 滕才九连连点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江云皓没有在来旺庄乡多逗留，和二人交待了几句就启程回了。 对他来说，今天这趟出行，感觉实在不怎么样。 黎城县看似这一年数据很亮眼，但很多问题都还没暴露出来。 想要真正实现经济腾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是任重道远。 …… 王国福和王二成父子作奸犯科的事儿，来旺庄乡很快就查清楚了。 看着手中的报告，江云皓面沉似水。 和那几个村民说的一样，王二成确实在梨子种植户身上有剥削。 他的水果加工厂利用压低价格、强买强卖等举措，这些年非法得利超过百万元。 这个数目，足够他进去好几年了。 让江云皓意外的是，钱如海的电话，从头至尾没有打过来。 难道说，他这个姑丈就这么不把王二成的生死放在心上？ 钱如海不来求情，江云皓也乐得清净。 这次彻查过后，他相信来旺庄乡那些种植户的收成应该能有一个大的提升。 另外，那成片梨树林，也是很不错的景点。 等明年春天梨花开的时候，好好规划一下，搞个梨花节也很不错。 这段时间，随着“文化步行街”的名气传开，前来黎城县旅游的人是越来越多。 马上就是中秋、国庆双节了，江云皓觉得今年这旅游人次，还会突破新高。 只要保持下去，黎城县成为全国知名旅游城市，就在眼前。 正思索间，廖伟敲门进来。 “江书记，龚部长到了。” “唔，快请~” 不大一会儿，龚小琴款款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职业装，包臀裙将她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她进来，江云皓忙起身迎接。 “小琴部长，坐。” 二人在沙发上各自落座，江云皓亲自给这位爱将倒了杯水。 说起来，龚小琴是他来到黎城县之后第一个看重、倚重的常委。 而她，也从没有让自己失望。 寒暄了几句，龚小琴就说出了来意。 “书记，这几天，我搞了一个干部选拔措施，是针对下面乡镇班子的。” 龚小琴将手中的文件交到江云皓手上，开声道：“这是初稿，还请书记过过目，斧正一二。” 自从上次去了来旺庄乡之后，龚小琴就一直在琢磨下面乡镇一级班子的事儿。 王国福、王二成的事儿看似不大，但影响十分恶劣。 仔细探究起来，干部选拔不当是其主要原因。 就拿那个王国福来说，年纪都快五十岁了，本来在来旺庄乡也只是平平无奇的民政办的正股级干部。 就因为他姐夫的缘故，才在四十多岁混上了副乡长的职务。 如果县委组织部考察严格一眼，这种事情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过去定下来的事情，龚小琴没办法改变。 她要做的，就是拨乱反正，一步步完善县里干部选拔制度。 江云皓大概翻看了一下，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虽然没细看，但龚小琴的思路他算是看明白了。 县委对于下面乡镇副职的任命，其实并不会关注太多。 除了一二把手之外，其他任命就是县委提名、组织部考察，然后常委会上过一过。 也就是说，乡镇班子有了缺之后，县委常委都可以提名自己心仪的干部。 但这样的提名，几乎都是任人唯亲。 县委常委们提名的，肯定是和自己相熟的干部。 龚小琴的这个“措施”中，提出了候选的概念。 就是乡镇党委班子之外，会增加一到两个候选干部的名单。 候选干部，首先要通过组织部的考察，才能列入名单。 另一方面，等到班子有缺的时候，候选干部还要再一次被提名，到常委会通过。 如此一来，等于多了一层把关。 这对干部的任用，无疑是好事儿。 当然了，下面乡镇干部的选拔，未必就在一个乡镇。 县委机关，县政府各部门的干部，都有机会。 具体怎么协调，就看组织部接下来如何完善这个“措施”了。 “嗯，想法不错。” 江云皓微笑着拍了拍手中的初稿。 龚小琴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是有些喜悦的。 能够帮到江云皓，她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书记。市委钱秘书长，昨天给我打过电话，询问过王二成的情况……” 龚小琴似乎是想到的什么，忍不住开声道。 “哦，钱秘书长，钱如海？” 江云皓眉毛一扬。 “嗯。” 龚小琴点点头。 江云皓笑了笑：“我刚还琢磨呢，这老钱怎么一直没打电话过来，是对王二成一点都不关心吗？没想到，电话是打到你那儿了。” 钱如海的这个做法，江云皓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他估计是听说过自己的行事风格，知道自己不会给他面子，所以也就没来自讨没趣。 至于给龚小琴打电话： 一来，她是组织部长，管的就是干部。 有她说项，王国福的机会要大一点。 再者，龚小琴是自己的人，这个应该很多人知道。 她在自己这边，更多说得上话。 “钱秘书长想要说情来着，我给回绝了。” 龚小琴淡淡道。 “小琴部长是越来越硬气了。” 江云皓闻言，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第78章 市长要走？ “书记，调查结果显示，王国福是纵容儿子没错，但水果加工厂的事儿，他并没有参与其中。” 办公室里，龚小琴大概汇报了一下情况。 “嗯，他的话停职处理吧。至于王二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江云皓显然不想在这件事情多费力气，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龚小琴点头应下。 这样处理，在她看来是最好的。 一方面，王国福虽然被拿掉了副乡长的职务，但好歹保住了副科级待遇。 对钱秘书长来说，也算给了点面子。 至于王二成，他强买强卖的性质很严重，肯定要走司法程序的。 接下来，江云皓和龚小琴聊起了其他工作。 “文化步行街二期已经竣工，全面对外放出，大概就在中秋国庆。我们黎城县，又将多一个景点啊！” 拿起一份旅游图册，江云皓兴奋地说。 龚小琴拿起图册认真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笑着认可道：“李莉部长做事细致，这个旅游图册的点子非常好。” 自从接过龚小琴的班，担任宣传部长之后，李莉确实表现出了很强的能力。 旅游宣传这一块，她也非常尽心，多次向龚小琴请教。 龚小琴和她关系一直不错，当然不会吝啬，给她提点了不少。 这两人，是县委班子里唯二的女同志，年龄上又都非常年轻。 很多人对她们的未来，都非常看好。 即便在整个宁台市来说，龚小琴、李莉也都是非常显眼的女干部。 当然了，人红是非多。 龚小琴、李莉突飞猛进的同时，一些流言蜚语也随之传来。 有传言说，这两个女性常委，都和江云皓这个书记关系匪浅，是他的情人。 她们能上升这么快，也都是江云皓一手提拔的。 这样的流言，江云皓都能听到，足以看出它还是很有市场的。 但身正不怕影子歪，江云皓倒是不担心什么。 “对了，书记。” 龚小琴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江云皓：“昨天去市里开会，好像晴梅主任要走。” 晴梅主任，自然是说的王晴梅。 这个消息，江云皓也听说了。 好像王晴梅是去掖南市，担任市委专职副书记正处级。 对她这个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来说，没能上到下面区县的一、二把手，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随着减副政策的进一步落实，区县一级专职副书记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王晴梅之前一直在市直机关工作，缺乏基层工作经验。 这次去下面担任专职副书记，对她个人的成长还是很有裨益的。 只是，市长明明正值用人之际，为什么会放她离开了呢？ 这一点，江云皓很有些不解。 不过，即便心中疑窦重重，他也不好直接去问。 人家周市长有自己的想法，也没什么好问的。 见江云皓沉默着不说话，龚小琴就有些犹豫。 她知道周静芳市长很看重江云皓。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些类似于江书记和自己。 所以有了一些判断，龚小琴还是觉得应该讲出来。 “书记，我感觉，周市长有可能要走了……” “嗯？”江云皓蓦地抬起头。 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红，龚小琴连忙避开和他的对视。 “之前据说周市长在常委会上，几次和曹书记针锋相对，在几个人事任命上完全没给他留情面。晴梅主任这次转任掖南市，更坚定了我的判断——周市长可能要离开宁台市了。” 龚小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江云皓心中已然是惊涛骇浪。 他之前确实提醒过周静芳，给她剖析过利弊，认为她离开宁台市是更好的选择。 可这段时间，各地市班子的调整已经基本尘埃落定。 江云皓觉得，应该是市长大人的想法没能成行。 未来几年，她应该还是留在宁台市。 可现在听龚小琴一分析，自己可能是当局者迷。 周静芳这段时间频繁出行，去下面区县视察，连和自己都没怎么通话。 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反常的情况，很能说明问题。 “书记，周市长真的会离开吗？” 龚小琴的询问打断了江云皓的思绪。 定了定神，他点头应道：“你的判断应该是对的，周市长怕是真的要离开了。” 龚小琴又问道：“那，会是曹书记接她的班吗？” 因为紧跟江云皓的关系，龚小琴自然不希望曹荣来接任市长。 但有些事情，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听了她这个问题，江云皓长出了一口气：“十有八九是曹荣了。” 曹荣抱上了省长公子的大腿，这在宁台市没几个人不知道。 之前一段时间，他在市里也非常活跃，只是最近才被周静芳压制了而已。 龚小琴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琢磨：听说周市长这段时间和曹荣关系闹得很僵，想来也是在离开之际，心中有太多遗憾吧？ 江云皓的想法倒是和龚小琴不大一样。 他当初是给周静芳出过主意的，心中对市长的想法也有一些底。 虽然不知道周静芳最终会去哪儿任职，但以她这两年在宁台市的表现，去处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说的黄海市。 只是，黄海市常务副市长好像也是刚刚被任命不久。 总不会周静芳过去之后，连这个位子都没能混上吧？ 江云皓的疑惑，在当天晚上就得到了解答。 接到周静芳电话的时候，江云皓正准备下班回家。 “市长？” “来文化步行街，顶点茶座，我和晴梅已经在了。” “啊？” 江云皓愣了一下，旋即应声道：“市长，我这就过来。” “嗯，先挂了。” 电话那端，周静芳的声音很柔和，和平常不大一样。 从县委大院出来，江云皓匆匆上了自己的专车。 和司机招呼一声，让他去文化步行街。 小车发动之后，江云皓不禁想起了白天和龚小琴的对话。 种种迹象表明，周市长是真的要走了。 她今天约了自己和王晴梅，应该是最后交代些什么。 文化步行街离县委大院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江云皓打发司机离开，自己径自走向了步行街深处。 第79章 周静芳的去处 顶点茶座。 江云皓过来的时候，正好是一天之中店里最闲的时候。 进来之后说明找人之后，有些青涩的服务员就领着他去了最里面的小包厢。 开门的是王晴梅。 江云皓和她点头致意了一下，目光转向里面。 周静芳恬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完美地看到文化步行街二期的全貌。 看到江云皓进来，周静芳终于转过身来。 “来了？” “嗯~” 因为服务员在，江云皓没有多说什么。 茶水早点过了。 在周静芳的示意下，江云皓坐到了她对面。 服务员出去之后，江云皓终于开了声。 “市长~” 开了声之后，江云皓一时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静芳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向他。 王晴梅则是在周静芳身边坐下，默默看着二人。 “说过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完工之后过来看看，我没有食言吧？”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周静芳心中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这次换届离开宁台市，对她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但是在做出决定之后，她就不会后悔。 唯一可惜的，可能就是没办法再看顾江云皓了。 接下来，只能任他一个人在宁台市打拼。 其实周静芳想过带江云皓一起去黄海市上任。 无论是市委的什么岗位，她觉得江云皓都能升任。 但黄海市作为副省级城市，市委办公室是比照省一级的，为市委办公厅。 办公厅主任为副厅级，副主任为副局正处级，江云皓是不够资历的。 让江云皓去当一个处长，又有些委屈他。 再加上自己初来乍到，关系还没有捋顺，周静芳也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了。 周静芳早就认可了江云皓的能力，她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孤军奋战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何况即便在宁台市被打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江云皓年龄的优势太大了，即便这一届没有建树，他也同样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之一。 虽然心中早已为江云皓想好了未来的路，但真正面对这小家伙的时候，周静芳还是很感慨。 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怎么关照。 江云皓并不知道周静芳心中的波动。 此时听对方提及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的约定，他释然一笑。 “市长当然是信守承诺的，只是这二期工程眼下还不能算完全开放。宋琬故居后面那一片工程，还有一些没搞好……”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看了看周静芳，“等以后全都搞好了，您要是还得空来宁台市，我再带您好好参观参观。” 江云皓这话说完之后，一直默默倾听的王晴梅就是一愕。 市长要离开宁台市的消息，她也是今天刚刚听到。 可这个江云皓，怎么好像提前知道了似的。 难道说，市长之前告诉他了？ 王晴梅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 “你知道我要离开宁台市了吗？” 周静芳似笑非笑地看着江云皓。 “嗯，上午听说晴梅主任去了掖南市任职，我就有了这个预感。” 原来和我有关系？ 王晴梅闻言，心中稍微一琢磨，顿时悟过劲儿来。 确实，除了秘书之外，自己可能是市政府里市长最信任的人。 现在市长将身边人外放出去，那确实自身可能有变动。 对江云皓通过这事儿猜到自己的动向，周静芳倒也不奇怪了。 这个动作，果然还是明显了一点。 江云皓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市长，您是会去黄海市吗？” 想到自己的担心，江云皓忍不住问了一嘴。 周静芳微微颔首，算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答案。 去黄海市，之前还是江云皓的提议。 周静芳回去之后权衡利弊之后，发现这小子的“提点”竟然真是当下自己的最佳出路。 甚至不夸张的说，这条路是对自己未来最好的规划。 “哎~” 果然是黄海市，江云皓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 对于市长大人没能争到常务副市长，他还是有些惋惜。 但这种惋惜，他不想此时在周静芳面前表现出来。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江云皓道：“常委副市长也挺不错的，如果是分管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话，那就更理想了。” 黄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早已升格为是国家级开发区，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级别为正厅级。 党工委书记，惯例都是市委常委兼任。 不是常务副市长，就是常委副市长。 在江云皓看来，周静芳这次肯定是没争到常务副市长一职了。 可如果能拿到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掌控权，也算是有所补偿。 江云皓的意思，周静芳当然能听懂。 想到这小家伙明知道自己要走，竟然还在全心全意为了自己考虑，周静芳的眼神中就多了一抹温柔。 本来今天打算告诉他自己的新职务来着，周静芳却又转变了念头。 嗯，给他留下点悬念，谁让这小家伙如此“看轻”自己。 其实江云皓之所以出现了一些误判，在周静芳看来是完全合理的。 黄海市在省内独树一帜，政治地位甚至还在省城泉城市之上。 其市委常委的分量，和其他地级市市长是差不多的。 像专职副书记这种重要职务，更是不太可能由其他地级市市长转任。 论分量和地位，这个位置和其他地市市委书记相当。 两个位置的干部互相对调，也是常有之事。 也正因为如此，江云皓才没想到自己会上到这个位置。 做出了暂时隐瞒的决定之后，周静芳就笑着摆了摆手。 “先不谈这个了，还是说说你和晴梅吧。” 江云皓愣了一下，旋即点头称是。 是啊，不管怎么说周市长已经确定会去黄海市了。 一个新的开始，即便有遗憾也无法改变什么，自己又何必惹她不开心呢。 二人对话了这几句，王晴梅是有些懵的。 她不太清楚市长和云皓县长在探讨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些事儿。 第80章 尘埃落定 “你和晴梅，都是我看重的干部。我离开之后，你们俩面临的压力也会很大。对此，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包厢内，周静芳目光灼灼地看着江云皓道。 江云皓知道她的意思，当下就笑着说：“放心吧市长，曹书记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们计较的。” 这话说出来，江云皓自己都不大相信。 但是市长即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总不能让她走得不安心。 “那他要是计较呢？” 周静芳追问道。 “那也没办法！” 江云皓想了想道，“我们把握不了别人的想法，只能做好自己的事儿。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王晴梅没有说话，但心中是认可江云皓意见的。 市委副书记曹荣和市长的龌龊，表现的已经十分明显。 身为市长的亲信，王晴梅每次见到曹书记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敌意。 市长临行之前，将自己安排到了掖南市。 让自己远离曹荣，无疑也是担心自己被打压。 “你呀，能力当然是没问题，但有时候太刚了一些。” 看着若无其事的江云皓，周静芳忍不住说道，“刚则易折，这个道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 “是是是，市长教训的是。” 江云皓闻言，忙不迭地应声道，“回头我一定多向曹书记多汇报工作，搞好关系。” “说正事儿呢，你别阳奉阴违。” 周静芳嗔道。 江云皓收起戏谑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市长，曹荣那人我已经看得很清楚，绝对是睚眦必报的那种。指望他放下之下的种种，您觉得可能吗？” 被这小家伙反问了一句，周静芳就是一愣。 确实，曹荣这人心眼儿很小，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 江云皓几次当面顶撞他，肯定已经被记恨上了。 想要曹荣放弃这段恩怨，那是不现实的。 “其实我倒还好，黎城县这边算是基本能掌握情况了。” 江云皓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倒是晴梅主任，去了掖南市，可能会不适应。” 王晴梅闻言，不禁撇了撇嘴。 因为周静芳的关心，这一年时间中，她和江云皓接触很多。 彼此之间，也很熟悉了。 江云皓的能力，她心中是信服的。 可被人这样轻视，王晴梅还是有些不服。 怎么，你能当好黎城县县委书记，自己连掖南市副书记都当不好？ 王晴梅正要开声，江云皓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她将要说话都咽了回去。 “我印象中，掖南市好像是咱们这位曹书记仕途起家的地方。” 江云皓认真地看向王晴梅，“晴梅主任，你过去的话，压力怕是不小。” 这件事情江云皓之所以这么清楚，还多亏了赵国海。 赵书记离任之前，和他有过一次长谈。 宁台市几个区县一把手中，他的资历最高。 加上又是去掖南市担任市委书记，当然各方面情况都了解。 从他口中，江云皓得知曹荣当年竟然就是在掖南市起家的。 只是在升到掖南市委副书记之后，很快调去了市里。 如果忽略了这一点，王晴梅还真有可能被人下绊子。 “谢谢~” 盯着江云皓看了片刻，王晴梅终于说了一句。 “哈，这有啥可谢的，晴梅主任太客气了。说不定，是我杞人忧天呢。” 江云皓摩挲了一下后脑勺道。 关于江云皓和王晴梅未来会不会走近，周静芳并不想多掺和。 强扭的瓜不甜。 尤其是官场之中，更是如此。 性格不投缘的话，即便是一个派系的干部，也有闹得很僵的。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两人倒是相处还算得宜。 江云皓强势，性格奔放，和王晴梅的内敛倒是挺互补。 接下来了，三人没有再谈工作，而是就黎城县的风土人情聊了很多。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周静芳笑了笑：“今天就先散了吧，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江云皓唔了一声，点头应道：“市长，等您在黄海市站稳脚跟，我和晴梅主任一定去叨扰！” “好啊~” 周静芳笑眯眯点了点头。 她知道江云皓是故意这样说，舒缓惆怅的情绪。 对这个小家伙，她是越来越喜欢了。 …… 九月初，宁台市委迎来了换届之后的最大变动，也是最后一次变动。 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亲临，宣布了关于曹荣、马尚文的任命。 曹荣被任命为市委第一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 只等人大通过之后，就正式担纲市长一职。 接替他担任专职副书记的马尚文，是从省委某机关调任的。 至此，宁台市也结束了李明春、周静芳的组合，开启了新的时代。 曹荣、马尚文就任新职务的全市干部大会，江云皓也参加了。 跟着众人鼓掌的时候，他思考了很多很多。 心情，总归是不太好。 毕竟，曹荣真的上了这一步。 虽说以他的年龄，市长已经是其仕途的顶点。 下一届，他是必然退了。 但在他担纲市长的这一届，自己无疑会承受不小的压力。 江云皓惆怅的情绪，在一周之后就得到了释放。 原因只有一个：刚刚卸任宁台市长的周静芳，新职务宣布了。 黄海市市委专职副书记，这是江云皓事先完全没想到的。 当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江云皓在办公室兴奋地挥了挥拳。 黄海市三把手，这个位置的分量，可是丝毫不弱于地市市委书记的。 就比如说现在省里的张副省长，就是从这个位置上升任的。 周市长，这次是真的前进了一大步。 如果能在黄海市有一番作为，她甚至有很大可能在五年之内就上到副部级。 嘿嘿，周市长真的迈入副部级的话，自己也算是有根的人了。 比起这个利好消息，自己可能在宁台市遭受的打压，根本不值一提。 另外有一点也不能忽视。 周市长这次是高升，而不是平调。 那宁台市这边的干部，多少还是要给她一些面子。 即便曹荣会针对自己打压，其他人未必就会铁了心地跟随。 自己转圜的空间，无疑大了许多。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江云皓收拾了一下情绪，抬头道：“进来。” 第81章 柳颜的担心 “江书记，柳总到了。” 门开了之后，办公室主任廖伟汇报道。 “唔，快请快请。” 江云皓指示道。 不大一会儿，一身清凉打扮柳颜巧笑嫣然的走了进来。 今天和柳颜的会晤是早就定好的。 看到她过来，江云皓笑着起身和她握手。 “江书记，一直没机会当面恭喜您，今天补上。” 和江云皓握手的时候，柳颜的笑容十分灿烂。 “谢谢柳总了。” 江云皓倒也没矫情，点头请对方在客座沙发坐下。 “怎么样，柳总。在咱们黎城县考察过了吧？” 因为在宁台市一系列业务受阻，柳颜狠下心打算在黎城县扎根发展。 这次来考察，就是想搞房地产业务。 说起来，宁台分公司在黎城县已经成立了广告公司、物流公司。 再多了房地产业务的话，算是遍地开花了。 对于江云皓来说，宁台分公司搞房地产业务，他当然是乐见其成。 如今全国房地产进入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地级市的商品房已经形成了气候。 一些发达省份，甚至县级市都已经在大张旗鼓建设之中。 鲁东省房地产行业算是发展比较中庸的，只有黄海市和泉城市，发展还算不错。 宁台市这边，因为也是海滨城市，房地产行业提升的空间很大。 宁台市区，去年开始就有了一系列动作。 几个商品房小区，都搞得还可以。 黎城县因为上半年旅游行业的迅猛发展，也已经具备了房地产开发的条件。 就是不知道柳颜考察的结果，是怎么样了。 “考察结果还不错~” 柳颜点头道，“文化步行街的火爆，带动了大家的买房热情。我这次让手下人做了个调研，县区的居民有60%的人都有置换房产的打算。” 柳颜说的这个，江云皓并不意外。 事实上，旅游城市的房地产行业，通常都很发达。 就好像琼州省，那边外地游客在那儿购买房产。 这些房产他们平时不住，只是每年冬天过去过冬。 光是游客买的这部分商品房，就带动一个城市的房地产业。 黎城县这边，虽然不能和琼州省相比，但它胜在性价比高。 因为地价便宜，这边同质量的商品房，价格要低上很多。 如果居民购房意愿高的话，那就更容易成功。 “数据是不错~” 听了柳颜的叙述，江云皓微微颔首。 看到他欲言又止，柳颜就笑：“江书记，是不是我有什么遗漏？” “不是遗漏，我就是在想，我们黎城县老百姓这个购买力的问题。” 江云皓解释道。 “购买力我觉得不是问题。” 柳颜信誓旦旦地表示，“咱们黎城县今年上半年的GDP这么高，大家的口袋都鼓起来了。人均收入方面，我看都快超过市区了吧？” 江云皓前两天刚刚看过相关数据，当下给出了答案：“人均GDP已经超过市区了，但人均可支配收入还差一点……” 确实，人均GDP和人均可支配收入不是一回事儿。 黎城县的GDP虽然提升很快，但那更多是因为主推的是旅游业。 旅游业繁荣，带来的只是第三产业收入的提升。 但想要让老百姓口袋鼓起来，实际上还要看工业和农业。 毕竟，这部分人才是占大头的。 “只差一点的话，那没关系。” 柳颜闻言，笑盈盈地表示，“我们在黎城县的平均房价，肯定也比宁台市区低一个档次。” “嗯，这倒也是。” 江云皓应道。 确实，论老百姓的家底，肯定还是宁台市区更厚实一些。 但黎城县商品搞起来之后，价格会低上不少。 加上这边环境又好，又靠海边，想来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买单。 “另外，我们的商品房项目立项之后，还会专门给咱们县委县政府机关出台优惠政策。” 柳颜补充道，“机关单位人员购买的话，我们能给到5%的优惠……” 房地产公司给政府机关优惠政策，这已经很普遍了。 一些大城市，这种优惠甚至高达10%，也就是俗称的内部价。 对于这一点，江云皓倒也没必要拦着。 “柳总的营销手段很厉害啊！” 江云皓笑着说了一句，“对了，你们公司要拿的地，是在城南还是城北？” “第一个项目，我选的是城南，江书记您觉得呢？” 柳颜问询地看向江云皓。 “可以，城南那边工业区少，更清净一些。” 江云皓点头道。 确实，城北是黎城县的老城区。 如果在那边拿地，就牵涉到了拆迁事宜。 麻烦是一定的，可能还吃力不讨好。 要是城南拿地的话，就会容易许多。 因为很多都是荒田，也没什么人种植。 “具体拿地的价格，柳总你到时候和许县长谈吧。” 许国宏现在已经升任县长。 虽然他对自己还是很尊重，很多事情都会询问一下自己的意见。 但江云皓不是那种大包大揽的人，他还是会放权的。 何况柳颜和许国宏也算熟悉，江云皓也乐得省点事儿。 柳颜闻言，顿时娇嗔道：“书记，我们四方集团可是您招商引资过来的，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很多事情，我们还要倚仗您多关心呢。” 柳颜的难处，江云皓很明白。 之前因为和曹德广的龌龊，四方集团在宁台市就受到了不少打压。 如今曹荣升任市长，她和宁台分公司更是举步维艰。 黎城县，或许是唯一可以让她避开曹荣势力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和她算是同仇敌忾了。 这种时候，当然要给对方一些承诺，让她安心。 当下江云皓郑重其事地表示：“柳总放心，只要我还在黎城县一天，你们四方集团在这里应该有的权益，就一定有保证。” 听着江云皓斩钉截铁的话，柳颜顿时心情一松。 她相信，曹荣升任市长之后，江云皓这个县委书记同样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如果江云皓顶不住这个压力，那就会转嫁到自家身上。 但现在看来，这位江书记还能顶得住。 “有您这句话，那我就安心了。” 柳颜嫣然一笑。 第82章 阴风连连 转眼就到了九月底。 随着泉城市、黄海市班子各自补全了最后的一两名常委，全省各地市的换届也宣告结束。 宁台市这边，市委书记李明春、市长曹荣加上市委专职副书记马尚文，形成了新的“三巨头”。 当然了，马尚文副书记是否能称为巨头还不好说。 很多干部，暂时也还在观望之中。 黎城县这边，各项工作的推进很顺利。 江云皓统筹，许国宏实干，二人搭档的新班子配合默契，效果很是不错。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黎城县全年GDP增速破50%还真的大有机会。 然而事情永远不会一帆风顺，这一点江云皓心里很清楚。 在锐意进取，施展自己抱负的同时，他从未放松过警惕。 果不其然，国庆前夕，渐渐有一些不好的消息传来。 首先是柳颜和宁台分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因为种种缘故，市住建局一直没给批文。 这事儿很明显有曹德广的影子在里面。 他的“德广地产”在宁台市近来混得风生水起，不用说住建局等相关部门他有很深的影响力。 如今柳颜的项目在住建局折戟，他很可能起到了不好的作用。 昨天柳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江云皓也安慰了她，让她不要着急。 但他心里很清楚，人家宁台分公司这么大摊子，是要养活很多人的，柳颜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边糟心的事儿还没完，今天上午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 这个坏消息，是关于黎城县文化步行街的。 鲁东日报今天上午报道了一则内幕，是关于黎城县文化步行街招商引资的。 内幕是某知情人爆料的，具体是谁没有透露。 主要内容，就是黎城县在文化步行街招商引资过程中招标不透明，存在私相授受的情况。 鲁东日报作为省一级媒体，省领导每天都会看到。 这报道一出炉之后，江云皓自然是心情郁闷。 “鲁东日报那边怎么说？” 办公室里，江云皓看向沙发上的李莉。 “鲁东日报那边说了，他们只是报道相关情况，不是查案。所以，不能向我们透露爆料人的具体身份……” 李莉看着有些气愤，看样子和鲁东日报那边的沟通不怎么好。 这个结果江云皓并不意外。 这种非正式的爆料，看似无伤大雅，其实是很阴险的。 很多时候，它不需要证据，只要上面态度就够了。 鲁东日报既然将这个爆料登出来，说明有人支持。 至于是哪一位省领导支持，这个已经不重要。 总之，这会是个麻烦。 “市委宣传部那边，你就不要去说了，回头我亲自给打个电话，给梁部长汇报一下情况。” 市委宣传部长是梁勇。 这个人，江云皓和他打交道不多。 但是据龚小琴所说，这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行事不偏不倚。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上次的常委会上投自己一票。 “我知道了，书记。” 李莉显然也知道个中情况，当下点头应了一声。 看到李莉还是有些郁结，江云皓就劝慰了一句。 “李莉，不要有压力。工作嘛，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如何妥善地解决这些问题，才是我们要做的。” “明白，书记。” 李莉闻言，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她其实也隐隐猜到，这次鲁东日报的文章，背后可能有一只手。 但具体这只手的目的是什么，是针对黎城县班子里某一个人，还是想打击一片？ 亦或者，它只是想将这潭水搅浑？ 不管是那一种情况，总之黎城县如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黎城县以往好像还没机会登上省一级报刊呢。 这次的文章，也变相说明了黎城县的关注度在提升。 让自家黎城县被越来越多关注的，无疑就是江书记咯。 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接触，李莉对江云皓的佩服与日俱增。 官场上，有能力的人容易出来，但也容易遭人嫉恨。 江书记，无疑就是这样的干部。 和李莉又谈了几句，江云皓的手机就响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李莉顺势告辞而去。 送走了李莉，江云皓抬手接通了电话。 “我是江云皓~” 电话是杨曼打过来的，号码江云皓也早保存了。 “今天的鲁东日报，你看到了？” 杨曼说话有些硬，但她的关心江云皓很容易感受到。 “嗯，正在处理呢。” 江云皓笑了笑，调侃道：“杨总这样的大人物还有时间看日报，我倒是没想到。” 电话那端，杨曼似乎被气到了，半晌才开声。 “别人蹬鼻子上脸了，你就这么干看着，任人欺负？” 面对杨曼的指摘，江云皓很是无语。 他解释道：“首先，我没有干看着，刚刚还和我们宣传部长商量对策来着。其次，人家鲁东日报也是正常报道了事情，谈不上欺负不欺负的。”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劝道，“杨总，你们四方集团每天那么多事儿要忙，我这点事儿真是不劳费心。” “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杨曼气哼哼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传来，江云皓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看到鲁东日报的时候，他就猜到是有人从中作梗，想找茬了。 虽然具体是谁还不好说。 直觉告诉江云皓，这事儿有可能是张泽凯、曹德广这二人之一鼓捣出来的。 但细细一分析，好像这事儿对他们俩都没好处。 张泽凯的话，他应该还不知道上次是自己坏了他的好事。 对自己，他最多是没什么好印象罢了。 至于曹德广，他叔叔现在可是宁台市市长。 黎城县因为这种不好事情上了新闻，宁台市能逃得掉指摘？ 再者说了，文化步行街这个项目的成功，早就已经被定义。 自己当上这个县委书记，就已经拿到了这份政绩。 现在闹出这种传闻，或者会影响到黎城县班子的公信力。 但对自己而言，影响微乎其微。 曹德广这人江云皓接触过，还是比较有城府的。 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不会去做。 第83章 张泽凯的想法 “梁部长，关于我们县文化步行街项目的招商引资，全程都是有备案，有记录的。鲁东日报上面的报道，和事实严重不符。”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在和梁勇通电话。 身位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梁勇倒是没什么架子。 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 听江云皓汇报了情况之后，他“嗯”了一声道：“这些情况，刚刚小琴部长已经给我汇报过。我都明白，云皓同志。” 江云皓闻言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是啊，龚小琴肯定也看到了上午的报道。 第一时间将真实的情况汇报给赏识自己的梁部长，为自家黎城县班子辩解一二，这不难理解。 江云皓暗暗琢磨的时候，梁勇就笑着开声了。 “云皓书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可是至理名言啊！” 听到这里，江云皓脑海中突然有一道亮光闪过。 是啊，看了鲁东日报的报道之后，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有人针对自己。 但实际上，这可能是个误会。 这件事情，说不定真是偶然事件。 只是在一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才上了鲁东日报。 至于推波助澜的人是谁，那怀疑的对象就多了。 宁台市下面各个区县，甚至其他兄弟地市都有可能。 毕竟，这一年多时间，自己和黎城县太过风光了点。 别人看不过眼，稍微敲打敲打也很正常。 甚至在一些省领导眼中，这种敲打都是无伤大雅的。 难怪李莉和鲁东日报那边沟通不畅，原来是这个缘故。 江云皓暗暗嘀咕了一句。 “好了，云皓书记，我还有个会就先不说了。” 电话那端，梁勇心情似乎很不错：“回头得空，叫上小琴部长，我们一起坐坐？” “好的，梁部长。” 江云皓闻言，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虽说县委书记的任命权在省里，市委只有推荐的资格。 但在一个市委常委面前，县委书记的分量还是不够看的。 过去周市长在的时候，自己不需要和这些市里的大佬们多套近乎。 可现在周静芳已经去了黄海市，再故作矜持就是自己作死了。 之前那次市委常委会上，梁勇部长就支持过自己。 这一层关系维护好，还是很有帮助的。 对了，还有周司令员。 那位在常委会上，可是自己坚定的支持者。 回头得空，叫上孙正和，一起去和他整两杯。 周司令员，自然是宁台市军分区司令员周林海。 因为服役的部队就隶属于泉城军区，而省军区同样在大军区辖下。 宁台军分区作为省军区辖下十几个军分区之一，干部之间经常互相调换。 江云皓和这位周司令，之前虽然没见过，但彼此都有耳闻。 都是部队干部出身，互相之间三观一致。 得到周司令的全力支持，江云皓并不意外。 梁部长、周司令…… 真要是曹市长打压自己的话，十一名市委常委会之中，支持自己的大概也就这两个。 但江云皓也不畏惧什么。 他相信，大部分常委还是实事求是的。 只要自己不被曹荣抓到错处，即便他是市长也不能一手遮天。 …… 宁台市市郊，魔月夜总会。 偌大的包厢内，曹德广、张泽凯二人各自搂着两个漂亮的小姐，正喝得欢呢。 “凯少，怎么样，我这家夜总会的姑娘，质量不错吧？” 张泽凯喝了不少，但并没有醉。 他斜睨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妞，嘴角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 “是挺不错。德广，你眼光不错……” “哈哈，凯少开心就好。今天晚上，就让她们俩陪你。” 曹德广大笑着表示。 他在前年的时候，就搭上了张泽凯这层关系，只是一直瞒着四方集团而已。 张泽凯想要对杨曼动手的时候，曹德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投靠张泽凯。 虽说事后被四方集团踢出局，但他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 光是他二叔曹荣升任市长，就足以让他在宁台市再辉煌五年。 这家夜总会，就是在他二叔升任市长之后，老板主动让出了大半股份。 张泽凯又喝了一杯酒，目光示意了一下曹德广：“有点事儿说。” 曹德广会意过来，当即拍了拍手：“先散了吧，你们的消费回头会算。” 几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知道老板和朋友有私话要说，很识趣地起身离开。 等小姐们都走了之后，曹德广这才看向张泽凯：“凯少，有事儿？” “不是什么大事儿。” 张泽凯吐了口烟圈，淡淡开声道，“黎城县委书记江云皓这个人，你熟悉吗？” “吃过一次饭，打过几个电话。” 曹德广哼哼着说道，“人挺狂的，我二叔特别不喜欢他。” 张泽凯点了点头，半晌没有开声。 曹德广主动询问道：“凯少，你是不是想对付江云皓？你要是有这个想法，那咱们可得从长计议。” 看到张泽凯好奇的眼神，曹德广就摊开双手道：“我二叔早就想动他了。但是他也说了，江云皓这小子风头正劲，黎城县在他手上发展太好。现在贸然动他的话，市里没几个人支持，更会授人以柄。” 曹德广也是实话实说。 事实上，江云皓和市长曹荣不对付的事儿，宁台市少有干部不知晓。 之前曹荣还是专职副书记的时候，江云皓曾经很不给面子的怒怼过。 曹荣这人最好面子，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常委会上，他就几次针对过江云皓。 甚至江云皓升任县委书记一事，曹荣都曾经出手阻拦。 但很可惜，他没能拦得住。 “我不是要你对付江云皓。” 听完了曹德广的陈述，张泽凯淡淡开了声。 “那凯少你的意思是？”曹德广一脸好奇。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这个人……他们黎城县，好像最近准备上马一个房地产项目吧？” 听到这里，曹德广就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的，凯少。有一说一，黎城县那个文化步行街确实搞得不错。这国庆黄金周还没开始，县里几个宾馆的房间，就已经被游客预订爆了。” “看这样子，黎城县的房地产市场，潜力真的很可观。” 张泽凯微微颔首：“听说，他们有块地，要让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去做？” “是啊，这事儿我听说之后一直不忿呢。柳颜那个小B子搭上江云皓又怎么样，她拿地是要市住建局批的。有我在一天，她柳颜别想拿到这块地！” 张泽凯：“四方集团做不成也浪费，倒不如让我们鼎盛集团接手……” 第84章 意想不到的饭局 接到曹德广电话的时候，江云皓也有些懵圈。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曹总都把电话打过来了，他当然要接一接。 “是曹总？” “哈，是我啊，江书记。” 曹德广的笑声很畅快，应该不是装的。 “江书记，咱们是好久没见了。怎么样，晚上有空吗，一起喝一杯？” 江云皓不知道曹德广是何用意，琢磨了一下，还是拒绝道：“曹总，抱歉啊，晚上还有个应酬……” 他还没说完，曹德广就笑道：“江书记，晚上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张公子呢。怎么，这都不赏个脸？” 听到张公子三个字，江云皓眉毛顿时一挑。 张泽凯和曹德广的关系他当然知道，之前杨曼已经尽数告知了他。 但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 曹荣升任市长之后，曹德广的分量今非昔比。 和张泽凯相交，也多了几分底气。 既然对方提及了张泽凯，江云皓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晚上的饭局，曹德广安排的是鑫龙飞大酒店。 江云皓赶到的时候，张泽凯、曹德广已经在了。 “江书记，又见面了。” 看到江云皓进来，张泽凯笑容满面地起身相迎。 对比他之前在泉城市的倨傲，简直是判若两人。 江云皓心中讶异，但面上肯定不动声色。 “张公子，你好你好。” 二人寒暄几句之后，分宾主落座。 “江书记，今天来点红酒？” 看到曹德广拿起一瓶红酒，江云皓的眼皮子就跳了跳。 之前杨曼被下药的那次，好像就是喝的红酒。 略一琢磨，他立刻有了主意。 “曹总，张公子是贵客，难得到咱们宁台市，喝红酒不够通透，咱们还是老规矩吧。” 江云皓和曹德广吃过两次饭，白酒基本不会低于一斤。 对他的酒量，曹德广也是心中有数。 “行，那就来白的。” 入席之后，菜肴很快上齐。 三人推杯换盏之下，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对张泽凯，江云皓一直很戒备。 从他敢对杨曼这个上市公司女总裁下手，足见这个公子哥儿心狠手辣。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决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敌意。 “江书记，这两天来宁台市玩，听德广说了很多你们黎城县的事儿。” 张泽凯几句话进入正题。 他笑呵呵地看着江云皓：“德广说，你们黎城县有想法大力发展房地产经济？” 张泽凯这个问题一问出口，江云皓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黎城县因为文化步行街的成功，已经跻身知名旅游城市的行列。 国庆之后，这种趋势将更为明显。 在旅游城市搞房地产，那是最赚钱的。 丽江、琼州省等例子，早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鼎盛集团作为省内知名的房地产品牌，当然想在黎城县这块蛋糕中分一杯羹。 对方是省长公子，他既然开了口，那必然是要达成目的的。 直接回绝的话，一来会得罪了对方； 再一个，也会让张泽凯心生警惕。 稍微一琢磨，江云皓已经想好了对策。 “张公子，大家都是朋友，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江云皓认真地说道，“是，我们县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决议，将大力发展房地产经济。未来三年，将至少投入十个大型房地产项目……” 聆听着江云皓的陈述，张泽凯、曹德广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黎城县拥有开发房地产的资质，这个他们是知道的。 可三年搞十个大型房地产项目，这也太夸张了吧？ 要知道，目前鲁东省很多县城，连一个大型的房地产项目都没有。 张、曹二人的表情，江云皓都看在眼里。 他夹了口菜，反问道：“张公子，曹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在搞浮夸，太夸张？” 曹德广见张泽凯没说话，只能配合着道：“是啊，江书记，您这说的好像是有点夸张。” 江云皓闻言，不慌不忙地做出了解释。 “这两天，县里统计局刚刚做了个预测，国庆期间来我县旅游的人次，将达到历史新高。突破一百万，是大概率的事儿。” 曹德广吓了一跳：“一百万？黎城县总人口也没这么多吧？” 张泽凯倒是挺冷静，他点点头：“泉城市每年国庆黄金周的旅游人次，大概也就三百万人次。黎城县一个小县城，能有这样的数据，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这和房地产项目有什么关系？”曹德广一脸懵圈。 他虽然从四方集团出来之后，自己搞了个“德广地产”，可经营的都是一些中等的项目。 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政府合作项目。 这些项目赚钱是赚钱，但并没有太多技术含量。 曹德广如今，也只能说是入了房地产的门而已。 “呵呵，曹总有所不知。” 江云皓有些骄傲地道，“数据显示，旅游城市的房市价格，和旅游人次有着直接关系。如果这个国庆节我们黎城县的旅游人次真能达到100万，那咱们的房市价格将会有一个飞跃。” 听到这里，张泽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他看向江云皓：“江书记，这个飞跃，能让黎城县的房价达到多少？” “两千？” 看到江云皓竖起两个指头，张泽凯目光中贪婪之色尽显。 要知道，泉城市作为省会，又是老牌的旅游城市，这两年房子的均价也不过三千出头。 黎城县一个小县城的房价能达到两千，这其中的利润可就太大了。 要知道，泉城市房地产市场，可是有十几家实力房地产商盯着。 这么多人争抢一块肉，分到手的实在有限。 可黎城县不一样啊，这里的商品房市场还处于刚起步阶段。 现在这个时候入市的话，绝对能狠赚一笔。 “另外，张公子、曹总你们可能忽略了一点。” 江云皓接下来又爆出了一个猛料，“咱们黎城县虽然只是个县城，但面积可一点都不小。17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三年推出十个大型房地产项目，算下来其实并不多……” 第85章 一阵忽悠 酒桌上，江云皓的侃侃而谈，让张泽凯、曹德广二人都是惊喜不已。 确实如他所言，黎城县虽说只是个县，但面积可不小。 按照如今它在旅游市场上的火爆，其房地产市场潜力之大，绝不在一些小的地级市之下。 要知道，一个好的房地产项目，能带来的利润那是相当可观。 两个“官二代”贪婪的表情，被江云皓清楚地看在眼里。 他心中暗暗好笑，面上却是不露半分声色。 其实江云皓心里很清楚：黎城县房地产市场能不能搞？ 当然是可以的。 但要说潜力，却根本没自己说的那么夸张。 一个浅显的道理，你黎城县距离宁台市区又不远。 人家真要买房的话，为什么一定选在你们县里呢？ 去宁台市区，教育资源、营商环境不是更好吗？ “另外，我们黎城县未来还有一个潜在的机遇，可能很多人没想到。” 见二人已经动心，江云皓决定加油添醋。 “哦？什么潜在机遇，江书记快给我们讲讲。” 曹德广按捺不住道。 “这个机遇就在于撤县设市！” 江云皓一脸高深莫测地说。 “撤县设市！？” 曹德广一脸懵圈，张泽凯则是眼睛一亮。 “没错，就是撤县设市。” 江云皓一脸自得地说，“今年这一年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三，即便我们黎城县最后三个月故步自封，经济没怎么增长，全年的GDP增幅也肯定超过40%了。” 这话曹德广是认可的。 前两天他去二叔家拜访的时候，曹荣还提过这事儿。 虽然对江云皓冲撞自己耿耿于怀，但曹荣也不能否认这小子在黎城县做出的成绩。 按照二叔的说法，黎城县全年GDP增长幅度，将达到一个夸张的数字。 而这，也是江云皓的底气。 “按照83年国家对撤县设市的规定，非农业人口6万以上，年国民生产总值2亿元以上，已成为该地经济中心的镇，可以设置市的建制。” 江云皓解释道，“现在撤县设市的浪潮过了，门槛当然也更高。非农业人口要20万向上，国民生产总值要50亿起步。另外，还增加了一些其他诸如‘第三产业’等经济指标。” 听着江云皓专业性的陈述，张泽凯、曹德广嘴上没说什么，心中却对其评价又高了几分。 连带着，对他刚刚的说法，也更加确信。 “我们黎城县过去吃亏在两点，一个是非农业人口数量不够，一个就是第三产业的贡献太小。” 江云皓目光转向两个公子哥，伸出两根手指，“但今年，这两个桎梏全都被打破了。” 听到这里，曹德广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是啊，江书记这话一点毛病没有。黎城县今年搞了文化步行街之后，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旅游城市了。非农人口肯定要增加一大块，第三产业的数值就更不用说。” “曹总说的，正是我要说的。” 江云皓信息满满地表示，“我认为，咱们黎城县已经具备了撤县设市的一切条件。未来两三年内，只要我们提出申请，省委省政府那边大概率是能通过的……” 听到这里，张泽凯之前的顾虑已经烟消云散。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精光一闪：“说的没错，这个申请肯定是能通过的。” 张公子内心深处的想法是：要是没通过，我就去找老头子，就不行过不了。 一番“掏心掏肺”的解释之后，张泽凯、曹德广对江云皓明显亲热了许多。 张泽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曹德广连忙举杯。 “江书记，我再敬你一杯。” 江云皓笑呵呵地和他碰了杯，一口将酒喝掉。 张泽凯则在一旁询问道：“江书记，既然咱们黎城县房地产行业的前景这么好，那我和德广也想凑凑热闹，你看成不成？” “当然没问题！” 江云皓早想到对方会有此一说，当即拍着胸脯表示。 “张公子、曹总你们要是确定了投资意向之后，只管和我说。到时候，我一定让有关部门多照看一二。” “江书记真是快人快语，我也敬你一杯。” 这话听得张泽凯很是舒坦。 “不过~” 江云皓和张泽凯喝了一杯之后，却又欲言又止。 张泽凯眼皮子一跳，好奇道：“哦？江书记是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件事情，还要请曹总高抬贵手啊！” 曹德广愣了一下：“江书记，您这话怎么说的，把我都搞糊涂了。” 江云皓深深看了他一眼：“我这个人一向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说什么。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在咱们黎城县的房地产项目，市住建局一直没有批复，这事儿曹公子知道吧？” “呃，这个~” 这事儿不光是曹德广，张泽凯也是心知肚明。 自从猎艳杨曼失败之后，他的鼎盛集团和四方集团已经成了冤家对头。 杨曼全面退出了泉城市场，临行前还不忘给他埋了个钉子。 曹德广在宁台市处处针对四方集团，完全符合他的意思。 见曹德广面色尴尬，当下张泽凯表示：“江书记，我们鼎盛集团和德广的公司加在一起，难道还敌不过四方集团的一个分公司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公子误会了。” 江云皓摆了摆手，沉吟着解释道：“宁台分公司，是第一家主动联系我的房地产企业。加上之前文化步行街，他们也出力甚多。县里这第一个房地产项目，我很难不批给他们啊！” 张泽凯略一琢磨，心中就明白过来。 酒好也怕巷子深，江云皓一开始应该是拿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当宣传工具来着。 估计这事儿，他和对方有约定，倒不是故意触自己的霉头。 想到这里，张泽凯心中的一根刺顿时消掉了不少。 他正要开声，江云皓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一点，我也不瞒着二位。” 江云皓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柳总私人关系不错，答应了她的事儿，总不好变卦……” 大家都是男人，他这话一说出口，张泽凯、曹德广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想到之前柳颜自告奋勇献上“美人计”的事儿，曹德广不禁心中暗骂：S狐狸，还真让她沾上去了。 第86章 柳颜的邀请 江云皓离开鑫龙飞大酒店的时候，张泽凯、曹德广亲自送到了楼下。 目送着小车渐渐驶离，张泽凯转头看向曹德广。 “德广，今天这个江云皓说的事儿，你怎么看？” 曹德广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凯少，我觉得这小子说的八成是真的。之前我二叔就说过，黎城县的上升势头已经不可阻挡。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千方百计想把自己的人推到县委书记的宝座上……” “嗯，和我看法差不多。这黎城县，看来还真是块宝藏。” 张泽凯提醒了一句，“对了，回头鼎盛集团这边先过来立项、谈合作，你的公司资质要差一些，等明年再说。” 刚刚在桌上，张泽凯已经和江云皓约定，会尽快派人过来开启第一个房地产项目。 曹德广虽然一直添自己添得不错，但赚钱这种事儿，当然是先紧着自己。 他的德广地产，就往后排一排吧。 “您放心吧，凯少。到时候，您的项目我一定亲自看着。” 对张公子的安排，曹德广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张泽凯释然地拍了拍曹德广的肩膀，“另外，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那个项目，你也别从中作梗了。既然答应了江云皓，就做得漂亮一点。反正，那块地也没多大！” “明白~” 曹德广唔了一声，有些羡慕地道，“柳颜这女人手段真不简单，竟然爬上了江云皓的床……” “这是好事儿！” 张泽凯表示，“江云皓要是不好点儿什么，我们还真不好控制。” 曹德广嘿嘿一笑，“凯少说的是！” “回头住建局那边批文下来，你和柳颜也可以通个气，让她承个情。” 张泽凯目光灼灼地道，“宁台分公司这个项目的好坏，咱们有不少可以借鉴的地方呢。” …… 国庆节，七天长假。 前两天马不停蹄地忙活之后，第三天开始江云皓总算稍微空闲了一些。 上午早早来到办公室，江云皓打开电脑，上网看了看这两天的新闻。 虽然今年是经济危机，但国人的旅游热情却是丝毫不减。 仅仅前两天，全国旅游人次已经突破了新高。 左右无事，江云皓正准备起身去下面转转，许国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书记，晚上喝一杯？” “今天晚上？” 江云皓略一迟疑，记起来好像柳颜约了自己。 “今天没空的话，就明天。” 许国宏似乎听出了江云皓的迟疑，笑着改口道。 “成，那就明天。” 结束了和许国宏的通话，江云皓不禁暗暗琢磨，柳颜为什么突然约自己吃饭。 对了，是不是市住建局那边的批文批下来了？ 江云皓的疑惑，晚上在三水湾庄园得到了解答。 “江书记，住建局那边，批文正式下达了。这事儿，真是多谢您了。” 刚落座，柳颜就笑语嫣然地表示。 “这是好事儿啊。” 江云皓笑道：“扫除了这最后一个障碍，接下来柳总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确实，之前柳颜和她的宁台分公司早就看好了那块地。 县里面，也是持认可的态度。 谁知道，最后却卡在了住建局这边。 现在雨过天晴，批文总算下来了。 对压力重重的柳颜来说，总算得到了释放。 “曹德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柳颜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江云皓有些懵圈。 目光转向柳颜，江云皓突然发现，这位美女老总今天好像特地打扮过。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质长裙，上身是粉色的纯棉紧身衣，薄薄的衣服下丰满的身材玲珑毕现。 一双修长匀称的双腿，被黑色丝袜覆盖着。 红色的高跟鞋时不时晃一晃，让人很难不去注意。 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失礼，江云皓连忙转开了目光。 “曹德广？他给你打电话？” 看到江云皓这副表情，柳颜浅浅一笑，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会给我打电话。” 柳颜解释道，“他和我说了，要和我握手言和。住建局那边的批文，也是他帮着拿到的。”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恍然大悟。 应该是上次和张泽凯、曹德广吃过饭后，二人为了向自己示好，所以才有了这个举措。 说起来，曹德广这人也是能屈能伸。 之前和柳颜还有四方集团闹得那么僵，但有利可图之后，立刻就转变了态度。 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那种。 此时江云皓还没想起自己上次对两位公子哥“隐晦”的提醒，以为柳颜就是想感谢自己来着。 “柳总，上个礼拜曹德广确实请我吃了次饭。同行的，还有鼎盛集团的张公子……” 对柳颜，江云皓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反正鼎盛集团很快就会来黎城县投资，进军房地产行业。 这事儿，柳颜迟早也会知道。 再者说，自己做这件事情也是问心无愧。 毕竟，作为地方父母官，让当地经济腾飞，让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好才是最重要的。 鼎盛集团如果能来县里投资房地产的话，影响力绝非宁台分公司可比。 江云皓相信，柳颜也完全能理解。 “江书记，事情我都知道了……总之这次真的谢谢你。” 柳颜笑盈盈地对江云皓举起酒杯，“不多说，都在酒里。” 江云皓和她也已经很熟悉，当然不会怀疑什么。 二人碰杯之后，江云皓一扬脖子，直接一杯酒下肚。 随后，柳颜又和江云皓小酌了几杯。 不知道为什么，江云皓感觉自己今天状态不太对劲。 平常两三斤白酒不在话下，怎么今天几杯下肚就有些迷糊。 他强打精神，抬头道：“柳总，今天要不就先到这儿，我这头有些晕，可能是这两天睡眠不太好……” “啊，那江书记赶紧在我们这边休息一会儿。” 柳颜闻言，连忙起身扶起了江云皓。 江云皓这会儿感觉确实不好，也只能任由她扶着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看着江云皓脸色潮红、踉踉跄跄的样子，柳颜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第87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江云皓做了个梦。 梦里，一个女妖精缠上了自己，百般诱惑。 最终自己没能把持住，和对方做了羞人的事儿。 梦醒时分，江云皓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呼了口气，睁开双眼。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只见自己正光溜溜的，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子。 身边，赫然躺着一个凝脂般滑腻的女人。 柳颜！ 江云皓的动静，惊动了身边人。 “醒了！？这么快！” 柳颜抿嘴一笑，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拢了拢头发。 一时间，春光无限，风情万种。 江云皓此时也回忆起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他猛地瞪向柳颜：“你神经病啊！” 这要是换了其他女人，江云皓这会儿第一反应肯定是自己被全程摄像了。 接下来，要么利益交换，要么就是威胁自己做些什么。 但以自己对柳颜的了解，江云皓知道对方绝不会这么做。 正因为如此，江云皓才更奇怪。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只能选择这种方式~” 柳颜可怜兮兮地道。 人家大美女主动献身，还这么温柔以待，江云皓有火也没办法发火。 “你，这是何苦？” 见江云皓没有提起裤子走人的意思，柳颜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将头靠过去，靠在江云皓的肩膀上。 “主要是曹德广提醒了我，他说恭喜我找了你做靠山。否则的话，最坏的结果我都想象不到……” “最坏的结果？” “嗯，我和曹德广共事过一段时间，他有些手段很可怕。因为上次的事儿，我得罪他那么狠，他要是铁了心报复，我都有可能人间蒸发。” 听到这里，江云皓突然明悟了什么。 “难怪你这段时间出行总是神神秘秘，每次身边都带好些人。” 柳颜点点头，解释道，“但是曹德广那天打过电话，恭喜过我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为什么？”江云皓忍不住问了一嘴。 “因为他说，当初和我一起定下的计策，终于在你身上成功用了。” 柳颜深情款款地道。 “计策，美人计吗？” 江云皓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当初中荆镇煤矿出事儿的时候，我就自告奋勇提出了这个建议。” 柳颜轻轻叹了口气，“结果美人计没能成功，我反倒被你吸引了。这一点，曹德广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到。”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有些无语。 他当初之所以对曹德广、柳颜区别对待，其实就是想让他们二人互相猜忌。 结果自己虽然达成了目的，却惹上了这份感情纠葛。 柳颜的陈述还在继续。 “云皓，你知道吗，今天曹德广恭喜我的时候，我很开心呢。给你当情人的念头，我早就有了。所以，不要怪我好吗？” 柳颜也是实话实说。 当初中荆镇煤矿事件的时候，她就想过要委身于江云皓。 结果她还没实施呢，江云皓却主动帮她解决了问题。 他这个无意的举措，让见多识广的柳燕心中起了涟漪。 作为宁台分公司交际花一般的存在，她见过太多见色起意的男人。 那些男人只是为了占自己便宜，从未真正将自己当人看。 在这些人眼中，自己只是个物品。 可江云皓却不是这样，他是真的拿自己当朋友看，为自己考虑问题。 后来二人交集越来越多，柳颜对江云皓也是越来越心动。 今天的事儿，与其说是被曹德广一番话刺激之后的一时冲动，倒不如说是顺水推舟。 听完了柳颜的细声细语，江云皓只能是摇头苦叹。 那天和张泽凯、曹德广吃饭，他是故意透露出来和柳颜关系亲密。 其目的，就是为了迷惑这两个人。 在江云皓看来，暴露出一个虚假的弱点给对方，会让自己和柳颜更安全。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见江云皓唉声叹气的样子，柳颜就会错了意。 她用头蹭了蹭江云皓：“放心吧，云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更知道杨总和你的关系~所以，不会缠着你的。” 听到这里，江云皓差点没被呛住。 “我和你们杨总可没什么。” “哦，真的没什么？” 柳颜眨了眨眼睛，巧笑嫣然道。 被这女人这么盯着看，江云皓一阵无语。 他心中暗暗嘀咕：那天的事儿，难道是杨曼自己告诉柳颜的？ 这事儿倒也不奇怪，这两个女人虽说是上级关系，但更像是闺蜜。 闺蜜之间，好像确实会谈这些。 “柳颜，我差不多该走了~” 虽然话说开了，但江云皓还是有些尴尬。 “嗯，你别有压力。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柳颜应了一声，掀开被子帮江云皓找衣服。 看到她仍在一旁的黑色丝袜和小背心，江云皓感觉一阵口干舌燥。 回过头来的柳颜看到了江云皓的表情，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药效还没完全消退吧……要不，再来一次？” 一边说着，她的一双美腿还不忘在江云皓腿上轻轻滑动。 这小妖精迷死人的样子，任谁都顶不住。 江云皓是个正常男人，还是个体力极佳的强壮男人，当然也忍不了。 在柳颜的惊呼声中，他直接一伸手，将对方搂入怀中。 随后，不等江云皓动作，柳颜主动献上了香吻。 …… 从柳颜的三水湾庄园离开的时候，江云皓感觉自己都有些脱力了。 虽然因为在部队的关系，他的恋爱经历有限，但可绝不是初哥。 面对娇媚到骨子里的柳颜，江云皓却差点没败下阵来。 好在凭借自己雄浑的体力，最终拿下了对方。 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江云皓的头脑渐渐清醒。 自己来到黎城县这一年多时间，柳颜算是自己仅有的几个朋友了。 和龚小琴、许国宏不同，她没有官场上的职务和身份，这使得自己和她的相处更加自然。 想到自己最初只是想利用她，去分裂、分化宁台分公司，江云皓就忍不住摇头叹息。 和柳颜，今天算是“金风玉露一相逢”。 至于以后会如何发展，这些江云皓暂时没去想。 柳颜是个聪明的女人，今天和自己走出了这一步，想来如何善后她早就想好了，倒是不需要自己太操心。 第88章 干部考察 国庆过后，江云皓的工作渐渐忙碌起来。 虽说当了书记之后，更多是统筹指挥，但架不住许国宏天天来询问计策啊。 这不鼎盛集团刚刚官宣了要来黎城县全面投资的消息之后，许国宏已经来问过好几次了。 对许国宏这种态度，江云皓也有些哭笑不得。 老许能力是有，但有个问题就是依赖性较强。 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相处，他早就认可了自己的能力。 遇事不决的时候，跑过来问自己也就顺理成章。 这不上午上班还没多久，许国宏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书记，鼎盛集团今天有一个副总要过来。您空的话，要不一起见一见？” 虽说和江云皓有了口头约定，但张泽凯想要在黎城县全面铺开自己的房地产计划，也没那么容易。 至少有很多手续，都是要去办的。 另外，选地、征地等工作，也都要花时间和精力。 对这种公子哥来说，当然是让手下来把路都铺好，然后自己再吃果子。 鼎盛集团的这个副总，应该就是张公子的“马前卒”了。 “老许，这是你们政府的事儿，我就不过去了。” “可是，书记您不到场的话，我这心里没底啊。” 许国宏的话有些忐忑，但也是实话实说。 他并不知道江云皓和鼎盛集团之间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他也不知道张泽凯是这家房地产巨头的幕后操控者。 但鼎盛集团和曹德广关系匪浅，这个许国宏还是知道的。 而曹德广被踢出四方集团，和宁台分公司反目成仇，更是众人皆知。 如今自家黎城县和宁台分公司合作顺风顺水，鼎盛集团突然来插一手，许国宏心中不安不难理解。 “这事儿没什么好纠结的。凡是来咱们黎城县拿出真金白银投资的，我们都一百二十个欢迎。” 江云皓点拨了一句。 听到这里，许国宏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书记，我懂了。” 搁下电话，江云皓靠坐回座椅上，默默出神。 宁台分公司那边，紫竹苑项目已经正式获批。 因为是拿的下面乡镇的农业用地，拆迁工作牵扯倒是不多。 但鼎盛集团这次过来，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张公子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要拿地的话，十有八九会是县城主城区的地皮。 最差，也得是毗邻主城区镇上的地。 这些地，必定会牵涉到大量的拆迁事宜。 地的标价几何，是政府和老许必须要斟酌考虑的问题。 未来，许国宏怕是有一阵忙的了。 “书记，龚部长到了。” 办公室主任廖伟进来汇报了一句。 “唔，快请~” 江云皓闻言，立刻做了个手势。 不大一会儿，龚小琴在廖伟的接引下走了进来。 “书记~” 龚小琴手上拿了一份文件。 “小琴部长，坐~” 江云皓和龚小琴握手之后，示意廖伟去忙自己的。 龚部长是江书记的爱将，这一点廖伟当然知道。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办公室。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帮书记和龚部长把门带来。 “书记，这是这次组织部对下面乡镇班子干部考察的结果，您给过过目。” 升任县委书记之后，江云皓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准备让组织部对下面乡镇的干部来一次全方位的考察。 这次考察，不仅是考察能力，更是考察工作态度。 乡镇一级政府的工作看着不难，但很考验干部的耐心。 有时候，看着有能力的干部未必适合在这个位置上。 反而是一些有耐心，肯付出的干部，更能胜任。 一把提出的建议，下面人当然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国庆刚过去没多久，龚小琴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 “陆书记那边，你已经汇报过了吧？” 从龚小琴手中接过报告的时候，江云皓顺口问了一句。 按照组织程序来讲，组织部长确实要先向分管副书记汇报，再来向他这个书记汇报。 江云皓和陆长青在赵国海时期有过一些争执，但这并不妨碍他用人。 陆长青干党群这一口有好些年头了，经验丰富、能力也很过得去。 “刚刚已经向陆书记汇报过了~” 龚小琴做事情细致，当然不用多担心什么。 江云皓嗯了一声，翻开文件看了起来。 大概看了看，对一些情况也做到了心中有数。 合上文件，江云皓笑道：“这次的干部考察工作还是有成效的嘛，几个考察不过关的干部，我的意见是先警告，以观后效。如果还不能及时改正，我们就换人。” 聆听着江云皓的指点江山，龚小琴不时点头。 江书记搞经济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验证。 他担任黎城县县长的一年时间，工作上可以说非常称职，甚至能用优秀来定义。 但书记和县长是两回事，何况江书记又这么年轻。 在他升任一把之后，不少人对他统筹全局的能力，还是持怀疑态度。 然而在龚小琴看来，这样的怀疑根本没必要。 追随江书记一年多时间，他的能力，龚小琴看得十分清楚。 即便是赵国海时代，他在很多时候也从未落在下风。 这次借着换届的机会，他将自己推上组织部长的举措，更是神来之笔。 虽然这事儿书记没有具体和自己谈过，但是他的想法，龚小琴大概能猜到一些。 未来两三年，只要不出大的问题，自己大概率会接陆长青书记的班，升任专职副书记。 一切顺利的话，自己五年之内迈入正处这一关卡都有不小的机会。 这样的布局，还说江书记不懂党务工作，那不是开玩笑吗？ “对了，小琴部长。鲍徐乡那边，郝乡长应该是快到年龄了吧？” “是的，书记。郝乡长五十出头，已经快退了。” 科级干部退居二线是有相迎规定的。 年满53周岁——以本人档案中组织认定的年龄为准的副科、正科级干部，会免去其现任职务，退居二线。 退居二线的意思，就是说不再分配行政工作,不再进行考勤。 但班还是可以继续上的。 鲍徐乡是农业重镇，这个乡长的继任人选，江云皓觉得要好好琢磨一下。 第89章 兴师问罪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龚小琴聊着干部任用的问题。 今年受到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国内各省市的经济增速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滑。 甚至有一些靠外贸起家的城市，增速直接到了负数。 就在这种低迷的大环境下，黎城县GDP增速不降反升，而且提升幅度还非常大。 虽然因为体量太小的缘故，激起的浪花没那么大，但也堪称奇迹了。 江云皓心里很清楚，自家黎城县肯定有很多人盯着，就等着看笑话呢。 这要是明年县里的经济数据下降太多，那别人可就有说道了。 曹荣这个市长，不会错过任何打压自己的机会。 即便自己和曹德广看似关系缓和了很多，这一点也不会变。 这种情况下，江云皓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往直前，逆水行舟。 文化步行街项目，或者说旅游行业，让他和黎城县今年大放光明。 但一直靠旅游，那肯定不行。 下一步，就是深挖下面乡镇的潜力，坐实工业县的名头。 鲍徐乡虽然是以农业为主，但乡里有几个老牌的乡办企业，都办得还不错。 如果给鲍徐乡配备一个有能力的乡长，或许能给自己和县里带来惊喜也说不定。 思忖至此，江云皓就开声道： “鲍徐乡乡长一职，还是要尽快换上年轻的干部，时间不等人啊！” 龚小琴闻言，认同地点了点头。 “郝利明的情况，小琴部长你看着安排一下。县文化局也好，其他清闲一点的岗位也好，总之要给人一个不错的去处。” “我会安排好的，书记。”龚小琴应道。 对龚小琴的能力，江云皓当然是信任。 “至于乡长人选，你们组织部先考察一下，圈定几个人选，回头我们上常委会研究。” 正科级干部的任命，肯定是要常委会讨论的。 但提前圈定几个候选人考察，并不违背组织原则。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江云皓看了看号码，对龚小琴做了个手势，表示下次再谈。 等龚小琴出门之后，他这才接通了电话。 “忙什么呢，半天才接电话？” 电话那端，杨曼高冷的声音响起。 “刚和人谈工作呢~杨总有何吩咐？” 因为前些天和柳颜的事儿，面对她的时候，江云皓多少有些心虚。 毕竟，柳颜可是这位杨小姐的得力助手。 自己悄么几儿将柳颜给办了，好像确实有些不厚道。 杨曼不疑有他，接着发问道：“我哪敢吩咐你江大书记啊，你都攀上张公子的高枝了……” 听着杨曼口中的怨念，江云皓不禁暗暗发笑。 这个高冷女总裁，就是口是心非。 明明心中很关切自己，说出来却都是挤兑的话。 摇了摇头，江云皓就问：“事情是柳颜和你说的吧？” “是我自己问的，和她没关系。” 杨曼对下属还是很爱护的，出口就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刚刚和我们县长沟通的时候还说了呢，只要是拿真金白银来投资的投资商，我们都张开双臂来欢迎。” 江云皓语气轻松地表示，“张公子看好我们黎城县房地产行业，要来投资，我总不能将人家往外推吧？” “一个行业，有竞争才有进步嘛。再说了，黎城县的地这么多，你们四方集团一家也不可能拿下来啊。” “哼~” 杨曼似乎也没什么打算兴师问罪，听江云皓解释了两句，就没再纠缠。 “说白了，我就是个当官的，是个政客。在有合作基础和前景的情况下，我不会纠结于一些所谓的恩怨……你要是觉得我这人挺没意思，我也认。” 或许是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杨曼，江云皓多说了几句。 听了他这番坦陈的话，杨曼顿时沉默了。 半晌她才开声道：“懒得管你。不过我可警告你，张泽凯可没那么好糊弄。你要是想圈他的钱，小心被反噬。” 难得从杨曼口中听到关心的话，江云皓就有些开心。 “谢谢杨总关心~你放心吧，我能应付得来。” 确实，从接受张泽凯、曹德广邀请去赴宴开始，江云皓就想好了如何应对这两个公子哥。 对方想来自家黎城县投资，那感情欢迎。 该给的政策，也肯定不会落下。 但你们要是跟我玩空手套白狼，对不起，恕不奉陪。 不过鼎盛集团的话，这种可能性不大。 历数其在泉城市的房地产项目，盈利的主要原因都是地价拿得低，倒没有赖账银行、甚至烂尾的情况。 至于曹德广的“德广地产”，据说在宁台市倒是口碑一般。 拿下的两个项目，资金链都出了点状况。 未来，曹德广要是进军黎城县房地产行业，倒是要多加关注。 总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黎城县引进的前两个房地产项目，都还是不错的。 张公子，也算是为自家黎城县做了次广告。 等鼎盛集团的项目正式签约之后，县里再推波助澜宣传一波，好处多多。 嗯，张公子这个工具人，他是当定了。 摩挲着下巴琢磨了片刻，江云皓正得意的时候，电话那端杨曼又说话了。 “对了~今天给你打电话，还有另一件事问你。” “哦，什么事儿？”江云皓很是好奇。 “黄海那个新来的市委副书记，是不是和你关系挺不错的？”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是一愣。 黄海市新任市委副书记，那不是周静芳吗？ 自己和周静芳之间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就连她身边最亲密的王晴梅可能也不能尽知，杨曼就更不清楚了。 “呃，还算不错。周市长之前在宁台市的时候，挺关照我。” 江云皓略一沉吟，给出了这个答案。 “我说江云皓，你这话有些不尽不实了吧？” 杨曼冷笑一声，“昨天和我会晤的时候，周副书记可不止一次提到你的名字。” “不会吧？” 江云皓吓了一跳，心说：周市长提我的名字干嘛？ 很快，他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她有意无意地提了提，上次在泉城市的事儿……”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曼的声音明显低了些。 第90章 黄海市代表团来访 “这个~” 杨曼的话，让江云皓脑壳有些疼。 上次自己从张泽凯手中救下杨曼，周静芳是知晓的。 只是具体怎么救的，自己对她隐瞒了。 本来以为自己蒙混过关，没想到市长大人竟然念念不忘。 她对杨曼旁敲侧击，显然是看出了问题。 “你怎么说的？” “我打了个岔，她也没追问。” “那就好，那就好~” “喂，那天的事儿，为什么她会知道？” 听到这里，江云皓也有了些火气。 他言道：“废话，我当时可是代表团的一员，是周市长麾下。晚上那么晚回去，当然要给她解释。” 江云皓声音一大，杨曼反倒不吱声了。 半晌，她开声道：“行了，大概就是这两件事，我和你说一声。” “嗯，你在黄海市应该也算落脚了。碰到什么难处，可以去试着找一找周市长……” “我才不会找她！” 杨曼重新恢复了高冷，“就这样吧。” 说着，对面挂断了电话。 江云皓将手机放回桌上，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周静芳、杨曼，本来以为这两人能达成一定的默契。 说起来，她们俩有一定的共同利益。 黄海市是大都市没错，但也需要四方集团这样的大公司落户。 这两人能合作的话，绝对是双赢。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关系，好像合作不起来，真是让人头疼。 让江云皓头疼的事儿还在后面。 一个月之后，黄海市派出了一个代表团，来了宁台市参观、学习。 带队的，赫然是宁台市前市长、黄海市现任专职副书记周静芳。 代表团中，除了黄海市党政干部之外，还有不少商界代表。 四方集团董事长杨曼，赫然在列。 黄海市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市委书记李明春、市长曹荣、市委副书记马尚文三人亲自迎接。 其余常委之中，常务副市长吕军、宣传部长梁勇也都参与了接待。 “李书记~” 和李明春握手的时候，周静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要说离开宁台市是完全心甘情愿，那肯定算不上。 但经过江云皓的一番分析之后，周静芳权衡利弊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之后和李明春敞开心扉沟通之后，二人仅有的一些芥蒂也早就烟消云散。 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是周静芳去到黄海市之后最大的感慨。 眼下从新面对李明春，她已经是十分从容。 看着这个老搭档，李明春同样感慨万千。 换届前周静芳的主动退出，让他连任市委书记没有任何挑战。 这两年宁台市经济一片向好，自己顺利赢得连任之后，能给未来更进一步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眼前的周静芳，在离开宁台市之后，却是立刻有了质的飞跃。 黄海市委副书记，这分量可一点不比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差。 这一点，从曹荣对她的热情，就可见一斑。 看曹荣和周静芳握过手之后，李明春给她介绍了马尚文。 “周书记，尚文同志你可能是第一次见。你去到黄海市之后，尚文同志刚接了曹市长的一摊……” 李明春介绍之后，周静芳笑盈盈地和马尚文握了手。 “李书记，我和尚文同志早就认识了。” 李明春微微一愕，旋即想起来马尚文之前就在省里工作。 周静芳虽说是“空降兵”，但据说在省里很有些人脉，她认识马尚文并不奇怪。 一番寒暄之后，周静芳又给老同事、老部下们介绍了代表团的其他成员。 介绍到杨曼的时候，周静芳特地关注了曹荣的表情。 曹德广和“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闹掰的事儿，她之前在宁台市就有所耳闻。 曹荣和曹德广叔侄二人的关系，她更是早就清楚。 这次杨曼主动要求进了代表团，或许别有深意。 当然了，杨曼找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代表团副团长——黄海市副市长董方浩。 董副市长在黄海市政府非常委副市长中排名第一，也是颇有分量。 他推荐了杨曼，周静芳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她有些好奇的是，这位杨总之前分明和自己有过会晤，为什么不找自己，却找到了董副市长呢？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和江云皓之间很熟？ 还是说，她和江云皓之间，有些不为人知的情况？ 趁着这次来宁台市考察的机会，周静芳觉得自己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李明春并不知道杨曼其人，但“四方集团”的名头他是听过的。 见这么大的企业老总竟然这么年轻，他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至于另一边的曹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自家侄子和“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纠葛，曹荣自然是门清。 虽然不知道侄子为什么突然和老东家决裂，但二者已经反目成仇，这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对杨曼这个总公司董事长，他当然没好脸色。 杨曼似乎并不知道曹荣和曹德广的关系，和曹荣打招呼的时候面色如常。 曹荣则显得很冷淡，只和杨曼点了点头，就和黄海市其他企业家聊了起来。 见过面之后，一行人跟在李明春、周静芳身后，移步到了“会议室”。 “见面会”上，李明春自然是对黄海市代表团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 周静芳讲话的时候，则是很真诚地说了几句话。 周静芳表示，宁台市在今年金融风暴的影响之下，取得了不俗成绩，这是非常值得兄弟城市学习的。 讲话中，周静芳重点提到了黎城县。 听完了她的陈述，随行黄海市代表团副团长董方浩就笑了。 “周书记说的是。今年，宁台市黎城县可谓是全省的明显县市，其经济数据的爆发式提升，甚至引起了相关专家的关注。这一次来宁台市参观、学习，我们真的要好好学习一下。” 李明春闻言，脸上也是分外有光。 之前他对江云皓的印象一般，觉得对方年轻气盛，太过傲气。 可自从周静芳和他推心置腹谈过之后，他对江云皓这个人有了不一样的评估。 周静芳作为全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她的眼光、她的见识都是显而易见的。 能让她如此推崇的干部，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 这段时间，李明春特地关注了黎城县各项工作的推进。 结果发现，江云皓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很出色。 上任县委书记这短短几个月，他已经给自己带来了不少惊喜。 李明春有一种预感：用好这个年轻人，将会是自己仕途中一个重要转折。 第91章 再临来旺庄乡 宁台市委这边正开欢迎会的时候，江云皓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周静芳这次率队前来考察的事儿，事先并没有和他知会。 消息还是上午从市委那边通知的，让他和黎城县委做好准备，说是黄海市代表团很可能会去实地考察。 得到消息之后，江云皓就叫上了许国宏、陆长青，准备一起碰个头。 “书记，黄海市代表团大概什么时候到？” 小会议室里，听了江云皓的一番陈述，陆长青忍不住发问。 “市委那边，肖主任刚和我通过电话，说是代表团刚刚抵达，还要开个会。上午的话，肯定是不会过来了……” 回答陆长青这个问题的时候，江云皓也有些没底。 周静芳带队来考察，这对宁台市来说可是个大事儿。 担任市长三年，周市长的故旧属下不少，要参观考察的点也很多。 自家黎城县具体什么时候能轮到，还真不好说。 相比陆长青，许国宏无疑更清楚江书记和周静芳的良好关系。 见江云皓有些犹豫，他就开声道：“书记，我估计周市长她们很快就会来咱们县。需要准备什么，您还是尽快安排吧。” 虽然已经在人大会议通过，正式担任了县长一职。 但在江云皓面前，许国宏还是习惯性将自己至于下属的位置。 听着他略显谄媚的话，陆长青的眼神中的不屑一闪而逝。 江云皓将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摆了摆手道：“没什么要特别安排的工作，大家还是按部就班做好自己的事儿，不要因为这事儿搞得人心惶惶的。” “可是~” 许国宏欲言又止。 陆长青倒是对江云皓这个态度很认可。 他笑了笑道：“书记说的是，听说周市长最不喜欢表面文章，咱们还是要淡定一些。” 被陆长青暗戳戳挤兑了一句，许国宏眉头就是一皱。 这个老陆，从赵国海时期，就和自己一直明争暗斗。 随着自己投向了江书记，这个陆长青更是想趁机找茬，将自己打入海底。 这个梁子，算是结下来了。 本来以为江书记接任县委书记之后，这陆长青会蛰伏一二。 至少面对自己这个县长，会主动退避一二。 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想吃了秤砣一样铁了心的要和自己对上。 其实许国宏和陆长青的争执，江云皓一直都看在眼里。 但这种斗争，其实都在在的可控范围之内。 真要是许国宏一家独大，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儿。 琢磨了片刻，江云皓就开声道：“县长，你们县政府那边，今天还有常务会议要开吧？” “呃，是的，书记。”许国宏点了点头。 “那你先去忙，接待黄海市代表团一事，回头我会叮嘱一下李莉，让她来具体跟踪负责。” 听到这里，许国宏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同样是前任县委书记赵国海提拔的干部，李莉和他走得更近一些。 即便后来赵国海不喜许国宏改旗易帜，李莉和他也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至于陆长青，这个人一向孤傲自负，对火箭般提拔上来的李莉并不怎么认可。 李莉负责这事儿，许国宏觉得自己并没有被排除在外。 “行，书记，那我先去政府那边看着~” 定下计划之后，许国宏也不墨迹，很快告辞而去。 转头看向陆长青，江云皓道：“长青书记，我待会儿要去一趟来旺庄乡。那边梨树种植区景点有个揭牌仪式。县委这边，就靠你先盯着了。” 陆长青没想到江云皓真的是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儿，当下不禁对这个年轻书记刮目相看。 要知道，这次周市长带队回宁台市考察，就连市委李书记和曹市长，都是极为重视的。 宁台市和黄海市毗邻，相互之间政治、经济上的互通很多。 两地干部的互相调换，也经常出现。 周市长现在贵为黄海市专职副书记、市委第三号人物，说不定就看中了哪个干部，将其调入黄海市了。 作为省内明星城市，黄海市可不是宁台市能比的。 真到了那边，对年轻干部来说，可是一片大好天地。 这种巨大的诱惑之下，江云皓竟然能这么淡定，其养气功夫可见一斑。 思忖至此，陆长青对江云皓也不禁敬重了几分。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您放心吧，书记，县委这边有我。” 这还是江云皓第一次从陆长青身上看到这种绝对的诚服，他微微一笑，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江云皓知道，陆长青肯定是误会什么了。 他不知道自己和周市长的关系，已经不需要这种表面功夫来维持。 自从周静芳调任黄海市之后，结合自己在黎城县的顺利上位，个中缘由江云皓已经基本悟出来了。 毫无疑问，自己的任命能够在关键时刻得到李明春书记的支持，周市长绝对是说了什么。 很大概率，她是用自己在宁台市的“退”，换来了自己的顺利进步。 内心深处，江云皓对周静芳无疑是非常感激的。 在他心目中，对方就像姐姐一样，一路关心呵护着自己成长。 自己只有努力工作，全力将黎城县发展起来，才是对周市长的最大回报。 至于一些表面文章，实在没太大必要。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江云皓立刻叫上了廖伟，启程去来旺庄乡。 再次去到来旺庄乡，江云皓明显感觉到了这里的变化。 来旺庄乡，是“黎城梨”的正宗发源地。 黎城梨，又名莱阳茌梨，迄今已有500余年的栽培历史。 和宁台苹果、肥城桃、乐陵小枣有“水果四杰”之美誉。 上次去来旺庄乡考察之后，江云皓就发现了这个品牌的巨大价值。 眼下万亩梨园已经重新规划过了，万亩梨园已经按区域划分成了六大区域。 待得明年梨花开的时节，这里将呈现出“千树梨花千树雪，一溪杨柳一溪烟”的美景。 在梨园内步行查看了一番，江云皓心中很是欣慰。 自己上次发了火之后，看来来旺庄乡党委班子的各项工作确实是重视起来了。 这工作效率，也是蹭蹭往上。 眼前这些工作成果，无疑是令人满意的。 第92章 代表团追过来了？ “滕书记、李乡长，这样的工作态度就对了嘛。” 一路查看完之后，江云皓难得地夸奖了一句。 今天得知了县委江书记要下来考察，来旺庄乡乡党委书记滕才九，乡长李正高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一起过来陪同。 江云皓倒是没有故作姿态，将二人赶走，而是领着乡党委班子的几个干部一起逛了逛。 此时听到他的夸赞，滕才九、李正高都感觉腰杆子挺直了许多。 等江云皓说完，滕才九咽了口唾沫，上前说道：“江书记，之前乡里各项工作的推进确实出了问题。这件事情上，我要向您和县委检讨。” 李正高闻言，也连忙认错道，“江书记，主要责任在我这个乡长。各项工作主要是我在抓的。” 见这两个搭档都抢着承担责任，江云皓心情反倒更好了。 能看出来，滕才九、李正高二人不是那种心眼多、互相扯后腿的干部。 这两个人，还是很想做出一些事情的。 之前之所以工作推进不下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倒是不能只责罚他们俩。 “才九、正高，你们能有这样的觉悟，看来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误了。” 见滕才九还想要说什么，江云皓摆了摆手：“有错要罚，但有功也要赏。来旺庄乡的梨种植是一大特色，你们只要抓好这一点，将品牌打造出来，这可是大功一件……” 江书记对自家来旺庄乡的梨种植这么看好，这是滕才九、李正高没想到的。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忙不迭地点头。 内心深处，他俩则是在想：回头这个梨种植区的工作，一定要当做头等大事儿来抓。 不管是谁出了错，直接一撸到底！ 因为这片梨园的面积实在太大，江云皓他们走了一个小时，这才堪堪走完。 看看时间差不多，江云皓就准备回头。 他身后不远处，廖伟的电话响了。 接起来一听，这位脸色就是一变。 快跑几步来到江云皓身边，廖伟压低声音道：“书记，黄海市代表团的人下来了……到了县委之后，听说您来了来旺庄乡，他们马不停蹄就过来了。” 廖伟声音虽然小，但滕才九、李正高也都听到了。 作为宁台市体制里的一员，他们对市里一些重要新闻当然也都知道。 前任市长、现黄海市委副书记周静芳率团来访问的事儿，已经传遍了整个宁台市，他们没理由不知道。 本来滕、李二人觉得，这种事情和自己肯定没有任何关联。 周市长过去在宁台市的时候，自己都没什么机会见到，更别说这种跨地区的考察了。 黄海市代表团来访，即便不是走马观花，肯定也要挑一些有特点、有特色区县去看。 来旺庄乡，在整个黎城县都没什么存在感，更别说在市里了。 滕才九、李正高也从未想过，周市长会来这边。 可没想到，这不可能发生的事儿，现在真就发生了。 “嗯？往我们这边来了？” 江云皓听了廖伟的话之后，也有些意外。 不过他倒是很快恢复了镇定，转头看向滕、李二人。 “才九、正高，看来我今天是连累你们二位了。走吧，市领导和黄海市代表团的人到了，咱们一起去迎一迎吧。” 滕才九、李正高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当江云皓一行人赶到梨园外停车场的时候，市里的车队正好抵达。 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正是李明春书记和周静芳。 看到神采奕奕的江云皓，周静芳的眼中闪现出一丝欣慰。 去了黄海市之后，她和江云皓还没有通过电话。 但对这个年轻人的情况，她一直是很关心的。 和所有人想象中不同，黎城县今年下半年的情势没有走衰，反倒是一片看好。 即便达不到50%的GDP同比增长，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份成绩单，就连她都觉得自叹弗如。 她很想知道，江云皓这小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率团来宁台市访问，她心中就有这个问题想问江云皓。 “李书记~” 看到领导们从车上下来，江云皓连忙上去打招呼。 虽然很想和周静芳说话，但场面上肯定要先和主管领导打招呼。 和李明春握了手之后，周静芳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云皓同志，好久不见！” “周书记~” 感觉到周市长的柔荑微微用力，江云皓心头一跳。 好在周静芳的手很快松开，随后马尚文、黄海市董方浩副市长分别和江云皓握了手。 人群中，江云皓赫然看到了杨曼的身影。 但这种情况下，二人肯定不能多说什么。 “云皓同志，你可真是不好找啊。我和静芳书记去了黎城县委之后，才听说你到下面乡镇考察来了。” 李明春抬眼看了看眼前的梨园，好奇道：“怎么，这片梨园就是你之前提及的那个新景点项目吗？” 关于大力发展来旺庄乡梨种植、梨文化的事儿，江云皓之前就和李书记电话汇报过。 电话中，李明春也同意了他的这个想法，让他尽管放手去做。 其实李明春对这个项目没什么期待，只是觉得可以作为黎城县文化步行街景区的附属品，可以稍加开发一下。 可今天来到这里之后，看到眼前错落有致的梨种植区，李明春看向江云皓的眼神就有些变了。 “是的，李书记。” 江云皓倒是没感觉到李书记的变化，他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李书记，咱们黎城县的梨种植历史悠久，来旺庄乡作为原产地，每年都有梨花节召开，是咱们宣传梨文化的主场地。” 江云皓介绍道，“上次我和来旺庄乡滕书记、李乡长一起做了调研，觉得来旺庄乡作为黎城梨的原产地，尚有很多东西可以开发……” 聆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李明春、马尚文都是颇感兴趣。 看着江云皓“指点江山”的帅气模样，周静芳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可能这小家伙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讲话很具有感染力，很容易带动别人的情绪。 不过，眼前这片梨园，周静芳倒是真有兴趣好好看看。 当下不等江云皓说完，她就笑着表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咱们都来了，云皓同志就委屈一下，给我们几个当一次导游吧？” “唔，静芳书记这个主意好！” 李明春闻言，立刻表示赞成。 感觉到自己好像又要被周市长坑了，江云皓不禁朝她看了看，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可怜表情。 看到他这个表情，周静芳笑容愈发灿烂。 第93章 江云皓的想法 “来旺庄乡的梨种植面积很大，超过一万亩。梨花节、梨文化节等文化活动的成功举办，吸引了不少海内外的游客来观光……” 走在梨园内，江云皓一五一十地给市领导做着讲解。 转头看向队伍后方瑟瑟发抖的滕才九、李正高，江云皓心思一动。 “滕书记、李乡长，梨园的具体情况，你们二位肯定比我了解的详细。你们也别闲着，给领导们讲解一下。” 江云皓的这个举动，当然是抬举滕、李二人，让他们能在领导面前露个面。 滕才九、李正高感激之余，心中也是忐忑不已。 市委书记这样的高官，他们平时见一面都难，更别提说话了。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又是激动，又担心自己说错了话。 “好的，江书记。” 滕才九还是更镇静一些，听了江云皓的指示，他连忙上前几步。 “李书记、各位领导。我们来旺庄乡这个梨园，里面有树龄达到400多年的‘梨树王’和‘贡梨树’。这样的长寿梨树，在全国范围内，都颇有名气……” 滕才九开声之后，李正高也跟着做了一番解释。 基本上，二人的介绍也算中规中矩，没什么毛病。 聆听这两个基层干部介绍的时候，随同而来的马尚文，则是更多在观察江云皓。 刚刚上任伊始，他就听说过江云皓这个全省最年轻县委书记的大名。 在宁台市，大家对他的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他能力强、肯干实事，是个好领导。 但也有人认为，这人年轻气盛、太过霸道，虽然有一定能力，但组织原则性不强，还需要多磨砺。 这部分声音的证据，无疑是江云皓担任代县长的时候，和县委书记拍桌子的事儿。 曹市长，无疑是抨击江云皓的领导之一。 据说他本人，在担任市委专职副书记的时候，也被江云皓狠狠怼过。 就说今天吧，本来曹市长是和李书记一起陪同周静芳书记的。 可听说黄海市代表团第一站目的地就是黎城县，曹市长很快找借口先撤了。 这几个月共事下来，马尚文对曹荣的脾性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说实话，这个市长可一点不弱，属于比较强势的领导。 这个江云皓能让曹荣咬牙切齿，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上了一步，胜任了县委书记。 甚至在今天，他能让曹荣借故避而不见，其绝对有过人之处。 从今天见面这一会儿的情况来看，这江云皓果然有他的一套。 他能在市领导面前，主动让位，给下属制造露脸的机会，这份胸襟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嗯，这个人，我还真要重视一二。 马尚文心中暗暗念叨。 此时滕才九、李正高也已经介绍得差不多了。 二人收声之后，李明春饶有兴致地看向江云皓。 “云皓同志，你之前和我说的增加梨文化风景区的想法，就是依托这片梨园吧？” “是的，李书记。”江云皓坦陈道。 “那这段时间，你的想法有没有进一步完善，有没有开始统筹规划？” “已经统筹规划，并且开始实施了，李书记~” 听到这儿，李明春更感兴趣了。 “云皓同志，快把你的想法讲一讲，让我们也了解了解。” “这个~” 江云皓闻言，犹豫了一下。 梨文化风景区的想法，他之前就已经有了。 这段时间，这个点子也已经比较成熟。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讲出来，似乎不大好，有卖弄的嫌疑。 他刚刚推出滕才九、李正高，也是担心弄巧成拙。 可没想到，李书记好像真对这事儿感兴趣，这就难办了。 江云皓犹豫的时候，周静芳已经看出了他的担心。 嘴角微微上扬，她就主动开了声。 “怎么，云皓同志还防着咱们黄海代表团的人不成，担心我们将你的这一套学过去啊？” 周静芳这句调侃说出之后，现场顿时响起了大家欢快的笑声。 马尚文在微笑的同时，不禁多看了江云皓两眼。 之前他就感觉，周静芳似乎和江云皓关系不一般。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不过想想马尚文也觉得不奇怪。 周静芳是省里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其执政思想推陈出新，很乐意提点新人，不是腐朽的那一套。 江云皓的能力无疑是出色的，他能得到周静芳的青睐很正常。 李明春此时也会过意来，他鼓励地看向江云皓：“小江书记，你有什么点子尽管说。就算最后这个风景区没能搞成你想想的样子，那也不是你的责任。” 听到这里，滕才九、李正高心里顿时一咯噔。 二人担心道：不是江书记的责任，那就是咱们来旺庄乡的责任咯。 李书记都这么说了，江云皓也就不再藏拙。 “我的想法，是将这片梨园重新规划一下，建成是一处以历史、人文、自然环境和农业种植为基础，以乡村民俗体验、户外活动和生态采摘为特色的综合性梨文化乡村旅游度假区。” “景区内，可以设几个特色景点。想刚刚滕书记、李乡长他们说的‘梨树王’、‘贡梨树’，都可以包含在内。” 江云皓解释道，“另外，景区内还可以增加一些文化气息，暂时想到的一些，如丁香庭院、文化碑廊、婚庆广场、黎城民俗博物馆、四季园、观韵桥。” “在这些文化景点，游客们可以观梨乡风情表演，尝农家天然五谷杂粮，尽情体验梨乡风情。呃，暂时就想到了这么多。回头真正落成项目的时候，可能还会增加一两个景点……” 听完了江云皓的一番陈述，现场陷入了一阵沉默。 李明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是惊涛骇浪。 尽管之前周静芳就说过这个年轻人能力出众，但这么优秀说实话李明春没想到。 眼前这片梨园延绵数十里，面积绝对是够大。 真要是按照他的思路，将这个梨文化乡村旅游度假区搞起来，黎城县又多了一个亮点。 甚至比之文化步行街，都丝毫不逊色呢。 马尚文同样对江云皓刮目相看。 他是省里下来的干部，在大方向的把握上更胜一筹。 江云皓说的这些点子，在他看来都是非常可行的。 能够从眼前一片光溜溜的梨树林，看到这么深远的东西，足以看出这个江云皓的能力。 黄海市代表团这边，同样是议论纷纷。 人群中的杨曼，聆听着周围几个企业家的议论，眼神早就飘到了江云皓身上。 之前她对江云皓的感官，更多是从自身出发。 对方在张泽凯的手中救下了自己，他的心性、应变能力都是上佳，更有一种不惧权贵的风骨。 这样一个男人，对女人而言，无疑是有吸引力的。 但今天听江云皓在市领导面前从容不迫、侃侃而谈，这让杨曼第一次意识到了他的另一层身份：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 是的，江云皓很优秀，优秀到连自己都动心了。 也难怪，那位周副书记会对他另眼相看。 第94章 不一样安排 来旺庄乡政府食堂。 李明春、周静芳当先迈入，随后一行人亦步亦趋跟上。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规模的队伍，食堂几个大师傅虽说早接到了通知，但还是有些被吓住了。 其实参观完梨园之后，李明春是要请黄海市代表团一行回市里吃饭的。 即便不回市里，怎么也得去黎城县政府用餐。 但周静芳却主动提出了要求，下午想在来旺庄乡多看看，中午就近去乡政府食堂对付一口即可。 周静芳都这么说了，李明春当然不好驳她面子，只能答应下来。 好在江云皓之前就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个情况，早在参观梨园的时候，就暗中让滕才九、李正高做好了准备。 乡政府食堂这边，二人也早叫来了增援——两个大厨。 因此中午这顿饭，倒是搞得挺丰盛可口。 尤其是来旺庄乡的几个特色菜，更是赢得了黄海市代表团的交口称赞。 看到来旺庄乡这边准备如此充分，李明春这个市委书记也是面上有光。 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江云皓，对这个年轻人的未雨绸缪大为赞赏。 李明春之所以认定这事儿是江云皓安排的，是因为这小子太过从容了。 从头至尾，他一直保持着淡定。 再想想他的年龄，李明春对周静芳的慧眼识人很是感慨。 转过头来，李明春看向周静芳道：“静芳书记，今天中午我们是怠慢了。等晚上回到市里，再给你和黄海市的客人们摆接风酒。” 因为黄海市代表团还包含了好几位企业家，李明春当然不好用“同志”来称呼。 听了这话，周静芳就笑了：“李书记，晚上就不回市里了吧。这次我们过来的行程很紧，晚上去黎城县里落个脚，明天一早就要赶去掖南市……” 李明春唔了一声，琢磨片刻道：“既然这样，那晚上这个接风宴就放在黎城县委好了。” 瞥了一眼同桌的江云皓，李明春笑着问道：“云皓同志，这个任务交给你们县委县政府，没问题吧？” “保证完成任务，李书记！” 江云皓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李明春很是满意。 因为下午还有事情，中午这顿饭大家都没有喝酒。 吃饭的时候，江云皓就注意到好几道目光，不时审视自己。 不仅是黄海市代表团的干部们，还有几位企业家。 倒是杨曼，一直没有和自己说话。 甚至连对视，都没有。 杨曼的这个反应，让江云皓有些无奈。 他心中嘀咕道：杨大小姐，您这演戏水平也忒差了点儿。 就你这演技，落在人周市长眼中，那距离破案也就不远了。 确实，之前听杨曼说，周静芳和她会晤过之后，江云皓就有些担心自己和她的关系穿帮。 虽说那天是个意外，但被周市长知晓的话，终究不大好。 本来江云皓还想着对策，如果周市长问起这事儿，自己该怎么圆。 谁知道杨曼这位大小姐，演戏竟然这么不走心，简直是太坑了。 按照江云皓的想法，你要是自然一点，哪怕不演戏，效果都比现在这样好。 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杨大小姐特立独行，自己实在左右不了她的想法。 吃过饭之后，李明春本来还想再陪着黄海市代表团，却被周静芳拒绝了。 “明春书记，咱们之间不讲究这个。我们这次在宁台市的考察、学习，大概要持续四五天，可不能影响了你的正常工作。” 听了这话，李明春就是一哂。 自从周静芳离开之前，和他一番对话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如果说之前二人之间，是有合作有竞争的话。 那么现在，自己和周静芳真的只有合作和互利互惠，没有了竞争关系。 “行，静芳书记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矫情了。” 李明春看向马尚文，“尚文同志，静芳书记和黄海市代表团，就辛苦你陪着了。” 马尚文笑着点了点头，满口应承下来。 毕竟是两名正厅级正副团长带的队伍，宁台市这边要是没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作陪，那肯定说不过去。 马尚文作为市委三号人物，由他全程陪同也是应有之意。 这一点，马尚文上午迎接周静芳一行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说起来，他还挺期待和周静芳这个政治明星多接触接触的。 今年的换届，各地级市党政一号中，除了升任副省长的一个市委书记之外，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升任黄海市委副书记的周静芳了。 在很多人看来，她这一步，甚至比一些原地接班的市长要更踏实。 原本周静芳就是全省地市党政一把中最年龄的，这次迈步这一步之后，她的前途更是无可限量。 有机会和这样的人物多接触，马尚文当然愿意。 “行，那静芳书记，我就先回市委了。晚上的话，咱们在黎城县委见！” 和周静芳握过手之后，李明春带着一票人离开。 现场宁台市委的干部，只剩下了马尚文和市委副秘书长钱如海。 “云皓同志，下午的行程，就委托你帮我来安排咯。” 目光直视江云皓，周静芳似笑非笑地说。 江云皓也不推辞，他点点头道：“周书记，要不先去中荆镇转一转，那边有我们黎城县最大的矿藏；完了咱们去鲍徐乡，那儿有咱们县里最大的苹果种植基地……” 之所以这么安排，江云皓也是有考量的。 黎城县能拿的出手的东西部队，中荆镇煤矿绝对算其中之一。 不让黄海市代表团看，那肯定不行。 这段时间，煤矿那边开工都是在晚上。 下午正好不忙，污染相对要小一点。 江云皓可不想参观完之后，人家代表团成员都成了灰头土脸。 完了再去鲍徐乡，那儿的苹果种植基地，也算是个美景。 不说让代表团心旷神怡，至少也能让他们呼吸一下野外的新鲜空气。 就好像部队拉练的时候，总是先苦后甜。 前面吃土，最后喝水的时候，才更觉得甘甜。 听江云皓说完之后，周静芳很爽快地点头应下： “好啊，都听你这个东道主安排。” 第95章 民心所向 再次来到中荆镇，江云皓心中也有些感慨。 自己刚刚转业来到地方的时候，就是在中荆镇打响的第一枪。 当时自己提出对县里煤矿行业进行整顿，可是顶住了不小的压力。 不过，顶住了压力整顿之后，成果也是很显著的。 如今的中荆镇，那些安全设施不合格、不达标的小煤窑已经基本都关停了。 每一家煤矿在开工的时候，都安全监管员在一旁监督。 “这里就是中荆镇煤矿~” 一行人下了车，江云皓给黄海市一行人作着讲解。 “这片煤矿是我县探明量最高、产量也最高的煤矿，年产量达到100万吨……” 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江云皓就已经通知了中荆镇方面。 在他的要求之下，只有镇长王红旗赶到了现场作陪。 其余镇领导，则各自忙活自己的工作。 但江云皓心里清楚，镇里的干部们，心思肯定早飞到这边了。 一行人进入矿区之后，早有人过来拦住了去路。 “你们是干什么的？” 江云皓对身后的王红旗示意了一下，让他出来说话。 看到王红旗的时候，问话的人顿时一呆：“啊，王镇长~” “这几位领导，是过来参观的。” 王红旗不知道领导们是什么意思，当然不敢报出具体的身份。 其实这会儿来的人之中，他也确实不认识几个。 市里的马副书记，前副秘书长，这两人他是认识的。 黄海市代表团那边，也就认识一个周市长。 有王红旗通报了身份，很快有人将安全头盔送了过来。 江云皓接过头盔戴上，目光看向周静芳。 周静芳戴上之后，转头看向代表团几位企业家。 “杨总，你们几位就不用进入矿区了，留在外面安全一些。” 杨曼闻言，立刻表示道：“没事的，周书记，我们四方集团的经营内容中，就有资源这一块。这矿山，我也去过很多次了。” 其余几个企业家也都是一个意思，表示想见识见识。 周静芳点了点头，没有多劝什么。 一旁的江云皓关注着周静芳、杨曼的对话，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周市长的目光如炬，自己和杨曼关系亲密的事儿，估计瞒不了多久。 其实如果自己和杨曼没有发生关系的话，江云皓倒是不介意将自己和她相熟的事儿表露出来。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机。 最关键的是，那位张泽凯张公子，可一直是虎视眈眈，想要对四方集团、对杨曼下手。 目前他只是认为自己因为贪恋美色的缘故，才会支持柳颜和她的宁台分公司。 一旦让他发现自己和杨曼竟然如此熟稔，说不定就能还原出那天的事儿。 真要是那样的话，自己之前的隐藏就成了空谈。 众人进入矿区之后，迎面走过来了几个人。 当先一人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就是一愕。 当他看到江云皓的时候，更是面露惊喜之色：“咦，江县长？” 江云皓看到对方，心情也是愉悦起来：“老马？” “真是江县长~” 马云波赶紧上前几步，握住了江云皓的手。 同时他还不忘朝身后几人招了招手，“大家快过来，你们的救命恩人江县长到了~” “啊，江县长，真是江县长。”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矿区这边就聚集了一群人。 大家将江云皓围在中间，热情得不得了。 一年前，中荆镇煤矿事故发生之后，江云皓这个代县长亲自下了第一线去救人。 当时矿长马云波就陪在他身边，全程参与了救援过程。 不夸张的说，那次救援如果没有江云皓突发奇想，提出了跨层救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事后这事儿经马云波和几个参与救援的矿工说出之后，获救的煤矿工人自然对江云皓感恩戴德。 此时听说他来了，自然是一群人拥了过来。 看到人越涌越多，江云皓就有些无奈。 他举起双手，对大家示意了一下，然后开声道：“各位矿工兄弟，大家不要再往前挤了。今天有领导过来视察，想看看大家真实的工作状态……” 江云皓几句话一说，人群顿时不往上涌了。 看得出来，他在矿工们眼中威信十足。 周静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个弧度。 周静芳身边作陪的马尚文，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之前他对江云皓的印象是，有能力，脑子也灵活，有成长空间。 但此时再看向江云皓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能够在群众之中有这样的号召力，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个江云皓，还真是让人轻忽不得。 杨曼似乎也被眼前一幕惊住了，看向江云皓的时候，眼神中多了一抹深意。 “好了，大家就听江县长的，各自回工作岗位。” 马云波还是很明白事儿的，听江云皓点了点情况之后，立刻拍手招呼大家散开。 人群三开之后，总算清净了。 早就按捺不住的王红旗，赶忙上前拉住马云波，压低了声音道：“马矿长，江县长前不久已经升任县委书记，现在应该叫江书记。” 王红旗声音不大，但走在前面的几个领导自然都听到了。 周静芳闻言，顿时笑容满面。 看向一旁疑惑的黄海市副市长董方浩，她笑着解释道：“之前中荆镇煤矿出了事故，一百多号人被困井底。是云皓同志亲自带队，下去把人给救了上来。他当时没当书记呢，只是代县长……” 听到这里，董方浩恍然大悟：“这就难怪了。” 马尚文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当下也不禁对江云皓微笑道：“云皓书记，没想到你还有这样感人的事迹。回头找个时间，你得给咱们组织部的同志们讲一讲精神。” 马尚文分管党群、组织工作，组织部的相关会议，他自然都会参加。 他这话说出之后，江云皓连连摆手谦逊了两句。 对马尚文这个市委副书记，江云皓之前一直是采取的“敬而远之”的态度。 既不亲热，也不疏离。 总之，该汇报的工作汇报。 其他时候，也不会凑上去套近乎。 但今天看来，好像尚文书记对自己印象还不错？ 第96章 杨曼的要求 江云皓领着黄海市代表团一行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县委县政府这边，早就准备好一切。 几名县委常委，几乎到齐，除了人武部部长孙正和。 进了县委招待所，大厅内早就布置好了。 请黄海市领导入座之后，江云皓趁着中间的空隙，把陆长青、龚小琴招到了身边。 “市委李书记那边刚来了电话，马上就到，老陆、小琴部长你们出去迎一迎~” 陆长青、龚小琴闻言，立刻点头应下。 陆长青的脸上，喜色甚至不加掩饰。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能在市委书记面前多露露脸，这是求之不得的事儿。 陆长青自认自己不是江书记的人，但人家还是没跳过自己，直接让龚小琴去办。 或许在江书记看来，这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但这份情，自己肯定要承着。 众人入座之后，只闲聊了片刻，李明春就到了。 只有李明春一人，市长曹荣没有到。 对此，江云皓也不觉得奇怪。 曹德广和四方集团已经闹得不可开交，说是反目成仇都不为过。 曹荣这个二叔，对曹德广一向宠溺得很。 有杨曼在，他肯定是不愿意往上凑的。 “抱歉抱歉，静芳书记，我来迟了。” “明春书记，我们也刚刚到。”周静芳笑着和对方握手。 这两位，自然是坐了主位。 马尚文、董方浩各自坐在二人两旁。 江云皓坐在了马尚文的身边，他的身边坐着县长许国宏。 主桌其他位置，则是黄海市代表团的几个重量级企业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杨曼恰好坐到了江云皓正对面。 酒席开始之后，自然是李明春书记代表宁台市委市政府致词。 致词欢迎了黄海市一行之后，大家很快开动。 主桌上，李明春自然是关切地询问了黄海市代表团下午的行程。 周静芳说了几句之后，董方浩就笑着道：“李书记，今天参观考察了黎城县之后，咱们真是不虚此行。” 董方浩虽然是副团长，位居周静芳之下，但同样是正厅级干部。 论级别，还要在马尚文之上。 对这位，李明春也不敢轻忽。 “哦，董市长，这话怎么说？” 董方浩目光看向江云皓，一五一十地将下午的事情陈述了一遍。 听他说完之后，李明春顿时开心的笑了。 “李书记，实话实说，之前听说黎城县拿到今年上半年全省GDP增速第一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以为然呢，觉得就是体量小的缘故，不具备持久性……” 董方浩感慨着表示，“但今天切身处地来黎城县走了一遭，我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 目光转向江云皓，董方浩诚恳地说道：“任何成绩，都不是大风刮来的。黎城县今年能有如此巨大的变化，和同志们的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另外，云皓同志这个书记的出色领导，更是功不可没啊！” 听到这里，第二桌上坐着陆长青、龚小琴、李莉等人，都是脸上一喜。 董市长虽然着重夸奖了江书记，但同样提及了整个黎城县班子的贡献。 按照今年县里的情况，大家以后的地位，肯定是水涨船高。 被这位董市长如此夸奖，江云皓也是没想到。 今天接触之后，他能感觉到，周静芳对这位董市长还是很亲厚的。 对方应该是她去到黄海市之后，主动向她靠拢的重量级干部之一。 他如此推崇自己，是真的生出了感慨呢，还是看出了自己和周市长之间的亲近关系？ 这个问题，江云皓没有多想。 周市长对自己的赏识，本来也瞒不住几个人。 听完了董方浩的一番陈述，李明春的笑容更盛，连鱼尾纹都皱了起来。 “云皓同志，看来当初你和国海拍桌子是拍对了~” 李明春笑着表示，“这不，矿工们现在都认可你了。常委会选你当这个县委书记，看来是正确的……” 李书记这话当然是开玩笑，但言语之中也明显是认可江云皓的。 马尚文默默聆听着李明春的话，心中已经将江云皓的分量，拔高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步。 初来乍到，马尚文对市里各方面的关系都还没捋顺。 尤其是各区县党政一号人物，他的了解更有些片面。 本来马尚文觉得，掖南市作为宁台第一经济重镇，班子的正副班长应该分量最重。 而其他区县的书记、县区长，则要稍微弱一些。 但现在看来，江云皓无疑是个例外。 酒桌上，几个领导和企业家喝了之后，江云皓也和杨曼碰了杯。 二人心照不宣地喝完酒之后，江云皓刚松了口气，就听杨曼开声了。 “李书记~” 杨曼说话的对象，赫然是李明春。 “呃，杨总~” 李明春对鼎盛集团和四方集团在省城的纷争，也有所耳闻。 但具体情况，肯定知道不多。 四方集团全面退出省城之后，直接将总部落户了黄海市，足见其并没有放弃鲁东市场。 今天见到杨曼这个董事长，李明春感慨于对方年轻的同时，也怀着一些希冀。 毕竟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这些年在宁台市可是投资不少。 如果能将四方集团总部也拉来投资的话，效果肯定更好。 “李书记，是这样~” 看着疑惑的李明春，杨曼淡定地表示，“今天在黎城县的参观考察，给咱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江云皓，“尤其是小江书记一路上的讲解，既到位又风趣。” 听到这里，江云皓忍不住腹诽：这女人真是记仇，逮着机会就叫我小江。 “杨总的意思是？” 李明春微微一怔，还是没猜到杨曼的意图。 “我就是想请示一下李书记，明天能不能让小江书记继续跟着我们代表团，我们想再听他多讲讲……” 靠，这女人在玩火啊！ 江云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暗骂。 你这是担心张公子、曹德广看不出咱们的关系，直接给人醍醐灌顶啊！ 不过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的事儿，非得整这么狠吗？ 第97章 杨曼邀约 “呃，杨总这个提议倒是让人意想不到~” 回过头来看向周静芳，李明春又道：“静芳书记，你怎么看？” “我觉得杨总的提议挺好啊！” 周静芳扫了一眼江云皓，“掖南市国海同志和云皓同志是老搭档，云皓同志明天过去的话，正好可以和老搭档多聊聊。” 听到这话，李明春顿时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对啊，静芳书记倒是提醒了我。” 这两位大佬笑呵呵攀谈的时候，江云皓心中腹诽不已。 喂，我才是当事人啊！ 都没人问我的意见吗？ “云皓啊~” 决定了之后，李明春终于将视线转到了江云皓身上。 “陪同黄海市代表团的任务，明天就交给你喽。怎么样，没问题吧？” 书记都发话了，这种场合下，江云皓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晚宴，气氛就愉快多了。 李明春、马尚文极尽地主之谊，和周静芳、董方浩以及黄海市的企业家们把酒言欢。 黄海市代表团这边，有几个企业家真是挺能喝。 轮番轰炸之下，就连江云皓也差点招架不住。 酒宴结束的时候，杨曼有意无意的落在了江云皓。 趁着李明春和周静芳握手话别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三水湾庄园等你。 说完之后，她很快就跟上了大部队。 “云皓同志，周书记和代表团的接待工作，你们县委一定要做好，可不能出岔子！” 启程回市里的时候，李明春还不忘对江云皓招了招手。 “是是，李书记您放心吧。我和许县长会盯紧的。” 江云皓连连答应下来。 目送着市委的车队离开，江云皓转过头来，发现周静芳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云皓同志不忙着回家吧？我有点事情问你。” 周静芳说这番的时候，一旁的杨曼忍不住撇了撇嘴。 她早就发现，这位周书记对江云皓的态度，超过了一般领导对属下。 二人之间，应该关系很近很近。 另一边，董方浩显然也看出了什么。 他笑呵呵地和周静芳告罪一声，表示自己喝多了，要先回房间休息。 代表团其他成员，包括那些企业家也都识趣地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人走得差不多了，杨曼这才走上前直面周静芳。 “杨总？” 看到这个美女董事长隔在自己和江云皓面前，周静芳不禁有些好奇。 “周书记，我是和您请假来着。” 杨曼指了指台阶下刚刚抵达的一辆奔驰，解释道：“我们宁台分公司的柳总来接我了，我今天晚上就不在这边住了。” 说话间，奔驰的驾驶位下来了一位穿着ol职业装的漂亮姑娘。 不是别人，正是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总经理柳颜。 周静芳虽然没和柳颜打过交道，但之前在宁台市任职的时候，也是见过对方的。 “周书记~” 下了车的柳颜，在杨曼介绍之后，忙向周静芳打招呼。 “柳总，你好！” 周静芳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柳颜又和江云皓握手。 她知道周静芳和江云皓关系不错，这会儿装不熟是肯定不行的。 握手的时候，柳颜不动声色地用小指的指甲勾了勾江云皓的掌心。 旋即，很快又松开。 江云皓心中一阵郁闷：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这是纯纯玩火啊！ 眼下，他只能赶快送走杨曼、柳颜二人。 没办法，修罗场太恐怖了。 一旁的周静芳，这会儿终于开了声。 她看向杨曼：“既然杨总有安排，那你尽管去忙。不过，明天上午……” 杨曼不等她说完，立刻表态：“明天上午我八点准时到招待所这边，和代表团会和。” 转过头向江云皓伸出手，杨曼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小江书记，那咱们明天见！” 柔荑和江云皓轻轻一握，很快松开。 想到酒宴结束的时候这女人给自己递的话，江云皓当然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杨曼、柳颜上了奔驰之后，车子很快启动离去。 想到自己一会儿和周书记谈过话之后，还要赶到三水湾庄园，江云皓额头不禁渗出了汗。 待会儿要和杨曼、柳颜同时会面，这种心里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但没办法，谁让自己一不小心，和两位大美女都“那个”了呢。 压力再大，也只能自己受着。 “怎么，看到美女总裁，就走不动步子了？” 江云皓暗暗喟叹的时候，周静芳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哪有，市长您说笑了~” “没有那就走吧~” 周静芳笑盈盈地朝自己的秘书示意了一下，让她头前带路。 县委招待所这边，给周静芳安排是套房。 除了房间之外，还有一个会客厅。 进屋之后，周静芳示意江云皓在自己对面的沙发坐下。 年轻的女秘书，则是借故出门要茶水去了。 “小林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见江云皓看向房间的门，周静芳就笑着点了一句。 江云皓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周市长的用人之能，他很清楚，当然不会怀疑什么。 这个林秘书，应该是她到了黄海市之后挑选的，肯定是自己人没跑。 没有外人在，江云皓紧绷的神经总算放下了许多。 “怎么样，最近工作上还顺利吧？” 周静芳的第一句话，就让江云皓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挺好的，市长。” 不知道为什么，江云皓还是喜欢叫周静芳市长。 听到这里，周静芳莞尔一笑，纠正道：“我早就不是市长了，你再这么称呼可不对~” 江云皓挠了挠头，解释道：“市长，这不是没外人吗？” “再说了，我可是很看好您，在黄海市登上市长宝座呢。” 作为自己步入官场之后，第一个遇到的“贵人”，江云皓在周静芳面前，不需要太过隐藏自己真实的想法。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些想法，周静芳也一定猜得到。 果不其然，周静芳听了这话倒是没有批评他。 “黄海市市长……这个位子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得去的。” 目光落在江云皓脸上，“你呀，还真敢想~” 确实，黄海市作为副省级城市，四大班子的一把都是中管干部、级别为副部级。 周静芳虽说是名义上的市委三号人物，但想要迈出这一步，实在没那么容易。 第98章 对话 “市长，我觉得您能行！” 房间内，江云皓认真地说道。 周静芳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反驳什么。 其实，放弃宁台市去黄海市这一步妙招，她之前真的没想到。 江云皓那次提醒，让她豁然开朗。 随后她的一系列动作之后，也让她如愿以偿争取到了这个位置。 黄海市市长贵为副省级干部，通常是省委推荐、中组部考察、政治局上酝酿人选，很少由市里的三号人物升上来。 但这个可能性，绝对是存在的，而且还不小。 当然了，周静芳初来乍到，她的想法只是先站稳脚跟，在市里争取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从这两三个月的情况来看，她的立足还算顺利。 一方面，她是名正言顺的市委第三号人物，专职副书记。 常委会上，她的分量比一般常委要重不少。 另一方面，周静芳在黄海市也不是全无根基。 几个副市长中，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李富华，就和她关系匪浅。 当然了，黄海市因为市委书记、市长都很强势，周静芳暂时还没能和二人形成权力的平衡。 最后，周静芳本身女干部的身份，天然让她握有一些优势。 常委会上，即便意见相左，书记和市长也不会对她疾言厉色。 总之，来到黄海市之后，周静芳感觉自己整体上做的还是不错的，根基也打下了一些。 这次带着代表团来宁台市考察，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周静芳很熟悉。 另外，她也希望多接触一下黄海市的企业家们。 自己之前一直是搞经济的，在这方面想要施展拳脚，就必须要和这些企业家多了解、多沟通。 “说说你的情况吧，黎城县今年下半年情况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吧？” 周静芳看向江云皓道。 “呃，总体上还不错。” 江云皓实事求是地讲道，“下半年，第三产业的增长保持了良好的增速；另外，房地产行业也开始起步。” “宁台分公司的一个项目，已经开始动工。另外，和鼎盛集团那边也谈好了合作。只等拆迁工作结束，他们的项目就能开工。估摸着，明年初就差不都了……” 听江云皓讲了讲情况，周静芳不禁微微颔首。 在黄海市忙碌的时候，她对宁台市的情况同样很关注。 尤其是江云皓的黎城县，更是她关注的重点。 今年因为经济危机的关系，宁台市整体经济并不好。 可谁都没想到，黎城县竟然异军突起，成了全市主要增长点。 经历了黎城县上半年的辉煌之后，周静芳就有些担心，其下半年会不会增长动力不足。 然而今天在黎城县考察了一圈之后，周静芳释然了。 江云皓在这里的布置，一环紧扣一环，绝不仅仅是一个文化步行街项目。 黎城县的未来，可说是一片看好。 现在听江云皓详细介绍之后，她就更放心了。 虽说江云皓没有给出明确数字——黎城县全年GDP增长会达到多少。 但以周静芳对他的了解，很可能比上半年50%的增速还要骇人。 “有几次，我真想将你调到黄海市。” 周静芳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江云皓沉默了片刻，抬起头，坚定地说： “市长，您要真的下了决心，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也一定跟着您闯。” 看着他坚毅的眼神，周静芳面色不动声色，心中却很是感动。 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还是算了，你在黎城县干得好好的，何必让你趟这一摊浑水。” 周静芳喟叹着说。 确实，黄海市的情况比宁台市要复杂得多。 不光是市委书记、市长，其他常委又有谁是省油的灯了？ 就是周静芳自己，目前也只能算刚刚站稳脚跟，说话有了一些底气。 要是突兀地将江云皓调过去，这小家伙很可能会被各方势力倾轧得骨头渣都不剩。 而且，宁台市这边，他待着也挺好的。 刚刚一年，他已经由县长升任县委书记。 看李明春今天的态度，对他还是很欣赏的。 “不是我不想用你，你自己的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你这个级别，去了黄海市连个副区长都当不上。即便你能力再强，所做也实在有限……” “这~” 江云皓被周市长这番“肺腑之言”搞得很无语。 “市长，您说的虽然是事实，但也太打击人了吧。” 注意到江云皓郁闷的样子，周静芳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装可怜了。我问你，曹市长近来没针对你吧？” 听到这里，江云皓立刻收起了玩笑。 “曹市长对我还算过得去，反正明面上没什么。” 曹荣近来对自己和黎城县，基本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方式。 对于县里向市政府申请的几个项目，该批的批也都批了，没有故意为难。 就是一点，县里要的几个补助，如教育资金什么的，那肯定没有。 这方面，江云皓也没有奢求什么。 说起来，黎城县今年不仅是GDP增速快，财政收入方面，怕是也要创下历史新高。 前些年，县里资金紧缺的时候，市里倒是拨款不少。 可县里有了钱，还想往市里张口，这机会就太渺茫了。 谁家里，还没几个穷孩子呢？ “曹荣这个人，你还是要多防着点儿。他刚愎自用，最恨别人当面顶撞……” 周静芳这话说出，江云皓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这么直接点评一个市领导，周市长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不过想想他也就悟过来了。 以前周静芳是市领导，虽然对自己亲厚，但是对同一个班子的同志，总不好多评价什么。 但现在她是黄海市的干部，给自己把话说直白一些，多点拨一下自己也就不奇怪。 “放心吧，市长，我知道的。” 江云皓应了一声，将曹德广的“德广地产”也准备来黎城县投资一事讲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曹荣暂时没针对你。” 周静芳恍然点头。 细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个道理。 黎城县如今的腾飞近在眼前，不知道多少老板、商人想要借着这股东风上岸。 自家侄子曹德广也要去黎城县投资，曹荣当然不会立刻对江云皓打压。 第99章 赴约 房间里，江云皓已经和周静芳聊了差不多半小时。 中间，林秘书只过来添了一次水。 “四方集团的杨总，和你一直有联系吧？” 周静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江云皓顿时卡了壳。 接触到周市长炯炯的目光，江云皓知道蒙混过关肯定行不通。 于是他点头道：“呃，之前在泉城不是救了她一次吗，就互相存了电话。偶尔，会通个电话什么的……” “我看不止如此吧？” 周静芳大有深意地看向江云皓。 “哦~” 江云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那位柳颜柳总，之前因为中荆镇煤矿一事，和我也算熟悉。黎城县接下来的城市建设，离不开宁台分公司的支持。” 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刚刚楼下相见的情况，周静芳道：“那位柳颜柳总，好像挺能干啊！” “嗯，宁台分公司她治理的很好。虽然前段时间在市里被打压了一阵，但她很快就找到了自救的路。” 江云皓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曹德广被踢出宁台分公司之后，和柳颜算是彻底翻脸。 随着他二叔曹荣的上位，宁台分公司在市里的艰难可想而知。 柳颜能第一时间壮士断腕，将业务重心转移到黎城县来，足见其魄力。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自己的存在也是她做出这个决定的重要因素。 因为之前怒怼过曹荣，自己和她有天然的合作基础。 “对了，市长。四方集团的总部不是迁到你们黄海市了吗，他们有没有公布什么新项目啊？”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江云皓心中想的却是：不能任由周市长这么问，得我主动出击，否则迟早露出破绽。 江云皓的判断正确无误。 在听了他这个问题之后，周静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 “四方集团的总部还在建设之中，但其他项目倒是一直没动静。按说，他们在泉城市的项目都已经完成，资金也已经回笼，完全可以在建设总部的时候开启新项目啊……” 见周静芳疑惑不已，江云皓暗暗松了口气。 杨曼这么做是为什么，他心中有数。 前段时间，自己刚和杨曼提过一嘴，让她在黄海市先观察观察再开启新项目。 之所以这么提醒杨曼，倒不是江云皓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而是谨慎起见。 黄海市在鲁东省是特立独行的存在。 它很不听话，又派系林立。 黄海市市委书记韩献忠，同时还兼任着鲁东省委常委、省委副书记。 在省委，韩书记是第三号人物，分量很重。 就算是省长张德庆，也很难越过韩书记，去管黄海市的事儿。 可即便韩书记位高权重，在黄海市也不能说大权独揽。 市委副书记、市长冯建义，同样有一批追随者。 这种种派系之中，保不齐就有省长埋下的橛子。 在没看好局势之前，四方集团匆匆上马新项目，说不定就落入了圈套。 “企业家有自己的想法，这个也不用咱们去操心~” 周静芳抬手看了看表，“云皓啊，今天你也忙活了一天，明天还要陪我们代表团，我就不多留你了。” 江云皓正想着怎么“开溜”呢。 听了周静芳的话，他如蒙大赦。 “好的，周市长，那我就先告辞了~” 周静芳笑盈盈地和江云皓握手道别。 将江云皓送到门外，她还不忘吩咐了一句：“小林，帮我送送云皓书记。” “不用麻烦了，林秘书你回吧。” 江云皓连忙推却道。 但这个林晓红却坚持将他送到了楼下。 从招待所宾馆出来，江云皓的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拍了拍驾驶员小金的肩膀，告诉他去三水湾庄园之后，江云皓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小金曾经是他某老部下带出来的兵，退伍转业回地方之后，进了县委县政府司机班。 其忠诚度，绝对是百分之百。 而江云皓也从未亏待过身边人。 小金原本是聘用人员，现在早已经转正。 一路飞驰，车子很快到了三水湾庄园。 和小金低语了几句，江云皓从车上下来。 他来的时候，柳颜就收到了消息，这会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江云皓下车，柳颜笑盈盈地上前迎接。 “江书记，您可算来了，我们杨总都等急了。” 杨曼今晚就在这边歇宿，她邀约江云皓的事儿，当然不会瞒着柳颜。 “她人呢？” 江云皓没好气地问。 今天的酒宴，他可是担惊受怕了一晚上。 罪魁祸首，就是杨曼。 不是这女人搞事情，自己哪有那么多事儿？ 注意到江云皓愤愤不已的表情，柳颜忍不住在他耳边提醒。 “杨总这会儿在生气呢，你别和她吵起来？” “她生气？我还没生气呢！” 江云皓气哼哼地说道。 见江云皓真有些气愤，柳颜连忙劝慰道：“我的江书记，您就别拿我为难了。这大晚上的，你们吵起来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江云皓瞥向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这女人朝自己眨了眨眼。 二人并肩来到包厢。 推开门，杨曼正端着红酒杯欣赏着什么。 “周静芳也没留你多久嘛~” “杨曼，你什么意思？” 江云皓闻言，面色顿时一沉。 第一次见到他冷脸，杨曼也是一呆。 不过，骄傲的她这种时候肯定不会低头。 “没什么意思，我以为你和周静芳很熟，会秉烛夜谈呢。” 江云皓闻言，立刻说道：“杨小姐，我和周书记之间清清白白，她是我踏入官场的引路人。你要再这么说话，别怪我翻脸。” “你！” 本来在黎城县这一天，杨曼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在下面几个乡镇考察的时候，周静芳明显对江云皓很不一样。 是，周静芳好像比江云皓大了几岁，但男女之间不就那么点事儿吗？ 杨曼她们家是京城望族，这类事情见过太多了。 虽然嘴上一直说和江云皓只是普通朋友，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见到其他女人对他另眼相看，杨曼很难做到心态平和。 这会儿被江云皓怒斥，她更感觉委屈。 第100章 鼎盛集团的抗击打能力 “哎呀哎呀，江书记，您真是误会我们杨总了。” 看到气氛突然僵了，柳颜连忙出来打圆场。 “她今天请您过来，其实都是为了您~” “柳颜，和他说这些干嘛，送客吧~” 杨曼显然真生气了，看都不看江云皓一眼。 这会儿江云皓也听出了大概，知道自己怕是真的误会杨曼了。 说起来，这女人行事干脆利落得很。 她刚刚估计真是调侃自己一两句，倒真不是故意讽刺自己和周静芳的这层关系。 另外，柳颜也说了，她这次跟着黄海市代表团过来，是为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以杨曼的脾气性格来说，这事儿应该不假。 人家百亿集团的老总放下身段过来，自己不承情也就罢了，还怒怼了人家，实在不应该。 想明白这一点，江云皓就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那个，杨总。” 江云皓道，“不好意思啊，今天酒有些多。话说冲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 “哼~” 听他服软，杨曼的气就消了大半。 细细想来，自己刚刚的嘲讽也有些过。 周静芳这个人，杨曼自认为已经比较了解。 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某一领域之中的女强人。 这类人，是不会因为儿女情长，就去改变自己的路。 周静芳对江云皓或许欣赏有之，但要说两个人有事儿，那肯定不至于。 至于江云皓这个人，他的性格杨曼到现在还没摸透。 说他冲动吧，确实不假。 人家连泉城市常务副市长这样的正厅级领导，都敢直接拍桌子。 可看他的行事风格，尤其是处理事情的时候，又是深谋远虑、四平八稳。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让杨曼很难对江云皓做出准确的判断。 但对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这个她是确信的。 他既然否认了和周静芳有暧昧，那就肯定没那回事儿。 见面红耳赤的双方都“消了火”，柳颜就松了口气。 趁着杨曼不注意，她对江云皓使了个眼色。 “江书记，咱们杨总今天请您过来，是为了鼎盛集团的事儿……” 江云皓听了这话，倒也不奇怪。 杨曼因为上次在泉城市被算计一事，对张泽凯算是彻底记恨上了。 看她在泉城市的一系列动作，是打定了主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对杨曼的这种绝不妥协的行事风格，江云皓心中是很认可的。 这个社会，有太多人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妥协了。 唯利益论，已经成了很多人心中的金科玉律。 杨曼这样的，在这个社会称得上一股清流。 江云皓能帮她的有限，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对她的欣赏。 “鼎盛集团的事儿？” 江云皓故作好奇，瞥向杨曼道，“杨总，你又有什么计划折腾咱们这位张公子了？” 之前国家环境部门通报鲁东省的事儿，江云皓早猜出是杨曼和她身后势力的手笔。 对这事儿，杨曼虽然没和他掰扯什么，但也算默认了。 这会儿他问出这个问题，杨曼也不奇怪。 “鼎盛集团在泉城市的几个项目，目前都出了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事儿你知道吧？” 杨曼扭过头，目光看向江云皓。 “呃，大概听说了一些。” 江云皓应了一声，摩挲着后脑勺，“好像是拖欠工资吧，倒是没听说工程质量有问题……” 鼎盛集团已经和黎城县政府签订了项目意向书，拿到了城北的一大块地。 一旦这个项目开工，前后至少需要投资几十个亿。 这对一地的GDP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对这么个财神爷，江云皓当然有所关注。 根据他所了解的情况，鼎盛集团进军房地产行业已经有不少年，资质上是没问题的。 纵观它这些年建成的几个大项目，工程质量也算过关。 至于工资拖欠这种事儿，搁这一行都很普遍。 江云皓不至于因为这个传闻，就将鼎盛集团给否了。 杨曼也能听出他的意思，当下点了点头：“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我不会故意抹黑鼎盛集团。最近的风波，应该都是小问题。但是小问题多了，就会引起连锁反应，这个你有想过吗？”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眼神一凝。 他知道杨曼这话说的有道理。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鼎盛集团是个庞然大物没错，但正因为如此，它的摊子也铺得很大。 一个项目出了问题，这资金回笼的速度就会慢一些。 几个项目都出了问题，可能就会对整个集团的运转造成大的影响。 眼下县里刚和鼎盛集团达成合作意向，这要是它的资金链突然出了问题怎么办？ 任其烂尾？ 这肯定不行！ 要知道，相关拆迁工作已经在落实了。 让其他房地产公司接盘？ 好像也行不通。 鼎盛集团这次拿下的可是个大项目，总投资几十个亿。 能吃下这么大项目的房地产公司，宁台市暂时还没有。 “这事儿，真的是巧合？” 思来想去，江云皓忍不住问了一嘴。 “那当然，要是我做的，我会不承认？” 杨曼斜睨了他一眼。 江云皓想想，也确实是这个理。 停顿了片刻，杨曼又开声道：“省建行的老总，是张家的一条狗。他应该能帮着筹措一部分资金。如果只是泉城市的这点麻烦，我想鼎盛集团应该能安然度过。” “问题是，张泽凯明知道省城有麻烦，还望你这边投资了一个大项目，这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听这二人的对话，柳颜忍不住插口道：“杨总，会不会是这位张公子，还有其他贷款渠道？” “有是肯定有，但就算有，也填补不了这么大窟窿。” 江云皓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据说鼎盛集团在宁台市里搞的那个贸易公司，好像也一直没赚到钱，还亏了不少。算起来，这个张公子，倒真有些百折不挠的精神。” 听着江云皓的调侃，杨曼一时陷入了沉默。 和张泽凯翻脸之后，杨曼才发现，之前自己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的鼎盛集团，其抗击打力出乎意料的强。 省长公子这个头衔，果然不能太轻视啊！ 包厢里沉默了片刻，还是江云皓开了声。 “张公子能安然度过难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接下来，你们继续公平竞争嘛……” 第101章 提点 包厢内，听了江云皓的感慨，杨曼面无表情道：“是啊，鼎盛集团好了，你江书记的项目至少有保证了。” 江云皓知道这女人心中不满，对自己和张泽凯的合作有芥蒂。 他耸了耸肩，解释道：“杨小姐，其实对我个人来说，我还真不一定需要这份政绩。” 听了这话，杨曼微微一怔。 “我这一年多的时间，风头有些太劲，收一收也没什么不好。” 江云皓坦然道，“但我现在坐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就不能只考虑自己。班子里的同志，其他人他们太需要这样的政绩了。” 江云皓这话说的很诚恳。 在官场上行走，当你到了一定位子的时候，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你的上级，你的同僚，你下面的干部，都需要全盘考虑。 就好像鼎盛国际这个项目，是江云皓定下来的没错。 但接下来具体的谈判，他都交给了许国宏。 一旦这个项目出了问题，肯定有很多人会受到影响。 许国宏这个县长，无疑是首当其冲。 杨曼显然听懂了江云皓的意思，她的脸色趋于缓和，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柳颜对江云皓眨了眨眼，心说：你这能言善辩的，一般人还真说不过。 “对了，杨曼。你们在黄海市的第一个项目，可以再缓一缓。” 江云皓表示，“今年奥运年刚过，影响会很深远。前往黄海市旅游的游客，数量会有一个暴增。” “这个我知道~” 见说起了自家四方集团，杨曼当即点了点头。 今年奥运会在京城举报，黄海市作为协办城市，承包了所有的皮划艇等水上项目。 奥运会闭幕之后，黄海市这个旅游城市的知名度，无疑会更上一层楼。 只是，这和自家“四方集团”的项目缓一缓，有什么联系？ 杨曼的以后很快得到了解答。 “新增加的这一波人，将会使得黄海市的旅游景点重新划分档次。新的热点，很可能和以前不一样……” 杨曼闻言一愕，旋即明白过来。 一个旅游城市的旅游热点，其实是分档次的。 旅游热点密集的区域，房价必然会高。 就好像黄海市，哪儿哪儿房价的高低，之前已经形成了层次上的区分。 然而因为奥运会的关系，这个层次划分，或许会重新洗牌。 这其中，对房地产公司而言，可操作的东西就太多了。 如果看得准，选得对的话，很可能一个项目的利润超过之前很多。 被江云皓这么一个“外行人”给提醒了，杨曼就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微红。 同样的，柳颜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江云皓。 她和江云皓接触更多，了解也更多。 对这个年轻书记的眼界和能力，柳颜是越来越佩服了。 “嗯？” 杨曼偶然注意到柳颜看向江云皓的异样目光，顿时有些疑惑。 柳颜的反应很快，换了个姿势，就将自己重新隐藏好了。 以防万一，她主动开声道：“杨总，江书记这也太厉害了吧。我刚刚在想啊，他要是来咱们四方集团，当个副总都绰绰有余呢。” 柳颜的这话，杨曼嘴上不说，心里是认同的。 江云皓的眼光和能力，是很多企业家都不具备的。 他的胆量，会让他比别人更容易抓到机会。 要知道，商场上，机会稍纵即逝。 能比别人更容易抓到机会，就更容易成功。 “回头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儿，可以去找周书记反应。” 江云皓不以为意地表示，“周书记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她对合法经营的企业一直是很支持的。” 这一次，杨曼倒是没和他唱反调。 周静芳在宁台市的时候，就很擅长对企业进行引导。 几个国企的烂摊子，都是她牵头给解决了问题。 抬手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江云皓打了个哈欠道：“柳总，时间不早，我就先回了。” 目光落在杨曼身上，“明天上午，我还要全程陪同你们杨总和代表团去掖南市呢。” 杨曼当然知道他的意思。 晚上要不是她在酒席上提出来，江云皓也不至于被“拉了壮丁”。 可要她承认错误，那肯定不能够。 “没听你们李书记说吗，让你和掖南市那位老搭档多取取经。” 杨曼不以为然道，“我就是不说，你们李书记也会点你的名字。” 江云皓当然不会和她做口舌之争。 他站起身，朝着二人摆了摆手：“告辞~” 柳颜见状，连忙站起身道：“江书记，我送送您。” “不用麻烦了，柳总。又不是第一次来，都认识路了。” 江云皓头也不回地表示。 柳颜见他拒绝，也没再坚持。 目送着他离开，杨曼转头看向柳颜：“江云皓刚刚说的观望，你觉得可行？” 柳颜之前一直担任董事长助理，对总部的事儿当然门清。 “杨总，我认为江书记说的对。咱们先观望一段时间，看看会不会形成新的旅游热点。一旦确定之后，就立刻出手。这样咱们在黄海市的第一个项目，肯定能打响。” 杨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杨曼似乎想到了什么。 抬眼看向柳颜：“宁台分公司这边的项目，已经在建了吧？当时江云皓没和你说什么？” “说了啊。那块地，就是江书记建议我拿的。” 柳颜不疑有他，“我本来是想拿城北那块地来着，但江书记说，现在这块地发展前景会更好一些。” “看样子，江云皓对你不错啊！” 杨曼淡淡说了一句。 柳颜心中一凛，连忙解释道：“还不是看您的面子，杨总。” “刚刚他让您暂时按兵不动，以待时机，不也是在帮您筹谋吗？” 听了这话，杨曼心中的疑惑顿消。 她倒不是想控制江云皓，更不是想和他牵扯不清。 之所以有时候会吃味，只是作为女人的第一反应。 柳颜见杨曼脸色恢复正常，心中总算送了口气。 “对了，杨总。” 柳颜主动开口询问，“明天你们代表团是要去掖南市吧，那边的赵书记，就是我们黎城县的老书记赵国海。当时他还在黎城县的时候，和曹德广关系走得很近……要不，我给您讲讲他的情况？” “也好~” 听得曹德广这个名字，杨曼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第102章 失意的王晴梅 第二天上午，江云皓一大早就到了招待所，和黄海市代表团汇合。 黎城县委这边，随同他一起的班子成员，还有宣传部长李莉。 因为昨天已经相处过，今天大家倒是没有了陌生感。 等江云皓和周静芳打过招呼之后，董方浩笑呵呵地江云皓聊了起来。 “云皓书记，今天马书记也不来，咱们就依仗你当向导咯。” “应该的，董市长~” 江云皓忙应和道。 董方浩在黄海市虽然没进常委，但他年龄并不大，才四十四五的样子。 作为正厅级干部来说，这个年龄是当打之年。 上升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对这样的人物，江云皓当然不敢怠慢。 其实不止是董方浩，黄海市代表团中，还有几个干部也想和江云皓套套近乎。 二十八岁的县委书记，放眼全国都极为罕见。 尤其是昨天见识了他的能力之后，大家更认定了江云皓的前途无量。 现在结下个善缘，绝对有必要。 人齐之后，代表团的大巴车也随之出发。 黎城县这边，本来想给周静芳、董方浩配个轿车，但被周静芳拒绝了。 至于江云皓和李莉，也同样上了大巴车。 因为有山路，黎城县到掖南市的路不太好走。 一路迤逦而行，总算在上午十点到了。 车子还没抵达掖南市地界，远远就看到了一排小车在候着。 掖南市，江云皓不是第一次来了。 但这样的阵仗，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大巴车停下之后，掖南市班子的一干人早就凑了过来。 “周书记、董市长~” 掖南市委书记赵国海第一个上前迎接。 他的身后，是市长华志斌以及市委专职副书记王晴梅。 “国海书记，你这也太~” 周静芳似乎不太喜欢这种排场，但赵国海毕竟已经不是自己的下属，批评的话自然不好说。 见周书记似乎有些不喜，赵国海额头就见了汗。 掖南市的三个头头凑上来和黄海市代表团说话，其他人都没资格。 赵国海的担心和尴尬，也只有华志斌、王晴梅看出来了。 随后，赵国海一次和董方浩等几个重量级领导握了手，心中五味杂陈。 说起来，当初周静芳在宁台市任市长的时候，对他并不心甜。 对此，赵国海也心知肚明。 周市长是典型的新派干部，思想先进，符合时代潮流。 自己这样的老派干部她看不上，也很正常。 正因为知道周市长对自己印象不佳，今天听说代表团要来，赵国海才更上心。 谁都知道，周市长转任黄海市专职副书记是高升。 其未来的前途，可以说一片大好。 听闻这位老领导率领的代表团要来，赵国海自然要一百二十个小心。 可现在看，自己好像做过了。 “赵书记~” 江云皓的声音，让赵国海回了神。 “云皓书记，你怎么也在？” 江云皓笑着和赵国海握手，“赵书记，市委李书记点了将，让我今天给黄海市代表团当向导。没法子，只能来叨扰你了。” “啊，那感情欢迎！” 赵国海闻言，连忙表示，“云皓书记，我也早想和你唠唠了，咱们这都好几个月没见了吧？” 赵国海调任掖南市之后，江云皓就没怎么和他照过面。 不过这会儿可不是聊天的时候，江云皓对赵国海使了个眼色，“国海书记，这边离你们掖南市工业园区很近，要不您先领咱们过去看看？” 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因为江云皓注意到这个方向的车开始多起来。 不赶紧疏散，堵起来的话，影响可不好。 赵国海很快会过意来，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另一边周静芳和王晴梅握过手之后，正低声聊着什么。 大家都知道，王晴梅当初是她最信得过的干部，市政府办公室主任。 和王晴梅多说几句，周静芳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江云皓这会儿走到周静芳身边，开声道：“周书记，刚和赵书记商量过来，掖南市的第一站，咱们去工业园区转转，您看？” “行啊，你今天是导游，你看着安排。” 周静芳点头道。 赵国海这时也凑到跟前：“周书记，您和董市长，要不坐我的车吧？” 周静芳倒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她笑了笑，转头和董方浩低语了几句。 最后的结果，董方浩跟着上了赵国海的车。 而周静芳，则是叫上江云皓，一起坐了王晴梅的车。 掖南市市长华志斌，则是邀请了黄海市政研室的一个副主任上了他的车。 看着前面几辆小车缓缓启动，杨曼咬了咬牙，转身上了大巴车。 小车内，江云皓主动坐了副驾驶的座位。 后排，则是留给了周静芳和王晴梅。 看着江云皓的后脑勺，周静芳就想到了当初自己带队去泉城市考察的那一次。 当时，同样是自己和王晴梅、江云皓三个人坐了一辆车。 不同的是，那次坐副驾驶的是市政府办主任王晴梅。 回过头来，周静芳看着有些憔悴的王晴梅，心中很是感慨。 王晴梅的情况，她一直有所关注。 去掖南市任职已经快半年了，王晴梅的日子并不好过。 新来的市委书记赵国海，那是老牌的县委书记了。 同样是刚上任不久，他当然要第一时间立威。 市长华志斌这次换届没能上得去，心中也有怨念。 王晴梅初来乍到，就碰上这两个不好对付的一二号人物，处境很是艰难。 她过去一直在市直机关任职，没有基层工作的经验。 再加上她又是从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下放的，不了解情况的干部，自然觉得她是周市长离任之后，“人走茶凉”被踢过来的。 在掖南市，王晴梅这个市委专职副书记当得很憋屈，说话甚至不如一些排在自己之后的常委有分量。 “晴梅，几个月不见，你清减不少啊！” 周静芳轻轻叹了口气道。 “市长，我没事儿。” 王晴梅强颜欢笑道。 她性格并不算要强，但也是有一口气的。 市长离任前，将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磨砺自己，增加自己基层工作经验的。 现在自己没做出成绩，让市长失望，王晴梅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车厢内沉默的气氛，被江云皓一句话打破了。 “晴梅书记，刚刚好像没看到你们刘副市长……他是出差了吗？” 第103章 解围 “刘副市长去了省城，有个省级公路的项目要报批。” 小车上，听了江云皓的发问，王晴梅很快给出了答案。 江云皓应了一声：“唔，这个根荣市长，之前还说要请我喝酒来着，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听他提起了刘根荣，王晴梅苦涩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她知道，江云皓突然提到刘根荣，是为了让自己打起精神、振作起来。 老领导难得回一趟宁台市，自己应该多给她看看高兴的东西。 至于县里那些糟心事儿，还是先放一边吧。 王晴梅能领悟江云皓的意思，周静芳当然也能明白。 其实她对王晴梅，是真的很关心。 之所以没将她带去黄海市，主要有两个担心。 一来，自己去黄海市只是担任第三号人物。 相比在宁台市的呼风唤雨，那要差得多。 王晴梅假如真的跟自己过去了，她身上必定会打上自己的标签，会被人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黄海市和宁台市有着级别上差距，她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实在太容易被倾轧了。 甚至连一点浪花，可能都激不起来。 另外一点，就是担心王晴梅缺乏工作经验。 从能力上来说，周静芳是很认可她的。 但基层工作经验的缺乏，这是个硬伤。 从她未来的发展考虑，还是越早弥补上这一块空缺为好。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有点拔苗助长了。 王晴梅从市直机关下了区县之后，显然有些不适应。 “云皓，你和晴梅也算熟悉。黎城县的工作经验，可以和她多讲讲。” 周静芳想了想，还是点了江云皓一句。 江云皓这小家伙的能力她非常清楚，让他点拨一下王晴梅绝对是能办到的，就看他愿不愿意。 王晴梅闻言，心中一阵感动。 市长为了自己，真是够操心了。 同为正处级干部，但人家江云皓如今在宁台市，分量可比自己强多了。 说是风云人物，一点都不为过。 今年各项统计数据即将揭晓，从目前透露的一些信息来看，黎城县很可能给出一个亮眼的成绩 GDP增长速度，甚至有机会破50%。 这个数字，王晴梅在梦里都不敢想。 江云皓真能提些建议，那自己绝对受益匪浅。 “市长说的是，我和晴梅书记也算是战友，多沟通是应该的，互相学习嘛！” 听了这话，王晴梅不禁想到了当初去泉城市考察资源行业的那一次接待宴。 当时，自己和周市长被泉城市常务副市长唐中华逼着喝酒，差点就要出事儿。 幸亏江云皓挺身而出，帮周市长包括自己解了围。 他说和自己是同一战壕的战友，这话还真不夸张。 小车开了十多分钟，就到了掖南市工业园区。 作为宁台市首屈一指的工业强市县，掖南市这个工业园区开设已经有好几个年头。 园区内，有超过三十家企业——多为机械制造业。 抵达之后，赵国海、华志斌、王晴梅等掖南市领导，自然当起了向导。 江云皓则主动退让，落在了他们的身后。 这座工业园区，周静芳之前担任宁台市市长的时候，就多次来考察过，自然不陌生。 至于黄海市代表团的其他成员，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鲜的。 大家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都觉得：这工业园区，比昨天在黎城县看到的东西，要无趣多了。 之所以会这样，原因也很简单： 黄海市本就是全省制造业最发达的城市，几大制造业品牌，在国内都是响当当的。 掖南市工业园区的这些制造企业，与之比起来，只能是小巫见大巫。 赵国海并不知道黄海市代表团的意兴阑珊，还在卖力给大家作介绍。 一旁的江云皓倒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内心深处也没有多少喜悦，反而觉得有些沉重。 是啊，宁台市虽然也是沿海城市。 但和黄海市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落后就要挨打，被别人看不上也很正常。 看着掖南市的情况，江云皓就想到了自己黎城县。 自己刚来的时候，就定下了“缓工业、快三产”的发展方针。 现在看来，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掖南市的工业基础，比自己黎城县强了不止一筹。 可在人家大城市人眼中，这点家底委实算不了什么。 走了几家企业之后，周静芳就将江云皓招到了身边。 “工业园区看的差不多了。云皓同志，你说说，接下来让国海书记带我们再去哪里？还是说，咱们顺路上国道，转去另外两个区县？” 注意到赵国海射过来的希冀目光，江云皓就说道：“周书记，掖南市除了工业园区之外，还有不少看点。” “尤其是他们的掖南港，不仅是是咱们黄河三角洲区域内，规模最大的深水良港，更是国家一类开发口岸。现有万吨级以上泊位达到12个，港口年吞吐能力达到3000万吨。”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赵国海不禁松了口气。 这要是黄海市代表团过来，只看了一眼工业园区就走了，那掖南市真是没面子。 “唔，说的不错，掖南港很是值得一看。” 周静芳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董方浩介绍道，“董市长，咱们在黄海见惯了海港，内河港应该见得不多吧？咱们，一起去看看？” “好啊~” 董方浩当然不会驳周静芳的面子，立刻应下。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车的时候，掖南市市长华志斌忍不住对身边的赵国海惊叹了一句。 “赵书记，没想到江书记竟然对咱们掖南市港口的数据这么了解。我这个市长，都是自愧弗如。” 赵国海闻言，目光下意识落在前面的江云皓身上。 自己这个搭档，之所以总能给人惊喜，和他做事用心是分不开的。 虽然对江云皓的火爆脾气始终不大认可，但赵国海也不得不承认，江云皓在做事情上，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赵国海对华志斌笑了笑，言道：“老华，这事儿没什么好奇怪的。云皓书记看着年轻，但做事情十分细致。咱们的掖南港，他们黎城县也用得到，他了解这些数据不难理解。” 华志斌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第104章 董方浩想挖人 黄海市代表团，在宁台市待满了三天。 最后一天，才回到了宁台市。 中午吃完工作餐，一行人就准备启程回黄海。 休息的时候，周静芳和李明春聊了有一会儿。 至于聊的内容，谁也不清楚。 返回的路上，董方浩自然是和周静芳坐的同一辆小车。 看着两旁远去的景物，董方浩就笑：“周书记，这次来宁台市考察，我看到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真是不虚此行啊！” 周静芳微微一哂，没有多说什么。 董方浩是黄海市两个班子中，比较靠拢自己的干部。 和他，自己也不用多说什么客套话。 “尤其是黎城县的情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董方浩自顾自地感慨道，“这两天，闲来无事我深入了解了一下。黎城县的经济基础，其实并不好。甚至比不上咱们黄海市的一些乡镇。但他们的发展规划，搞得实在太好了。” “从文化步行街作为切入点，再大力推动房地产行业，那个江云皓真是有自己的想法……” 听董方浩提到江云皓的名字，周静芳就笑了。 是啊，自己和老董都能看出来，黎城县的发展方略非常科学。 只要接下来保持住，不走错路，这个小县城的腾飞已经指日可待。 “周书记，江云皓是您一手提起来的吧？” 董方浩似乎有什么打算，认真地问道。 “这么说不大妥当~” 周静芳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完全否认。 董方浩知道她的言下之意，顿时来了精神。 “周书记，这三天接触下来我可以肯定，江云皓这个同志绝对是个人才。” 董方浩恳切地表示，“这样的人才，放在一个小小的县城，实在太屈才。咱们有没有可能，将他跨市调到黄海来？” 听到这里，周静芳面上保持淡然，心中忍不住好笑。 这个江云皓，真是光芒有些遮不住。 董市长和他才接触了三天，就起了爱才之心。 “董市长，你把这事儿想的太简单了。” 周静芳解释道，“江云皓前不久刚刚升任了县委书记，足见宁台市委对他的重视。咱们黄海市在省内本来就多少人盯着，做出这种虎口夺食的事儿，怕是要遭受千夫所指……” 周静芳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正常一个正处级的干部，在黄海市几乎毫无存在感。 无论是从省里要人，还是从其他地市要人，都没什么难度。 但县委书记就不一样了，这可是省管干部，一方父母官。 尤其是江云皓这一年多以来，在黎城县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黄海市突然强力要人，那影响可不好。 别说自己开口了，就是市委韩献忠书记去说，怕也很难如愿。 而且自己和李明春关系一直还不错，今天临行前还畅谈了一番。 这一转头，就去挖人，多少有些不厚道。 听了周静芳的一番解说，董方浩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是啊，眼瞅着今年的经济数据也快出炉了。黎城县和江云皓，怕是要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抢人的事儿，还真是不太好办。” “嗯，先放一放吧。” 周静芳点了点头。 其实相比江云皓，她倒是更想将王晴梅调去黄海市。 尤其是这次看到王晴梅的处境艰难，这个想法就更加强烈。 不过，周静芳倒是没想到，那天和江云皓稍微透露了想法之后，他立刻对此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按照江云皓的说法，王晴梅现在的艰难，只是暂时的。 掖南市这两年发展其实挺不错，华志斌这个市长，也有相当的上升潜力。 王晴梅早已是正处级干部，一旦她站稳脚跟之后，上升的态势会很明显。 除此之外，江云皓的一句话让周静芳印象深刻。 他打了个比方，王晴梅现在的窘境，就好像新兵初入部队时候遇到了坎儿。 这道坎儿，非得是自己迈步越过去。 一旦通过别人的帮助，或者是外力过去了，那就等于否定了这名新兵作为战斗人员的价值。 这对人的信心打击，会非常大。 从此一蹶不振，都是有可能的。 不得不说，江云皓的这个提醒确实很及时，也让周静芳改变了主意。 暂时结束了江云皓这个话题，董方浩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对了，周书记。四方集团的杨总没有跟咱们一起回黄海，这没关系吧？” 周静芳不经意地说道：“杨总她们四方集团在宁台市有分公司，她有业务要指导很正常。” 其实对杨曼和四方集团，她也很关心。 自从知晓了张省长的公子对杨曼下手一事，同为女人，她对这个年轻的企业家抱有很大的同情。 之前在宁台市的时候，她鞭长莫及，也帮不到什么。 现在到了黄海，正好四方集团的总部也迁了过来，周静芳自然希望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杨曼和四方集团一些支持。 董方浩嘿然道：“四方集团在宁台市的业务开展倒是很顺，但在咱们黄海，除了在建的总部大楼好像还没动静……” 董方浩言语中多少有些抱怨。 他这个副市长，分管工作中就有房地产一项。 四方集团将总部迁过来的时候，他可是抱着很大的期待。 可结果呢？ 雷声大、雨点小。 半年多了，还没项目投产。 “董市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周静芳瞥了一眼董方浩，开解道，“四方集团结束了泉城市的所有项目，资金现在非常充裕。等着吧，我觉得杨总应该是在酝酿一个大项目。” 听了这话，董方浩心舒坦了许多。 “周书记说的是，人家大企业立项之前，肯定要多方考察项目的前景和可行性。” 停顿了片刻，董方浩似乎想到了什么，“我看他们在黎城县的那个房地产项目，就很不错。另外，他们县里文化步行街，这四方集团也有冠名的吧？” “是啊~”周静芳微笑着道，“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就是四方集团总部冠名的。” “唔，看来这个杨总眼光真是不错，那么早就认定了江云皓能把这项目搞起来……” 第105章 县委常委会 黎城县。 县委会议室里，江云皓正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 一转眼，元旦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今天这个常委会，就是讨论即将到来的春节安全生产等工作。 元旦的这些天，黎城县班子可谓是喜事连连。 市里的“评优创先”等奖项，黎城县委县政府各部门拿了不少。 个人方面，组织部长龚小琴，更是获得了“省级优秀基层干部”的个人奖项。 另外，全年县里的各项经济数据，也陆续出炉。 粗略估计，今年县里的GDP将达到300亿，比去年增加了整整一百亿。 增速，更是高达50%。 这个数据，足以让整个县里欢呼雀跃。 “各位，新的一年已经开始。咱们黎城县在过去的一年，取得了辉煌的成绩……” 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江云皓侃侃而谈，对过去一年进行了总结。 “新的一年，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县长，政府那边有什么新项目上马，你也提前给大家说说，让大家尽快做好准备。” 许国宏闻言，立刻点头应下。 当上县长之后，这半年时间中许国宏实在是春风得意。 发展的大方向上，有江云皓给他制定。 他要做的，只是根据这个大方向稍微微调，然后具体安排工作。 “新的一年，县政府这边和几个房地产公司都签订了协议，全县房地产开发投资额，将达到30亿的历史高点，全县房屋施工面积，将超过300万平方米……” 许国宏介绍这一系列数据的时候，一众常委脸上都是喜色练练。 这两年，正是房地产行业的风口。 各地房地产开发投资额和开发面积，都处于暴增的情况。 然而宁台市因为之前的“滨海项目”失败，导致房地产行业一蹶不振。 即便是去年市里投入了一两个大项目，也未能改变颓势。 宁台市本来房价在省内就不高。 随着兄弟市房地产行业的走高，宁台市房价偏低的窘境就更显突兀。 可就在去年，黎城县一举拿下了三个大型房地产项目。 其中，更是包括了省内前三的两大房地产投资商——鼎盛集团、四方集团。 两大房地产巨鳄的青睐，使得县里的房价有了明显提升。 一旦这三个房地产项目建成，房价还会有一个大的增长。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GDP啊。 按照县财政局和统计局的推算，新的一年，仅仅房地产行业就能给全县带来不菲的GDP增长。 GDP持续大幅度提升，许国宏这个县长，当然是面上有光。 “新的一年，我们在房地产这一项上，要做的工作有很多。比如，拆迁工作；再比如，房地产项目的入库管理和融资……” 许国宏讲述的时候，江云皓微笑倾听。 老许这个人做事情还是靠谱的。 推动房地产行业的发展，是自己之前定下的计划。 他不折不扣的执行，自己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做其他事情。 许国宏讲述了一番之后，江云皓就将目光转到了常务副县长朱春雷身上。 就任常务副县长之后，朱春雷一直很低调。 他的能力，显示得也不那么明显。 在常委班子里，其存在感也略显不足。 江云皓要用人，当然要对他再深入了解一下。 “春雷县长，你是常务副县长，你也说两句？” 听了这话，朱春雷微微一怔。 来到黎城县之后，朱春雷其实有想过大展宏图。 但过来之后，他发现县长许国宏这个人十分强势。 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在其眼中怕是和其他分管副县长也没什么两样。 主管领导是这样的性格，朱春雷就算有想法，也不敢轻易显露出来。 好在黎城县的整体大势是好的，即便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他该拿的政绩也不会少。 不过到了县委常委这个位子，谁会甘于平凡呢？ 朱春雷当然也不例外。 此时被江云皓点了名，他立刻有种感觉，好像自己的机会来了。 “刚刚许县长讲了房地产业，我就说一说工业吧。” 朱春雷很快组织语言，开始自己的陈述。 “我们黎城县一直是农业县，工业基础比较薄弱。我查了过去几年的数据，我们的工业增长幅度，每年都很平均，差不多只有百分之三四的样子。” “今年全县GDP增长速度，有很大概率突破50%。但是，我们的工业产值，怕是只有5%的增幅。这还是算上重骑集团电动车工厂开工的情况下。” 目光平静地看向其他常委，朱春雷坦然道，“如此低的工业增幅，和我们黎城县的整体增长速度，是激起不匹配的。” 朱春雷的声音不大，但在常委会中却掀起了一些涟漪。 黎城县的工业水平不高，这个大家都知道。 但每年5%的增长速度，还是有些低了。 可朱春雷毫不留情地当众说出来，还是让常委们有些脸热。 毕竟，人家朱副县长刚来没多久。 全县工业产值持续低水平的锅，总不能让人家来背。 聆听着朱春雷的陈述，宣传部长李莉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黎城县工业一直上不去，这事儿从赵国海时期就已经如此。 要算旧账的话，难不成还是赵书记的责任？ 升任县委常委之后，李莉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江云皓走。 可赵国海终究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不能眼看着朱春雷攻击老书记。 “我们县的工业水平差，这是有历史原因的。不是一两年，甚至四五年形成的。” 朱春雷说完之后，李莉主动开了声。 抬眼看向端坐正中的江云皓，李莉接着道，“而且江书记已经帮咱们请到了‘重骑集团’这尊大佛，未来我们县里的工业发展，肯定会迎来一个良机。” “朱县长指出县里工业发展的不足，固然是为了县里更好的发展，但一味拿数据来陈述问题，多少有些唯数据论吧？” 大家都没想到李莉这个新晋常委会直接驳斥朱春雷的发言，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有些冷场。 第106章 陆长青的意见 会议室里，李莉发言之后，朱春雷明显有些没想到。 他本来的想法，是趁着江云皓点名，好好陈述一下自己的想法和观点。 朱春雷过去在下面乡镇担任过副乡长、镇长，对工业企业，尤其是乡镇工业的发展还是有一定见解的。 他相信，自己的发言，能引起江书记的兴趣，进而提升自己在其心目中的分量。 身处黎城县这样一个积极向上的班子，朱春雷并不甘于一直坐冷板凳，他还是有自己抱负的。 当然了，朱春雷也知道，自己针对县里工业发展现状发言之后，肯定会引起县长许国宏的不快。 毕竟，自己是在泼冷水。 可朱春雷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发言过后，许国宏还没表态呢，李莉就先跳了出来反对。 对李莉这个干部，朱春雷其实心中多少有些不屑。 来黎城县之前，他就对县里班子人员做过一番功课和了解。 李莉和前任县委书记赵国海关系很好，甚至可以说是赵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事儿，是瞒不过几个人的。 在朱春雷看来，还不满三十岁李莉，之所以能在几年之内实现“三级跳”，只不过是因为运气好，攀上了县委书记的高枝而已。 也不怪朱春雷轻视，事实上县委办主任虽然是县委大管家，但含金量确实不太足，也看不出一个干部有没有水平。 朱春雷唯一疑惑的一点，就是赵国海离任之后，怎么李莉没被边缘化，反而更进了一小步，进入了常委班子。 但不管怎么说，对李莉他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这会儿李莉突然跳出来，他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李莉同志，可能你误会了！” 朱春雷很快做出了反应，“我们黎城县的工业发展，确实已经落后于兄弟县市。再不紧追猛赶的话，这个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瞥了一眼李莉，朱春雷最后说道，“我的这个结论，是从实际出发，没有任何偏颇，更谈不上唯数据论……” 朱春雷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就是暗讽李莉缺乏实际工作经验。 确实，李莉进入常委班子之前，一直做的都是务虚的工作。 县委办主任，更多是为县领导服务的大管家。 实际工作经验，是李莉的一个软肋。 李莉自然能听出他的嘲讽，明媚的面庞顿时一寒。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许国宏就抢着开声了。 “春雷县长，你刚刚说的这个问题，确实部分存在，但还没有严重到你说的程度。” 许国宏皱着眉头表示，“而且光是指出问题可不够，最重要还是能解决问题。” 许县长说完之后，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批评的意味很明显。 显然，他对朱春雷刚刚的发言也是不满意的。 在许国宏看来，黎城县近来势头正盛，压得其他兄弟县市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种情况下，你朱春雷不跟着叫好、表态也就罢了，反倒出来唱反调。 怎么着，你这是特立独行，显自己能吗？ 你一个常务副县长批评县里的工业发展不乐观，不就是在说我这个县长不称职？ 许国宏是经历了一系列的风吹雨打、艰难考验之后，才堪堪坐到这个位置上。 现在自己的副手暗戳戳指向自己，他当然不爽。 同时被两名常委怼了，其中一位还是自己的主官，朱春雷顿时就有些紧张。 他的本意，其实也是希望县里更好。 按照黎城县这一年多的发展速度，工业可以说是其唯一短板。 只要将这一项短板弥补上，黎城县未来的前景一片大好。 可谁曾想，自己刚起了个头，都还没来得及往下说，就得罪了人。 李莉也就罢了，许国宏他可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其他几名常委虽然有人对朱春雷同情，也有人能理解他，但许国宏开声之后，大家就都不太敢说话。 龚小琴倒是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当然是懂经济的，也知道朱副县长不是危言耸听。 可许国宏和她，是上一届班子里最早靠向江书记的干部。 在江云皓最艰难的时候，就是他们二人坚定地站在了江书记身边。 她和许国宏说是同志，一点都不为过。 眼下许国宏已经摆明了态度，就是要打压一下朱春雷。 这种情况下，龚小琴实在不宜多说什么。 江云皓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包括欲言又止的龚小琴。 他能理解龚小琴为什么不说话。 她现在是组织部长，负责是党群组织工作。 而现在探讨的问题是经济方面，她这个组织部长贸然开声支持谁，还是有些忌讳。 但如此一来，朱春雷就显得有些势单力孤了。 对他的积极性，也是一个打击。 江云皓想要用人，他可不希望朱春雷继续沉寂下去。 于是江云皓将目光转向了陆长青，微笑着发问：“陆书记，你的意见呢？” 陆长青本来已经不想发话了，但一看江云皓大有深意的目光，他顿时明悟了什么。 “江书记，我觉得春雷县长的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陆长青坦然面对许国宏的目光，“县里过去一年在江书记带领下取得的成绩，可以说非常亮眼，这让同志们都很振奋。” “但我要提醒大家的是，正因为我们前面太辉煌了，接下来上级对我们的要求也会更高。” 陆长青淡淡道，“不管我们县里工业发展是不是步子太慢，但发展不快总是事实吧？未来省市领导将目光放到咱们黎城县的时候，这个弱项可能会被无限放大……” 听到这里，即便是一向和陆长青不对付的许国宏，也不禁微微蹙眉。 确实，陆长青这话很有道理。 如今黎城县因为过去一年多时间的飞速发展，在全市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甚至一些省领导，都对这座小县城很感兴趣。 未来来县里考察调研的队伍，会越来越多。 这种情况下，县里如今的工业发展水平，就太扎眼了。 第107章 谁都有偶像 陆长青发言之后，朱春雷苍白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他之前就听说过，县委专职副书记陆长青，和县长许国宏二人不对付。 当时为了县长一职，二人斗得很厉害。 虽然最终是更靠近江书记的许国宏胜出，但陆书记没被挤走也足见其坚忍。 眼下他的发言，帮自己解了围，挽回了一些颜面。 可是，陆书记一开始好像并没有要发言的意思。 之所以突然开口，似乎是因为江书记发问。 稍微一琢磨，朱春雷顿时悟了过来。 他压抑住心中的震撼，抬眼看向端坐正中的江云皓。 看到江云皓正对自己微笑，朱春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陆书记说的有道理啊。把咱们整个宁台市比作一个班级的话，我们黎城县就是个尖子生。尖子生，是不能允许自己有偏科的。否则的话，很容易被人拉下马来……” 江云皓颇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让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工业上的短板，这个我们要正视和重视，不能忽视。” 江云皓继续陈述道，“关于如何振兴我们黎城县的工业，回头春雷县长你辛苦一下，搞个初稿，完了交给我和县长先看看。等年后的常委会，咱们再具体讨论。” 听到这里，朱春雷悬着的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江书记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是认同自己观点的。 让自己来写初稿，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常委会了，但今天朱春雷算是真正领略到了江云皓的能力。 在自己的发言受阻之后，江书记没有强硬地支持自己，而是选择了比较缓和的方法。 先让陆长青这个副书记发言，帮自己缓解一下压力。 最后，他再表态给出最终定论。 如此一来，既帮自己解了围，又达到了让大家重视的目的。 另外，还没驳了许国宏这个县长面子，让他能够接受。 举重若轻的一个动作，竟然能一举三得。 这样的人物，真是不能用年龄来衡量其能力。 总之对江云皓这个县委书记，朱春雷是彻底服了。 随后，江云皓又讲了讲安全生产的几个注意事项。 最后散会的时候，他笑着对列席会议的县委办主任廖伟说道： “廖主任，今年排值班的时候，别忘了加上我。” 去年的时候，江云皓因为要回老家过年，特别和赵国海打了招呼。 当时春节期间的值班，就没有排上他。 一众常委之中，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个典故，顿时都笑了起来。 许国宏乐呵呵地表示：“书记，值班的事儿您就不用操心了，在座的包括春雷县长，家都在本市，你安心回南州过年就好。” 确实，朱春雷虽然没在黎城县安家，但也是宁台市人。 过年值班，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江云皓笑着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今年过年，他当然还是要回去的。 不过不要太久，两三天足够。 升任县委书记以来，江云皓知道自己逢年过节，要多留一些时间在黎城县了。 一些亲厚干部，过年期间总是要来走动走动。 谈一谈工作，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也都很有必要。 自己一直不在县委大院，就少了很多沟通的机会。 没法子，只能和父母多解释解释了。 不然，过年让他们来县里小住几日？ 这个念头在江云皓的脑海一闪而逝，很快就放弃了。 老家那边，祖辈虽然都不在了，但家里有不少亲戚来往都很频繁。 大过年的，老俩口肯定不能让家里放空。 当然了，年前、年后他们二人倒是可以抽空来黎城县转转。 不过这事儿也不急，回头再说。 常委会结束之后，江云皓正准备踱步回自己的办公室，李莉走到了他身边。 “书记，我有点工作要向您汇报~” 江云皓唔了一声，点头道：“行，那来我办公室谈。” 目送着李莉跟着江书记离开，朱春雷的眼神多少有些迷茫。 江云皓的能力，他已经很清楚地认识到了。 对方可不仅仅是搞经济有一套，他把控局势能力也绝对是一等一的。 这样一个强力人物，怎么会甘心放任李莉这个前任书记的心腹，留在班子里呢？ 江云皓并不知道朱春雷的疑惑。 领着李莉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伸手示意道：“李莉啊，坐，坐~” 这还是江云皓第一次对自己直呼其名，李莉闻言顿时有些激动。 她知道，这是江书记真正拿自己当成了亲厚干部。 “怎么样，有什么事情？” 坐下之后，江云皓就开声问道。 “书记，今年春节，正赶上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全部竣工验收，正式对外开放。我想今年的春节文娱汇演搞得隆重一些，请一些全国知名的影视明星来演出，您看？” “唔，这个主意不错。” 江云皓点头道，“我们黎城县在省内怎么也算旅游城市了，但在全国范围还是排不上号。想要进一步打响名气，确实需要明星来帮忙捧场。明星效应嘛！” 见江书记一点就透，李莉就有些开心。 “书记，我想邀请几个重量级的明星，这出场费上，可能会超支……” 李莉有些犹豫地说。 “这个不是问题！” 江云皓霸气地一摆手，“你这边尽管去筹划，尽快向属意的明星发出邀请。演出的费用方面，我和国宏县长打招呼，他会支持的。” 有了江云皓这个保证，李莉顿时有信心了。 “有书记的大力支持，这次咱们的文娱汇演一定能大获成功！” 江云皓笑了笑：“回头哪些明星同意过来参演，你记得知会我一声。” 听到这里，李莉就好奇道：“怎么，书记也有喜欢的明星？” “算是有吧。” 江云皓莞尔笑道，“父母那一辈都有自己喜欢的偶像明星，咱们这一代人当然也有，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李莉嘴角微微上扬，“书记说的是。” 心中，她则是暗暗好笑：江书记这样的人，我还真想知道他的偶像是谁。 第108章 当红女星 黎城县的迎新春文娱汇演，从排演开始，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原因很淡淡，这次文娱汇演，实在是星光褶褶。 光是三线明星、歌星，就有数人。 当红女星赵舒欣，更是最大的看点。 因为时间紧，从排练到正式演出只有三天。 整个文娱汇演的承办单位，自然是县文化局。 县委宣传部，则是实际工作的主导者。 前两天的排练，江云皓都没赶上。 没办法，他这两天工作确实太忙。 省城那边，有一个国道扩建的项目要亲自去追。 宁台市里，也有好几个会议要参加。 好不容易忙完回到黎城县，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从县委县政府出来，江云皓刚准备坐车回县委大院，就想到了文娱汇演排练的事儿。 上车之后，他拍了拍小金的肩膀：“去文化局。” 司机小金话不多，直接发动了车子往文化局行去。 到了文化局，江云皓和小金说了一声，让他先回了。 反正文化局这边，距离县委大院也不远。 自己过来看一会儿，回头自己走回去即可。 说起来，江云皓之所以想来看一眼，也是因为当红女星赵舒欣。 赵舒欣年龄不大，出道才五年。 但天资出众的她，已经是影视歌三栖明星，被誉为未来的天后。 江云皓之所以知道她、欣赏她，是因为她曾经出演过一个军旅题材的电视剧。 当时赵舒欣虽然年龄不大，但灵气十足。 初出茅庐的她，很好地演绎出了一个刚入伍没多久的大学生女兵的形象。 在部队里，娱乐项目很少。 军旅题材片，是唯一能看到的电视剧了。 文娱汇演排演的地点很容易找，顺着声音就能找到。 因为已经下班，江云皓一路走过去，路上并没有几个人。 走到演出大厅门口，江云皓正要进去，门口一处阴暗角落里，就传来了低语声。 声音很低，但很好听，有一股子江南水乡的韵味。 “张董，对不起，我和黎城县这边是签了合同的，这两天要专心排练，实在没办法赴约。” “啊~不用，不用，黎城县这边的安排很好，住宿在招待所也很安全，不用去市里的星级酒店……” 听了这几句话，江云皓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说，肯定是这次县里请的某个女明星，被某个企业家给盯上了。 娱乐圈的情况，江云皓大概也知道一些。 这个圈子中，企业家就是金主，女明星们在这些人面前是没有任何地位的。 没法子，如今这个圈子竞争太激烈了。 漂亮的女明星，都要靠资源捧。 企业家，则掌握着所有的资源。 金主不给你资源，你想要火是不可能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偶然来探个班，也会碰到这事儿。 这件事情，江云皓并不想过问。 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游戏规则。 自己作为圈外人，实在没理由去多管闲事。 “张董，我~我这边还要排练，就先挂了……” 嘟嘟的忙音响了两下，黑暗中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身材高挑，相貌姣好，穿着淡绿色的汉服。 从年龄上看，大概也就二十四五岁。 淡妆下，她的相貌或许并不算是顶尖，但是那种气质却非常独特。 可能因为刚刚电话的缘故，这女人柳眉微皱，似乎有些为难。 看清对方白玉无瑕的脸，江云皓就是一愣。 怎么是她？ 赵舒欣！ 对面的女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站在外面。 而且，看样子，好像已经站了有一会儿。 也就是说，自己刚刚和那位张董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思忖至此，赵舒欣咬了咬牙，一把拉过江云皓，将他拉到了阴影里。 “你~你刚刚都听到了？” “啊？听~到了吧。” 江云皓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赵……” 他还没问出口，赵舒欣伸手捂住了他。 “是我，你别说话，听我说！” 感受着嘴上柔荑的冰凉，江云皓就有些感慨。 被威胁的人竟然是赵舒欣，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过的。 赵舒欣出道时间不算长，但因为出色素质和天赋，已经算是一线女星。 她这样的大明星，也会被人威胁，这有些出人意料。 “我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别人知晓，你能答应我吗？” 看到江云皓点头，赵舒欣显然将江云皓当成了自己的粉丝。 她暗暗松口气，接着说道，“谢谢你，如果你要签名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签给你？” “这个~就不用了吧？” 江云皓有些无奈地表示。 他是喜欢赵舒欣没错，但那更多是出于对演技的欣赏。 要人家的签名，那就是两回事了。 “举手之劳，你不用和我客气~” 终于搞定了这个路人粉丝，赵舒欣惆怅的情绪好转了不少。 她将江云皓重新从黑暗中拉出来。 看着对方明亮的眼睛，赵舒欣就是一愣。 刚刚因为急于让对方闭嘴，她匆忙将江云皓拉到了角落里，没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这会儿看清之后，她才发现，对方竟然很是高大、帅气。 尤其是清澈、明亮的眼神，更是娱乐圈少见。 目光直视江云皓，赵舒欣半晌道：“你~也是县文化局的？” 也不怪赵舒欣误会。 为了防止粉丝干扰，这两天的排练，文化局这边都是封闭的。 想进文化局大门，只有本单位的车辆或者有通行证才行。 江云皓刚刚之所以轻松进来，原因也很简单——试问文化局这边，谁不认识县委书记的车？ 但这么一来，误会就产生了。 “我要继续排练了，签名就签在你衬衣上吧？” 看到江云皓穿着西装、衬衫，赵舒欣就主动说道。 江云皓本来想拒绝来着，但是想想还是保持风度吧，就点头应了。 赵舒欣接过他递过来的钢笔，认真地凑上前，在他衬衫领口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贴的很近，江云皓能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传来体香。 赵舒欣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一丝旖旎，签完字之后，脸已经是微微发红。 “我先进去排练了。” 转过头，赵舒欣就要推门进入。 江云皓摸了摸鼻子，口中道：“那个~” “怎么？” 赵舒欣蓦地转过身来。 “呃，我是说，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你就说，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看着江云皓诚挚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赵舒欣难以兴起拒绝的念头——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情对方不可能帮得上忙。 “把你的电话号码写给我~” 第109章 演出开始 从县文化局出来的时候，江云皓感慨不已。 这些年，娱乐圈的一些不好现象，被大家批判不少。 比如天价片酬、偷税漏税之类，都是令人不齿、遭人唾骂的事儿。 但娱乐圈好混吗？ 显然也不是这样。 谁能想到，像赵舒欣这样的当红明星，也会遇到类似潜规则的事儿呢。 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江云皓能猜到，那个威胁赵舒欣的“张董”，一定很有势力。 如果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江云皓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但现在这个情况，赵舒欣显然不想多提，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希望这个女孩能想到办法，逃过一劫吧。 摇了摇头，江云皓迈步往县委大院行去。 …… 年前二十八的时候，黎城县迎新春文娱汇演正式开启。 晚上起点，江云皓、许国宏等一干县领导准时入场，各自坐到了前排座位上。 县领导们的位置，当然是在第一排。 一个个精心编排的节目上演，现场气氛热烈无比。 当压轴的赵舒欣来到后台做准备的时候，气氛达到了顶点。 “舒欣，加油，你这个节目一定是最火的！” 经纪人张洁一边帮赵舒欣补妆，一边给她打气。 赵舒欣身子往后靠了靠，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演出台前的情况。 当她看到第一排微笑和身边攀谈的江云皓时，顿时呆住了。 仔细辨认一番，确定自己没看过，赵舒欣连忙向身边的经纪人询问。 “张姐，第一排就坐的，都是黎城县的名人吧？” “什么名人，那都是大领导。尤其是中间坐着的，更是县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听这经纪人的点拨，赵舒欣眼睛越瞪越大。 那天自己偶遇的那个年轻粉丝，不正是坐在正中间吗？ 他~难道是这个县里最大的那一个？ 想到这个可能，赵舒欣的心脏噗通噗通快速跳动起来。 这两天排练她虽然尽心尽力，拿出了自己的职业精神。 可实际上每天排练之后，她都是失眠的状态。 那位“张董”被她敷衍了几次，已经不耐烦了。 就在今天上午，还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自己晚上演出结束之后，务必去一趟省城。 “张董”说是要自己去陪他喝一杯，可实际意图谁会不知道呢？ 自己到底要不要过去省城，赵舒欣到现在都没想好。 这事儿，她还没有敢和自己的经纪人提。 她知道，以张姐对自己的溺爱，一定会帮自己拒绝的。 可拒绝一位省长公子的后果是什么，赵舒欣甚至都不敢去想。 “好了，舒欣。漂漂亮亮的，绝对是今晚最亮的星星！” 张洁的声音，打断了赵舒欣的思绪。 回过神来，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心中的苦涩，也只能先收起来。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赵舒欣今天表演的节目，是一曲古风歌曲，名字叫《赤伶》。 绝美的戏腔，配上她凄美艳丽的古装扮相，让整首歌凄婉的感觉更增添了几分。 当江云皓在台下听到“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这句歌词的时候，眼神不禁跳了跳。 现场这些热情的观众，除了自己，可能没人能想到这句话正是表演者赵舒欣现在的真实写照。 能写出这样爱国歌曲的女孩子，绝不应该遭受这一切。 用力握了握拳头，江云皓已经拿定了主意。 文娱汇演十分成功，谢幕的时候，站在正中央的赵舒欣和大家一起，对着台下的观众微微一福。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正中间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 一股说不上来的失望情绪，瞬间充斥了她的内心。 惆怅过后，她也只能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赵舒欣的经纪人正在和什么人热聊。 看到她进来，二人同时回过头来。 “赵小姐~” “啊，是李部长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这次文娱汇演的组织者，黎城县宣传部长李莉。 作为本次演出最大牌的明星，赵舒欣这两天和李莉接触的机会很多。 对这位漂亮、能干的宣传部长，她还是很欣赏的。 “赵小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关于演出费的问题，我刚刚已经和张小姐说了，三天之内将会付清……” “呃，没关系的，不着急。” 赵舒欣连忙摆手表示。 当初接下黎城县这个演出的时候，固然是因为出了大价钱。 但这几天接触下来，赵舒欣对这个县城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加上又受到了“张董”的压力，使得她对黎城这片土地更有了一种避风港的感觉。 报酬一事，反倒是旁枝末节了。 张洁不知道赵舒欣心中所想。 她给赵舒欣接下这次商演，也不是完全看重报酬。 赵舒欣自出道以来，名声一直很好。 这次她能自降身份，来到亟需发展的小县城帮忙商演，这是很加分的。 粉丝们，也会为自己的偶像而骄傲。 “赵小姐，今天晚上你还是在我们县里休息吧，明天再赶赴机场。” 李莉笑着表示，“多休息一晚上，也能更好的调整。明天上午，我亲自送你去机场。” “这~” 听到这里，赵舒欣就是一愣。 今天晚上要不要继续待在黎城县，其实在她这里，答案是否定的。 按照赵舒欣的想法，她今天晚上要么咬牙从了那个“张董”，演出结束直接去省城。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和经纪人摊牌，然后赶快逃离鲁东省，越远越好。 至于能逃到哪里，赵舒欣暂时没有思路，就看张洁能给出什么建议了。 总之留在黎城县，那是最坏的选择。 看到赵舒欣犹犹豫豫的样子，李莉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大明星事情很多。 尤其是到了年末，赶场更是频繁。 想来赵小姐应该还有其他商演，晚上大概要连夜赶路了。 李莉正准备出言安慰，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笃笃~” 第110章 探班 “我去开门，你们聊~” 听得敲门声，经纪人张洁连忙说。 在演艺圈她也算是老人了，知道和地方官员搞好关系非常重要。 眼前这位李莉部长，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 看年龄，估计才二十多岁。 这样年轻的处级干部，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自家赵舒欣能和这样的人多结交，拉拉关系，绝对是好事儿。 张洁过去开门之后，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仔细看看，眼前这人好像有些面熟。 但具体是谁，张洁又说不上来。 “你是？” “我找赵舒欣~” 来人当然是江云皓。 刚刚听完赵舒欣的那首歌，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情他管定了。 因此在退场之后，他就来到了这边，打算和赵舒欣见一见。 “不好意思，舒欣这会儿不方便见粉丝……” 看着江云皓微笑的样子，张洁误以为他是粉丝，立刻就要关门拒绝。 好在里面的李莉听出了江云皓的声音，连忙走了过来。 “书记！？” 看到她，江云皓微微一怔，旋即释然开来。 以李莉做事情的细致，演出结束当然会来慰问一下本场最大牌的赵舒欣。 “呃，李部长也在啊。” 和李莉握了握手，江云皓的目光就看向了另一边。 赵舒欣这会儿看着他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喜悦。 她没想到，自己刚刚还在遐想，这个偶遇的粉丝竟然真的出现了。 “李部长，这位是？” 张洁是现场最懵圈的一个，看向李莉，她想要一个结果。 “张小姐，这是我们黎城县委江书记。” “县委~江书记？” 这个答案，让张洁、赵舒欣都是愣在当场。 这会儿有人陆续经过，看到江云皓、李莉站在门口，纷纷出声和二人打招呼。 江云皓转头和这些干部微笑致意，转头看向赵舒欣：“赵~小姐，要不让我先进去再聊？” “啊~对对对！” 首先回过神来，反倒是张洁。 房门关上之后，张洁已经热情地将江云皓、李莉让到沙发坐下来。 赵舒欣有些失神地坐在了另一边，一脸的迷茫。 “舒欣，快说话啊~” 见自家“小主”还没回过神来，张洁就有一种掐死她的想法。 这可是黎城县的一号人物啊！ 看起来，似乎比李莉部长还要年轻。 人家能来慰问一个明星，绝对是放低姿态了。 舒欣要是不知好歹，恶了人家，那可怎么办？ “赵~你没事吧~” 看到赵舒欣这副模样，江云皓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嗯？有情况！ 张洁敏锐地发现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自家“小主”，再看看江云皓，头脑风暴迅速刮起来。 看样子，舒欣好像认识这位江书记？ 这事儿可就有趣了。 一旁的李莉也有些不解，不过她的心态就沉稳多了，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赵舒欣感受到了江云皓的关心，眼眶顿时有些红。 偶然相遇的人，竟然是县委书记，自己的这份经历，怕是写都不敢这么些吧？ 不过，就算是县委书记，在省长公子面前，好像也不够看。 因为那天的偶遇，赵舒欣对江云皓印象颇好。 官场上的倾轧，她多少听说过一些。 她可不想连累了无辜，让眼前这个年轻的书记折戟沉沙。 “我，我没事儿，谢谢书记的关心。” 看着赵舒欣强颜欢笑的样子，江云皓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决定，自己还是主动挑破吧。 “舒欣小姐，你那天碰到的难题，能给我说说吗。我想，应该能帮到你。” 这句话说完，赵舒欣的眼泪顿时止不住流了下来。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 短短一瞬间，赵舒欣已经做出了决定。 马上送走了这两位县领导，自己立刻带着张姐逃难，直接逃到香江去。 那边娱乐圈的大环境，总归要稍微好一点。 “难题，舒欣，江书记说的难题是怎么回事儿？” 张洁吓了一跳，立刻紧张起来。 “没，没事儿~” 赵舒欣有些慌乱地擦了擦眼泪道。 李莉这会儿也看出了什么，她忍不住劝慰道：“书记说的对，舒欣小姐您这次肯来咱们这小县城帮忙，严格说起来我们都欠了你的情。你有什么难题，我们有责任帮着解决。” 听着李莉温暖、沉稳的话语，赵舒欣心中的防御在逐渐动摇。 江云皓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决定来一个釜底抽薪。 “那个张董，很有势力吗？你说出来，我应该可以帮到忙。” “啊~” 赵舒欣没想到他真的说出来了，顿时面色一红。 “张董？” 张洁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是那位省长公子？” 前段时间，在一次饭局中，赵舒欣认识了张泽凯。 随后，张泽凯几次给她发过消息。 这事儿，张洁这个经济人当然知道。 她只是不清楚，对方几次邀约不成，竟然直接威胁用强。 张洁一开声，江云皓立刻明悟过来。 不用说，自己当日听到的那个“张董”，必然是张泽凯无疑。 想到这个张公子之前就有对杨曼下手的前科，江云皓的眉头紧锁，心中大是不以为然。 在江云皓看来，任何一个圈子，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规则允许的情况下，你做一些事是没问题的。 但这个张泽凯，无疑是那种喜欢打破规则的人。 这样的人，不管放到哪一个行业、哪一个地方，都是很危险的。 何况，这人还有一个当省长的爹罩着，造成的危害就更大了。 此时此刻，江云皓第一次真正将张泽凯当成了对手。 在他心中，对方已经是一个必须要去针对的死敌。 不管是从为民除害的角度也好，还是从自身利益来说，这个人都必须要打下去。 而且速度要快，决不能再任其发展下去。 江云皓沉默不语的时候，赵舒欣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她知道省长公子的分量。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不愿意让别人一起承受这份压力。 现在张姐无意间说出了这个名字，自己偶遇的这个“书记粉丝”果然被震慑住了。 第111章 找谁搞定这事儿？ “江书记、李部长，我们待会儿还要赶航班，您二位就先回吧？” 因为已经打定了主意逃跑，赵舒欣反倒沉静下来。 听着她意气消沉的声音，江云皓就是一哂。 他知道，这姑娘，应该是误以为自己退却了。 可实际上，自己只是在考虑如何解决她当前的危机。 要说帮赵舒欣暂时解围，其实江云皓有很多办法。 但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是让张泽凯以后都不能碰赵舒欣，这就有难度了。 脑中思考着，江云皓不忘给赵舒欣吃颗“定心丸”。 他一摆手，坚定地表示：“放心吧，舒欣小姐。不管是张公子也好，还是王公子也罢，这件事情我都管定了。” 江云皓这话说出之后，李莉也是心中一定。 刚刚听到张泽凯名字的时候，她也有些忐忑。 毕竟，这可是省长公子。 虽说张泽凯做的事情，他父亲肯定不知道。 但一省行政长官给人的压迫力，实在是太大。 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周详才行。 至于江云皓满口应承下来，李莉倒是不怎么担心。 “鼎盛集团”在自家黎城县的房地产项目一定正式开工。 这可是造价几十个亿的大项目！ 张公子只要脑子没烧糊，肯定会给江书记面子。 最多，也就是事后给穿穿小鞋。 但江书记如今已经是全省知名的经济强人、备受期待的正处级干部。 其本身能力既强、人又精明，想给他穿小鞋可不容易。 当然了，李莉也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能通过委婉的办法来解决，那是最好的。 江云皓的表态，让赵舒欣将死之心又活了过来。 看着对方凝神思考的样子，她渐渐痴了。 另一边，张洁此时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既想赶快解决张公子的事儿，又想知晓赵舒欣和江云皓之间的故事。 年轻帅气的一方主官，和自家大明星竟然有这么好的交情。 这段故事，实在是让她期待。 屋子里沉寂半晌，江云皓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李莉：“李莉，你陪舒欣小姐坐一坐，我打个电话~” 说着，江云皓起身走到了房间的阳台上。 虽然这房间的客厅和阳台是连通的，但隔音效果还是有一些。 江云皓打电话的时候，张洁忍不住向赵舒欣发问。 “舒欣，你是怎么认识江书记的？” 这个问题，李莉同样很感兴趣。 “呃，就是个意外~” 事已至此，赵舒欣当然不会再遮掩什么。 她将那天和江云皓偶遇的事儿讲了讲，最后不好意思地说： “当时我以为江书记是个普通粉丝来着，还问他要不要签名……” 听到这里，张洁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看着自家清纯的“小主”，她心中暗暗祈祷：舒欣这么好的姑娘，果然是老天都可怜。都快被逼入死局了，还能帮她生生找出一条路来。 另一边，江云皓的电话已经接通。 其实这件事情找谁帮忙，他有不少选择。 第一选择，当然是周静芳。 以周书记和自己的关系，江云皓相信，这个电话只要打给她，分分钟能帮自己解决。 问题是，这件事情是有后续影响的。 周静芳眼下刚刚在黄海立足，正处于积蓄力量的阶段。 她插手管了这事儿，张泽凯当然不敢多说什么。 但以这个烂人的行事风格，后续肯定会有报复。 周静芳虽然不怕他，但实在没必要。 江云皓的第二人选，是李明春书记。 这次的演出，是为了更好地打响黎城县的名气。 宁台市委那边，也是大力支持的。 支持的主要人物，自然是李书记。 这事儿江云皓相信，自己汇报之后，李明春书记必定会管。 但请李明春书记出手，很难不暴露自己。 以张泽凯的耳目之灵，他很容易就能觉察出这事儿是自己背后搞鬼。 江云皓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一定会站在这个张公子的对立面，找机会拿下对方。 但在事情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可不想打草惊蛇。 至于其他几个帮赵舒欣解围的方法，那都和军方有关。 虽然成功没什么悬念，但过程一定会非常激烈。 而且，同样容易暴露自己的意图。 思来想去，江云皓的电话打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嘟嘟~” 两声过后，电话很快被接通。 “江书记？” “是我，戴区长！” 江云皓这个电话打给了老家江陵区，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常务副区长戴志刚。 说起来，他和戴志刚虽然只一面之缘，但联系一直很频繁。 尤其是去年的换届，戴志刚更是爆了个冷门，踩着区委专职副书记的肩膀，升任了江陵区区长。 说起来，戴志刚的这次升职，南州市委常委会投票的时候，南州市警备区政委黄万成的一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而戴志刚和黄万成，正是通过江云皓的介绍认识的。 对此，戴志刚也是感激不已。 升任区长之后，他几次给江云皓打了电话，邀请他去江陵区做客。 甚至江云皓几次没空之后，戴志刚都想亲自来黎城县找他。 也不怪戴志刚这么感恩戴德，委实是江陵区区长一职分量太重了。 作为南州市经济第一区，江陵区区委书记惯例为南州市委常委，是正厅级干部。 戴志刚刚刚四十出头，已经做到了副厅级的区长。 再往上，够一够区委书记，完全有机会。 正因为有这样的缘分在，江云皓这个电话才打给了他。 “戴区长，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江云皓语气平淡地说道。 因为心中有底，戴志刚帮不帮这个忙，他都有办法解决赵舒欣的危机。 所以说这话的时候，他倒是一点不慌。 “云皓老弟太客气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别说一桩，十桩我都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戴志刚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了解了江云皓之后，他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交一交。 江云皓有事求到他，戴志刚甚至有些兴奋。 随后，江云皓大概将情况讲了讲。 “……这件事情稍微有些棘手，戴哥你有困难的话也没关系，我另外再找人帮忙。” 电话那端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很快有了回应。 第112章 笑颜如花 “嘿，老弟，这事儿还真巧了！” 电话那端，戴志刚笑呵呵地说出一番话来。 听了他一番陈述，江云皓也不禁暗暗称奇。 原来，江陵区大学城那边，正好准备搞一个春节慰问演出活动。 慰问的对象，当然是那些过年期间留校的师生。 虽说每个高校过年不回家的师生人数不多，但几十个高校加在一起，数量也很不少了。 这次的慰问活动，是南州市教育局和江陵区政府联合主办。 赵舒欣作为最具人气的年轻艺人，本身又是科班出身，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 她在大学生中的人气，那是可想而知。 这次慰问演出，能请到她当神秘嘉宾的话，绝对是一段佳话。 “戴哥，这次我欠了你一个情！” 听戴志刚说完之后，江云皓感慨地说了一句。 戴志刚语气很轻松，表示能请到赵舒欣，是他和南州市大学生们的幸运。 但江云皓心里很清楚，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求他帮忙，他是大概率会拒绝的。 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的可是省长公子，分量太不一般。 不过，他既然应承下来，江云皓相信这位一定能处理得很妥当。 其实说起来，江南省虽说和鲁东省毗邻，但两个省之间可谓是泾渭分明。 江南省和浙东省、皖东省、松江市，这三省一市，经济、文化上的联系要更紧密。 鲁东省，则是和周边几个省份关系都比较游离，算是独树一帜。 无论是民间还是政治层面上，这两个省的交集都很有限。 鲁东省省长虽然很有威慑力，但他的影响力放到江南省的话，自然是大打折扣。 戴志刚能走到这一步，本身在省内也是有根儿的。 何况这件事情上他又不是直接得罪了张省长的公子，属于师出有名，当然不用太担心什么。 “云皓老弟，正好娄军在你们省黄海市，参加副省级城市环境保护产业协会的一个联席会。这会议今天刚好结束，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直接去你们黎城县接人……” 戴志刚都这么热情了，江云皓也就没和他客气。 挂断电话之后，他离开阳台回到了客厅。 看到他四平八稳地走过来，赵舒欣心中就是一动。 相比之下，张洁要紧张得多。 她是赵舒欣一出道的时候，就加入经济团队的。 这些年风风雨雨，二人都是携手度过。 对赵舒欣，就像是对自己的妹妹一样照顾。 至于李莉，则比张洁镇定得多。 她对江云皓十分了解，甚至他是很能扛得住事的。 江云皓既然表明了态度管这事儿，就一定有的办法。 而张公子在省内名声并不好，李莉作为体制内的一员，当然也有所耳闻。 这件事情，从内心深处来说，她也是偏向于管的。 “江书记~” 赵舒欣起身迎向江云皓，欲言又止。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江云皓颇有磁性的声音，让赵舒欣紧张的心情松弛了很多。 “我刚刚和南州市那边沟通了一下，他们正好江陵区大学城那边，刚好有个春节慰问演出，想请舒欣小姐你作为神秘嘉宾出现。” 江云皓微笑着表示，“我呢，就代你做了个主，答应下来了。” 听到这里，赵舒欣赫然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另一边，张洁则是更惊喜的那个。 她当然知道，这个机会是江云皓帮她争取来的，也是帮自家“小主”脱离困境的妙招。 江陵大学城，在全国来说都是赫赫有名。 自己能去参加这个慰问演出，代表着一种官方对自己的认可和认定。 说白了，就是有官方在舒欣身后背书。 有了这一层“金身护体”，未来不光是张泽凯了，其他企业家、金主们想要觊觎自家“小主”，也都要仔细掂量。 赵舒欣当然没有张洁看得那么深远，但对江云皓的感激，则是别无二致。 “谢谢你~” 赵舒欣温柔的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 “舒欣小姐为了咱们黎城县奔走，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是应该的。” 江云皓露齿一笑。 转头看向李莉，他笑着说道：“李莉呀，舒欣小姐忙着上台演出，这会儿估计肚子也饿了。” “啊，对对对。书记，我这就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李莉去外面打电话的时候，江云皓又对赵舒欣说：“舒欣小姐、张小姐，还要劳烦你们多待会儿。” 看着赵舒欣、张洁疑惑的表情，江云皓解释道，“一会儿南州市的人，会直接过来接你们走。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吧。” “啊，这么快就能到？” 听了这话，张洁忍不住叫了出来。 “嗯，他们正好有人在我们黄海市这边开会，顺路~” 江云皓笑着道。 张洁这样的人精，当然知道这是江云皓担心舒欣的安全，所以让人“连夜”过来保护。 “太谢谢了，江书记~那个，您和舒欣先聊着，我过去李部长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出门的时候，趁着江云皓不注意，张洁伸手在赵舒欣后腰位置掐了一把，自然是示意她多和江云皓说几句话。 张洁很快出了门，赵舒欣的目光渐渐转向了江云皓。 “怎么了？” 见她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江云皓就有些好笑。 “我~没什么~” 直视对方炯炯的眼神，赵舒欣就想到了那天和他相撞时候的尴尬，脸顿时红了。 感觉到气氛有些暧昧，江云皓连忙出声道：“你别想太多，你这个大明星能来咱们黎城县帮忙，我帮你是应该的。换了其他人来当这个县委书记，也会这么做……” “我知道~” 听着江云皓的解释，赵舒欣反倒是心情更加畅快了。 目光向下平移，落在江云皓的衬衫上，她低声问：“那天给你签名的衣服，你换了？” 事到如今，赵舒欣当然知道当初是一场误会。 说起来真够难为情的，那天自己以为对方是粉丝，为了让其封口，主动在他衬衣上签了名。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呃，衣服我收藏起来了。” 江云皓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道，“总不能再穿出去吧？” 是啊，自己这个粉丝可是大书记，穿着自己的签名衬衫，那成个什么样子。 想到那天自己签名时，眼前这个年轻书记的些许尴尬，赵舒欣嘴角微微勾起，笑颜如花。 第113章 还会再见吗 “好了，你再坐一会儿，我出去看看。” 李莉、张洁半天没来，江云皓也不好一直和赵舒欣独处。 其实和戴志刚联系过之后，他是可以直接功成身退，让李莉在这边陪着即可。 可人家娄军不辞辛劳赶过来，肯定还是要见一面。 江云皓刚起身，赵舒欣也跟着站了起来。 “江~” “什么？” 江云皓转过头来，就感觉自己嘴巴被什么堵上了。 一股温润的感觉传来，赵舒欣的唇完全贴住了他的。 看向近在眼前的可人儿，对方睁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自己。 觉察到对方眼神中那一抹情愫，江云皓瞬间感觉头大。 他刚想后退一步，赵舒欣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的胳膊轻轻搂住了江云皓腰，让其没有挣脱的空间。 唯一庆幸的是，这位大明星总算是松了口，只是将面颊缓缓靠在了江云皓的胸前。 二人保持着这个姿势片刻，江云皓渐渐释然。 他能理解赵舒欣这突兀的举动。 过去的两三天时间里，这个美女大明星遭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现在她的动作，是压力释放之后的自然反应。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对方背上拍了拍，江云皓刚要安慰对方两句，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书记、舒欣小姐，夜宵~” 说话间，李莉、张洁二人推门而入。 下一刻，当她们俩看到眼前的场面，下面的话瞬间被噎了回去。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嘤~” 羞涩的赵舒欣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轻轻推开了江云皓。 她脸上的红晕未消，明眼人都能看出些什么。 另一边，两个闯入者也已经反应过来。 李莉装作没看到，自顾自对张洁道：“张小姐，一会儿你们一定要尝尝我们黎城县的特色薄饼，又香又脆，非常不错。” 张洁也连连应和：“唔，李部长说的是~这次来黎城县之前，我们就听说过这个特产。” 看着二人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江云皓心中实在无奈：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此时此刻，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房间。 “李莉，你陪舒欣和张小姐再多坐一会儿，我出去吸个烟。” “好的，江书记。” 李莉爽利地应道，“我在这边陪着舒欣小姐。” 江云皓离开的时候，赵舒欣的目光忍不住向他瞥去。 想想自己刚刚大胆的动作，她的脸色更加泛红。 张洁将自家“小主”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中，心中很有些振奋。 她暗暗思忖：没想到舒欣竟然开窍了！ 从今天晚上这个江书记的表现来看，他的能力远超过其县委书记的身份。 以张洁的经验分析，这个小江书记背后绝对站着更高级别的领导。 而且，分量绝对不比张省长差。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一个电话就帮舒欣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 舒欣能搭上江书记这根线，以后在演艺圈的路无疑会顺利很多。 其实张洁的分析多少有些失误。 事实上，江云皓家里根本谈不上什么背景。 他能解决这件事情，更多是靠自己发展出来的人脉。 和张洁不同，李莉对刚刚的事儿倒是没多想。 之前从赵舒欣对江云皓的态度，她就能看出来这位美女明星对自家书记很有好感。 这会儿书记一力帮她解决了难题，这位美女主动给一个拥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同为女人，李莉很清楚江云皓的魅力所在——从他担任代县长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娄军是晚上十点赶到的。 他赶到的时候，江云皓一直在楼下的车上等着。 因为早就给门卫打了招呼，“江A”牌照的车子径自驶了进来。 拿起手机给李莉发了个消息，看到娄军下车之后，江云皓也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江书记！” “娄主任，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握着娄军的手，江云皓稍微用了用力。 娄军是戴志刚的绝对心腹。 戴志刚升任江陵区区长之后，他也顺利转正，成了区政府办主任。 从级别上来说，他已经和江云皓不相上下。 当然了，同为正处级干部，分量上江云皓肯定要高出不止一筹。 从戴志刚到娄军，今天真的很给自己面子。 这份情，自己肯定是要承的。 同为军队转业干部，娄军面对江云皓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他笑呵呵地说道：“江书记，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云皓微笑着点了点头，“我已经通知了，她们马上就下来。” 娄军并不清楚江云皓和赵舒欣的具体关系，他也不需要知道。 总之，将赵小姐安全请到江陵区，他就算完成任务。 二人站在车前聊了一会儿，李莉、赵舒欣、张洁三人也下了楼。 江云皓给娄军大概介绍了一下，最后说道：“娄主任，舒欣小姐是我的好朋友。她在南州市期间，一切就拜托了。” 江云皓郑重其事的话语，娄军当然不敢怠慢。 他连连应和道：“江书记请放心，在南州市乃至整个江南省，赵小姐若是有任何闪失，您唯我是问。” 娄军这话，几乎就是在下“军令状”了。 江云皓拍了拍他的手，表示对他有信心。 交代完之后，江云皓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当事人。 “舒欣~小姐，希望你和张小姐一路顺风。” 赵舒欣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但一双眸子，却一直落在江云皓身上，没有移开过。 张洁则是连连表态：“一定的，一定的，江书记您就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舒欣的。” 注意到江书记将目光转向自己，李莉主动开了声。 “书记，我给娄主任他们开个路，送他们上高速吧。” 之所以主动提及这事儿，李莉是担心张公子派人设卡拦截。 虽然这个概率很小，但不能完全摒除。 眼前这个娄主任虽然看着很可靠的样子，但这里毕竟是鲁东省的地盘。 “嗯，李莉你送一送也好。” 江云皓略一沉吟，还是应了下来。 离别之前，赵舒欣款款挪步走到江云皓身边。 “江~，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看着她微红的眼圈，江云皓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一定会的。” 第114章 我们是战友 送走了赵舒欣的第二天，江云皓在办公室里收到了好消息。 就在今天上午，全省各地市全年的经济数据统计陆续出炉。 GDP总量方面，黄海市依旧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宁台市则是继两年之后，再次完成了对省城泉城市的反超。 要知道，两年前泉城市经济总量超过宁台市之后，所有经济学家都一致认为两个城市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谁曾想，被广泛认为后劲不足的宁台市，竟然再次将老大哥甩在了身后。 能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黎城县经济今年的突飞猛进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去年全年，黎城县突破了GDP三百亿大关，达到305亿。 GDP增速达到了骇人的55%，增量超过100亿。 而宁台市的GDP总量三千四百多亿，仅仅超过了泉城市80亿。 不夸张的说，正是黎城县今年逆势猛增，才使得宁台市完成了对省城的弯道超车。 坐在办公沙发椅上，看着鲁东日报上的一系列数据，江云皓的心情很是不错。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江云皓一抬头，就看到许国宏满面笑容走了进来。 “老许，你这会儿不在政府那边看着，怎么得空到我这儿来~” 看到许国宏到了，江云皓笑着起身相迎。 许国宏乐呵呵地笑道：“书记，咱们黎城县今天是大出风头，我当然要来您这儿一起分享！” 显然，县长也是看了鲁东日报才赶过来的。 江云皓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是笑笑不说话。 倒是许国宏，看到县里的GDP数据尘埃落定之后，好心情根本停不下来。 “书记，今年这个年，咱们黎城县怕是要被兄弟区县羡慕死了。55%的GDP增长速度，放眼全国也是独一份吧？” “县级市层面，应该差不多吧。” 江云皓不置可否道。 许国宏接着说道，“咱们黎城县以全市不到6%的人口，创造了全市近10%的GDP。这份成绩单如此亮眼，省里、市里肯定要有嘉奖了吧？” “口头的嘉奖肯定有，实际的恐怕难。” 江云皓摇了摇头，并不看好许国宏的观点。 在他看来，宁台市今年的成绩有多辉煌，就说明泉城市有多落魄。 作为省会城市，全国排的上号的副省级城市，竟然经济上被省内小弟压了一头。 这口气，泉城市上下肯定都憋着呢。 要知道，泉城市市委书记，可是省委常委。 省委常委会上，说不定就会给宁台市挑刺。 黎城县想要得到省级层面的嘉奖，怕是不太可能——省城不要面子的吗？ 至于在宁台市内部，市委李书记对黎城县的成绩当然是欣慰、赞赏的。 但因为自己和市长曹荣恶劣的关系，市一级层面的嘉奖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许国宏显然也知道一些内情，一时间兴奋的心情就有些恍惚。 “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见老许蹙着眉头，江云皓就笑着开解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话可不是说说的。过去的成绩已经翻篇了，咱们蒙头继续发展，才是硬道理。” “书记说的是。” 许国宏意兴阑珊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心中是很不甘心的。 黎城县去年一年能取得这样的经济数据，对整个县委班子和他个人来说，都是非常亮眼的一笔政绩。 江书记自然不用说，他是县里这份辉煌的缔造者。 数下来，就轮到他许国宏了。 这样沉甸甸的政绩，按说足够他升任县委书记。 可惜，这事儿发生在宁台市，而不是省城或是黄海市。 思忖至此，许国宏不禁叹了口气。 “叮铃铃~” 江云皓桌上的手机响起，许国宏见状，借故先回政府那边忙去了。 大家都这么熟悉了，江云皓也没特意送他出门。 拿起手机接通，里面传来了王晴梅悦耳的声音。 “云皓书记，恭喜了~” “晴梅书记，何喜之有？” 江云皓笑着摇了摇头。 “云皓书记，你这可有点凡尔赛了啊！” 王晴梅嗔道。 她今天打这个电话，是真心为江云皓祝贺来着。 自从上次周静芳率团来宁台市考察之后，江云皓就给王晴梅牵了线，搭了桥。 在他的组局之下，王晴梅和掖南市常务副市长刘根荣一起吃了饭。 这顿饭之后，王晴梅在掖南市委班子的处境，有了极大的改观。 刘根荣这个常务副市长，在市委常委里的排名虽说不算高，但他担任常委的年限可不短。 常委会里，他还是能发出一些声音的。 有了他的帮助，王晴梅再也不是单打独斗了。 “掖南市的数据也不错，继续蝉联全市第一了吧？” 江云皓说。 王晴梅闻言，喟叹着表示：“我们掖南市的这点成绩，没什么可夸赞的，中规中矩而已。” 确实，掖南市作为宁台市经济最强县市，人口数量和GDP一直是全市第一。 他们蝉联第一，确实是正常发挥。 聊了几句，江云皓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晴梅书记，你们华市长，在任也快三年了吧？” 掖南市市长华志斌，是上一届换届之后调任的。 在市长的位子上，华志斌和掖南市的整体表现一样，也是中规中矩。 既没有多少亮点，也没太大的失误。 这种平庸，放在全市第一经济重镇身上，肯定是不行的。 掖南市委书记赵国海，是换届之后刚调任的，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动。 那么掖南市委班子里，最有可能动的，就属华志斌这个市长了。 因为周静芳的关系，江云皓和王晴梅关系一直很不错。 即便还不能称作是政治上的盟友，也差不到哪儿去。 对于自己判断出来的一些东西，该提醒的时候，肯定要提醒一下。 王晴梅很快就回过味来。 确实，宁台市委不可能一直放任掖南市的平庸。 华志斌这个市长，被调走的机会越来越大。 而华志斌调走之后，王晴梅这个专职副书记，将是市长宝座最有利的竞争者。 这个机会，王晴梅知道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 或许从现在开始，就应该着手准备了。 沉默片刻，王晴梅感激地开声说：“云皓书记，谢谢~” “晴梅书记不用客气，我们是战友嘛~” 第115章 郁闷的张公子 结束了和王晴梅的通话，江云皓缓缓靠坐回沙发椅上。 自己转业步入官场也有一年半时间了，期间也结识了不少体制内有分量的干部。 另外，关于自己的班底，江云皓也在有意无意地构建。 因为他知道，行走官场和部队打仗是差不多的，都需要有一个强力的班底才行。 部队中，强力的班底，意味着拥有一支自己指挥的王牌部队。 官场之中，这个强力的班底构建要复杂很多。 它包括自己的下属、志同道合的同级干部，甚至也包含了一定意义上的上级领导。 而且，这种班底的搭建，也绝非一朝一夕能搭建完成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被江云皓列入班底的人员数量不多。 像许国宏、龚小琴，都算是。 李莉，也基本可以算一个。 王晴梅，则是他臆想之中另一个靠得住的干部。 之前，在他臆想的班底中，王晴梅愿不愿意以自己为主，江云皓也不敢肯定。 毕竟，当时她很受周市长的器重，又身居政府办主任的重要位置。 和自己志同道合、有相近的执政思路，这个也没问题。 但是不是以自己为主导，就难说。 不过现在的话，王晴梅争这事儿的可能应该很小了。 不说她现在的位置不如自己高，光是自己目前向上的势头，就不是她能比拟的。 但王晴梅的分量，绝对是很重的。 今年将将满三十岁的她，目前还是全县最年轻的正处级女干部——还是实职。 算算年龄，比江云皓也就大了两岁多。 一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其前途可说一片光明。 上次帮王晴梅引荐刘根荣，包括今天不经意的提点，都是江云皓在向她示好。 江云皓也相信，以王晴梅的聪明，会知道自己的意思。 她和自己虽然分处两个县市，但在整个宁台市来说，相互之间还是有很多可以互助之处的。 尤其面对市长曹荣随时可能展开的倾轧，二人互为犄角，互通有无还是非常重要。 如今掖南市可能空出来市长的位置，江云皓当然是希望王晴梅能拿下。 她要是真的能迈出这一步，对自己未来的部署太重要了。 江云皓正琢磨着宁台市的人和事儿，手机突兀的响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曹德广打过来的。 这些天，随着鼎盛集团的两个房地产项目陆续签订合同，曹德广也在跃跃欲试。 他的“德广地产”虽然底蕴差了不少，但一些小项目还是能掺和的。 “曹总，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接通电话，江云皓笑着问。 “江书记，晚上有空吗，张公子晚上过来，想请您吃个饭。” 张泽凯没有打这个电话，而是让曹德广来打，这让江云皓多少有些意外。 毕竟，目前自己明面上和张泽凯还算是合作愉快。 鼎盛集团在黎城县的两个房地产项目，政府方面都是大力支持的，优惠政策也给了不少。 另外，在拆迁事宜上，政府也是帮着做了工作。 否则的话，“鼎盛花园”项目可没那么容易就开始动工。 总之，如今江云皓和对方处于“蜜月期”，这种情况下没能接到张泽凯的电话，江云皓也是暗暗警惕。 之前救下赵舒欣的事儿，他可是一直没有出面。 整个黎城县，知道具体情况的，就只有一个李莉。 而李莉，江云皓相信自己已经完全收服了，她不太可能是泄密者。 张泽凯突然拿捏起来，这其中必有缘故。 略一琢磨，江云皓就决定试探一下。 他呵呵笑了笑，表示：“张公子让曹总打这个电话，大概是不太想看到我。正好，我这边今天也有饭局，晚上就不过去了，抱歉啊曹总……” 听到这里，电话那端的曹德广就急了。 今天约江云皓，他确实是打了张泽凯的名义。 当然了，事先他也张泽凯打过招呼。 但张公子今天来宁台市，主要是去新开的会所——“宝马会”发泄来着。 曹德广是知道的，这两天张公子对一个女明星动了心思，一直在威逼利诱。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本来已经差不多搞定了，结果那个女明星却突然被江南省那边的人请走了。 好像是，去筹备参加一个大学城的慰问演出。 话是这么说，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肯定是这个女明星找到了靠山。 张公子想得到对方的事儿，基本上就黄了。 愤怒无比的张泽凯，据说砸掉了家里的电视。 正好宁台市这边新开了一家娱乐会所，曹德广知道了这事儿，就极力邀请张公子过来放松放松、消消气。 顺带着，曹德广也想和江云皓套套近乎。 毕竟，他的“德广地产”也想在黎城县分一杯羹呢。 和江云皓这个市委书记套套近乎，准是没错的。 这会儿听江书记似乎误会了什么，曹德广连忙做了解释。 “江书记，您误会了，真的误会了。张公子这次来咱们黎城县是悄么几儿的来的，不想大张旗鼓，也没想让您知晓。他呀，是受了点委屈来着……” “哦，有这事儿？” 江云皓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听出江云皓对这事儿感兴趣，曹德广就大概讲了讲是什么情况。 当然了，他不可能提及张泽凯是如何对人家“女明星”用强，只是说想和对方谈恋爱。 最后，曹德广喟叹道：“凯少这两天心情郁闷，我这个做兄弟就请了他来宁台市玩。晚上呢，就准备在宝马会给他摆一桌，让他放松放松。” 江云皓闻言，顿时恍然。 宝马会的名字，这两天在宁台市炒得很火。 据说，是一家很了不得的高档会所。 它的出现，直接将宁台市其他娱乐会所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张泽凯为什么郁闷，江云皓当然是心知肚明。 曹德广请张泽凯去“宝马会”尝尝鲜，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只是，这种事情，自己就没必要掺和了。 只要张泽凯不知道赵舒欣的事儿，是自己在背后做的动作就好。 当下江云皓很快给出了回应：“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我就不过去了。德广你好好陪一陪张公子，安慰安慰。大丈夫，何患无妻嘛！” “至于咱们俩，以后吃饭的机会多呢！” “好，好，就照江书记您的意思办！” 听到这里，曹德广顿时松了口气。 第116章 出事了 让江云皓意外的是，张泽凯来宁台市散个心，却还是出了事儿。 而且这事儿，还和自家黎城县有关。 就在昨天晚上，宁台市新开的娱乐会所“宝马会”发生了严重的打架斗殴事件。 斗殴的双方，一边是张泽凯、曹德广为首的公子哥。 另一边，来头同样不小，是来黎城县参观考察，准备建厂的南韩中宇集团一行。 因为文化步行街一事，江云皓和中宇集团副会长、中宇集团华夏公司社长宋孝贞结下了不错的友谊。 宋孝贞是个华夏通，她很清楚一个县长，或者说县委书记最需要什么。 没错，就是政绩。 感觉之前宋琬故居一事，欠了江云皓很大人情，宋孝贞自然要补偿一二。 这次中宇集团来黎城县考察建厂，就是她的主意。 关键是，这次的来人还不是宋孝贞的华夏公司的人，而是中宇集团总部来人。 虽然级别没有宋孝贞高，但来人也不可小觑，是中宇集团总部的一个重量级高层朴仁勇朴先生。 这位高层朴先生，是昨天下午刚抵达的宁台市。 按照行程，应该是今天从宁台市区到黎城县，来实地考察来着。 江云皓这边，都已经想好该如何接待了。 他和县长许国宏、常务副县长朱春雷，都会一起出席接风宴，和这位朴先生一唔。 可没想到，这位朴仁勇朴先生，竟然因为昨天晚上的斗殴，被打进了医院。 刚了解了情况之后，江云皓按下了内线电话： “廖伟，进来一下~” 很快，县委办公室主任廖伟快步进来。 “事情你听说了吧？中宇集团朴仁勇朴部长昨天在宁台市被人打伤。你现在立刻去医院，代表我们黎城县好好照看朴先生，问问他有什么需求。我一会儿去市局了解一下情况，随后就到~” 难得看到江书记脸沉下来，廖伟心中就是一突。 “好的，书记，我这就去市医院。” 江云皓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局王建利局长的电话。 “王局？” “哈，云皓老弟。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的？” 王建利和江云皓一样，是转业干部出身。 他和宁台市军分区的司令员周林海关系莫逆，江云皓又和周司令很熟悉。 一来二去，二人也成了不错的朋友。 “王局，有个事儿我要向你了解一向情况。” 江云皓也不来虚的，直入主题。 可能是听出了江云皓话语中的寒意，王建利也收起了戏谑。 “云皓老弟，是为了昨天晚上的斗殴事件吧？” 作为市长助理、市局第一号人物，王建利的消息当然灵通。 昨天“宝马会”斗殴事情发生之后，他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王局，根据我了解的情况，昨天晚上好像是一方追打受害人吧？定性为斗殴，是不是有些过？” 王建利已经听手下汇报了情况，知晓被打的苦主来头不小，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高层。 人家是准备今天去黎城县考察投资来着，结果昨天晚上刚到宁台市就被打了。 眼看到手的投资就可能飞了，江云皓这个县委书记能不急吗？ “云皓老弟，你先别急，事情目前还在调查之中，还没定性……” 听到这里，江云皓的语气稍微松缓了一些。 “王局，这件事情我先给你交个底，我是不可能善罢甘休。打人者，一定要受到严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云皓已经做好了和张泽凯全面翻脸的准备。 其实自从那天帮了赵舒欣之后，他就已经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江云皓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他做出了某个决定，就绝不可能后悔。 王建利显然知道江云皓的脾气，他咳嗽一声，连忙打圆场道： “云皓，这事儿的内幕我想你也听说了，两边我们市局都得罪不起啊！” 确实，即便不算张泽凯这个省长公子，昨天晚上生事儿一方也有曹德广这个市长侄子。 王建利刚刚上任市局局长时间还不久，刚挂上了市长助理的职务，暂时还没解决副厅待遇。 贸然得罪市长侄子，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江云皓当然知道王建利的为难，他立刻开声道：“放心吧，王局，我不会让你难做！” 和王建利又说了几句话，江云皓心中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 …… 宁台市局门口，数量奔驰、宝马等豪车停地整整齐齐。 当中一辆奔驰S级豪车后排，张泽凯吐了个烟圈，一辆不耐烦。 “怎么回事儿，市局那边怎么还没放人？” 坐在他身旁的，自然是东道主曹德广。 “凯少，事情不太好办，对方的来头不小……” 曹德广刚和人通过电话，情况显然不太理想。 “来头有多大？比我还大？” 张泽凯一脸的不屑。 昨天在宝马会，他一开始倒真是挺尽兴。 偌大的包厢内，一群小弟的喝彩声中，他和两个漂亮的“公主”玩了一王二后的小游戏。 “宝马会”的公主，质量自然很高。 虽说比不上赵舒欣，但也相当不错了。 这个晚上，张泽凯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结束的时候，他给两个“公主”一人打赏了两千块。 本来，张公子郁闷的心情已经得到了缓解。 可结账出门的时候，却被人撞了一下。 对方没有道歉就算了，一张开满是听不懂的“鸟语”。 看着对方肥头大耳，满脸赤红的衰样，张泽凯当然忍不住。 他直接一脚踹得对方一个踉跄，随后又指示手下小弟上去狠揍了一顿。 谁知道，对方的人竟然也不少。 见对方的人竟然敢还手，张泽凯更是怒上心头。 他的小弟有他撑腰，下手也是没轻没重。 要不是“宝马会”的服务员拼了命的拦着，怕是都可能出人命。 最终还是警察当场，才将局势控制住。 张泽凯当然是不会去做笔录的，一切都交给了曹德广解决。 他自己，则是回宾馆睡觉去了。 本来张泽凯以为这么点事儿，谁知道上午醒来，自己的小弟竟然还没放出来。 张泽凯让曹德广去酒店接了他，一起来了市局这边等候。 于是，就有了刚刚的对话。 第117章 张公子你别忙活了 “凯少，事情好像不太好办。” 奔驰车上，曹德广感觉自己头大无比。 昨天张泽凯指使手下人动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曹德广当时没有劝，原因有二： 一来，他是想让张泽凯把憋着的一口气发出来； 再者，他也不觉得在宁台市，还有自己摆不平的事儿。 谁知道刚和市局某副局长通了电话之后，对方竟暗示自己事情很难办，不仅牵涉到了外商，还扯到了黎城县和江云皓身上。 因为二叔曹荣的关系，曹德广是很了解江云皓的。 他知道，对方强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别说自己了，就是自家二叔，江云皓都敢直接怒怼。 至于凯少，他虽然是省长公子，但面子比自家二叔肯定差远了。 江云皓吃了这样的亏，他要是肯退让就有鬼了。 “江云皓？这事儿怎么还和他扯上关系了？” 张泽凯闻言，一脸不解。 “好像昨天被打一方，是南韩某财团的高管，是准备去黎城县考察投资建厂事宜的。” 曹德广小心翼翼道。 “南韩财团又怎么样，高管又如何，他江云皓还敢为了这事儿为难我不成？” 张泽凯满不在乎地表示。 看着凯少信心满满的样子，曹德广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曹德广正沉默的时候，眼神突然一凝。 “咦，那好像是江云皓的车~”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张泽凯就看到一辆帕萨特缓缓停在了前方。 不大一会儿，江云皓从车上下来，径自进了市局。 “他还真来了？” 张泽凯眼皮子跳了跳，拳头用力紧握。 “凯少，要不我进去看看？” 曹德广虽然心中有些慌，但还是主动表示。 “不用，我们一起进去。我倒要看看，这个江云皓会怎么处理这事儿。” 张泽凯自信自己的分量，他认为自己只要出面，江云皓绝对会息事宁人。 二人一左一右下了车，同样进了市局。 江云皓并不知道张、曹二人跟着自己进了市局。 他进去之后，直接找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副局长李春和。 “李副局长，我来了解昨天的案子。” 江云皓和李春和握手之后，直言不讳道。 感受对方手上的力度，李春和笑容就有些苦涩。 虽然自己和眼前这位一样，都是正处级干部。 但彼此之间的分量，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随着黎城县的步步走高，人家小江书记被广泛认为是准副厅级干部。 要不是他年龄实在有些小，以他这亮眼的政绩，提个副厅绝没人敢说二话。 一两年之内，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人家是百分之百提副厅的。 可自己呢，虽然是正处级，但不过是个排名靠后的副局长。 年龄上，更是大了人家快二十岁。 二者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昨天的案子，李春和了解了之后，一直是亲自在抓。 他很清楚这件案子，双方背后各自站着谁。 打人的一方，一个是省长儿子张公子，一个是市长侄子曹德广的人。 这两人的背后，站着什么人自不必说。 被打的一方，则是眼前这位江书记。 黎城县去年创造了经济奇迹。 在整个鲁东省经济颓势尽显的情况下，黎城县可能是全省唯一的经济亮点。 这种情况下，小江书记当然是水涨船高。 将他看成是一个普通的县委书记，那绝对是傻子才有的行为。 张公子、曹公子昨天将小江书记的客人、潜在投资商给打了，这事儿江云皓肯善罢甘休吗？ 李春和觉得不可能。 这不，事情还在调查之中，人家就已经上门来施压了。 “江书记，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 面对江云皓，李春和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一五一十地将情况讲了讲。 事情经过并不复杂，很快就讲完了。 “市局目前是怎么处理的？嫌疑人都控制起来了吗？” 江云皓关切地问。 “放心吧，江书记，都控制起来了。” 江云皓点了点头： “听王局说，你们市局这边准备按互殴来定性？” 李春和心里一咯噔，正准备解释什么，门外就响起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江书记，本来就是互殴啊！” 江云皓、李春和同时转过头，就看到张泽凯、曹德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曹德广没有张泽凯那么傲，进来之后立刻和江云皓、李春和打招呼。 “江书记、李局，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江云皓理也不理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张泽凯。 “张公子，昨天的事儿，好像你和德广也在现场？” 听张泽凯、江云皓这语气，李春和就知道，双方肯定都认识。 其实这也不奇怪，鼎盛集团可是在黎城县刚刚签了两个项目呢。 要说张公子和江书记不认识，那才是怪事。 “是，我也在现场。怎么，江书记莫非还想把我也抓起来？” 张泽凯一脸嚣张地说。 “张公子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江云皓淡淡表示看，“我是来了解情况的。具体该不该抓人，是市局来判断和行动。” “那就好~” 张泽凯以为江云皓服软了，脸色就是一松。 转头看向李春和，他歪着头问：“李局，我的几个手下什么时候能放出来。你们市局快点结案，我这边还有事儿，没有人手可不行。” 李春和偷眼看了看江云皓的表情。 见江云皓没什么反应，李春和就误以为这位小江书记要给张公子面子，准备息事宁人呢。 当下李春和连连点头：“张公子您放心，我们市局这边已经抓紧时间处理了。只要医院那边验伤结果出来，再得到伤者的认可，差不多调解之后就能结案。” 一旁的曹德广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江云皓的一句话直接让他懵圈。 “李局，受害人那边我已经了解过情况了，他们不可能同意你们的调解方案。” 转头看向张泽凯，江云皓面色冷峻地表示，“张公子你也别忙活了，故意伤人，造成严重后果的，是三年起步……你那些参与伤人的手下，今年注定要在局子里过年了。” 第118章 李明春的态度 从市局出来的时候，江云皓接到了市委李明春书记的电话。 “李书记~” 接通电话之后，江云皓多少有些疑惑。 自己刚刚去市局之前，自己就和市局王局长通过电话。 想来，李书记也已经得到了王局的汇报。 以李书记的判断力，不难猜出自己这次是打算和张泽凯彻底撕破脸了。 作为市委书记，这事儿对他最有利的做法，就是放任不管，任由自己折腾。 毕竟，一边是自己这个正当红的县委书记，一边是省长公子，李明春确实不好把握分寸。 这种情况下，他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干嘛？ 是准备，让自己息事宁人？ “云皓，你还在市局吗？现在到我办公室一趟，我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李明春一开声，江云皓就将自己之前的判断全部推翻。 显然，李书记这是要介入的意思。 否则的话，他直接向市局王建利局长了解情况不是更直接？ “好的，李书记，我这就过去~” 江云皓略一琢磨，没有拒绝李书记的好意。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李书记这个人行事风格十分稳健，从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他拿定了主意要介入此事，就是想好了万全之策。 这种情况下，自己拒绝他的好意，反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明春的办公室，江云皓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如今他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不同往日。 一路上，市委的工作人员也好，干部也罢，都对他很是恭敬。 这些人给江云皓的感觉，好像自己是他们的直属领导一般。 之所以如此，江云皓心里也有数。 黎城县眼下已经成了全市，乃至全省的明星区县。 甚至在全国范围内，都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黎城模式，也第一次被一些经济学家提出来。 作为“黎城模式”的开创者，自己身上的光芒是相当耀眼。 市委这些干部的消息最为灵通，他们当然不会拿自己当成普通的区县领导来看。 到了三楼的时候，江云皓就看到秘书小王亲自在门口候着。 见到江云皓，小王忙不迭迎了上来。 “江书记，您直接进去，李书记已经在里面等您一会儿了。” “谢谢~” 江云皓对小王点了点头，敲开了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来了？” 办公室内，李明春看到他之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李书记~” 江云皓连忙上前道。 “坐吧，坐~” 李明春和他握了握手，将他让到了客座沙发上。 “听说，刚刚你把张公子得罪死了？” 李明春的第一句话，就让江云皓出乎意料。 他眨巴眨巴眼镜，心说：李书记这么直白的吗？ 感觉到江云皓的愣神，李明春就笑了。 “你以为，张公子的情况你不说，我这个市委书记就不知道？” 听了这话，江云皓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 是啊，李明春作为市委一号人物，对市里的一些人和事肯定都看在眼睛。 自己之前突然和张泽凯走近，随后鼎盛集团去黎城县投资房地产，这都被明眼人看得清清楚楚。 昨天出了那样的事儿，自己今天一大早就亲自赶赴市局讨说法，这意味着什么，李书记不可能猜不到。 不用说，自己今天肯定就是和张公子闹掰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江云皓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点了点头，表示：“本来我以为，张公子他虽然为人嚣张了点，但他的鼎盛集团和我们黎城县也算有共同利益，希望求同存异来着。现在看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李明春闻言，嘴角顿时一扬。 “你能这么快认识到这一点，就很好~” 江云皓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能明白李书记在点拨自己。 对方想告诉自己的是，官就是官，商就是商。 彼此之间可以有短暂的合作，但想要一直保持比较亲密的关系，是不可能的。 因为两者之间利益，本来就是冲突的。 当官要为民做主，首先要考虑的肯定是治下区域的整体利益。 而商人，则永远在追逐利润的路上。 即便没有昨天的意外，张泽凯和自己也不可能长期合作下去。 一旦黎城县的房地产行业转冷，或者他的鼎盛集团的项目完成，就是双方转为路人的时候。 现在，只不过将这个时间提前了而已。 “这件事情，你处理得稍显激进，但也无可厚非。” 沉默了片刻，李明春继续开声道，“张公子即便心中不满，这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抬眼看了看江云皓，“而且，短时间内，你也不用担心他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毕竟，黎城县的项目已经立项了。” 江云皓嗯了一声，深以为然。 确实，张泽凯贵为省长公子，让很多人都位置忌惮。 但走到李明春这个位置，他是不太在乎的。 而且张泽凯本身口碑就不好，虽然有一定的商业能力，但为人嚣张跋扈，不少人对他都是敢怒不敢言。 据说张省长骂过这个儿子好几次，这说明省长并不吃儿子这一套。 只要了解了昨天事情的具体经过，想来张省长绝不会多管儿子这破事儿。 李明春这次插手，说白了，就是帮江云皓分担一部分压力。 虽说是江云皓当面得罪了张泽凯，但有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介入，张泽凯至少面子上能过得去。 至于他后续会不会再搞事儿，去报复江云皓，就不是李明春能预料的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江云皓真诚地看向李明春：“李书记，谢谢~” 李明春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事儿说起来你这个县委书记是受害者。没有张公子搞出这破事儿，你们黎城县说不定又能有一家好的制造企业落户。只是现在……” 李明春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显然，他并不看好中宇集团会继续在黎城县投资。 “宋副会长那边，你回头还是要打个电话好好解释一下。” 李明春最后表示，“即便这次没办法再合作，也不能给人家过河拆桥的感觉，明白吗？” “是，李书记，我刚就准备给宋孝贞打电话呢。” “嗯，事情就先这样，你先去忙吧~记得尽快给宋副会长联系一下，做个说明。” 李明春微微颔首，给江云皓下了逐客令。 第119章 合资的建议 江云皓是在医院里见到的宋孝贞。 从市委大楼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宋孝贞打了电话。 听说宋孝贞在医院看望伤员，他立刻赶了过来。 穿着职业装的宋孝贞，今天的心情显然不太好，脸色一直阴着。 看到江云皓过来，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等江云皓慰问了朴仁勇几句，宋孝贞就断然开声道：“江书记，我们出去聊吧~” “好~” 江云皓当然不会拒绝宋孝贞，很爽快的点头应下。 二人踱步来到住院部后面的草地。 这片草地面积很大，上面三三两两有病友互相聚集聊着什么。 宋孝贞领着江云皓走到偏僻的地方，这才渐渐开声。 “江书记，很感谢你为我们中宇集团主持公道。我代表朴仁勇和中宇集团这次受伤的人员，谢谢你~” 听着宋孝贞郑重其事的道谢，江云皓就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以对方消息的灵通，肯定已经听说了自己在市局那边的表态。 自己为了给中宇集团求一个公道，不惜和省长公子撕破脸，想来宋孝贞是很诧异的。 毕竟，张泽凯和他的鼎盛集团，在黎城县可是准备投资几十个亿的。 而中宇集团，算上文化步行街、宋琬故居的投资赞助，也不到一千万。 算起来，只是个小数目罢了。 可就是这样鲜明对比之下，江云皓毅然决然的支持，才更显弥足珍贵。 “宋小姐，正义和公理，是不能以金钱和利益来衡量。至少，在我心中是这样~” 江云皓侃侃而谈道：“是，鼎盛集团如今在我们黎城县投资很大，说是一大金主也不为过。但中宇集团和宋小姐你，同样为我们黎城县的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 “你们二者之间，我不能厚此薄彼，只能用法律和事实来说话。” 江云皓这话说出之后，宋孝贞颇受感动。 她相信江云皓说的是真心话。 因为这个年轻帅气的县委书记，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 但是没办法，这次的事件影响实在恶劣。 刚刚自己已经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勒令自己安置好朴部长，并且坚决叫停了这次的投资。 因为是父亲直接下令，又是总部的投资，宋孝贞这个华夏区总裁也没办法改变。 江云皓注意到宋孝贞的沉默，顿时明了。 他笑了笑，宽慰道：“宋小姐，这次没能让朴部长好好看看我们黎城县的投资环境，是我的工作没做好。但我相信，未来我们双方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见江云皓如此善解人意，宋孝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今天刚见到伤痕累累的朴仁勇时，她是很气愤的。 对方是省长公子又怎么样？ 大不了一拍两散，中宇集团全面撤离华夏市场好了。 可后来听说了江云皓为自家公司的伤员据理力争，甚至不惜开罪张泽凯的时候，她的火气已经消了不少。 现在江云皓主动解释了一波，宋孝贞更是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江书记，我们华夏分部这边，新一年将会有几个大项目上马。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后续完全可以去黎城县投资建厂……” 江云皓倒是没想到宋孝贞会给出这样的承诺。 他缓缓摇了摇头，婉拒道：“暂时不用了，宋小姐。目前，不是贵司来宁台市投资的最好时机，还是等一等再说。至于我们黎城县工业发展缓慢的这个难题，我觉得自己有办法解决。” “嗯，我也相信江书记完全有这个能力。” 宋孝贞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目前中宇集团不宜继续在宁台市追加投资。 那个省长公子在这里有很深的根基。 他的鼎盛集团，产业涉及房地产、能源、物流等方方面面。 中宇集团这次和他冲突，还将他的人送进了局子，肯定是被这人记恨上了。 短时间内，还是远离这个公子哥才是上策。 “对了，你们华夏分部要建厂的话，可以考虑找一个国内大企业合作。” 江云皓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提醒道，“一方面，算是风险共担；另一方面，有国内的合作者，你们也能在更多的领域施展拳脚……” 江云皓的这个建议，让宋孝贞很感兴趣。 她们家虽然早早在华夏建了分部，但业务范围一直局限在很小的一块。 没法子，华夏在企业合资方面管理很严格。 比方说摩托车、汽车这类制造业，在境内只可以合资，不可以由外商独资。 而且，合资的比例，华夏一方要超过50%。 这个门槛，使得宋孝贞和中宇集团很难突破桎梏。 “合资？这个问题我也一直有考虑。” 宋孝贞点头认可道，“只是这合资的伙伴，不是知根知底，我实在难以下决心。” 宋孝贞的意思，江云皓大概能听出来。 确实，新千年之后的这几年，国内经济飞速发展。 尤其是制造业企业，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企业数量一多，良莠不齐也就在所难免。 一些小企业，从第一个产品开始，做的就是抄袭的事儿。 把人家的产品买回来拆解一下，然后依样画葫芦搞出来，再拿到市场上以略低的价格出售。 这样的策略，来钱快、风险又小，是很多小企业的生存之道。 甚至一些大企业，也在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他们做的比较隐晦，即便是仿制，也不会全盘抄袭，会加入一些自己的设计。 总之，这两年华夏制造业企业名声一般，这是不争的事实。 宋孝贞不想随便找华夏企业合作，也是担心踩坑。 “合资的事儿，我会帮宋小姐你留心的。” 江云皓语气轻松地表示，“也算是，为这次的事件给宋小姐和中宇集团赔个不是。” 其实要说和中宇集团合资，他心中早有目标。 刘恒的重骑集团，就是首选。 重骑集团是大型国企，本身实力雄厚不说，产品力也强。 即便今不如昔，它依旧是国内十大摩托车品牌之一。 中宇集团方面，摩托车生产同样也是一块较大的业务。 两者联手的话，绝对是强强联合。 当然了，这事儿不是自己一开口，就能定下来的。 还得找个机会，让双方自己先接触之后，再进一步商谈。 第120章 组局 春节期间，江云皓终于还是没得空回家。 没办法，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因为去年全县爆炸性的经济数据，这段时间来黎城县参观、学习的各地代表团很多。 不光是宁台市的兄弟区县，包括周边地市辖下的区县，也都陆续有人来学习。 甚至鲁西北、鲁西南一些经济欠发达的地区，直接派出了地级市班子为主导的团队，过来考察学习。 这种频繁接待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了元宵节，才稍有好转。 书记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龚小琴聊着什么。 这段时间，因为迎来送往的人太多，整个黎城县班子都在超负荷运转。 像龚小琴这个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也不得不参与到部分接待工作之中。 看着略显疲惫的龚小琴，江云皓就笑：“小琴部长，这些天你也忙坏了吧？今天正好是元宵节，你早点回去休息，和家人共度佳节。” 龚小琴闻言，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她父母亡故，和前夫也已经离婚一年了，哪里还有家可言。 倒是有个姐姐，外嫁到了其他城市。 虽然没出鲁东省，但来往也已经很少。 看着龚小琴苦涩的笑容，江云皓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他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个，要不晚上叫上老许、李莉，我们一起吃个饭？” 许国宏和龚小琴，是县委班子里最早靠拢江云皓的干部，说是心腹也不为过。 而李莉，也早已被江云皓折服，成了他的嫡系。 和江书记一起吃饭，龚小琴倒是挺乐意。 她笑了笑，点头应道：“成，我听书记的。” 江云皓唔了一声，直接拿起手机：“小琴部长你稍等，我给老许、李莉说一声。” 让江云皓无奈的是，许国宏晚上有局了。 说是和老婆一家子吃饭。 他老婆家的情况，江云皓大概知道一点。 老丈人是宁台市某个局的领导，局党委书记。 唯一的小姨子，嫁到了黄海市，也是公务员。 其连襟，好像还是黄海市一个正处级干部。 这种家世中，许国宏原来一个县委副书记，根本压不住。 所以家庭聚会，他也很少参加。 但现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黎城县如今的政治地位，在整个宁台市都是相当靠前。 不知道多少处级、科级干部，想来这里镀镀金呢。 许国宏这个县长，当然是风光无限。 这次被老婆撺掇去参加家庭宴会，肯定也是想在老婆娘家人面前出出风头。 老许晚上有了规划，江云皓当然不能强人所难。 李莉倒是有空，她也是单身，而且是没有结过婚的那种。 但是自己和李莉、龚小琴两个女同志一起过元宵节，好像有些不合适。 不过江云皓可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既然都开口了，也就这么着了。 “小琴部长，那就这样。待会儿下了班，咱们一起找个地方吃饭。” 江云皓对龚小琴道，“具体去哪里吃饭，我待会儿让李莉安排一下。” 龚小琴唔了一声，点头道：“好的，书记，那我们下班见。” 刚刚将龚小琴送出门，江云皓的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王晴梅打过来的。 年后第一周，王晴梅已经正式接手了原来的掖南市长华志斌的工作，担任副市长、代市长。 当然了，市委副书记的职务，还是保留的。 华志斌去了邻县，也得偿所愿升任了县委书记。 这个变动看着是年后才进行，实际上年前就已经酝酿好了。 江云皓不知道王晴梅是如何运作的，但她能成功上位，就已经足够。 当上代市长的第一时间，王晴梅就给江云皓打过电话。 今天这个电话，是近期她的第二个。 “晴梅县长，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刚坐镇市政府，你这个代市长要忙的事情可不少哦。” 因为之前的提点，江云皓和王晴梅如今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本身他们俩又都是周静芳的嫡系，称得上是志同道合。 “江书记，市政府的工作当然忙，但总要找个时间请你吃饭呢。” 电话那端，王晴梅笑盈盈地表示，“正好根荣副书记刚刚也念叨你，咱俩一拍即合决定组个局。怎么样，晚上有空吗，来我们掖南市一聚如何？” 王晴梅主政掖南市政府之后，刘根荣这个常务副市长，也顺利接了她的位子，成为市委专职副书记。 江云皓和刘根荣一直有联系，关系也一直不错。 此时听了王晴梅的话，他就是一乐：“聚一聚当然没问题。不过，我这边也已经约了人，要不辛苦晴梅市长你和根荣书记，来我们黎城县好了。” “好啊，那你等着，我待会儿下了班，就和根荣书记一起过去。” “恭候大驾~” 结束了和王晴梅的通话，江云皓琢磨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常务副县长朱春雷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朱春雷笑问道：“书记，有什么新工作要安排吗？” 这段时间，朱春雷这个常务副县长工作同样很繁忙。 除了要接待各地来的代表团，他还要负责工业发展、招商引资等工作。 让江云皓欣慰的是，这个朱春雷的工作很扎实，没有出过什么纰漏。 唯一的不足，是他在工业发展方面，步子迈得还不够大。 不过这一点江云皓也能理解： 朱春雷毕竟初来乍到，上面还有一个县长许国宏在。 既要做出成绩，又不能太出风头，这个度的把握很不容易。 再加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态度，只能一切小心翼翼。 今天这个小范围的聚会叫上他，江云皓就有让他安心的意思。 “元宵节还安排什么工作！” 江云皓笑着说，“晚上隔壁掖南市有两个朋友过来，一起聚一聚，有空吧？” “有空有空！书记，晚上去哪儿小聚？我一准儿到！” 朱春雷显然没想到是这事儿，语气都有些激动起来。 “具体去哪儿吃饭还没定呢。不过，我已经让李莉去安排了，到时候通知你。” 江云皓直陈道。 “李部长~好的，好的，我待会儿和她联系一下。” 朱春雷略一迟疑，但很快恢复过来。 年前那次常委会上，李莉当面怼过他，让他差点儿下不来台。 这些天，朱春雷对这位宣传部长也一直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但要说有什么怨恨，那是谈不上。 正好今天借这个机会，朱春雷就觉得说不定可以和李部长缓和一下关系。 这对自己未来的工作，也有好处。 第121章 饭局 “云皓书记，我再敬你一杯。” 包厢内，王晴梅笑盈盈地对身边的江云皓举起了杯子。 今天请江云皓吃饭，王晴梅其实是突发奇想，偶然想到的。 江云皓的家庭情况，整个宁台市的大小干部大概都知道。 他是南州市，父母都是大学教师，绝对的书香门第。 因为还单身的缘故，他在黎城县一直是一个人住。 这元宵佳节，江书记肯定来不及赶回南州和父母团聚。 想到这一茬，王晴梅才提出了请他吃饭的事儿。 叫上刘根荣，也是以防别人说闲话。 毕竟，她自己和江云皓一样，都是单身。 让王晴梅没想到的是，今天这个饭局，江云皓竟然还叫上了他们班子里的另外三人。 龚小琴的出现，她不意外。 谁都知道，这位龚部长是江云皓的铁杆支持者。 当初江云皓初来乍到，她就坚定地站在了江云皓的一边。 江云皓对她也很是信赖和器重，备受瞩目的文化步行街项目，就是龚小琴一手抓的。 朱春雷这个人，王晴梅之前也有所耳闻。 这次换届，他调任黎城县担任常务副县长，也是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冷门。 要知道，黎城县现在可是块香馍馍，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常务副县长，政府二号人物，权力可是很大的。 而且，比其他常委要更容易出政绩。 今天这个饭局，江云皓叫上他，应该有他的深意。 最让王晴梅想不到的是，黎城县委宣传部部长李莉，竟然也来了。 要知道，李莉可是黎城县前书记赵国海的人。 赵书记如今虽说到了掖南市，和自己搭班子，但在黎城县他肯定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李莉这么做，难道就不担心赵书记不高兴吗？ 不过，李莉今天的出现，对王晴梅倒不是坏事儿。 通过和她的交流，王晴梅能从侧面多了解一点国海书记这个人。 相比王晴梅的小心谨慎，刘根荣就放松多了。 他和江云皓关系一直不错，平时也经常有电话联系。 再加上刘根荣这个人好酒，今天这个场面，他是最高兴的。 王晴梅和江云皓微笑攀谈的时候，刘根荣就举起杯子看向身边的朱春雷。 “老朱，别干杵着，咱俩也干一杯！” “啊~” 朱春雷刚刚给王晴梅敬过酒，刚想稍微缓一缓，没想到这刘副书记就跟着上了。 但是没法子，人家职务比自己高，肯定要陪。 当下朱春雷只能硬着头皮和对方碰了杯，然后干掉。 注意到朱春雷委屈巴巴的样子，江云皓就笑了。 “春雷县长，喝酒方面你别怕老刘。他就是程咬金三板斧，后面就顶不住了。” 听了这话，王晴梅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当初宁台市代表团去泉城市考察的时候，她和江云皓、刘根荣都在队伍里。 两次饭局，刘根荣可是都醉了。 当然了，他的豪爽是没的说。 被江云皓说破底细，刘根荣就是一阵郁闷。 “云皓书记，你这不带揭人短的。和你酒量比起来，谁不拉胯啊！” 另一边，龚小琴、李莉二人闻言，都是会心一笑。 江云皓的酒量，如今不光是在黎城县，在整个宁台市都出了名。 他当初连干三瓶，霸气怒怼泉城市唐副市长的事迹，甚至在整个鲁东省官场都是美谈。 “刘书记，今天元宵节，主要是大家聚一聚。咱们一会儿还要赶回掖南市呢，可别喝多了。” 王晴梅的出声，算是帮刘根荣解了围。 说起来，她这次能上位代市长，和刘根荣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当时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虽然排名不高，但分量十足。 在任上的几年，他也很是做出了一些政绩。 他的鼎力支持，算是为自己铺平了道路。 如今刘根荣升任专职副书记，俨然成了掖南市的第三极。 对他这个人，和他的能力，王晴梅都是很看重的。 “市长说的是~” 听了王晴梅的劝慰，刘根荣也是就坡下驴。 他看向朱春雷：“老朱，那咱们今天就先这样。等下次有机会，再和你分个胜负。” 见这位刘书记终于不针对自己了，朱春雷当然是满口应下来。 其实说起来，刘根荣也不是故意针对朱春雷，实在是酒桌上找不到人了。 江云皓，他肯定是喝不过。 王晴梅，那是领导。 龚小琴、李莉，也都是女同志，让他找谁喝呢？ “对了，王市长~” 大家聊了一会儿，李莉就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笑着发问道：“昨天听一个搞汽车贸易的朋友说，好像鼎盛集团准备在你们掖南市搞一个汽车贸易城，是真的吗？” 王晴梅闻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江云皓。 前段时间，江云皓和鼎盛集团张公子的冲突，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以王晴梅的身份地位，当然也听到了传闻。 听说张公子的几个手下，差点被判了刑。 最后虽然有实力派人物出面调停，也得到了受害一方的谅解，但那几个人还是整整关了十四天才出来。 这件事情上，江云皓的态度很坚决。 王晴梅听说，这位甚至亲自去了市局施压。 但最终事情还是被张公子和曹市长那边给压下去了，人也没判刑。 从这个角度来说，江云皓多少丢了些面子。 可看江云皓这四平八稳的模样，好像根本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王晴梅心中的疑惑，江云皓是一清二楚。 其实整件事情的处理和解决，比很多人看到的要复杂许多。 不光是江云皓这边给市局施压，宋孝贞那边也是紧抓不放。 为这事儿，她都去过南韩驻黄海市领事馆寻求帮助。 要不是黄海市某主要领导出面劝和，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解决。 宁台市这边，有曹荣这个市长调停。 黄海市那边，也有主要领导出面说清。 宋孝贞询问了自己的意见之后，是江云皓提出的暂且作罢。 因为如果继续纠缠下去，这件事情也不会更好的结果。 最多，也就是多判那几个动手的人一年罢了。 但死咬着这事儿，中宇集团那边就可能得罪更多的人。 宋孝贞她可是将总部放在黄海市的，这次驳了黄海市主要领导的面子，以后说不定就有麻烦。 至于自己得罪张泽凯一事，江云皓倒是没怎么在意。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位张公子对着干了，没所谓。 暂时的隐忍，是为了更好地找出对方的破绽——就和战场上一样。 第122章 两地联合发展 “是有这么回事儿。” 包厢内，听了李莉的问题，王晴梅略一迟疑，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龚小琴、李莉听了她肯定的答案，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鼎盛集团从去年开始，一脚迈入了宁台市市场。 而且，步幅还挺大。 除了在黎城县的两个房地产项目之外，鼎盛贸易公司的投资也是很大一块。 总的来说，鼎盛集团在宁台市辖下县区中，最青睐的肯定是黎城县。 他们这样的做法，也不难理解。 一来，黎城县这两年发展势头非常好，经济已经处于一个腾飞的状态； 其次，黎城县拥有宁台市南边最好的出海口。 从这里海运无论是进还是出，都非常方便。 汽车贸易这一块，无疑是要海运的。 这种情况下，按说鼎盛集团这个汽车贸易城，应该放在黎城县才是最科学的。 可人家偏偏放在了没有出海口的掖南市，这其中是不是有一些意气之争呢？ 龚小琴、李莉暗暗忐忑的时候，江云皓则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因为和杨曼以及四方集团的交恶，鼎盛集团去年的日子并不好过。 首先在泉城市，他们的主要经营内容——房地产项目遭遇了大的危机。 几个大项目，竞标价都大大超过了预期。 另外，在宁台市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好像也一直没什么起色。 根据江云皓了解的情况，去年这家贸易公司是亏钱的，还是数目不小。 这种情况下，张泽凯从哪儿来的资金，又去搞汽车贸易的？ 这两年，银行贷款的要求可是也能严格的。 即便他是省长公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几个项目都亏钱，哪家银行的行长敢为他豁出去放贷？ 至于鼎盛集团的这个汽车贸易城没放在黎城县，江云皓倒是没觉得是意气之争。 张泽凯这个人，他自认为已经比较了解。 这位张公子为人嚣张跋扈是没错，但绝不是一个蠢人。 相反，他阴鸷险刻，心思是很深沉的。 只因为和自己撕破脸，他就舍近求远去掖南市投资，这不是他的风格。 说句直白点的话，他去宁台市区不也比去掖南市好吗？ 同样，也不用和自己有什么交集。 江云皓沉默的时候，王晴梅、刘根荣就误会了什么。 王晴梅咳嗽一声，解释道：“李部长，鼎盛集团的这个汽车贸易城，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在规划了，不是临时起意的。” “是啊，江书记~” 刘根荣也正色道，“这事儿我之前还是常务副市长的时候，鼎盛集团的人就和我接洽过。当然了，不是张公子亲自和我谈的。但这个意向，他们是早就流露出来的。” 王晴梅、刘根荣的解释，无疑是想缓和下气氛。 毕竟，他们都知道江云皓和张公子不对付。 “呵~王市长、根荣书记，你们别担心我受不住。这拉投资嘛，本来就是各凭本事。你们能请到鼎盛集团去投资，这是好事儿啊，值得庆祝！” 见江云皓真没有不高兴，王晴梅终于松了口气。 说起来，她对鼎盛集团的落户，也不是太过热心。 原因很简单：鼎盛集团在省内的名声并不好。 张泽凯这个人，传闻更是不好相处。 但这件事情，得到了市委书记赵国海的鼎力支持。 加上鼎盛集团更方面的资质、材料都很完全、齐全，她这个市长也没道理硬拦着。 鼎盛集团的话题，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江云皓主动和王晴梅、刘根荣聊了两地合作的事儿。 他笑眯眯地表示：“我们黎城县这边，如今也勉强称得上是旅游城市了。辖区内，也有了一两个景点。但想要吸引更多的游客，只靠这么些景点是远远不够的。” 听到这里，王晴梅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云皓书记，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旅游这东西，不光我们黎城县可以搞，周边的兄弟县市同样可以。” 江云皓坦言道，“拿掖南市来说吧，境内同样有新石器遗址、云峰山、千佛阁等不错的旅游景点。如果我们两家一起商量，把这些景点开发好，再搞一些联合措施的话，就能形成一个新的旅游地带，会更吸引人。” 江云皓这番话说出之后，王晴梅、刘根荣对视一眼，都是颇为意动。 “云皓书记说的太对了，旅游景点肯定是成片的更有吸引力！” 王晴梅感慨着说道，“我们掖南市，本身的旅游资源其实一直很好。但是在发展上，相比黎城县慢了太多啊！” 刘根荣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是啊，一步慢，步步慢。如果的黎城县，名气已经传出去了。旅游收入，已经远超咱们掖南市了。” 不怪刘根荣生出这样的感慨。 事实上，在这两年黎城县旅游经济腾飞之前，掖南市一直是宁台市每年吸引游客最多的县市。 他们的旅游资源，比之黎城县绝不稍逊，甚至还要强出一些。 可就是这样一副好牌，被打得稀烂。 当然了，说稀烂也有些言过其实。 但有黎城县珠玉在前，掖南市这两年在旅游行业上的发展，就显得太平庸了。 王晴梅虽说到掖南市任职不久，但一些情况她也已经很了解。 旅游行业一定要花力气发展，但如何发展，却是摆在她面前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照猫画虎，学人家黎城县的一套，这肯定是不行的。 毕竟，两个县市的具体情况不一样。 为这个问题，王晴梅也一直很伤脑筋。 这会江云皓主动提及，王晴梅自然忍不住向江云皓发问。 “云皓书记，你说的联合开发，大概是怎么个思路？” 这个问题，不仅是掖南市的两个领导，龚小琴、李莉也都很上心。 她们俩先后担任过县里的宣传部长，知道黎城县经济能腾飞是怎么回事儿。 保持好如今县里旅游行业的发展势头，是县委和政府工作的重要一环。 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江云皓微微一哂，说出一番话来。 第123章 如何合作 “两地联合发展旅游业的方法有很多~” 江云皓的第一句话，就让王晴梅打起了精神。 “首先，自然是交通方面。” “交通方面！？” 王晴梅微微一怔。 相比之下，刘根荣倒是若有所思。 江云皓将二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心里也不奇怪。 王晴梅过去一直在市直机关工作，转任掖南市之后，又是先当的专职副书记。 她在地方经济发展的思维上，肯定不如刘根荣敏锐。 江云皓也不卖关子，他继续往下陈述。 “交通方面，包含了城市交通和长途交通。具体到掖南市和黎城县，我认为咱们两地的公交车互通，就可以第一步提上日程~” “对啊，云皓书记这个主意好啊！” 刘根荣闻言，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这两年，鲁东省各地市的公共交通都在快速发展。 十几个地级市，都已经建成了市域交通网络。 从市区到毗邻的县市，基本都有公交车。 但地级市辖下的县级市、县公交互通的，倒是不多见。 王晴梅认真琢磨着江云皓的话，心中很是感慨。 她之前还担任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和江云皓就很熟悉。 她也知道，江云皓能力很强，思维很活跃。 不过，王晴梅对自己也一直蛮有信心，觉得自己跟了周市长三年，眼光能力同样不差。 但现在亲身经历之后，王晴梅才认识到了自己和江云皓的差距。 “除了延长各自现有的公交线路之外，增加两地的旅游专线，也是一大方向~” “旅游专线？”王晴梅定了定神，好奇地问。 江云皓点点头道，“旅游专线，在大城市并不罕见。像隔壁黄海市，他们就有好几条旅游专线。” “只有大城市有，不代表县级市就不能有，只是咱们之前一直没有尝试过罢了。” 听着他的陈述，王晴梅、刘根荣都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县级市之间开通旅游专线，从实际情况上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之所以一直没出现，只是大家都敝帚自珍，担心被兄弟县市抢了风头罢了。 其实掖南市、黎城县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不是如今黎城县旅游经济的发展远超过掖南市，王晴梅觉得自己也不会这么轻松就认同江云皓的观点。 “另外，我们两地之间的民间交流，也有很多东西可挖掘。” 江云皓继续开声道，“比如说在旅游淡季，我们两地可以推出旅游优惠套餐，鼓励两地居民分别去对方城市旅游……” 聆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包厢内的几个人都渐渐入了神。 将自己大概的想法说出之后，江云皓笑着看向王晴梅。 “王市长，我这些想法都是临时想到的，没有经过深入思考，肯定是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回头就这个问题，咱们还可以再深入探讨几次。” 江云皓诚恳地道，“总之，掖南市和黎城县的旅游资源共享，是大势所趋。合则两利的事儿，咱们还是要早点动起来。” 王晴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另一边，刘根荣也是叹息不已。 “云皓书记，你这脑子真是太灵光了，我老刘是彻底服了！” 江云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如果继续挖掘自家黎城县的旅游资源，他是深入思考过的。 拉上掖南市和王晴梅，并不是临时起意。 但之前华志斌担任掖南市市长的时候，他觉得还不到时机。 毕竟，华志斌这个人他不熟悉，也没把握让对方全力配合。 但王晴梅上位之后就不一样了。 她和自己之前就相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都是周市长的人。 彼此之间，是有很多共同利益联系的。 再加上掖南市市委书记赵国海，那也有之前共事的渊源在。 两地合作的基础，还是很扎实。 王晴梅显然很满意刚刚江云皓的提点。 她转向龚小琴和李莉，笑呵呵地说道：“龚部长、李部长，真像江书记说的那样，咱们两地的旅游业发展能并肩作战的话，这以后可要多麻烦你们二位了。” 王晴梅这并不是客套话。 事实上，无论是龚小琴还是李莉，黎城县这前后两任宣传部长的能力都很强。 在宁台市，也都是有口皆碑。 黎城县的旅游经济能搞得这么红火，固然江云皓发挥了前瞻性和领导性作用。 但黎城县宣传工作方面的出彩，也是成功不可或缺的因素。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临别时，王晴梅很是真诚地和江云皓握手。 “江书记，感谢你今天的热情招待。回头等得空，你一定要来咱们掖南市转转。” 江云皓笑着点点头：“肯定的，晴梅市长你不说我也会去叨扰的~” 王晴梅又和龚小琴、王晴梅握了握手，“龚部长、李部长，你们也是~” 龚小琴、李莉也没矜持什么，二人都是爽快地应了下来。 三个女人的时候，刘根荣就拉着朱春雷一个道别。 “老朱，我今天可是放了你一马。等回头你来掖南市，咱们再见真章。” 朱春雷今天也算认识刘根荣了，知道他的酒量也就那样，就是气势比较凶猛一点。 不说色厉内荏，也差不了多少。 当下他也不怂：“放心吧，刘书记。等下次去掖南市，我一定让你满意。” “好，好~” 寒暄了两句，王晴梅、刘根荣上车而去。 目送着小车驶离，朱春雷忍不住向江云皓发问。 “书记，和掖南市一起搞旅游开发，这事儿大体上我也是认同的。但~这样咱们黎城县真不会吃亏吗？” 江云皓闻言一乐，目光转向这个常务副县长。 他知道，这句话朱春雷估计憋了一晚上，直到现在才问出口。 今天和朱春雷，江云皓算是私下里第一次接触。 总体来说，他对这个常务副县长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能看得出来，老朱这个人是懂经济的。 政治上，也知道主次之分，不是那种乱放炮的人。 唯一可能欠缺的，就是大局观。 思忖至此，江云皓微笑着问了一个问题。 “春雷县长，你觉得，我们黎城县旅游行业如今最缺什么？” 第124章 签约仪式 “最缺的，应该是规模吧？” 面对江云皓的问题，朱春雷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给出答案。 “没错，就是规模！” 江云皓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旅游业的产业规模，和其他产业有很大的不同，它需要底蕴、硬件和知名度，这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 聆听着江云皓的陈述，朱春雷似乎渐渐明白了什么。 “但如果我们两个县市联合起来，加上了掖南市的旅游景点，那就具备了一定的实力基础。” 江云皓接着说道，“对于李莉她们的宣传工作来说，也会多出不少的亮点。” 一旁的龚小琴、李莉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确实，黎城县这两年虽然旅游业发展很快，但也差不多到了一个瓶颈。 毕竟，一个县级市能拿的出手的景点就那么多。 尤其是黎城县并没有名山名水这样的强力硬件，能吸引到百万人次的旅游人数，已经是不小的奇迹。 奇迹之所以能称之为奇迹，不就是因为罕见吗？ 黎城县如果想要延续过去两年旅游行业的辉煌，不做出改变，肯定是不行的。 而江书记，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条。 他的先见之明，让龚小琴、李莉佩服不已。 和她们俩一样，朱春雷这会儿也是彻底被江云皓给征服了。 他连连点头，应声道：“书记，您这么一点拨，我都明白了。是啊，我们两家的联合开发，短时间内掖南市或许是占了便宜。但从长远来看，咱们黎城县才是受益更多的那个。” 确实，黎城县如今已经在旅游业上打出了名堂。 如今和掖南市合作开发旅游景点的话，肯定以黎城县为主。 话语权，也偏向于黎城县这边。 未来两家的联合开发成功的话，名字上也肯定是黎城县在前。 果然，自家江书记的便宜，可没那么容易占到啊。 想到这一茬，朱春雷不禁暗暗感慨。 对于江云皓今天叫上他参加这个饭局，朱春雷心中很是庆幸。 通过今天的饭局，他不仅和龚小琴、李莉这两个常委拉近了关系，更是见识了江书记的能力和人脉。 掖南市的王市长，那可不是一般人。 人家之前可是宁台市政府办主任，是非常接近市政府秘书长一职的。 虽说因为周市长的离任，她被安排到掖南市，有些“被贬”的意思。 但以她巨大的年龄优势，说不定曹市长退了之后，随便换个市长就又能冒出来。 这不，人家刚到掖南市还不到一年，就已经升任了市长。 其未来的前景，可说是一片光明。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干部，在自家江书记面前，却完全是甘居其下。 由此可见，江书记这个县委书记，绝对是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 准副厅级干部，应该是对他最准确的描述。 能跟着这样的领导，朱春雷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不错。 这会儿车子已经停到眼前。 江云皓见龚小琴、李莉没有用自己的专车，就伸手邀请道： “小琴部长，李莉，你们好像住的比较近，就先送你们回吧。” 看到江云皓的目光转向自己，朱春雷连忙道：“书记，我就住附近，走两步就到了。” 听他这么说，江云皓也没勉强。 上车之后，江云皓自己坐到了副驾驶上。 坐自己的车，不用讲那么多规矩。 “李莉啊，回头和掖南市联合开发旅游项目的事儿，你还是要多上心。” 后排的李莉闻言，连忙应和：“放心吧，江书记，我接下来就主抓这事儿了。” 江云皓笑了笑，解释道：“这事儿其实没太大难度，主要是和掖南市那边的沟通要顺畅。你今天也和晴梅市长认识了，国海书记你也很熟悉，沟通起来最方便。” 听到这里，李莉顿时明悟过来。 确实，掖南市那边赵国海书记是自己的老领导，是一手将自己提上县委办主任的恩师。 虽说国海书记离开了黎城县，但这份情谊肯定还在。 而王晴梅市长，刚刚酒桌上也聊得很不错。 大家都是女人，沟通要更容易一些。 掖南市、黎城县沟通的桥梁，还真是非自己莫属。 坐在李莉身旁，龚小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起伏不已。 一年多时间，江书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锋芒毕露、冲锋在前的转业干部。 他的城府，他的计算，他的大局观，都让人惊叹。 而自己，可能是江书记这一步步成长的唯一见证者。 毕竟，整个黎城县班子，只有自己是从头至尾都站在江书记这边的。 这种唯一的感觉，让龚小琴心潮澎湃。 她很期待，未来江书记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而自己，不管身处何地，都将一直默默支持，关注他。 …… 三月底，黎城县和掖南市正式达成了合作协议。 两个兄弟县市，将会全面联动，一起发展旅游行业。 合作协议达成的同时，两个县市共同出资成立的黎城掖南旅游开发公司，也在黎城县政府、掖南市政府的见证下正式宣告成立。 出席公司落成仪式的，包括了黎城县、掖南市党政主要领导。 黎城县县长许国宏、掖南市市长王晴梅签完字握手的时候，观礼的赵国海忍不住对身边的江云皓开了声。 “云皓书记，这次咱们掖南市算是占了光了。” “国海书记，言重了。” 江云皓笑着说道，“咱们是合作共赢，没有谁占谁的光。” 停顿片刻，江云皓又道，“再者说了，黎城县的旅游产业能有今天，不也是在您当初的正确领导之下吗？说沾光，那就太见外了！” 听了这话，赵国海很是感慨。 当初江云皓这个县长提出大力发展旅游行业的时候，自己心中还存有质疑。 好在在他剖析利弊之下，自己还是很快通过了提案。 否则的话，黎城县肯定不会有这么好的势头。 感慨一番，赵国海的目光不禁看向了媒体区。 今天两个县市这么轰动的事儿，按说宁台市政府应该有领导出席的。 可结果呢，宁台市委市政府那边，一个人都没来。 甚至连宁台市电视台，都没有对这事儿进行报道。 这说明什么，赵国海自然能想得到。 第125章 景点出了点状况 “云皓书记，看来市里面，对你们黎城县还是有些成见啊！” 目光转回来，赵国海忍不住对江云皓说了一句。 其实他这话已经是比较婉转了。 因为之前的一些事儿，宁台市长曹荣和江云皓之间的芥蒂，已经是非常深。 眼下江云皓和黎城县风光无限，曹市长或许不会多言语什么。 可一旦他本人或者黎城县陷入颓势，打压肯定随之而来。 赵国海和曹荣的侄子曹德广之前关系还不错。 但和江云皓，他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有了一定的交情。 甚至在后来的几件事情中，他还欠了对方一点情。 这种情况下，赵国海不会站在任何一方，而是只能采取中立。 今天的提醒，也是委婉地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江云皓当然听出了赵国海的言下之意。 他莞尔一笑，语气轻松地表示：“市委李书记那边，昨天还给我打了电话，对咱们两家能抛开成见，通力合作很欣慰呢。至于其他人不满意，那也没什么，咱们也管不了那么宽。” 听了这话，赵国海不禁摇头苦笑。 这个江云皓，话锋的犀利还是和当初一样。 他口中的“其他人”，不就是市长曹德广吗？ 沉默了片刻，赵国海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瞥了一眼江云皓：“云皓书记，有些事儿还是不能看得太简单啊！” 江云皓闻言，顿时心中有了数。 赵国海欲言又止，肯定是想说张泽凯的事儿。 说起来，自己上次狠狠怼了张公子之后，到现在对方还没有展开报复。 有不知内情的人可能会觉得，自己没能让张公子的手下判刑，已经算是丢了面子。 张公子不占理的情况下，也不会就这个事儿揪着不放。 可江云皓自己知道，以张泽凯的阴鸷险刻，这点程度根本算不上报复。 他动手越晚，自己越要提高警惕。 江云皓这段时间通过自己的人脉，深入了解了一下张泽凯的情况。 这个公子哥儿，绝对是个狠人。 他的手下，和泉城市一个涉黑团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样的人，用出一些血腥的报复手段，都是有可能的。 当然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根据江云皓的判断，张泽凯手段虽然狠，但用在自己这个国家干部身上的可能性不大。 倒是这次得罪了他的宋孝贞，安全上要小心一二。 不过想想宋孝贞喜好排场，出行都是几十号人，江云皓的这个担心也就暂时放下了。 “谢谢国海书记的提点。” 深深吸了口气，江云皓说道，“不过，有些事情要发生，我们也没办法阻止不是？” “说的也是~” 赵国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 江云皓担心的一些事情，终于在四月初来了。 四月份，是春暖花开的大好时节。 经历了去年的经济危机之后，今年大家都憋坏了，春游出行成了大家放松心情的最好方式。 黎城县这边，依旧是整个宁台市最热门的旅游目的地。 然而就在全县景点捋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出了两件事。 首先是有消息传出，黎城县梨文化旅游风景区4A级景点的申报材料，在省里没过关。 这个年代，旅游景点的申报、验收，其实要求不算严格。 正常来说，一个旅游景点建成之后，首先由地方政府向上面申报。 申报之后，由国家旅游景区质量等级评定委员会授权省旅游局，依照《旅游景区质量等级的划分与评定》国家标准进行评审。 评审合格之后，颁发国家A级旅游景区标志牌。 这个标志牌，也是衡量景区质量的重要标志。 黎城县梨文化旅游风景区的4A级申报工作，是去年就开始的。 申报材料上交到省旅游局之后，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现在突然传出了这么个事儿，无疑对黎城县的旅游业是一个打击。 如果说这件事情，还可以用意外来解释。 那接下来一件事情，让江云皓一下就明悟过来——有人在找事。 “书记，文化步行街那儿，我亲自打电话去办公室问了，根本没有这回事儿。” 书记办公室里，李莉有些气愤地说道。 江云皓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李莉不要着急。 事情是今天上午鲁东日报刚曝出来的。 曝光的内容是，宁台市黎城县某旅游景点区别对待游客。 其采访的内容，是几个国内游客提供的。 这几个游客声称，自己在黎城县某景点排队的时候，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简单说来，就是被老外插了队。 事情曝光之后，江云皓立刻感觉到了里面有问题。 于是给李莉打了电话，让她先去了解情况。 这会儿李莉过来汇报，是情况已经了解清楚了。 “坐，坐。” 江云皓伸手指了指客座沙发，示意李莉先坐下来。 等她落座之后，他才平心静气地说道，“说说吧，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书记，是这么回事儿。” 李莉气哼哼地表示，“那几个所谓的游客，其实就是几个社会青年。他们昨天想进文化步行街B区的几个重点文物保护点，但是又不想买票，于是和工作人员发生了冲突。” “恰好当时有几个南韩的游客刚买了票，准备进去。那几个社会青年见状，当时就讹上了。要不是工作人员及时制止，估计那几个社会青年，能把人家南韩的游客吓跑。” 文化步行街A区，是一些民族文化馆和一些经营摊位，进去都是不收费的。 但B区，包含了两个重要的纪念馆，以及宋琬故居等文物单位。 为了防止同时参观人数过多，造成不必要的破坏，景区采取了收费的模式。 李莉所说的，无疑就是其中一个文物单位。 李莉愤懑不已的样子，江云皓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完了她的陈述，情况江云皓已经大概猜到了。 不用说，那几个社会青年，肯定是受到了某些人的指使，就是去生事儿的。 即便没有那几个南韩游客，他们也会找到其他借口搞破坏。 鲁东日报的文章，无疑是有心人在推波助澜。 其目的，昭然若揭。 第126章 愈演愈烈 “既然我们这边没错，那这件事情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办公室里，听完了李莉的叙述，江云皓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大手一挥：“李莉你回头和文化步行街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他们放下思想包袱，轻装上阵。” “现在正是旅游旺季，不能因为这么点事儿，咱们的文化步行街就不接待游客了吧？” 听着江云皓的指示，李莉默默点了点头。 她心中也隐隐猜到，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可能是出自于某些人的打压或是报复。 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自己这边也只能干瞪眼。 江书记的指示，无疑是正确的。 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努力工作，不要被舆论所影响。 “我知道了，书记。待会儿我就去一趟文化步行街，给他们打打气。” 江云皓点了点头：“嗯，你办事，我放心。总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说。” 李莉走后，江云皓陷入了沉思之中。 接二连三的事情，都是针对黎城县旅游业的。 这其中，要说没问题那真是见了鬼。 尤其是这个质疑文化步行街区别对待游客的事儿，策划者更是其心可诛。 鲁东日报，这次显然又是站在了推波助澜的一方。 对这家媒体，江云皓如今没有任何好感。 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已经成了某些人的政治手段，失去了新闻媒体应有的时效性、客观性。 相比自己老家江南省同类型的省级报刊——羊子晚报，水平差的好像有些多。 不过，这件事情江云皓倒也没太放在心上。 按照李莉的说法，几个社会青年的身份底细是很好查的。 后续只要找到了这些人，再找到当时的几个南韩游客，自然能还文化步行街和黎城县一个清白。 然而让江云皓没想到的是，这件本该很快平息的事情，在某些人的推波助澜之下，却愈演愈烈。 就在当天晚上，鲁东电视台八点的新闻，也报道了这件事情。 省级电视台下台背书，事情一下子就发酵了。 …… 第二天上午刚上班，宁台市委就通知了各个常委，召开了紧急会议。 宁台市委小会议室。 市委常委会正在进行中。 因为人还没到齐，市委书记李明春坐在中间位置上，默默吸着烟。 鲁东电视台昨天晚上的新闻，他已经看了好几遍。 新闻的内容，其实倒没什么太重的话。 就是说旅游旺季到来，我省旅游业形势一片大好。 但成绩喜人的同时，也滋生了一些旅游乱象。 接下来，就是黎城县被点名。 区别对待中外游客，这个帽子扣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以李明春的老练，当然看出了其中蕴含的危险。 就在刚刚，他已经通知了黎城县那边，让江云皓立刻赶到市委列席常委会。 说白了，就是让江云皓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 李明春本人，当然是相信江云皓的。 他也相信，江云皓绝不是糊涂的人。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处理，而且是严惩不贷。 可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江云皓并没有处理相关人员，这其中无疑是有说法的。 “书记，有点事儿我来晚了。” 市长曹荣的声音，打断了李明春的思绪。 抬眼一看，曹荣大咧咧地坐到了自己身边，一脸的春风得意。 联想到黎城县的事儿，李明春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用说，曹荣这会儿的开心，肯定是针对江云皓和黎城县来的。 对江云皓，这个市长一直是看不顺眼。 连带着，对黎城县他也有一些心结。 李明春能理解曹荣的憋屈。 毕竟他堂堂市长，几次三番在江云皓那儿吃了瘪，心中不忿很正常。 但是曹荣这会儿的幸灾乐祸，这就让李明春有些不齿了。 说到底，黎城县还是宁台市的黎城县。 黎城县挨了省里的批评，你曹荣一个市长这个态度，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甚至李明春都有些怀疑，老曹这家伙是不是也掺和进去了。 从年龄上来说，曹荣比他大了几岁。 李明春之前对他，也还算尊重。 尤其是曹荣担任市长之后，李明春这个市委书记也没有太掣肘他。 可从这一刻开始，李明春觉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和老曹的关系了。 随着军分区司令员周林海最后一个进入会议室，十一名常委也终于到齐。 曹荣瞥了一眼李明春：“书记，人齐了，咱们是不是开始？” 对于今天这个紧急常委会的议题，曹荣心里明白得很。 毫无疑问，今天这个常委会就是批判会，是批判黎城县和江云皓的。 原因还用说吗？ 昨天上午先是鲁东日报，晚上又是鲁东电视台。 两大省内权威媒体同时报道，黎城县的差错基本坐实了。 今天常委会要讨论的，就是如何处理善后的问题。 别的不用说，黎城县文化步行街办公室主任，肯定是要下的。 另外，黎城县委常委里，也肯定要有人负责任。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宣传部长李莉。 最让曹荣期待的是，这事儿最后会不会扯到江云皓身上。 虽然出了这样的事儿，江云皓这个县委书记肯定已经面上无光。 但以他之前在黎城县做出的成绩，他本人受到牵连的可能性不大。 江云皓是个护犊子的领导，这事儿整个宁台市都知道。 曹荣更看中的，是能不能接这次机会，让这小子自己跳出来承担责任。 如果江云皓站出来庇护李莉，主动承担责任，那就有意思了。 李明春即便再看好他，也不好不处理吧？ 想到这里，曹荣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曹荣浮想联翩的时候，李明春抬手看了看表。 看过之后，李明春淡淡表示：“再等一等吧，云皓同志马上就能到。” 听到这个答案，曹荣反倒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嘿，江云皓果然被老李叫过来当面汇报情况了。 黎城县区别对待中外游客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定了性。 待会儿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第127章 市委常委会 “江书记~李书记、曹市长他们已经在等您了。” 市委会议室外，江云皓赶到的时候，李书记的秘书已经守候多时。 江云皓和对方点了点头，快步进了会议室。 进去之后，江云皓就发现，十一名常委果然悉数到齐。 “云皓同志到了，那我们开始~” 李明春对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早有人将江云皓领到了位置上。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十一名常委围着圈坐着。 至于江云皓的位置，则在会议桌外围独立的长条桌旁。 和他比邻而坐的，是市委办一名副主任。 李书记和曹荣二人的秘书，以及负责会议记录的工作人员，位置还要在他们后面。 十一名常委，江云皓自然是都比较熟悉了。 李明春、曹荣自不必说。 市委第三号人物——专职副书记马尚文，他之前同样有过接触。 另外八名常委，分别是纪委书记宁一浩、常务副市长吕军、市委组织部长潘文林、宣传部长梁勇、统战部长周振乾、市委秘书长刘建强、副市长杨国林，以及宁台市军分区司令员周林海。 会议开始之后，李明春很快进入了正题。 “今天这个常委会要讨论的内容，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昨天一天，连续两家省级媒体，对我们宁台市黎城县旅游行业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披露。” 李明春目光看向外围端坐的江云皓，“具体的情况，云皓同志你先给大家做个介绍。” 李书记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江云皓知道，他身上肯定承担了不小的压力。 鲁东日报和鲁东电视台的连续报道，让黎城县丢脸的同时，也让李明春这个市委书记十分被动。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黎城县真的存在这样的问题。 然而经过了深入调查之后，江云皓很确定，所谓的媒体报道都是无中生有。 就在来市委解释的路上，他已经联系过了宋孝贞。 希望通过宋孝贞来帮忙找到当事人——那几名南韩游客。 另外，文化步行街当天这件事情的目击者，江云皓也已经让李莉去找了。 只要找到了这些亲历者、目击者，就能拨云见日，洗刷冤屈。 当然了，自己的这些后手，江云皓没打算在这个常委会上全盘托出。 原因很简单：他可不想中途再生出什么乱子。 谁也不知道，曹荣这老小子在这件事情上掺没掺和。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江云皓比谁都明白。 总之，等调查结果出炉之后，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李书记，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将当日发生的事情讲述一番，江云皓就收了声。 江云皓说完之后，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 对他这番陈述，大部分常委还是认同的。 大家心中都有数：文化步行街如今已经是黎城县的门面，每天接待游客的数量，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以江云皓的眼光和能力，当然知道接待工作是重中之重。 文化步行街的工作人员区别对待中外游客，这事儿基本是不可能出现的。 坏了口碑，对一个旅游城市来说，可是相当严重的问题。 这一点，想来小江书记比谁都清楚。 李明春同样相信江云皓的陈述。 今天叫上江云皓来常委会当面汇报，他更多是想通过江云皓的叙述，来堵住某些人的口。 比如说，市长曹荣。 当然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瞥见曹荣放下茶杯准备开声，李明春心中是波澜不惊。 “呵呵，小江书记，你将这一切归结于误会，未免说的太轻松了吧？” 放下茶杯，曹荣冷笑着说道。 江云皓早知道会面对诘难。 曹荣开口之后，他平静地看向对方：“曹市长，我所说的都是事实，谈不上轻松不轻松的。” 见江云皓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曹荣脸色就是一变。 当初这小子怒怼自己的时候，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 可现在，你TM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还敢这样？ 思忖至此，曹荣也不再留手。 “你说是误会，可鲁东日报、鲁东电视台，两家省级媒体，难道都误会了你们黎城县不成？” 曹荣阴恻恻地表示，“江云皓同志，我要提醒你一句，下面人的话，很多时候不能偏听偏信。” 曹荣这话的意思，大家也都能听得明白。 不用说，他这是指摘江云皓偏听偏信，没有深入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面对曹市长的质疑，江云皓脸色一片淡然。 曹荣的手段，他看得一清二楚。 说白了，整件事情其实和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关系并不大。 即便省内两家媒体的报道是事实，也只是个别现象，上升不到太高的层次。 顶了天，县政府分管的副县长背一个处分罢了。 可老曹这一手质疑，无疑是想将自己也牵扯进来。 或许在他看来，他这是成功给自己设了个套，而且是百分之百要钻进来的那种套。 如果自己默认他的批评，那就是自己识人不明、偏听偏信。 虽然最终处分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但对自己的威信无疑是个打击。 如果自己否认他的话，那就代表自己力挺了手下的干部们。 一旦事实真如媒体所揭露的那样，那自己就是判断失误，同样要负领导责任。 总之，老曹这老家伙心中，他这次是吃定自己了。 江云皓暗暗琢磨的时候，另一名常委也开了声。 没错，说话的正是和江云皓打过几次交道的副市长杨国林。 杨国林升任市委常委，也就不到半年。 这个人算是曹荣的铁杆，之前就给曹德广做出说客。 见他开口，江云皓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杨国林开声之后，完全是站到了曹荣那一边。 “我认同曹市长的说法~” 杨国林用一种心痛惋惜的表情看向江云皓，“小江书记，你是县里的一把，做任何决定都要考虑清楚才行。尤其是眼下两家省级媒体相继发声，更说明事情很棘手。你一个判断失误，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这些，你都知道吗？” 看着痛心疾首的杨副市长，江云皓嘴角忍不住牵动了一下。 嘿，杨市长这演技还真不赖。 要不是自己对他了解甚深，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为曹荣说话呢。 第128章 再怼曹荣 目光直视杨国林，江云皓淡淡开声道：“杨副市长，你说的这些我很清楚。事实上，我刚刚的陈述都是事实，是经过论证的。” 停顿片刻，江云皓给出了自己最终的观点：“总之，我对黎城县的干部有着绝对的信心。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并没有错！” 听着江云皓斩钉截铁的话语，十一名市委常委心中各有想法。 曹荣、杨国林之流，当然是乐在其中。 他们没想到这个江云皓竟然这么刚，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里面跳。 这下好了，你彻底把话说死，接下来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曹荣也不做过多纠缠。 他怕说多了，自己反而给江云皓这小子抓到破绽。 虽说心里恨不得江云皓早点落寞，甚至背上处分，但曹荣对他的能力还是很忌惮的。 尤其是口才方面，曹荣更是自叹弗如。 见好就收，他认为是最好的选择。 曹荣不再说话，李明春的目光就转向了其他常委。 “大家也都说说，都有什么看法？” 李书记开了声，几个常委就低声议论起来。 马尚文并没有和自己身边的组织部长潘文林多聊什么，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江云皓。 之前黄海市代表团来宁台市参观、考察的时候，马尚文和江云皓接触很多。 对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他算是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在马尚文看来，江云皓无论是能力还是魄力，在区县一级党政干部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尤其是他身上的那股冲劲儿，更是少有。 之前顺风顺水，可能还看不出来什么。 但今天，看到他面对巨大压力之下，依旧从容不迫、据理力争，马尚文就起了惜才之心。 收回目光，马尚文首先开了声。 “李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要一分为二的看。” 马尚文一开口，常委们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大家都正襟危坐，聆听马副书记接下来的陈述。 马尚文首先表态，李明春倒有些意外。 这位新来的专职副书记，在市委的几次会议中，都是在韬光养晦。 除非是涉及到自己分管的工作，否则他是不轻易开口的。 然而今天这个矛盾对立比较明显的情况下，这马副书记突然开口。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当然了，心中疑惑归疑惑，李明春还是点了点头，“尚文书记，你接着说。” 马尚文看了一眼江云皓，继续说道：“两家省级媒体这次的报道，固然是揭露了我们黎城县旅游业可能存在的问题。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黎城县的旅游搞得好，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听着马尚文的侃侃而谈，本来想说话的几个常委都是暗暗庆幸。 确实如马书记所说，黎城县如今在旅游这项上，真的是出圈了。 其在省外的知名度，甚至超过了宁台市。 据说有不少外省来的游客，只知道黎城县，而不知道它是属于宁台市的。 鲁东省的省级媒体，如此大篇幅地报道一个县城旅游行业出现的问题，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在大家心目中，光凭着“旅游业”相关，去上鲁东日报、鲁东电视台的，大概只有泉城市、黄海市这样的明星城市。 这一次，黎城县竟然有幸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虽然是批评，却也说明了黎城县旅游业的兴旺。 想到这里，几个常委的目光都忍不住扫向江云皓。 黎城县的旅游业为什么能如此风光，在座的常委都很清楚。 究其原因，就是江云皓担任黎城县县长开始的。 说他是黎城县旅游业的奠基人，一点都不为过。 “出现错误，当然要改正。” 马尚文的话还在继续，“但直接一棒子打死，彻底否认黎城县旅游业的成绩，这也是不妥的。” 说到最后，马尚文看向李明春：“李书记，关于这次省级媒体暴露出的问题，我的看法就一个：没问题当然最好，有问题的话就尽快解决问题、消除不良影响。” “相关责任人，到哪一个层面，就处理到那一层，一定不要搞矛盾扩大化！” 不得不说，马尚文的这个意见，还是非常到位。 即便是早有主意的李明春，听了之后也是点头不已。 其余常委也都是微微颔首，很赞同马副书记的话。 宣传部长梁勇很快也跟着说了一句。 “我完全同意马书记的意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梁勇一脸肃容表示，“不能因为媒体曝光了，我们市委就胡乱处理下面的干部。一切，还是要根据事实来说话。” 眼看着常委会的风向要变，曹荣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几次面对江云皓，他这个市长好像就没占过上风。 搞得老曹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不行，得给江云皓再添点堵。 打定了主意，曹荣又开声了。 “尚文书记、梁部长说的也没太大问题，我们还是尊重事实的嘛。” 曹荣斜睨了一眼江云皓，接着道，“不过，黎城县宣传口，在这次事件中确实存在不小的问题。媒体都曝光了，也没见他们向市里汇报，工作上是不到位的……” 听着曹市长的批判，梁勇就皱了皱眉头。 黎城县宣传口工作不到位，那不就是说自己这个市委宣传部长也有责任？ “黎城县宣传部长，现在是李莉吧？” 曹荣明知故问道，“这次的事儿，我认为李莉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梁勇很欣赏黎城县之前的宣传部长龚小琴，这个曹荣当然知道。 此时他故意点出李莉的名字，自然是让梁勇知难而退。 “我同意！” 曹荣表态之后，杨国林随即跟上。 老曹打的什么鬼主意，江云皓心中清楚的很。 不用说，他这是看到打压不了自己，准备对自己手下的重要干部动手了。 这件事情上，李莉和县委宣传部确实没有及时向市里汇报。 但她之所以没有汇报，也是因为相信手下人是清白的。 如今事情的真相都还没搞清楚，就要处分李莉，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 “李莉没有及时向市委宣传部汇报，是我的意思。” 江云皓淡淡开了声，“只是个莫须有的事件，我不认为有必要惊动市里。” 目光看向曹荣，“曹市长，如果随便一个鸡毛蒜皮的事儿，我们都要向市里汇报的话，那以后黎城县的工作还要不要做了？” “你~” 听了这话，曹荣急怒攻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第129章 进展不顺 市委常委会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李明春宣布了散会之后，气得不轻的曹荣，直接甩脸出了门。 不过，江云皓倒也不算赢。 他最后的表态，虽然力挺了李莉，但也相当于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一旦最后证明黎城县文化步行街的工作人员，是存在区别对待游客情况的，那他肯定会受到连累。 会议结束之后，李明春对江云皓招了招手。 “云皓，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李书记~” 李明春的办公室，江云皓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最近两个月，更是多次来汇报工作。 不过，之前过来都是好事儿，黎城县各项工作出挑嘛。 今天，则多少有些小尴尬。 “你们文化步行街的事儿，你就这么有把握！？” 李明春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出了一句话。 “嗯，李莉部长仔细确认过。当时我们的工作人员，绝对没有任何区别对待游客，都是一视同仁。” 江云皓解释道。 李明春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江云皓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李书记，这件事情，我觉得很不寻常。它的背后，很可能有一只手……” 李明春闻言，眼神中一道精光闪过。 其实江云皓说的，他也暗中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你是说，这次的事件是有人故意挑事儿？” 江云皓嗯了一声，肯定地表示：“当时的情况，我和李莉深入了解过。媒体声称采访的几个所谓的游客，很大可能是故意搞事情的。” “唯一不太确定的是，这几个人是谁指使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件事情，对于幕后操盘手，江云皓自己有一定的推测。 要么是张泽凯，要么是曹德广。 至于说其他看自己和黎城县不爽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可能性比较小。 毕竟，这样的手段太卑劣了一些。 如果是政客所为，绝对算的上是自身的污点了。 张泽凯、曹德广二人之中，江云皓又更偏向于前者。 原因很简单：从刚刚常委会曹荣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幸灾乐祸的多。 阴谋得逞，绝不是他那种表情。 “这件事情，你接下来的应对是什么？” 李明春接着问。 “我已经让人去找目击者了。只要找到目击者，至少我们景区自证清白是没问题的。” 听到这里，李明春就释然点了点头。 是啊，这件事情如果真如江云皓所言，幕后主使者是很难揪出来的。 即便找到了那几个闹事家伙当面对质，也没办法坐实。 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自证清白了。 想到贸然揭露问题的鲁东日报和鲁东电视台，李明春就有些不忿。 在他看来，作为省级媒体，应该多去报道各地市、区县正面的事情。 即便为了博眼球，去揭露一些不好的东西，也要多加慎重，一定要调查清楚才行。 眼下他们的做法，显然没有做到公平、公正。 接下来，李明春又问了问江云皓其他后续事宜的处理。 见江云皓基本都有定计了，他也放心不少。 “有什么最新进展，及时向我汇报！” 江云皓离开之前，李明春叮嘱了一句。 从内心来说，他当然是愿意相信江云皓的。 但牵涉到了媒体，事情就会复杂许多。 黎城县这次算是面对一个坎儿，不能迈过去的话，会有不小的麻烦。 …… “书记，谢谢~” 办公室里，李莉红着眼圈说了一句。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江云皓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刚听说他从市委回来，李莉就立刻赶了过来。 显然，她的消息是很灵通的。 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力挺，她也已经知道了。 其实力挺李莉，在江云皓看来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自己是县委书记，是一把，有责任当然要第一个扛起来。 至于李莉难得失态，也不难理解。 毕竟那可是市委常委会，真要是常委会决定推她出来背锅，一个处分肯定跑不掉。 如今有了自己的力挺，即便是最坏的结果，李莉也不会被牵涉太深。 她对自己，当然是感激万分。 “目击的游客，都找到了吗？” 江云皓双手交叉问道。 “暂时还没有~” 听到这个问题，李莉就有些自责。 寻找到目击证人，是黎城县自证清白最重要的一环。 这项工作，一直是李莉在追的。 可现在一天时间过去，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一仗，看来我们还是有些被动啊！” 江云皓倒是没有责备李莉，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国内游客因为是全国各地过来的，数量又多，很难知道他们下一站去了哪儿。 再加上景区如今又没有要求实名制，只要出示相关证件就可以进入。 唯一庆幸的是，宋孝贞那边进展还不错。 刚刚自己回黎城县的路上，她已经给自己打来了电话，说是确定了那几名南韩游客的身份。 接下来，就是上门拜访了。 不过，只有南韩游客证明的话，这事儿可能最后就成了悬案。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不能证实媒体的报道是谁是错。 当然了，黎城县这边压力肯定会小不少。 应该也不会有人，继续在这件事情上多做文章。 江云皓是部队出身，他知道战场上，很多时候无论战况多利好、战士们多英勇，都是没办法拿到全面胜利的。 但只要战略目的达到，也就谈不上亏输。 “对了，书记~” 李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江云皓，“您去市委的时候，朱副县长找到了我，他好像认识省委宣传部的领导……” 朱副县长，自然是常务副县长朱春雷。 他能认识省委宣传部的领导，而且肯从中牵线搭桥，这倒是江云皓之前没料到的。 不过江云皓心里很清楚，不能将所有期望放在这种不确定的牵线搭桥上。 于是他笑了笑，点头示意：“好，我知道了。” 送走了李莉，江云皓站起身，走到窗户旁。 看着县委大院里行色匆匆的人，他渐渐入了神。 第130章 意外的反馈 鲁东日报关于黎城县旅游业的报道发布，刚过去了两天的时间，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发酵了。 首先是网络媒体，很快就用图文并茂的方式转载了相关报道。 然后是一些网络名人，也跟着凑热闹。 本来大家都以为坏了，但黎城县却因为这次事件，意外上了次热门。 网络上，网友们讨论更多的，似乎是黎城县这个小县城，而不是事件本身。 这个情况，实在是出人意料。 就连江云皓，也有些没想到。 周三一上班，他就打开了电脑，上网查看了一下最新的评论。 这几天，他到办公室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看网游评论。 今天的评论和昨天大同小异，风向也没怎么变化。 慢慢靠回椅子上，江云皓心中暗暗琢磨。 这两天，李莉已经找到了几个当天的目击者。 知道是黎城县景区工作人员蒙受了不白之冤，这些目击者也都愿意出来作证。 其中有目击者，也是网上冲浪爱好者。 这位在网上，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阐述了事实。 网上没有因为鲁东日报、鲁东电视台的报道，就呈现舆论一边倒的态势，这位目击者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还有一点，是江云皓自己的判断。 这些年，随着国家的繁荣昌盛，民族自信心越来越高。 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屈辱历史，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大家对国外游客的态度，也更为开放，不会听风就是雨。 最后一点也很关键，就是鲁东电视台本身。 是的，不论是省内还是省外，鲁东电视台一直不受待见。 之前又一次互联网投票，评选出全国最土的省级电视台，就是鲁东电视台。 在网友心目中，鲁东电视台的第一印象就有些差。 或许因为鲁东电视台的报道，引起了部分网友的逆反心理。 总之，在互联网上，黎城县并没有受到臆想中的狂风暴雨打击。 一切，都还算是风平浪静。 甚至因为上了热搜的缘故，这两天黎城县旅游人数还创下了新高。 这个情况，想来是幕后主使者都没有想到的。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算完。 只要事情一天没澄清，舆论风暴随时到来。 现在的难处是，李莉那边已经找到了几名目击者，但人数还不够多。 宋孝贞那边倒是很给力，当天涉及到这件事情的南韩游客，她都帮着找到了。 而且，几名南韩游客也都给出了有利的证明。 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情，还需要媒体帮忙推一把。 而且这个媒体，还必须要有一定的影响力才行。 毕竟，它要推翻的结论，是两家省级媒体所下的。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江云皓抬头一看，赫然是李莉到了。 他微微一笑，起身相迎。 这两天，李莉因为这件事情忙得连轴转。 一大早刚刚上班，就匆匆赶过来汇报情况了。 看到她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江云皓就宽慰道：“李莉呀，这两天你太累了，待会儿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放轻松，什么事情都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李莉闻言，心中很是感动。 她心中很清楚，这次的事情，其实江书记是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 但为了保护自己，他毅然决然地挡在了前面。 眼下事情找不到突破口，正是紧迫的时候，他却还能关注到自己的疲惫，来安慰自己。 换做其他领导，可能吗？ 就算是老领导赵国海，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思忖至此，李莉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定要将事情妥善解决，以除后患。 “书记，事情当天的目击者，我们已经找到了三四个，南韩的当事游客，我们也全都找到了。我觉得，也差不多够数量找媒体澄清了。” 抬头看向江云皓，李莉开声道。 “嗯，证人是基本够了。” 江云皓点了点头，随后发问道，“但是，哪家媒体敢做这个后续报道呢？又有哪家媒体，能同时消除鲁东日报、鲁东电视台带来的影响呢？” 听到这里，李莉就是一咯噔。 确实，眼下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黎城县文化步行街的工作人员是清白的。 他们不存在区别对待中外游客；接待游客时，也不存在任何不文明的举动。 可是，这事儿谁敢报道？ 黎城县电视台，倒是能报一报。 可它的影响力，仅限于县里。 宁台市那边，同样存在类似的问题。 而且，宁台市电视台还在曹荣的影响之下，他们会不会按照黎城县这边的想法来报道，都还两说呢。 听着江云皓的问题，李莉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显然，她也看到了问题所在。 “要不，咱们联系一下黄海市那边？” 沉默了片刻，李莉忍不住出了个主意。 自家江书记是黄海市周副书记很看好的干部。 对江书记，周静芳也是诸多提携。 这些情况，李莉都很清楚。 她的言下之意，自是希望江云皓去麻烦一下周静芳，请周副书记帮忙。 “还是不要了，没什么作用~” 江云皓很干脆地拒绝了李莉的提议。 他知道，李莉的思路是没错的。 黄海市，也是唯一在省内敢于发出不同声音的城市。 但是，那是从政治、经济上论的。 从影响力上来说，黄海市的媒体和省里的媒体差距还是很大。 再者说了，周静芳目前在黄海市还不算顶尖的二人。 即便她能影响到市电视台，也要考虑班子里其他干部的看法。 另外还有一点，江云皓没有多说。 那就是黄海市班子里的某个重要人物，很可能是省长的人。 最少，也是亲近省长派系的干部。 之所以有这个推测，是因为上次“宝马会事件”。 按照宋孝贞的说法，她当时是想通过黄海市的南韩领事馆，把事情弄大的。 最终没有走到这一步，是因为黄海市主要领导出来说情。 这个说情的主要领导，或许是从大局着想：他不希望一件小事，搞得鲁东省鸡飞狗跳的。 但更大的可能，江云皓觉得是自己猜想的那样——这个主要领导，是靠近省长系的。 只是，他的这个靠近，表现得很隐晦。 不是机缘巧合，江云皓也完全看不出来。 总之，找周静芳帮忙，是下策。 很大可能没什么作用，还让周静芳平白承受了压力。 第131章 惊天大反转 一天的忙碌之后，江云皓回到了自己在县委家属大院的屋子。 给自己泡了杯茶，他靠坐在沙发上默默思索。 今天市委李书记，再一次打来了电话。 因为黎城县这边一直没有对事情做出解释，李书记想来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今天他的这个电话，多少有些敦促的意思。 江云皓能理解李书记的想法。 他是认为，黎城县方面既然已经拿到了部分证据，那就不能再耽搁，要尽快澄清才行。 至于说这个澄清会不会被质疑，那是下一步的事儿。 总之，尽快扭转目前宁台市、黎城县的被动局面，是重中之重。 电话中，江云皓也给与了李书记保证。 他表示，明天一大早，就会让李莉联系媒体。 先从网络媒体开始，一步步澄清。 最后，再由宁台电视台详细报道一番，来个盖棺定论。 虽然免不了被不知情的群众质疑，至少也能挽回一部分声誉。 抿了口茶，江云皓暗暗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想要完美解决是不太可能了。 确实，以李莉和宣传部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只能帮文化步行街的工作人员洗刷部分冤屈。 诬告的一方，只要咬死不松口，事情就不可能妥善解决。 说到底，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呗。 一直以来，江云皓都是个完美主义者。 这次没能帮县里扭转乾坤，他当然很不爽。 不过想想，这已经是当前局势下，自己能帮县里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叮铃铃~” 桌子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江云皓张开眼，拿起手机看了看。 都已经八点了，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过来呢？ 嗯，龚小琴？ 看清楚电话号码之后，江云皓就是一愕。 电话赫然是组织部长龚小琴打过来的。 这两天，因为文化步行街的事儿，龚小琴这个组织部长也没闲着。 她毕竟是之前的宣传部长，市委宣传部又有看好她的老领导在。 有她的帮衬，李莉才能更快地找到几个当事人。 龚小琴这会儿打电话，是为了什么？ 心中暗暗嘀咕，江云皓还是很快接通了电话。 “小琴部长？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江云皓微笑着问。 “书记，您在看电视吗？” 龚小琴的声音有些急。 江云皓微微一怔，旋即道：“没，我刚到家。” “书记，您快打开电视看一看。” 龚小琴急切地道，“央视一套的《热点访谈》，今天的主题，是咱们黎城县的旅游业呢。”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有些懵圈。 “央视，《热点访谈》在说咱们黎城县的事儿？”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 “是的，江书记，我也没想到。” 龚小琴的语气又惊又喜。 江云皓能听出来，《热点访谈》的这个报道，应该是正面的。 “好，我知道了~这就看电视。” 挂断了电话，江云皓很快打开了电视。 “根据我台工作人员的明察暗访，可以确定黎城县和他们的旅游局，在工作上是很到位、很细致的。文化步行街的接待工作，也没有任何区别对待游客的情况……” 随后，电视上出现了不少接受采访的热心群众。 借几个群众之口，大家对黎城县文化步行街的接待工作都是交口称赞。 几个南韩游客和国内游客同时出境，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欢快合影的画面，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看着这惊天大反转，江云皓一时间有些惘然。 以他的精明，一眼就能看出来，央视的这个报道不是仓促搞出来的，而是计划了一段时间了。 或许，在鲁东日报报道之后，黎城县旅游业遭遇危机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开始准备。 毫无疑问，央视的这个报道，是在帮自家黎城县，也帮自己解决了大麻烦。 确定了这一点，江云皓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推测。 谁会在不和自己打招呼的情况下，这么出力的帮自己呢？ 答案只有一个。 没错，就是自己曾经逃避过的那个人。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县城，就因为一个误会，上了热搜。又因为省级媒体不负责任的的报道，差点蒙受冤屈。” 电视中，《热点访谈》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总结。 “让我们欣慰的是，这次事件中，网络上的反应并没有听风就是雨，而是有着自己对事件的判断。也正是网友们的不同声音，换了黎城县旅游业的清白。” 漂亮的女主持人有些激动地表示，“通过这个热点事件的全过程，我们欣慰地发现，全国网民独自思维的能力，一直有在提高。他们，正在成为一股正面的力量……” “这里是《热点访谈》，我是主持人张春燕。明天的同一时间，再会~” 节目到这里也就播放完了。 江云皓的电话，也不出意外的响了。 第一个电话，是李莉打过来的。 “书记，您真厉害，竟然能请动央视出马。” 李莉激动地表示，“难怪你之前一点都不慌呢。” 确实，上午江云皓刚刚叮嘱李莉，让她不要去麻烦黄海市的媒体，自己来想办法。 后来市委李明春书记打电话过来之后，江云皓也没有再和李莉通电话，打算明天再让她着手安排来着。 结果晚上一开电视，事情解决了。 李莉认为是自己找的关系，也没什么奇怪的。 “能解决了就好~” 江云皓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想，差不多有八九成把握。 只是还没有证实，也不好和李莉多说什么。 结束和李莉的通话之后，许国宏、朱春雷，甚至隔壁掖南市的老领导赵国海书记也江云皓打来了电话。 许国宏、朱春雷自然是惊喜不已。 说话的时候，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倒是赵国海，很是和江云皓说了几句体己的话。 “云皓书记，这下总算是拨云见日了。” 赵国海感慨着说道，“都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是云皓你打破了这个定律啊！” “国海书记，我也就是运气好。” 江云皓笑了笑道。 “呵呵，和我你还谦虚个啥~” 赵国海喟叹着道，“总之，接下来咱们两地在各方面的合作上，一定要更彻底、更深入才是。我说的，可不仅是旅游业哦，云皓书记书记~” “一定一定！” 江云皓满口答应下来。 第132章 孟家大小姐 结束了和赵国海的通话，江云皓本来想给李明春书记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但是想想，他又将号码慢慢消去。 江云皓相信，以李书记的消息灵通，这会儿肯定得到了消息。 之所以还没有给自己打电话，是希望自己主动向他汇报情况。 可自己眼下还没确定是不是那位帮忙的，当然要先确认一下。 思来想去，江云皓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两声响过，电话很快被接通。 “你总算肯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端，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 “孟小姐，我~” 时隔近两年，再次听到这个声音，江云皓的心情也有些激荡。 孟瑶，新夏社的一名记者。 同时，也是他离开部队的原因之一。 两年前，这位孟小姐一次报道山洪抢险的时候，正好是跟着江云皓的部队走的。 在抢险前线，孟瑶为了更好地呈现画面，选择了一块凸起的山石上取景。 谁知她刚站上去，上方一快巨大的落石砸下。 危急之下，是江云皓及时扑倒了她，才逃过了一劫。 可能是英雄救美的故事太过动人心，被救之后孟瑶就缠上了江云皓，追着要当他的女朋友，甚至嫁给他。 问题是，当时这位孟小姐刚刚大学毕业，才二十一岁。 已经是团参谋长的江云皓，当然是避之不及，多次拒绝和对方相见。 然而孟瑶是个锲而不舍的人，几次追到他们集团军。 关键是，军长还是这丫头的长辈故交，这让江云皓十分头大。 后来他主要和孟瑶见了一面，和她说清楚之后，对方终于答应暂时放过他。 二人约好，一切先都放下。 等三年之后，孟瑶二十四岁，大家再坐下来聊一聊。 江云皓当初之所以肯答应，其实就是婉拒。 自从救下孟瑶之后，他也大概知道了对方的家世。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军中红三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孟家大小姐——孟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子。 其祖父至今还健在，是硕果仅存的开国将军之一。 在江云皓看来，三年的时间，这位孟小姐肯定早就把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 自己，也就不用再烦心成天被人盯着了。 要不是今天这事儿必须要整清楚，江云皓也不会贸然给孟瑶打电话。 “云皓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电话那端，孟瑶笑吟吟地道，“让我猜猜，你应该是为了《热点访谈》的事儿，打了这个电话吧？” 见她主动提及，江云皓也没什么好藏着的。 他应了一声道：“是，孟小姐。我想问问，是不是你帮的忙？”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孟瑶就好~” 孟瑶有些不满地嗔道，“是我和央视那边打的招呼~不过，也算不上帮忙，就是让他们据实报道，别冤枉好人罢了……” 孟瑶云淡风轻的话语，让江云皓感慨不已。 新夏社和央视是两个体系，都是正部级架构。 但彼此之间，有着广泛的合作。 干部之间的交流，也很频繁。 孟瑶之前就是新夏社某部门下面挂靠的记者，现在应该已经是某编辑部下面某办公室的副主任了。 新夏社十几个编辑部，都是正厅级架构。 编辑部下面的办公室，为处级科室。 孟瑶这个副处级干部，认识央视的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而且以她的家世，别人也绝不会仅仅将她当成副主任来看。 沉默半晌，江云皓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谢谢~” “和我还客气什么？” 孟瑶笑道，“我可是一直计算着呢，还有两个月零五天，就可以去找你了。” “啊？你还记着那事儿呢？” 听到这里，江云皓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那当然，我们俩的约定嘛。” 孟瑶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妈一直念叨你呢，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等两个月之后，你一定得来一趟京城，她请你吃饭~” “这个~就不用了吧？” 听着孟瑶的，江云皓一阵头大。 他很想说，这三年时间，自己有过女人，还不止一个。 但话到口边，却又不知道去说。 “喂，云皓哥，你是不是担心我家里人不同意啊？” 孟瑶似乎想到了什么。 江云皓捂着额头，心说：我哪是担心这个？我是觉得咱俩没感情基础，太别扭了。 其实孟瑶长相是绝对的漂亮，至少也有九十五分。 但当年在江云皓眼中，她就是个小姑娘，跟邻家妹妹一样。 江云皓有这种感觉也不奇怪。 他当时已经是团参谋长，副团级干部。 一直以来，接触到的都是三十多岁的同僚。 手下的营长、连长，都是将近三十，甚至三十出头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他的心理年龄也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 孟瑶看着只比他小三四岁，实际在江云皓眼中怕是要小了六七岁。 和对方相处觉得别扭，也就不难理解。 “回头你得空来鲁东省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京城，估计这段时间去不了。” 江云皓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不管对孟瑶是什么感官，人家这次帮了自己大忙是不争的事实。 请吃个饭，也是应有之意。 至于和孟瑶的母亲见面，那就算了。 “唔，也是。你们黎城县最近势头特别好，你这个县委书记肯定很忙~” 孟瑶显然一直有关心江云皓，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稍微顿了顿，孟瑶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惊喜地问：“云皓哥，你刚刚的意思，我不用等两个月，现在就可以去和你见面了吗？” “呃~” 江云皓硬着头皮应道，“是啊，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孟瑶喜不自禁道，“太好了，你看一下时间，我马上就去买机票，明天一准到。” “那个，孟瑶，也别太赶了。周末，周末吧~” 江云皓无奈地表示，“周末你过来，我请你吃个饭，也不用耽误你的工作。” “哎呀，有什么耽误的。我现在在新闻摄影编辑部，本来就需要时不时出差取景。正好你们鲁东省有几个合适的素材，我就明天过去好了。” 听着孟瑶的陈述，江云皓就有些汗颜。 三年的时间，人家都已经不在国内新闻编辑部了，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那~行吧，你过来之前说一声，我让人去接你。” “OK，就这么说定了。”孟瑶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第133章 愤怒的张泽凯 结束了和孟瑶的通话，江云皓立刻给李明春书记打去了电话。 和他料想的一样，李书记果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唔，是你朋友帮的忙？” 听完了江云皓的解释，李明春的语气很平静。 似乎在他心里，早就下了这个判断。 “是，李书记。” 江云皓可不想李书记误会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表示，“事情我也是刚知道，这不看完央视节目之后，立刻打电话找她质问了嘛。” “哦，听你这么说，你这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好朋友~是个女同志？” “呃，是这样的李书记。” 江云皓挠了挠头，“她在新夏社工作，央视那边正好有点关系。” 李明春闻言应了一声，没有多言语。 其实江云皓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多余。 能让央视这么帮忙站台，可不是只有一点关系那么简单。 “……你也不用太在意，事情解决了就好。” 李明春显然也猜出了江云皓这个朋友身份不简单，语气愈发缓和。 “是，李书记说的是。” 江云皓连连应和道。 挂断电话之后，江云皓暗暗松了口气。 他能听出来，李书记一开始了解情况之后，是不太满意的。 但听自己解释一番，他心中的芥蒂想来消去了不少。 如果没有这个电话，怕是会严重影响李书记对自己的感官。 将手机放到一边，江云皓自言自语道：“明天孟瑶那丫头就要过来了~刚怎么招待呢？” 这一次孟瑶算是帮了他和黎城县一个大忙。 央视的影响力，那可不是小小鲁东日报和鲁东电视台能比拟的。 相信今天晚上的节目播出之后，所有关于黎城县的负面消息将不复存在。 甚至有很大可能，让黎城县旅游业更上一层楼。 这份恩情，可是沉甸甸的。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从孟瑶个人的角度来看，办成这事儿并没有太大难度。 不管怎么说，孟瑶这次的帮忙，让江云皓还是很感激。 至于以后该如何和孟瑶这个天之骄女相处，江云皓暂时还没想好。 反正继续疏离，那是大可不必。 毕竟现在自己已经不在部队了，和她接触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除了和孟瑶的纠葛之外，江云皓还在考虑另一个问题，就是明天她来之后，有没有机会帮黎城县再添一把火。 孟瑶电话里说了，她明天过来，也是有一部分工作要做的。 比如取景这事儿，未尝不可在自家黎城县多拍摄拍摄。 总之，眼前的坎迈过去之后，接下来都是好事儿。 …… 江云皓暗暗琢磨人和事的时候，泉城市某夜总会，张泽凯也是刚收到消息。 “艹！” 张泽凯将手中的啤酒瓶狠狠砸到地上，脸上一阵阴霾。 和江云皓想的一样，这次黎城县文化步行街事件，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为此，他甚至动用了一些父亲的关系——请了鲁东日报总编帮忙。 这在他过往做事的时候，是很少见的。 一直以来，张泽凯虽然在生意场上嚣张跋扈，给外界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但其实这人颇有心机，也很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借父亲的势，这个没问题。 但他并不会直接利用官场上的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以势压人，这是张泽凯认为的最好也最安全的做法。 这一次请鲁东日报总编出手，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完美。 当初在黎城县故意挑衅的几个社会人士，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是他通过一个手下出的手。 而且，那几个人也都不是鲁东省的人，甚至彼此之间都不是一起的。 事成之后，人已经被遣散各自回去。 黎城县方面一直找不到这几个当事人，就是这个缘故。 在张泽凯看来，这次自己用省级媒体来压江云皓，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别的不说，至少黎城县旅游行业大受影响，几乎是板上钉钉。 毕竟，那可是两家省级媒体。 事情炒热之后，网上那些充满正义感的网民，都不用自己去挑唆，自己就会站出来开喷。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张泽凯的预料。 这两天，网上的声音并没有一边倒。 一部分人质疑黎城县接待游客方式方法的同时，也有很多人理性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对黎城县，网友们大都还是很宽容的。 网上最普遍的声音，是觉得黎城县这么一个小县城能将旅游业搞得这么好，说明人家是付出了艰苦努力的。 比起那些尸位素餐，只知道喝茶看报的公职人员，人家要强得多。 即便在接待游客这事儿上出现了一些问题，也应该多包容，多理解，而不是一味贬低。 网友的包容态度，让本来抱着极大期待的张泽凯很是不爽。 就在今天晚上，他已经准备动用备用计划——请网络水军登场了。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请人，央视《热点访谈》节目直接给整件事来了个“盖棺定论”。 是的，央视出手之后，这件事情已经不可能有任何翻转了。 这一点，张泽凯自己也是清楚得很。 辛苦一场，还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结果却和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张泽凯此时的愤怒，也就不难理解。 “张~张公子~” 旁边陪酒的女孩小Z，看着暴怒的张泽凯，腿都有些抖。 张公子是她们夜总会的常客，连老板在面前都是卑躬屈膝的。 每次被老板安排来陪张公子喝酒，小姐姐们都是心惊胆战。 她们这些人，在人家眼中，哪有任何位置可言。 不被当成狗，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看这位张公子今天发这么大的火，小Z心中惶恐不已。 “啪~” 就在陪酒女小Z准备出言相劝的时候，张泽凯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啊~” 小Z痛苦地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一股大力正将自己的头往下压。 “我现在火气很大呀！” 张泽凯面目狰狞地说了一句话。 小Z虽然满心不情愿，但也只能照他的想法慢慢蹲了下去。 “咝~” 感觉到一阵清凉的张泽凯吸了口气，眼神渐渐清醒。 江云皓，这次算你命大！ 等着吧，会有你哭的那一天！ 第134章 自告奋勇 掖南市市长办公室里，王晴梅的眼神有些飘忽。 她是今天上午刚刚得到了消息，知道了昨天央视《热点访谈》的事儿。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晴梅很是被震惊了一把。 这些天，她其实一直都有关注黎城县这件事情。 为此，王晴梅甚至给老领导周静芳发过一个消息，拐弯抹角地问了问周书记的看法。 让她意外的是，一直很提携江云皓的周书记，这次却没有表态。 以王晴梅对周书记的了解，她这个举动，意味着这件事情她真的不想管。 或者更直白一点说，是管不了。 确实，这次针对黎城县和江云皓打压，来头有点太大了。 鲁东日报、鲁东电视台，那可都是厅局级单位，更是无冕之王。 他们不经意的一个报道，足以让省内所有地市抖三抖。 在王晴梅看来，江云皓这次怕是没办法翻盘的。 最好的结果，也是弃卒保车。 谁知道三天之后，却出现了这样的大反转。 央视的态度摆出来，黎城县当然是雨过天晴，这是毋庸置疑的。 央视之所以帮忙站台，无疑是江云皓的关系。 这一点，她无比确定。 而王晴梅最想知道的是，江云皓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市长~常委会要开了。” 秘书的提醒，打断了王晴梅的思考。 “好，我知道了。” 王晴梅应了一声，暂时将脑海中的问题放下。 今天常委会讨论的内容，本来应该是暂缓和黎城县的合作。 但现在，应该刚好相反吧？ 想到这里，王晴梅苦笑着摇了摇头。 过去这两年的时间之中，江云皓一直是宁台市大小干部关注的重点。 可直到现在，估计谁也不敢说完全看清楚了。 很多时候，江云皓看着很被动。 可只要稍微出现一点机会，他就能抓住，然后危机也就随着化解。 即便王晴梅自认为和江云皓已经很熟了，却也不知道，这位小江书记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这次是央视，下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在和人通着电话。 旁边的客座沙发上，龚小琴、李莉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文化步行街的事儿，竟然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给解决了，这让龚小琴和李莉是惊喜交加。 尤其是龚小琴，更是对江书记的人脉赞叹不已。 那可是央视啊，是当之无愧的国内第一官媒。 听说昨天央视《热点访谈》结束之后，鲁东电视台连夜开会。 具体是不是这么个情况，龚小琴不知道。 但上午的早点新闻，鲁东电视台就已经拨乱反正是铁一般的事实。 上午的新闻中，鲁东电视台承认了之前的报道有误，不够严谨。 虽说只聊聊几句带过，但无疑是认了怂。 目光瞥向江云皓，看着对方硬朗、帅气的面庞，龚小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你到黄海机场了？行，我马上派人去接。” 放下电话，江云皓总算松了口气。 电话是孟瑶打过来的，她这次带了一个团队，算是公事。 团队人不多，一个实习记者，一个摄影师，连上她一共是三个人。 既然是公事，那江云皓没理由不派人去接。 “司机班那边，那辆商务车空着吧？” 放下电话，江云皓看向李莉问。 话音刚落，他就想到了什么。 用力拍了拍脑门，江云皓自责道：“都忘了，李莉你已经不在县委办了。” 李莉闻言，不禁笑道：“书记，您要是需要，我再回来当这个大管家好了。” 龚小琴听了，也是微笑不已。 李莉这话当然是玩笑。 江云皓瞪了她一眼，李莉反倒笑得更欢了。 将廖伟叫过来安排了一下，让对方将商务车空出来，马上出发。 看着江云皓安排好之后，李莉忍不住问：“书记，是什么贵客啊？” “新夏社的一个摄影团队，要来我们黎城县取景。” 听到这里，李莉眼睛一亮。 她期期艾艾地问：“是~是和昨天央视《热点访谈》有关吗？” 龚小琴闻言，也忍不住向江云皓投来的问询的目光。 江云皓想了想，也没隐瞒什么。 “嗯，就是人家帮的忙。” 龚小琴、李莉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期待。 昨天央视的报道，直接搬走了压在她们头上的那座大山。 对这个帮了大忙的人物，她们太想见到了。 “书记，新夏社的这个团队，是什么级别？” 龚小琴忍不住问。 这个问题，倒是让江云皓给问住了。 之前孟瑶应该是个普通记者，算是科级干部吧。 可昨天听孟瑶的说法，她已经可以单独带队了。 估摸着，怎么也该是副处级的副主任了吧？ 当下江云皓开声道：“新夏社摄影部一个主任带队，应该是处级。” 龚小琴唔了一声，点头道：“新夏社的处级干部，和我们下面的处级不可同日而语。书记，要不我和李部长也一起去接一接吧，以示我们的诚意。” 确实，国家部委的处级干部，和地方上的处级是两回事。 身份地位上，都要高出一些。 部委的一个处长下来调研，地方上派厅局级干部接待都很正常。 廖伟虽然已经是县委办主任，但尚未解决副处级待遇，更不是县委常委。 他去机场接人的话当然没问题，但说是接待多少有些勉强。 听了龚小琴的言语，李莉也连忙应和道：“是啊，书记，就让我和龚部长一起去接吧，也省得廖主任跑一趟。” 琢磨一会儿，江云皓觉得让她们俩跑一趟，倒也不错。 一来，级别上更对等一些； 再一个，孟瑶毕竟是女孩子。 龚小琴、李莉和她也更能聊到一块。 决定之后，江云皓抬头看向二女：“行，那接人的是就交给你们了。回头直接安排到县委招待所。” 刚电话里孟瑶说了，这两天就想住在黎城县，想好好在这个小县城待两天。 江云皓当然不会驳她面子，安排在招待所正好就近照顾。 “好的，江书记！” 龚小琴、李莉对视一眼，爽利地答应下来。 第135章 女朋友 晚上在县委招待所，江云皓见到了孟瑶。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这位孟大小姐，江云皓发现对方变了很多。 二十四岁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年的青涩，成熟了许多。 如果说三年之前，孟瑶在自己眼中还只是个小姑娘。 那么眼前的她，绝对称得上是顶级美女了。 肤洁如雪，发密如织；目脉如媚，唇赤如丹。 自己所见过的女人之中，能和她在颜值上一争高下的，大概只有杨曼。 当然了，论身材的话，肯定还是柳颜更胜一筹。 “云皓哥这么看着我，是我变漂亮了吗？” 看着江云皓诧异的目光，孟瑶心中窃喜。 回过神来，江云皓向她伸出了手。 “孟瑶~好久不见。” 谁知道孟瑶直接忽视了他的手，而是直接扑倒了他的怀中。 “云皓哥，我好想你。” 这么一个大美女投怀送抱，江云皓却没有任何欣喜，只觉得有些头大。 别的不说，龚小琴、李莉还在一旁看着呢。 确实，看到孟瑶扑在江云皓怀中，龚小琴、李莉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但没办法，人家孟大小姐刚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总不能现在就弃若敝履。 轻轻拍了拍孟瑶的肩膀，江云皓咳嗽一声，提醒道：“孟瑶，你同事还在呢。” “啊，我都忘了~” 醒悟过来的孟瑶松开之后，对身后的两人招了招手。 “这是我们组的摄影师洪江河，洪哥；这是我的小师妹苗青青，苗苗。” 转头看向洪江河、苗青青，孟瑶笑盈盈道，“洪哥、苗苗，这就是我经常和你们说的云皓哥，就是他当初救了我的命。” 洪江河大概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不少白了。 听了孟瑶的介绍，他笑呵呵地上前打招呼。 “江书记~” “洪老师~” 虽说是孟瑶的部下，但江云皓肯定不会怠慢了人家。 “苗小姐，你好。” 又和苗青青握了握手，江云皓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进包厢吧。” 孟瑶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龚小琴、李莉身边。 “龚部长、李部长，我们一起进去。” 看着孟瑶和龚小琴、李莉二人有说有笑，江云皓不禁有些讶异。 要知道，三年前的孟瑶，可是高傲得很。 下来采访，也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即便采访自己这个团参谋长的时候，她也没露出丝毫胆怯的意思。 后来自己救下她之后，她才对自己态度大变。 可看她如今与人沟通的顺畅，好像真的成熟了不少。 进了包厢，孟瑶自然是坐到了江云皓的身边。 酒席早就准备好，人齐了之后自然是很快开始。 “云皓，你们黎城县的旅游热点抓的真不错。我看，不比一些著名的旅游城市差。” 吃了两口菜，孟瑶就放下了筷子。 谈起自家县里的旅游业，江云皓自然是乐见其成。 他笑着指了指龚小琴和李莉：“诺，咱们县里前后两任宣传部长都在。文化步行街，就是她们二位接力搞出来的。” 孟瑶闻言，顿时惊叹不已：“龚部长、李部长，你们真是厉害。” 龚小琴闻言，连忙谦逊道，“其实都是江书记的点子，我和李莉部长，只是具体执行而已。” “是啊，拿主意的都是江书记呢。有他这么好的点子，我们要是再做不出成绩，那也别等着领导批，直接自己辞职好了。”李莉笑着说。 聆听着二人的陈述，一旁的洪江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讶得很。 同在一个部门工作，孟瑶的情况，他和苗青青都知道一些。 对于孟大小姐成天挂在嘴边的救命恩人，二人更是了解不少。 二十多岁的正团级干部，转业之后没有降级使用，直接担任了正处级县长。 担任县长一年时间，对方就让黎城县的GDP直接上升了50%，制造了一个大新闻。 而江云皓本人，也顺理成章地升任了县委书记。 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之下，能做到这个地步~ 毫无疑问，这个江云皓身上肯定有不少优点。 洪江河是正儿八经的京城人，虽然自己家里没有什么权势，但见识是有的。 他知道像江云皓这样的上升速度，光靠家庭背景可做不到。 现在听龚小琴、李莉二人一番叙述，洪江河也知道，黎城县旅游业起飞的重要工程——文化步行街项目是他的点子。 此时再看向江云皓，洪江河心中最后一点自矜也早已放下。 是啊，京城人又怎么样？ 自己四十多岁，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正科级的主任科员，连干部都算不上。 而人家呢，二十八岁就是县委书记了。 不管有没有背景，人家小江书记都已经不是自己触摸到的。 难忘项背啊！ 酒过三巡，江云皓在和孟瑶说话的同时，不忘和洪江河、苗青青说上两句。 “洪老师、苗小姐，你们明天取景的话，我给你们安排一辆专车下去。这样的话，也方便一点。” 洪江河闻言，笑呵呵地表示：“那感情好，谢谢江书记了。” 苗青青也是爽朗的性子，直接和江云皓干了一杯。 这顿接风宴，总的来说大家吃的还是很愉快。 除了应付孟瑶，江云皓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任由龚小琴、李莉发挥。 新夏社的干部和记者，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结识的。 江云皓也希望龚小琴和李莉和人家多沟通，建立不错的关系。 不管以后用不用得到，总是结个善缘。 吃过饭之后，孟瑶就提出要江云皓陪她逛一逛文化步行街，先去实地看一看夜景。 龚小琴、李莉二人早看出孟小姐对江书记有意，当然不会去当电灯泡。 二人很自然地，结果了两位客人洪江河、苗青青的安置任务。 目送着四人离去，江云皓这才转回目光。 “走吧，孟瑶。” “嗯呐~” 孟瑶一脸欣喜地点头应下。 看着左右无人，她顺势拉住了江云皓的手。 江云皓愣了一下，倒也没阻止。 其实对孟瑶，他之前完全没有男女之情，最多是兄妹之情。 但这次见面之后，江云皓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有对方存在。 和孟瑶这样的大美女谈恋爱，好像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儿。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心一意扑在自己身上的情况下。 走着走着，二人已经快到文化步行街了。 看到人渐渐多起来，江云皓就想摆脱孟瑶的手。 “孟瑶，我可是县委书记。” “没关系啊，县委书记就不可以有女朋友吗？” 孟瑶一脸坦然地问。 “女朋友？” “是啊，云皓，你不会忘了我们的约定吧？” 孟瑶好奇地看向江云皓。 “这~” 江云皓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第136章 孟瑶的家世 孟瑶最终还是没有逼迫江云皓。 不过，她也提醒了江云皓。 三年的约定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自己不能再找理由回避她。 思来想去，江云皓这样开声了。 “孟瑶，处对象和交朋友是不同的。它不仅要看男女双方的意愿，还要考虑到双方的家庭……” 话音刚落，孟瑶就插口道：“这些我都知道啊！” “呃~” 江云皓被噎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他就举例说明道：“就说我们俩吧，性格其实差别挺大。或许是不错的朋友，但很难成为恋人。” “性格互补，不是更好么？” 孟瑶一脸欢快地道。 见这个道理也说不通，江云皓只能来个狠的。 “可是，咱们俩家庭条件，成长环境差距太大了，实在不是良配。” “不会啊~” 孟瑶不以为意地说：“我是普通军人家庭出身，你是教师家庭出身、书香门第，咱们俩挺配的呢。” 听着孟瑶语气轻松的话语，江云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心说：你那能叫普通军人家庭出身？开什么国际玩笑！ 确实，孟瑶的爷爷孟广生是八十年代的国防部长、后来的中顾委副主任之一。 论资历，孟老是现如今硕果仅存的开国少将，甚至没有之一。 另外，孟瑶的父亲孟国伟也不简单。 之前一直在齐大军区之一，京城军区担任要职的他，前不久刚刚升任京城卫戍区司令员。 京城卫戍区虽说和其他几个直辖市的警备区级别一样，都是正军级，但却有巨大的区别。 几个直辖市的警备区，都分属各自大军区管辖。 而京城卫戍区，则是直属中央军事委员会，隶属总参谋部建制。 其军事、政治将领，惯例高配副大军区级。 当然了，京城卫戍区的副职，如副司令员，还是副军级的干部。 简单说来，孟瑶的父亲这次升任京城卫戍区司令员之后，已经迈入了副大军区级干部的行列。 而他的年龄，还不到五十岁。 孟国伟，也是目前副大军区级干部中最年轻的一个。 江云皓虽然一向胆大得很，也很有傲骨。 但面对孟瑶这样的家庭背景，他还是多少有些汗颜。 看到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孟瑶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抿嘴一笑，压低声音说道：“云皓哥，你是不是担心我父亲不同意啊？” 不等江云皓回答，孟瑶立刻表示，“放心吧，我父亲可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他看人，首先看人品。再说了，我当初几次去找你，他也是默许的……” 这事儿江云皓还是第一次听说，嘴巴顿时张得老大。 孟司令员，那可是比自家军长还大的领导。 他~会这么纵容自家姑娘吗？ 不过想想，当时孟瑶几次找自己，也都是正大光明的。 她是通过集团军的宣传部门要了采访证，然后去找自己的。 这位孟司令员的性子，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这里，江云皓就有些头疼。 “好啦，我又没有逼你。” 见江云皓一直不说话，孟瑶嘟起了嘴，“总之，咱们先试着交往一段时间，这个总没问题吧。你要真对我没感觉，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嘴上这么说，孟瑶心里却暗暗立下了fg：云皓哥你要是快点答应我最好，要是不然我可就走伯父伯母的路线了，不信制不住你！ “呃，咱们还是先从朋友做起吧。” 江云皓琢磨片刻，艰难地开声道。 孟瑶虽然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但也没再逼迫他。 反正她心里已经有打算了，江云皓肯定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二人在步行街逛了一圈，孟瑶对几个景点很感兴趣。 比如宋琬故居，她就想进去好好看看。 但是没办法，这种文物单位，每天只有上午八点到晚上六点开放。 这会儿，是不开门的。 看着她不爽的样子，江云皓安慰道：“今天太晚了，明天让李莉部长带你们进来。” “你呢，你明天有工作要忙？” 孟瑶瞥向江云皓问。 “嗯，明天事情有些多~有两个会要开。” “行，那我也不为难你，白天你尽管忙，晚上别忘了陪我~” 孟瑶睁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说道。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江云皓被这丫头的一句话搞得有些懵，差点把她当成了柳颜。 注意到江云皓目光中的“警惕”，孟瑶忍不住嗔道：“让你晚上陪我吃饭呢，你怕什么呀。” 江云皓擦了擦汗，一脸的庆幸。 其实如今的孟瑶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而是一个漂亮、大方的大美女。 但内心中，江云皓还是将她当做小妹妹来看。 “对了，云皓哥。” 往回走的时候，孟瑶又想到了什么。 “这次你们省里的两家媒体同时对你们黎城县发难，是不是你得罪人了？” 江云皓微微一怔，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知道你的性格啊！” 孟瑶嘴角微微勾起，“云皓哥你性烈如火，傲上而不忍下，最容易得罪人了。” 目光直视江云皓，孟瑶补充道，“这可是李叔亲口说的~” 孟瑶口中的李叔，江云皓自然知道是谁。 自家集团军军长，李守义。 军长和孟瑶的父亲交好，这个江云皓是知道的。 当初孟瑶能几次三番缠着自己采访，军长肯定发挥了“重要”作用。 说起来，军长和自家A师的师长、政委一样，都对自己十分器重和爱护。 两年前，自己为了维护部下，得罪那人那么狠。 最后，甚至对方家族都出手打压了。 即便如此，军长他们还是顶住了巨大压力护住了自己。 最终是自己不想连累了首长他们，主动提出了转业，这才到了地方。 “你说的，那是以前的我~” 想到过往的种种，江云皓感慨着说了一句。 确实，自从转业之后，自己的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 因为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嫉恶如仇，当然是没错的。但想要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还是要先保住自身才行。 就好像他之前明明很看不上张泽凯，但面子上也还过得去。 过去在部队，自己有首长袒护、关心，或许还能保有一些傲气。 但到了地方上，可没人会这么爱护自己。 想要做成事，有时候确实需要妥协。 这也是江云皓转业两年多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 第137章 维稳办 会议室内，江云皓正在聆听陆长青的汇报。 今天这个常委会，是关于维稳的。 根据中央维稳小组的指导精神，地方上的维稳办公室也相继成立。 宁台市这边，几个区县都已经设立了维稳办公室。 黎城县这边，前些天因为文化步行街上热搜的事情耽搁了。 现在事情解决了，江云皓立刻召集常委会开会，准备把维稳办的事儿给定下来。 “根据中央的精神，维稳办的设立，主要是为了排查调处社会矛盾，维护社会稳定。” 陆长青是党群副书记，维稳办的设立，他当然是要第一个发言的。 “前不久文化步行街的事儿，搞得我们县委县政府焦头烂额。同时，它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陆长青语气强硬的说道，“如果有维稳办，这件事情或许我们县委在第一时间就能得到反馈，反而做出相应处理。之后，我们也就不会那么被动。” 陆长青的意思，大家自然都能听懂。 县里旅游景点区别对待游客一事，虽然在央视的介入之下摆平了。 但在央视发声之前，大家可都是背负了沉重的压力。 现在反过来想，县里确实可以有更好的应对。 比如说第一时间找到那几个挑事的社会人员，或者及时和鲁东日报这样的省级媒体沟通、解释，都是可以的。 陆长青这会儿的发言不是针对谁，而是给大家警示。 “我的意见是，县委要尽快设立维稳办，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麻烦……” 陆长青说完之后，有人却不太爱听了。 许国宏皱着眉头瞥了一眼陆长青，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屑。 他和陆长青，一直是有心结的。 之前还是赵国海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陆长青借机生事，差点让他背上处分。 现在对方看似公允的发言，却似乎意有所指，许国宏当然心中不舒服。 也不怪他有这样的想法。 纵观这次的危机，县政府这边其实要承担主要责任。 原因有三点： 首先，文化步行街办事处，是县政府设立的机构。 出了事儿，第一责任人应该是他这个县长； 其次，县政府在这次事件中，反应有些太慢了，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许国宏知晓这件事，甚至还在几名常委之后。 这一点，其实许国宏也有些委屈。 因为整个事情最清楚过程的李莉，是江书记的人。 她第一时间向江书记汇报，这也是理所应当。 加之许国宏前段时间又一直忙着招商引资的事儿，了解情况慢一点，也是情有可原。 但这个借口，他是不屑于给陆长青解释的。 最后一条，事情发生之后，县政府在公关上，在处理危机上，是不够给力的。 许国宏这个县长，当然也有些面上无光。 眼下陆长青借着“维稳办”设立的事儿，暗戳戳地点自己，许国宏自然高兴不起来。 许国宏铁青的脸色，陆长青也注意到了。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说完之后就自顾自地喝茶，神情坦然。 从内心深处来说，陆长青对许国宏是不感冒的。 尤其是这次危机之后，他对许国宏更有些瞧不上。 在陆长青看来，黎城县这两年的腾飞，基本都是江云皓的功劳。 许国宏的贡献少之又少，他升任县长，更多只是站队正确罢了。 相比之下，他甚至还没有龚小琴的贡献多。 就说这次县里的危机出现之后吧，人小琴部长还能争取到市委宣传部的支持。 他许国宏呢？ 宁台市政府那边，摆明了是不闻不问的态度。 虽说有曹市长和自家江书记不和的缘故，但他许国宏的无能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总之，陆长青并不怕得罪许国宏。 他相信，江云皓这个人还是很讲原则的。 在大是大非面前，江书记很能把握得罪，绝不是任人唯亲的那种领导。 陆长青发言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见没人说话，江云皓就点了龚小琴的名字。 “小琴部长，你说两句？” 书记发话了，龚小琴自然是当仁不让。 她结合自己的想法，讲出一番话来。 “……我赞同陆书记的意见，维稳办尽快设立，能让我们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更加得心应手。同时，也给常委会和各相关部门之间，多了一个沟通的桥梁。” 龚小琴说完之后，几个常委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像纪委、宣传部、信访办公室这样的单位，基本都要通过常委会来向上传递信息。 而县委常委会，又不可能经常召开。 很多时候，信息传递不够通畅几乎是必然的。 现在多了个维稳办在其中联系各部门，自然是好处多多。 听完了龚小琴的陈述，江云皓向她投去了赞赏的一瞥。 从能力上来说，小琴部长真是很出挑。 如今的县委常委之中，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稍微可惜的是，她的资历稍微欠缺了一些。 否则江云皓真的想让她接受更严峻挑战，将其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当然了，对龚小琴的培养、对她未来要走的路，江云皓心中一直是有计划的。 只是这个计划，他不会对任何人说。 接下来，其他几个常委也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政法委书记李德山说完之后，许国宏也终于开声了。 “维稳办的设立，当然是必须的。但我认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个部门的设立，要是匆匆上马，很难不走弯路……” 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陆长青，许国宏接着道：“书记，我的想法是这样。咱们在设立维稳办之前，可以先成立一个维稳领导小组。” “这样，不但能体现我们对维稳工作的重视，在维稳办的人员选择上，也更有针对性……” 听到这里，江云皓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倒是没想到，许国宏竟然有这样的见地。 其实江云皓对许国宏一直还是很倚重的。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许国宏能升任县长，是出于自己的力挺。 但实际上，许国宏在搞活经济方面，也是有一定见解的。 他毕竟担任常务副县长多年，招商引资的眼光，可比不少常委要高。 但许国宏能有这种政治见解，这是江云皓没想到的。 第138章 撤县设市 “我认同县长的意见~” 会议室里，许国宏说完之后，常务副县长朱春雷很快表明了态度。 李莉也跟着表态道，“我也赞同县长的观点，维稳办的设立可以暂缓，先将维稳领导小组确定下来……” 其余几个常委纷纷交换了意见，也都是认同的居多。 江云皓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陆长青。 “陆书记，你的看法呢？” 陆长青这会儿心中多少有些悲凉的感觉。 他知道，朱春雷、李莉他们是在站队许国宏。 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江云皓这个一号人物。 许国宏是江云皓向上级推荐，并最终成功上位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支持许国宏就是支持江云皓。 陆长青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自己很多时候会被其他常委认为是书记的对立面——虽然江书记本人并不是这样看。 这种状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嗯，我也赞同县长的观点。维稳小组可以先搞起来。” 陆长青艰涩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江云皓闻言，爽快地应道：“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咱们就来讨论一下这个维稳领导小组吧。” “这个不需要讨论吧，书记您当然是维稳领导小组组长的唯一人选。” 纪委书记周正荣第一个开声道。 确实，宁台市下面各区县，也有成立维稳领导小组的。 基本上组长都是县区委书记，或者是书记、县区长同时担任组长。 因为维稳工作和纪委有不小的关系，周正荣当然希望能在江云皓的领导之下，多表现表现。 其他几名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表示赞同。 看着常委们踊跃发言，江云皓微笑着说出一番话来。 “维稳领导小组组长，我怕是胜任不了~因为有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和大家说。” 听到这里，常委们顿时竖起了耳朵。 “这个事儿，是关于我们黎城县撤县设市。” 江云皓也不卖关子，他继续说道，“对照国务院相关标准，我们黎城县已经基本达到了撤县设市的要求。” 目光落在许国宏身上，江云皓接着道，“这个事儿，宜早不宜迟。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和县长要准备申报材料等一系列事情，会很忙……” 听着江云皓的解释，一众常委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情。 就连刚刚讨论的维稳领导小组成员的问题，都似乎被遗忘了。 也不怪大家激动，撤县设市对很多县来说，确实是头等大事。 所谓撤县设市，根据国务院的解释，是为了适应经济、社会发展和改革开放的新形势。 撤县设市，对合理发展中等城市和小城市、推进城市化过程，具有重要意义。 说起撤县设市这件事，在国内其实经历过三个阶段。 最早是92年以前，这一批撤县设市的城市中，不少市的市政建设和第二、三产业是有明显进展的，对促进区域城市化是有一定意义。 其中，大部分市的重新设置是合理的。 然而，由于各地对“城市化”不甚理解，某些县市的设置打乱了行政区域的划分和行政机构的合理设置，造成对城市化的误导，并利用建市圈地出卖谋利等，出现了种种弊端。 因此97年国务院作出了“暂停审批县改市”的决定，民政部也对撤县设市进入了严格管理与控制的阶段。 到了新世纪，国家再一次修订了撤县设市标准，优化了设市模式。 由此，也涌现出了新一批撤县设市的城市。 不过，国内现行的设市标准是93年的试行标准。 这个标准，对于推动当时的区域经济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 但是，它已不能适应国家经济社会的进一步发展。 未来这个标准，肯定是会进行修改的。 江云皓此时提出黎城县撤县设市的议案，其实也是担心更改之后的标准设得太高，以至于县里达不到要求。 这件事情，江云皓之前谁都没有说过，今天常委会才第一次提出来。 他说完之后，很快引起了大家热烈讨论。 许国宏没有提前得到消息，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他的这一丝不快，很快被兴奋取代。 是啊，撤县设市，对一个县城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一旦成功，他这个县长，甚至可以在黎城县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许国宏兴奋不已的时候，江云皓笑着看向他：“县长，撤县设市的要求，你应该门清吧？” 许国宏嗯了一声，重重点头应道：“是啊，书记。我之前也考虑过这事儿，只是一直没敢提。” “看来咱们是想一块儿去了~” 江云皓莞尔道，“那就麻烦县长给大家先讲讲，说说这个撤县设市的具体要求。” 许国宏挺胸腆肚，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娓娓道来。 “当前撤县设市有三大标准：首先，县人民政府驻地所在镇从事非农产业的人口不低于12万，其中具有非农业户口的从事非农产业的人口不低于8万。县总人口中从事非农产业的人口不低于30%，并不少于15万。” “其次，全县乡镇以上工业产值在工农业总产值中不低于80%，且不低于15亿元。国内生产总值不低于10亿元。另外，第三产业产值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例达到2%以上；地方本级预算内财政收入不低于人均100元，总收入不少于6000万元，并承担一定的上解支出任务。” “第三，城区公共基础设施较为完善。其中自来水普及率不低于65%，道路铺装率不低于60%，有较好的排水系统。” 许国宏说完之后，几个常委都是握了握拳头。 显然，大家对县里的经济数据都很了解。 这三大要求，县里都远远超出了。 “书记、县长，我有个疑问~” 一阵热烈的讨论声中，朱春雷突然开了声。 江云皓看了他一眼，伸手示意他接着说。 朱春雷有些忐忑地问：“这第二个要求，工业产值过15亿、第三产值占比达到2%以上，这个我们县里都是远远超过了。但工业产值不低于80%这一条要求，我们县里怕是没办法满足……” 朱春雷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确实，黎城县在整个鲁东省，甚至全国来看，都是一个另类。 其旅游产业太过发达，以至于在国民生产总值中的占比，甚至超过了50%。 这个数据，比撤县设市要求的2%，要高得多。 但相对应的，黎城县的工业产值占比方面，就少得多了。 虽然过15亿是没问题，但大概也就占比40%。 要是严格按照标准执行，肯定是不满足条件。 听了朱春雷的提醒，常委们无疑也想到了这一条。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第139章 一步一步来 “工业产值占比要求不是问题。” 会议室内，江云皓淡定地说出一番话来。 “我之前查过资料，国务院撤县设市的标准虽然一直没有变化，但前年的时候加了一条补充项——这条补充项，正是针对我们黎城县的这种情况。” 听到这里，朱春雷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一拍脑袋道：“对啊，书记一提醒我记起来了。好像这条补充项目，是针对旅游类城市的。只要第三产业和旅游行业经济占比达到生产总值的40%，就可以直接申请……” 朱春雷说完之后，常委们再次兴奋起来。 旅游业，是目前黎城县的支柱产业。 其在全县国民生产总值的占比，早就超过了40%这个数字。 从要求上来看，黎城县是没有任何问题，附和条件的。 “撤县设市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定下来的。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们去做。” 看着大家热烈讨论，江云皓就笑着摆了摆手，“言归正传，咱们还是说回维稳领导小组。” 目光转向陆长青，江云皓征询道，“长青书记，我看这个维稳领导小组组长一职，还是你来担任。” “好，我服从书记安排。” 陆长青也不墨迹，爽利地答应下来。 随后，江云皓又任命了两名副组长，分别是政法委书记李德山，以及纪委书记周正荣。 另外成员包括了一名副县长冷志坚，以及县委办主任廖伟。 江云皓的这个安排，大家也都是欣然接受。 冷志坚是非常委副县长，在县政府排名第三位，仅次于常务副县长朱春雷。 当然了，冷志坚的年龄比较大，每两年就快退下去了，基本没有了再进步的空间。 但是老同志，同样有老同志的优点。 就说冷副县长吧，这人做事情认真，又没有脾气。 他来操心维稳方面的工作，是刚好合适。 常委会结束之后，常委们都没有立刻离开，各自三两一群地讨论着什么。 显然，刚刚江云皓提及的“撤县设市”的事儿，让大家伙儿舍不得离开。 见大家都不挪动步子，江云皓就是一哂。 他站起身，准备第一个往外走。 说起“撤县设市”这事儿，其实他在去年的时候，心中就有计划了。 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出来，也是出于稳妥起见。 去年的时候，毕竟黎城县的旅游业才“方兴未艾”，远没有今天的影响力这么大。 贸然提出来的话，说不定在宁台市层面就被否掉了。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尤其多见于地级市市区实力不那么雄厚的情况。 当然了，宁台市是省内经济大市，市区经济发展水平还是很高的，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 但现在提出来，无疑把握更大。 看到江云皓站起来，许国宏连忙跟上。 “书记，想和您再聊一聊。” 江云皓唔了一声，释然点了点头。 他当然能猜到许国宏要聊什么，不用说，肯定是撤县设市相关内容。 对此，江云皓也是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撤县设市是一项很复杂的工作，需要通过好几道流程。 前期的一些工作，交给许国宏去做再好不过。 二人并肩来到书记办公室，早有工作人员送上了茶水。 “书记，咱们真的要现在申请撤县设市吗？” 刚一落座，许国宏就忍不住发问。 “嗯，这事儿是越快越好。” 江云皓点头道，“县里的发展，目前正是一个瓶颈期。尤其是工业方面，更是如此。一旦咱们能成功申请下来，撤县设市之后工业方面的发展将会大为改观。” 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许国宏连连点头称是不已。 确实，县级市和县虽然级别一样，但在发展上是完全两个概念。 县级市的桎梏更少，更容易整合资源，这一点是县远远比不上的。 得到了江云皓的肯定答案，许国宏的心就更热了。 “书记，我一会儿回去之后，就召开政府工作会议，让民政以及相关部门组织变更方案……” 撤县设市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政区划变更，实际上流程是很复杂的。 首先，申请的县需要制定变更方案、准备相关资料。 然后第二步，要向上提请，到所属地级市请示。 地级市接到请示之后，会转经市民政局审核。 在此过程中，市民政局负责审查资料、实地调研、还要征求相关部门意见。 地市一级搞定之后，然后第三部是到省里。 由地级市递交请示，然后省民政厅同样要再次审核。 省一级的审核比地市一级又要复杂一些。 其中，不仅要征询群众意见，还要会同有关部门论证。 最终得出结果之后，由省里上报国务院。 第四部，国务院收到详细的申报之后，会让民政部进行最后的审核，并提出意见。 这一圈流程全部搞定之后，然后国务院才会委托民政部进行批复和公告。 眼下第一步，县里的方案变更和相关资料准备，当然是县政府要承担起责任来。 “老许，先不要急着开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 见许国宏有些迫不及待，江云皓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撤地设市这是件大事儿，肯定离不开宁台市的支持。这事儿，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市里汇报一下，获得市里的支持之后，然后咱们再关起门来开会论证。” 许国宏闻言，顿时清醒了不少。 确实，黎城县虽然风光无限，但毕竟归属于宁台市管辖。 没有市里的支持，撤县设市这事儿想都不用想。 想到市里的几位大佬，许国宏就有些踌躇。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江云皓：“书记，曹市长那儿，会不会~” 许国宏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江云皓还是第一时间明悟了他的担忧。 “黎城县撤县设市，对咱们整个宁台市来说，都是利大于弊的。曹市长是个有大局观的领导，在这件事情上，他不会故意阻拦的。” 江云皓这个判断是有依据的。 宁台市去年之所以能力压省城，坐上了全省GDP第二的宝座。 究其缘由，黎城县的迅猛发展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今年，是曹荣担任市长之后，第一个完整的执政年。 要是因为他给黎城县使绊子，使得宁台市丢掉了全省第二，那他这个市长将会承受巨大压力。 细细算起来，绝对是得不偿失。 第140章 柳颜又有新项目 江云皓和许国宏，是周四去宁台市汇报的。 当天下午，黎城县撤县设市的事儿，就在整个宁台市传开了。 随后的一周时间内，黎城县很快完成了相关调研以及数据收集。 不到十天，黎城县的变更方案和申请，就送到了宁台市里。 这样的高效率，让很多兄弟县区都是暗暗惊叹。 而江云皓，也再次成了同僚眼中的焦点。 “云皓书记，你这是不给咱们兄弟县市活路啊。你们黎城县三天两头就有新闻出来，把咱们的风头都抢光了……” 办公室里，江云皓聆听着电话中赵国海的感慨，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其实他并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但是黎城县的发展确实太需要这个“撤地设市”了。 如果不走这一步，接下来自己的很多发展计划，就没办法去实施。 比如说，在县里设置经济开发区。 这事儿现在提的话，就很难在宁台市通过。 但如果黎城县成功转变为县级市，那在发展上就有了更多的自主权。 申请经济开发区，把握就大多了。 “国海书记，您是了解我的，更了解咱们黎城县。” 江云皓感慨万千道，“您说说，咱们黎城县这些年工业一直上不去，当年没能赶上撤县设市的东风，是不是一个重要原因？” 听着江云皓的发问，赵国海也不禁沉默开来。 确实，90年代初那阵子，省内很多县都赶上了好时候，成功撤县设市。 论工业基础，当中好多县城，都和黎城县相差无几。 甚至有几个鲁西南的穷县，更是连黎城县都不如。 但人家当时就赶上了好时候，成功上位。 而黎城县，因为总人口距离要求有不少差距，一直达不到撤县设市的要求。 新世纪之后，好不容易人口够了，国家又叫停了撤县设市。 总之，在这个问题上，黎城县算是命运多舛，挺受伤的。 眼下国家对“撤县设市”松了口，江云皓借势而上，是明智之举。 说他是为了出风头，那真没什么道理。 沉默片刻，赵国海就笑了起来：“我说不过你啊，云皓书记。总之，黎城县撤县设市，我个人和咱们掖南市，那都是全力支持的。云皓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赵国海这话不是假客气。 事实上，在江云皓轻松化解了鲁东日报的打压之后，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将自家掖南市和黎城县绑在一起了。 而他自己，也决定要和江云皓更亲近亲近。 虽然知道曹荣市长不待见江云皓，但自己作为江云皓的老领导，和他走近一点曹市长也不好多说什么。 更何况，眼下掖南市、黎城县在旅游发展上，都已经展开全面合作了。 自己要是一边借黎城县的势，一边又和江云皓保持距离，那不是令人齿冷吗？ 对赵国海这般主动送温暖，江云皓倒是挺意外。 不过想想也就不奇怪了。 老赵毕竟在黎城县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虽然在政绩上中规中矩，但感情是很深的。 黎城县能成功撤县设市的话，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和赵国海又聊了几句，江云皓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段时间，撤县设市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 在宁台市没有考证之前，他也没什么好忙活的。 一旦宁台市完成了审核、考证，到了省一级层面，那才是真正忙碌的时候。 “书记，四方集团柳总到了。” 江云皓正琢磨间，廖伟敲门走了进来。 “好，请她进来。” 江云皓点了点头。 “柳总，这边请~” 再次看到柳颜，江云皓还是会忍不住惊艳。 对方穿着职业装，精致的妆容显得十分大气。 腰肢轻扭，一颦一笑间可谓是风情万种。 “江书记~” 柳颜进来之后，江云皓自然是主动伸手和她相握。 或许是有一阵子没见面了，柳颜不顾廖伟在身后，小指在江云皓掌心勾了勾。 “靠，这个小妖精~” 趁着廖伟不注意，江云皓瞪了柳颜一眼。 廖伟很快出了门，江云皓也顺势请柳颜在客座沙发上坐下。 “柳总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你们那个房地产项目，不是正忙着开盘吗？” 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在黎城县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前不久正式开盘。 其打出的口号，是享受生活——精英白领住宅区。 其实细究起来，黎城县压根就没几个白领，更别说精英白领了。 但柳颜她们的这个文案打出之后，却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这个情况，让江云皓多少有些意外。 柳颜莞尔一笑，对江云皓眨了眨眼：“全靠江书记的支持，咱们一期工程的328户，已经售出了50%了~” 宁台分公司这个房地产项目开盘之后能够这么火，这是江云皓没有想到的。 不到一周时间，卖出去50%的房子。 按照这个趋势，宁台分公司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收回成本了。 资金回笼之后，他们随时可以开启第二个项目。 注意到柳颜一副期待的模样，江云皓就问：“你们公司，是准备继续拿地？” “江书记真是太聪明了，一下就猜到了我们公司的想法~” 柳颜一脸温柔地看着江云皓，眼睛都快滴出水来了。 说话的时候，她还不忘舔了舔自己的烈焰红唇。 那小模样，真是太勾人了。 “咳咳~” 江云皓咳嗽两声，制止了这女人继续撩拨。 其实对柳颜，他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个女人看着大方得体，是一朵娇俏的交际花。 可实际上，她本人很没有安全感。 也就在自己面前，她才会显露出这撩人的一面。 “说说吧，你又看上了哪块地？” 江云皓整理了一下心情道。 “城北的靠东边，那块地皮不错。” 听到这里，江云皓蹙了蹙眉头：“那块地旁边，隔了一条街就是鼎盛集团在建的住宅区，这个你不是不知道吧？” “我知道啊！” 柳颜坦陈道，“咱们宁台分公司的高层人员开会研究过，觉得这片地区未来发展会非常好。所以，一定要先下手为强，占一块地方。” 目光对上江云皓：“至于咱们的邻居是谁，这个我不在乎。” 第141章 郁闷的曹德广 “怎么样，江书记，欢不欢迎我们宁台分公司继续投资？” 办公室里，柳颜风情万种地对江云皓说。 “宁台分公司愿意为咱们黎城县贡献GDP，我当然是欢迎。” 江云皓耸了耸肩道。 确实，从县委书记的角度出发，无论是“鼎盛集团”也好，还是“四方集团”也罢，只要愿意来县里投资的，都是自己的座上宾。 当然了，前提是你们别给我搞出烂尾楼。 不过，鼎盛集团和四方集团的实力摆在那儿。 在房地产行业内，也算是有口皆碑。 烂尾楼的概率，几乎不存在。 至于柳颜这样做，会不会触怒鼎盛集团，这个想来她开口之前就已经有定计了。 江云皓虽然和对方关系匪浅，但也不会因此去干扰对方的想法。 “这一次，你们宁台分公司准备拿下多少地皮？” 江云皓好奇地问。 “差不多100亩吧！” 柳颜淡然表示道。 听了她的答案，江云皓不禁有些疑惑：“100亩，有点少吧？” 确实，同一块区域内，鼎盛国际在建的小区，占地面积可是足有200亩之多。 “不少了，我们这次同样是走的精品路线。” 柳颜笑吟吟地表示。 “精品路线！？” 江云皓对此表示怀疑。 在他看来，黎城县商品房市场才刚刚起步。 大家的购买能力，都还有待验证。 精品路线不是不能走，但是都走精品路线无疑会加剧竞争。 “放心吧，我们对宁台市和黎城县周边做过市场调研。区区一百套别墅加几栋小高层，市场消化掉保证没问题。” 听着柳颜斩钉截铁的话，江云皓就不再多说什么。 确实如她所言，仅仅靠黎城县房地产市场去消化这么一块高档商品房，那是力有未逮。 但算上宁台市区和周边地区，那就绰绰有余。 毕竟，市区有钱人肯定是要比县里多的。 黎城县距离市区不远，又是宜居的旅游城市。 市里和周边区县的有钱人，会很愿意来买一套高档商品房，来提高生活品质。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隘，江云皓也没多阻拦什么。 “这事儿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看向自己对面这妖娆的美女总裁：“回头你直接去找许县长就行。” 许国宏和柳颜之前就认识，也算是合作过多次了。 老许如今对GDP的追求都快要魔怔了，柳颜只要说了计划，他一定会绿灯放行。 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柳颜就笑容满面地起身告辞。 和江云皓握手话别的时候，她凑到其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上次你和那位孟小姐牵手，我可是看到了。” 听到这里，江云皓神情一滞。 上次接待孟瑶一行，他确实有两个晚上都陪对方出去遛弯来着。 期间，也就牵过两次手。 怎么会这么巧，被柳颜这女人给看到了。 不过，江云皓也没打算欺瞒对方。 “孟瑶是我的好朋友~对她，我就像是对自己的妹妹一样。” “呵呵，是情妹妹吧？” 柳颜咯咯低笑道。 见江云皓蹙起了眉头，她连忙补充道：“放心吧，我可是一直帮你保密来着，没给我们杨总打小报告……” 听了这话，江云皓又好气又好笑：“什么跟什么呀，我和你们杨总又没什么。你这么说，搞得我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真没有什么吗？” 柳颜眨眨眼，总算没有再说什么。 送走了柳颜，江云皓重新坐回到自己的沙发椅上。 这个小妖精，对自己倒真是不错。 为了帮自己保密，不惜欺瞒杨曼。 想想自己来到黎城县就任之后，已经先后和杨曼、柳颜都有了关系。 和杨曼，就算是个意外吧。 以对方高傲的性子，大家也不太可能走到一起。 但柳颜，这女人可是真的对自己一心一意。 江云皓能看出来，她很多事情，其实都有为自己考虑。 人家不图名分跟着自己，这份情自己是要承的。 现在又多了个对自己紧追不舍的孟瑶~ 这感情方面，想想自己还真有些乱。 在江云皓看来，感情的事儿，处理起来可比官场上斗争复杂多了。 目前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 宁台市近郊。 一处别墅内，曹荣正在聆听着侄子曹德广的陈述。 “二叔，那个江云皓，咱就不能打压打压？” 曹德广一脸愤懑地表示，“他现在可是越来越狂了，前不久我们德广地产想要拿下的一个房地产项目，就是被他给生生叫停了，最后转给了柳颜那贱人的公司。” 看着侄子愤懑不已的样子，曹荣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德广，说了多少遍了，房地产项目你就先不要碰了。之前的事儿，还不够丢人的吗？” 听到二叔的斥责，曹德广不禁老脸一红。 之前他和江云皓关系还没有破裂之前，“德广地产”在黎城县拿下过一个房地产项目。 但是开工之后还不到两个月，就因为资金紧缺的缘故，暂时停了工。 好在曹德广在省城几家银行还有点关系，市里又有曹荣这层关系，后来总算填上了资金缺口，项目也重新动工。 但经过那次之后，“德广地产”的实力，无疑让人产生了质疑。 前不久，曹德广本来想再拿下一个项目，就被黎城县方面给否了。 最关键的是，那块地皮最后江云皓还给了死对头柳颜。 这个结果，让曹德广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今天他到曹荣这边来告状，也是想借助二叔好好炮制一番江云皓和黎城县。 “二叔，我知道了。回头我大部分精力，还是会放到鼎盛商贸公司那边~” 曹德广虚心接受道。 “嗯，鼎盛商贸公司和掖南市那边正在建的鼎盛汽贸城，这是你一定要上心的。张泽凯张公子这层关系，你必须要维护好！” 听着二叔的吩咐，曹德广口中连连称是，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 张泽凯的鼎盛商贸公司以及鼎盛汽贸城，他只在其中占据了很少的股份，连5%都不到。 关键是，这两家公司都在宁台市这边，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出面搞定的。 他张公子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将利润大头都拿走。 对比自身所得，曹德广真觉得自己太亏了。 第142章 出乎意料的顺利 曹德广气哼哼走后，曹荣忍不住摇了摇头。 自从自己升任市长之后，曹德广现在做事情是越来越张扬了。 在面对张泽凯这个省长公子时，他都不甘居于人后，试图和对方平起平坐。 侄子的这个苗头，曹荣是一定要掐灭的。 没办法，自己能不能再干一届，甚至升任书记，还要靠人家张省长呢。 虽说在外界看来，张省长对儿子的事业一直不闻不问，从未给过帮助。 可说到底，这种事情，又哪里需要省长亲自出马了？ 很多时候，只要一个态度就行。 曹德广和张泽凯合伙开公司，能占5%股份就不错了。 真要是得罪了张公子，人家转头就可以去其他市里投资。 他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清，自己可不答应。 相比张泽凯，曹荣现在更头疼的是江云皓。 这些天，黎城县可是出挑得很。 先是在两家省级媒体的打压之下全身而退，接着又搞出了“撤县设市”的戏码。 即便曹荣很不喜欢江云皓这个人，也不能不承认这小子确实能折腾。 从内心深处来说，曹荣当然不希望江云皓的威望日益提升。 但眼下看来，对方气势已成，很难再阻止了。 说白了，这要不是自己时不时地压一压，李明春怕是早就将他提到副厅了。 不过，在黎城县“撤地设市”这件事上，曹荣倒是没打算压江云皓。 原因很简单：江云皓需要政绩，他这个市长同样需要。 而且，比江云皓要更怕迫切。 这两年，黎城县的上升势头十分明显。 在省里，都得到了不少的关注。 连带着，宁台市班子也被省领导高看了一眼。 以曹荣的眼光来看，黎城县这次“撤县设市”的申请，基本是板上钉钉的。 别的不说，光是省委那边，都会是力挺的态度。 而自己这个市长，也多少能从中获利。 政治嘛，有打压，也有合作。 曹荣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他当然不会因为意气之争，就舍弃自己的那部分利益。 要是能找到办法，让江云皓这小子尽快离开黎城县就好了。 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曹荣眼睛突然睁开。 对啊！ 将江云皓和黎城县分隔开，可能是打压他最直接的方法。 江云皓和黎城县，两者目前都是势头难挡。 就黎城县而言，今年已经过去的四个多月，其经济上依旧保持了高增长的势头。 从第一季度的增量来看，上半年其GDP增长过30%，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等一个多月之后，上半年最终数据出炉。 再加上“撤县设市”成了的话，江云皓这个县委书记，在市里的分量将会上升到一个无可估量的地步。 到时候，就算是自己再打压，怕是也拦不住对方升副厅。 既然这样，倒不如自己先来揭破这层窗户纸！ 想到这里，曹荣心中已经完全酝酿好了。 他眯着眼睛，脸上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色。 …… 办公室里，江云皓刚刚看完了一份报告。 目光落在今天的报纸上，上面的头版头条，是关于省内三家“高新产业园区”申请的事儿。 江云皓只看了一眼，没什么太值得关注的内容。 随后，他将报纸放到一边，继续考虑自家县里的事儿。 这一个月以来，黎城县“撤地设市”的申请，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 四月底申请提交上去之后，五月初完成了省市两级的审核。 上报国务院之后，就只差民政部的最终考察、调研和审核了。 在这件事情上，黎城县上上下下自然是振奋不已。 可江云皓总觉，事情太顺利了一些。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原先在他臆想中，曹市长对这件事就算不反对，也不可能表态支持。 但结果却是，申请报告打到市里之后，民政局和相关单位很快就完成了审核工作。 这要说没得到曹荣的授意，肯定是说不过去。 可曹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难道因为上次鲁东日报的事儿，就忌惮自己吗？ 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江云皓都觉得没什么头绪。 但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无论是自己还是黎城县，都只能进，不能退。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江云皓说了一声“进来”。 廖伟走进来之后，对江云皓请示道：“书记，龚部长到了。” “唔，快请~” 江云皓闻言，立刻挥手示意。 不大一会儿，龚小琴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书记~” 江云皓主动起身，微笑着和对方握手。 “小琴部长，辛苦了！” 这段时间，龚小琴、李莉，可能是最忙碌的两个常委。 李莉那边，既要协助县政府，落实“撤县设市”的一系列申报事宜。 与此同时，又要紧抓县里几个新旅游景点的宣传。 龚小琴这边，主要是去考察人才来着。 南州市那边，江云皓已经和戴志刚沟通过。 未来几年，黎城县每年都会拿出一定的名额，去江陵区的高校选拔人才。 这选拔的人才，可不是一般的公务员，会是县里重点培养的储备干部。 其前途，要比普通的公务员强不少。 当然了，比起选调生肯定还是有差距。 但选调生名额太有限了，整个黎城县最多也就分配到两三个而已。 眼看就是毕业季了，龚小琴这个组织部长自然要跑一趟江陵区，亲自选拔人才。 对于龚小琴，江云皓是完全信任的。 他也相信，对方有能力做好这件事情。 另外，让龚小琴去江陵区走一趟，对她个人的发展也有一些好处。 自己未来肯定是要离开黎城县的。 龚小琴，就是江云皓最看好能继续事先自己意志的那个人。 相比之下，许国宏在他心中的位次，都要落后一些。 对江云皓的赏识，龚小琴也是心知肚明。 握着江云皓的手，她巧笑嫣然道：“书记，都是我分内之事，没什么辛苦的。” “倒是您为黎城县殚精竭虑，那才是辛苦。” 听着龚小琴情真意切的言语，江云皓就笑了。 第143章 高新产业园区 “怎么样，这趟南州市之行，一切还顺利吧？” 目光看向龚小琴，江云皓发问道。 “嗯，都还不错。” 龚小琴点头道，“江陵区大学城，确实名不虚传。那边的高校密集，毕业生们素质也都很高。这次我们组织部择优选拔了十名人才，未来准备分别安排到下面基层单位……” 随后，龚小琴给江云皓讲了讲去南州市考察的情况。 听完之后，江云皓认可地微微颔首。 龚小琴的想法，和江云皓的设想差不多。 从高校引进人才，是为了更好地充实基层领导班子。 这些引进的名校毕业生，至少都是211，有些甚至还是985高校毕业的。 他们放到下面的乡镇锻炼两三年，让他们熟悉了情况之后，完全可以提为乡镇一级的副职。 当然了，高学历不代表高能力。 这些引进的人才能不能升任基层工作，还需要考察一段时间。 “这批人才到岗之后，你亲自把握~” 龚小琴说完之后，江云皓提醒了一句。 这些名校毕业生，未来可都算是龚小琴的政治资源。 一方面，龚小琴无疑肩负着责任，要关注这批人的成长。 同时，这批人未来走上更高的工作岗位之后，也能给龚小琴带来声望。 龚小琴一点就透，很快应了下来。 “嗯，我知道了，书记。”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龚小琴就注意到了桌上报纸的头条。 看到“高新产业园区”这则报道，龚小琴柳眉微皱。 注意到她这个表情，江云皓就有些好奇。 “怎么，小琴部长不看好咱们宁台市的这个高新产业园区？” 根据报纸上的报道，省内三家“高新产业园区”的申请都已经审核完毕，上报了国务院和科技部。 只等科技部批复之后，就能正式挂牌了。 和经济技术开发区不同，“高新产业园区”的主管部门是科技部，而非商务部。 这次省内申请的三家，都是国家级“高新产业园区”，主管单位自然是科技部。 如果是省一级，主管单位则是省科技厅。 三家申报的“高新产业园区”之中，赫然有宁台市一个。 当然了，这事儿和黎城县没太大关系。 根据申报材料显示，园区挂牌之后，也应该是市区和掖南市之间。 因此江云皓对这件事情，倒是不太关心。 此时见龚小琴似乎挺在意这事儿，他自然要问一问。 “倒不是不看好，只是~” 听了江云皓的问题，龚小琴就摇了摇头。 将她欲言又止，江云皓也没追问什么。 龚小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声道：“书记，市里搞这个高新产业园区，是不是有些针对咱们黎城县？” 江云皓微微一怔，旋即释然道：“呃，小琴部长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龚小琴解释道：“咱们黎城县今年刚刚提出要大力发展工业，也和几级制造企业达成了一些共识，准备建几个厂来着。市里突然来了这么一出，那咱们之前谈妥的企业，不都被他们给吸引走了？” 听着龚小琴的吐槽，江云皓不禁露出了笑容。 龚小琴平时做事情原则性很强，很少会这样吐槽，更别说吐槽市里和市领导了。 不过，江云皓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龚小琴是懂经济的，她很清楚自家黎城县目前在工业发展上存在桎梏。 这个桎梏不打破的话，未来县里或许因为旅游经济继续火一段时间。 但相对的，县里工业想要搞上去会越来越难。 作为江云皓身边最铁杆的支持者，龚小琴当然知道书记和市长曹荣关系不睦。 市里这次申请国家级“高新产业园区”，在她看来无疑是曹市长对书记和黎城县的又一次打压。 龚小琴为此抱不平，也就不难理解。 思忖至此，江云皓又拿起报纸看了看。 看完之后，他摇了摇头道：“咱们这个高新产业园区，主打方向是能源科学和新能源技术，这两个项目，可不是那么好搞的。” 确实，这两年国际上也好，国内也好，都在热炒“新能源”这个概念。 对此，江云皓也进行过深入的研究。 但研究过后，他对这类项目的热情就熄了不少。 新能源，其实运用最多的，还是新能源汽车。 世界上第一轮燃料电池汽车研发热，是发生在千禧年左右。 当时，美利坚、欧洲和霓虹国的各大汽车生产厂家，无不都在加紧开发燃料电池技术。 国内提出新能源这个概念时间也不短了。 九十年代后期，国家就提出过构建以新能源为主体的新型电力系统。 结果就是，大家一拥而上搞风电和光伏，将未来二三十年的宝都押了上去。 风电、光伏，也算是最早的新能源概念。 这两年，新能源的概念也在发生着变化。 尤其是锂电池等全新项目的研发，更是取得了喜人的成果。 随着国家加大了对“新能源”的扶持力度，很多新能源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企业一多，代表行业会过度竞争。 根据江云皓了解的情况，如今很多打着“新能源”的企业，其实很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他们大多是购入的现成的新能源设备，然后搞组装。 这样，就算是新能源企业了。 关键是，一旦拿到了“新能源”的标签，就能从国家领到高额补贴。 这样的企业能搞好吗？ 江云皓当然不会这么认为。 听了他的判断，龚小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声。 龚小琴想说的是，新能源不管难不难搞，那都是后来的事。 反正市里这个高新产业园区，是肯定要拿下了。 这对自家黎城县来说，无疑不是什么好消息。 江云皓看出了她的不满。 他笑了笑，安慰道：“市里如何规划高新产业园区，那是他们的事儿。我们呢，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确实，国家级高新产业园区的申报可不容易。 现在市里好不容易申请成功，想让其主动放弃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龚小琴点了点头：“嗯，也只能如此了。” 第144章 许国宏的消息 五一劳动节过后没多久，民政部的考察评估团队，就到了黎城县。 民政部的评估来得这么快，是江云皓事先没有想到的。 虽然这次部里来的团队只是一个处长带队，但接待工作江云皓可不敢有丝毫怠慢。 毕竟，省民政厅和市里，也都是有领导陪着下来的。 两天的时间，总算是将评估团队送走，江云皓也算是松了口气。 虽说从头到尾，民政部那位处长都没有给出什么暗示。 但江云皓能看出来，人家对黎城县各方面的条件都还是满意的。 只要报告如实递交上去，黎城县“撤县设市”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几乎在黎城县迎接部里、省里干部的同时，鲁东省三个“高新产业园区”的申请也正式获批。 这次的成功申报，省里的头头都是振奋不已。 要知道，其他省份的申报，可是有不少被卡住的。 一次性批给了鲁东省三个，足见国家对鲁东省这个经济大省工作的支持。 宁台市上下，同样是备受鼓舞。 据说市政府那边，已经先开了常务会议讨论“高新产业园区”最终的区域划分。 只等常委会上报之后，就将有最终定论。 根据江云皓了解的情况，好像新划分的这个“高新产业园区”区域面积，要比申报时候还要大一点。 对这个即将投入建设的“高新产业园区”，江云皓并不怎么关心。 这个产业园区不管能不能搞起来，对自己和黎城县都没太大的好处。 而且在他看来，着眼于搞“新能源”，意味着这个“高新产业园区”的前途会很艰难。 成功的概率，委实不大。 江云皓对这件事情不关心，不代表其他人也这样。 最近这几天，他一连接到了几个相熟干部的电话。 像掖南市那边，王晴梅和刘根荣，都分别给他打过电话。 这两人，和江云皓都很熟悉了，一些话也都可以敞开来说。 官场上，能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走得很近了。 说起来，宁台市“新能源高新区”获批，王晴梅是最振奋的一个。 原因很简单，这个高新产业园区所划分的区域，可是有一多半在掖南市。 按照惯例，市里接下来搭建“新能源高新产业园”的话，肯定会重点考虑掖南市的干部。 高新区的党工委书记，王晴梅不敢想。 因为国家级的高新区，正常来说党工委书记都是副市长兼任。 王晴梅比较热心的，是管委会主任一职。 高新区位于市区和掖南市之间，她这个掖南市市长，是有机会兼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的。 如果真的能拿下这个职务，那对她未来的发展，无疑很有帮助。 而刘根荣之所以也对这个高新区感兴趣，道理也差不多。 他刚刚从掖南市常务副市长升任专职副书记。 短时间内，继续向上的可能性不大。 可如果能转任高新区的话，说不定就有新的机会。 刘根荣长期在政府部门工作，管的又是经济这一摊。 相比县级市专职副书记，他更愿意去管工业、搞经济。 王晴梅、刘根荣都给自己打来电话询问意见，这让江云皓有些意外。 当然了，二人既然都问了，他也不会藏着掖着。 和这两位通话的时候，江云皓也将自己对高新区的看法大概讲了讲，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一些担心。 至于自己的提醒会不会打消王晴梅、刘根荣的念头，江云皓就不得而知。 毕竟，每个人对事物都有自己的理解。 高新区自己不看好，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 让江云皓没想到的是，高新区的这股风，渐渐竟然刮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天上午，他正在办公室看一份报告，桌子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起来一听，是许国宏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之后，江云皓笑呵呵地问道： “县长，今天你不是去来旺庄乡考察吗，怎么这会儿的得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端，许国宏的声音有些迟疑。 “书记，那事儿您听说了吗？” “什么事？” 江云皓好奇地问。 “今天市里的常委会，不是要讨论高新区党工委、管委会班子成员吗？我听说，好像你在市政府的推荐人选名单上……” 听到这里，江云皓眼神就是一凝。 因为自己和曹荣的恶劣关系，市政府那边，江云皓一直没什么门路。 常务副市长吕军，对自己一直不太感冒。 另一名常委副市长杨国林，更是紧跟曹荣步伐的干部。 自己在市政府里，唯一能够得上关系的，可能只有副市长肖自强了。 只是，肖副市长在市政府的排名并不靠前，更不是市委常委。 从他那里，江云皓能够获得的帮助实在有限。 相比之下，许国宏毕竟是黎城县的“老人”了。 宁台市里，他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和支持者。 他能抢在自己前面获知这个消息，江云皓也不觉得奇怪。 自己的名字上了高新区领导干部的推荐名单，江云皓相信这肯定是贯彻了市长曹荣的意志。 只是，自己在黎城县干的好好的，市政府那边，曹荣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推荐自己呢？ 以江云皓对曹荣的了解，这老小子大发善心推荐自己当高新区党工委书记，这基本是不可能的。 难道说，这老小子是想让自己当这个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这不是不可能。 地级市的国家级高新区，党工委和管委会可以是副厅架构，也可以是正处架构。 即便只是正处级架构，因为其党工委书记必然是副厅级，那这个管委会主任的分量也是很重的。 宁台市一个副市长兼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的话，调任一个县委书记过去担任管委会主任，也完全合情合理。 问题是，自己在黎城县干得很不错。 新一年中，黎城县的经济已经保持了很高的增长。 这种情况下，老曹想釜底抽薪将自己调走，摆明了是要打压自己。 他这样做，李书记能答应吗？ 许国宏这会儿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求证。 很明显，他是不希望自己调走的。 脑海中迅速思考了一波，江云皓笑着安慰道：“老许，你的消息比我灵通啊！不过，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只是市政府那边的推荐，常委会不还要研究的嘛。” “是啊，书记说的是~” 许国宏闻言，似乎松了口气。 和许国宏又聊了几句。 挂断电话之后，江云皓渐渐蹙起了眉头。 第145章 汇报工作 市委常委会召开之后，高新区班子的事儿，风声也很快传了出来。 高新区班子核心人物之一，管委会主任，市政府那边推荐的是江云皓。 至于一号人物——党工委书记，向来强势的曹荣，却没有给出建议。 说起来，高新区管委会、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这类都属于政府派出机构。 理论上来说，其架构中党工委书记也是政府派出干部，要受到市政府钳制。 因此，市政府当然有相应的推荐权。 可在国内，实际的情况是，这类政府派出机构的党工委书记任免权，都在党委，是要上常委会讨论才能确定的。 曹市长只推荐了管委会主任，没有推荐党工委书记，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但江云皓却从曹荣的这个推荐中，感觉到了一些阴谋的成分。 曹荣和自己的关系，连貌合神离都不是，基本就是相看两厌。 他能这么好心，推荐自己去当这个管委会主任？ 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宁台市高新区的架构级别，都还没确定呢。 如果最终定下来是副厅级，那自己当这个管委会主任倒也没什么大不了。 尽管是二号人物，但毕竟行政级别上提了一格。 从正处到副厅，这可是很多干部都折戟的一步。 即便去了之后，肯定会处处受制于党工委书记这个一号人物，起码自己还有所得。 再加上自己有着巨大的年龄优势，哪怕这个高新区是龙潭虎穴，自己也敢闯一闯。 可要是高新区最后被定位正处级，那自己可就亏大了。 从一把变成了二把，这谁愿意干？ 尤其是黎城县目前一切势头向好的情况下，自己更不可能过去。 然而曹荣在常委会上的表态，让江云皓感觉多少有些棘手。 这老小子，破天荒地在常委会夸奖了自己，说是自己年富力强、冲劲十足，搞经济又很在行。 而高新区，又寄托了市里的期望，让自己过去当这个管委会主任，那是非常合适。 老曹这招道德绑架，确实有些高明。 当然了，市委常委会暂时还只是初步讨论，并没有在会上定下来。 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之后，江云皓也没多想什么。 因为他相信，曹荣对自己的“捧杀”，李明春书记不会坐视不管。 高新区班子一二号人物的人选，可没那么容易定下来。 江云皓虽说还是很沉得住气，但其他人可不都是这样。 这两天，打电话给江云皓了解情况的人很多。 这些干部，大部分都是旁敲侧击的居多。 只有许国宏、龚小琴，私下里和自己沟通得多一点。 对他们，江云皓也没有说太多，毕竟他自己对情况掌握也就那样。 这天正赶上周末，江云皓琢磨了一下，决定去市里主动汇报一下工作。 江云皓是下午两点赶到宁台市委的。 来之前，他就已经给李明春书记打过电话。 来了之后，当然是直接就进受到了接见。 办公室里，看到李书记端坐在沙发椅上，江云皓连忙上前问好。 对他的到来，李明春显然不意外。 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李明春邀他一起坐到了客座沙发上。 “云皓，你来的可是有些晚了。” 瞥了一眼江云皓，李明春似笑非笑地表示。 “呃~” 江云皓微微一怔，不太明白李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两天，来找我和曹市长汇报工作的干部可不少……” 李明春淡淡说道，“区县一级党政一把里，你大概是最后一个。” 听了这话，江云皓顿时明悟过来。 不用说，李书记说的这些干部，都是收到了常委会的消息，准备有所动作了。 高新区已经获批，还有一个月的筹备期。 筹备时间一过，就将正式挂牌。 不管最后它定什么级别吧，总之党工委书记这个职务，一定是副厅级。 下面这些县区的一二把.手，肯定都盯着这个位子呢。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江云皓也能大概猜到。 自己搞经济的能力，经过这两年已经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真要是自己接受了市里的任命，去当这个高新区“管委会主任”，那和自己搭班子的党工委书记无疑会很轻松。 甚至有很大可能，躺着就能把政绩给拿到。 就好像赵国海老赵，他不就是因为和自己搭班子，然后很快转任了掖南市委书记吗？ 同为正处级干部，掖南市委书记的分量，可是远高于黎城县委书记。 当然了，来向李书记和曹荣汇报工作的县区一二把，他们也未必都是冲着高新区党工委书记一职去的。 其中一些资历不够的干部，肯定是想借这次机会，再挪一挪窝，去个更好的去处。 总之，老曹这家伙先将自己抛出来，推荐去当“管委会主任”这一手有多高明。 这招“二桃杀三士”，几乎点燃了全市所有正处级干部的热情。 关键是，自己还说不出什么。 见江云皓默不作声，李明春心中暗暗好笑。 这两年来，他可是难得看到这小子对一件事情如此慎重。 不过也难怪，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确实太大了点。 一个选择不好，可能会影响他一辈子。 老实说，市委常委会上，市长曹荣突然提议让江云皓当这个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李明春一开始也没想到。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猜到了老曹的心思。 今年已经过去几个月，黎城县经济上升势头不减，这是许多人都没想到的。 曹荣，显然也没有想到。 这个事实，使得他意识到，没办法再去等江云皓犯错了。 想要打压江云皓，只有将他调离黎城县才行。 问题是，江云皓在黎城县干得好好的，深受当地干部、群众的推崇。 其在当地的威望，甚至可以说超过了历任县委书记。 再加上黎城县“撤县设市”已经获批，黎城县很快就要变成黎城市。 未来黎城市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其在宁台市的分量，也会越来越重。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江云皓从黎城市市委书记直接升任宁台市委常委，都不是没可能。 曹荣不可能坐视江云皓这么顺风顺水走下去，于是果断出手。 现在老曹已经出了招，就看自己和江云皓如何应对了。 第146章 谈话 “说说吧，对于曹市长的推荐，你有什么想法？” 办公室里，李明春审视江云皓半晌，总算开了声。 “我~” 今天自己来汇报工作，就是为了之前常委会的讨论。 这一点，不论是他自己还是李书记，心里都很清楚， 但江云皓没想到李书记会直接抛出这个问题，一时有些语塞。 李明春没有再为难他，自顾自地说出一段话来。 “这两年，我们鲁东省的经济发展受到了一定的阻力。高新区，不仅是我们宁台市的一次发展契机，同时也寄托了省里的厚望……” 听着李书记的侃侃而谈，江云皓心中顿时如拨云见日一般。 是啊，经历了去年的经济危机之后，国内几个经济大省都经历了阵痛。 粤东省、江南省、浙东省，在阵痛之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转型。 只有鲁东省，在这方面步子有些慢。 省里增加了大量的固定投资，试图通过这个强干预手段，来重振省内大型国企的雄风。 然后再通过这些国有大型企业，来带动全省的经济发展。 理论上来说，省里这项经济政策并没有太大问题。 可实际上，大部分国企因为其落后的体制问题，早就沉疴多年。 说是病入膏肓，都不为过。 省里这一次大规模的固定投资，只能以失败而告终。 李明春虽然并不能看出这项政策到底是好是坏，但数据是骗不了人的。 就在去年，鲁东省的GDP已经几乎被第三位的江南省赶上。 两者之间的差距，只有不到一百亿。 再次被老对手反超，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儿。 这种情况下，鲁东省上下自然是心急如焚。 前段时间，省里憋足了劲儿，一举拿下了三个高新区的名额。 其目的，自然是想借高新区这股东风，进一步带动区域经济的发展。 李书记说宁台市这个新能源产业高新区，是寄托了省里的殷切期望，那是一点都没错。 “高新区的规格上，这一次应该还是不会突破正处级。但这个头马、领头羊，我们一定要选好！” 李明春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听着李书记义正言辞的话，江云皓的心情大定。 从李书记的只言片语之中，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是啊，曹市长将自己推上前台，试图将自己陷死在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上。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高明的政治手段。 但是，李书记无疑要比他站得高、看得远。 李书记不关心老曹用什么政治手段来争权夺利。 他更关心的，是高新区能不能搞好。 自己，显然就是李书记口中最合适的领头羊。 从管委会主任，到党工委书记。 这两者之间，可谓是天壤之别。 至于李书记说的另一条信息，江云皓同样很关注。 高新区到底是副厅级还是正处级，这个区别可是很大的。 这不仅关系到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这两个位置，还和下面的副职有很大关系。 现在李书记明确表示，高新区将会是正处级架构。 也就是说，班子的副职，将都是副处级。 这对高新区来说，可谓有利有弊。 有利的一方面，党工委书记这个一把.手，将会更有威慑力，说话也更管用。 因为班子里其他干部，都比他的级别要差了许多。 确定了班子的核心，运转起来将会少去很多桎梏。 不利的一方面，则是和外界的沟通上。 高新区挂牌之后，就涉及到圈地、用地等实际问题。 和市区、掖南市，必然会有很多沟通。 大家都是正处级架构，沟通起来困难也就相应会多。 这一会儿功夫，江云皓脑海中已经想了很多。 强行将这些东西放下，江云皓就看向了李明春。 “书记，我走了的话，黎城县怎么办？”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李明春目光灼灼地看向江云皓。 “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想过。” 江云皓有些为难地说。 李书记想要问什么，他心中很清楚。 不用说，肯定是谁来接任自己的位子。 从关系远近来说，江云皓当然希望推荐许国宏。 但他也知道，老许基本上没什么可能去争这个位子。 一来，是他的资历不够； 再一个，老许刚刚升任县长不久，还没展现出相应的能力。 宁台市里，对他的评价也不算高。 接任县委书记，他还是差了一点。 看着江云皓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明春也不禁叹了口气。 “你的位子，谁来接都有压力啊！” 确实，将江云皓放到高新区之后，黎城县县委书记一职，让李明春也很为难。 没办法，江云皓之前将黎城县搞得太好了。 接任他的人，能力差的话，是肯定顶不上去的。 要是只是比江云皓逊色一些，那倒也罢了。 最多，也就是黎城县经济数据不如前两年好看。 可要是这个继任者上马之后胡搞一气，砸了黎城县这个招牌，那就太可惜了。 李书记的这个话，江云皓还真不太好接。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李明春大手一挥。 “谁来接你的班，这个事儿你就不用多想了。倒是你们班子里，你有没有推荐的干部，回去可以多想一想。” 李明春这话说出之后，江云皓顿时来了精神。 是啊，自己推荐县委书记暂时还不够格。 但是其他县委常委，自己还是有推荐权的。 另一方面，市里安排自己当这个党工委书记的话，自己同样对未来的高新区班子，有一定的建议权。 比如说，从黎城县委班子里，调几个知根知底的干部去协助自己。 只要不太过分，市里也会表态支持。 “书记，我明白了。回头之后，我会好好想一想。” 江云皓很快应声道。 李明春点了点头，站起身向江云皓伸出手。 江云皓见状，忙不迭地握住。 “云皓啊，高新区党工委书记这个位子可不好坐。老实说，你来之前，我还有些担心你不愿意去呢。” “我~” 不等江云皓开声，李明春挥手制止了他：“你有这份胸襟，我很欣慰。对于你在高新区的工作，我也会尽可能地去支持。我就一个要求，把高新区给我真真正正地搞起来！” 江云皓心情有些激动。 声音也有些嘶哑：“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第147章 艰难的刘根荣 从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江云皓忍不住握了握拳头。 想要把这个新能源产业高新区搞起来，难度会很大，这一点他当然知道。 但有了李书记的支持，江云皓相信自己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毕竟，自己不仅有重骑集团刘恒这一层关系，还有宋孝贞这层关系。 是的，刚刚听李书记亲口允诺，自己将会担任党工委书记之后，江云皓立刻想到了宋孝贞。 中宇集团经营的业务范围很广，汽车、摩托车，他们都有涉猎。 新能源、锂电池等等，同样也是他们的主攻方向之一。 自己和宋孝贞关系一直不错，如果高新区能给到好的政策，想来她会考虑的。 …… 去市委汇报工作之后，第二天正是星期六。 江云皓并没有如平时一样，周六去办公室继续办公，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来旺庄乡，来到了梨乡风情旅游区。 虽然只是周末，不是什么节日，但来来往往的游客还是有不少。 江云皓今天没有让小金开车送自己，而是坐了旅游专线。 买票进去之后，江云皓一边欣赏着这里的美景，一边思考着黎城县的人和事。 昨天和市委李书记的谈话，对他的触动很大。 回去之后，他没有和任何人提及，但心中却是很难平静下来。 时光荏苒，两年就这么过去了。 黎城县这个小县城，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里。 这里，是他仕途的起点，也是他寄托了最多感情的地方。 现在因为工作的调动，自己就要走了。 但自己和黎城县的这份情感，是永远不会断的。 前面的空气，一群孩子正在放风筝。 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容，江云皓略显伤感的情绪，也随之开朗了许多。 “叮铃铃~” 口袋中，手机跳动起来。 江云皓拿起来一看，是刘根荣打过来的。 最近这段时间，老刘和自己联系非常频繁。 他之前并不知道自己将会去高新区任职。 给自己打电话，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对他的去向给出一些意见。 但今天这个电话，显然不一般。 “云皓书记~” 电话那端，刘根荣似乎欲言又止。 江云皓闻言，就笑着说：“老刘，周末你也不让我歇一歇啊！我这刚到梨乡旅游风景区，还没怎么逛呢……怎么样，今天又有什么事情？” 见江云皓语气甚和，刘根荣就松了口气。 “云皓书记你去梨乡玩了啊，早知道我和你一道了。都说你们黎城县的梨乡旅游风景区搞得有声有色，我这还一直没看过呢。” 寒暄了几句，刘根荣进入了正题。 “云皓书记，我听到消息说，你马上要担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江云皓闻言一怔：这事儿之前就有传过，但常委会并没有给出定论，还需要继续讨论。 之前，刘根荣也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求证。 今天突然来这个电话，想来他是真的收到了风声。 可是，李书记不是给了承诺，自己必然会是高新区党工委书记吗？ 刘根荣这个消息，是不是有些不准呢？ 心中暗暗疑惑，江云皓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笑了笑道：“根荣，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呢，你这消息怎么比我还灵通？” 刘根荣没有在意江云皓的调侃，而是立刻劝慰了几句。 “云皓书记，高新区管委会主任这个位子不好坐。如果还有转圜余地的话，您应该想办法推掉。” 江云皓闻言，心中不禁对刘根荣高看了一眼。 之前自己和刘根荣沟通过，他是很希望能动一动的。 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他很想争取一下。 在江云皓看来，他只要主动提出来的话，挤进开发区担任副职应该难度不大。 站在刘根荣的角度，自己当这个管委会主任，无疑对他更有利。 毕竟自己对他很熟悉，当了他的领导，也更有利于他发挥才能。 可刘根荣现在得知这消息之后，却打电话劝自己回绝。 这一点，可不是都能做到的。 “老刘，高新区的事件，市里都还没拿出定论，咱们就先不做讨论了。” 江云皓的运气淡然，听不出什么。 刘根荣嗯了一声，自嘲地笑道：“是啊，讨论了也没什么用。” 江云皓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怅然，想来他最近也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刘根荣想调离掖南市，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瞒不过几个人。 对此，无论是赵国海这个市委书记，还是王晴梅这个市长，怕是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毕竟，他是刚刚升任的市委专职副书记。 在刘根荣升任专职副书记一事上，赵国海、王晴梅都是投了赞成票的。 现在突然看到有更好的位置，刘根荣就立刻扑上去。 在赵、王二人看来，显然有些不厚道了。 但在这件事情，江云皓实在不好帮他多说话。 说多了，反而会让刘根荣在掖南市的工作更被动。 对老刘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成功在高新区拿到了位置，离开掖南市。 其实对刘根荣这个人，江云皓还是很认可的。 他主动提出离开掖南市，也不是为了升职，而是更希望搞经济工作。 只是，做法上有些激进罢了。 得罪人，也就在所难免。 嗯，自己即将上任高新区一把，倒是可以帮刘根荣拿到一个位置。 正好，自己也很想看看，老刘在搞经济上有多大本事。 心中有了定计，但江云皓嘴上却没有多说什么。 “老刘，上次在咱们黎城县，你好像没喝到位吧？这两天找个时间，我带春雷他们去你们掖南市回访一趟。顺便，也让你过过酒瘾。” 听了这话，刘根荣顿时放下了心中烦恼。 他乐呵呵地应道：“太好了，云皓书记。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江云皓笃定地表示：“放心吧，我说话什么时候不作数过？” 放下电话，江云皓心中渐渐有了谱。 自己离任在即，最放不下的当然是黎城县和掖南市的合作。 借着这个机会，自己正好过去和老领导赵国海畅谈一番。 这样，老领导也会多少看一看自己的面子。 不会因为黎城县换了一把.手，就渐渐冷了双方的关系。 第148章 陆长青也想走 周一刚上班，江云皓就接到了王晴梅的电话。 电话里，王晴梅隐晦地问了问江云皓的想法。 因为事情还没有最终确定，江云皓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表示自己暂时不清楚情况，但会服从组织分配。 然后不可避免地，二人就谈到了刘根荣。 对于铁了心要走的刘根荣，王晴梅多少有些怨怼。 言语之中，也是颇多感慨。 王晴梅的幽怨，江云皓完全能理解。 她去掖南市，本来就有些被贬的意味。 班子里的成员，也没几个服她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从专职副书记上到了县长。 最关键的，还交好了刘根荣这个重量级常委，总算是在班子里有了一定的底气。 可现在刘根荣突然要走，王晴梅接下来的处境必然会艰难起来。 王晴梅的处境，江云皓暂时也帮不到她，只能宽慰了几句。 放下手机，江云皓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和王晴梅，算是走得很近了。 在别人眼中，自己和她是全市最年轻的两个正处级干部、县区一级党政一把.手，是何等的风光。 可实际上，自己和王晴梅所面临的压力，是大家无法想象的。 官场上，有时候走得太快未必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很容易被别人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试想王晴梅现在如果是四十岁，那就没什么好愁的了。 四十岁的县长，算是风华正茂。 其他常委就算不主动靠近她，也不会不服她。 哪像现在，她迫切地要做出一些政绩，才能让下面人心服口服，得到他们的认可。 否则的话，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自省一番，自己刚到黎城县的时候，又何尝不是这副境遇。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的契机，很快树立了威信，赢得了其他人的尊重。 而王晴梅，在刘根荣这个帮手离开之后，可能又要蛰伏一段时间了。 正思索着，“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 瞥了一眼面前的红色内线电话，江云皓有些疑惑： 这一大早刚上班，谁会找自己呢？ 电话接通，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了过来。 “书记，我是陆长青~” “唔，长青同志~” 江云皓一边应和着，一边暗暗好奇。 自己升任县委书记，许国宏也在和陆长青的激烈竞争中胜出，坐上了县长的宝座。 从那之后，陆长青就变得低调了许多。 基本上有事情才会找自己汇报工作，其他时候都不会来烦自己。 陆长青的做法，江云皓完全不意外。 可能他也知道，在自己心目中，许国宏要比他更亲厚。 这一点，是他怎么争都改变不了的。 今天陆长青突然打电话找自己，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至于具体什么事情，江云皓一时间还真说不准。 “书记，我有点事情要和您说一说，您有时间吗？” 听陆长青不是汇报工作，江云皓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肯定有事儿。 “有空有空，长青同志你现在就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的，书记，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江云皓眉头微微蹙起。 陆长青这么急着找自己，事情怕是不小。 细细想来，最近实在是多事之秋。 高新区的成立、黎城县的撤县设市，以及随之而来的干部调动，都牵涉到了宁台市很多干部。 自己的位置，虽然有了李书记的承诺，基本已经定下来。 可即便如此，自己也丝毫不能大意。 因为自己走后，县里会有很多事情要去考虑，去安排。 最终能不能完全达到自己的意图，江云皓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没办法，相比曹荣这个市长，自己的位置还是太低了点。 即便有李书记帮衬，自己想将黎城县班子尽数掌握手中，也是困难重重。 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陆长青来得很快。 江云皓这边刚刚泡好了茶，他就已经到了。 见他进来，江云皓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寒暄两句，二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长青书记今天来，是有事儿吧？” 瞥了对方一眼，江云皓主动开声发问道。 “呃~是的，书记。” 陆长青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书记，最近市里不是一直在讨论高新区班子吗？我~想借这个机会动一动。”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是一愣。 高新区班子的事儿，确实是最近大家议论的焦点。 可他没想到，陆长青竟然也有想法。 目光落在陆长青身上，江云皓脑子迅速转动。 高新区是很诱人，这没错。 但是按市委李书记的说法，宁台市高新区应该还是正处级，没有上到副厅级架构。 这种情况下，陆长青又不善于搞经济，他应该没理由往里挤才对。 考虑到他如今在黎城县的艰难处境，估计陆长青即便要走，想去的地方也不会是高新区。 突然，江云皓想到了一个人。 对啊！ 掖南市那边，刘根荣这个专职副书记要走，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他这一走，陆长青不就是接替他的最好人选吗？ 以他和赵国海良好的关系，老赵肯定会全力帮他争取。 江云皓暗暗琢磨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陆长青心中很是忐忑。 确实如江云皓猜测的一样，他想去的地方就是掖南市。 就在上周，他听说了掖南市刘根荣可能会走之后，就第一时间找了老书记赵国海，向其了解情况。 赵国海对他一直不错，这次也没二话，明确表示他可以争一争。 不过，赵国海特地叮嘱了一句，让陆长青回去之后一定要向江云皓陈述一下自己的看法。 赵书记这么郑重其事地吩咐，陆长青当然不敢怠慢。 于是，就有了今天上午的这次会晤。 但从内心深处来说，陆长青是不大愿意来的。 毕竟，自己和江云皓的关系实在说不上好。 即便和他江云皓说了，他还会支持自己不成？ 这不，自己才刚刚流露出了要走的意思，他江云皓就不说话了。 早知如此，就不来找了汇报，平白让自己丢了面子。 就在陆长青暗暗懊恼的的时候，江云皓终于开口。 第149章 备受关注的市委常委会 “长青啊，你想动一动，我完全能理解。眼下，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时机~” 江云皓平静地看着陆长青道。 听到这里，陆长青心里一阵苦涩。 他知道，接下来江云皓应该转折说“但是”了。 可让陆长青没想到的是，江云皓没有说这个“但是”。 “从我内心来说，当然不希望你走。毕竟咱们这两年共事下来，总体还是很愉快的……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的，你既然有了主意，我这个书记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 啊？支持？ 陆长青闻言，眼睛睁得老大。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云皓继续开声道：“对厂青个人来说，去到掖南市接替刘根荣，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目光平视陆长青，江云皓笑着道：“国海书记那边，想来你也打过招呼了吧？” 陆长青心头一震，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人家江书记就猜到了自己的意图。 这种情况下，陆长青哪里还敢藏着掖着。 “是啊，书记，我和国海书记了解了一下情况，也得到了他的认可。” “那就好，那就好啊！” 江云皓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以陆长青的资历，又有自己和赵国海支持，只要刘根荣一走，他转任掖南市专职副书记没有任何障碍。 甚至有可能，他还能借着这股东风上一个台阶。 掖南市作为宁台市第一经济大市县，其分量可是足得很。 市里第三把.手高配正处，完全是有理有据。 之前王晴梅，不就是这样吗？ 虽说赵国海时期，江云皓和陆长青这个副书记关系不算好。 但官场并不是战场，这里还是讲究做人留一线的。 尤其是人家都要离开的时候，之前的种种就不会再计较了。 留下一个人情，大家好聚好散，日后好见面。 对于江云皓的表态，陆长青直到告辞的时候，都有些没想明白。 他之前觉得最好的结果，就是江书记不拦着自己罢了。 没想到，江云皓不仅答应了自己走，还隐晦地表示会帮自己争取掖南市的位子。 别的不说，光是这份胸襟，就让陆长青很是佩服。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想“瞒天过海”，瞒着江云皓去谋划位子，陆长青就有些脸热。 不过，有了国海书记和江书记二人的同时力挺，自己这一次的调动算是稳了。 …… 宁台市委会议室，十一名常委依次而坐。 五月中旬的这次市委常委会，受到了各方关注。 直到临近20号，会议才姗姗来迟。 坐在正中间位置，李明春一脸肃容地聆听着市长曹荣的陈述。 “高新区的挂牌时间，已经越来越近。还有不到两周，就要正式办公了。可直到今天，这班子还没定下来……” 曹荣开声道，“今天这个常委会，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深入讨论一下高新区班子的问题。至少，也要将一些重要岗位的人选初步拟定吧？” 曹荣说完之后，常委副市长杨国林很快表态支持。 倒是常务副市长吕军，没有立刻发声。 随后，其他常委也有几人发表了看法，大部分还是支持曹市长意见的。 确实，高新区筹建也有好些时日了，再不把班子定下来会很麻烦。 在大家看来，这个班子之所以一直没能确定，主要矛盾还是在李书记和曹市长之间。 党工委书记的人选，这是两位一把.手争的焦点。 通常来说，组织工作是书记的自留地。 在这个问题上，曹荣这个市长是争不过李明春的。 但高新区班子因为是市政府派出机构，在党工委书记人选上，市政府有着一定的话语权。 两位党政一把.手的矛盾，也是因此得来。 要说之前的宁台市委常委会，曹荣是占据绝对劣势的。 但自从搭上了张省长这条线之后，情况多少有些变化。 一些常委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多多少少会改变一些态度。 在大家看来，高新区这个党工委书记迟迟未定，很可能就是李书记渐渐压不住曹市长了。 因此今天这个常委会，将会非常重要。 “我同意市长的观点，高新区班子，是时候定下来了~” 就在常委们暗暗琢磨的时候，李明春很自然地表态了。 李明春的表态，让曹荣很有些意外。 要知道，之前他私下里可是找对方谈过几次，都被对方给婉拒了。 “高新区的重要性，曹市长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李明春的讲话还在继续，“谁来当这个领头羊，是决定高新区能否搞好的关键。” 目光瞥向曹荣，李明春淡淡道，“曹市长之前提议江云皓来当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我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可行！” 听到这里，曹荣脸上写满了迷茫。 他提议江云皓担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可不是发善心，而是别有目的。 这一点，李明春应该能看出来才对。 可现在他这个态度，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曹荣惊诧不已的时候，李明春又说出一番话来。 “江云皓的能力，通过黎城县这两年的飞速发展，我想各位都看在眼里。” 李明春坚定地开声道：“我认为，不仅是管委会主任，党工委书记一职也是非他莫属。” 听到这里，曹荣总算是明白过来。 看向李明春，他眼里差点没喷出火来。 这个李明春，他这摆明了是借题发挥。 他想借着自己当初捧杀江云皓的话，一举将江云皓推上党工委书记，兼管委会主任的位子上。 真要是如他所愿，未来整个高新区，就完全是江云皓一个人说了算。 即便自己这个市长，怕是都很难管得到了。 不行，绝不能让李明春得逞。 想到这里，曹荣立刻出言反对。 “我不同意！” 曹荣愤懑地开口道，“党工委书记是一把.手，不仅要懂经济，还需要有大局观才行。江云皓年纪太轻，大局观上肯定有欠缺。” “曹市长，你可能忘了一点。” 李明春闻言，一脸淡然地看向曹荣：“算上之前主持县委日常工作，江云皓已经当了超过一年的一把.手。他的大局观如何，我想在座各位都看在眼里，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否定的。” 目光转向其他常委，李明春加重了语气：“另外我还要提醒大家，我们宁台市这个新能源产业高新区，是省里寄予厚望的。如果因为领头羊没选好，导致最后高新区没搞上去，这个责任谁来负，谁敢负？” 李明春一席铿锵有力的话，使得会议室一阵沉寂。 第150章 强势出击的李明春 市委常委会上，李明春的一番重话，使得全场鸦雀无声。 是啊，高新区可不仅仅是宁台市的高新区，还是全省的高新区。 这要是因为利益之争，胡乱推了个不靠谱的党工委书记上去，导致最后高新区没搞好，市里是要承担责任的。 或许李明春的话有一点点夸大的成分，但绝不是危言耸听。 见其他常委纷纷表态支持李书记的提议，曹荣的心已经凉了一大截。 “难道说，除了江云皓，其他人就当不了这个领头羊？” 曹荣心有不甘地问。 他这会儿也看出来了，李明春从大义上发声，让其他常委都没办法反对。 自己要是再不说话，怕是这事儿就尘埃落定了。 “曹市长，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李明春淡淡道，“之所以选择江云皓，只是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是最合适的一个，也是把握最大的一个。” “至于其他干部有没有能力搞好高新区，我认为一定有。但是，就像你刚刚说的，我们没时间去等待，去发现人才了……” 李明春一番话，彻底让曹荣哑口无言。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是深刻体会到了。 “既然我们选择了相信江云皓，那就要让他放开手脚。因此我提议，由江云皓同志，兼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转头看向市委组织部长潘文林，李明春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嘴：“文林部长，高新区党工委书记，之前国内惯例都是副厅级吧？” “是的，李书记。” 潘文林点头应和道，“从全国的情况来看，地级市高新区党工委书记，不仅惯例是副厅级，而且基本都是兼任副市长的。甚至有一些地市，是由市委常委兼任。” 听到这里，曹荣心里一凉。 这要是借此让江云皓上到市委常委，那就亏大发了！ “市委常委暂时就先不考虑了。” 李明春大手一挥道，“至于要不要兼任副市长，这个曹市长你们政府那边研究一下，尽快定下来。” 曹荣闻言，嘴角不禁抽了抽。 他心说：你老李都明确了，江云皓这个党工委书记是副厅级，给不给个副市长的虚职，又有什么大不了？ 思忖至此，曹荣倒也爽快地投子认负。 “既然是惯例，那还是让江云皓兼任副市长吧。别到最后，让人家背后说咱们宁台市搞特殊化。” 李明春唔了一声，认可地表示：“我完全同意市长的意见。文林，那就先这么定下来。回头形成正式文件，报省委。” 潘文林应和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副厅级干部，市委常委会只有建议权。 推荐之后，是要上报省委组织部获批的。 一些重要的岗位，甚至要上省委常委会讨论决定。 “领头羊定下来，接下来就是高新区其他干部人选的讨论。对此，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一提。” 李明春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脸色一片淡然。 能将江云皓推到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的位子上，他已经心满意足。 至于高新区的其他位子，对他而言倒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李明春相信，有江云皓当这个领头羊，是一定能压住茬的。 而高新区，也一定会在他的带领之下蒸蒸日上。 见大家都不说话，李明春就看向了身边的曹荣。 然而曹荣这会儿已经完全蔫了，根本不想发言。 李明春也没去刺激他，而是点了组织部长潘文林的名字。 “文林部长，高新区班子成员，你们组织部之前不是一直有考察吗？考察的结果怎么样，有什么人选推荐没有？” 被点了名的潘文林，很快发言道：“有的书记。关于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我们组织部经过深入考察之后，推荐的人选是掖南市专职副书记刘根荣同志^” “尚文书记，刘根荣好像是刚提他们市委副书记没多久吧？” 李明春瞥了一眼另一边坐着的专职副书记马尚文。 马尚文唔了一声，点头应道：“是啊，李书记。根据我和组织部了解的情况，刘根荣之前是掖南市常务副市长，长期搞经济工作。能力上，还是很不错的。” 听到这个解释，李明春就释然地点了点头。 “既然尚文书记和文林都认同，那就刘根荣吧。大家有没有意见？” 党群副书记、组织部长同时推荐，其他常委当然不会反对。 李明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潘文林： “对了，刘根荣去到高新区的话，掖南市谁来接他的班，这个你们组织部有过考量吗？” 潘文林闻言，连忙解释道，“因为刘根荣同志的去向还没最终定下来，他的接任者，我们组织部这边只有一个初步的考量……” “是谁？”李明春眉毛一扬。 “黎城县专职副书记，陆长青同志。”潘文林道。 李明春微微颔首，转头问马尚文：“尚文同志，这也是你的意见？” “嗯，陆长青担任黎城县副书记有四五年，党群工作的经验是很丰富的。文林部长提了提，我觉得可以。” 听了马尚文的话，李明春也随之表示认同。 随后，常委们又围绕高新区班子的组建，讨论了一会儿。 因为牵涉比较广，一时间很难全都定下来。 最后李明春表示：“时间有限，今天会议就把江云皓、刘根荣、陆长青这三个人的位子定下来。下周我们找个时间，再讨论一下，最终将高新区班子给定下来。” 转头看向马尚文、潘文林，李明春正色道：“尚文书记、文林同志，这一周时间你们要多辛苦一下。” 李明春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希望马尚文和潘文林，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将刚刚会议上提到的候选人都考察一遍。 书记交代的任务，马尚文、潘文林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会议结束之后，曹荣第一个起身离开。 今天这个常委会，他开得实在太憋屈了。 目送着曹市长愤懑离去，其他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各有思索。 本来大家以为，曹市长在搭上张省长的关系之后，能在常委会上和李明春书记分庭抗礼来着。 最少，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可面对强势出击的李书记，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个结果，是大家之前没有想到的。 第151章 组织部来电 “书记，恭喜你了~” 办公室里，许国宏真心诚意地对江云皓说道。 市委常委会刚一结束，消息就迅速传了出去。 高新区管委会班子虽然才确定了两人，但却是分量最重的两个。 尤其是江云皓这个名字，再一次震惊了宁台市上上下下。 许国宏也是得到了消息之后，立刻来到了江云皓的办公室道喜。 其实江云皓知道，老许这会儿心中肯定是五味杂陈。 因为无论是从他个人，还是从黎城县出发，都不希望自己现在离任。 最起码，也要等到今年一整年过去之后。 毕竟，撤县设市之后，会有很多新的压力给到县里。 许国宏一个人，想扛住这样的压力会很难。 尤其是还不知道和谁重新搭班子的情况下，他这个县长就更难了。 看着强颜欢笑的许国宏，江云皓暗暗叹了口气。 “老许，其实我也不想在这个时间节点走啊！” 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这一句话。 然而，这却是江云皓的肺腑之言。 在他看来，高新区虽然吸引了全市大部分干部的目光，可它的前景并不算看好。 新能源这一块，国内早就有过几次大的浪潮。 相关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区，也都有成立过。 基本的情况，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鲁东省是经济大省没错，但从前沿科技上来说，其含金量在国内并不算高。 它的GDP总量居高不下，更多是因为人口红利。 对于高新企业来说，鲁东省并不是一个好的投资目的地。 至少，不是最好的那一拨。 宁台市这个高新区想要搞起来，势必要引进国内知名的科技企业落户，这难度不是一般大。 许国宏也知道江书记说的是心里话，顿时有些沉默。 半晌，他还是忍不住发问道：“书记，您去了高新区之后，老陆也要走，这县里该如何安排~” 市委常委会上，除了高新区党工委两个正副书记的人选确定，还确定了陆长青去掖南市接任专职副书记的事儿。 对于陆长青的主动离开，许国宏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松了口气。 这样不奇怪，毕竟他和陆长青的关系，已经十分紧张。 如果新来的县委书记更偏向于陆长青，那他这个县长将会更为艰难。 至于说自己能不能争一争县委书记的位子，许国宏觉得基本没希望。 他知道，自己可不是江书记，能力并没有得到太多人的认可。 在黎城县，自己基本只能算是江书记的影子，是政策的执行者。 黎城县因为过去两年的飞速发展，其在市领导眼中的分量早就今非昔比。 别的不说，就说曹市长吧。 好不容易把江云皓这尊大佛给搬走了，黎城县县委书记这个位子，他一定是迫切希望把自己的人放上去。 在这件事情上，或许连市委李书记都不会太较真。 毕竟，李书记更得意的还是江云皓，而不是自己。 这种背景下，许国宏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个专职副书记市里能安排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干部。 至少，也不能和自己关系太紧张的。 许国宏的担心，江云皓当然是一眼就看出来。 他拍了拍许国宏的肩膀，宽慰道：“县里班子的调整，李书记肯定有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的，我会帮你争取。” 江云皓这话算是对老许掏心掏肺了。 虽然在他看来，老许这个人能力不算突出，但他也有着自己的优点。 做事情任劳任怨，意志坚定、经得住金钱的考验，这些都是他的特点。 再者说了，即便开拓能力不足，但“萧规曹随”老许还是很擅长的。 黎城县有他来当这个县长，即便自己走后也不会偏离太多。 听得江云皓这样的承诺，许国宏顿时松了口气。 他有些动容地开声道：“书记，这一路走来，我老许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江云皓笑了笑，摆摆手道：“老许，以咱们来的关系，说这些就远了。” “总之，我离开之后，黎城县能不能继续高歌猛进，就看你的了。” 许国宏被江云皓这句话点燃了心中的激情，他用力点了点头：“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送走了许国宏，江云皓没有回自己的位子，而是继续坐到了客座沙发上思考问题。 市委常委会确定了自己的位子之后，他有太多的问题需要思考了。 黎城县班子的调整、高新区班子的配备，这些都是他必须考虑的问题。 另外，高新区成立之后，可不仅仅只有党工委班子的十来个人。 管委会下面，还会有很多部门的一把.手要考量。 就在江云皓闭目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拿起电话接通，赫然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潘文林打过来的。 即便自己已经确定会升任副市长兼高新区党工委书记，但在这位面前，江云皓可不敢摆谱。 他热情地道：“潘部长~” 潘文林对他倒也客气，寒暄了两句很快进入了正题。 “云皓书记，关于高新区党工委班子的人员配备，以及你走之后黎城县班子的调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事儿江云皓早就算准了，一定会来的。 不管是真想听自己的意见，还是做做表面文章，组织部总要走这个流程。 “好的，潘部长，我这就去市委组织部，向您汇报工作。” 潘文林笑了笑，也没有纠正他：“好，那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放下电话，江云皓脑子迅速动起来。 直接和市委组织部长的这次对话，无疑会很关键。 自己该如何为下面人争取最大的利益，将他们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是自己眼下的当务之急。 许国宏、龚小琴、李莉、朱春雷。 这些都是和自己靠的很近的干部。 能力上，他们也都是各有千秋。 对他们的推荐，江云皓不会有丝毫犹豫。 只是，推荐也不是直来直去，也要讲究方式方法。 将几个名字在江云皓脑海中过了一遍，他心中渐渐有了打算。 第152章 和组织部长的谈话 市委组织部，江云皓不是第一次来了。 但这一次来，他的感觉明显和之前不一样。 别的不说，去往部长办公室的路上，遇到的干部就比以前热情多了。 对于这一点，江云皓也不奇怪。 自己升任副市长，已经是常委会定下来的事儿。 虽说还要报省委组织部获批，但以自己这两年突出的政绩，几乎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28岁的副厅级干部，怕是又要打破一系列记录。 组织部的消息比一般部门要灵通得多，这些干部当然不会冷落了自己。 或许在他们看来，几年之后，自己成为他们的直属领导都是说不准的事儿。 “云皓书记来了，快请进~” 办公室里，正在看文件的潘文林见江云皓到了，立刻起身相迎。 “潘部长~” 江云皓热情地和对方握手。 在潘文林的邀请，江云皓和他并肩坐到了沙发上。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云皓书记，关于你的新职务，我想你也清楚了吧？” “嗯~”江云皓点头应道。 常委会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李明春书记的电话。 电话里，李书记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他务必要把“高新区”给搞上去。 李书记的言辞很沉重，甚至有些严厉，但这也说明他对自己寄予了厚望。 江云皓很清楚，要想在常委会通过自己兼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有多难。 对于李书记的嘱托，江云皓只有拼尽全力，把高新区的工作给搞好才能回报。 “高新区班子，我们组织部已经圈定了一部分人，考察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你这个党工委书记，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潘文林说完之后，江云皓心中很快计较起来。 自己是高新区一把.手，肯定是要推荐干部上来的。 但是这个推荐人数，不宜太多。 你要是一口气推荐三五个，那不是打人家潘部长的脸吗？ 琢磨了片刻，江云皓开声道：“李莉吧。李莉她担任过黎城县委办公室主任，接待工作她很熟悉。转任宣传部长之后，她的工作表现也很出色……” 推荐李莉来高新区帮自己，是江云皓的计划之一。 但这并不是他最初的计划。 之前李明春书记找他谈话之后，江云皓心里就盘算过。 一旦自己去了高新区，龚小琴或许是最好的帮手。 原因很简单：龚小琴的执政理念和自己很贴近，对自己的想法又都能领悟。 自己和她配合起来，基本没有桎梏。 至于李莉，她的能力同样很不错。 唯一欠缺的是，她的资历太浅。 即便跟随自己到了高新区，成了党工委委员，排名也不会太靠前。 不过，在市委常委会确定了刘根荣担任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之后，江云皓迅速调整了思路。 龚小琴再跟着自己去高新区，俨然不太合适了。 让她和刘根荣竞争，那实在有悖于自己的想法。 总不能将她调过去之后，只当一个普通的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吧？ 即便排名靠前，那也没什么意义。 龚小琴，可是江云皓最为看好，也着重培养的得力臂助。 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除了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的位子，任何其他位子让龚小琴上，江云皓都觉得是委屈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推荐李莉了。 “嗯，李莉这个同志我也知道，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潘文林点了点头，笑呵呵地表示赞同。 聊了几句，潘文林见江云皓没有继续推荐的意思，不禁莞尔。 “云皓，今天找你过来聊，也是李书记的意思。你别太拘束了，谁有能力，谁合适，你都可以推荐。我们组织部，会认真考虑你推荐的人选。”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要他推荐的话，人选还是有不少的。 之所以之前不说，就是担心越了线。 现在潘部长主动表明态度，那倒是可以再推荐一个。 装模作样地沉吟片刻，江云皓终于开了声。 “呃，高新区应该是要在新能源产业上大做文章。这方面，朱春雷还是可以的。” 推荐朱春雷，江云皓同样是有谱的。 转任黎城县常务副县长之后，朱春雷的表现很不错。 县里前段时间有两三家企业拉到了投资，他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看得出来，他这个人是懂经济、懂工业的。 将他带去高新区，抓工业这一块自己心里就有底了。 “朱春雷？你们黎城县的常务副县长？” 潘文林有些疑惑地问，“他刚到你们县，好像还不到一年吧？” 江云皓应了一声，笑了笑道：“潘部长，我是按您的意思，从能力上出发推荐人选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要您指正一二。” 听着江云皓谦虚的话，潘文林不禁展颜一笑。 “云皓，这么谦虚可不像你啊！” 确实，江云皓在大家的印象中，可是傲气得很。 和市长曹荣，他都敢直接互怼。 在黎城县，他的威望既高，说一不二。 这样强势的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这么谦虚谨慎，这是潘文林没想到的。 对江云皓，他的感官比之前好了不少。 “术业有专攻，我转业到地方之后，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搞经济上了。搞组织工作的时间不算长，经验上肯定有所不足。这方面，要向潘部长您多学习……” 江云皓解释道。 潘文林微笑着点了点头，倒也认了下来。 一口气推荐了李莉、朱春雷两个人，接下来江云皓再也没有推荐其他人选。 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见他是真的没有推荐人选了，潘文林也就顺水推舟没再逼他。 接下来，潘文林话锋一转，开始谈起了黎城县的班子调整。 “云皓，黎城县你走之后，县委书记的人选有推荐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潘文林心中是有一个大概的猜测。 按照刚刚江云皓表现出来的谨慎，县委书记继任者，他应该同样不会给出推荐。 原因很简单：这个位子分量实在太重。 即便他江云皓已经升任了副厅级，也几乎对这个位子没什么影响力。 通过刚刚的接触，潘文林认为江云皓是很懂进退的一个人。 明知道自己的推荐不作数，他又何必花这个力气。 第153章 醉翁之意 “许国宏吧，我觉得老许是最佳人选。” 办公室里，江云皓坦然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许国宏！？” 听到这个答案，一向沉稳的潘文林，也不禁面色微变。 其实对于黎城县县委书记的人选，李书记、曹市长都和他有过交谈。 包括专职副书记马尚文，也就此时和他讨论过。 基本上，市里三位大佬的心仪人选都差不多——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钱如海，以及市直机关工委书记冯建华。 当初这两人就是江云皓升任黎城县委书记的竞争者。 一年之后，市领导们依旧看好他们。 不管最终胜出的是钱如海，还是冯建华吧。 怎么着，也不可能轮到许国宏。 以江云皓的精明，怎么会看不出这一点呢？ 潘文林暗暗疑惑的时候，江云皓已经列举了许国宏一系列的有点。 “……潘部长，您也知道，我们黎城县撤县设市已经获批。下半年，或许就要叫黎城市了。” 江云皓语重心长地说道，“撤县设市之后，黎城县将会面临更大的挑战。整个发展的大环境，都会发生很大变化。这种状况下，县里的主要领导越是了解情况，才越容易避免犯错。” 潘文林认真思考着江云皓的话，心中的疑惑也在渐渐消散。 确实，江云皓走后，黎城县未来将会面临非常大的挑战。 钱如海、冯建华都是市直机关的干部，基层经验相对贫乏。 让他们去当这个“领头羊”，还是有一定风险。 潘文林暗暗思忖的时候，江云皓的陈述还在继续。 “潘部长，可能很多人忽略了一件事——老许在黎城县可不仅是当了一年的县长！” 江云皓言道，“老许之前历任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截止一年前担任县长，他已经在黎城县工作超过了十五个年头。进入县委常委班子，也有八九年了……” 说到这里，江云皓没有再往下说。 因为他要表述的事情，已经很清楚。 许国宏升任县委书记唯一欠缺的，就是资历。 可资历这种事情，也不是决定性的。 许国宏升县长是没多久，但他在黎城县工作时间很长。 对黎城县情况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 这一点，无疑是他巨大的优势。 即便是不看好他的潘文林，这会儿也有些被江云皓说服了。 当然了，黎城县委书记这个位子，他潘文林也没办法一言决之。 眼下江云皓的意见已经知晓了，他也就不再这个问题上多纠结。 反正，自己有东西向李书记、曹市长他们汇报就行。 “呃，云皓书记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潘文林点了点头，“回头，我也向李书记如实汇报。” “另外，关于黎城县班子的其他变动，你有什么看法？比如说，谁来担任这个县委专职副书记？” 江云皓闻言，心中大定。 他刚刚推荐许国宏，其实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争取其他利益。 县委书记，自己强烈推荐许国宏，理由还那么充分。 如果推荐上去倒也罢了，如果没能推荐上去，那会怎么样？ 按照江云皓的估算，市领导一定会斟酌着在其他地方补偿一二。 比如说，县委专职副书记一职。 “专职副书记的话，我觉得龚小琴同志完全能胜任。” 江云皓好不墨迹，直接表明了态度。 “我们县委班子里，小琴同志的能力是公认的。可能潘部长您也知道，当初文化步行街这个项目的具体执行者，就是小琴部长。” 听到这里，潘文林认可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光是他，其他市委常委对龚小琴印象也都不错。 尤其是宣传部长梁勇，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在我看来，长青同志调任掖南市，小琴部长完全能顶上去。” 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潘文林释然点了点头。 确实，龚小琴和江云皓不同。 即便是曹市长，对她也不反感。 她升任县委专职副书记的提案，在常委会上遇到阻力的可能很小。 “李莉同志如果去高新区能成行的话，小琴同志可能是班子里唯一的女同志。” 江云皓最后还补充了一句。 “呃，云皓你的意思是？” 潘文林有些疑惑道。 “国务院有文件明确表示，要重视和培养女干部。” 江云皓解释道，“以小琴同志这些年的贡献，她接任县委专职副书记，还不足以表明我们市里对女干部的重视。” “我的提议是，将她提至正处级，或许至少也要给与相应的正处级待遇。” 听到这里，潘文林总算是彻底明悟过来。 目光瞥向江云皓，他心中倒不觉得对方有什么僭越，而是觉得这个小江书记对手下人真是没的说。 龚小琴是江云皓的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在黎城县任职的这两年，江云皓对龚小琴也是不吝提拔。 从宣传部长到组织部长，这一步可是实打实的。 尤其是龚小琴还很年轻的情况下，江云皓对她的力挺更显得弥足珍贵。 眼下知道自己即将离任，江云皓还不忘最后推一把老部下。 这个人，果然如大家私下议论的一样，军中出身——念旧情！ 至于龚小琴能不能如他所愿，坐上专职副书记的宝座，潘文林觉得很有机会。 首先自己这边，就不会反对。 再加上宣传部长梁勇，也一定是力挺。 常委会十一票，她这两票就已经稳了。 另外，以李书记对江云皓工作的支持。 这个任命，他也一定会投赞成票。 细细一算，龚小琴的升任，几乎没有悬念。 至于她能否更进一步，提为正处级，这就不好说了。 自己既然都已经看清楚了，也不妨卖江云皓一个人情。 琢磨片刻，潘文林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嗯，我认同云皓你的意见。小琴同志的能力和资历，接替长青同志这一摊是没问题的。” 潘文林微笑着表示，“常委会上，我也会明确自己的态度。” “潘部长，谢谢，谢谢您对我们黎城县工作的支持！” 江云皓似乎没想到这位组织部长会这么说，醒悟之后连连称谢不已。 第154章 送行 凯文大酒店。 888包厢内，觥筹交错。 许国宏笑着起身，给江云皓倒满了酒。 今天这顿酒，是给他送行来着。 黎城县九名常委，自然是悉数到齐——包括即将去掖南市上任的陆长青。 看着这些老部下，江云皓心情很是激荡。 随着昨天市里的任命正式下达，高新区班子、黎城县班子的调整，也基本尘埃落定。 黎城县这边，随着陆长青转任掖南市委专职副书记，龚小琴顺利接班。 不仅如此，她还借此小小上升了一格，行政级别被提为正处。 当然了，陆长青和已经就任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的刘根荣，同样被提为了正处。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江云皓可算是花了笔心思。 之前市委组织部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借着推荐许国宏的机会，提了龚小琴的名字。 最终的结果不出所料，许国宏还是没能上得去。 但他对龚小琴的推荐，却在常委会上没受到太大的阻力。 据说李明春书记只稍微点了点，曹荣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曹市长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自然是因为他推荐的人选，成功坐上了县委书记的宝座。 或许在曹市长心中，他觉得自己这次是占了大便宜。 毕竟，他的人拿下了黎城县一把.手这个分量极重的位子。 关键是，还是踩着江云皓推荐的人上去的。 因此对龚小琴升任专职副书记一事，曹荣也没有坚决反对。 何况他也大概知道，宣传部长梁勇很欣赏龚小琴。 在龚小琴提正处一事上，他索性就彻底松口了。 可曹市长怎么也想不到，江云皓对许国宏的推荐，更多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龚小琴上这一步，才是江云皓最终目的。 “书记，这一杯我敬您~” 龚小琴举起杯子，目光灼灼地看向江云皓。 对于市委常委会上的“刀光剑影”，龚小琴知道的不多。 梁部长，也只是和她讲了只言片语。 但自己擢升正处的提议，是组织部长潘文林先开声的。 而潘部长之前找江书记谈话，询问他对班子成员的看法，这个大家都已经知晓。 潘部长和自己非亲非故，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常委会上提到自己。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江书记的大力推荐。 对江云皓，龚小琴心中有着很特殊的感情。 从年龄上来说，对方还比自己小一两岁。 可在工作中，这位江书记却似乎是自己的引路人，一直在指引自己的方向。 龚小琴多么想一直跟在江书记身边，哪怕只是当他的一个助手，也是很舒心的事情。 可惜，官场上的干部调动太频繁了。 自己和江书记，终究不可能一直在一个班子。 “小琴部长，谢谢~唔，现在应该叫小琴书记了。” 江云皓微笑着和龚小琴碰了杯。 难得听到江书记的调侃，大家就都笑了起来。 陆长青笑呵呵地插口道：“江书记，小琴书记这次擢升，可是差点破了你的记录哦。” 确实，龚小琴这次升正处之后，堪堪30岁的她成了宁台市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 比之隔壁掖南市的市长王晴梅，她还要年轻了一岁。 当然了，江云皓全省最年轻正处级干部的记录，龚小琴肯定是没机会打破。 “小琴书记擢升之后，应该是全市女性干部中最年轻的，也是个记录了。” 陆长青说完之后，许国宏也不禁感慨道。 他和龚小琴，是黎城县委班子里最早倒向江云皓的一个。 其感受，无疑也是最特殊的一个。 回想当初，江云皓初来乍到，几乎没人看好他。 常委班子里，除了人武部长孙正和之外，都对他是不冷不热。 就在这样的大趋势下，龚小琴却没有随波逐流，第一个摆明立场支持了江云皓。 而之后，她也是一直坚定地站在了江云皓这边。 比起自己当初的犹犹豫豫，龚小琴对江书记的支持，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 如今她的回报，无疑也是最丰厚的。 将这些回忆暂时放下，许国宏举起杯子看向了李莉、朱春雷。 “李莉、春雷县长，我敬二位一杯。” 许国宏主动举杯道。 “啊，县长，应该是我们敬您才对。” 李莉站起身，忙不迭地开声道。 前不久的一次市委常委会上，最终确定了高新区班子的所有成员。 李莉、朱春雷都进了高新区，是诸多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之一。 其中李莉的排名第四，朱春雷排名第五，都是备受瞩目的干部。 毫无疑问，他们二人能进高新区，肯定是江云皓的推荐。 对此，黎城县这些人都是心知肚明。 “哎，今天是为书记和你们二位送行，当然应该我敬你们俩。” 许国宏笑道，“客套话也不用说了。你们二位跟着书记去高新区，一定是前途光明。总之，不要忘了黎城县是二位的家，也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战友。来，我先干为敬！” 许国宏这话说出之后，大家都是称是不已。 见县长干掉了杯中酒，李莉和朱春雷对视一眼，也都是一饮而尽。 李莉毕竟是女同志，喝完一杯酒之后，脸上不免染上了一些红晕。 坐回位子之后，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云皓，心情很有些激荡。 之前听说龚小琴可能升任县委副书记的时候，她多少有些失落。 龚小琴的年龄和她相仿，之前都是县委班子里比较被看好的年轻干部。 升任宣传部长之后，李莉不是没想过和龚小琴争一争。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争，是工作上的比拼，是褒义的。 但官场上，很多时候领先一步，就是步步领先。 龚小琴在她之前升任的县委常委，现在又要在自己之前升任副书记。 李莉心中，自然有些失落。 甚至内心深处，她有些懊恼。 懊恼当初没有早点搭上江书记这条线。 然而常委会的结果出炉之后，李莉之前的郁闷立刻抛之脑后。 根据组织部的文件，她被任命为高新区班子的一员。 也就是说，自己会跟着江书记一起离开黎城县，去高新区打拼。 位子的变动倒在其次，关键是江书记点了自己的名，这让李莉太过惊喜。 江书记这次去高新区，是带着宁台市委和李书记殷切期望的。 他去了之后，必定要大干一场。 这种情况下，江书记能选中自己，足见他是真的接纳了自己。 李莉的惊喜，也就不难理解。 第155章 江云皓的担忧 包厢内，李莉心中正美的时候，朱春雷也是激动不已。 整个黎城县班子里，他是任职时间最短的一个。 本来，朱春雷不觉得自己有机会去高新区。 没想到，竟然真的去了。 这一次能够成行，江书记对自己的大力推荐，起到了关键作用。 高新区党工委委员、分管工业的管委会副主任。 这个位子，朱春雷认为太适合自己。 和许县长喝完一杯之后，他没有坐下去，而是满上酒向江云皓开了声。 “书记，我~我敬您一杯。” 朱春雷有些激动地道。 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江云皓不禁莞尔。 “春雷，下面还有好几位要敬，你还行不行？” 江云皓笑着问，“要不咱俩这一杯就先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确实，高新区班子下周就要全部到位，开始展开工作。 江云皓身兼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这两个重要职务，朱春雷这个副主任，完全在他的领导之下工作。 这一点，和黎城县还有所不同。 在黎城县的时候，毕竟朱春雷名义上的直属领导是许国宏来着。 “书记，今天就是横着走出去，也要和您先干了这一杯。” 听了江云皓的揶揄，朱春雷拍着胸脯表态道。 朱副县长这个表态，惹得一众常委赞叹不已。 老朱都这么说了，江云皓当然不会扫了他面子。 “行，那咱们就走一个~” 搞定了朱春雷，李莉跟着站了起来。 目光直视江云皓，李莉浅笑盈盈地说：“书记，春雷县长的酒您喝了，我这杯您不会驳我面子吧？” 知道今天晚上这顿饭的重要性，李莉今天特地穿了一身休闲装。 平时看惯了她穿职业装，突然见她这身靓丽的打扮，江云皓还真有些惊艳。 李莉是个美女，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 她和龚小琴，一直被称作是黎城县委的“双姝”。 龚小琴因为之前已经成婚，李莉要更被大家期待一些。 大家都想知道，这位“双姝”之一，最后会花落谁家。 对李莉，江云皓当然没有什么歪心思，只是单纯地欣赏。 见她主动敬酒，江云皓也没端着，很爽快地干了一杯。 “李部长，你敬书记，这一杯可不够哦！” 政法委书记李德山笑着表示，“书记可是一手将你提上县委班子的，现在又带着你一起去开发区打拼。这份提携之情，至少要喝三杯才行。” 李德山之前是县委副书记之一，只是因为减副的关系，后来只担任政法委书记。 但论资历的话，他是绝对够的。 他出言调侃，也不会有人较真。 李莉闻言，俏脸不禁微微一红。 她当然知道，李德山这话并没有别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自己和江书记都是单身，这话听在不了解情况的人耳中，未免会浮想联翩。 比如说，朱春雷这个常务副县长？ 但是，李德山说的又很在理。 对江云皓，李莉心中是十分感激的。 她也早打定了主意，要跟着对方好好干一番事业。 就在李莉犹豫的时候，江云皓就笑着开声了。 “德山书记，李莉可是女同志，点到即止就行。再说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提携不提携的~” “哈哈，书记说的是！” 李德山乐呵呵地看向李莉，“是我说错话了。李部长，我自罚一杯！” 看着李莉喜上眉梢的样子，龚小琴不禁暗暗。 如果要她自己选择的话，宁愿不要这个正处级的县委副书记，只要能和李莉一样，继续跟着云皓书记就好。 但没办法，她也知道，云皓书记将自己推到这个位置上，肯定有他的深意。 黎城县即将“改朝换代”，新任县委书记肯定不甘于当江书记的背景板。 对于黎城县的发展，人家肯定有自己的方略和计划。 因此新书记对于县里的发展思路，很可能和江书记的想法是相悖的。 他和继承了江书记想法的许县长，未来必有一争。 这种情况下，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的态度，就显得格外重要。 江书记费劲心思，将自己推到这个位置上，显然是为了县里未来的平衡考虑。 自己虽然对云皓书记的离任很不舍，但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不辜负他的期望了。 酒过三巡，大家也渐渐放开。 “书记，钱书记这个人，好相处吗？” 问这话的人，赫然是政法委书记李德山。 钱如海，就是即将接任江云皓，担任黎城县委书记的那个人。 对这位即将到来的一把.手，李德山了解很少。 这会儿问出这话，当然是想多了解一下情况。 他已经是快要退下去的年龄了，在黎城县委班子里也是资历最老的一个。 有些话，别人或许还斟酌一二，李德山却敢于直接问出来。 “德山书记，我和钱书记其实也没打过几次交道~” 江云皓笑了笑道，“市委既然选择了钱书记来执掌黎城县委，他的能力应该是很强的。” 这话江云皓倒也不是客套。 钱如海是宁台市委几个副秘书长里年龄最大的一个，已经五十岁了。 在市委，他一直是很低调的。 能被曹市长推荐、李书记也没反对，足见其能力不差。 当然了，钱如海没有下过基层，这可能是他的软肋。 但在体制内厮混了这么多年，他的执政经验无疑是很丰富的。 说到这里，江云皓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县长，钱书记初来乍到，一些情况可能不太了解。你要多费费心，尽快帮他熟悉环境。” 江云皓这话也是实话实说。 新书记就任，肯定要烧上三把火。 这种情况下，许国宏如果和对方唱反调的话，很容易形成对立的关系。 许国宏虽然只是县委二号人物，可他在县里的根基是钱如海无法比拟的。 他要是领着一班常委和钱如海斗，这对黎城县的发展来说，是相当不利的。 “您放心吧，我一定全力支持钱书记的工作。” 许国宏自然明白江云皓的担心，连连点头应下。 第156章 全县干部大会 六月初，黎城县委组织召开全县干部大会。 主.席台上，江云皓居中而坐。 他身边坐着，分别是新任县委书记钱如海，以及宁台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陈金生。 钱如海的另一边，坐着县长许国宏。 台下第一排，县委常委们坐成一排。 居中的，是新任县委专职副书记龚小琴。 今天这个全县干部大会，自然是宣布人事变动。 虽然不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亲临，但常务副部长也足够分量了。 陈金生宣布了之后，江云皓开始发言。 看着台下一排排认真聆听的干部，江云皓心中感慨不已。 在黎城县的这两年，他的收获很多。 台下有不少局委办的头头，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新晋县委常委之中，也有两人和他关系匪浅。 比如接替朱春雷，担任常务副县长冷志坚，就是他亲自推荐的。 这两年的经营之下，黎城县政治生活十分稳定，正是积极向上的态势。 可惜，自己没办法再继续当这个领头羊了。 “……过去两年中，黎城县在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江云皓最后说道，“我相信，在如海同志和国宏同志的带领下，黎城县未来一定会更加辉煌~”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 热烈的掌声，一直持续了三分钟，都还没有停歇的意思。 台下的一些干部，激动得手都拍红了。 是啊，眼下坐在这会议室的科级干部，几乎亲历了黎城县这两年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云皓在他们心中，几乎代表了黎城县的一切。 其威望之高，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坐在江云皓身边，钱如海和大家一样，微笑着鼓掌。 但他的内心深处，可不像面上表现得这么平静。 黎城县眼下已经进入了高速发展时期，确实是很多干部向往的去处。 尤其是县委书记一职，几个干部争得更是厉害。 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自己能胜出，属实不易。 但此时坐在江云皓身边，聆听着这雷鸣般的掌声，钱如海突然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两年的黎城县，江云皓几乎是说一不二。 他给这个小县城，深深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任何接任者，想要消除这个烙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自己虽说有曹市长的支持，短时间内也很难改变什么。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一步一步来。 江云皓并不知道钱如海心中所想。 见全场掌声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作了一个双手虚按的手势。 掌声，顿时如潮水般褪去。 看到这一幕，钱如海的眼神就是一凝。 随后，许国宏代表黎城县委作了发言。 除了坚决拥护宁台市委的决定之外，许国宏也表达了对钱书记到来的热烈期盼。 总之，也算是给足了钱如海面子。 会议最后，自然是钱如海这个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发言。 “感谢市委常委会对我本人的信任，也感谢县委班子的同志对我的欢迎。黎城县这两年在经济发展上，尤其是旅游业方面取得了亮眼的成绩，这和江书记的正确领导和同志们的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 钱如海一本正经地开声道，“希望接下来的工作生活中，大家能全力支持我！而我，也将和大家同心协力，努力将黎城县的各项工作给搞上去，不辜负市委市政府的期盼。” 钱如海表态之后，江云皓第一个鼓掌支持。 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让钱如海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刚发言的时候，他可是有些担心会冷场。 毕竟，有江云皓发言在前。 钱如海可不觉得自己现在能和这位前任相提并论。 全县干部大会结束之后，江云皓谢绝了钱如海和一众常委的邀请，直接和陈部长一起赶去了高新区。 高新区班子，同样是今天正式亮相。 那边的见面会，虽然不会像黎城县如此热闹，但同样有不少干部会参加。 临行之前，江云皓主动和钱如海握了握手。 “钱书记，高新区那边，大家还在等着，我就先告辞了。” “好的，江书记。今天我就不多留您了，以后等您得空回黎城县，咱们一定要好好聊一聊。” 钱如海也知道高新区今天正式挂牌，没有多做挽留。 随后，江云皓也没多耽搁，只和许国宏握了握手，就上了车。 目送着市委组织部的小车渐渐驶离，压抑了半天的钱如海，终于能松口气了。 没办法，在江云皓的强大气场之下，他委实没什么底气。 小车上，江云皓正和陈金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什么。 在市委组织部里，陈金生是常务，享受副厅级待遇。 他也被部里的很多干部，看作是潘文林这个组织部长的继任者。 市委组织部，通常被认为是“干部的娘家”，它肩负着整个地市厅级以下干部的任免、考核、培训等工作。 而组织部的干部，也号称“见官大一级”。 陈金生这个常务副部长，在很多区县干部面前都很有派。 但是在江云皓面前，陈金生却显得很随和。 “云皓书记，和市教育局的人挤在一起办公，暂时要委屈你们高新区的同志了。” 高新区管委会大楼还在建设之中。 暂时的办公地点，是坐落在宁台市郊的教职工活动中心。 听到陈金生的宽慰，江云皓笑着说道：“陈部长，我可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不等陈金生发问，江云皓自顾自地解释道，“教职工活动中心我去过，那栋楼虽然不大，但环境还是很幽静。” 确实，江云皓之前还是县长的时候，就去过市教职工活动中心。 当时市里组织了教育系统的篮球比赛，他过去是为了给县教育局的队伍加油助威的。 “云皓书记，高新区管委会刚刚成立，下面各机构的人员配置，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齐全。这期间，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人家陈部长主动抛出橄榄枝，江云皓当然是满口应下。 “一定一定，谢谢陈部长！” 第157章 班子成员 市教职工活动中心东大楼。 宁台市新能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闪亮招牌，已经正正方方挂上了。 三楼会议室，江云皓抵达的时候，十名党工委成员已经是悉数到齐。 陈金生代表市委组织部简短了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就先行告辞了。 这位心中很清楚，今天是江云皓这个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唱主角，自己大可不必喧宾夺主。 送走陈部长之后，江云皓坐回到了正中间自己的位子上。 虽说今天是高新区党工委、管委会班子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可实际上在此之前，班子成员江云皓基本都见过了。 高新区党工委班子，目前是十一名成员。 作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江云皓自然是领导高新区全面工作。 另外，他还对口负责规划、审计工作。 班子的三号人物，自然是党工委副书记刘根荣。 刘根荣负责党建、组织、人才、统战、精神文明建设等工作。 另外，还有政法、信访、司法、国家安全等相关工作； 其余如目标考核、效能建设、党史地方志等做工，也属于他的管辖范畴。 至于联系人大、政协工作，也是应有之意。 说起来，刘根荣之所以想去高新区工作，主要是想管经济和工业。 可结果在江云皓的运作之下，他竟然直接上到了副书记这个关键位置。 对于江云皓的抬举，刘根荣当然是十分感激。 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把握住机会，将自己负责的工作给做好。 至于未来有没有机会重新分工去搞招商引资、搞经济，刘根荣相信一定是有的。 毕竟，管委会主任可是离自己很近了。 甚至刘根荣有一种怀疑，江书记之所以强势占据了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这两个位子，就是希望未来有一天，自己能够顶上去。 对此，刘根荣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工作，不辜负江云皓的信任和提拔。 刘根荣之后，班子里排名第三的，是党委委员、纪工委书记董文涛。 董文涛主要负责纪检监察工作委员会全面工作。 这两年，一些贪腐分子的出现，极大的败坏了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中的形象。 因此纪检工作，也越来越受到高层的重视。 董文涛这个纪工委书记排到了这么高的位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李莉在党工委班子里排名第四，分管宣传、网络安全、文化市场管理工作。 另外，她还肩负着文化、旅游、教育、卫生健康、医疗保障、体育、老龄等工作。 朱春雷排名第五，负责计划、经济运行、企业服务管理、重点项目调度管理等工作。 其余六名党工委委员，分别是分管应急管理、生态环境保护工作；协助负责半导体产业招商引资工作的管委会副主任李尚俊； 分管财政、国有资产管理、财务管理、金融等工作的副主任黄继涛； 分管民政、农业农村、拆迁安置、负责市场监督管理、专利管理和知识产权保护等工作的副主任陈宜虎； 负责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全面工作，协助负责政法、司法、法制、依法行政、信访等工作的党工委委员、高新区分局局长宋辉； 协助负责投资促进、对台事务、科学技术、数据资源等工作的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褚朝红； 以及协助负责价格管理、供销、行业商会管理、工商联、民生工作以及民生工程项目推进与实施协调、科学技术、数据资源等工作的管委会副主任贺延菲。 这其中，排名最末的两位副主任褚朝红、贺延菲，都是挂职干部。 不同的是，褚朝红是省发改委下来的挂职干部。 而贺延菲要更特别一些，她是中央某机关下挂的干部。 第一次会议，江云皓并没有长篇大论。 在他讲话的时候，台下十名干部个个都是正襟危坐，认真聆听。 这些党工委委员中，或许有人和江云皓没打过交道。 但对江云皓这个名字，那一定是非常熟悉。 即便是两名挂职干部——褚朝红、贺延菲，也都是如此。 用久仰大名来形容，都是丝毫不为过。 还不到29岁的副市长、高新区一把.手，实在太令人惊叹和敬畏了。 大概讲了讲精神，江云皓微笑着做了个总结。 “今后大家要在一起共事了，这是一种缘分。我的要求很简单，希望大家都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起齐心协力将高新区的工作给搞上去。” 话音刚落，会议室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莉跟着大家一起拍手，心情激荡不已。 这次能跟着江云皓调来高新区，她可能是最开心的一个。 自从担任了黎城县宣传部长之后，李莉在常委会上就一直紧跟江云皓的步伐。 近距离接触之后，她渐渐发现，江云皓不仅能力极强、心思也十分缜密。 现在要是还有人认为他是横冲直撞、头铁型的军转干部，那就太天真了。 另外，李莉还觉察到了江云皓的一些背景。 虽然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但她确信，江书记绝对是有根儿的。 以他如今上升势头，其前途绝对是一片光明。 心中已经认定了江云皓这个领导，李莉自然是希望能跟着他走。 如今梦想成真，李莉的喜出望外也就不难理解。 此时坐到这间全新的办公室，看着会议桌正中间意气风发江云皓，李莉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面对的是省市一级的领导。 江云皓双手向下按了按，掌声很快消退。 转头看向刘根荣：“根荣书记，你也讲几句？” 刘根荣是班子里的三号人物，江云皓当然要帮他树立威信。 “书记，我就不讲了，很多工作都还没展开……” 刘根荣笑着推辞道。 他的意思江云皓也知道。 老刘是个实诚人，不太会讲一些套话。 高新区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很多问题要在实际工作之后才能发现、总结。 有老刘冲锋陷阵在前，自己这个一把.手确实轻松不少。 第158章 开发区的情况 高新区班子的第一次会议，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之中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刘根荣就向江云皓告了个罪，说是要带带党政办的人，去下面看一看。 高新区虽然刚刚成立，部门还没配备齐全。 但一些重要的部门，如党政办公室、经济发展办公室、组织人事局、财政局都已经开始办公。 刘根荣这个副书记，分管的部门中就有党政办公室。 他是个闲不住的，带着人下去走一走，多了解了解情况江云皓也不奇怪。 刘根荣急匆匆地告辞之后，李莉就跟着走上来。 “书记，关于宣传和文化市场方面，有些情况向您汇报一下。” “好，来我办公室谈吧。” 江云皓微微颔首应下。 李莉在接人待物上是一把好手，搞宣传工作是她的强项。 高新区如今刚刚成立，正是备受瞩目的时候。 宣传工作，无疑很重要。 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贺延菲，原本也想找江云皓这个一把.手汇报工作来着。 但看到李莉抢了先，她就停了上前的步子。 党工委班子里，任谁都知道，李莉、朱春雷二人和江书记关系最近。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是江书记从黎城县带过来的。 贺延菲虽然很想和这个年轻的一把.手沟通沟通，但肯定不会逾越到李莉前面。 相比县委书记办公室，党工委书记办公室要更宽大一些。 坐在自己的座椅上，江云皓示意李莉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来说话。 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下属，江云皓平静地问：“摸底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接到调任通知之后，李莉前两天就开始对自己分管的工作，进行了摸底调查。 此时听到江书记发问，李莉连忙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娓娓道来。 “……划到高新区的有三个社区、两个乡，其中演化社区、城北社区、稻河社区，以前都属于市区直管。这三个社区都是老工业区，人口相对密集。” 李莉开声解释道，“至于白马乡、桥头乡，属于地广人稀的一类。这两个乡之前一个归宁台市区管辖，一个属掖南市管辖，人口都不足五万。” 聆听着李莉的陈述，江云皓不时点头认可。 应该说，李莉做这种统计、调查工作，还是十分称职。 女同志嘛，心思很细，不容易出差错。 根据李莉汇报的情况，整个高新区，目前划进来的社区、乡镇一共是五个。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在总人口方面，相比同级别的区县差的就有些多了。 五个社区、乡镇加在一起，人口都不到二十万。 比之五十万人口的黎城县，要少了一多半。 而黎城县，之前可一直是宁台市区县一级中总人口垫底的存在。 人口太少，无疑是摆在高新区面前的第一个难题。 现代区域经济的发展，人口数量是非常重要的指标。 人口多，就意味着一个地区能拿到更多的人口红利。 尤其是一个地区劳动年龄人口占总人口比重较大，抚养率比较低，这就为地区经济发展创造了有利的人口条件。 这一点，江云皓心里很清楚。 当然了，眼前高新区的情况，相比一些开发区已经算不错了。 “三个社区，因为都坐落在宁台市区的老工业区，下面还是有几个厂子的。” 李莉继续介绍道，“不过，这几个厂子都是比较老的，虽然还在经营，但状况都不算好……” 听着李莉的介绍，江云皓轻轻点头。 城北社区这几个社区，确实有几个老厂。 因为没有搬迁的经济条件，它们只能选择继续在原地艰难经营。 这些厂子，基本都属于机械行业，和新能源产业勉强能扯上点关系，但关系都不大。 对它们，江云皓暂时不打算动。 于是江云皓摆了摆手，开声道：“嗯，三个社区就先放一放。目前我们高新区的主要工作重心，还是要放在白马乡、桥头乡这两个乡镇上。” “是啊，书记说的是~” 李莉连连应和不已。 她前两天搞这个调研的时候，就曾经设想过。 以自己对江书记的了解，李莉相信，高新区成立之后，一定会拿出一个大手笔。 这个“大手笔”的投资，肯定会以工厂的形式落户下来。 工厂建在哪儿，就显得格外重要。 “对了，春雷那边，招商引资有什么眉目没有？” 朱春雷是和李莉一起从黎城县调过来的。 二人之前在县委常委会上虽说有一些摩擦，但很快就都放下了。 尤其是得知自己二人都会跟着江书记来高新区打拼之后，二人的关系自然是又亲近了几分。 和李莉一样，分管经济和招商引资等工作的朱春雷，同样有“做功课”。 “春雷县长~呃，现在应该叫春雷主任了。” 李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春雷主任昨天还和我提了一嘴，说是准备去江南省、浙东省考察一下那边的新能源企业，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听到这里，江云皓释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自己观察的那样，朱春雷这个人是懂经济、懂工业的。 江南省、浙东省作为国内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他们或许缺乏大型国企。 但在民营经济上，这两个省份却是独树一帜的。 新能源这种新鲜事物，也是在这两个省发展最好。 尤其是浙东省，更是有数家国内知名的新能源企业。 朱春雷想去那边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确实是不错的主意。 “嗯，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是好事儿。” 江云皓点点头，“另外，省内像泉城市、黄海市，也都可以去。这两地，也有不少值得期待的企业。只要谈得好，说不定就能说动人家投资建厂。” “是~” 李莉闻言，立刻想到了重骑集团。 重骑集团，之前在黎城县投资建厂，就是主打电动车。 当然了，他们这个厂主要生产的是电动自行车，并没有涉及到新能源这一块。 至于新能源汽车，重骑集团暂时应该不会去想。 对了，上次好像听江书记和重骑集团刘恒董事长提了一嘴，说是什么全地形车来着。 全地形车，应该和汽车差不多吧？ 想到这里，李莉倒是对重骑集团多了一丝期待。 第159章 各有目的 和李莉谈了一会儿工作，江云皓倒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李莉虽然更擅长党务、宣传等工作，但她对经济发展同样有自己的看法。 多听听这类干部的观点，有时候能给自己更多的启发。 “书记，咱们高新区刚刚挂牌，怎么也安排了挂职干部啊？” 谈完了公事，李莉忍不住问了一嘴。 挂职，是指选派公务员到下级机关、上级机关、其他地区机关以及国有企业事业单位担任相应职务进行锻炼的交流方式。 挂职的干部，还属于选派单位的人。 其占用的，也是原单位的编制。 锻炼期满后，原则上仍回原单位工作或者留用、提拔。 但通常来说，干部挂职的单位，都是比较稳定的。 毕竟稳定的环境，才更适合锻炼干部嘛。 可高新区才刚刚成立，上面一下塞了两个挂职干部过来。 这说明什么？ 当然是别人觉得高新区有机会！ 思忖至此，江云皓不禁暗暗摇了摇头。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他听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高新区如今百废待兴，自己这个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真不知道上面这些领导，是怎么放心将属意的干部放过来挂职的。 想了想，江云皓也只能给出一句：“工作需要吧，也没什么~” 李莉灵动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 “书记，褚朝红副主任我之前有过交集，他是省发改委发展规划处的副处长……” 李莉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向江云皓表明立场。 江云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莉的言下之意他明白。 省发改委的分量很重，这个谁都知道。 这两年好些省、直辖市的省发改委主任，几乎都是省长助理，甚至副省长兼任。 省发改委辖下的各个部门，也同样分量十足。 而发展规划处，作为省发改委的重量级内设部门之一，褚朝红这个副处长，在很多地市领导面前都是不能轻忽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竟然“屈尊降贵”来到自家高新区，担任一个排名靠后的管委会副主任，其志绝不在小。 如果说褚朝红的挂职原因，自己多少还能看出一些端倪。 那贺延菲的“挂职”，江云皓就更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自己是高新区一把.手，贺延菲的档案江云皓是仔细看过的。 对方是民革中央调研部某处的副处长，还是主持工作的副处长。 其分量之重，甚至还在褚朝红之上。 可能有一些人以为，民.主党派的干部，就是该党派人士。 其实不然！ 各民.主党派的机关工作人员，同样是公务员。 他们是经过民.主党派认可，派驻过去协助工作的公务人员。 就好像贺延菲所在的工作单位——民革中央，这是正部级。 其辖下调研部，为正厅级架构。 贺延菲作为某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应该是正处级干部——至少也是享受正处级待遇。 另外，人家可是京官。 比起一般的地方干部，要隐隐高出半格的。 能够被原单位派出来挂职，说明贺延菲已经进入了领导的视线。 两年挂职时间到了之后，她很可能回去就升处长了。 这种情况下，这贺处长何必非来趟高新区这片浑水呢？ 随便在宁台市委市政府找个清闲点的职务，不是更稳妥吗？ 江云皓怎么想，都觉得想不明白。 “书记，贺主任，好像和您同年呢，比我还小一岁~” 李莉不经意的一句话，打断了江云皓的思索。 对啊，贺延菲的年龄，自己之前倒是有些忽略了。 二十八九岁的处级干部，在中央机关不算少，也不显得太过扎眼。 但能在这个年龄被派出来，在地方下挂的干部，那分量绝对轻不了。 宁台市高新区刚刚成立，贺延菲就立刻被派过来挂职。 这个人，看来不简单啊！ “其实也没什么。” 江云皓笑了笑，淡然道，“有两位年富力强的挂职干部的加入，能加强咱们高新区班子的领导力量，这就足够了。” 是的，在心中一番琢磨之后，江云皓已经想通了。 褚朝红也好，贺延菲也罢。 他们来高新区，肯定不是来捣乱的，而是看到了一些虚无缥缈的机会。 和自己一样，他们的目的同样是将高新区的工作给搞上去。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 对这两人，自己完全没必要提防什么。 江云皓可以云淡风轻，李莉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挂职干部期满之后，大部分情况是会回到原单位的。 但也有一些干部，会在原地提拔，真正成为当地的干部。 关系，也随之转到挂职的单位。 无论是褚朝红还是贺延菲，其背景之深都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的。 这要是他们二人留下来的话，自己大概率竞争不过人家。 李莉正暗暗警惕的时候，江云皓又开声了。 “延菲主任是女同志，又是初来乍到，生活上李莉你还是要多关心关心。” 李莉正愁找不到借口去接近呢，听了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放心吧书记，我一定把贺主任照顾好。” 江云皓扫了她一眼，大概猜到了对方的心思。 手下人有竞争意识，江云皓从来不反对。 就在他在部队接受的理念一样——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只要是大家各凭本事，各自通过实际表现来证明自己，这都没问题。 另外还有一点，江云皓也想通过李莉的接近，来看一看贺延菲到底有多少能耐。 毕竟，高新区未来工作会很多。 如果这位贺处长真的有能力，可堪大用的话，那给她压压担子也无妨。 又聊了一会儿，听李莉说下午还要召集经济发展办公室的人开会，江云皓就点了点头。 “行，那你先去忙吧~” 李莉离开之后，江云皓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了片刻。 高新区第一天看来，情况还算不错。 大家的工作热情都很高，而且投入到工作的时候，没有丝毫不畅。 “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江云皓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 电话是宋孝贞打过来的。 和宋孝贞，江云皓一直有联系。 这个女强人，就和很多南韩的企业家一样，工作起来就不要命。 江云皓，或许是唯一能让她稍微停下来，愿意聊几句的朋友。 “宋会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接通电话，江云皓笑着问。 “江书记，我和柳总在一起。柳总想请你吃饭，又怕你工作忙不给面子，就让我打了这个电话。”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有些无奈。 柳颜这女人，和她总公司的董事长杨曼同为企业老总，却是两种风格。 一个是高冷总裁、御姐风，一个偏向洛丽塔风格。 尤其是柳颜身材极佳，更有些童颜巨那啥的意思。 相比之下，柳颜显然更容易让人接近一些。 只是，她和宋孝贞，怎么走到一起了？ 第160章 三水湾庄园 坐在的士上，听着司机侃大山，江云皓难得地放松了心情。 到高新区就职之后，江云皓自然也将司机小金的关系转了过来。 今天正好小金家里有点事儿，江云皓反正暂时也不用出远门，就给他多放了两天假。 打的这种事情，江云皓实在有些日子没体验过了。 今天体验一下，感觉还算不错。 “三水湾庄园，有钱都不一定进得去啊！” 的士在三水湾庄园东门前停下。 看着眼前的红墙绿瓦，司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江云皓微微一哂，也不搭话，自顾自地下了车。 东门是庄园的侧门，一般是不对外开放，只供四方集团内部高层出入。 以江云皓和柳颜的关系，自然是能到这样的待遇。 看到他从的士下来，庄园的一个经理连忙出来迎接。 “江书记，柳总和宋总已经在等您了。” 漂亮的经理大概也就是二十三四岁，刚毕业的样子。 江云皓对她微微颔首，跟着走了进去。 穿过高尔夫球场，来到别墅区，江云皓就看到了柳颜和宋孝贞。 二女这会儿正坐在露天的餐桌旁聊天。 看到江云皓过来，柳颜、宋孝贞对视一笑，同时起身相迎。 “江书记~” 作为东道主，柳颜首先和江云皓握了握手。 握手的时候，江云皓就感觉到这女人在自己掌心勾了勾。 江云皓不经意地瞪了她一眼，心说：人家宋小姐还在旁边呢，胆子也忒大了。 自从上次被柳颜“偷袭”成功，江云皓也算是看开了。 作为男人，一些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装作若无其事那就太没品了。 柳颜这女人在事业上野心不大，做事情也很有分寸，对自己更是真心实意。 从情人的角度来说，她几乎是完美的。 偶尔的小小挑逗，更能增加一些情趣。 “宋小姐~” 和宋孝贞握手的时候，江云皓已经收拾好心情，将刚刚的旖旎放下。 “江书记，叫我名字就好。” 在江云皓面前，宋孝贞也收起了平日的严肃。 她的高冷，和杨曼还不太一样，那是一种名媛的气质。 当然了，这个名媛和国内那些假名媛是两回事，是褒义词。 在南韩，财阀的地位是要高于政府官员的。 宋孝贞从小接受的是贵族教育，说是名媛一点问题都没有。 “二位倒是好雅兴！” 落座之后，看着桌上的红酒和已经烤好的三文鱼，江云皓就是一乐。 别墅区喝红酒、吃三文鱼，可能是很多人的梦想。 但在眼前这两个女人眼中，却是稀松平常得很。 “江书记，先恭喜您高升。” 柳颜亲自给江云皓倒上一杯红酒，嘴角的笑意根本隐藏不住。 自从和江云皓有过亲密关系之后，她的一颗心就完全被对方给牵绊住了。 柳颜其实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和江云皓结婚，只能做他的情人。 甚至连做情人，都得是“地下情”。 这要是被杨总知晓自己“偷了她的家”，那后果柳颜想想都有些酸爽。 可即便如此，柳颜依旧甘之如饴。 过去她不太相信女人会为了爱情行那飞蛾扑火之事。 但现在，她对这一点是坚信不疑。 没办法，只能怪江云皓这个男人太有魅力了。 尤其是真正接近、了解他之后，更被他身上那股特殊的气质所吸引。 这个男人，在面对困难和挑战的时候，有一种难以置信的从容。 仿佛那些困难，只是小小的绊脚石，随时可以一脚踢开。 更重要的是，他这种从容还真不是装的。 江云皓和张泽凯、曹德广交恶的事情，柳颜可能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江云皓是怎么一步步化险为夷，甚至占到上风的，没有人比她看得更清楚。 很多时候，这个男人甚至都不需要动用自己的底牌，就把事情给搞定了。 以至于柳颜到现在都不知道，江云皓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或者直接一点说，他在官场上有没有后台？ 这样一个处处透着神秘的男人，又身居高位，那对柳颜这类成熟女人的诱惑是致命的。 “谢谢~” 因为宋孝贞就在旁边，对柳颜的暗送秋波，江云皓也只能当没看见。 三人闲聊了几句，渐渐谈到了正事儿。 “宋小姐，你今天怎么得空来宁台市的？是文化步行街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江云皓好奇地问。 中宇集团华夏分部，日前在黄海市准备追加投资一个大项目。 按说宋孝贞这个总负责人，应该是四处考察立项的情况才对。 她突然跑到宁台市来，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黎城县宋琬故居那边，又要扩建不成？ 黎城县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竣工之后，重新修缮的宋琬故居，也正式被省里定为重点文物单位。 宋孝贞和她父亲宋明宇，也成功认祖归宗，正式归入到了宋氏族谱之中。 有了这一层关系，宋孝贞为宋琬故居多做点事情，也就不奇怪。 听了江云皓的疑惑，宋孝贞摇了摇头。 “文化步行街那边经营情况很好，工作人员对宋琬老祖故居的保护也很得当。” 江云皓闻言，顿时释然。 虽然自己已经不再黎城县工作，但“文化步行街”毕竟是自己在任上的重点项目。 出了纰漏，江云皓也会面上无光。 “其实这次我来宁台市，是来考察投资建厂来着。” 宋孝贞很快给出了答案。 她伸手往柳颜这边示意了一下：“关于投资的事儿，我和柳小姐已经沟通过，基本达成了共识……” 听到这里，江云皓不禁睁大了眼睛。 中宇集团和四方集团存在合作的基础，这个他之前就看到了。 之前，他也试着帮两家公司牵线搭桥。 但宁台分公司，那显然和中宇集团是不对等的。 即便只是中宇集团华夏分部作为合作主体，宁台分公司也不够格。 因为两者之间的体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作为南韩排名前列的大型公司，中宇集团的年营收差不多有两百六十亿。 这个两百六十亿，可是美元为单位。 整个四方集团的营收，满打满算也只有人家十分之一。 至于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怕是连人家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体量相差这么大，这合作的基础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江云皓很是不解。 第161章 王不见王 “我和柳小姐一见如故，听她说高新区发展前景很好，我也决定试一试。” 宋孝贞说完之后，江云皓还是有些不明就里。 商场上，是最不能感情用事的。 因为一见如故，就投几个亿建厂，这宋孝贞怕不是疯了吧？ 不过，宋孝贞和柳颜相处得宜，这个江云皓是不意外的。 相比杨曼，柳颜要亲和许多。 同为女人，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锋芒和威胁。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宋孝贞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吧。 注意到江云皓疑惑的神情，柳颜就笑盈盈地帮着解释。 “我和宋小姐说，高新区主打的是新能源行业，正好她们中宇集团在这方面也有涉及。我就撺掇着，说咱们两家可以一起投资建厂，搞新能源项目。” 听着柳颜若无其事的话，江云皓不禁深深看了她一眼。 柳颜为什么会怂恿宋孝贞，他心里很清楚。 这个女人，是担心自己去了高新区之后，一时半会儿打不开局面。 于是乎，她就想着帮自己争取一下宋孝贞，希望能帮自己取得一个开门红。 佳人的这番情意，江云皓怎能不动容。 其实关于高新区打开局面的问题，江云皓心中是有底气的。 别的不说，老家南州市江陵区那边，他就早和戴志刚联系过。 戴区长也承诺过了，会带着江陵区的一批企业家、高校负责人，近期过去考察。 江陵区的工业发达，高新技术产业尤其如此。 尤其是那边高校云集，科研实力十分雄厚。 这些企业、高校，和自家高新区这边，有着很好的合作前景。 有戴志刚牵线搭桥，只要高新区能给出优厚的条件，两地达成合作不成问题。 另外，重骑集团那边，江云皓都没有开口，人家刘恒董事长自己就打来了电话。 刘恒很看好自己，这一点江云皓很清楚。 以重骑集团的规模，它在宁台市再投资建个分厂完全不是问题。 本来这些都是江云皓的后手，随便用上一个就能解决“开头难”的问题。 可现在柳颜、宋孝贞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江云皓是完全没想到。 就在江云皓暗暗喟叹的时候，宋孝贞微笑着开声了。 “江书记不用担心，我和柳小姐不是心血来潮，是真的做好了考量。” 宋孝贞言道，“事实上，我们中宇集团一直和SK公司有合作，研发新能源电池。不过，这一次投资建厂，我打算启用团队，完全由华夏分部来搞定……” 之前因为总部特派员朴仁勇在宁台市的不愉快经历，使得中宇集团对宁台市乃至整个华夏市场，都没什么好感。 这两年，南韩企业在东南亚建厂的很多。 中宇集团有其他选择，也不愿意在一棵树上吊死。 在这件事情上，即便是宋孝贞，也说服不了她的父亲。 因此这次投资，她打算用华夏分部和自己个人的名义。 至于说从国内选拔研发团队，这个对她来说不是问题。 SK公司，是南韩最顶尖的三家新能源研发企业之一。 中宇集团和这家公司，合作一直很广泛。 宋孝贞这个大小姐的身份，集合两家公司的精英，组建一个科研团队是很容易的事情。 只是，她们在高新区成立了企业之后，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或者说柳颜能干啥？ 想到这里，江云皓忍不住问：“你们两家，打算怎么合作？” 柳颜对江云皓太过了解，听了这话她就知道，小江书记这是担心自己和人家宋小姐合作底气不足呢。 “华夏这边，不允许外资企业独资研发类企业。和柳小姐合作，新公司能降低风险，规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新能源电池研发出来之后，我们的主要客户是面向华夏市场的。产品推介推广方面，柳小姐能帮到很大的忙……” 宋孝贞坦然做出了解释。 确实，宁台分公司在新企业中能投入多少，这个对宋孝贞来说无所谓。 和柳颜合作，她要达到的目的就两个：一个是符合规定、规避风险； 另一个，则是华夏市场的开拓。 宁台分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背后毕竟靠着四方集团这棵大树。 其人脉和能量，都是宋孝贞和中宇集团无法比拟的。 和她合作，宋孝贞并不觉得自己亏了。 听完了二女的解释，江云皓总算是明悟过来。 说起来，柳颜最初是推荐宋孝贞和自家总公司合作的。 直接和四方集团合作，确实对宋孝贞也更有利。 只是杨曼那个女人，她在黄海市打过几次交道，实在凑不到一起去。 于是宋孝贞索性越过了杨曼，直接找上了柳颜。 当然了，她也知道，柳颜之所以同意和自己共同投资建厂，肯定也请示过杨曼。 这一点，她倒是无所谓。 反正尽量别和那个高冷的女人打交道就行。 大概听出了宋孝贞话里的意思，江云皓有些哭笑不得。 事业有成的企业家，也会有小孩子脾气的吗？ 不过想想倒也正常，商场上的合作，有所谓“王不见王”的说法。 就是说，同一领域内，最牛的两个企业家，是一定不会合作的。 甚至一方组饭局，另一方都会特意避开，不去和对方争风头。 就好像如今正火的“两个马”，他们就绝不可能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 因为合作，一定是要有一方为主导。 两个王都想着主导的话，只会坏事。 “既然如此~” 江云皓释然一笑：“那就要感谢二位对我们高新区的青睐了。” “来，我敬二位一杯，希望你们合资的这家新能源企业，能够红红火火！” “放心吧，云皓书记，那是一定的！” 宋孝贞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柳颜面上笑颜如花，同样举起了杯子。 桌子下，江云皓突然感觉裤脚一凉。 原来，柳颜这女人已经伸出玉足，来偷袭自己了。 好在这女人还知道分寸，只是在自己小腿上蹭了蹭，就收了回去。 这小妖精，一会定要给你好看！ 江云皓心中暗暗赌咒道。 第162章 主动请战 坐在办公室里，江云皓只感觉神清气爽。 昨天和柳颜、宋孝贞一唔之后，他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宋孝贞离开之后，他好好收拾了柳颜一顿，直到她低头认错才作罢。 惩罚的结果，就是柳总今天上午直接休息没上班。 对于自己和柳颜的关系，江云皓现在也不再纠结——顺其自然即可。 人家都已经这么主动，自己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总之柳颜这个女人，江云皓是怎么也不会放下的。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江云皓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声道：“进来~” “书记~您忙呢？” 进来的是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贺延菲。 昨天高新区班子见面会上，江云皓就注意到对方似乎想找自己。 只是后来因为李莉抢了先，才没能成行。 现在她主动过来，江云皓也不意外。 “延菲主任，坐~” 对这个背景不明的贺延菲，江云皓还是很客气的。 和对方握了手之后，江云皓主动邀请其在客座沙发坐下。 而他自己，则坐在了贺延菲对面的沙发上。 贺延菲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典型的北方姑娘。 比起李莉，多了几分大气从容，但风韵上稍逊。 江云皓在观察贺延菲的同时，贺延菲也在观察他。 这一次来鲁东省挂职，贺延菲有很多选择。 但她最终选择了宁台市高新区，其实就是冲着江云皓来的。 原因很简单：她要帮最好的闺蜜把把关，看看某人配不配得上。 下挂之前，她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这事儿。 就连闺蜜，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党政办的工作人员进来送上香茗，江云皓微笑着对贺延菲示意了一下。 “延菲主任，来到咱们鲁东省工作，生活上都还习惯吧？” 看到贺延菲放下茶杯，江云皓关心地问了一句。 和下属沟通，这样的关心是必不可少的。 “鲁东省离京城不远，高速三四个小时也就到了。” 贺延菲笑了笑，“之前，我一个人也来鲁东省旅游过，所以生活上没什么问题。谢谢书记关心了~” 江云皓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暗疑惑。 听得出来，贺延菲应该是比较热爱生活的那一类人。 这也不奇怪，毕竟人家还年轻，自驾游什么的很正常。 只是，这种人下来挂职的话，去一些更舒服一点的部门不好吗，非得往高新区来凑？ 高新区如今早宁台市可是备受关注，几乎被放在显微镜下了。 即便只是挂职干部，工作怕是都清闲不了。 “书记，今天来找您，是想向你主动‘请战’来着。” 贺延菲笑盈盈地开声道。 “请战？” 江云皓闻言，不禁微微蹙眉。 “春雷主任、李莉主任最近工作安排很满，经常要去下面两个乡镇考察情况，我想跟着他们多跑一跑。” 贺延菲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一来呢，我是初来乍到，希望能跟着他们二位后面是多了解一下情况；再一个，也能从具体工作中，多学点东西……” 贺延菲在管委会班子里排名最末，协助负责价格管理、供销、行业商会管理、工商联、民生工作以及民生工程项目推进与实施协调、科学技术、数据资源等工作。 她的这部分工作，和朱春雷、李莉刚好有重合。 听了她这番“请战”的言论，江云皓不置可否。 贺延菲这番话，理论上来说当然是没问题的。 她一个挂职干部，确实要在实践中才能更快的成长。 可问题是，你擅长什么，自己根本不知道啊。 你要是跟在朱春雷、李莉后面，不但帮不上忙，还净添乱可怎么办？ 当然了，这种可能不大。 至少从贺延菲的言谈举止来看，她在政治上还是比较成熟的。 否则的话，也就没必要来找自己请示了。 毕竟，她手头暂时又没有具体的工作，想跟着谁学习学习用不着来问自己的意见。 琢磨片刻，江云皓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春雷主任、李莉主任确实挺忙的。不过，延菲主任要是真的想多学点东西，那不如先跟着根荣副书记……” 江云皓这话并不是推诿。 事实上，刘根荣作为高新区党工委唯一的副书记，他的工作才是最繁杂、最忙碌的。 贺延菲既然主动“请战”，江云皓索性就将她派给老刘。 唯一不太确定的是，老刘和她能不能相处好。 毕竟，老刘这个人还是比较傲的。 虽然他从来没表现出来，但江云皓能隐隐感觉得到，刘根荣对王晴梅可不算心悦诚服。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主动请求调离了。 贺延菲闻言，好奇的发问：“刘副书记！？” 江云皓微微颔首：“是啊，目前高新区这边，根荣书记应该是工作压力最大的一个。延菲主任要是能帮他分担一点，那是再好不过。” 本来昨天会议上谈分工的时候，江云皓就有些担心刘根荣可能忙不过来。 但是老刘这人的脾气就是这样，头铁得很。 他主动拦下的任务，自己要是再横插一手，反而会被认为是看不起他。 现在贺延菲自己要求跟着打下手，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毕竟，她一个排名最后的党工委委员，又是挂职干部，怎么也不可能和他这个副书记争风头。 再说了，贺延菲还是女同志。 对女同志，刘根荣即便有所不满，总不好意思直接斥责吧？ 江云皓唯一有些担心的是：老刘手头的工作，应酬必不可少。 贺延菲要是不喝酒也就罢了。 她要是喝酒的话，可别被刘根荣给带偏了。 “好啊，书记的提议果然更好。” 听了江云皓的提点，贺延菲连连点头称是。 对于跟着谁打下手，贺延菲其实根本不在乎。 她只是希望能尽快融入这个集体。 想要接近某人，了解他的真实情况，首先要得到他的认可才行。 贺延菲虽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但她还不会自大到现在就觉得入了江云皓的眼。 这个小江书记的“光荣事迹”，她这些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想要让他看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第163章 城投公司 坐在小车后座，江云皓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高新区已经运转了差不多两周时间。 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平稳。 管委会下面的各个机构，也都一一建立，逐渐开始对外办公。 目前刘根荣去了浙东省考察，其余几个班子成员也分别去了省内各地市了解情况。 大家的工作都很忙碌，没有人闲着。 就连两个挂职干部——褚朝红、贺延菲，也是如此。 尤其是贺延菲。 自从上次主动向自己提出“请战”要求之后，她是说到做到。 刘根荣之前一次去江南省考察，她就跟着一起去了。 这次去浙东省，她同样没有落下。 贺延菲的背景，一直是讳莫如深。 高新区班子里，也没人清楚。 江云皓倒是大概从她的简历资料看出了一些东西。 这位贺主任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毕业生。 一毕业，就进入了国家部委。 锻炼两年之后，转到了民.革中央工作。 有她的简历，江云皓大概能判断出，这个女同志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名校出来的优秀毕业生多了去了，又有几个能一毕业就进国家部委的？ 不用说，贺延菲的家庭背景，肯定不简单。 当然了，具体人家家里是什么样的背景，江云皓也没那么八卦去关心。 总之，来到高新区工作，那就是一个班子的同志。 只要贺延菲能力过得去，江云皓不会阻挡人家表现。 让她跟着刘根荣去江南省、浙东省跑招商引资，也是江云皓对贺延菲的一种考察。 就一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其实招商引资这一块，江云皓倒是不太担心。 上次去三水湾庄园吃饭的时候，柳颜、宋孝贞已经承诺，会共同投资成立一家新能源电池研发制造公司。 以宋孝贞的脾气，这家企业的投资肯定小不了。 十个亿起步，那是一定的。 有了这一笔投资，高新区今年的基本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当然了，这么大的高新区，肯定不能半年只招到一家企业落户。 但有这家大企业做表率，无疑能产生虹吸效应。 未来几个月，高新区在招商引资再取得一些进展，完全可以期待。 相比之下，江云皓更关注的是城建方面的事儿。 就在上周，高新区城市建设投资公司正式成立。 城市建设投资公司，简称城投公司，向来是各地政府融资的平台。 高新区这边，架构和规格都是比照区县的，当然也要有自己的城投公司。 新成立的高新区城投公司，隶属于高新区管委会，属于国有企业。 公司级别和各县区城投公司，与政府工作部门平级，为正科级。 为了融资，高新区几乎将目前所有的政府资产，比如建设中的管委会大楼、物业等都注入城投公司了。 资产体量方面，那是相当大的。 高新区城投公司集团董事长是黄肇庆，是宁台市某行政事业单位一把.手调任的。 江云皓和黄肇庆两年前就相识了，对这个人算是比较了解。 黄肇庆年龄已经不小，还有三年就到退休年龄了。 他之前长期在市财政局下面的事业单位工作，很懂经济。 做事情认真、谨慎，从不会出格。 贪腐的问题，更是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自从城投公司诞生以来，俨然成了贪腐的重灾区。 究其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 但城投公司权力太大、资产太高，确实容易滋生贪腐问题。 江云皓可不想自家高新区牌子刚立起来，就出现类似的问题。 他点名要了黄肇庆来担任城投公司董事长，就是为了“稳”字当头。 目前城投公司正在高速运转，老黄估计忙得够呛。 江云皓今天特地来城投公司一趟，就是想给他打打气。 “书记，到了。” 车子渐渐放缓了速度，司机小金提醒了一句。 江云皓唔了一声，总算回了神。 下了车，看着面前高新区城市建设投资公司的招牌，江云皓默默点了点头。 和高新区其他单位不同，城投公司这边的楼房是租用的市里某写字楼，是现成的。 当然了，高新区管委会大楼建成、一切工作走上正轨之后，关于城投公司的办公楼肯定会重新规划。 江云皓今天过来之前，并没有和黄肇庆打招呼。 下车之后，他和小金吩咐了一句，径自走进了大楼。 看到他进来，门口漂亮的接待员连忙过来相迎。 “这位先生，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接待员面带笑容，客气地问。 “我找人~” 江云皓平静地说。 看着对方的锐利目光，女接待员心中不禁暗暗嘀咕。 虽然只是个前台，但是能到城投公司工作的，多多少少有些背景。 眼前这个接待员，自然也不例外。 在她看来，江云皓年纪轻轻，穿着也不显眼。 呃，人是高大帅气，但好像除此之外也没什么。 反正肯定不是企业家，这个是一定的。 他来这里找人，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吧？ 就在她迟疑着该如何回应的时候，一旁的电梯突然在一楼停下。 下一刻，董事长黄肇庆和副总经理隋元超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老隋，我要去一趟市里。你把人组织一下，等我回来就开会。” 黄肇庆和隋元超吩咐了一嘴，就要往前走。 面对董事长的吩咐，隋元超自然是连连点头称是。 黄董事长为人很随和，平时也不摆架子。 但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一些事情也就顾不上了。 在下面人眼中，黄肇庆这个董事长自然是很严厉的。 看到自家董事长和副总出了电梯，直奔自己这边而来，接待员就有些着急。 她低声道：“那是我们董事长，你快往边上一点，别挡着路。” 接待员的提醒，江云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他上前一步，正朝黄肇庆走去。 看到这一幕，接待员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怎么碰上这么个夯货？ 就在她准备挨批的时候，黄肇庆也已经看到了江云皓。 第164章 主题文化公园 “江书记？” 黄肇庆睁大了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下一刻，他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隋元超无疑也是见过江云皓，心情激荡不已。 整个宁台市政坛，这位怕是最吸引人瞩目的干部。 用炙手可热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还不满二十九岁的副厅级干部、副市长，又兼着高新区一把.手的高位。 这样的人物，隋元超觉着，实在不是自己能够得上的。 现在这位突然出现在了面前，他怎么能不激动？ 和黄肇庆、隋元超分别握了手，江云皓就笑着开声道：“听说你这边最近工作比较紧，我过来给你，也给大家打打气。怎么样，看你要出门，没影响到你们工作吧？” “怎么会呢？” 黄肇庆荣光满面道，“我刚刚还和元超说，一会要组织大家开个会呢。江书记您过来，正好给咱们讲几句！” 他当然知道，江书记过来是给自己站台的。 城投公司这么大的平台，里面的水可是很深的。 几个副总，又有哪一个是寻常人物了？ 其背后，说不定就有哪路神仙。 自己虽然是一把.手，但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工作也没那么好开展。 现在江书记亲自过来一趟，给自己这个董事长站台，任何质疑的声音都将不复存在。 目送着江云皓和黄董事长、隋副总进了电梯，女接待员还是感觉有些懵圈。 刚刚两位老总在江云皓面前赔笑点头的场景，冲击力实在太大，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 江书记？ 莫不是这些天经常听到的那位最年轻的副市长？ 对，肯定是他！ 确认了自己的推测，漂亮的接待员心中一阵后怕。 自己刚刚竟然让江副市长让道，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不知道江副市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记恨我？ 想到这里，接待员差点没破防。 接待员的担心，江云皓自然不知道。 他这会已经到了黄肇庆的办公室，听他汇报工作了。 至于隋元超，则去召集干部开会。 “书记，目前城投公司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黄肇庆小心翼翼地将城投公司目前的储备资金，和已经着手的项目讲了讲。 目前城投公司最主要的一个项目，自然是高新区管委会办公大楼的建设。 这方面，有省里和市里的专项资金拨款。 城投公司作为监督单位，只要保证好建设资金的使用和工程质量即可。 另外，黄肇庆还向江云皓讲了讲自己的规划。 未来一两个月内，城投公司将推出一个城市文化项目。 说白了，就是一个主题文化公园。 对于这一点，江云皓倒是不反对。 高新区因为面积偏小、景点不足的关系，单纯搞旅游行业肯定不行。 但丰富人民群众文化生活，还是很有必要。 主题文化公园建成之后，能让高新区的居民、老百姓们更有归属感、认同感。 “嗯，你的计划不错。” 江云皓点点头，赞许地表示，“步子慢一点不要紧，但是一定要稳。” “您放心吧，书记。这个主题文化公园的建设，我会亲自看着。” 黄肇庆拍着胸脯表示。 江书记在黎城县是靠什么起家的，这在宁台市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正是他力推的文化步行街项目的爆火，才有了黎城县这两年奇迹般的GDP增长。 而江书记，也才凭借这样的政绩，在两年之中完成了两级跳。 当然了，说是两级跳多少有些不恰当。 毕竟，他的级别只是从正处级升到了副厅。 但从县长到县委书记之间，是有一道明显鸿沟存在的。 这一点，官场中的人都非常清楚。 黄肇庆力推这个“主题文化公园”项目，除了真的看好之外，当然也有一些投其所好的意思。 二人聊了一会儿，江云皓对城投公司的工作基本满意。 对黄肇庆，他也很是勉励了几句。 不大一会儿，隋元超已经将人召集齐了。 黄肇庆连忙向江云皓请示： “书记，人齐了~” 江云皓也没落他的面子，爽快地表示：“好，那我就过去旁听一下。” 高新区党工委书记亲临旁听，城投公司这个会议自然开得十分成功。 虽然只是坐在旁听的位置，将主位让给了黄肇庆，但江云皓无疑才是会场的焦点。 城投公司的干部，基本都听过这位最年轻副市长的名字。 但真正接触，都还是第一次。 年轻、帅气却又沉稳无比的江云皓，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会议结束，江云皓就着黄肇庆的话头讲了几句。 基本都是鼓励居多，只大概提了提要求。 简短的几句讲话，引得现场掌声雷动。 “书记，我送您~” 黄肇庆要相送，江云皓给婉拒了。 “老黄，你忙你的~不是还有工作要安排吗？” 江云皓笑着拍了拍黄肇庆的肩膀，“我对管委会下面各部门的要求你应该知道，接来送往大可不必。” 确实，江云皓这些天去管委会下面各个部门都走了走。 每一次，几乎都是静悄悄的来，静悄悄地去，不会影响到基层人员的工作。 今天要是正好在楼下碰到黄肇庆，江云皓本意也是不想大张旗鼓的。 “是，我知道了，书记~” 黄肇庆知道江云皓不是那种言行不一的领导，连忙点头应下。 目送着江云皓上了电梯，黄肇庆旁边的隋元超总算是松了口气。 注意到隋元超的表情的变化，黄肇庆忍不住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隋元超见状，连忙解释：“董事长，江市长气场太强了。只是站在他身边，我都感觉压力山大。” 黄肇庆闻言一哂，心中暗道：是啊，江书记相比两年之前，少了一些年轻干部的锋芒，但气场却是更强大了。 能得到这位的认可，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好机会。 “董事长，您今天不用去市里了？” 看了看会议室里正在议论的干部们，隋元超问道。 “今天就不去了，反正去了一时半会儿问题也解决不了。” 黄肇庆摆了摆手道。 确实，他今天去市里几个部门，主要也是施加压力来着。 大家都是政府部门，人家可不会给你面子。 你们高新区城投公司也不是想要什么地，就能拿下来的。 你施加了压力，那大家接着扯皮呗。 相比之下，江书记今天过来视察慰问，对自己和城投公司来说才是意义重大。 第165章 江云皓的考校 高新区管委会。 书记办公室内，江云皓正聆听着刘根荣的汇报。 刘根荣是昨天从浙东省回来的。 这次的浙东省之行，他走访了不少新能源企业，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比如说，有一家JL汽车公司，就有前来鲁东省投资建厂的意向。 当然了，只是个初步意向。 具体能不能成行，还要看后续的谈判。 JL算是比较知名的国产汽车企业了。 其自主研发能力，也一直备受认可。 国内同类型企业中，大概只有GYD能和之拼一拼。 如果高新区能吸引到这家公司来投资建厂，无疑是令人振奋的消息。 “去了一趟浙东省，成果不错嘛！” 听完了刘根荣的陈述，江云皓微笑着点了点头。 老刘这个人在工作上很拼，他这一趟有所收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有时候，人家企业家就是看你一个态度。 “除了JL之外，还有一家新能源企业也表达了来咱们高新区投资的意愿。” 刘根荣继续开声道，“而且，这家公司比JL公司更迫切，更有诚意！” “哦？你具体说说~” 江云皓伸手示意道。 刘根荣唾沫飞溅地将这家公司的情况讲了讲。 听完之后，江云皓就陷入了沉默。 刘根荣说的这家名为“Super”的公司，其实刚成立没多久。 不过，其注册资金，倒是挺高的。 目前其主要经营的业务，是汽车组装。 进军新能源领域，也是他们早就拟定的计划。 现在听说高新区这边愿意给出丰厚的条件，“Super”公司就希望能一气将整个总部都搬过来。 刘根荣对这家公司的期待，显然还在JL公司之上。 这一点，江云皓也能理解。 毕竟JL公司只是表明了合作的初步意向，距离真正来投资还很遥远。 而这家“Super”公司，可是诚意满满。 没看到人家连总部都要搬过来吗？ 只是，正因为对方诚意太“足”了，江云皓反而生出了疑惑。 因为新能源拥有极高的战略价值，国家对这个行业的支持是非常足的。 不光是政策的扶持，每年国家财政上还会拿出大量资金，对相关企业进行补贴。 高额的补贴存在，使得一些人就动了心思。 尤其是一些资质不够的企业，更是打着新能源汽车组装的幌子，想从中分一杯羹。 正常来说，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要想拿到补贴，应该是工厂把车造出来，然后通过各种途径销售给用户。 用户填写各种资料，取得牌照，拿到行驶证，车辆销售出去了，达到了国家想促进电动车普及的目的，然后国家给予工厂补贴，促进新能源车企快速发展。 但是一些急功近利的新能源汽车企业，却不这么想。 生产出来一辆车，再卖出去，对他们来说中间的周期太长了。 而且销售、售后成本都是降不下来的。 于是他们就想到了歪主意：直接伪造一些客户信息，车还没有造出来，就已经能拿到汽车牌照和汽车行驶证了。 有了这些资料，就可以申请国家补贴了，这样来钱不是更快嘛。 刘根荣介绍的这家“Super”公司，无疑就有这样的嫌疑。 不过，这些毕竟只是自己的怀疑。 直接说出来的话，未免打击了老刘的积极性。 目光转向一旁正襟危坐，默默聆听的贺延菲，江云皓就笑着开声了。 “延菲主任，你的看法呢？” 贺延菲刚刚在听刘根荣陈述的时候，其实心中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她是京城人，又一直在国家部委工作。 而京城，又是全国最大的科技研发中心。 对新能源这东西，贺延菲的了解比刘根荣要多不少。 事实上，当初陪着刘根荣接待“Super”公司那两个老总的时候，贺延菲就产生了怀疑。 只是她在管委会里排名靠后，又是主动提出跟着刘根荣去见识的，当然不好多说什么。 这会儿听刘根荣又兴致勃勃地给江云皓介绍，贺延菲自然打不起精神。 她倒不觉得江云皓有什么问题，毕竟他没有亲历这件事情，也没有和那两个公司负责人打交道。 仅从刘根荣只言片语的汇报中，就听出问题来，那他也太神了。 就在贺延菲琢磨着，回头该如何给江云皓谏言的时候，江云皓突然点了她的名字。 “啊~” 抬眼看向江云皓，看着对方大有深意的笑容，贺延菲心中就是一颤。 难道说，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小江书记真这么神？ 他这是借机考校我吗？ 贺延菲微微愣神的时候，刘根荣也从刚刚的兴奋之中渐渐缓了过来。 他对江云皓，比贺延菲要熟悉多了。 江书记刚刚听了自己这番话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去问贺延菲的意见，这就很说明问题。 “呃，我觉得还是先看一看吧。” 贺延菲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如今新能源车企良莠不齐，不少企业都存在骗取国家高额补贴的问题。这个‘Super’公司毕竟是刚刚成立，暂时不清楚他们的科研实力……” 贺延菲这番话说的还是比较婉转，毕竟要顾及刘根荣这个副书记的面子。 听完了她的陈述，江云皓就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嗯，果然是在四九城出来的，见识就是比我们这些地方干部高啊！” 江云皓笑着夸奖了一句。 抬眼和他对视了一眼，贺延菲心中百味杂陈。 到这会儿，她当然看出来是怎么个情况。 不用说，这个江云皓肯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所以才故意引自己开口的。 借此摸一摸自己的底，看看自己能力如何，能否看出其中的问题是一方面； 另外，通过自己的口说出问题，也照顾到了刘根荣的面子。 盛名之下无虚士，用在江云皓身上还没错。 只是，平白被江书记当成了工具人利用了一下，贺延菲心中多少有些郁闷。 此时刘根荣也已经回过味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应该是看走了眼。 而江书记，只听自己陈述了一下，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这个判断力，确实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筹。 至于说破问题所在的贺延菲，也显然不是池中之物。 想到这里，刘根荣不禁开声道：“书记说的没错。贺主任，以后在招商引资方面，你还是要多提一些建议，防止我再犯错误！” 第166章 签约仪式 宁台高新区，一场签约仪式正在进行。 签约的双方，分别是宁台高新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朱春雷，以及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的总经理孙敏顺。 看着朱春雷、孙敏顺完成了签字、交换合约，台下并肩而立的江云皓、宋孝贞、柳颜三人相视一笑，轻轻鼓掌。 是的，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就是宋孝贞、柳颜二人联合投资的项目。 中宁二字，各取中宇集团和宁台分公司的头一个字。 至于名字中的SK，则是因为公司的科研团队，是宋孝贞从SK公司挖来的。 这家公司的注册资金超过两千万，前期投资额更是高达5个亿。 这样大的手笔，甚至超过了整个宁台市去年所有的招商引资项目。 对于宋孝贞、柳颜二人的信赖，江云皓心中也是暗暗感激。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当这个高新区的一把.手，她们二位是绝不会投下这么多钱的。 尤其是柳颜，她和宁台分公司近来刚刚因为黎城县的两个房地产项目赚了一笔，就几乎全部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之中。 对自己的支持，她可以说是不遗余力了。 当然了，江云皓也大概能猜到，这件事情中应该有杨曼的身影。 没有杨曼这个四方集团董事长的支持，柳颜怎么也不敢搞出这么大的手笔。 毕竟，她在四方集团可还不属于高层。 在宁台分公司她有一定的经营自主权没错，可一旦越线，是很容易被董事会问责的。 甚至弹劾，都大有可能。 孙敏顺这个总经理，无疑是宋孝贞、柳颜二人一起推出来的代言人。 据说，这人是一个非常专业的职业经理人。 能力方面，绝对是没说的。 新公司因为专业性太强，日常经营上，宋孝贞、柳颜肯定是不会过问。 只要最后的报表好看、能赚到钱，那就妥了。 江云皓微笑鼓掌的时候，同一排站在靠近边缘的贺延菲眼神中就有一丝亮光闪过。 眼下这场签约仪式，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南韩的企业家和国内的商贾谈得来，一起来高新区投资建厂，这也不奇怪。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宋孝贞、柳颜这两个女人和江云皓的关系并不一般。 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这一次国家批复的高新区可是有好几个，不仅是鲁东省，其他省份也都有。 像粤东省、江南省、浙东省，同样是经济大省，高新技术方面的硬实力，都比鲁东省强。 尤其是粤东省，更是国内新能源研究的前沿阵地，明显更适合投资建厂。 可为什么这两位会选择宁台市高新区，作为投资对象呢？ 另外，这位宋会长和柳总的颜值也实在太高了一点。 作为女人，贺延菲都觉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她们俩对江云皓的态度，也明显和其他人不同，似乎熟悉得很。 虽然具体关系不清楚，但贺延菲无疑已经在为好闺蜜担心了。 来到宁台市高新区任职虽然才一个月，但在贺延菲刻意观察之下，她对江云皓已经有了很清晰的认识。 从能力上来说，对方绝对当得上“人中龙凤”这个词。 万事开头难，尤其是高新区的工作，刚开始更是千头万绪。 可就是在这样的困难之下，江云皓很好的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 很多时候，你可能看不到他在忙什么。 但当你碰到问题的时候，他就会不经意地出现，然后很轻松地帮你给解决了。 这样运筹帷幄的能力，贺延菲之前还没在哪个领导身上看到过。 呃，或许自家舅舅算是一个吧。 总之，江云皓能从一个转业干部走到现在的位置，绝对没有侥幸。 这个人，是真的有能力，有手段。 然而一个男人太过出色之后，那自然会对异性产生极大的吸引力。 江云皓，也不例外。 根据贺延菲的观察，党工委班子里，李莉这个副主任好像就对他言听计从。 要知道，李莉在班子里排名可是很靠前的。 她的能力也很不错，经她处理的几件事情，都很圆满。 接人待物方面，更是其强项。 可在江云皓面前，这位李主任似乎和秘书没两样——太听话了。 当然了，暂时贺延菲还没看出江云皓和李莉之间有什么不妥。 现在突然又冒出了两个要警惕的对象，这让她很是心累。 瑶瑶啊瑶瑶，你喜欢上这么个男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轻轻摇了摇头，贺延菲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现场。 签约仪式很快就结束了，刘根荣和孙敏顺很快来到江云皓他们身旁。 “宋会长、柳总，管委会这边，李莉主任已经安排好了接待宴。” 江云皓笑呵呵地对宋孝贞、柳颜说道，“时间还有点早，但咱们先过去休息休息也无妨……二位的意思呢？” “好啊~” 柳颜笑盈盈地看向宋孝贞，“宋小姐，您的意思呢？” 宋孝贞当然也不会反对，她也想多听听江云皓的建议呢。 另一边，孙敏顺则是识趣地表示，希望趁这会儿功夫去工厂用地那边看一看。 刘根荣闻言，立刻表示自己和朱春雷陪着他一起过去。 贺延菲本来也想跟着过去，不过刘根荣却让她留了下来。 想想贺延菲也就明悟过来：刘书记是看到宋会长、柳总都是女人，所以希望自己能和二位多说点话，帮江书记分摊一下压力。 只是，江云皓他需要自己来分担压力吗？ 贺延菲心中很是怀疑。 会宾楼，是高新区辖区内档次最高的一家酒店。 这里，也是高新区管委会早就定好的合作酒店。 知道签约仪式之后要招待贵客，李莉自然安排得妥妥当当。 江云皓他们抵达的时候，三个八的包厢内，凉菜已经排放得整整齐齐。 “宋会长、柳总，请~” 江云皓请二人在餐桌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随后也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管委会这边，跟着过来的只有贺延菲一个。 呃，还要加上在这边等着的李莉。 其余干部，都还有自己的事儿，各自先去忙活了。 至于刘根荣、朱春雷则是陪着孙敏顺去看现场施工了。 第167章 出事了 “宋会长、柳总，喝茶~” 李莉亲自给两位贵客倒上了茶水。 看着她殷勤无比，却又很自如的样子，贺延菲是自叹弗如。 明明人家李主任也就比自己大了一两岁，可这份接人待物的本领，真是让人叹服。 对了，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还是赶快趁这个机会了解了解这位宋会长、柳总吧。 贺延菲暗暗观察宋孝贞、柳颜的时候，江云皓则是和宋孝贞聊着她们中宇集团的事儿。 听说中宇集团准备进一步扩大对华投资，江云皓眼睛就是一亮。 宋孝贞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笑着表示：“从我个人来说，当然是希望能和江书记你继续合作的。但总部有总部考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听着这话，贺延菲眼神就是一凝。 这个宋孝贞，看来和江云皓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 嗯，一定要好好调查调查。 对于宋孝贞的陈述，江云皓倒也不遗憾。 南韩“财阀”是如何运转的，他很清楚。 即便宋孝贞的父亲宋明宇只有她一个女儿，很多事情也不能一言决之。 毕竟，他们家族同一辈还有其他人呢。 尤其是南韩“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宋孝贞能争取到如今的地位已经十分不易。 她要想稳妥接班的话，就不能一直和董事会唱反调。 “宋会长，中宇集团总部你做不了主，华夏分部可以自行投资嘛。” 柳颜忍不住插口道。 她近来和宋孝贞相处得宜，已经是很好的闺蜜了。 眼看自己的心上人在高新区这边奋战，柳颜当然想帮着多拉一点投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柳颜以为自己只是很平常的一个建议，贺延菲却敏锐地把握到了什么。 她的目光不住地在江云皓、宋孝贞、柳颜身上打转，心中涌现出无数问题。 贺延菲的异样，江云皓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确实，柳颜刚刚那番建议，只有在彼此关系很近的情况才会说出来。 只是没想到，贺延菲这个挂职干部，反应还挺快。 当然了，被对方知晓自己和宋孝贞、柳颜关系不错也没什么。 稍微去了解一下情况就知道，这两位当初在黎城县就有大手笔投资。 由此和自己结识，完全没毛病。 嗯，柳颜这女人虽然精明，但在一些细节上还是容易露出马脚。 回头找个机会，得好好说说她。 江云皓正暗暗琢磨的时候，宋孝贞包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看了看，宋孝贞对江云皓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走到包厢角落，宋孝贞接通了电话。 “Annionghasaiyou~” 在她接电话的时候，李莉讨巧地和柳颜聊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这位柳总和自家江书记的具体关系，但宁台分公司在黎城县的投资是实打实的。 之前，李莉也和柳颜多次打过交道，算是熟稔了。 微笑着聆听李莉和柳颜的对话，江云皓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正在接电话的宋孝贞。 刚刚他就发现，接通电话之后，宋孝贞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看样子，是遇到问题了。 起初对宋孝贞和她们中宇集团，江云皓只是想利用一下人家的资金，来帮自家文化步行街项目添砖加瓦来着。 然而通过宋琬故居的合作之后，江云皓倒是和宋孝贞结下了友谊。 后来的几次事情上，他的全力帮忙，也让二人之间关系更上一个台阶。 尤其是为了宋孝贞直接和张泽凯这个省长公子翻脸，也让江云皓赢得了对方绝对的信任。 宋孝贞通过江云皓的点拨，使得自己执掌的华夏分部在几个项目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而江云皓，也赢得了中宇集团的几次投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双赢”吧。 宋孝贞一个电话打了三分钟，之后她有主动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回到沙发这边的时候，江云皓就发现她还是柳眉微皱，似乎事情并没有解决。 “孝贞，怎么回事？” 柳颜也看出了宋孝贞，忍不住开口问道。 “出了点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孝贞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江云皓。 一旁的贺延菲捕捉到了这一点，心中的怀疑又增加了几分。 江云皓此时倒是还稳得住，他笑了笑道：“宋小姐有事情不妨说出来。您是我们高新区的投资商，帮您解决问题也是我们的工作。” “是啊，书记说的是，宋小姐您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能解决的，我们一定想办法解决。” 李莉也在一旁帮腔道。 宋孝贞闻言，也不再犹豫。 听她一番陈述，江云皓也不禁微微蹙眉。 原来，就在刚刚，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总工程师、首席专家赵世昌，在黄海市机场过关的时候，被海关的人给带走了。 理由是，私人物品超过5000人民币货值。 可实际上，这种限制基本不会用在入境游客身上。 原因很简单：入境游客可能一部手机，就超过这个数额了。 尤其是这个赵世昌，还是搞科研的专家，他的随身物品价值高一点太正常不过。 可现在，赵世昌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在机场被卡住了。 说好听一点，是被海关的人带走协助调查。 说难听一点，就是被羁押了。 “这也太过了吧？明显是选择性执法么！” 柳颜愤愤不已道。 江云皓抬眼看了看柳颜。 对上她的眼神，柳颜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收了声。 “江书记~李主任，事情比较紧急，我就不留下吃饭了。” 见江云皓沉默不语，宋孝贞就站起身，准备告辞。 她当然不是怨怼什么。 事实上，黄海海关根本不是宁台市这边够得上的。 即便江云皓可能很有能量，也是毫无办法。 这一点，宋孝贞作为“华夏通”心里很清楚。 “宋会长先不要急着回黄海。” 江云皓突然开声道，“我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斡旋的余地。” 目光转向李莉、贺延菲，江云皓解释道，“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如今已经是咱们宁台高新区的入驻企业，赵总工因为误会被滞留海关，这事儿我们当然有责任管一管。” 李莉、贺延菲闻言，都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第168章 黄海海关 包厢内，江云皓安慰了宋孝贞两句，就起身去一旁打电话去了。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柳颜也没闲着，手机一直在发短信。 贺延菲这会儿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会出现这种意外。 按说，这个赵世昌，俨然是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的高层了。 海关即便一开始判断错误，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也会很快放人。 可现在看上去，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相比贺延菲的懵懂，李莉心中要有数多了。 江书记上次帮宋小姐出头，可是狠狠削了张公子和曹公子的面子。 这两人，一个是省长公子，一个是市长侄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直接对上江书记，二人没那个底气，也没十足的把握。 但是稍微动用点关系，给宋孝贞这样的企业家出点难题，那还是手到擒来。 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眼下刚刚成立，正等着赵总工过来主持工作呢。 现在黄海海关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其中要是没张公子、曹公子的指使就有鬼了。 李莉愤愤不已的样子，贺延菲也看出来了。 她心中一动：李主任好像知道点内情，回头倒是可以旁敲侧击，向她了解了解。 贺延菲正琢磨着，江云皓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 “我给黄海机场那边的边检打了电话，确实有这么回事儿~” 江云皓回来之后，立刻给宋孝贞讲了讲情况。 海关、边检是两个系统。 前者属于海关总署，后者属于公安、武警双重管理。 不过，因为会经常一起行动，互通消息还是不难。 听了江云皓的解释，宋孝贞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黄海海关~” 气氛沉闷的时候，李莉咬了咬牙道。 江云皓知道她在愤懑什么。 事实上，刚刚听宋孝贞说了情况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有人针对自己。 而针对自己的人，很可能就是张泽凯、曹德广二人。 但是没办法，黄海海关级别太高，自己即便找到了老领导——黄海市局宁国忠副局长，也是够不上的。 海关总署辖下一共有一个分署、两个特派员办事处，以及41个直属海关。 分署，自然是粤东省海关分署，它和松江市、津门市两个海关特派员办事处，都是副部级架构。 41个直属海关，为正厅级架构。 黄海海关，就是其中之一。 其辖区包括鲁东省全境，权力很是不小。 黄海海关辖下，还包括了泉城海关和宁台海关两个副厅级海关。 其余地市的海关，为正处级。 这两年，一直有风声说黄海海关辖区太大，泉城海关可能升格为总署直属海关。 如此一来，两个直属海关将各自分管鲁东省半边。 当然了，这事儿操作起来总要有个过程。 就目前来看，黄海海关在鲁东省还是独一份，最牛的那个。 虽然名义上接受黄海市和海关总署双重领导，但黄海海关的实力影响力太大了。 很多时候，黄海市政府，对它的领导力都有些微弱。 江云皓的老领导只是黄海市局副局长，级别还不如黄海海关关长呢。 想通过老领导的关系去捞人，基本没有可能。 至于找周静芳副书记，暂时又还没到那一步。 而且说实话，这件事情上江云皓不太想将周书记扯进来。 毕竟，这很可能是自己和张公子、曹公子二人的直接对垒。 对方为此不惜动用了背后势力的力量。 周书记在黄海市的工作刚刚，实在不宜掺和到这种对抗之中。 想着这件事情背后可能的龌蹉，江云皓的眼神中寒芒一闪而逝。 细细算来，这一次张泽凯、曹德广等人第一次通过背后的关系给自己搞破坏。 说句大白话，就是两位公子哥儿，已经开始用行政手段打击自己了。 这对自己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这说明，自己已经成了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对方已经不甘于用商场上的游戏规则来打压自己，以及和自己关系亲近的柳颜、宋孝贞了。 按照江云皓过去在军中的理念，这样对抗，最后一定是至死方休。 面对这样的打压，害怕吗？ 当然不会！ 相反，这更激起了江云皓的斗志。 “宋会长，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着急。总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打定了主意之后，江云皓反倒轻松下来。 既然对方已经出了招，那就放马过来吧。 能不能尽快将人给捞出来，是接下来双方争夺的焦点。 “按照海关那边程序，24小时之内必须要进行审问。” 江云皓看向宋孝贞，解释道：“先等审问结果出来~” “嗯~” 宋孝贞知道江云皓的言下之意，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饭肯定是吃不了。 和江云皓低声说了几句，她还是坚定地告辞了。 柳颜见状，也不好多留，索性陪着宋孝贞一起离开。 送走了两位企业家，偌大的包厢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站到落地玻璃窗旁边，江云皓默默点上了一支烟。 看着他宽厚、挺拔的背影，贺延菲心中似乎被什么给堵住了。 她是个聪明人，从刚刚几人的对话，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 不用说，黄海海关的这一手，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其目的，就在于打压自家高新区。 或者更直白点说，就是打压江云皓这个一把.手。 看来，江云皓的生活，远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平静。 他的肩上，承担着不小的压力吧？ 贺延菲暗暗思忖的时候，李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些公子哥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生意不行，搞破坏他们倒擅长得很~” “呃，什么搞破坏？”贺延菲愣了一下。 李莉看了她一眼，心说：延菲主任是京城下来的挂职干部，一些事情告诉她倒也无妨。 当下她大概将上次中宇集团高管来宁台市考察被打一事讲了讲。 最后李莉言之凿凿道：“上次因为江书记的坚持，张公子那两个手下愣是没能回家过年。这事儿对嚣张跋扈的张公子来说，自然是面上无光。现在找到机会，他就悍然出手了呗。” 听完了李莉的陈述，贺延菲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宋会长和这个张公子之前就有过冲突~” “不算冲突，就是张公子欺负人！” 李莉一脸不屑地表示，“他以为在鲁东省，谁都要给他面子，可咱们江书记就没惯着他！” “李莉呀，现在说这些没用，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把人给捞出来才是正理~” 目光直视远方，江云皓淡淡提醒了一句。 贺延菲深深看了一眼重新陷入沉默的江云皓，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又平添了几分。 第169章 杨曼的心思 宋孝贞、柳颜都离开了，中午的饭局，江云皓就没有参加。 有刘根荣、朱春雷二人陪着孙敏顺，也足够了。 没等下午上班，江云皓就提前到了办公室。 事情既然发生了，总是要解决。 黄海市那边，他也给老领导宁国忠打过电话了。 当然了，江云皓并没有开口请老领导帮忙解决问题，而是拜托他稍微关照一二。 至少，不能让人家总工程师受到不公正的待遇。 对他的拜托，宁国忠也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除了宁国忠之外，江云皓也和宁台市海关关长马端兴通了电话。 宁台海关为黄海海关辖下两个副厅级海关之一，马端兴也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 对黄海海关，他还是有一些影响力的。 接到江云皓的电话，马关长倒是很客气。 这也不奇怪，毕竟江云皓如今不仅是高新区一把.手，还兼任着副市长的职务。 名义上来说，算是他的领导。 听了江云皓大概的陈述之后，马关长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会尽快去了解情况，看看能不能妥善解决。 对此，江云皓也是表示了感谢。 不管人家最终能不能办成这事儿，至少态度还是很热情。 在自己不为曹市长所喜的情况下，马关长能给出这样的态度，殊为不易。 打了几个电话之后，江云皓就没有再折腾。 能想的办法，都已经想了。 下面只能是等消息。 和张泽凯、曹德广这样的公子哥、官二代斗，确实艰难了点。 因为你有可能都不知道人家这次又动用了什么力量。 即便你猜到了是人家的手笔，也可能像现在这样——难以化解。 没法子，人脉这东西是要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自己这两年进步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也得到了周静芳、李明春等领导的赏识。 但总的来说，人脉方面，自己还是欠缺了一些。 思忖至此，江云皓不禁暗暗感慨。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江云皓拿起来一看，是杨曼打过来的。 “杨总？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接通电话之后，江云皓强打精神笑着问道。 其实杨曼打来这个电话，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内情。 不用说，肯定是柳颜将上午的事情向她汇报了。 以江云皓对杨曼的了解，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的成立，她绝对是知情的。 现在，新公司刚一成立，总工程师就被海关给扣了。 这事儿杨曼知道之后，肯定会帮着想办法解决。 毕竟，落柳颜的面子，就是落她这个四方集团董事长的面子。 “人都被海关扣了，你还笑得出来？” 杨曼的声音颇不客气。 江云皓无奈地表示：“不然怎么办？拉上一支队伍去海关抢人？” “这要还是在部队，有人敢扣我的人，我说不定就这么干了！” 听着江云皓的玩笑话，杨曼不禁莞尔。 不过想想江云皓之前的种种“事迹”，他倒也不完全是玩笑。 “说正事儿~” 收住笑声，杨曼正色道，“这次的事儿，应该又是张泽凯给搞出来的吧？” “嗯，我也有这样的怀疑。” 江云皓应了一声道，“如果不是他的话，这件事情实在没道理发生。” 沉默片刻，杨曼接着道，“黄海海关，我认识几个人……” 听到这里，江云皓立刻出声道：“杨曼，还是算了，你这次不要出手。” “为什么？” “这一次人家的所有动作都是有理有据，即便我们知道是张公子在里面使坏，也只能是怀疑，不好拿到桌面上来说。” 江云皓解释道，“你要是插了手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本来不算复杂的事儿，说不定最后反而复杂起来。” 听了江云皓的规劝，杨曼渐渐冷静下来。 确实如江云皓所言，黄海海关那边对赵世昌的羁押，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自己找关系将人给弄出来，反倒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另外提醒你一点，你和张公子的事情，在很多人看来已经告一段落了。这种情况下，你突然插手，很容易让他警觉……” “你~你知道我还在找机会对付他？” 杨曼闻言，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要不这么做，那就不是杨曼了。” 江云皓仿佛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电话那端，杨曼瞬间沉默了下来。 之前通过生态环境部的小小的打压，让张省长很是丢脸了一次。 同时，也挫了挫张公子的锐气。 随后，自己和四方集团看似也承受了对方的报复，全面退出了泉城市的房地产市场。 绝大部分人可能都觉得，自己和张公子算是打了个平手，前面的事情也就揭过了。 甚至连家里的长辈都提醒自己，不要再横生枝节。 毕竟，张省长身后，也是有人的。 可实际上，杨曼想张泽凯死的心，就从来没有停过。 家里的助力，她知道很难再用上。 因此杨曼将所有力气都放在了商场上。 她希望能通过商业手段、商业竞争，一举将张泽凯和他的鼎盛集团给击垮。 这样一来，即便是家中长辈，也不好说什么了吧？ 这件事情的运转上，杨曼就连柳颜都暂时没有说。 没想到，江云皓竟然早就看穿了。 “你也别觉得惊讶，我之所能猜到，是因为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江云皓的一句话，让杨曼瞬间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噗嗤一声笑出来之后，杨曼言道：“喂，那咱们现在算不算是同一战壕的战友？” “呃，只能算站在同一阵线，战友还差点儿意思。” 江云皓唔了一声道，“毕竟，咱俩对付这位张公子的着手点，可能完全不同……” “真没劲，就不能说一句讨人喜欢的话吗？” 听着杨曼的嘟囔，江云皓不禁有些挠头，“杨小姐，咱俩只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刻意讨好吧？” “哼，知道你最近和孟家那位大小姐在谈恋爱，不用你提醒。” 江云皓闻言一怔，旋即也就释然了。 孟瑶和杨曼她们家都是京城数得着的“名门贵胄”，互相之间知道一些事情很正常。 尤其是孟瑶之前大招旗鼓带着团队来自己的地盘采访、做节目，杨曼不知道才怪了。 第170章 突然的转变 办公室里，江云皓刚刚结束了和杨曼的通话。 他听得出来，对于自己和孟瑶的关系，杨曼多少有些吃味。 当然了，这未必就是人家杨总青睐自己，更多是一种女强人的占有欲作祟吧。 和杨曼的一番对话，收获还是不小。 至少江云皓确定了，杨曼对张泽凯的狙击，是不会停止的。 虽然她的打压，大概率只会从商场上着手。 但对自己来说，还是有一些帮助。 说不定，自己能从张泽凯手忙脚乱之中，看到一些破绽呢。 至于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首先专家被扣一事，江云皓没有让杨曼碰。 这一次，他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做成这件事情。 包括周静芳书记、李明春书记，他都不想去麻烦。 只是没有了这两位的站台~ 黄海海关，自己确实不太好触碰到啊！ 江云皓这边默默想着对策的时候，同一层另一间办公室里，贺延菲正在和人通着电话。 “舅舅，情况就是这样了。” 贺延菲气哼哼地开声道，“您多次强调，海关执法一定要公正、公平，我看下面人全都当耳旁风了！” “呵呵，延菲丫头，你拿我这个署长的话来挤兑我，是在说我识人不明吗？” “没有啦，舅舅，我就是看不惯下面这些人的做派。” 贺延菲极力解释道，“人家刚在咱们高新区这边成立了公司，投资五个亿呢。结果呢，总工程师就因为多带了一部手机，在海关被扣了。要我说，下面这些人打击报复的手段也太卑劣了。” “嗯，你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电话那端，中气十足的声音淡淡道，“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会去了解情况的。” 听到这里，贺延菲顿时知道事情成了。 “谢谢舅舅~” “我管这事儿，可不是为了你！” 中年男子的声音温和地道。 “知道啦，舅舅是为了执法的公正、公平嘛。” 结束了和舅舅的通话，贺延菲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舅舅这个人为人端正，最见不得执法不公这类事儿。 自己详细解释了一番事情的因果，他肯定会出手的。 江云皓啊江云皓，我这也算小小帮了你一把。 嗯，就当是见面礼好了。 想到自己一个电话就帮江云皓解决了难题，贺延菲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聆听着李莉、贺延菲的汇报。 “书记，我刚刚从宁台市海关回来，找那边王副关长了解了情况。他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只是他也爱莫能助……” 李莉不甘心地说道。 上午出了事儿，她中午都没吃饭，就自告奋勇去活动了。 江云皓也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就随她去了。 这会儿看她的表情，应该是活动没什么效果。 对此，江云皓也不觉得奇怪。 李莉虽然人很活泛，这些年也经营出不少关系。 但黄海海关的来头，还是太大了点。 她的关系够不上，实属正常。 事实上，就是江云皓自己，也暂时没找到能递上话的人。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贺延菲，江云皓发现这位挂职干部神情平静得很，完全不像上午那般气愤。 看到这里，江云皓心中就有些不解：贺延菲这转变也太大了点吧？ 他正打算开口问一问，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抬手对李莉。贺延菲做了个手势，江云皓接通了电话。 “马关长，你好你好。我是江云皓~” 电话是马端兴打过来的，这让江云皓有些始料未及。 之前马端兴已经来过一次电话，说他去黄海海关了解过情况，好像挺棘手。 最后，马端兴宽慰了自己，表示会继续和黄海海关那边沟通。 对马端兴的帮助，江云皓还是很感激的。 他也知道，继续让马端兴出头，有些强人所难了。 因此在之前通话的最后，江云皓谢过了马端兴，表示自己再想办法。 马端兴直言惭愧，也没再纠结。 事情按说到此就该告一段落了。 可现在，马端兴突然打来这个电话，是怎么个情况？ 江云皓心中疑惑不已的时候，电话那端马端兴已经开声了。 “江市长，黄海海关秦关长刚刚打来了电话，说是海关人员经过核实，是一场误会。被羁押的赵世昌总工程师，已经安然离开，被中宇集团的车给接走了……” “嗯！？” 听到这里，江云皓心头一震。 之前马端兴已经和黄海海关沟通过，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可即便是这样，黄海海关那边也没有松口。 这说明，马端兴的分量远远不够。 可为什么一转眼，黄海海关那边突然松口了？ 除非是，另有一位比马端兴分量高得多的人给那边打了招呼。 是的，只有这一种可能！ 江云皓很快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这个打招呼的人，到底是谁呢？ 他又是自己这边哪一个给请出来的？ 一抬头，看到贺延菲云淡风轻的神情，江云皓顿时有了一个“奇思异想”。 莫非，这事儿和贺延菲有关？ 心中大惑不解，江云皓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 “是误会就好啊！” 江云皓淡定地说，“总之，谢谢马关长了。” “江市长您这话我是愧不敢当，这事儿我是真没帮上忙！” 马关长连连说道。 和马关长又聊了几句，江云皓这才收了线。 目光转回到李莉、贺延菲的身上，江云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李莉先开声发问：“书记，事情~解决了？” “嗯，黄海海关那边已经放了人，说是一场误会~” 听到这个结果，李莉顿时喜出望外。 贺延菲虽然也释然一笑，但江云皓发现她的高兴却不明显。 给自己的感觉是，这个延菲主任似乎一早料到了这个结果。 “太好了，我这就去给柳总、孙经理打电话，告诉她们这个好消息。书记，我先出去了。” 李莉火急火燎地出了门，只留下了江云皓、贺延菲。 江云皓不动声色扫了贺延菲一眼，注意到对方些许不自在，他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第171章 不为人知的关系 “延菲主任，这事儿~是你办的吧？” 江云皓的一句话，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默。 “啊？” 贺延菲没想到事情刚办成，就被江云皓给说破，脸上写满了惊讶。 看着对方灼灼的目光，贺延菲咬了咬牙，勉强笑道：“书记，您太高看我了，我哪有这本事，能够到黄海海关？” 贺延菲这一番解释，反倒坐实了江云皓的判断。 他微笑着看向这位和自己同龄的漂亮女人：“呵呵，我可还没说是什么事呢。延菲主任，似乎有些口不对心哦~” 贺延菲闻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话说到这份儿上，自己再解释对方也不会相信了。 思忖至此，贺延菲忍不住看向江云皓。 瑶瑶的这个心上人，真是太狡猾了，怕是有一百个心眼子。 以后瑶瑶跟了他，不得被吃得死死的？ 虽然没有再反驳，但贺延菲也没有承认。 这事儿她也没法承认！ 总不能对江云皓说，是自己一个电话打给了海关总署署长吧？ 江云皓一看贺延菲这银牙暗咬的样子，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延菲主任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目光和贺延菲对视，江云皓温和地说道，“总之，这件事上我谢谢你，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因为没有你的出手，事情可能会很麻烦。” 贺延菲没想到江云皓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愣在当场。 要知道，官场上人情这东西可是相当宝贵的。 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欠了别人人情。 这次的事件，其实和江云皓没有太大关系。 就算最后中宁-SK公司那位总工程师没能捞出来，他也最多就是面子受损。 可他在确定了是自己出手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主动担了这份人情。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江云皓的承诺有些不成熟。 但在贺延菲眼中，这是一个男人有担当的表现。 “江书记，我~” 贺延菲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事情既然解决，那咱们就不用继续纠结了。下个月，我可能要进京争取一个项目。延菲主任你是京城人，熟门熟路的，到时候你也跟着一起吧。” 听江云皓说完之后，贺延菲心情顿时放松下来。 这个江云皓，还真是会用人。 他应该看出自己有些背景，所以去京城“跑部钱进”就想到了拉上自己。 不过，能得到他的点名，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 对此，贺延菲倒是没什么纠结的。 “好的，江书记，我这些天好好准备一下。” 贺延菲爽利地答应下来。 送走了贺延菲，江云皓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沙发椅上，若有所思。 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个贺延菲竟然颇有背景。 能直接让黄海海关认怂，怕是周静芳书记都未必能做到。 至于贺延菲的背景到底是什么，江云皓倒真是不在意。 她这一次能主动出手，帮自己和高新区解决问题，这就够了。 人与人的关系，都是处出来的。 有了第一次，或许就有第二次。 当然了，江云皓也没想着一直让人家延菲主任帮忙。 但这份关系，那是必须要把握住的。 …… 三水湾庄园，江云皓、杨曼、柳颜三人正举杯对酌。 今天是周末，杨曼特地从黄海市赶过来。 她来找江云皓，是有一个项目想让他帮忙给点意见。 “江市长，你现在这路子是越来越野了啊。黄海海关，我说的话都不一定理呢~人家却得给你面子！” 和江云皓碰了碰杯，杨曼一脸好奇地说道。 江云皓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事儿，我说和我没关系，你信吗？” 杨曼当然不信。 她故作漫不经心样子，试探地说道：“怎么样，这次你帮忙出手之后，那位宋小姐对你是感激涕零了吧？” 江云皓瞥了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解释道：“本来就是我们高新区分内的事儿。这么明显的找茬我们都搞不定，以后还有谁敢来咱们这儿投资？” “这倒也是~” 杨曼倒是没有再揶揄什么。 江云皓不想继续和杨曼谈宋孝贞，那显得很奇怪。 他很快扯开了话题：“说起来，这次黄海海关的事儿，让我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哦，什么发现？” 杨曼果然来了兴趣。 “就是黄海市，好像也不是传闻中那么独立嘛。都说省里对黄海市影响力不足，可咱们张公子，却连黄海海关都使得动……” 听了江云皓的陈述，杨曼嗯了一声道：“黄海市确实不怎么听省里的话，但也是分情况的。至少张省长，在黄海市有一定的影响力。” 抬头和江云皓对视一眼，杨曼反问道，“张德庆之前和黄海市市长冯建义在五七干校是同学，你不知道吗？” “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里，江云皓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杨曼的这条信息，自己心中的一些遐想就都联系上了。 黄海海关，确实不一定给周静芳面子。 但黄海市市长，绝对是能使得动的。 张德庆、冯建义，这两个人有同学之谊，肯定走得很近。 张公子的手能伸到黄海，也就不难理解。 看来，自己之前收集的信息还是太少了，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差点错过。 这要是不明就里就和一些人对上，很可能会吃大亏。 江云皓暗暗自责的时候，杨曼语气轻松地表示：“你不知道也不奇怪，五七干校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张德庆、冯建义在鲁东官场上也一向来往不多，不清楚内情的人不是你一个。” “嗯~”江云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听到了这个信息之后，他最担心的是老领导周静芳。 之前在宁台市的时候，周市长就几次帮自己站过台。 为此，她也变相得罪了张泽凯。 之前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也就罢了。 她堂堂一个地级市市长，也不是张泽凯能动的。 但现在她去到黄海市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她这个第三号人物、专职副书记，和冯建义这个市长几乎是天然对立的关系。 这要是张泽凯再挑唆一二，二人之间的碰撞几乎不可避免。 江云皓如今只期盼，周市长能暂时稳得住局势，再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找出张泽凯的破绽。 第172章 常务副市长 宁台国际机场。 候机大厅内，江云皓正和一个面容祥和的中年人微笑攀谈。 “云皓市长，这次咱俩一起去京城，可要互相帮衬一二！” 中年人是宁台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吕军。 吕军和江云皓此行的目的地都是京城。 说起来，其实直接坐汽车去京城要更方便一点——毕竟鲁东省高速还是很好开。 但因为江云皓明天一大早就要去科技部某司，去争取一个高新区扶持款项。 这会儿已经快到傍晚，总不能让司机开夜车。 正好吕军这边，他主管的宁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也有一个项目要去财政部争取。 二人一拍即合，索性一起来了机场。 吕军今年四十四岁，在市委常委会排名不上不下，但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在市一级领导干部中，他是比较年轻的。 因为位子的关系，吕军在常委会上，还是比较靠近曹荣。 之前江云皓提黎城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就是支持了曹荣的意见。 不过，后来江云皓升任副市长一事上，他最终选择了弃权。 虽说他的弃权，肯定是考虑到了李明春书记的态度。 但至少对江云皓，他还是留有余地，不是跟着曹市长一味打压。 因此对吕军在常委会的态度，江云皓一直也不怎么介怀。 来到开发区这一两个月以来，江云皓因为和市长曹荣交恶，很多财政上要批复的条子，他都是找吕军批的。 一来二去，二人也就渐渐熟稔。 吕军主管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宁台市当年的重点项目。 迄今为止，经开区已经搞了七八年了。 但效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吕军接手之后，当然想要有一番作为，改变一下经开区半死不活的现状。 “吕市长，经开区那边，庞主任没和您一起来？” 攀谈了几句，江云皓就忍不住问道。 他口中说的庞主任，自然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庞忠良。 听了他的问题，吕军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庞这两年身体不大好，前些天又住院了。” 江云皓闻言，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庞忠良是第一批到经开区任职的老人。 当初宁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刚刚成立，他就是管委会主任。 这些年，庞忠良为经开区的发展，也算是尽心尽力。 但一地之发展，光靠个人努力是不够的，还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经开区自成立之后，一直是时灵时不灵。 偶尔有一个项目成为亮点，但很快又沉寂下来。 而庞忠良这么多年，也是寸步未进。 吕军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分管了经开区。 他对庞忠良这个老同志，也确实不好提更多要求。 吕军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自己的秘书张小祥。 说起来，江云皓升任副市长之后，一直还没有选秘书。 这在市一级领导之中，差不多是独一份。 不过，这次江云皓也不是一个人去京城的。 他带上了朱春雷，以及贺延菲。 朱春雷在高新区管委会班子里排名第五，负责计划、经济运行、企业服务管理、重点项目调度管理等工作。 这次科技部的扶持项目很重要，是关于新能源汽车和智能网联汽车产业链及相关。 项目的扶持力度也很大，部里差不多能给到一个亿的扶持资金。 对高新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款项。 这么重要性的项目，朱春雷当然要参与。 至于带上贺延菲，这就更容易理解。 上次黄海海关的事情，江云皓已经猜到是贺延菲出的手。 他心中很笃定：这个延菲主任在京城，绝对是有背景的。 这么一个“人才”，不用到跑项目上，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通过这次京城之行，江云皓想探一探这位挂职干部的深浅。 一行五人同去京城，秘书张小祥自然成了最忙碌的一个。 从候机到登机，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忙活。 吕军、江云皓就不用说了。 这两人都是市一级的领导干部。 朱春雷，也是高新区排名高居第五的处级干部。 张小祥虽然在宁台市政府办公室也挂了个副主任的职务。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毕竟只是个正科级秘书。 加上本身性格有属于吃苦耐劳的那一种，做这种打下手的事情他也是毫无怨言。 看着自己的秘书忙活，吕军忍不住瞥了一眼远远坐着的贺延菲。 在吕市长看来，朱春雷不动倒是没什么。 毕竟，他一直在陪着自己和江云皓说话。 可你贺延菲，一个排名最末的挂职干部，也不帮着点小张，是不是有些太没眼力见识了？ 尤其是你还是个女同志，正适合帮帮手。 思忖至此，吕军多少有些不爽。 江云皓一眼就看出了吕军所想，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他当然知道贺延菲为什么不去打下手的原因。 这个延菲主任摆明了背景深厚。 她怕是在京城机关，都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来到地方挂职，想让她做小伏低，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正常的工作安排她还是没问题。 “咳咳~” 江云皓的咳嗽，终于将吕军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吕市长，经开区的这个项目，之前好像听李书记提过一嘴~是不是难度挺大的？” 吕军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听了江云皓的问题，他立刻给出了解答。 “是啊，云皓市长。经开区前两年就提出了新加工业、新兴行业、新能源、新材料这四新战略。当时也获得了国家创新产业理事会的好评。国家财政方面，也承诺过会给与政策以及拨款扶持。” 吕军有些萧索地道，“可两年时间过去了，财政方面除了一开始拨款了一千万，后面就没了下文……” 聆听着吕军的喟叹，江云皓默默点了点头。 这事儿也不算稀奇。 毕竟，财政部每年要下拨的款项太多了。 宁台市经开区提出的这“四新战略”，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各地都有差不多的口号。 再加上经开区这两年发展略显停滞，财政上先紧着其他更有前景的项目，也是理所应当。 第173章 驻京办 “总之，尽人事听天命吧！” 吕军最后表示。 听了这话，江云皓对这位常务副市长倒是高看了一层。 刚刚听吕军一番陈述之后，他心中对吕军此次京城之行是不大看好的。 理由很简单：经开区的口号喊得响，可这两年时间，在四大新兴产业上的进展很缓慢。 拿不出实际的东西，凭什么向财政部伸手要钱？ 这一点，相信吕军自己也知道。 但即便前途灰暗，他也依旧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前往京城的飞机。 这份坚持，还是很不容易。 要知道，“跑部钱进”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 别看吕军贵为常务副市长，堂堂副厅级干部。 可到了京城部委跑项目，哪怕是在一个小小处长面前，他都要陪尽笑脸。 这也是很多地方上的重量级干部，不太愿意去京城跑项目的原因。 通过这次的同行，江云皓倒是对吕军的性格多了几分了解。 江云皓他们此行运气还不错，飞机没有晚点。 六点钟，飞机准时起飞。 抵达京城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半。 一行人刚从机场出来，两辆小车已经在等着了。 不等江云皓他们走到前面，小车上的人已经快步过来相迎。 “吕市长、江市长~” 为首的男子大概四十多岁，一看就是很精明的样子。 这人头发不多、油光可鉴，显然来之前打理过。 同行另一位是个三十出头，穿着靓丽、韵味十足的女人。 “云皓市长，这两位你可能没见过，我来介绍。” 吕军和二人握了手之后，就给江云皓做了介绍。 “魏学勇，我们宁台市驻京办主任~” 吕军介绍道，“金薇薇，驻京办副主任，也是魏主任的副手。” “魏主任、金主任。” 听了介绍之后，江云皓不动声色地和二人握手。 魏学勇、金薇薇显然消息很灵通，早听说过江云皓的大名。 甚至可能特别了解过他的情况。 这会儿见面之后，二人都是热情得很。 尤其是金薇薇，巧笑嫣然说着讨巧话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各地驻京办的主要职能，是发展对外联络、招商引资、向国家有关部门的争资跑项活动以及当地官员来访的公务接待等。 因为是长驻京城的关系，驻京办可说是分量十足。 驻京办主任，更是很多人都觊觎的位子。 别人管不着、地方没法管、京城管不了，驻京办就是这么一个“三不管”的外驻单位。 宁台市驻京办，同样如此。 据江云皓了解的情况，宁台市每年给市驻京办的拨款，都在两千万左右。 这笔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千万，几乎完全是魏学勇、金薇薇二人支配，足见这两人的位置有多重要了。 一番寒暄之后，魏学勇、金薇薇自然是请二人上车。 或许是为了表现自己，二人都没有带司机出来，各自开了一辆车。 “云皓市长，我们坐这辆车！” 吕军笑着对江云皓开声道。 “不用了，吕市长。我和春雷主任、延菲主任坐那一辆就行。” 江云皓婉拒道。 他刚刚就看出来，魏学勇和吕军很熟。 回驻京办的路上，二人说不定就有什么私密的话要说。 自己硬是凑上去，多少有些讨人嫌。 果然，吕军见江云皓拒绝，也不多劝。 他笑呵呵地对金薇薇说道：“金主任，江市长我可就交给你了，一路上务必注意安全。” “吕市长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金薇薇一双妙目扫了一眼江云皓，忙不迭地保证道。 魏学勇也笑着补充了一句：“江市长，我们金主任开车的水平比我都强、又稳又快，您放心好了。” 江云皓唔了一声，看向金薇薇的目光不禁多了一丝惊讶。 确实，体制内的干部，尤其是女干部，自己开车的还真不多。 毕竟，上到科一级干部，如乡长、镇长的，就都有自己的司机。 而金薇薇这个驻京办副主任，是名正言顺的副处级干部。 甚至在宁台市副处级干部中，她的位子都是很多人觊觎的。 这种情况下，金薇薇还能自己开车，属实不易。 仔细想想，江云皓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想在驻京办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可不得有一身本领？ 上了车之后，江云皓自然是坐在后排。 本来按身份、地位，贺延菲是要坐到副驾驶的。 但朱春雷照顾她是女同志，就主动坐了。 朱春雷和金薇薇似乎之前接触过，倒是能说上几句话。 江云皓目光看向窗外的夜景，默默聆听着二人的对话，也不插口。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金薇薇一边和朱春雷搭着话，还时不时地透过内后视镜观察他。 金薇薇的小动作，被心无旁骛贺延菲看在了眼里。 对这个金主任，她的感官就有些不好。 哼，各地驻京办，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深不见底。 这女人才刚刚见了江书记，就想着攀高枝了？ 来到高新区工作两个月，贺延菲对江云皓的了解越来越深。 这个年轻的能力、应变和大局观，也渐渐让她折服。 很多时候，她已经将江云皓当成了自己真正的领导，而不是一个考察的对象。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江市长，您是第一次来京城吗？” 和朱春雷的对话告一段落，金薇薇忍不住问了一嘴。 “差不多吧。之前跟着部队演习来过两次，但都没有进主城区。” 江云皓平静地表示道。 “江市长来演习都不进主城，真让人佩服呢。” 金薇薇显然是研究过江云皓履历的，知道这位副市长是军转干部。 江云皓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江市长您第一次来，那等您和春雷主任、贺主任跑完项目之后，我来当向导，带您在京城转一转。” 可能是担心江云皓拒绝，金薇薇笑盈盈地解释道，“后天正好是周六，休息日，不会影响工作的。” 江云皓唔了一声，倒是没有直接拒绝人家的好意。 他倒不是对金薇薇这个驻京办主任感兴趣，而是不想太过开罪对方。 毕竟，高新区未来可能有不少项目要跑。 自己不可能每一次都亲自出马，和金薇薇建立一个不错的关系，也方便后来人跑项目。 像朱春雷、李莉她们，未来肯定会麻烦到人家。 至于贺延菲~ 嗯，她估计不需要这层关系了。 第174章 偶遇 小车内，聆听着金薇薇和江云皓的对话，贺延菲心中冷哼不已。 江云皓用得着你献殷勤？ 不自量力！ “对了，江书记。听李主任说，您女朋友是京城人？这次知道你来京城，女朋友肯定要来找你的吧？” 贺延菲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听了这话，江云皓倒是不奇怪。 之前孟瑶来黎城县的时候，就是龚小琴、李莉接待的。 她对自己的情意，怕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李莉这样的人精，一些事情当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事实上，上次和孟瑶接触过后，江云皓也默认了和对方的接触。 说是男女朋友还差了点意思，但确实超过了一般的朋友关系。 提到孟瑶，江云皓就想到了一些事。 这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学的，竟然走起了“父母路线”。 过年的时候，她一个人去自己老家南州市跑了一趟。 虽然只说了是自己的朋友，但孟瑶的出现，让老妈好一阵夸。 尤其是知道自己对她还有救命之恩，老妈就更上心了。 过年期间，老妈隔三差五就给自己打电话，追问这事儿。 撮合的意味，甚是明显。 这位孟大小姐突然开始攻略自己父母，让江云皓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他对此并不反感。 因为孟瑶做事情很有分寸，并没有趁机逼迫自己。 老妈那个人，其实是很有心气的。 孟瑶能得到她高度认可，足见这小丫头的魅力。 江云皓琢磨着孟瑶的时候，金薇薇忍不住惊讶道：“原来江市长的女朋友是京城人！” “嗯。” 江云皓也没有纠正什么。 自己走到现在的位置，成家立室已经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孟瑶因为之前和自己的约定，无疑是最合适的对象。 用她来挡一挡，也能少很多麻烦。 听到江云皓亲口承认，金薇薇感慨不已的时候，贺延菲倒是为好闺蜜暗暗欣喜。 果然，女追男隔层纱这话是没错的。 小车没有直接将江云皓他们拉到驻京办，而是先去了京城饭店吃饭。 江云皓他们抵达的时候，吕军他们的车也刚到。 魏学勇、金薇薇请几人进了包厢，大家各自坐了下来。 吕军、江云皓自然是坐在最中间的两个位子。 魏学勇、金薇薇分别在两边作陪。 朱春雷、贺延菲又坐在了他们俩外侧。 至于吕市长的秘书张小祥，则是敬陪末座。 看着眼前花样繁多的才是，吕军忍不住说了一句：“规格很高啊！” 目光转向身边的魏学勇，“魏主任，这一桌怕是没有两千下不来吧？咱们就这几个人，是不是有些铺张浪费？” 魏学勇面色微变，忙不迭地解释道：“吕市长，市里副厅级以上的领导来京城，驻京办这边都是同样的接待规格。” “是啊，吕市长~”金薇薇也帮着打圆场，“京城物价高，去小一点的饭店也便宜不到哪里去，还没有这边环境好……” 吕军唔了一声，转头看向江云皓，“云皓市长，你看？” 江云皓倒是不想在这种小问题上纠结。 他笑了笑，开声道：“吕市长，也是两位主任的一片心意，咱们就入乡随俗吧。再说了，也没超规格不是？” 最后一句，江云皓是看着魏学勇问的。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魏学勇连连点头道。 因为是坐的飞机，舟车劳顿肯定不至于。 但是酒，大家也都默契地没有喝。 毕竟明天上午还要去部委，可不兴带着一身酒气去的。 酒桌上，魏学勇不时讲上两个笑话，活跃气氛。 金薇薇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让人很舒服。 对她这八面玲珑的本事，贺延菲也不禁暗自佩服。 饭局结束，大家正一起往电梯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三个人。 看到来人，江云皓就是一愣。 对方也看到了他，为首一人眼珠子瞪得老大。 “江书记！？” “是杨猛啊~” 江云皓淡淡道。 来人正是之前黎城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杨猛。 另外两人，分别是黎城县驻京办主任季伯韬，以及黎城县发改局局长杜先进。 在黎城县两年，江云皓一直没跑过京城。 驻京办主任季伯韬，之前是驻京办的副主任。 江云皓和他不算熟悉，也就是对方每年述职的时候见一见。 说起来，季伯韬是前任赵国海书记身边的老人。 江云皓就任一把.手之后，也一直没有动他这个驻京办副职。 至于黎城县发改局局长杜先进，这人是他离任之后刚提的，之前不太受江云皓待见。 此时看到杨猛和这两人走到一起，还是来京城饭店，江云皓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想来，杜先进、季伯韬应该是黎城县新任县委书记钱如海新近提拔上来的。 而杨猛，也应该是投入到了钱书记的怀抱。 注意到江云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杨猛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从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到主任，这一步可是相当艰难。 他之前可说是江云皓一手提上来的。 然而江云皓升任县委书记之后，却没有提他上县委办主任，而是提了县委办副主任廖伟。 这让杨猛的心情，多少有些失落。 不过，杨猛倒也不敢有什么怨怼。 毕竟廖伟无论是能力，还是资历上，都比他要强出一头。 而县长许国宏，对他的态度，也一直不温不火。 江云皓离开黎城县之后，杨猛眼见提拔无望，索性转投了门户。 对于杨猛来投，县委书记钱如海还是很欣慰的。 杨猛之前可是江云皓的人，有这样一个来投靠，无疑能让自己更好地树立威信。 因此杨猛投靠自己之后，钱如海很快就让他担任了县委办副主任一职。 据说下一步，就要将其转正。 杨猛的事儿，江云皓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许国宏对他的转变，就很是不忿。 倒是龚小琴，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向江云皓多汇报什么。 但是县委常委会上对杨猛工作的质疑，无疑表现了她的态度。 今天在这样环境下见了面，江云皓也有些意外。 至于杨猛，更是心中慌得不行。 第175章 味同嚼蜡 电梯前，杨猛此时整个人已经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杜先进二人来京城跑个项目吃个饭，竟然会碰上江书记。 要知道，这位在黎城县的时候，眼里可是向来不揉沙子。 自己跟了他一年多，很清楚他的脾气。 江云皓对下面的人要求很简单，只要大方向把握好，把事情给解决了。 其他细枝末节方面，尺寸可以自行拿捏。 问题是，今天是季伯韬这个驻京办主任请自己二人打牙祭来着，并没有宴请部委的干部，更谈不上请人办事。 这事儿落在江书记眼中，实在是太尴尬了。 至于说自己的改旗易帜，这会儿杨猛倒也顾不上了。 毕竟，自己在黎城县的艰难，江书记也能理解一二。 杨猛正冒着冷汗的时候，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江云皓身边的其他人。 倒是季伯韬、杜先进二人这会儿已经看到了常务副市长吕军。 他们俩本来就不是江云皓的人。 之前虽然很忌惮江书记这个一把.手，但毕竟现在已经不是江书记的直属部下，倒是不像杨猛那么忐忑。 但看到吕军市长也在，二人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吕~吕市长~” 杜先进挤出一个笑脸，陪着笑道。 他是黎城县发改局局长，吕军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分管工作中，就有发改委这一摊。 因此杜先进当然见过吕军这个分管领导。 “哦，是小杜啊！” 听到杜先进上前打招呼，吕军矜持地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和对方握手。 显然，他对杜先进三人出现在这里也是有所不满的。 近年来，驻京办这个机构因为闹出了一些事情，在民间已经是饱受诟病。 取缔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 据说国家正在研究相关政策的调整，县一级驻京办或许很快将成为历史。 在这种情况下，各县级市驻京办当然是越低调越好。 可看看季伯韬三人刚刚熟门熟路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京城饭店了。 吕军对黎城县驻京办有所不满，也就理所应当。 “你们忙你们的吧。” 虽然心中不爽，但吕军毕竟不是三人的主管领导。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他就对杨猛三人摆了摆手。 魏学勇、金薇薇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有一丝庆幸之色。 说起来，如今不管是地级市还是县级市，各地驻京办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没办法，大家眼睛都盯着呢。 黎城县驻京办，并不归属于宁台市驻京办管辖，二者也是各自营业来着。 这次他们撞到了吕市长的枪口上，自家宁台市驻京办的压力就减轻了许多。 至少，不会被吕市长问责了。 转过头，吕军已经热情地和江云皓聊了起来。 二人身后的朱春雷，则是一脸不悦地扫了杨猛一眼。 直到这会儿，杨猛才发现他竟然也在，当时后背就是一凉。 要知道，朱春雷之前可是担任黎城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是杨猛的直管领导。 经常耳提面命之下，杨猛怎么着也得喊人家一声老领导。 可因为刚刚太过慌乱，竟然愣着没和朱春雷打招呼，这也太不应该了。 电梯很快到了，吕军、江云皓先一步进入，然后朱春雷、贺延菲等人也纷纷进去。 直到电梯门关上，杨猛三人才敢稍微动弹一下。 “杨主任，今天这事儿~” 沉默片刻，杜先进忍不住向杨猛发问。 杨猛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一脸凝重地看向季伯韬道：“今天先回去吧，别在这边吃饭了。” 季伯韬闻言一怔，当时就有些着急。 他知道，杨猛这是想亡羊补牢呢。 今天这事儿，严格意义上来说和杨猛、杜先进关系不大，是自己这个驻京办主任请的客。 被上级领导撞破的话，自己三人都有一定的压力。 现在要是杨猛、杜先进二人打了退堂鼓，那压力就全压到自己身上了。 于是季伯韬忙不迭地表示：“杨主任、杜局，包厢都已经订好了，咱们现在走就太浪费了。再说了，被吕市长他们知道的话，反而不美。” 一听这话也有道理，杨猛犹豫片刻，也就没再坚持。 但这顿饭，三人肯定是吃得味如嚼蜡。 …… 江云皓一行人回到宁台市驻京办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宁台市驻京办这边，其实是在京城某地包下了一栋楼。 一到三楼，有自己的餐饮，也对外营业。 毕竟，也能收回一部分成本。 四楼以上，则是住宿的单间。 吕军可能是心中有心事，担心明天的部委之行，早早回房间休息了。 江云皓倒是精神尚可，和朱春雷、贺延菲在会客厅聊了一会儿。 抬手看了看时间，江云皓目光转向贺延菲：“延菲主任，你家就住在京城吧。这会儿还不算晚，这里住不习惯的话，要不让金主任送你回去住？” “不用不用~” 贺延菲连连摆手道。 朱春雷自然也知道贺延菲是京城人。 他笑着插口道：“是啊，贺主任。江书记不是和你说客套话，他对我们的要求一直就是这样——怎么方便怎么来，只要能把问题给解决即可。” 和江云皓相处这么久，贺延菲当然也知道他的脾性，当下就露齿一笑。 “我明白的，春雷主任。不过，今天确实太晚了。突然回去的话，家里人又要一阵折腾、太麻烦。等明天过后吧~” 贺延菲的意思，江云皓、朱春雷也大概听明白了。 显然，她这是希望明天的部委之行能顺利搞定。 此行的任务一旦完成，那她回家一趟也就心安理得。 送走了朱春雷和贺延菲，江云皓又看了一会儿明天要准备的资料，这才洗漱睡下。 第二天上午，江云皓、朱春雷、贺延菲在一楼餐厅吃了早饭。 完了之后，金薇薇已经开着车在门口候着了。 因为路程更远的关系，吕军、张小祥已经跟着魏学勇先走一步。 江云皓他们高新区这边，则是金薇薇相送。 上了车之后，江云皓对金薇薇感谢了一句：“金主任，今天又要辛苦你了。” 听了这话，金薇薇巧笑嫣然地道：“江市长您太客气了，为领导服务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江云皓微微颔首，不再多说什么。 第176章 前往财政部 科技部，高新技术司。 江云皓正向一名分管副司长陈述着什么。 国家部委这些年的改革不少，科技部自然也是如此。 高新技术司，就是后来增加的一个司局。 其主要任务是：拟订相关领域高新技术发展的规划和政策，组织开展相关领域技术发展需求分析，提出重大任务并监督实施，推动重大关键技术攻关。提出相关领域平台、基地规划布局并组织实施。 这次江云皓他们进京的目的，是向主管部门申请项目资金。 项目是科技部之前就拟定的扶持项目，关于新能源汽车和智能网联汽车产业链的。 部委的门难进，这是地方干部进京时最大的感官。 不过，科技部毕竟不像发改委、财政部那么炙手可热。 江云皓他们一行三人来跑资金，倒也没受到太多为难。 看着手中的材料，听完江云皓的陈述，杨副司长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江市长，你们的这个项目没问题，部里也早就批下来了。” 听到这里，江云皓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资金之所以一直没批下去，主要还是财政部那边事情太多，给搁置了。” 听到这里，江云皓连忙虚心求教：“杨司长，那咱们该如何才好？直接去财政部的话，人家怕是不会理咱们吧？毕竟，科技部才是咱们高新区的主管部门……” 杨副司长略一沉吟，还是给江云皓指了条明路。 “这事儿你们要想尽快解决，还是得去一趟财政部跑一跑。” 杨副司长解释道，“总之，先拿出态度来。说不定人家一顺手，就直接给办了。” 江云皓唔了一声，连忙称谢不已。 确实，财政部各司局每天要批复的项目、资金实在太多了。 不去人家面前“冒个头”，怕是半年都未必轮得到。 连声谢过杨副司长，江云皓三人也没逗留，直接出了科技部大楼。 看到三人出来，金薇薇连忙将车开过去。 上了车，见江云皓三人都不开声，金薇薇就以为事情没办成。 坐到后排，江云皓对金薇薇说了一句： “金主任，去一趟财政部~” “好的！” 金薇薇应了一声，车子稳稳驶出科技部大楼。 一路上，江云皓不说话，朱春雷、贺延菲也不好多说什么。 金薇薇心中蒙了葫芦，却又不敢问。 其实贺延菲在财政部，是能够得上话的。 但她知道一些事情过犹不及，太过凸显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要是小肚鸡肠的领导，说不定就会觉得你在扫自己面子。 当然了，贺延菲相信，江云皓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但男人嘛，总是有自尊心的。 看他这会儿闭目养神，应该也有办法吧。 “叮铃铃~” 电话声突兀地响起。 是江云皓的电话。 睁开双眼，江云皓拿起手机看了看，是杨曼打过来的。 “喂，听柳颜说，你来京城‘跑部钱进’了？” 杨曼好奇地问道。 “嗯，到了。” 江云皓心中有事，也懒得多解释什么。 “怎么，部委跑得不顺利吗？” 杨曼似乎听出了什么，不以为意说。 “还行吧~” 江云皓淡淡道，“快到财政部，不和你说了。” “财政部……行，那你先忙。” 杨曼云淡风轻的挂断了电话。 江云皓通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因为车厢空间密闭，朱春雷、贺延菲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 金薇薇作为驻京办主任，更是耳朵都竖了起来。 电话那端，女人的声音很悦耳，听着就很舒服。 车子快抵达财政部的时候，江云皓的电话又响了。 他蹙了蹙眉头，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江市长吗？” “呃，我是江云皓。” “啊，江市长您好，我是财政部秘书顾博洋啊！” 顾博洋？ 这个名字江云皓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对，对方说自己是财政部的人，还是个秘书？ 财政部的秘书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这是怎么回事？ 江云皓正愣神的时候，电话那端顾博洋已经继续开声了。 “江市长，您这边快到部里了吧，我已经在等您了……” 江云皓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先应和道：“好的，顾秘书，我们这就快到了。” 电话挂断之后，江云皓不禁微微蹙眉。 驾驶座上，刚刚听到完整对话的金薇薇，强行忍住心里的激动。 江云皓不知道顾博洋是谁，可她知道啊。 顾博洋，那可是财政部部长助理陈志的秘书。 陈助理前不久已经就任财政部党组成员，这一两个月就要升副部长。 顾博洋别看只是个秘书，但还兼着财政部办公厅某处副处长职务，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 最关键的是，人家这能量可要比很多处长、副厅长都要强。 这样的人，平时别说金薇薇了，就是宁台市驻京办也不可能接触得到。 他怎么会突然给江市长打电话？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时候金薇薇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和江市长处好关系了。 搭上江市长的线，说不定就是自己更进一步的契机。 想到这里，金薇薇就要开口给江云皓解释。 然而，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坐在江云皓身边的贺延菲，已经在轻声提醒了。 “书记，顾秘书，应该是财政部部长助理陈志的秘书~” 贺延菲的话，让江云皓总算稍微找到了点方向。 金薇薇被她抢了先，但却不敢又丝毫放肆。 透过内后视镜，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贺延菲。 之前她一直不太关注这个贺副主任，可现在看来，这女人同样不简单啊！ 对京城的权力机构，她这么熟悉的吗？ 小车进入财政部的时候，早有人在等着了。 看到江云皓下车，来人立刻迎了上来。 “您一定就是江市长了，我是顾博洋。” 说话的人大概三十出头，年轻得很。 “顾处长，您好您好~”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江云皓可不敢又丝毫托大。 不管对方是谁暗中介绍给自己的，态度方面自己一定要放正，可不能怠慢。 顾博洋对江云皓的谦逊很受用，笑呵呵地和他把臂言欢。 第177章 深不可测 “江市长，你们来~是为了‘新能源汽车和智能网联汽车产业链’那个项目吧？” 和江云皓握过手之后，顾博洋笑呵呵地问。 “是啊，顾处长。” 江云皓故作为难地表示，“科技部那边，我们刚刚已经走了一趟。那边的答复是项目已经获批，但拨款暂时还~” “这事儿是咱们部里没做到位啊。” 顾博洋喟叹着表示，“没办法，部里规划审批司那边工作实在太多。一些拨款的批复处理不够及时，还望江市长你们多体谅……” 聆听着顾秘书的解释，金薇薇整个人都傻了。 财政部在国家各部委之中的分量，绝对是数得上的。 别说顾秘书这样有巨大能量的干部了，就是一个普通科员，自己和魏学勇都得陪着小心，深怕得罪了人家。 可这位顾秘书，在江云皓面前却表现得如此低调，简直是不可思议。 有顾博洋的介入，高新区这个项目资金的批复自然是顺利无比。 仅用了半个小时，所有手续就都搞定了。 整个过程，金薇薇都看在了眼里。 对江云皓背后的能量，她是深深惦记上了。 江云皓一行人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铩羽而归的吕军、魏学勇和张小祥。 看到江云皓和财政部一名干部热情地攀谈，二人都是一阵愣神。 听金薇薇低声解释一番，吕军、魏学勇看向江云皓的眼神都变了。 在吕军的强烈要求之下，他也坐上了江云皓的车。 至于朱春雷，只能让出了副驾驶的座位给贺延菲坐。 只要他自己，则上了魏学勇的车。 “云皓老弟，你是真人不露相啊！” 吕军这会儿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经过，自然是感慨万千。 江云皓很是无奈，却又不好解释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也不知道是谁人出的手，帮自己解决了问题。 不过，要说对出手之人的身份完全猜不到，那也不准确。 在江云皓看来，事情应该是杨曼出的手。 坐在副驾驶上，贺延菲不时偷瞥江云皓一眼。 今天这事儿，其实也让她有些惊讶。 财政部那边，她虽然也能够上关系，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但想要向江云皓这般，让人家财政部部长助理秘书亲自来帮忙解决问题的话，大概也难点。 可江云皓呢，就这么办到了。 关键是，这个江书记好像自己都还没摸清楚，是谁帮的这个忙。 他这背后的关系，实在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会不会是瑶瑶出手的呢？ 这个念头很快被贺延菲给否定了。 瑶瑶他们家当然有足够的能量。 但其中坚实力，主要是在军中。 部委、地方上，她们家势力要稍微差一点。 比之自己母亲这一族，都还略逊一筹。 自己直接找上财政部部长助理都困难，别说她了。 不是瑶瑶的话，会是谁呢？ 贺延菲很快想到了江云皓刚刚在车上接的那个电话。 嗯，十有八九，就是和那个电话有关。 “叮铃铃~” 熟悉的电话声响起，打断了贺延菲的思绪。 她精神一振，知道自己应该能找到答案了。 坐在吕军身边，江云皓对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吕市长倒是毫无芥蒂，微笑着表示不用在意。 一看号码，江云皓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喂~” “事情解决了吧？晚上有空没，请你吃饭。” 果然，电话那端杨曼一副得意的声音响起。 “刚刚是你帮的忙？” 江云皓咳嗽一声，忍不住问了一嘴。 “陈志是我小姨夫，你不会不知道吧？” 杨曼咯咯笑道。 我靠，我非得知道的吗？ 听了这话，江云皓满头黑线。 不过，对于杨曼她们家的势力，他总算有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是啊，杨家作为京中世家，又怎么可能只有姓杨的领导那么简单。 外戚、故交、甚至沾亲带故的这些关系，同样也是世家之中一股难以估计的力量。 只是，这力量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别人无从知晓罢了。 杨曼的声音不大，但车里的人该听到的也都听到了。 吕军刚从财政部出来，当然知道陈志是谁。 他心中震惊不已的时候，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之前他对江云皓只是有些欣赏，更多是好奇。 潜意识里，吕军还是当他是一个后进、晚辈。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人家可不仅是级别上已经追平了自己，其背后关系、人脉更是深不可测。 曹市长和这样的人卯上，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来，以后在江云皓的事情上，自己不能唯曹市长马首是瞻了。 “你不早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吕军就坐在一边，江云皓也不好斥责杨曼什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咯咯，现在知道也不迟啊？” 杨曼笑着调侃道，“怎么样，刚刚小顾出现，有没有吓你一跳？” 江云皓心中很想将这女人抓过来打屁股，但这会儿又不好说什么。 “我跟你说，小顾你别多想，他是完全能信得过的人。我和他关照过了，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可以直接找他……” “嗯，知道了。” 江云皓担心再说下去会透露出更多东西，连忙道：“行了，我这边还有事儿，先这样吧。” “行，那就先这样。晚上来谭华轩，包厢我都订好了。” 杨曼体贴地问，“要我开车去你们驻京办接你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江云皓一阵无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云皓和人通话的时候，前排金薇薇、贺延菲二人心中各自不已。 金薇薇在驻京办这么些年，当然知道谭华轩在哪里。 那可是“谭家菜”啊！ 京城饮食的牌面啊！ 想要在谭华轩预订位子，一般的司局领导都不够格。 可和江云皓通话的这位小姐，却仿佛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对方这来头，实在是有些大。 贺延菲对谭华轩当然不陌生，她自己平时也经常去。 从江云皓和那个女人的对话中，她感觉到双方非常熟悉、要好。 这个江书记，女人缘还真是好！ 贺延菲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江云皓，很是为闺蜜不忿。 后排，收了线之后，江云皓就发现吕军正大有深意地看着自己。 “一个朋友，知道我来京城，说晚上请我吃饭。” 江云皓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云皓老弟，以后市里有项目要我跑京城，你可要帮衬着点老哥我！” 吕军半晌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178章 冲突 沿后海鸦儿胡同穿胡同，过了广化寺，再往鼓楼西大街方向走，可见到一处挂满红灯笼的悠长小巷。 走到巷子尽头，古色古香、充满京味大家风范的四合院让人眼前豁然开朗。 沿巧雕精刻、彩画逼真的走廊，倾听山石中顺溪流淌的水声，仿佛让人走进清末民初年间的朱门大院。 这里，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谭华轩”了。 “谭华轩，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无论吃客有多大的权位，都需走进“谭家门”来吃谭家菜。” 江云皓当然是第一次来这里，聆听着身边杨曼对“谭家菜”的陈述，他算是开了眼界。 杨曼是在后海接的他，然后二人一起走过来的。 这会儿听她一解释，江云皓总算是恍然大悟。 来谭华轩，杨曼自然是被奉为上宾。 谭家菜如今的掌门人亲自出来迎接，给足了她面子。 进入包厢之后，谭先生也不多打扰，只说一句“这就去安排上菜，请杨小姐稍后”就先行离去。 看着桌上摆放考究的器皿，江云皓就笑：“两个人，太奢侈了点。” “没什么奢侈的，你第一次来京城，我应该好好招待一下。” 杨曼目光直视江云皓道。 对江云皓，她嘴上不说，但心中一直有一些异样的感情。 这也不奇怪，毕竟江云皓和她一起经历过很特别的事。 “黄焖鱼翅”、“蒜蓉干贝”、“五香鱼”、“软炸鸡”等菜式很快呈上来。 江云皓虽然不好这一口，但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式，他也是食指大动。 看他大快朵颐，杨曼的笑容愈发灿烂。 “怎么样，还不错吧？” “唔，那是当然~” 江云皓连声应道。 放下碗筷，江云皓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今天财政部的事儿，还没向你道谢呢。” “和我客气什么？” 杨曼不以为意地表示，“我让你帮忙的时候，可从不会客气。” 确实，关于四方集团的发展规划，江云皓很是给了一些建议。 另外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很多事情上，他也出力不少。 既然杨曼这么说，他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今天后来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旁边好像有人？” 杨曼突然问道。 “嗯，我们宁台市的常务副市长吕军。” 江云皓点头应道，“他这次是和我一起来京城跑项目的。只是，他要跑的项目，在财政部那边搁浅了……” 说着，江云皓大概讲了讲吕军他们跑的项目。 之前回到宁台市驻京办之后，吕军很是拉着他聊了一阵。 吕市长明里暗里的意思，江云皓当然能看出来——就是希望自己晚上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能不能帮帮忙，看看宁台市经开区的项目还有没有机会。 江云皓也没敷衍他，明确表示自己晚上吃饭的时候，会试着问一问。 成不成的，可不敢保证。 此时见杨曼提及，江云皓也顺势将情况讲了讲。 “这个吕军，我之前也听柳颜说过。” 听完他的话，杨曼嗯了一声道，“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和曹家父子走得并不近。说不定，你还能争取争取~” 江云皓释然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心里想的。 吕军这个常务副市长，在宁台市委班子里排名靠后、存在感不强，但毕竟也有一票。 和他稍微拉近一下关系，对自己来说肯定是好事。 “他那个四新战略项目，是新加工业、新兴行业、新能源、新材料这几项吧？” 杨曼又问了一嘴。 “嗯，这项目不是吕市长个人的，是咱们宁台市经开区的。” 江云皓解释道。 听了这话，杨曼嫣然一笑。 “知道你是军队出身，富有集体主义精神。只是，你就不担心吕军分管的这个经开区，抢了你的风头？” 江云皓耸了耸肩，表示：“宁台市经开区和我们高新区定位完全不同，谈不上抢不抢风头的。”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再说了，我也不大在意这些。宁台市发展好了，我们高新区只有好处才对。” 说这番话的时候，江云皓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杨曼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帮你问问。” “谢谢~” 江云皓也不矫情。 杨曼没有避忌他，直接给她小姨夫挂去了电话。 听她将事情大概讲了讲，陈志就先挂了。 不大一会儿，一个电话就回拨过来。 “杨小姐，我是顾博洋！” “博洋，又要麻烦你了啊~” 杨曼对小姨夫的秘书，倒也没怠慢。 “杨小姐，事情领导已经和我说了。您放心吧，明天一上班我就去办。” “行，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杨曼一双妙目落在江云皓身上。 “让你们那位吕市长回去等消息吧，应该没问题。” “谢谢~”江云皓再一次说了同样的话。 “喂，一会儿吃完饭，去不去后海的酒吧坐坐？” 杨曼看着兴致不错，主动发问道。 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江云皓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呃，那就去喝一杯吧。不过，不能太晚了……” 见江云皓答应下来，杨曼就有些开心。 “放心吧，多晚都把你安全送回去。” …… 当江云皓、杨曼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 这个时间点，其实是酒吧生意正火的时候。 二人出来的时候，正好有一群人往里走。 一行人看到身材凹凸有致，模样秀美绝伦，一身打扮高贵靓丽的杨曼，自然是个个眼睛冒光。 当先一人对两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就偏移了方向，往江云皓、杨曼撞去。 来这种地方，江云皓的警惕心一直没有放下。 对方一行人略一停顿，他就知道又有事儿找上门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杨曼的身前。 对面的一人本来直冲杨曼而来，结果直接被他撞了个趔趄。 “你TM找死呢~” 看到自己手下的小弟被撞飞，当先那个脸色阴郁、剃着小平头的年轻人顿时就毛了。 江云皓目光依旧淡定，直视着对方，一步不退让。 “和你说话呢，聋子吗？” 年轻人伸手指向江云皓。 “让开，别挡道！” 江云皓可不惯着他，直接拍开他的手。 第179章 江云皓的兵 “叫板！兄弟们，上！” 酒吧门口，江云皓、杨曼刚刚出来，就被一群人给围了。 杨曼小酌了两杯，但并没有醉。 这会儿也已经意识过来，是遇到找事儿的了。 她刚想开声数落对方，江云皓已经将她推到了身后。 杨曼只感到一股大力传来，人直接贴在了墙角。 看着面前七八个红男绿女，江云皓淡淡道：“想找事儿？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哇哦，帅~” 七八个人中，两个女孩子这会儿才看清楚江云皓的模样，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MD，你小子以为自己是特种兵啊？” 身份最高的小平头啐了一口，“都还愣着干嘛，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听了他的指令，一群人蜂拥而上，就要对江云皓大打出手。 然而~ 三分钟后，一群人哭爹喊娘的被撂倒在地。 这还是江云皓手下留情了。 若非如此，这帮人缺胳膊少腿都是大概率的事儿。 小平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目瞪口呆地看着江云皓，就像是在看一尊瘟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云皓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也不答话，直接回身拉起杨曼的手。 这一次，小平头再也不敢拦着了，慌乱地侧身让开一条路。 现场唯二的两个小女生，这会儿眼睛都看直了。 她们没想到，竟然这有这么能打的人。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会儿早已经议论纷纷。 人群中，贺延菲赫然在列。 她今天不住驻京办，是一早和江云皓请假的。 回了家之后，就约了两个好闺蜜来后海喝一杯。 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喧哗声，三人自然要出来看热闹。 没想到，正看到了江云皓暴揍小混混的这一幕。 目送着江云皓、杨曼渐渐远去，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刚刚那女人，好像是杨家的那个呢~” “哦，是吗？难怪有些眼熟。” “那个男的，是她的保镖不成？” “唔，倒是有可能，难怪身手这么好！” 聆听着两个闺蜜的对话，贺延菲没有纠正她们的意思。 她只是咬了咬银牙，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 “跟你在一起，还真是容易碰上事儿。” 走出后海胡同，江云皓忍不住对身边的杨曼吐槽道。 “你应该谢谢我，给了你表现的机会。” 杨曼的手挽上江云皓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江云皓甩了甩，发现甩不掉，也只能让她先挽着。 “你呀，身边还是带点人吧。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停下脚步，江云皓面色严峻地说道，“红颜祸水，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你这样的，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怕是都不安全……” 听了这话，杨曼脸上反倒是露出了喜色：“红颜祸水，你是说我漂亮咯？” 江云皓不想她太得意，哼哼着道，“也就那样吧，谁让现在男多女少呢。” 对自己的容貌，杨曼当然很有信心。 但她还是第一次听江云皓表达出这层意思。 看着江云皓欲盖弥彰的样子，她的笑容愈发灿烂。 盯着江云皓看了好一会儿，杨曼这才开声道：“放心吧，我身边可是一直有人保护的。” 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前方一处拐角，杨曼接着道，“只是今天和你一起吃饭，我就让他们远一点。” 江云皓闻言，顿时明悟过来。 “难怪我一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人跟着，原来是你的人……” 杨曼眨了眨眼睛：“不然呢，你以为谁会派人跟着？” 江云皓转头看向马路，没有说话。 杨曼很快就猜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你是说孟瑶妹妹吧。嗯，她们家确实有这个力量。” “你想多了~” 江云皓一阵无语。 他觉得有人跟着，可不是孟瑶她们家派出来的，而是经发办的人。 毕竟，自己这个副市长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 经发办魏学勇、金薇薇都是心思缜密的人，暗中派个人跟着自己很正常。 不出事自己不会知晓，出了事这个人也能及时报信。 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看到前方一辆的士空着，江云皓就停下了脚步。 “行了，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让你的人过来吧。” 杨曼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 她朝阴影处招了招手，两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二人过来之后，江云皓一看，赫然是两个女保镖。 女性因为身体构造的缘故，在一些行业上还是有一些弊端。 比如说保镖这个职业，女性的战斗力就要逊色不少。 当然了，也有一些顶尖的职业女保镖实力是很惊人的。 但正面冲突的时候，还是有弱点。 当下他暗暗摇了摇头，也不好多说什么。 让江云皓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个女保镖竟然认识他。 “教~教官！” 江云皓愣了一下，回头看向对方，模样确实有些熟悉。 “你是，21号？” “是啊，教官您还记得我？” 身材高挑，有着小麦色健康肤色的女保镖有些欣喜道。 “小玲，你认识云皓？” 杨曼这会儿也呆住了，忍不住问了一嘴。 “是，杨小姐。教官……他以前教过我们。” 江云皓此时正陷入到回忆之中。 当初他刚担任团参谋长的时候，曾被集团军借调过半年，派去特战大队带过一阵子新兵。 而且，他带的还是自家集团军的第一支女子特战小队。 眼前这21号小玲，就是自己曾经带过的兵。 当初得罪那人以至于黯然离开部队，也是为了她们出头。 小玲作为当年那事的亲历者，再次见到“教官”的面，当然心情激动无比。 “小玲，咱们都不在部队了，不用再叫我教官了~” 想起军中的种种，江云皓的声音不禁有些萧索。 “是，教官~” 小玲身子立得笔直。 江云皓伸了伸手，想要纠正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曼是现场最好奇一个。 她看看江云皓，又看看自己新招的保镖小玲，眼神中闪烁着亮光。 此时的士司机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远远问了一嘴：“哥们儿，还走不走？” 江云皓对他做了个手势，转头对杨曼说道：“小玲她的能力很不错。有她在你身边保护，我也就放心了。” 随后他又对小玲挥了挥手：“下次跟杨总到宁台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嗯，我的电话你们杨总知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个饭……” 小玲用力点了点头，目送着江云皓上车而去。 第180章 送行宴 “云皓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来，哥哥再敬你一杯。” 京城饭店，吕军热情地和江云皓把臂言欢。 上午吕军接到财政部某副司长电话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置信。 昨天已经被打回来的申请，第二天竟然通过了。 事情是江云皓帮的忙，这个吕军当然知道。 至于江云皓那个帮忙的朋友是谁，他心中虽然好奇，但绝不会问出口。 官场之上，这点分寸还是要有的。 人家江市长要是方便的话，自己就会讲。 现在他不说，吕军就知道自己不该问。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吕军误会了江云皓。 他之所以没和吕市长提杨曼的名字，是怕吓到了对方。 毕竟，四方集团和张省长的公子交恶，这事儿在鲁东省不是什么新闻。 而宁台市里，曹市长绝对是省长一系。 吕军要是听说自己的项目，是四方集团董事长给帮的忙，怕是都不敢回去向曹荣汇报。 事情既然已经办妥，吕军明天自然是要回宁台的。 今天晚上，就是宁台市驻京办这边，给他准备的送行酒。 让吕军意外的是，同样办好事请的江云皓却不急着走。 “云皓老弟，你明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放下酒杯，吕军忍不住问。 “嗯，想去一趟京城大学，了解一下MBA报名的事儿。” 江云皓也没瞒着众人，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吕市长，您也知道，我虽然是本科毕业，但却是军校出身。这经济管理方面，提高提高还是很有必要啊！” 听到这里，吕军、魏学勇、金薇薇等人顿时恍然大悟。 确实，江市长是正儿八经的军校生，据说当时分数还挺高。 但军校生毕竟是军校生，回到地方上专业肯定不对口。 他想着去读一个MBA，充实充实自己实属正常。 “还是老弟你想的长远啊~” 吕军闻言，不禁感慨道，“像我当年就没你这样的紧迫感。现在老了，想弥补之前的遗憾，精力已经不够了。” 一旁的魏学勇连忙开解道：“吕市长，您可一点都不老。市委常委中，您可是最年轻的。” 吕军笑了笑，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金薇薇则对江云皓选择京城大学很好奇。 她忍不住问道：“江市长，京城大学的MBA门槛好像是京城高等学府中最高的。您~真的要选它？” “门槛高，意味着真材实料。” 江云皓笑着表示，“我读这个MBA，是真的想学点东西。至于文凭能不能拿到，也没那么重要。” 听了这话，金薇薇不禁对江云皓肃然起敬。 如今基层干部镀金，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花点钱，找一个普通点的高校，随便混一个MBA，既能提升自己的学历，待遇上还能涨一涨，何乐而不为？ 可人家江市长呢，却根本不是这样的想法。 他的首要目标是学东西，然后才是拿文凭。 “对了，书记。” 朱春雷突然想到了什么，“明天我和吕市长他们一起回吧。您这边和燕菲主任都有事，回头正好结伴而行。” 听了这话，江云皓不禁扫了一眼贺延菲。 本来贺延菲明天也是要回宁台市的，但今天上午突然请假说，有事情还要多留两天。 正好江云皓也要去咨询读MBA的事儿，也就答应下来。 “云皓老弟，咱们再干一杯。” 这已经是吕军给江云皓敬的第三杯酒了。 看得出来，吕军对自己是真心结交。 江云皓对这位常务副市长，同样有一些期许。 有他帮着说几句话，在面对曹市长的时候，自己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其实市政府里，自己也不是全无助力。 比如副市长肖自强，就和自己关系不错。 现在多了吕军这个重量级副市长帮衬，自己的处境就更好了。 和吕军一样，魏学勇、金薇薇同样对江云皓热情得很。 之前关于这位江市长，他们只是听到个一鳞半爪，了解不够深刻。 但这次江云皓来京城跑项目，他们俩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位江市长。 一番观察下来，二人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江市长的背景，可能深不可测。 是的，驻京办的干部对人的评价，第一就是背景如何。 尤其是在京城有门路的市、县领导，他们更要讨好。 原因很简单：他们驻京办每年，也都有自己的工作指标。 没有完成指标，那就是工作没做到位。 说不定领导一拍桌子，就把你给调走了。 体验过京城的繁华之后，驻京办这些干部又有谁想调回去的？ 如何赢得江云皓的好感，无疑是魏学勇、金薇薇眼前的头等大事。 只是，这位年纪轻轻的江市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这些天，魏学勇、金薇薇和他接触之后，都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江云皓是豪爽、大气，做事情也是不拘小节。 但他本人，无疑是非常聪明的，眼光也很是独到。 尤其是看问题上，更是有自己的一套。 在他面前搞一些小动作，肯定会被人家看穿。 魏学勇、金薇薇虽然百般讨好，却也没能和江市长关系更进一步。 好在江市长还要在京城待上一两天，还有接近的机会。 指望江市长现在就介绍自己的背景给他们认识，魏学勇、金薇薇也不敢想。 能得到江市长的认可，关键时刻对方能指点一条明路就行。 相比魏学勇、金薇薇等人的“各怀鬼胎”，贺延菲是酒桌上对江云皓最坦然的一个。 昨天在后海酒吧偶然见到江云皓和杨曼之后，她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同为京城世家出身，杨曼的来头，贺延菲非常清楚。 不用说，江云皓能在财政部一路通行，肯定是杨曼在背后用力咯。 至于江云皓和杨曼的关系，贺延菲暂时还说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二人之间非常熟悉。 至于有没有暧昧，那就不得而知。 毕竟，昨天二人一起喝了酒之后，江云皓也是自己打车回驻京办来着。 对了，杨曼的四方集团，在宁台市有个分公司来着。 后来宁台分公司，还在黎城县投资过两个房地产项目。 似乎，好都比较成功。 或许，他们二人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嗯，等回去之后，要了解一下这个宁台分公司的情况。 贺延菲心中暗道。 第181章 京城大学 京城大学。 校园内，江云皓正踱步在林荫小道上。 斑驳的阳光，透过绿叶洒在身上，似乎也没那么热了。 今天江云皓过来，自然是咨询MBA的入学情况。 作为国内并列第一的两大学府之一，京城大学的MBA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最关键的是，这里能接受到全国最好的名师、经济学教授指点，真正学到有用的东西。 这一点，是其他开办MBA的高校所不能及的。 若非如此，江云皓也不用大费周章来这里求学了。 事实上，他只要和老妈打个招呼，去南州师范大学读个在职研究生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光华学院，是京城大学最早面向社会的教学机构之一。 早在十五年前，就开办了MBA课程。 江云皓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负责招生的老师很热情，听说江云皓有意向要就读学院的MBA课程，立刻热心地讲解起来。 聆听着对方的陈述，江云皓不时微笑点头。 今天过来，他没打算表露身份，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所谓MBA，是工商管理硕士的简称。 全称为工商管理专业型硕士研究生。 该学位的设立，旨在培养未来能够胜任工商企业和经济管理部门高层管理工作需要的务实型、复合型和应用型高层次管理人才。 MBA有全日制和非全日制之分。 通常说的MBA，基本都是非全日制的在职研究生。 这种在职研究生毕业之后，只有学位证和结业证书。 学历方面，是没有的。 一些对学历有要求的单位，并不承认它也就不难理解。 当然了，机关单位在这方面都是认可的。 只要你拿到了学位证书，机关不仅承认，很多时候工资也能有一定的增长。 这也是机关工作人员，都喜欢读在职研究生的原因——反正没坏处。 “冒昧地问一下，您现在是什么学历？” 聊了一会儿，招生老师忍不住向江云皓问了一嘴。 “呃，我是本科毕业。” 江云皓想了想，还是加了一句，“我是军校本科毕业，这个应该不影响就读吧？” “不影响，不影响~” 招生老师先是一愣，旋即连忙点头道。 二人的对话，被后面一个路过的女人听在耳中。 她下意识地扫了江云皓一眼，眼神很是犀利。 女人注意自己的时候，江云皓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她。 这个女人容貌秀丽，看着挺年轻，但职业装的打扮有点偏成熟了。 看起来，应该是老师。 这一点，很快得到了验证。 因为招生老师看到之后，已经和她打了招呼，称呼她为葛老师。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为什么看自己一眼，但江云皓也没有深究，很快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招生简介上。 江云皓低头看简介的时候，姓葛的女老师却是眉头渐渐蹙起。 这两年，在职研究生的文凭越来越吃香。 很多社会人士，不管之前学历的高低，都想通过读MBA来镀个金。 有鉴于此，各大高校也纷纷开设了MBA的课程。 京城大学有自己的风骨，对这种“随大流”的现象自然很不屑。 在招生上，他们也比其他高校要严格许多。 毕业的难度，同样也不低。 没有真才实学，想在京城大学拿到MBA的学位，那几乎没可能。 显然，路过的这个女人，将江云皓当成了来镀金的那类人。 不过，招生毕竟不是自己的工作，女人听过之后也就算了，没有多做逗留。 上了三楼，女人进入一间办公室。 看到戴着老花镜正看报纸的老人，她叫了一声：“老师~” “哦，云慧来了啊。” 听到她的声音，老人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 “老师，咱们光华学院现在门槛是越来越低了啊？这阿猫阿狗的，也想来凑热闹读MBA。你这个经济与管理学部副主任，也不管一管？” 京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是经济学院、光华管理学院、国家发展研究院、人口研究所等三院一所组成，是京城大学经济学、商学、管理学学科的学科联合体。 眼前这位老人张松林，正是经济与管理学部主任办公会的副主任。 同时，他也是学部部务委员会的副主任。 被他叫做“云慧”的女人，则是光华管理学院的老师，也是他的得意弟子葛云慧。 葛云慧年龄不大，但已经博士毕业数年。 去年，她刚刚评上了副教授。 刚满30的她，也是目前京城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 “唔，你刚刚上来的时候，又碰到什么稀奇事儿了？” “有一个军校毕业的人，也想读MBA呢，这不是开玩笑嘛！军校学的东西，和经济管理根本是两回事！” 葛云慧哼哼着说道。 “军校毕业生！？” 张松林闻言一怔，很快追问道，“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 葛云慧张大了嘴巴，不明白老师问这个干嘛。 “不知道，我就是路过……” 老人对她摆了摆手，问：“这会儿在下面负责招生的是小刘吧？” “嗯，给那人介绍情况的，正是刘老师。” 葛云慧应了一声，忙不迭道。 张松林闻言不再多说，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老师，是怎么个情况？” 等电话接通的时候，葛云慧压低了声音问。 张松林没有回答她，只是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喂，是刘老师吗，我是张松林。” “张老您好，是我~” “是这样，你刚接待的一个咨询者，是叫江云皓吗？” “啊，对对对，是这个名字。” “他还在吗，你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在的在的，张老您稍等……” 电话挂断之后，张松林将目光转回到葛云慧身上。 “老师，你怎么会知道那个人的名字？莫非，他是走的您的关系？” 葛云慧眨巴眨巴眼睛道。 “瞎说什么呢，你什么见老师给人开后门了！” 张松林瞪了这个弟子一眼。 被训斥过后，葛云慧就有些讪讪。 张松林捧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问道：“你这会儿没别的事儿吧？” “啊！没有没有！” 回过神来的葛云慧连连道。 “没事儿的话，就陪我面试一个人吧，正好给点意见……” 听了老师云淡风轻的话，葛云慧口中应下，心中却是好奇不已。 她很想知道，那个叫江云皓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要劳动老师亲自面试？ 第182章 考校 走进副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江云皓也有些懵圈。 京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部，这是什么机构江云皓当然知道。 这个学部包含了三大学院加一个研究所。 学部管理层，有一正三副四个主任。 另外，还有七个部务委员。 三大学院的院长、书记，加上研究所所长，正好凑成了这七个部务委员。 某种意义上来说，学部这三个副主任，那可是凌驾于各学院院长之上的存在。 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会想到面见自己？ 当然了，这会儿已经进了办公室，江云皓只能暂时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你就是江云皓吧，我是张松林。” 老人倒是很和善。 看到江云皓之后，微笑示意他坐在了自己对面。 注意到老人身边拿着笔准备做记录的那个女人，江云皓就是一愣。 呃，这个女人~ 刚刚在招生办那边见过。 眼前这位张主任叫自己上来，莫非是因为她？ 葛云慧似乎没看到江云皓的目光，正襟危坐准备开始面试的工作。 “江云皓啊，你别紧张。叫你上来，就是随便聊聊。” 张松林微笑着表示。 江云皓倒是不怎么紧张，就是云里雾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听孟瑶那丫头说，你想读MBA，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老人问出这句话之后，江云皓顿时恍然大悟。 不用说，这个张主任之所以主动找上自己，肯定是因为孟瑶的关系了。 说起来，自己之前确实和孟瑶提过一嘴，想去京城大学读MBA来着。 没想到，这姑娘嘴上不吱声，私下里早就给自己打过招呼了。 只是，读个MBA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 虽然觉得有些夸张，但对孟瑶，江云皓心中还是很感激的。 这姑娘两年没见，真是成熟了许多。 做事情，不再向以前那样不管不顾了。 “呃，主要是想学点东西。” 将心中的思绪抛在一边，江云皓也认真起来。 他一五一十地解释道：“都说京城大学的MBA学位难拿，但正因为如此才说明它的货真价实。作为一个基层公务员，对经济理论的掌握还是很有必要。” “之前没有太多机会接触这方面的知识，只能通过自学的方式。但自学毕竟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所以我就想通过学这个MBA课程弥补一下自身的不足。” 对这个答案，张松林还是很满意的。 至于一旁负责记录的葛云慧，则忍不住撇了撇嘴。 到这会儿，她已经听出了对方的来头——原来是孟瑶那个丫头介绍来的，难怪老师这么重视呢。 作为老师的得意弟子，葛云慧当然知道孟家和老师的渊源。 六七十年代的那场浩劫，老师作为知名经济方面的学者，遭到了严重的迫害。 要不是孟家老爷子出手相护，老师怕是早就丢了性命。 这份恩情，已经不能简单用言语来形容了。 老师没有闺女，只有一个儿子。 儿子同样没生出女娃，唯一的孙子也已经大学毕业，在国外深造呢。 孟瑶，其实就和他的亲孙女没有区别。 对这个孙女儿，老师一向爱护得很。 落在这个江云皓身上，应该算是爱屋及乌吧。 “云皓你现在是~鲁东省宁台市副市长吧？” 张松林笑呵呵地问。 “是的，张老。” 江云皓坦然应道。 什么，这小子竟然是副市长？ 可他~不是军校毕业吗？ 就算转业，以他这面相、这年龄，也最多是个科长吧？ 宁台市，那可是地级市。 副市长？ 开什么玩笑！ 听到这里，葛云慧一脸的问号。 她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江云皓，似乎想从对方发现点什么。 “你这个级别，说是基层公务员，有些谦虚了哦。” 张松林眯着眼睛道。 “我现在的工作，并没有脱离基层公务员的范畴。多学一些经济理论，还是很有必要。” 江云皓斟酌着解释道。 对江云皓的表现，张松林心中是很满意的。 他相信，对方既然想来京城大学读MBA，肯定是知晓自己身份的。 可即便如此，这个年轻在自己面前也没有任何露怯。 说话很有分寸，回答问题也很到位。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副市长这样的位子。 孟瑶那小丫头，眼光真是不错。 “你刚刚说，自学过一些经济理论知识。说说吧，都有什么。” “CPA、CTA的相关书籍，我都有看过。” 江云皓言道，“另外，资本论等著作，我也有认真读过。” 听到这里，葛云慧顿时露出了不信的神色。 她瞥了一眼江云皓，心说：你一个军校毕业生，CPA、CTA都读过？糊弄谁呢！ CPA，CertifiedPractisingAtant的缩写。 是指通过注册会计师执业资格考试，并取得注册会计师证书在会计师事务所执业的人员。 简单的说，就是注册会计师了。 同理，CTA是注册税务师的简称。 这两个证书的含金量非常高，每年的通过率甚至不足5%。 学经济的，对两个简称当然熟悉无比。 别说公务员了，就是专业人员，想要读完这两套教材都相当有难度。 江云皓口口声声说自己自学过，理所当然被葛云慧认为是吹牛。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她大跌眼镜。 面对老师张松林问的几个专业问题，江云皓这小子还真都回答上来了。 虽说在她这个专业人士看来，几个问题的回答都不算特别完美。 但能看出来，这小子说自己自学过这两套教材，还真不是吹牛。 什么时候军校生也这么卷了？ 看着认真回答问题的江云皓，葛云慧是一头雾水。 “嗯，你在经济学的认知上有这样的水平，超过了我的预期。” 张松林显然也对江云皓的表现很满意。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学习，读一读政治经济学方面的在职研究生？”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是一愕。 张老在国内经济学术界的地位之高，怕是全华夏都没几个人能与之比拟。 用桃李遍天下来形容他老人家，一点都不为过。 他要亲自教导自己，收自己为徒，这是江云皓完全没想过的。 第183章 江云皓的解答 “你好好考虑一下。”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张松林一点也不着急。 江云皓默默思忖的时候，葛云慧就有些急了。 刚刚老师承诺的，可不是招收他读MBA那么简单。 政治经济学，是京城大学二级学科博士学位授予点。 老师收他读这个专业的研究生，意味着江云皓以后很可能读完硕士之后，继续能读博士。 相比MBA，这含金量又要高出一筹。 老师已经多年没收过研究生弟子了。 也就是说，眼前这小子，会是我的小师弟？ 思忖至此，葛云慧实在有些不甘心。 看向老师，她忍不住开声道：“老师，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他。” “唔，可以~” 听了这话，张松林立刻表示，“云皓如果拜师的话，那就是你师弟。作为师姐，你考校考校他是应有之义。” 葛云慧对江云皓的吃味，他刚刚已经看出来了。 他也想看看，江云皓面对自己爱徒的为难，能给出什么样的表现。 江云皓这会儿也早已经拿好了主意。 跟着眼前这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学习，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至于被同门师姐为难，那又算的了什么。 当下江云皓挺起胸膛，目光直视葛云慧：“师姐，你尽管出题吧。” “先别急着叫我师姐，你能不能通过还不一定呢！” 葛云慧哼哼着表示。 江云皓大概能猜出来这女人心中所想。 不用说，肯定是觉得自己托关系、走后门，没有真本事了。 对此，江云皓也不多做辩驳。 一切让事实来说话吧。 “谈到经济，就不能回避私有化这个问题。关于上世纪90年代中小国企私有化的过程，你有什么见解没有？” 葛云慧一本正经地问了这个问题。 注意到她严肃的表情，张松林就知道这个爱徒是打算动真格了。 90年代的经济改革，国企私有化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一些经济学者有很多解读。 有叫好的，也有质疑。 从经济学专业人士的角度出来，这个问题不能简单从表面来看，要从深层次来剖析它。 葛云慧无疑是专业人士，她的心中对这个问题也有自己的专业解读。 要是江云皓的回答中规中矩，在她这里还真过不了关。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葛云慧多少有些后悔。 她后悔的是，自己这个问题对于一个非专业人士来说，似乎有些太难了。 眼前这家伙虽然是个关系户，但从刚刚他回答老师问题的情况来看，他还是有点东西的。 要是因为自己的为难，最后让他拜师不成，孟瑶那丫头怕是会不依。 不过想想，自己这也算是严格把关。 师门的门槛，是绝不能低的。 江云皓并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被张松林、葛云慧紧紧盯着，他低下头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开始有条不紊地给出自己的答案。 “90年代改制一事，如今社会上的议论很多。” 江云皓抬起头，平心静气地开声道，“有激进者认为，这场改革是时代的悲歌。因为它开启了国企被贱卖的潘多拉魔盒。” “当时有很多国企，被廉价卖给了私人，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 听到这里，葛云慧的脸上失望之情一闪而逝。 江云皓说的确实是一个事实，如今社会上对当年那场改革褒贬不一，充满了争议。 但如果仅仅是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那就不是经济学了。 相比之下，张松林更沉得住气。 他没有打断江云皓，继续保持倾听的姿态。 “在那个特殊时期，工人下岗失业的情况比比皆是。没有缓冲地硬着陆，没有人文关怀，没有经济补偿，工人穷途末路，突然被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大环境之中，情况真的是十分悲惨……” “但是，我们要注意到，这样的分析都是用现代社会的眼光来进行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分析，是脱离当时实际的。” 听到这里，葛云慧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个江云皓的回答，总算是有些意思了。 “一个铁一般的事实是，当时的那场改革，使得个体经济、私营经济的合法权利和利益得到了保证。民营经济史无前例地获得了宪法层面的合法性。同时，阻碍民营经济发展的金融制度、市场准入制度、价格制度、劳动就业制度绝大多数成分都被废除。” 江云皓侃侃而谈道，“正是因为当年改革，我们后来民营经济才能蓬勃发展，生产力才能极快的得到提高。相比之下，当初改革中存在的一些弊端，其实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听到这里，葛云慧对江云皓的看法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年轻人所说的东西，已经是超过了很多人。 用经济学来解释经济现象，这正是专业性的体现。 “至于改革中，出现的国有资产流失，我认为同样要一分为二来看。” 江云皓停顿了一下，继续自己的陈述。 “当时规章制度不健全，缺乏有效监管，造成国有企业资产流失确实是事实，也无法改变。我们更需要关注的，是这些企业改制之后，是否利大于弊，是否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事实上，当初的改制中，大部分企业还是获得了新生的。它们也为社会创造了更多的价值。” 江云皓解释道，“时代在变化。二十年过去了，如果我们还在纠结于过去，去追究是否存在侵吞国有资产的情况，这又是另一种不公平。” “哦？你说的另一种不公平是？” 葛云慧忍不住问道。 “这个不难理解。当年改制成功的企业占多数，社会舆论对这些企业彻查的呼声也很高。但大家可能忽略了一点，当年那些改制不成功的，好像就没有人追究了。” “换句话说，为社会创造了价值的企业会被追责，而那些改制之后倒闭的企业领导者，却能平安无事。” 江云皓看向葛云慧，淡淡说道，“这样一来，就完全丧失了公平公正的朴素道理，是绝对不合适的。” “所以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要思考的是如何在改革中，利用我们的经济理论一步步完善制度，杜绝一些不好的现象。至于说翻旧账，那并不能对社会发展起到任何作用……” 第184章 小丑竟是自己 办公室里，听完江云皓一番陈述，葛云慧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彻底认可了对方。 毫无疑问，在改制这个问题上，江云皓的回答是合格的，甚至是优秀的。 一个非专业人士，能有这样专业的见解，足见他在经济学上的悟性很高。 坐在她旁边的张松林，这会儿更是一脸欣慰。 当年国企改制浪潮中，他是亲历者。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参与到了这个过程的一些规则制定。 关于改制的利弊，张老可能是最清楚的。 江云皓的陈述，以及对当年改制的一些理解，证明他是真正独立思考问题的，而不是人云亦云。 这一点，在张松林看来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边的葛云慧，那意思是：怎么样，我给你找的这个师弟还不错吧？ 葛云慧当然能明白老师的意思，一时间有些语塞。 确实，自己刚刚的问题，角度已经是很刁钻。 说是在刁难江云皓，都不为过。 可结果呢，人家却没怎么费力气就答上来了。 这说明，人家当老师的关门弟子是绝对够格的。 葛云慧正琢磨着，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江云皓却又说出了一番话。 “其实，关于那场改制，除了国有资产流失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点需要关注和反思。” 听到这里，张松林眼睛就是一亮。 葛云慧抬头看向对方，伸手示意道：“是哪一点，你倒是说说看？” “是破产法的不够完善。” 江云皓平心静气地表示，“我们国家的破产法，是在当时特定社会条件下制定的。其时，国内的经济还刚刚开始走出公有制的框架，新的经济体制刚刚萌芽，缺少实践经验，因而这部立法不完善的地方就显得比较多。” “比如说呢？” 葛云慧追问道。 “首先，当时破产法只适用于有限的主体范围，即全民所有制企业。当时我国非公有制企业很少，且非公有企业财产与经营者个人财产的界限也很难划清，难以承担有限财产责任。因此非公有企业或个人不适宜作为破产人。但随着我国经济生活的变化，非公有制企业的比重日益显示出来。” “其次，当年的破产法保留了较浓的行政色彩，具有明显的旧体制的痕迹，与市场经济的客观要求不够吻合。” “第三，破产法条款规定较为简单，较为粗糙，难以反映破产过程中各种复杂的问题。”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最后说道，“至于第四点，是破产法实施中的配套措施尚不健全。如社会保障问题、职工再就业问题、破产责任问题、金融机构的转制问题等等。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破产法难以顺利实施，连带着相关功能也难以充分发挥。” 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葛云慧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对经济法同样有涉猎，破产法的情况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云皓此时说的东西，完全切中了问题的核心，已经是经济法专业人士才有的水平了。 仅仅从法律的角度，葛云慧感觉自己都未必敢说有这样的见解。 “也正是因为破产法存在漏洞，使得当时企业破产清算上，有很多迷之操作……” 江云皓举例道，“比方说，当时的破产申请，绝大多数由债务人提出，而非债权人；另外，一些债务企业，包括债务企业的行政主管机构及其地方政府，试图利用破产程序规避债务，借破产之名，行废债之实。” “正因为这些谜之操作太多，才使得如今老百姓对当年那段过往抨击不断。” 江云皓最后说道，“相比回应社会上一些吐槽、抨击，在经济工作实践中，一步步完善我们的法律、弥补漏洞，才是我们专业经济人士首先要做的。”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办公室里静谧了好一会儿。 “好，说得好！” 半晌，张松林终于开了声。 他是真的太高兴了。 能在七十多岁，收下这么一个佳弟子，怎能不让人兴奋呢？ “怎么样，云慧，你这个师姐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吗？” 张松林笑容满面地问。 葛云慧也是光棍得很。 听了老师的问题，她坦然道：“没有了，老师。师弟他，确实很厉害，够资格成为您的关门弟子。” 目光看向江云皓，葛云慧似乎还有不解。 “对了，师弟，听你刚刚的陈述，怎么感觉你对经济法比我还了解……是我的错觉吗？” 听到这里，江云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可能是受到家庭环境的一些影响吧。那个，我母亲就是搞法律的。” 搞法律的，不是学法律的。 这话一听就有东西。 “师弟，伯母是在哪个律师事务所高就？” 葛云慧一脸疑惑地问。 人家都问道这儿了，江云皓也不好再瞒着。 “我妈是南州师范大学法学系主任~” 葛云慧睁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你母亲是林顾娟，林教授？” “是的，师姐。” 江云皓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听到他肯定的答案，葛云慧深深吸了口气。 看着下首这端正肃立的师弟，她突然有一种掐死对方的念头。 你妈是林顾娟，那你不早说！ 早知道你有这么个厉害的妈，我怎么可能把你当做普通军校生！ 现在好了，一番质疑之后，小丑竟是我自己。 “呵呵，原来云皓你还是家学渊源啊！小林老师~我也知道她！” 张松林的言语，打破了葛云慧的尴尬。 “是~”江云皓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以张松林的资历，称呼老妈一声小林老师，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行了，今天的面试结束。云皓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叫我老师了。” “老师~” 江云皓连忙喊了一声。 张松林乐呵呵地看着小徒弟给自己斟茶，心情很是不错。 “拜师仪式什么的就免了。有这一杯茶，咱们师徒二人的缘分就定下来了。” 转头对葛云慧指了指，张老说道，“回头什么时候办理入学、上课的事儿，你找一下你师姐。” “麻烦师姐了！” 江云皓连声应下。 葛云慧微微颔首，一双妙目落在江云皓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85章 县委常委会 “啊，云皓你被张爷爷收入门下了？” “是啊！” 小车上，江云皓正在和孟瑶通着电话。 他是刚刚抵达的宁台市，这会儿正在赶回高新区的路上。 车上不止他和司机小金，还有一个贺延菲。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首先还是要谢谢你，没有你引荐，我怕是连老师的面都见不到。” 江云皓感慨地表示。 他说的是实话。 事实上，如果没有孟瑶先打招呼，人家张老哪里会特意去找自己的名字。 至于够不够格拜入老师门下，这个江云皓倒也不会妄自菲薄。 他从小受父母的影响，学的东西很多很杂。 在经济学方面，他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唯一欠缺的，只是系统专业的讲解而已。 现在拜师张老，无疑能让自己在这方面水平更上一层楼。 江云皓和孟瑶通电话的时候，一旁的贺延菲不动声色在“吃瓜”。 刚刚电话刚接通，她就听出是瑶瑶的声音了。 只是，瑶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混到她男朋友身边了吧？ 至于江云皓这会提及的拜师一事，贺延菲倒是并不意外。 和江云皓共事也两个多月了，对方的能力在什么位置，她自信还是能看出来的。 总之一句话，人家江书记走到如今的位置，绝对没有“侥幸”二字。 “对了，我这段时间出差就要结束了，回头去宁台市找你啊？” 电话那端，孟瑶期待地道。 “嗯，好。” 江云皓略一琢磨，也没拒绝。 高新区这边，工作已经渐渐步入正轨。 自己这个一把.手，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忙碌了。 和孟瑶又聊了几句，江云皓这才收了线。 “书记，您和女朋友感情真好。” 贺延菲忍不住说了一句。 江云皓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事实上，孟瑶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加上老妈也很喜欢，江云皓觉得自己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困难。 只是，柳颜那边~该怎么办。 对了，还有杨曼！ 想想，自己在感情问题上，好像是有点混乱。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 黎城县委会议室。 县委常委会，正在召开。 今天的常委会，讨论的是人事议题。 坐在钱如海身边，聆听着这个一把.手的陈述，许国宏心中隐隐有些苦涩。 自从钱如海调任黎城县委书记之后，他这个县长有些被压制住了。 没办法，在机关待了这么多年，钱如海的手段真的很厉害。 他入主黎城县之后，并没有直接在常委会上和许国宏互怼，而是通过和风细雨的手段，一步步树立自己的威信。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钱书记已经在一些关键位置上，都换上了自己的人手。 就连县政府许国宏的这一亩三分地，也不可避免被钱如海蚕食了一部分。 许国宏也想过要反驳，但人事任命是书记的权利。 加上钱如海很知道分寸，在县政府的人员安排上也是浅尝辄止，不算太过。 面对这么一个对手，许国宏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思忖至此，许国宏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钱如海另一侧端坐的龚小琴身上。 如今的黎城县委班子，龚小琴是分量很重的一个。 她这个县委专职副书记，可是明定的正处级。 即便是钱如海，遇到事情也是和她有商有量的。 而龚小琴在县委常委会上，也并没有偏向于谁，她有自己独立的思考和态度。 对于这一点，许国宏心中多少有些不满。 在他看来，龚小琴和自己同为江书记的人，理应和自己走得更近才对。 不说联合起来对抗钱如海吧，至少一些事情上偏向自己一些。 可现在的情况是，龚小琴对自己和钱如海都不站队，态度中立。 几次三番，许国宏也渐渐熄去了和钱如海对抗的念头。 常委会的主导权，被钱如海牢牢掌握在手中。 “今天呢，主要讨论一下新的县委办主任的人事任命。” 钱如海声音稍微有些尖锐，但颇有磁性。 “廖伟同志，不日即将调任市直机关，人事任命通知已经下来了。新的县委办主任任命，迫在眉睫啊！” 钱如海做这番陈述的时候，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也不觉得有什么突兀的。 廖伟本人，心情也很平静。 县委办主任，通常都是县委书记的心腹。 新的县委书记就任，基本都会县委办主任将换成自己人。 廖伟是前任县委书记江云皓提上来的。 钱如海等了三个月才动他，已经是很给江云皓面子了。 “我和陶部长沟通了一下，觉得现在县委办副主任杨猛同志就很不错。” 钱如海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笑眯眯地看向身边的许国宏，“县长，你的看法呢？” 许国宏瞥了他一眼，心中略做盘算，很多做出了决定。 杨猛之前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对他的工作能力，许国宏其实并不满意。 但杨猛的转正，是江云皓提的，他也就一直没有动杨猛。 谁知道钱如海来了之后，杨猛很快就投入了新书记的怀抱。 许国宏本身对这个人就没多大期待。 杨猛转任县委办副主任之后，他也乐得空出一个位置提拔自己属意的干部。 如今钱如海想将杨猛再往上推一推，也在许国宏的预料之中。 “我没意见。” 许国宏很快表了态。 最难搞定的老许都没意见了，钱如海脸上的笑容顿时又深刻了几分。 黎城县是个好地方啊，这两年经济数据非常亮眼。 今年前两个季度的统计虽然还没出炉，但保持30%以上的增速也几乎没有悬念。 不管别人背后怎么议论。 拾人牙慧也好，摘桃子也好，这份沉甸甸的政绩自己可是牢牢攥在了手里。 马上又可以撤县设市了。 下个月，黎城县就要变成黎城市。 自己现在还不到五十，未来拼一把升副厅完全有机会。 眼下黎城县委班子，自己已经可以说基本掌握了。 许国宏~不过是运气好，跟对了人罢了。 和自己斗，他还差了不少。 这三个月下来，老许已经完全没脾气了吧？ 第186章 龚小琴出手 会议室里，钱如海提名了杨猛之后，已经是稳坐钓鱼台。 如今的县委常委班子，相比之前变化还是不小。 许国宏是县长，龚小琴提了副书记。 政法委书记李德山，纪委书记周正荣，人武部部长孙正和这三人的位子没有变化。 但组织部长陶家伟，宣传部长蒋峰，常务副县长冷志坚都是新成员。 从过去几次常委会的风向来看，陶家伟、蒋峰都是站自己这边的。 这二人和许国宏，可说是交情浅浅。 李德山、周正荣二人，虽然和许国宏之前在一个班子，彼此更熟悉一些。 但说到底，他们俩也都是县委这一口的干部。 站队上，还是要偏向自己。 至于孙正和，常委会基本就是随大流。 遇到争议较大的议题，他就是弃权。 总之，如今常委会，钱如海觉得自己稳拿三票。 另外李德山、周正荣的粮票，也有较大把握。 相比之下，许国宏这个县长，坚定不移支持他也就常务副县长冷志坚一人，实在有些寒酸。 如果这一次能将杨猛推上来的话，那常委会上，自己的优势将更为明显。 想到这里，钱如海的笑容愈发灿烂。 就在他感觉大局已定的时候，一个悦耳动听，但却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不同意~” “嗯？” 突然出现反对的声音，钱如海都有一种幻听的错觉。 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龚小琴的神情一片肃穆。 钱如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龚小琴已经在向组织部长陶家伟的发问了。 “陶部长，县委办主任是个非常重要的岗位。按照组织程序，你这个组织部长，在人选推荐上是不是要先和我这个党群副书记沟通呢？” 龚小琴声音听着很温婉，但却字字诛心。 钱如海就任黎城县一把.手之后，她这个党群副书记，给人的感觉存在感并不强。 之前钱如海和许国宏斗得厉害的时候，她基本都是中立的。 在一些常委看来，这也实属正常。 毕竟是女同志嘛，做事情还是以和谐为主，不会主动去争什么。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印象，以至于陶家伟对这个名义上的主管副书记，也不大瞧得上。 眼下龚书记突然发难，第一次领略到她厉害的陶家伟，当时就有些讪讪。 “我，我这~” 陶家伟虽然进入常委班子时间不长，但组织部长的分量很重，他在常委班子里还是很有派的。 突然看到他这副窘状，一众常委心中都是惊诧不已。 见到陶家伟受窘，钱如海咳嗽一声，准备帮他解围。 “小琴书记，家伟部长是我找他谈的。我是想着，早点将这个县委办主任给定下来，也方便咱们常委会的工作嘛。” 钱如海的这番解释倒也在理。 县委办主任，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为常委会服务的。 眼下廖伟即将离任，早点定下接替者，还是有必要。 当然了，县委办主任能不能进常委，那是另一回事。 通常情况下，新任县委办主任都要熬上一两年，才能提为县委常委。 不过杨猛情况特殊，他之前毕竟已经是县政府办主任，资历是绝对够了。 就任县委办主任之后，钱如海有把握一年之内让他进常委班子。 “我理解钱书记你的心情。” 龚小琴淡淡道，“但我个人认为，杨猛同志并不适合担任这个重要职务。” 钱如海此时已经明悟过来，感情龚小琴是铁了心地反对杨猛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哦？小琴书记为什么这么说？” “杨猛之前担任过县政府办主任，他的能力怎么样，我想各位常委都能看得到。” 龚小琴冷峻地表示，“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在文化步行街二期工程招标，以及招商引资等几项工作中，他的表现是不过关的。” 听着龚小琴毫不留情的话语，几个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新来的两位常委，组织部长陶家伟，宣传部长蒋峰，更是震撼不已。 一直都以为龚小琴这个专职副书记性情温和、从不与人争辩。 她刚刚破了最年轻正处级女干部的记录，收敛光芒、韬光养晦是她最好的选择。 这几个月的情况来看，龚书记好像也是这么做的。 可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她这突然发难，直接质疑一个干部的工作能力，简直不给杨猛活路啊！ “冷县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几项工作，当时你也有负责吧？我说是不是事实，你应该也清楚！” 听到这里，常务副县长冷志坚很干脆地表示：“是的，龚书记说的没错。当时这部分工作，我也有分工。杨猛同志在能力上，确实有欠缺。” 能力不足，这可是官场上的大忌。 一旦被打上这个标签，基本意味着这个干部的路走到了尽头。 龚小琴几乎不给钱如海说话的机会，就给杨猛定了死刑。 她这雷厉风行的手段，让常委们都呆住了。 钱如海也完全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顿时脸色就有些发青。 “另外，杨猛经济上可能也有问题。” 龚小琴淡淡道，“当时还是组织部长的时候，我就接到过相关举报，也向当时的主管领导汇报过……” 听着龚小琴的侃侃而谈，钱如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和龚小琴相隔了一个位置的陶家伟，这会儿更是噤若寒蝉。 谁说这女人好说话来着？ 他心中忐忑的同时，也在吐槽不已。 作为组织部长，他靠拢钱如海是没毛病。 但将龚小琴这个分管副书记隔开，这就有些欺负人了。 陶家伟之前也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只是觉得这次杨猛获得了钱书记的力挺，一些程序能省则省而已。 谁知道，就这样被龚书记抓到了把柄。 此时，陶家伟实在是有苦也说不出。 等到龚小琴说完之后，钱如海总算是渐渐反应过来。 他当然看出来了，龚小琴这是不想给杨猛活路了。 只是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钱如海怎么也想不通。 怎么说，杨猛也和你共事一场不是？ 现场能明白龚小琴的想法的，还是有几个的。 比如李德山、周正荣，就都大概心中有数。 孙正和更是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了看龚小琴。 龚小琴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家的目光。 她讲完之后，伸出柔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第187章 龚小琴划出的一条线 县委会议室里，龚小琴说完自己的意见之后，就不再多言。 看着她四平八稳坐着，常委们心中再也不敢对她有任何轻视。 尤其是初来乍到的两个常委：组织部长陶家伟、宣传部长蒋峰，更是心中五味杂陈。 至于冷志坚，神情倒是没看出什么变化。 这个也不奇怪。 之前龚小琴担任宣传部长兼副县长的时候，冷志坚同样是副县长之一。 很多工作，他都是辅助龚小琴一起完成的。 对龚小琴，他比一般人都要了解。 龚书记的能力那是不用多说，最重要的是，她对江云皓书记是绝对认可的，甚至可以说是佩服。 钱如海这次捧杨猛，摆明了是要抹去江书记在黎城县留下的印记、消除他对县里的深刻影响。 这事儿小琴书记要是还无动于衷，那就不是她了。 此时的钱如海脸色已经很难看，但是却又拿龚小琴没有任何办法。 目光落在尚未开声的几个常委身上，他似乎又找到了一些期望。 “德山书记、正荣，你们二位对龚书记的观点，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李德山是政法委书记、周正荣是纪委书记，钱如海询问他们俩的意见，倒是合适。 在钱如海看来，李德山、周正荣只需要有一个不认同龚小琴的观点，那自己就可以有回旋余地了。 就坡下驴也好，还是先压一压也好，都算是找回了一些面子。 可事实让他深深失望了。 首先发言的李德山先是看了一眼龚小琴，然后朗声道，“杨猛同志的能力我了解不多，但既然龚书记、冷县长都这么说，肯定是没错的。” “至于说他经济上的一些问题，我这边确实收到过反馈……” 李德山的一番话，让钱如海的心沉到了谷底。 李德山之前担任过县委副书记，只是因为“减副”，才去掉了这个头衔。 但他在县委常委会中的分量，依旧是不可轻忽。 这一次班子的调整，本来大家都觉着，李德山应该是接替陆长青，担任县委专职副书记的最佳人选。 可在江云皓的运作之下，却被龚小琴后来者居上、抢了先。 这些情况，钱如海都是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李德山就算再怎么大度，对龚小琴肯定也会有些看法。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儿？ 他竟然帮着龚小琴说话！ 强忍着胸中的愤懑，钱如海将最后的期望放在了周正荣身上。 注意到钱书记射过来的目光，周正荣很是纠结。 他当然知道，龚小琴的发言重重扫了钱书记的面子。 眼下钱书记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 可自己要是发言偏向杨猛的话，那就是得罪了龚小琴。 关键是，杨猛的风评确实不太好。 纪委这边，确实有一些关于他的举报。 不少举报都提到，他和县里驻京办主任季伯韬之间，有一些经济上的不正当往来。 这个情况，自己是提还是不提？ 按照自己的原则，周正荣肯定是要实事求是的。 问题是，今天钱书记已经闹了个灰头土脸。 自己要是再来这么一下，无疑是给他伤口上撒盐。 一个县委书记，控制不了常委会不说，还和大多数常委站到了对立面上。 这口气，钱如海绝不会咽下。 之后，他说不定就会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打压班子里的成员。 是，许国宏、龚小琴他未必打压得了。 但其他班子成员，钱如海对他们还是很有威慑力。 周正荣的为难，主要是这个原因。 就在周正荣为难的时候，另一个人却抢先开了声。 “我同意龚书记的意见！” 就一句话，没有半个虚字。 钱如海艰难地转过头，孙正和却在自顾自地抽着烟——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他看看李德山，又看看孙正和，眼神赫然多出了一丝茫然。 来到黎城县三个月，钱如海满心觉得自己已经基本控制了局势。 常委会上，就连二把.手、县长许国宏，都渐渐屈服在了自己县委书记的威势之下。 县里的人事权，也牢牢被自己掌控。 县委也好，县政府也好，一些关键性的岗位上，都换上了靠拢自己的干部。 就在自己意气风发，想要大干一场的时候，却陡然遭遇了滑铁卢。 龚小琴，这个专职副书记，是真的有偌大的能量？ 还是说，自己这一次是识人不明，选的人选错了呢？ 钱如海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快速分析着局势。 已经表态的几个常委，都已经支持了龚小琴。 加上一直没说话的许国宏，杨猛这次推上去已经是没可能了。 再去询问周正荣的意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如此，索性自己来做出决定，还能留下一丝颜面。 当下钱如海大手一挥，正色道：“大家的意见很一致，说明组织部之前的推荐，工作上还是没到位啊。” 听了这话，组织部长陶家伟不敢有丝毫不满。 常委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杨猛想上这一步基本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他之后被调离如今的岗位，都是大概率的。 可县委书记的面子，肯定不能掉在地上。 这个锅，只能自己和组织部来背。 钱如海目光转向陶家伟：“家伟部长，关于县委办主任的人选，回头你们组织部重新酝酿。这一次，一定要把工作做细致。” “是，书记。” 钱如海微微颔首，挤出一个笑容对龚小琴道，“龚书记，这个问题就先搁置，等组织部那边推荐人选重新拟定，我们再研究？” “我没有意见~”龚小琴平心静气地表示。 今天常委会搞成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其实她也有些没料到。 她之所以强烈反对杨猛，原因很简单：就是给江书记站台。 钱如海新官上任，想尽快掌握局势，这个龚小琴能够理解。 之前在他提拔亲信的时候，龚小琴也没怎么反对过。 但她心中有自己的一条红线。 这条红线，就是江云皓。 你钱如海提拔自己人没问题，可你想要提拔被江书记否掉过的干部，那就不行。 不过你有没有打脸江书记的想法，都不行！ 第188章 江云皓的看法 常委会结束的时候，龚小琴罕见的第一个起身出了门。 看着她纤细、窈窕但坚定无比的背影，常委们心中各有思忖。 组织部长陶家伟、宣传部长蒋峰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动容。 他们二人的工作，都是龚小琴这个专职副书记分管的一摊。 之前二人在工作中当然不会忽视了她，但心中也没太将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当回事。 可今天常委会过后，二人知道，自己要重新调整对龚书记的态度了。 其余常委对龚小琴今天的表现同样意外，但倒不算震惊。 龚小琴是前任县委书记江云皓一手提上来的。 她对江书记的尊重和追随，这个大家都知道。 据说前不久江书记进京办事的时候，正好还碰到了杨猛。 有没有发生不愉快，大家也无从得知。 但一些事情，肯定瞒不过龚小琴 钱如海抬举杨猛，激起她的反弹也很正常。 女人嘛，必然是记仇的。 县长许国宏，可能是这次常委会上感觉最复杂的一个。 江云皓离任之后，他的工作很有些被动。 钱如海以势压人，他这个县长是毫无办法。 如果龚小琴能多支持自己一点，或许局面还好一点。 可事实是，龚小琴在常委会上一直保持着不偏不倚的中立态度。 因此内心之中，许国宏对龚小琴多少有些抱怨。 可今天的常委会表明，龚小琴从未忘记过根本。 江云皓，在她心中永远被至于一个特殊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她之前在常委会上不配合自己~ 大概只能说明，自己能力不够，不足以让龚小琴心甘情愿追随吧。 思忖至此，许国宏心中多少惆怅。 不过，在看到钱如海面色铁青地出了门之后，他的惆怅又消减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老钱今天都丢了面子。 未来的常委会，随着龚小琴的崛起，必然会带来一系列变化。 而自己这个县长，回旋的余地也会多上不少。 这是一个机会，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 黎城县常委会上发生的事儿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宁台市。 江云皓因为这两天工作忙，收到消息也比较晚。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事情早就传开了。 “……书记，比起小琴同志，我做的不够啊！” 听着电话中许国宏的感叹，江云皓就笑了。 许国宏这个电话当然要打，而且要主动打。 打这个电话，就表明他还是和自己一条心。 否则的话，那就真的被龚小琴给比下去了。 “小琴的脾气，倒是见长啊！” 江云皓笑呵呵地表示，“国宏，回头你也多劝劝她。女同志，还是不要太强硬的好。这样也有利于她以后开展工作嘛。” “书记说的是~” 许国宏连连应和不已。 “笃笃~” 敲门声响起，李莉、贺延菲二人先后进来。 “书记~” 电话那端，许国宏听到声音之后，也借故收了线。 李莉、贺延菲二人过来，自然是为了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的事儿。 前不久，江云皓带着朱春雷、贺延菲，刚刚在部委申请到了一笔资金。 部委的扶持项目和资金，是关于新能源汽车和智能网联汽车产业链及相关。 中宁-SK作为新能源研发企业，当然有资格享受到一部分资金扶持。 请二人落座之后，江云皓就问：“怎么样，目前高新区相关企业你们都调研过了吧？中宁-SK那边，你们定下的扶持额度是多少？” “第一笔5000万扶持资金，财政部已经拨款了。” 李莉言道，“我和延菲主任现场考察了一下，觉得给中宁-SK一办，2500万扶持资金比较合适。” 江云皓唔了一声，点头道，“嗯，这个数目和我估计中差不多。” 确实，根据调研的情况反馈：其他新能源企业，暂时都还没有开始运转。只有中宁-SK，它实际上已经开始在做研究了。 对中宁-SK公司的扶持力度大一点，也能更好地发挥示范作用。 聊了一会儿，李莉就忍不住提到了黎城县的事儿。 “书记，黎城县那边的事儿，您知道了吧？” 李莉和贺延菲因为工作的关系，这段时间走的很近，一些事情也没必要刻意瞒着对方。 江云皓知道她要说什么。 他微微颔首，指了指手机：“刚刚接到国宏县长的电话，才知道有这么个事儿。” “小琴书记，不会有事儿吧？” 李莉有些担心地问。 龚小琴县委常委会上突然发难，直接否掉了钱如海的属意人选。 这事儿引起的轰动，可着实不小。 刚刚听许国宏话里的意思，好像市领导都有几位对这件事情表过态。 当然了，这种表态都是私下里，不会拿到桌面上来说。 但龚小琴因为这件事情会备受瞩目，那是可以肯定的。 连带着，她身上的压力也会很大。 李莉之前在黎城县和龚小琴一直关系不错，是可以闲暇时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的那种。 听说了龚小琴的事儿，她有所担心也在所难免。 “没什么，人事权、干部推荐，本来就是专职副书记的本职工作。” 江云皓笑了笑，语气很轻松。 关于这件事情，他和很多人的想法都完全不同。 在旁人看来，龚小琴这次的做法有些出格。 作为一个三把.手，直接驳了县委书记的面子，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从团结的角度来讲，是不妥的。 毕竟，很多事情可以和书记先沟通好嘛，没必要在常委会上对着干。 但在江云皓看来，龚小琴这次的表现，正是她走进市委领导视线的一个契机。 之前对龚小琴，市领导、尤其是市委常委，了解她的都不多。 宣传部长梁勇算是唯一的一个。 她一个堪堪30的年轻干部，突然坐到了正处级的位置。 靠着韬光养晦过日子，那绝对不够，必须要拿出与众不同的表现才行。 而这一次，她的表现或许有些出格，但无疑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压力当然会有，但那又怎么样呢？ 难道说，平平淡淡当这个专职副书记，就没有压力了吗？ 对龚小琴，江云皓是十分看重的。 他在很早之前，就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嫡系。 未来，她更可能是自己极大的助力。 龚小琴能渐渐走出来，江云皓是最开心的一个。 第189章 准备打秋风 “书记说不碍事，那我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办公室里，听了江云皓一番云淡风轻的话，李莉总算松了口气。 她之前已经给龚小琴打过电话。 既是安慰，也隐隐为老搭档担心。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说，李莉对龚小琴这次的表现是佩服的。 换做自己，肯定做不到。 同样，通过这件事，她也看出了江云皓在龚小琴心目中的分量。 要知道，江书记这次来高新区任职，可是带的自己而没有带上她。 即便如此，龚小琴依旧对江书记誓死追随。 甚至连一把.手想扫一扫江书记的面子，在她这儿都不可以。 这一点，才是李莉最为震撼的。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她心中思忖不已。 龚小琴，她很早就打过交道。 对方的性格，之前绝不是这样强硬、激烈。 可自从江云皓来到黎城县之后，龚小琴跟着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些许变化。 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江云皓对她有多大影响力。 其实想想自己，在行事风格上又何尝没受到江书记的影响呢？ 只是，自己没有小琴书记那么坚定罢了。 江云皓和李莉对话的时候，贺延菲在一旁静静聆听着。 黎城县常委会的事情，她这两天也有所耳闻。 龚小琴这个人，之前对她来说无疑是陌生的。 但经过这次事情之后，贺延菲心中对其已经挂了号。 相比龚小琴，贺延菲更想多了解一下江云皓。 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能让老部下死心塌地追随呢？ 还是说，他和那位小琴书记，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嗯，不是没这个可能！ 想到江云皓和宋孝贞、柳颜关系都很不错，贺延菲就暗暗咬了咬牙。 对了，还要加上一个杨曼…… 这男人，红颜知己也太多了一点。 古人云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江云皓这家伙倒好，直接反过来了。 龚小琴此举，大抵算是“一怒为蓝颜”了吧？ 江云皓当然不知道贺延菲心中对自己的吐槽。 和二人聊了会儿工作，他就站起身，做了个扩胸舒展的运动。 转头看向二女，江云皓微笑着道，“最近工作辛苦了~明天周末，带你们去打个秋风。” 李莉对此倒是不怎么意外，贺延菲却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她张了张嘴，有些不解：“啊？打秋风？” 看到她这副惊诧不已的模样，江云皓就笑了。 “嗯，去掖南市打秋风。” 江云皓很快做出了解释。 “咱们高新区这边和掖南市接壤，白马乡、桥头乡，更是从他们市里划出来的。” 江云皓不紧不慢地说，“眼下高新区各项工作都渐渐步入正轨，但有一个问题却一直悬而未决，就是咱们的交通问题……” 听到这里，李莉顿时恍然大悟。 “书记，你是说，高新区南边那条高速公路？” 高新区北边，是市区划分出来的三个社区。 演化社区、城北社区、稻河社区，这个方向和宁台市区的那条高速公路正好相连。 交通上来说，是很方便。 但高新区南边，情况就差了不少。 白马乡、桥头乡，之前都是掖南市的边缘乡镇。 经济方面，两个乡都不怎么好。 不仅没有高速公路，连国道都没有，只有一条省道。 高新区成立之后，江云皓提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尽快在高新区南边修一条高速公路，和黄宁高速连通起来。 贺延菲显然也知道这事儿，听了李莉的陈述之后，她也明悟过来。 高新区修建高速公路，连通黄宁高速，不可避免会扯上掖南市。 不用说，江云皓所谓的“打秋风”，肯定是去找掖南市政府聊聊咯。 果然，听了李莉的疑问，江云皓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明天咱们先去掖南市，找王县长聊一聊。如果事情谈的顺利，咱们再找国海书记谈。” 掖南市目前的政治情况稳定，赵国海、王晴梅搭档还是很不错。 彼此之间虽然也有一些争执，但绝没有互相拆台的事儿。 本来，去掖南市商谈高速扩建的事儿，江云皓可以直接找赵国海来着。 但自己这个曾经的部下，现在突然成了其领导，江云皓担心国海书记回不过味来。 一番斟酌之后，他还是决定先找王晴梅商量。 “怎么样，你们二位明天都没其他工作要忙吧？” 抬头看向李莉、贺延菲，江云皓笑容满面地问。 明天之所以带上李莉、贺延菲，一来是因为她们二人的分工正好对口。 再一个，她们和王晴梅一样，都是女同志，彼此之间话题应该更多一些。 到时候，一旦出现扯皮，当然是坏人自己来做。 李莉、贺延菲帮着打圆场，那效果肯定没的说。 “没问题，书记。明天您定好时间，我一准儿到。” 李莉首先表示。 “我也没有其他工作安排。” 贺延菲也没有犹豫。 在她看来，高新区因为划了掖南市两个乡，对人家的GDP肯定有影响。 即便因为江云皓这个副市长的关系，人家不敢直接甩脸子。 可想要人家当冤大头，共同出资帮你高新区扩建高速公路，那也太敢想了吧？ 人家掖南市有两条高速出口，根本不要费这个力气好不好。 贺延菲很想看看，明天江云皓是如何破解这个难题的。 “既然你们俩明天都有空，那我现在就来打电话。” 江云皓拿起手机，找到通讯里王晴梅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云皓书记？” 电话那端，王晴梅好奇地问道。 江云皓呵呵笑道，“晴梅市长，是我啊！” “云皓书记，您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寒暄两句，王晴梅笑盈盈地问。 “没什么，就是想着之前你要请我吃饭的事儿，还作不作数？” “作数，当然作数！”王晴梅忙不迭地道。 江云皓唔了一声，志得意满地道，“成，那我就厚着脸皮过去打秋风了。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带上咱们高新区两个女中豪杰，李主任、贺主任，去你们掖南市转一转。怎么样，晴梅市长有空吗？” “没问题，我恭候大驾~” 王晴梅笑着应了下来。 第190章 关于桥头乡的发展规划 坐在小车上，看着田间景色，江云皓不禁暗暗感叹。 桥头乡，之前是掖南市重要的玉米种植基地。 这里每年四月初播种春玉米，五月下旬播种夏玉米。 其玉米产量，冠绝掖南市。 即便是在整个宁台市，也是首屈一指。 不过，玉米作为经济作物，单价上还是太低了一些。 再加上全国各地几乎都有产出，普遍性较高。 因此桥头乡的玉米产量虽高，却没给当地的经济发展带来太多的帮助。 这么多年，一直不温不火。 这次市里决定新设高新区，将桥头乡也包括其中，李书记就有让江云皓大刀阔斧去改革的意思。 主动求变，总比以后被逼着不得不变要好。 高新区设立之后，招商引资的几个重点企业，几乎都在市区划过来的三个社区辖区内。 白马乡，也分到了两家不错的企业。 只有桥头乡，目前引进的企业还是为零。 这倒不是江云皓偏心，实在是桥头乡的工业基础差了点。 想想，一家智能化工业企业落户在这里。 人家的员工出了厂门，一眼望去全是高粱地、玉米地，那也太违和了。 因此对桥头乡的规划，江云皓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放新能源企业。 一来，自身出货和配套厂家送货都不方便。 再一个，也容易对桥头乡的青山绿水造成污染。 倒是新农业和相关机械设备制造企业，在这里有很适合的土壤。 当然了，这类农业设备制造企业，目前叫得上好的基本都是国字号。 这样的企业各个眼高于顶，想要请人家过来不是那么容易，只能是一步步来。 这次如果能够说动掖南市，将白马乡、桥头乡的高速给一揽子建起来，说不定就有戏了。 江云皓在副驾驶上默默想着桥头乡规划的时候，后排李莉、贺延菲也在低声探讨着工作。 今天和王晴梅会晤，不是正式公干，有一定的私人性质。 因此乘车的时候，江云皓主动坐了副驾驶，将后排空间让给了两个女同志。 李莉和贺延菲这会儿讨论的是白马乡的拆迁问题。 随着高新区不断有企业引进，白马乡也被圈了不少地。 圈了地之后，就涉及到了拆迁的问题。 这年头，正常的拆迁，都还会有争议。 更何况高新区这边，摆明了未来是寸土寸金。 村民们也都听到了一些风声，当然不乐意按照目前的市场价出让土地。 可他们要求太高的话，乡政府又不可能同意。 于是一些争议自然而然会产生。 这个问题，光靠白马乡政府，肯定没办法解决。 高新区管委会班子里，分管民政、农业农村、拆迁安置的是副主任陈宜虎。 但只靠陈宜虎一人，显然不够。 江云皓听他汇报了几次，知道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棘手，于是又安排了李莉、贺延菲二人帮助他一起解决这个问题。 女同志嘛，做这类工作还是要更适合一些。 李莉和贺延菲低声聊了几句，似乎有些不同意见。 几乎同一时间，二人都看向了前排副驾驶正看着窗外的江云皓。 李莉首先开声道：“书记，白马乡那边的拆迁工作进展缓慢。后续如果再招揽到企业落户的话，您看可不可以放到桥头乡这边？” 贺延菲对这个问题也很期待，想知道江云皓的答案。 就她个人而言，是不大赞同李莉观点的。 在贺延菲看来，高新区三个社区、两个乡镇，不一定都要赶着趟去搞招商引资。 大家的工作重心，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 合理的分工，无疑会让资源分配更加合理。 比如说桥头乡，这里地广人稀是不错。 但其土地，大部分都是农业耕地，并不适合搞工业开发。 招商引资，吸引新能源相关企业落户，对桥头乡来说有些得不偿失。 “新能源企业，还是不要落户桥头乡为好~” 江云皓略一琢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到这里，贺延菲眼睛就是一亮。 显然，江书记的想法和她是一致的。 李莉则有些不解。 她一脸疑惑地问道，“书记，如果我们一直对桥头乡不管不问，那它的工业肯定还是发展不起来。既然如此，那高新区当初为什么还要将桥头乡划进来呢？” 李莉的这个问题，可能不少白马乡的干部都有想过。 江云皓笑了笑，平心静气地做出了一番解释。 “新能源产业，彼此之间其实竞争关系并不大。技术上，行业内没有太多的秘密，各个企业也都有各自研究的重点，互相之间更多是互相促进关系的。” “这种情况下，新能源企业扎堆，将他们聚集得更紧凑、形成产业集群，效果会更好。” 听到这里，李莉释然点了点头。 确实，新能源行业的门槛看似很高，实际上很多技术都已经被解密。 大家你研究你的，我研究我的，行业竞争很小。 产业集群一旦形成，效果确实要更好。 停顿片刻，江云皓继续道，“另外，李莉你可能忽略了一个重点。我刚说的是，新能源企业，没有说其他工业企业。” “呃~”李莉微微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事实上桥头乡这么多年以来，农业都是其支柱产业。想要贸然改变这一点，不如因势利导，去帮助它完成蜕变。” 江云皓目光炯炯地看着远方。 “相比新能源产业，如何实现农业现代化，提高生产效率和农作物的亩产量，最大限度提高玉米、高粱等经济作物的附加值，才是桥头乡的当务之急……” 说到最后，江云皓意气风发地道，“等高新区有了一些成绩，对企业有了足够的吸引力之后，未来我们可以尝试着引进农林机械企业落户桥头乡。” “这对桥头乡农业机械化水平的提升，将会更有裨益。同时，也能一步步解放桥头乡村民保守的思想。” 听完江云皓的一番讲述，李莉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贺延菲虽然没有开声，但是内心深处也是彻底服了。 对桥头乡未来的规划，她只是想到了第一层。 可人家江云皓，却已经想到了很远很远。 这个差距太大，让贺延菲有一种难忘项背的感觉。 第191章 郁闷的贺延菲 掖南市委招待所，江云皓一行人抵达的时候，赵国海、王晴梅，包括刚刚上任几个月的专职副书记陆长青都已经在了。 “云皓市长，你可是有阵子没来咱们掖南市指导工作了！” 赵国海热情地和江云皓握手寒暄，一点没有滞涩的感觉。 如何面对江云皓这个老部下，显然他早就调整好了心态。 “国海书记，我今天就是带着李莉、延菲主任她们来找王市长蹭个饭、打打秋风来着，怎么还惊动您了？” 江云皓紧紧握住赵国海的手，汗颜地表示。 “哈哈，不管是干什么来着。你江市长来咱们掖南市不通知我，这可不行！” 听江云皓完全没有摆架子的意思，赵国海的笑容愈发灿烂。 “得，您是老领导，我认罚还不行吗？” 江云皓无奈地表示。 “这就对喽~” 赵国海乐呵呵地和江云皓把臂言欢。 另一边，王晴梅、陆长青也分别和李莉、贺延菲打了招呼。 在掖南市三位主要领导的邀请之下，江云皓三人进了招待所一楼的小餐厅。 今天是周六，餐厅没有其他接待工作，只安排了一张桌子。 众人分宾主落座。 闲聊了一会儿，等上菜的时候，赵国海就笑呵呵地问：“云皓市长，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今天来找我们晴梅市长，不止是蹭饭这么简单吧？” 江云皓唔了一声，倒也没藏着掖着。 “国海书记，还真让您给猜着了。” 江云皓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国海书记、晴梅市长，白马乡、桥头乡之前是掖南市辖下的两个乡镇，情况二位肯定比我了解。” 江云皓说道，“这两个乡的经济一直不好，农业人口居多，人均可支配收入怕是在掖南市一直垫底……究其缘由，交通的不便是最重要的原因啊！” 聆听着江云皓的陈述，赵国海长叹了一声。 “云皓市长，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白马乡、桥头乡，一直是我们掖南市的两个困难户。我上任这一年时间，为这两个‘老大难’也是愁白了头发。” 赵国海感慨一阵，王晴梅也点头表示附和。 “是啊，云皓市长。去年我们市里给白马乡、桥头乡的补贴，是全市各乡镇最高的。可即便如此，两个乡的财政还是十分吃紧。一些部门白条大量存在的现象，还是没能得到改善……” 政府部门采购、接待的时候打白条，这在乡镇一级单位很常见。 没办法，财政吃紧啊！ 但白条大量存在，这就有些严重了。 听赵国海、王晴梅感慨了一阵，贺延菲就忍不住插口了。 “赵书记、王市长，听您二位这么一说，似乎白马乡、桥头乡划到了咱们高新区，对你们掖南市来说反倒是件好事？甩掉了这两个包袱了嘛。” 贺延菲这话说出之后，一桌人都有些尴尬。 她的小心思，江云皓当然知道。 贺延菲这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赵、王二人架起来。 她以为这样一来，人家就会在出资建高速的问题上松口。 不得不说，这个京城下来的干部，想法还是太简单了一些。 她哪里知道，地方上的干部打起太极是何等厉害。 当下江云皓连忙出声，制止了贺延菲继续往下说。 “延菲主任，话不能这么说。白马乡、桥头乡虽然人均上差了一点，但都是农业强镇，发展的潜力还是有的。” 赵国海、陆长青二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 至于王晴梅，她是更早了解情况的一个。 事实上，之前江云皓和她闲聊的时候就提及过扩建高速公路的事儿。 今天他主动前来，无疑就是想落实这件事情，希望得到自己的支持。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王晴梅当然不会反对江云皓。 毕竟，掖南市出资肯定不会出大头。 几个亿的资金，对财大气粗的掖南市来说，也不算什么。 再说了，连通白马乡、桥头乡的高速建起来之后，对自家掖南市也有好处。 但是，这事儿的决定权可不在自己这儿，而是在赵书记身上。 江云皓能不能说服赵书记，才是关键。 思忖至此，王晴梅一双妙目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她很想知道，江云皓到底拿什么来说服赵国海。 “国海书记，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可能觉得贺延菲破坏了谈话的气氛，江云皓只能用更直接的方法来突破。 他正色道，“白马乡、桥头乡这些年之所以经济停滞不前，归根结底就在交通不便上了。要想富、先修路，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我让李莉、延菲主任她们俩做过一个统计，这两个乡每年的运输总量，还不到一些发达乡镇的五分之一。公路交通运输效率，更是低的可怜。” 江云皓坦然道，“如果我们能修建一条高速公路，和黄宁高速练成一片，能大幅度提高运输总量不说，也将极大提高我们的运输效率。”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赵国海顿时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果然不出所料，江云皓这小子是真的“打秋风”来了。 “云皓老弟，我完全认同你的说法。白马乡、桥头乡的公路运输能力，实在是欠缺了一点。” 赵国海收敛笑容道，“只是，修建高速需要提交申请报告，最后由交通运输厅来裁定，不是我们说修就可以修的。” 赵国海这话确实没说错。 国内的高速公路。主要是在省交通厅领导下，负责全省高等级公路的建设、养护、管理和沿线开发。 另外全省高等级公路建设资金的筹措、高速公路建设规划，包括收取机动车辆通行费、发行股票和债券、利用外资及偿还贷款等，也都是省交通厅的管辖范畴。 赵国海一句话，就将事情推到了省交通厅。 这份老道，让一旁的贺延菲郁闷不已。 是啊，要说的事儿都还没进入主题呢，就被人家给堵回来了。 今天想要达成目的，怕是有些困难了。 都怪自己刚刚暴露了想法！ 思忖至此，贺延菲很是自责。 第192章 说服 “国海书记，你说没错。修建一条高速公路，确实要省交通运输厅审核、批准才行。” 江云皓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赵国海心中一突。 在黎城县的时候，他可是见识过江云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各种手段。 每当他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准没好事儿！ 不得不说，赵国海的感觉还是非常正确。 江云皓很快开始了自己的分说。 “不过，我们即将申请的这条路线，严格意义上不算是一条新的高速，只能算是黄宁高速的支线。那么我们的申请，就不是新建，而是申请扩建。” 江云皓目光灼灼地看着老领导，“另外，咱们这次申请扩建，还是咱们两家自主筹措资金的形式。那么交通运输厅那边的审核流程，就会相对简单不少……” 听到这里，赵国海就是心头一凉。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 高速公路修建，每年国家批复的里程数和资金，都是有限的。 但地方上，也可以自主筹措资金来提出申请。 这类申请，通常国家相关部门不会有太多限制。 像粤东省、江南省等经济发达的省份，之所以交通四通八达，高速遍布全省，就是因为有钱。 很多时候，国家部委下拨的资金不足，人家自己就筹措资金修了。 江云皓所说的方法，无疑就是这个。 赵国海咽了口吐沫，忍不住问，“云皓市长，白马乡、桥头乡这一段高速公路，虽然不长，但加在一起也要三四十公里吧？” “唔，是这样没错。” 江云皓感慨地表示，“老领导做事一直就是这么细致。掖南市各乡镇的情况，您怕是都了如指掌吧！” 听了江云皓“夸赞”的话，赵国海差点没翻个白眼。 这小子摆明了是在“捧杀”嘛。 见气氛有些尴尬，王晴梅决定还是要帮着回旋一二。 她蹙着眉头向江云皓发问道，“云皓市长，既然是自主筹措资金，那高新区这边能筹措到多少呢？整个工程下来，总的估算又大概是多少？” 听到这里，江云皓对贺延菲伸手示意了一下，自然是让她来做个解答。 修建高速的事儿，贺延菲是做过功课的，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王市长，白马乡、桥头乡都是平原地带，地形并不复杂。按照当下高速公路每公里五千万的修建成本，整个工程大概要十五个亿左右，绝不超过二十个亿。” 听到这里，赵国海的脸色就是一白。 二十个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长青，此时也是皱起了眉头。 注意到这两个老搭档面色严峻，江云皓反倒是松了口气。 “先抑后扬”这种手段，对赵国海这样的老狐狸是最管用的。 “其实二十个亿的成本看着不少，实际上分摊下来并不高~” 江云皓解释道，“首先，宁台市里，我们可以申请一笔专项资金。这个数额，我估计能有五个亿左右。” “五个亿~那也还差了不少啊！” 赵国海忍不住道。 “另外，我没有记错的话，白马乡、桥头乡都是贫困乡吧？扶贫办和财政部那边，对贫困乡的交通建设同样有专项补助。这个补助，我会让延菲主任辛苦一趟，多去京城跑几趟，肯定能跑下来……” “具体到我们开发区和掖南市的话，估计只要一家拿出五个亿，就差不多够了！” 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赵国海、王晴梅对视一眼，心中都有数了。 不用说，人家江市长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这件事情。 市里的支持，加上部委的补助，这两者基本就解决了一半的资金。 关键是，这两项资金补贴，都不要自家掖南市去忙活。 这要是连五亿都不出，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江云皓稍作停顿，认真地看向赵国海，“老领导，白马乡、桥头乡的老百姓有多苦，我们大家心中都有数。这条高速公路，不仅是这两地经济腾飞的希望，更是他们的生命之路啊！” 另一边，贺延菲则是五味杂陈地看向江云皓。 这个江云皓，也太会算计了吧。 他是笃定了自己在京城有路子，才委派自己去跑这个任务吧？ 不过，看在他是一心为高新区，为白马乡、桥头乡老百姓着想的份儿上，本姑娘这次就不和他计较了。 到这会儿，赵国海已经差不多被说服了。 他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王晴梅，咳嗽一声道，“晴梅市长，市里的财政情况你最了解，你对这事儿的看法呢？” “只是拿出五个亿的话，市财政应该还不算吃紧。” 王晴梅斟酌着道，“不过，再多的话就真吃不消了。” 听到这里，赵国海还算比较满意。 “成，既然晴梅市长有把握，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赵国海看向江云皓，“云皓老弟，这五个亿我们掖南市出了。也算是为白马乡、桥头乡的发展，最后尽一份力吧！” 听着老赵意兴阑珊的感慨，江云皓也有些激动。 “放心吧，赵书记，这笔钱我绝不会让您和王市长白出。” 江云皓信誓旦旦的保证，“最多一年，掖南市绝对能从这段高速公路上收获更多！” “哈哈，别人的话就算了。但你云皓市长说的话，我信！” 赵国海笑着点头。 陆长青也趁机插口道，“江市长，高新区和掖南市毗邻，以后有可以合作的项目，可别忘了咱们掖南市。” “一定一定~” 江云皓拍着胸脯表示。 正事儿谈完，菜也已经上齐。 赵国海乐呵呵地举起杯子：“云皓市长，李莉、贺主任，我敬三位一杯。希望如长青同志所言，未来咱们两家能有更好的互动合作！” 江云皓微笑着和赵国海碰了杯，口中言道：“谢谢国海书记的款待！我也期待未来高新区和掖南市这一块，能成为宁台市经济新的增长点！” “好，好~” 赵国海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江云皓搞经济的能力，他早就领教过了。 他既然这么说，那绝对已经有了把握。 高新区一旦腾飞，和它毗邻的掖南市怎么着也能捞到一些好处。 自己心心念念的副厅级，不是没有机会。 第193章 一封举报信 八月初，随着两家新能源电动车企业落户，高新区今年的招商引资总额，已经突破了五十亿的大关。 这个成绩，比之宁台市委市政府的预计，要高出了不止一筹。 高新区管委会班子，几次在市委会议上被点名表扬。 江云皓这个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更是风光无限。 然而随着江云皓的高歌猛进，一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八月中旬，宁台市纪委收到了一封举报信。 举报的对象，就是江云皓。 以江云皓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人脉，一些风声他当然能收到。 一开始，对这封举报信江云皓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地方上的干部，想要做事就会得罪人。 被人写举报信报复，这实属正常。 事实上，宁台市辖下各县区的主要领导，几乎都被人举报过。 纪委也不会因为一封毫无证据的举报信，就派人下去调查核实。 真要这么干的话，纪委的工作人员得忙死。 尤其是江云皓还是副厅级的领导，市纪委更是要征得省纪委的同意，才能有所动作。 然而到了八月下旬，随着这封举报信渐渐扩散开，事情渐渐变了味。 首先是宁台市里，同样的举报信如雪花一般，飘到了市委市政府几乎所有职能部门。 市委、市政府、纪委、政法委，都收到了相同内容的举报信。 甚至省纪委那边，都已经有了相关的举报。 江云皓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刚主持完高新区管委会的常务会议。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回到沙发椅上，江云皓默默点上了一支烟。 突如其来的这股阴风，可谓是来者不善。 其恶意，江云皓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消息，这封举报信上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更多是“看法”。 比如说，自己的工作方式粗暴、独断专行； 再比如说，自己在私生活方面的不检点； 其余举报内容，如自己收受开发商、企业家的贿赂，那都是捕风捉影，根本是无稽之谈。 但前面几条“罪名”，不了解情况的人还真容易上当。 工作方式的粗暴，这个指控江云皓倒是不惧。 自己做事情确实有个性了一些，有时候也会和上级领导辩驳一二。 但自己每一次的据理力争，都是为了工作。 了解情况的领导们，应该不会认同这一点。 倒是私生活方面不检点，这个指控可能会麻烦一点。 举报信中，举了龚小琴这个例子。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某县级市三把.手、专职副书记，无疑点名了龚小琴的身份。 举报人对自己和龚小琴的关系似乎很了解，详细叙述了自己就任黎城县代县长之后，一路对龚小琴的提拔。 甚至还列举了一个事例——龚小琴的前夫王一围。 信中表示，龚小琴的前夫因为不忿自己和龚小琴的暧昧关系，曾去黎城县委讨要说法。 结果被自己指使人控制住，差点锒铛入狱。 除了龚小琴之外，举报信中另外一个“女主角”就是柳颜了。 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在黎城县也好，在高新区也好，都有投资。 而且，投资的额度还都不小。 柳颜和自己私人关系不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举报信中提到柳颜，也实属正常。 官场之上，桃色新闻永远是最有受众的。 举报信中关于龚小琴的内容，虽然江云皓问心无愧，也相信上级领导一定能明察秋毫。 但这事儿毕竟牵涉到了女同志的名声。 他现在担心的是，龚小琴会不会受到风言风语的影响。 尤其是之前她在县委常委会上，刚刚做出了坚决的表态，这就更容易引起别人的议论。 至于自己和柳颜的关系，江云皓很肯定并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举报信上，也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江云皓倒是一点不担心。 其实这封举报信中，所谓的“知情人”是谁，江云皓大概都能猜出来。 无非是张泽凯、曹德广二人之一。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二人合谋搞出来的事儿。 他们的举措，更加证明自己如今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既然两位公子哥儿要来玩阴的，那就放马过来吧。 “笃笃~”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江云皓的思绪。 抬头喊了一声“进来”。 下一刻，李莉一脸不忿地出现在了江云皓面前。 看着自己这位得力助手愤愤不已样子，江云皓就是一哂。 “怎么，又有哪个干部工作没做到位，惹李主任不高兴了？” 高新区成立也有几个月了，李莉这个排名靠前的管委会副主任，也渐渐树立了威信。 李莉是办公室主任出身，做事情很细致、特别注重细节。 她的这种风格，下面的干部一时很难适应。 李莉虽然脾气不错，但事情太多，自然也会发一发火。 下面的社区书记、主任，两个乡的党委班子成员，见到她都是毕恭毕敬的。 “书记，您也听说了吧？” 李莉没有回答江云皓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哦，听说了什么？” 江云皓微笑着问。 “就是~就是那封关于您的举报信啊！” 李莉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嗯，我也是刚刚听说。” 见她直言不讳，江云皓也不再和她打哑谜。 “市委之前就不应该放任自流，任流言满天飞！” 李莉一脸郁闷地说道，“现在可好，省里都收到风了……” 看着她又是愤慨，又是担心的样子，江云皓心中又是好笑，又有些感动。 李莉这个人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也很爱惜羽毛，很少掺和到一些纷争之中。 当初赵国海和自己不对付的时候，她也只是做事情上遵从赵书记的指示。 其他时候，并没有和自己对着干。 但自从跟了自己之后，她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 在涉及到自己的问题上，李莉的爱憎很分明。 “没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省里，我想也不会听风就是雨吧。” 李莉郁闷地点了点头：“就怕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借着这股流言歪风从中使坏呢！” 李莉这句话，就有些直白了。 江云皓笑着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继续往下说。 再说下去，怕是李莉都要点市里某领导的名字了。 第194章 省纪委来人 8月25日，省纪委终于对涉及江云皓的举报信做出了反应。 省纪委第四检查室主任何正东，亲自带着一个调查组，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宁台市。 省纪委，和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政法委以及省委办公厅，统称为“常委部门”。 但和这五个部门有所不同，省纪委的级别要略高一些，为副省级架构。 而其他五个部门，虽然部门首长同样是常委，但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副省级架构。 比如说省委组织部、宣传部，其副部长有正厅级，也有副厅级。 当然了，省政法委的情况又特殊一些。 因为政法委包含了法院、检察院这两个特殊部门，副书记很多时候是由这两个部门的一把.手兼任。 省法院院长、省检察院检察长，那可是副部级干部。 因此省政法委副书记的行政级别，很多时候甚至还要比正厅级更高。 回到省纪委来说，其内设机构比五大常委部门都隐隐搞出半格，很多都是副厅级。 鲁东省纪委一共有第一至第八检查室，负责联系地区单位领导班子及其他省管干部执纪监督检查工作。 像何正东这个第四检察室主任，就是副厅级干部。 宁台市委，何正东一行人抵达的时候，受到了市委书记李明春的亲自接见。 除了李明春之外，宁台市委班子里，市纪委书记宁一浩自然也是在的。 “何主任，这次你们下来了解情况……有什么需要我们市里配合的，尽管说。” 请远道而来的省纪委三人组在客座沙发落座，李明春微笑着开了声。 何正东这次来宁台市，带了两名部下。 一个是老资格的正处级纪律检查员黄启发，一个是年轻的检查员戚芳芳。 听了李明春的话，戚芳芳的柳眉就扬了扬。 戚芳芳今年刚刚二十七岁，已经是正科级的检查员了。 不过也不奇怪，省委机关里职级提升确实快。 戚芳芳虽然年龄不大，但工作时间也有五年了。 从李书记刚刚的话中，她能听出一些不认同。 是的，这位宁台市委书记，似乎对省纪委此行不大认同。 他刚刚用的词，是了解情况，而不是“调查”。 何正东当然也听出了李明春的言下之意。 不过，他比起戚芳芳经验就丰富多了，喜怒不形于色。 李明春对自己一行人此行不认可，这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那封举报信虽然言之凿凿，但证据少得可怜，根本没办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 事实上，省纪委领导让自己下来，也确实不是针对江云皓的。 自己此行来的主要目的，是调查清楚实际情况，好还人家小江市长一个清白。 是的，省领导和省纪委领导慧眼如炬，早就看出举报信有蹊跷了。 何正东甚至听说，省委某主要领导还因此发了火。 该领导的原话是，用举报信这种手段来诋毁、打击一个能干事、干实事的年轻干部，这是很卑劣的行径，是一种犯罪。 当然了，这些内幕不足为外人道也。 何正东在调查结果出炉之前，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此刻李明春的态度，其实也在他的观察之中。 借此，他能从侧面多了解一下江云皓这个被调查对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明春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位何主任心中想什么。 对于那封举报信，他的态度一直很坚决。 江云皓这个年轻人，他是绝对信得过的。 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实职副厅级干部，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会搞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李明春根本不相信。 举报信中所说的那个女老板——宁台分公司的老总柳颜。 她和市长曹荣的侄子有龌龊，李明春十分清楚。 而江云皓，又和曹荣关系紧张。 他和柳颜走的近一点，那太正常不过了。 只因为这一点，就说江云皓和柳颜有男女关系，那简直是开玩笑。 至于说龚小琴和江云皓有私情，那更不可能。 真要有私情，江云皓去高新区任职，会不带上龚小琴？ 当然了，江云皓这个年轻人也有自己的缺点。 比如说太过护短、爱护部下，就是其中之一。 若非他对龚小琴大力推荐，想来也不会有这些流言蜚语。 不过，这类缺点也要一分为二来看。 就说护短、爱护部下这一条吧，就可以理解为江云皓这人恋旧、有人情味。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已经离开黎城县，龚小琴却依旧为维护他而怼上钱如海的原因。 见李明春的态度太过生硬，一旁的宁一浩连忙打圆场。 “咳咳~何主任，你们调查组接下来准备如何开展工作？需要我们市纪委配合的话，无论是人员上还是其他方面，请尽管说。” 听到这里，何正东顿时露出了笑容。 “宁书记，您也看到了，咱们这次调查组总共就三人，人手很是不足啊！所以呢，肯定需要你们市纪委来配合。” 宁一浩闻言，立刻正色点头。 在宁台市委班子里，宁一浩和市委书记李明春、市长曹荣走得都不近，保持了一个中立的态度。 但对江云皓，他也没什么太好的感官。 毕竟，从过往的种种来看，这个年轻干部身上的锋芒还是太露了一些。 至少在宁一浩看来，他在很多事情的做法上，都有商榷的余地。 但是，那封举报信上对江云皓的控诉，宁一浩也是不信的。 眼下看何正东这意思，似乎这次调查需要很深入，宁一浩自然有些担心。 “是这样，宁书记。” 何正东很快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我们这边，需要一个了解宁台市和黎城县情况的同志帮忙。因为，接下来几天，我们可能深入下去进行一些情况的核实。” 停顿片刻，何正东接着说道，“另外，这个同志最好会开车。” 转头看向李明春，何正东乐呵呵地表示，“咱们三个人之中，就小戚会开车。咱们总不能一直让女同志辛苦开车，您说是吧李书记？” 见何正东主动缓解尴尬气氛，李明春面色稍霁。 他点了点头，对宁一浩道：“一浩书记，这些事儿你看着安排，一定要让省纪委的同志满意。” “是，我知道的，李书记。” 宁一浩连声应道。 第195章 让戚芳芳认知改变的一幕 整个8月下旬，黎城县的天气一直十分闷热。 8月26日中午，一场雷阵雨不期而至，给黎城县的人们带来了丝丝清凉。 下午两点整，黎城县委县政府广场上，黎城县撤县设市揭牌仪式在此举行。 不少慕名而来的社会各界人士，以及黎城市的市民早早聚集在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写满了自豪，大家汇集至此，职位共同见证黎城这个跨越式的里程碑。 黎城市全体市级领导、各乡镇主要负责同志；市委、市政府机关大院全体干部；市委和市级国家机关各部门班子成员、下属企事业单位主要负责同志；社会各界及企业代表参加揭牌仪式。 黎城市委书记钱如海，市委副书记、市长许国宏等市领导，分别为黎城市五套班子包括纪委揭牌。 钱如海、许国宏等人分别揭牌的时候，嘉宾席上，坐在首位的江云皓微笑着鼓掌。 江云皓的身边，赵国海的心情无疑也很激动。 他在黎城县干了八年，付出了很多心血。 虽然在黎城县申请撤县设市之前，他就已经离开了这片故土。 但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是永远不会变的。 感觉到身边赵国海心情的激荡，江云皓就是一哂。 老赵这个人在一些事情上看法很顽固，但还是想做事的。 二人身后，李莉、朱春雷相视一眼，也都是欢心鼓掌。 他们俩都曾是黎城县委常委，当然也受到了邀请。 回想起当日常委会上全票通过撤县设市申请的那一刻，二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是的，在李莉和朱春雷看来，江云皓是黎城县成功撤县设市的最大功臣，没有之一。 正是两年多前江云皓的到来，让黎城县有了如今翻天覆地的变化。 揭牌仪式继续进行，接下来自然是钱如海、许国宏这两个党政一把.手分别致辞。 江云皓面上挂着笑，聆听着钱如海的讲话。 不得不说，这个钱书记长期在宁台市委办工作，写稿子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尖锐，但也算是声情并茂。 不过，从这个钱如海上任之后的一系列行径来看，这人的器量未免小了点。 江云皓不知道的是，自己这边对钱如海品头论足的时候，也有人在观察着自己。 汇集的人群后方，何正东、黄启发、戚芳芳赫然坐在一辆小车上。 “主任，受邀嘉宾席上，第一个人就是江云皓吧？” 看着第一排嘉宾席，戚芳芳问道。 何正东唔了一声，点头道，“没错，他就是咱们这次要调查对象——江云皓。” “这人~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戚芳芳撇了撇嘴道。 以她的级别，当然不知道一些内幕，只以为这次是肩负艰巨任务来着。 而江云皓，不可避免成了她心中的假想敌。 “芳芳，你可不要小看这位江书记~” 正处级的纪律检查员黄启发忍不住开声了。 “这个江书记，只用了短短两年时间，就让黎城县成了全国闻名的旅游城市，GDP上更是翻了一番。黎城县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绝对是居功至伟！” “我没有否认过他的能力啊！” 戚芳芳嘟着嘴道，“那些堕落的干部，也有不少能力是很突出的。” 何正东瞥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戚芳芳在第四检察室，是年轻纪律检查员中业务能力比较突出的一个。 对她，何正东还是很给机会培养的。 这次带上她来宁台市做调查，就可见一斑。 不过，戚芳芳能力虽然已经很不错，但依旧有不小的进步空间。 比如说太过相信举报人，对被举报的对象评价不够客观，就是她的一个缺点。 长期在纪检岗位工作的何正东很清楚，一些举报信中所谓的事实，其实都是可以“做”出来的。 想要对一个干部做出准备的判断，光看举报内容是远远不够的。 只有经过认真取证和对方调查，才能给出结论。 思忖至此，何正东不禁提醒了一句：“小戚啊，事物的普遍性和特殊性，还是要注意区别。” 戚芳芳唔了一声，很快引起了警觉。 她人很聪明，只听主任这一句提醒，就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 难道说我之前的判断有误？ 这个江云皓，真是个好官？ 戚芳芳暗暗琢磨的时候，现场的气氛也达到了顶点。 原因很简单：主持仪式的龚小琴，正在历数黎城市历任领导的名字，对他们的贡献表示感谢。 当“江云皓”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的时候，全场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嘉宾席上，江云皓不得不站起身，对大家的热情表示感谢。 随着他挥手致意，台下的掌声愈发热烈。 “江书记~” 聆听着周围群众们的呐喊，戚芳芳的脸色渐渐变了。 国考考试通过之后，她就一直在纪委工作。 这五年来，她也见识过不少很有派、很有群众基础的干部。 正厅级、副厅级的都有。 但从未有一地，有任何一个干部，像江云皓这般在群众中有如此高的威望。 眼前的欢呼和喝彩，是群众发自内心的，作不了假。 目光直视嘉宾席上那个站立如松、微笑致意的年轻人，戚芳芳心中对他的一些看法，也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掌声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才在江云皓“几次三番”的示意之下渐渐停歇。 这一幕，深深打动了现场的每一个参加仪式的人。 也在戚芳芳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何正东和黄启发同样也被眼前的情景所打动。 直到掌声消散，何正东才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就先不找黎城市的干部谈话了，明天吧。” 何正东平心静气地开声道。 他的意思，黄启发、戚芳芳都很快领悟。 自己一行三人今天过来，主要是找黎城市班子的一些人谈话、了解情况的。 毕竟，举报信中提及的很多事情，都发生在江云皓任职黎城市的时期。 找当时班子的同志一一谈话，做一些调查也是应有之意。 正好碰上这个揭牌仪式，只能说是赶了巧。 这会儿何主任提出明天再找人谈话，无疑他这是不想破坏今天这难得的和谐气氛。 黄启发当然是唯主任马首是瞻，倒是戚芳芳目光落在远处的江云皓身上，心中有个想法在暗暗酝酿。 “主任~，他们这个揭牌仪式之后，晚上市委四套班子应该有宴请吧？” 何正东唔了一声，点头道：“这个是必须的。今天宴请台上的几位嘉宾，都是曾经黎城市的重量级领导干部。今天好不容易请到他们，黎城市委当然会尽个东道。” “那咱们也找个机会混进去呗，说不定能有一些新发现！” 戚芳芳满含期待地道。 “又不是搞地下工作，有必要用混的吗？” 何正东训斥了一句。 不过，戚芳芳的这个提议，倒是让他的思路打开了不少。 第196章 听墙角 华灯初上。 黎城市委招待所。 大厅内，十几桌人坐得满满当当。 今天是黎城市撤县设市揭牌仪式，来出席仪式的嘉宾不少。 晚上这场宴请，当然是少不了的。 主桌上，黎城市委书记钱如海，市委副书记、市长许国宏正分别和赵国海、江云皓聊着什么。 本来按照黎城市委的安排，江云皓是要坐主宾位置的，但被他很坚定的拒绝了。 用江云皓的话说，今天是忆苦思甜来着，不讲论资排辈。 赵书记在黎城市工作时间最长，主宾的位置非他莫属。 对于江云皓的谦让，赵国海嘴上不说，心中还是很感激的。 钱如海为人圆滑，他忌惮江云皓不假，但也不会冷落了这位老书记。 其实许国宏今天有不少话要和江云皓说。 可今天这个场合下，几乎能来的正科级以上干部都到了。 他想和江书记说点什么，已然是不可能。 相比之下，坐在江云皓另一边的龚小琴倒显得很安静。 这些天，关于江云皓的传闻很多。 在座的不少干部都听到了不少。 尤其传闻中，龚书记这个“红颜知己”还占据了很重的一笔，这就更惹人关注。 龚小琴此时的平静，也让很多人对她更高看了一眼。 李莉或许是同一桌之中最坦荡的。 坐在龚小琴的另一边，她不时和对方低语两句，说些体己话。 开解也好，鼓励也罢。 总之，李莉对龚小琴的关心，大家都能看出来。 酒过三巡，江云皓和钱如海、许国宏打了个招呼，去了洗手间。 洗了把脸出来，江云皓没有直接进大厅，而是在旁边靠着窗子的露台点上了支烟。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是他最近几天的感觉。 是的，省纪委的人抵达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至于人家为什么来~ 当然是为了那封举报信。 可让他疑惑的是：两天了，省纪委这一行人也没有找上自己谈话。 他们的来意，江云皓还真有些看不清楚。 难道说，真的只是做做样子，写份调查报告来着？ 吐了口烟圈，江云皓轻轻摇了摇头。 “书记~” 身后，龚小琴温柔的声音传来。 江云皓转过头一看，小琴书记正微笑看着自己。 “你还是喜欢在这里抽烟。” 龚小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大方地走到了江云皓身边。 确实，江云皓之前还是“代县长”的时候，一直住在县委招待所这边。 平时工作遇到了难处，他就爱走到这边抽烟，思考问题。 龚小琴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不止一次看到过。 想到往昔并肩作战的光景，江云皓的心情豁然开朗。 目光转向身边这位战友，江云皓笑着问：“怎么样，最近压力大吧？” 龚小琴笑了笑，反问道：“书记，您才是压力最大的那个吧？” “我是铁打的身子骨，压不垮的！” 江云皓笑着摆了摆手。 “我也还好~”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知道龚小琴是真的没事儿。 看得出来，自己离开黎城市之后，小琴书记成长了很多，早已非吴下阿蒙。 即便刚刚在主桌上，她的言谈举止、神情气度比起钱如海、许国宏也丝毫不落下风。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儿~” 听着江云皓的提醒，龚小琴默默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站了一会儿，李莉也从大厅走了出来。 快到露台，看到对面的洗手间有个女人在对着镜子补妆。 女人也透过镜子看到了她，转身对她微笑致意。 李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嘀咕。 这个女人看着很年轻，可自己却从未见过。 虽说自己离开黎城市也有半年了，可下面局委办的一把.手，自己还是能认出来的。 或许是今天出席揭牌仪式的黎城市文艺界的某位吧。 想到这一茬，李莉也没再往下琢磨。 上前两步到了露台，看着前面二人的身影，李莉眼睛就是一亮。 “书记，小琴书记，你们这就聊上了？钱书记、许县长可是让我来请了~” “呵呵，李莉啊，这露台还真就你能一下找着。” 江云皓回身扫了她一眼，笑着表示。 “那当然！” 李莉得意地表示，“当初书记您临时住在招待所的时候，可是我这个县委办主任一手操办的。我和小琴书记，也是当时来找您汇报工作最多的。” 确实，李莉担任县委办主任的时候，虽说对江云皓有所提防。 但在工作上，她是从来没有懈怠过。 县委招待所这边，除了龚小琴，就是她来的最勤。 三人都是叹息了一阵，李莉似乎想到了什么。 “书记，前阵子写信诬告你的那人，造谣说您和小琴书记有事儿，为什么没把我算上？当时工作忙的时候，我也一直跟着您跑东跑西啊！” 李莉故作愤愤不已的样子道，“是我颜值没有小琴书记高，所以不配吗！” 李莉的性格，相比温婉的龚小琴要泼辣不少。 听了她这吐槽，江云皓、龚小琴对视一眼，都不禁莞尔。 “你呀你，人家现在对我都避之不及呢。你倒好，还埋怨别人没加上自己！” 江云皓摇头叹道，“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被数落了一句，李莉也不生气。 她伸手挽住龚小琴的胳膊，笑盈盈地道：“小琴书记，我这话可是发自肺腑。书记他不识好人心，还批评我呢，你可要帮我！” 对李莉，龚小琴一直感官很不错。 离婚之后，同为单身的二人，更是很快走近成了闺蜜。 即便是李莉跟着江云皓去了高新区工作，二人的这份友情也一直没有断过。 “书记和我，都说不过你。别让钱书记、许县长他们等久了，咱们这就回吧，我的李主任~” 说完这句话，龚小琴还不忘提醒一下江云皓：“书记，烟还是少抽点吧。” “唔~” 江云皓应了一声，无奈地将刚点上的一支烟掐灭，跟上了二人的步伐。 江云皓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刚刚进了大厅，旁边的拐角就有一个人绕了出来。 第197章 问话 “小戚啊，你这听墙角的本事，回到过去肯定是个优秀特工。” 小车上，听了戚芳芳带回来的消息，何正东是哭笑不得。 今天晚上跟着来县委招待所这边凑凑热闹，是他拿的主意。 他们此行有宁台市市纪委的一名干部全程跟随，进县委招待所是“小菜一碟”。 但何正东本来的想法，只是通过近距离观察，多了解一些情况，并没有掩人耳目的想法。 至于偷听墙角的事儿，那更不可能。 可戚芳芳倒好，刚借故去了一趟洗手间，就带来了这么震撼的消息。 然而不得不说，她带来的消息还真有不少价值。 听戚芳芳加油添醋说完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正处级纪律检查员黄启发就开声了。 “这个李莉，也是副处级干部了吧？怎么能开这种玩笑！真是~” 看着黄启发皱眉不已的样子，何正东就是一乐。 老黄是纪委系统内的老人了，在纪委工作超过二十年。 他为人板正，对一些硬性的东西看得很重。 不过，何正东倒是和他有些不同的看法。 “老黄啊，人家私下里敢这么说，正说明心中坦荡嘛。” 何正东笑着开解道。 “主任，您的意思我明白。” 黄启发点头应道，“这个李主任，应该是不忿写举报信的人诬告。有情绪，这个可以理解，但也不是这样发泄来着。” 戚芳芳此时对江云皓的看法已经改变了许多。 她偷眼看了看何正东，发现主任并没有真的生气。 “主任，从刚刚我偶然听到的一些谈话内容来看，这个江云皓应该是被冤枉的。龚小琴和李莉之所以和他走得近，只是因为工作关系。” “嗯，这个可能性很高。” 何正东点了点头，“不过，也不能现在就妄下结论。明天还是陆续找黎城市委班子的老成员谈谈话，多方了解一下情况。” 戚芳芳答应一声，口中却有些为江云皓鸣不平。 “现在的一些干部，为了斗倒政治对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造谣这种事儿，他们就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吗！” 何正东闻言，微微喟叹：“现实的残酷，很多是人们意想不到的。我们纪检口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不要冤枉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是啊，主任说的是。小戚，我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黄启发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 翌日。 上午一大早，省纪委的人就造访了黎城市委。 分别和几名常委谈过话之后，一行四人来到了市委副书记龚小琴的办公室。 “龚书记，我来介绍~” 当先一人主动开声道。 这人是市纪委正科级监察专员李勇，和龚小琴之前照过面。 在他的介绍之后，龚小琴总算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不用说，三人当然是何正东、黄启发、戚芳芳。 “龚书记，简单地聊几句，不影响你工作吧？” 分宾主落座之后，何正东就笑着问。 “不会，何主任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尽力配合。” 龚小琴不卑不亢地表示。 何正东也不墨迹，很快和黄启发开始了发问。 戚芳芳，则在下首做着记录。 让龚小琴有些意外的是，省纪委这一行三人虽然来者不善，但问的问题却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好的，龚书记，情况我们基本上都了解，谢谢你的配合。” 何正东站起身，准备和龚小琴握手。 轮到戚芳芳的时候，早已等候多时的她，终于找到了了机会。 “龚书记，我能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吗？” 龚小琴柳眉微皱，但很快抚平。 “戚检请问吧~” “我想问的是，作为一个班子的同志，您对江云皓书记独断专行这件事怎么看。” “独断专行，是外人对江书记片面的看法。” 龚小琴肯定地表示，“事实上，无论是担任县长还是书记时候，江书记都很讲民主集中制。对下属的同志，也从没有疾言厉语的批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龚书记。” 戚芳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龚小琴办公室出来，李勇不禁松了口气。 都说这位龚书记很有威势，这话如果没错。 看着温婉平和，甚至有些柔弱的女人，能给人这样的压迫感也确实厉害。 之前听说她在常委会上敢和一把.手当面对峙，李勇还不大相信。 今天，他是彻底信了。 因为黎城市政府那边的干部都已经谈过话，上了车之后，何正东就直接下达了指示。 “去高新区吧，找李莉同志、朱春雷同志和其他班子同志了解一下情况，最后咱们再去找江市长……” “好的，何主任~” 驾驶座上，李勇应了一声。 脚踩油门，小车很快驶出了市委大院。 三楼的书记办公室。 钱如海站在窗外，目送着小车驶离。 省纪委的人今天突然找上门，他事先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上午只花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省纪委这一行人就完成了干部谈话。 谈话的对象，都是曾经和江云皓共事过的常委。 钱如海没有和江云皓共事的经历，当然不会涉及其中。 昨天的撤县设市揭牌仪式，江云皓可谓是最风光的一个。 就连钱如海这个市委书记，都被他压得死死的。 钱如海口中不说，心中肯定不舒服。 但对于江云皓这一次能否过关，他还是觉得机会挺大。 很简单，省纪委这一行人的问话持续时间很短。 甚至连龚小琴这个当事人，他们都没有在其办公室耽搁太久。 某种程度上，这已经表明了省纪委的态度——他们下来是调查核实的，不是问责的。 对于那封举报信的来历，其实钱如海大概能猜到一些。 他是曹市长的亲信，平时和曹德广这个市长侄子也多有交集。 曹德广对江云皓不爽，钱如海心里很清楚。 这次举报信事件，要说是和曹德广无关，他还真不相信。 果然，江云皓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啊！ 心中喟叹了一声，钱如海重新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198章 可行性分析报告 高新区管委会。 副主任办公室里，李莉刚刚接受了省纪委一行人的问话。 “李主任，谢谢你的配合~” 最后握手的时候，李莉看着眼前的戚芳芳，越看越觉得脸熟。 戚芳芳微微发窘，但还是硬撑住了。 从李莉办公室出来，何正东目光看向黄启发：“老黄，接下来是最后一关了。怎么样，做好准备没有？” 黄启发嘴巴动了动，半晌才道：“主任，准备好了是没错。但说心里话，还真没底。” 何正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从这些天调查组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江云皓这个人太特别了。 抛开别的不说，光是他敢对宁台市长当面反驳这一条，就足以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另外，他在工作上的能力，更是让人心服口服。 到目前为止，调查组谈话的所有对象，或许有不认可他的某些工作方式。 但对他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是高度评价。 29岁，全省最年轻副厅级干部，全国最年轻的地级市副市长。 这样的头衔，足以让人震撼。 和这样的干部对话，没点底气还真不行。 黄启发虽然是“老纪检”了，但在系统内工作这么多年，这么牛的人他还真没对话过。 然而让老黄意外的是，和江云皓握手之后，对方脸上没有一丝自矜和傲气。 温和含蓄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江市长，我们这些不速之客打扰了。” 落座之后，何正东首先开声道。 “何主任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我能理解。” 目光和这位何主任对视一眼，江云皓心中已经大概有数了。 省纪委一行人没有让自己去一趟宁台市，而是主动来自己的办公室谈话，已经很说明问题。 看来，举报信的阴霾已经快过去了。 “江书记，我们的来意，可能你也知晓。我们这次过来，就是想就举报信上的一些内容，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做一个核实。” 何正东微笑着表示。 其实今天来找江云皓之前，省纪委一行三人已经开过了一个短会，对事情也有定论了。 所谓找江云皓核实，更多只是走个过场。 真要认为他有问题，还会找他本人来核实？ 江云皓当能也清楚这些，他微微颔首，静静聆听对方的询问。 “江市长，关于举报信上所说的招商引资这一块，您能做一个解释吗？” 黄启发很快提出了一个问题，是关于“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 举报信中提及，江云皓因为和宁台分公司老总柳颜有不正当关系，违规给了宁台分公司不少项目。 这个举报的内容，从省纪委的角度出发，当然是不信的。 但这不止要看法，还需要证据。 听完了黄启发的询问，江云皓起身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将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 当着省纪委三人的面，江云皓在电脑上选择了一个文档，点击进入。 随后，他将笔记本电脑原地转了180度，将屏幕对向三人。 “这是我在黎城县担任县长、县委书记时期，每一个招商引资项目之前做的项目分析。我想，应该能回答这个问题。” 听了江云皓这话，何正东的目光转向戚芳芳。 戚芳芳是名校高材生，对项目分析这类文档应该能看懂。 果然，戚芳芳点开之后，很快脸色就变了。 确实如江云皓所言，他在每一个招商引资项目上，都做过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分析。 其中的一些数据之详尽，让很多所谓的经济学家都要汗颜。 关于宁台分公司的两个房地产项目，江云皓的分析十分到位。 从项目完成之后的情况来看，完全符合他当初的预期。 宁台分公司的两个房地产项目不仅赚到了钱，还带动了周边经济的发展。 尤其是一个配套超市的落成，更是给周边居民的生活方便了许多。 同时，也给黎城市提供了一定的工作岗位。 不仅是宁台分公司的两个项目，文档中还包括其他几个没能落实的项目。 比如说“德广地产”的一个项目申请，就被江云皓否决了。 至于否决的原因，他的可行性报告上也写得一清二楚。 看完了这些内容，戚芳芳深深吸了口气。 目光转向江云皓，看着对方清澈自信的眼神，她心中的怀疑早就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佩服。 何正东、黄启发二人也大概看完了江云皓的这些“可行性报告”。 虽然经济上的一些数据，他们俩不太懂。 但内容还是差不多能理解。 事情到这个地步，再多问一句都已经没必要。 何正东心中感慨无比，站起身主动向江云皓伸出了手。 “江市长，今天这一趟，我们没白来啊！” 何正东摇头叹道，“要是每一个干部都像你这样，将工作做到家，那咱们鲁东省何至于被身后的追兵追上……” 今年上半年全国各省的经济成绩单已经出炉。 鲁东省在GDP总量上，已然落后于原本排在第三位的江南省。 这件事情，对鲁东省的干部触动太大。 就连何正东这个省纪委的干部，都会时不时提及这事儿。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市长，正是黎城经济奇迹的缔造者。 刚刚的这些经济报告、可行性分析，也都证明了对方是有真才实学的。 想到这样一个杰出的人才，竟然被一封举报信差点拉下马，何正东心中很不是滋味。 感受着对方手掌上传来的力量，江云皓也有些黯然。 是啊，鲁东省经济上的颓势愈发明显，自己又何尝不急呢。 虽说自己是江南省南州市人，但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 鲁东省的落魄，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办公室里惆怅的气氛沉寂了片刻，一直没开声的戚芳芳，忍不住问了个问题。 “江市长，如果没记错的话，您好像是军校毕业。怎么对经济，也这么懂啊！” 戚芳芳这话并不是质疑江云皓，而是真的好奇。 “呃，可能是家学渊源吧。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我转业之后，也自学了不少。” 江云皓坦然道，“另外，我已经通过了面试，目前就读于京城大学，读在职研究生。我读的专业，就是经济及相关……” “原来如此~” 戚芳芳恍然道。 第199章 周静芳的想法 “二叔，举报信的事儿，就这么完了！？” 城郊隐秘的别墅内，曹德广愤愤不已地对自己的二叔——宁台市市长曹荣问道。 “嗯~” 曹荣哼哼了一声，脸色也不太好看。 省纪委的人是三天前抵达的。 虽然来了之后，对方只是和市委书记李明春、纪委书记宁一浩见了面。 但曹荣这个市长，肯定是收得到风声的。 调查结束之后，按惯例调查组应该是地方市委、市政府一把.手都碰个头，介绍一下情况。 可结果却是，组长何正东只和市纪委书记宁一浩打了个招呼，就带队回了省城。 这意味着什么，曹荣心里很清楚。 直白的说，就是调查组调查过之后，觉得举报信内容和事实不符，没有讨论的意义。 这一点，从他们主动去找江云皓约谈，就能大概看出一些端倪。 总之，江云皓这小子没事了，已经可以确定。 “省纪委的这些人绝对是偏袒！” 曹德广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就待了这几天，举报信上的内容够时间核实吗？江云皓他~” “别说了！” 曹荣一句话打断了曹德广。 “我问你，这件事情你掺和进去了没有？” 迎着二叔锐利地眼神，曹德广就有些心悸。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 “二叔，我~我这也是为了给您出气啊！” “我用得着你给我出气！？” 曹荣鼻子差点儿没气歪喽。 这个侄子做生意方面是有一套，但搞政治就差了许多。 一封举报信而已，就真以为能扳倒江云皓了？ 要是那小子这么容易扳倒，自己也不用这么心累了。 尤其是举报信的内容中，竟然将重点放在了“桃色事件”上。 简直荒唐！ 真正官场上倒下去的那些干部，有几个是因为这种事情垮台的？ 侄子这自作聪明的做法，平白给江云皓又增加了几分气势。 突然，曹荣似乎想到了什么。 对啊，侄子之前好像就对手下那个副总柳颜有点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得逞。 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在举报信中大肆诋毁江云皓、柳颜二人来着？ 思忖至此，曹荣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但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侄子，一些重话他还是舍不得骂。 喟叹了一声，曹荣最终道，“让你那些手下都消停了吧。继续出手，惹得人家的反击就麻烦了。” 听到这里，曹德广就是一怔：“反击？他江云皓还能找到我头上不成？” “你以为他猜不到是你搞得鬼吗？” 曹荣轻蔑地扫了侄子一眼，“如今公安机关的侦查手段已经越来越，你那么多封举报信写出去，查出源头不是什么难事。” “你别忘了，江云皓可是军转干部出身，市局未必没有他的故旧、好友……” 听到这里，曹德广心中就是一突：对啊，自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难怪自己当时给凯少献计的时候，他只是笑眯眯地让自己加油呢。 加油？我加个六啊！ “二叔，我知道了。” 知道自己又被算计了一把，曹德广就有些垂头丧气。 “也不用垂头丧气。” 曹荣提醒了一嘴，“你应该关注重点的是商业方面。至于其他的事儿，我心里有数。” 曹德广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江云皓当面顶撞的事儿，以二叔的脾性，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之所以一直使出手段，是在等待最好的机会。 说到底，江云皓这个挂名的副市长，在二叔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 曹氏叔侄别墅对话的时候，江云皓正在和人通电话呢。 电话是周静芳打过来的。 这也是最近一周，她过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怎么样，江大市长，工作积极性没有被打击到吧？” 周静芳温婉的声音传来，让人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静芳书记，怎么会呢？” 江云皓讪讪道。 虽然已经身居副厅级高位，但在周静芳面前，他还是有一种学生的感觉。 人家不仅是老领导，更是一路扶持着自己走到现在。 很多事情周静芳不说，但江云皓心里很清楚。 就好像市政府这边，肖志强副市长一直以来对自己的默默支持，周静芳肯定起到了一些作用。 再比如这次省纪委下来的事儿，老领导也一直十分关注。 这不刚刚送走省纪委一行人，第二天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见江云皓真的没受到风言风语的影响，周静芳也就放下心来。 “小琴同志近来的表现，倒是让我颇感兴趣。” 突然听老领导提到龚小琴的名字，江云皓微微一愕。 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呃，小琴书记确实是个好苗子，能力很突出。”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周静芳笑了笑道，“我只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江云皓知道她在说什么，无非是龚小琴那次为了给自己站台，在常委会上对峙钱如海一事。 涉及自己，江云皓就不好多插口什么。 龚小琴在这件事情的态度上，坊间评价有褒有贬。 但总体上，评论还是正面的居多。 但周静芳这个老领导看事情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她会怎么想江云皓也猜不透。 “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周静芳听出了江云皓的迟疑，笑着表示，“我之前觉得小琴同志能力是有，但冲劲儿可能不够。现在看来，是我判断失误。” 停顿片刻，周静芳自顾自地说道，“我这边现在人手缺的厉害。就想问问你，舍不舍得忍痛割爱，将小琴同志让给我。” “让给您？去黄海吗？” 江云皓惊诧地问。 “嗯~” 周静芳肯定地说，“小琴同志是刚刚升的正处吧？留在你们宁台市，短时间内进步的空间也不大。我就想着，看是不是将调她来黄海。进市委也好，去下面区市也好，都是不错的选择。” 周静芳说的进市委，当然不是担任办公厅主任。 黄海市因为是副省级架构，其四套班子架构往往也都向省里看齐。 市委、市政府办公机构，都不叫办公室，而是叫办公厅。 一把.手，市委办公厅主任为副厅级干部，副职为副局正处级。 龚小琴过去的话，在市委办公厅当副职级别都还不够呢。 但是能担任办公厅下面某重要部门，如综合室的主任，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毕竟，她现在这个正处级，还是虚了点。 第200章 推荐人才 “静芳书记，我觉得小琴还是在基层多干两年。” 江云皓沉默片刻，终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哦，你的理由是什么？” 周静芳好奇地问。 她当然是不相信举报信上那些传闻的。 也相信，江云皓绝不可能和龚小琴有私情。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好奇江云皓的想法。 “静芳书记，我知道您想培养龚小琴，将她调去黄海市又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江云皓话锋一转道，“但是，小琴书记如今正处于一个快速成长的阶段。在黎城市担任三把.手，对她而言是非常好的一个锻炼……” 江云皓这番话是有根据的。 在接替陆长青，担任黎城市委专职副书记之后，龚小琴的表现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她的成长，让江云皓十分欣慰。 举报信一事，他相信完全影响不到龚小琴。 龚小琴的成长有些特殊，她在下面乡镇没有担任过主要领导。 基层的工作经验略显欠缺了点。 如果能在黎城市更进一步，担任市长或是市委书记，能更好地弥补上这一点。 可要是现在将她调任黄海市机关，那就失去了一个弥补自身不足的机会。 这对龚小琴以后更进一步，是不太有利的。 听完了江云皓一番陈述，周静芳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才幽幽开声道：“你考虑的比我充分多了。看来，你是真的很看好小琴同志。” 江云皓笑了笑，回道：“就好像静芳书记您看好我一样！” “大言不惭！” 周静芳闻言，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了，老领导您的难处我肯定也不能无视。这样，我给你推荐一个人才。” 说笑两句，江云皓就开声道。 “哦？你推荐的是？” 见事情还有转机，周静芳不禁来了兴趣。 这段时间，市长冯建义对她步步紧逼，常委会上已经几次和她意见相左。 市委书记韩献忠两不相帮的情况下，周静芳无疑是处于下风的。 江云皓知道她的处境艰难，当然要帮老领导分忧解难。 “李莉，我们高新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 “李莉？她能行吗？” 听到这里，周静芳不禁问了一句。 对江云皓的识人之明，她当然是信得过的。 但黄海市的现状摆在那儿，周静芳要用的人，将会面临不小的挑战。 当然了，大的风浪，周静芳肯定会顶着。 可市委办公厅这样关键性机构，人事关系肯定会相当复杂。 要是能力不够，很容易被倾轧、沦为炮灰。 但对李莉，江云皓是有绝对信心的。 “李莉之前在黎城的时候，就是县委办主任。要是能力不够，我们国海书记也不会一直用她。” 江云皓信心满满地表示，“另外，她后来担任过县委宣传部长，我们黎城的宣传工作一直领先全市，她居功至伟……” 听完了江云皓的解释，周静芳顿时释然。 “听你这么一说，李莉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江云皓嘴角微微扬起：“是啊，她来到高新区之后，工作上也是有条不紊。这半年多时间，她的工作表现也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确实如他所言，李莉在高新区班子中还是很被认可的。 只是有刘根荣这个党工委副书记在，她想要更进一步没那么容易，至少还要等上两年。 现在周静芳这边有了机会，江云皓当然愿意推她一把。 其实江云皓心中很清楚，王晴梅或许是周静芳更想要的人。 但和龚小琴一样，王晴梅如今在掖南市势头也很不错，很有机会接近市委书记一职。 这种情况下，贸然调她去黄海市，未必是什么好事。 毕竟，黄海市可是个龙潭虎穴啊！ 但调李莉过去，她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怎么说，也能借这个机会，将她的行政级别提上一提。 从副处到正处，这个坎儿可不是一般人能迈过去的。 尤其是李莉年纪还很轻，她要是能机缘巧合走出这一步，前途一片看好。 “行，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和明春书记打个招呼。等有了消息之后，你再去和李莉同志谈一谈。” 周静芳做事情还是很稳妥，即便有了九成把握，她也不会让江云皓至于尴尬的境地。 “放心吧，静芳书记，我省得。” 江云皓愉悦地笑了。 结束了和周静芳的通话，江云皓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唔，或许过不了几天，就要给李莉送行了……” 江云皓自言自语了一句，重新打开了电脑。 李莉离开之后，她手头的工作交给谁，高新区班子还要不要增加人手，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 白马乡一处贫困村，刚刚完成了考察的李莉、贺延菲回到了小车上。 因为管委会班子司机和配车都不够，李莉下来都是自己开车。 今天她和贺延菲一起下白马乡，是来考察贫困村养老保障措施落实的。 新农保制度已经实行有几个月了，各地落实的情况差距很大，需要一一摸底考察才行。 李莉的工作分工之中，就有养老、医疗保障这一块。 这两天，她已经连着跑了桥头乡、白马乡的好几个村子。 累，是一定的。 但一些事儿，却更让她不安。 “延菲，你说江书记是不是对我最近的工作不太满意啊，近来已经几次让我下来的时候带上你了。” 小车发动之后，李莉就忍不住向贺延菲询问道。 最近这几天，她明显感觉到江书记对自己要求更高了。 就好像这次的贫困村养老保障制度的落实工作。 本来，应该只是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但江书记却似乎担心自己出问题，将贺延菲这个挂职副主任也派着跟了过来。 李莉和贺延菲前些天一起去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考察过，还一起跟着去了中宇集团华夏总部看了看，彼此之间已经很熟了。 一些担忧，她也没瞒着对方。 “不会吧~” 听了李莉的担心，贺延菲就有些懵圈。 她不像李莉是办公室主任出身，对领导的一些举措变化很敏锐。 因此一些异样，她倒是没觉察出来。 第201章 惊呆的李莉 “我的感觉不会错~” 瞥了一眼懵懂的贺延菲，李莉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接触了这么久，一些事情她也大概看出来了。 贺延菲这女人，绝对是有背景的。 对这个排名靠后的副主任，李莉是不敢有任何轻视，甚至会刻意交好。 当然了，对方的真性情，她也确实挺喜欢。 李莉甚至觉得，贺延菲的，和江书记有点像，都是敢说敢做的那类人。 听着李莉笃定的话语，贺延菲越来越迷茫。 高新区管委会班子之中，谁都知道李莉、朱春雷是江云皓的哼哈二将。 是他这个党工委书记，一手将这两个老部下要到高新区来的。 江云皓对李莉的工作不满意？ 这怎么可能！ 一路无语，快到高新区管委会的时候，李莉的手机莫名地响了。 “咦~” 看了一眼号码，李莉就有些惊讶。 号码她知道，是宁台市委组织部的一个科长。 这位王科长和自己不过点头之交。 组织部向来是见官大一级，一个实权科长，已经很了不得。 自己这个副处级干部，人家也未必就放在心上。 今天这位王科长突然打电话过来，是几个意思？ 虽然心中疑惑，但李莉还是和贺延菲打了个招呼，靠边停车接通了电话。 “王科长？” 李莉试探着问道。 “哈，李主任，是我，王强啊！” “王科长，你好你好！” 确认了是本人，李莉连忙打招呼。 心里，则暗暗琢磨对方这个电话的来意。 “李主任，恭喜啊！” “啊？” 李莉闻言一怔。 “嘿嘿，李主任还没收到信吗？” 电话那端，王强神神秘秘地道，“就在刚刚，部长让我把您的资料转给了黄海市委组织部呢。李主任，您这是肯定要高升了吧……” 王强的消息太过震撼，震得李莉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在一旁的贺延菲提醒了她，她才知道感谢了王科长几句。 结束了和王科长的通话，李莉整个人都是懵的。 组织部将自己的资料转给黄海市委组织部？ 这意味着，自己要调去黄海了吗？ 贺延菲刚刚就坐在李莉的身边，自然是清楚地听到了谈话内容。 想到李莉之前对江云皓惴惴不安的猜测，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句。 “李主任，你这第六感真是厉害！” 确实，从刚刚通话就知道，李莉对江云皓的感知是非常准确。 毫无疑问，江云皓肯定一早收到了李莉要调走的风声，这才有意无意地安排自己辅助她，准备随时接手她的工作。 不对呀！ 贺延菲突然想到了什么。 组织人事工作，江云皓一个副市长从何得知？ 除非是，这事儿和他有关系！ 贺延菲正胡乱猜测的时候，李莉已经重新发动了车子。 “走！” “去哪？” “去向江书记汇报工作！” 李莉斩钉截铁地说。 她这会儿也已经回过神来。 直觉告诉她，事情怕是和江书记大有关系。 急于知晓答案的李莉，自然是第一时间找江云皓求证。 …… 办公室里，看着推门而入的李莉、贺延菲，江云皓眉头微皱。 “书记，我~” 李莉神情有些激动，都忘了关门。 江云皓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贺延菲，伸手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贺延菲腹诽了一句，但还是老实过去把门带上。 回过头来，她就看到江云皓已经和李莉说上话了。 “都知道了？” 目光凝视着脸色绯红的李莉，江云皓淡淡问道。 “嗯，刚刚听到了一些消息。” 听着江书记的问题，李莉心中已经可以肯定——这事儿必然和江书记有关。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静芳书记那边缺人手，问了我的意见，我就推荐了你……” 江云皓云淡风轻地表示。 “啊？我真的要调去黄海吗？”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李莉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差不多吧，还有几个程序要办。总之，这些天你好好准备一下。黄海市委办公厅，可不是我们宁台市委办公室，那儿的水可是很深的。” 江云皓微笑着提醒了一句。 “黄海市委办公厅！？” 贺延菲闻言，忍不住重复了一句。 对她的底细，江云皓还没有摸清楚。 但大家一起去京城“跑部钱进”过，也算是战友了。 加上贺延菲是挂职干部，独立于宁台市人事之外。 一些事情，江云皓也不用瞒着她。 “嗯，应该是去黄海市委办公厅，担任下面处室的主官。” 江云皓点了点头。 “黄海市是计划单列市吧？市委办公厅下面的处室，一把.手是正处级？” 贺延菲好奇地问。 “差不多吧~” 江云皓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被他一个手势打断，贺延菲倒是不以为意。 对江云皓，她现在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李莉有多能干，她这些天是深有体会。 这么得力的助手，江云皓说放手就放手，说推荐就推荐了。 这份胸襟和气魄，实在不是一般干部比得上的。 看着还呆呆站着的李莉，江云皓提醒道：“回头你手头的工作，暂时交给延菲主任。这两天多带带她，别让她临时抱佛脚。” “啊~是，书记。” 李莉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她满脸感激地看着江云皓，口中讷讷不知道说什么好。 曾几何时，自己进黎城县委常委，都几次三番没能挤上去。 自从跟了江书记之后，自己先是升任县委常委，然后又担任了宣传部长。 转任高新区之后，更是在班子排名中高居第四。 现在，自己又要更进一步了。 这一切，都是江书记帮自己争取到的。 正是他不计前嫌，一路提拔重用，自己才能有工作上的表现机会。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陡然浮现在李莉的脑海之中。 “回头的送行宴，还是你来安排吧。” 江云皓笑着调侃了一句，“这也是我们李主任最后一次安排高新区班子的饭局，可不能出错~” 听了这话，一直矜持的贺延菲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书记，送行宴就不用了吧。” 看着眼前高大帅气的江云皓，李莉脸色就有些红。 “简单一点，就我和您，还有延菲主任一起吃个饭好了……” 虽然知道江书记推荐自己没有任何别样的心思，但女人丰富的想象力，让她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涟漪。 第202章 市政府常务会议 宁台市政府会议室。 9月底的市政府常务会议，正在召开。 市政府常务会议由市长、副市长、秘书长组成。 组成人员同时也是常务会议议事的主体。 很多时候，还会邀请市人大、市政协，以及军分区的负责人列席会议。 另外，根据每次会议主要议题内容，直接相关单位主要负责人也会列席会议，为常务会议审议讨论提供法律法规、政策和事实情况说明。 宁台市政府常务会议的组成人员，一共是九个人。 居中而坐的，自然是市长兼市政府党组书记曹荣。 市委常委，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吕军，坐在他的左手边。 曹荣的右手边，坐着的是另一位市委常委——副市长杨国林。 接下来，两边分别坐着副市长肖自强，副市长张朝辉，副市长董文杰，以及副市长江云皓。 市政府秘书长刘学栋，市长助理李斌则是敬陪末座。 椭圆形会议桌外围，则坐着列席的人大、政协和军分区的干部。 今天的市政府常务会议，主要是传达学习全国全省知识产权工作会议、药品安全监管工作会议精神、《乡村振兴责任制实施办法》主要精神等。 另外，还会研究审议《落实乡村振兴责任制的若干意见》。 当然了，这份《意见》只是送审稿。 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审议通过之后，还要送常委会审核的。 江云皓不是第一次参加市政府常务会议了。 因为只是挂了个副市长的名头，没有实际分管的工作，所以平时参加这个会议的话，他要么请假，要么就是大概听一听。 但今天情况不太一样，因为涉及的问题和自身是有关系的。 他和肖自强比邻而坐，右手边是市政府秘书长刘学栋。 说起来，江云皓虽然坐在肖自强下首，但排名却在他之上。 只是因为进入市政府党组班子时间短、资历浅，才坐在了这个位置。 市长曹荣传达了全国全省知识产权工作会议、药品安全监管工作会议精神，目光就转到了药监局局长张耀身上。 “张耀同志，药品安全监管工作一直是你负责。关于这次全国会议的精神，你给大家具体讲讲。” 被市长点了名，药监局局长张耀应了一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张耀年过五十，在市直机关主要负责人中，年龄已经偏大。 不过，这人是专业出身，很有钻研精神。 论专业性，那是没的说。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这会儿讲述的内容太过具体了一点，让人昏昏欲睡。 列席会议的人大、政协的几个领导，就都有些无精打采。 相比之下，江云皓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关于药品监督方面，他就想到了最近桥头乡的一个乡村企业家。 该企业家叫赵一马，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但却很有生意头脑。 八十年代末，他就放弃了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南下寻找机会去了。 这些年，他通过自己的勤劳付出，很是赚到了一些钱。 去年的时候，赵一马回到家乡开了个厂子，准备搞饮料生产。 江云皓前些日子正好去桥头乡考察，就和这个赵老板“偶遇”了。 听说赵老板想搞企业，江云皓当然是大力支持。 不过，目前国内的饮料市场大部分份额被老美的两家饮料巨头占据。 其余一小部分份额，则是林林总总各式各样的小品牌。 国产的、进口的都有。 这位赵老板想要在这么多品牌之中突围，可不容易。 和赵一马聊过之后，江云皓就想到了功能性饮料这一茬。 提到功能性饮料，自然不得不提原产暹罗的“某牛”。 这家企业受邀进驻华夏之后，风靡一时。 其利润方面，更是碾压两大国际饮料制造商。 这位赵老板想要成功，或许功能性饮料的路子，机会更大一些。 不过，因为是功能性饮料，就要涉及到药品监督，以及一些法律法规问题。 江云皓准备等会议结束之后，好好和老张局长聊一聊，听听他的见解。 十多分钟之后，张耀的发言被曹荣生硬地打断。 虽然有些不给老同志面子，但曹市长在市政府这边一言九鼎，谁也不敢说什么。 “吕市长，下面你给大家讲讲全国的精神。” 曹荣对左手边的常务副市长吕军做了个请的手势。 确实，今天会议的重点，就是这个《乡村振兴责任制实施办法》的讨论，以及如何落实一事。 吕军是常务，这件事情他来牵头是再合适不过。 听了市长的点名，吕军微微颔首，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从中央和国务院的态度来看，《乡村振兴责任制实施办法》的落实，是一件大事。” 吕军语重心长地表示，“那么要如何落实呢？我认为要做好三条！” “首先，要坚决扛牢责任，拿出更有力的工作举措，推动乡村振兴重点任务不折不扣落到实处；” “其次，要落实落细防止返贫动态监测和各项帮扶工作，及时排查存在的问题，制定针对性帮扶措施，补齐短板弱项，坚决守住不发生规模性返贫底线；” “最后，要突出产业富民，大力发展乡村产业，做好农村电商、乡村旅游等文章，充分发挥产业联农带农效益，不断增强脱贫村和脱贫群众内生发展动力……” 聆听着吕军的侃侃而谈，与会干部都是默默点头称是。 吕军讲完之后，曹荣的眼神时不时瞥向一言未发的江云皓。 江云皓这小子，自从当上副市长之后，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他一向是惜字如金。 不说话，就不会犯错。 这小子，倒是领悟得快。 不过，可不能让他这么潇洒。 你们高新区，不也有两个乡吗？ 还都是贫困乡！ 今天这个会议，你怎么着也得发表发表意见，留下点什么。 要是说对了，算你过关； 要是说错了什么~ 呵呵，可别怪我发飙哦。 思忖至此，曹荣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第203章 铩羽而归的曹市长 “吕市长刚刚的发言，我认为很中肯。” 会议室中，吕军说完之后，曹荣很快开声了。 “乡村振兴工作，是个老大难！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只有落实到实处，实行责任制，才能更好地督促大家前进！” 在几个副市长身上巡视一番，曹荣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江云皓的身上。 “小江市长，你是年轻干部，想法和思路应该更活跃。” 曹荣淡淡道，“刚刚吕市长的发言你也听到了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曹荣的目光一转到自己身上，江云皓就知道这老小子要给自己挖坑。 果不其然，这就开始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就想拿捏我，也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怎么说，咱也在黎城县干过两年。 下面的13个乡镇，自己可是都跑遍了。 对基层情况的了解，怕是比你老曹都强不少。 当下江云皓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组织语言。 “我完全同意吕市长刚刚说的三条要求。” 江云皓这句话说完之后，曹荣心中忍不住嗤笑。 在他看来，江云皓在这个问题上应该是没什么思路的。 突然被自己点了名，推不过去了，只能是避重就轻顺着吕军的话头来说。 曹荣突然对江云皓的发难，其余与会人员也都看出来了。 市长大人对小江书记有心结，这事儿在宁台市不是什么新闻。 二人的不和，已经基本是公开化。 不过，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交锋，这还是第一次。 当然了，也算不上交锋咯，最多是曹市长对江云皓的一次考量。 而且老实说，市长就这个议题问问小江书记的意见，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看着身边江云皓怡然自若地陈述着，肖自强心中却很有些担心。 周静芳市长离任之前，曾经和他深谈过一次。 周市长的意思很明确，让他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江云皓帮忙看顾一二，别让他遭受一些不公的打压。 肖自强感念周市长的恩情，也一直想这么做来着。 然而这才一年多时间，小江书记已经跑到了自己的前面。 现在让自己看顾他，好像根本没这个必要。 当然了，在市政府的一些工作上，肖自强还是尽可能配合江云皓的。 但今天这个场合下，即便自己想要帮他说话，也完全没机会啊。 肖自强暗暗担忧不已的时候，江云皓已经继续开声了。 “除了刚刚吕市长讲的这三条要求之外，我认为农业局也要进一步做好工作。” 听到这里，与会的农业局局长李锡铭神情一滞，连忙坐直了身子。 江云皓的目光和李局长对上，意味深长地表示：“农业局作为主管部门，要加强对下面乡镇的督查考核。比如，紧盯乡村振兴政策落实、资金使用、项目实施等；另外，加大跟踪督查力度、强化正向激励和反向约束，都是推动乡村振兴工作提质增效的必要手段……” 聆听着江云皓的陈述，与会干部的脸色渐渐变了。 曹荣的脸色，更是出现了一些阴霾。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次突然袭击，竟然被江云皓轻松化解了。 不仅如此，从其余副市长脸上的表情来看，他的这个解答，至少能给九十分。 想到自己每次对上江云皓这家伙，都要碰一鼻子灰，曹荣的心情郁闷极了。 吕军可能是现场对江云皓最放心的一个。 上次一同去京城“跑部钱进”的经历，让他对江云皓的能力有了很深的了解。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浪得虚名，是有真本事的。 瞧瞧他在黎城市、高新区做出的一件件事情，仅仅用运气好来解释，是说不通的。 曹市长想用来乡村振兴的事儿来挤兑小江市长，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曹市长，我的看法就这么多~” 江云皓说完自己的见解之后，淡定地拿起茶杯喝水。 其实对于乡村振兴，他有很多的想法和腹案。 只是如今到了高新区，工作的重心都转到了工业上，一些想法才没能实施。 但这些想法和腹案，应付曹荣那肯定够了。 “嗯，小江市长的看法还是有一定道理。” 对于江云皓的回答，曹荣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市人大、市政协都有干部列席呢，自己总不能睁眼说瞎话，说他说的不对。 随后，大家有一起讨论了《落实乡村振兴责任制的若干意见》。 最后，形成了决议。 会议结束之后，曹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吕军心中暗暗摇了摇头。 曹市长，这是浮躁了啊！ 转头看向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吕军却发现，江云皓已经和药监局局长张耀聊了起来。 “张局长，关于功能性饮品，我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一下。” 江云皓笑呵呵地和张耀说道。 “江市长有什么问题尽管说，请教实在不敢当！” 张耀连连表示。 老张局长是个明白人，刚刚在常务会议上发生了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很明显，曹市长本来是想借机压一压这位小江市长来着。 可结果呢，却是铩羽而归。 小江市长的手腕，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样一个人物，实在是让人忌惮。 面对江云皓，张耀哪里敢摆资历，有的只是敬畏。 “是这样，张局。我想了解一下，功能饮品是怎么回事儿。比如说市场上的某牛，它就属于功能饮品吧？但网上也有人说，它叫保健品。我想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听了江云皓的这个问题，张耀顿时松了口气。 他刚刚可是有些担心，小江市长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呢。 刚刚农业局局长李锡铭，可不就是被他几句话说的冷汗淋漓。 “江市长，是这样~” 张耀解释道，“某牛不叫保健品，这类功能饮品，有一个专用名词叫保健食品。这类保健食品，国家卫生部、食品药品监督局是有行政审批批文的。” “这类功能饮品，其配料中通常有明显的保健食品原料，如西洋参提取物。这类原料不属于药食同源，新资源食品和新食品原料，而属于保健食品专用原料。” 停顿片刻，张耀继续道，“另外，饮品中有咖啡，并标注了含量，这也属于保健食品和药品规定的标签，是符合国家标准的。” 张耀的一番解释之后，江云皓也彻底明悟过来。 功能性饮料，也就是保健食品，它虽然有一定的标准，但却不是一顶“铁帽子”。 只要配料得当，标注清楚，其门槛是完全可以越过去的。 第204章 催命的电话 亮堂的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一个中年人坐在沙发上畅聊。 这人就是桥头乡本地的企业家赵一马了。 赵一马今年四十多岁，人干干瘦瘦的，头发却梳得锃亮。 对这位赵老板，江云皓感官还是不错的。 这人虽然很精明，但并不像一些企业家那样，说话往虚了说。 一些事情上，他还是很坦诚的。 “赵总，你搞饮料生产，我是完全支持的。高新区这边，也会拿出一定的扶持力度。不过，我个人的建议，是走功能性饮料这条路……” “功能性饮料？” 赵一马眉头一蹙，心中很有些忐忑。 他和江云皓之前只见过两面，对这位江副市长的了解，只浮于表面。 听对方给出了指导意见，赵一马就担心对方是想谋划什么。 难道说，这位江副市长是在借机暗示我，给他一些干股吗？ 走南闯北了这些年，赵一马对地方上的一些干部，是怀有一些警惕之心的。 这也难怪，一些干部的吃相确实难看了点。 不过，他这个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江云皓很快和他讲了讲自己的想法。 同时，也将自己向张耀咨询的一些情况告诉了这位赵老板。 末了，江云皓叹息着表示：“赵总，我们国内人口基础大，饮料市场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但一般的碳酸饮料，想要走出来太难了。” 听到这里，赵一马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这段时间他做过几次市场调研。 两大“可乐”公司，在很多细节上已经做到了极致。 它们的利润几乎压得很低很低，完全靠量取胜。 但这样的营销策略，却是最难打破的。 其他小的竞争者，根本不可能有它们这样的生产量。 这成本上，也就不可能压下来。 口感不如人家，价格还比人家高。 那么能做的，就只能是卖情怀。 “功能性饮料有门槛，但只要把好技术关，门槛也是可以越过去的。” 江云皓继续道，“关键是，如今这个产业的竞争还很少~” 听着江云皓认真细致的分析，赵一马的心总算是渐渐放了下来。 他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当然看出江云皓是在诚心诚意地帮自己出主意。 想到自己刚刚还对人家起疑，赵一马心中就是自责不已。 江云皓并不知道赵老板心中所想。 说完自己的意见之后，他满怀真诚地表示：“我们鲁东省内，目前还没有一家叫得上字号的饮料公司，我对赵老板你，可是抱着很大的期望啊！” 听到这里，赵一马连忙表态道：“江市长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将这家企业给搞好。” 江云皓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喝茶。 随后，赵一马又向江云皓请教了几个问题。 让他意外的是，江云皓对一些经营手段的了解，比他这个商人一点不差。 “万事开头难，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江云皓语重心长地表示，“但‘山寨’这条路，我的意见是最好别走。” 赵一马微微一愕，旋即一脸求教地问：“江市长，这话怎么说？” 事实上，赵一马之前就有想过，是不是搞个“山寨”版，仿照市场上的一些名牌来经营。 但江云皓似乎一早看出了他的打算，及时地做出了提醒。 “山寨其他品牌，或许初期的成长会很快，但口碑却败坏了。等企业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就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江云皓言道，“口碑这东西，有时候是很玄乎的，但你不能不信！” 赵一马认真思考了片刻，觉得江云皓的这个说法还是很有道理。 “江市长，您说的对。” 赵一马放下茶杯，保证道，“请您放心，咱们这款饮料，绝不会去山寨别人！” 听着赵一马斩钉截铁的保证，江云皓释然地点了点头。 “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 听到是江市长的手机声音，赵一马顺势起身告辞。 亲自将对方送出门外，江云皓这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老妈打过来的，这在平时倒是不多见。 可能是知道宝贝儿子工作很忙，通常老妈林顾娟给他打电话，都是在非工作时间。 白天突然来电话，江云皓还真有些意外。 “妈？” “儿子，没打扰你工作吧？” 老妈温婉的声音响起。 江云皓刚要说话，贺延菲已经站在门前敲门了。 江云皓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先在一旁坐下稍等片刻。 口中则道：“没事儿，您说吧？” “妈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你，国庆打算怎么安排？” 电话那端，林顾娟心情似乎很不错。 想想自己都一年多没回去了，江云皓忙不迭地表示：“妈，国庆我应该能有两三天假期，保证回家一趟。” “什么呀，谁让你回来了？” 老妈突然提高音调的一句话，让江云皓顿时懵圈。 因为有部下在，他更是感觉有些尴尬。 坐在沙发上的贺延菲，大概也听到了的电话里的声音，偷偷抿嘴笑了起来。 这半年多的时间，她对江云皓有了很深刻的认识。 从一开始对这个年轻领导的深深质疑，到现在，她已经完全折服于对方的能力之下。 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处事应变，江云皓都是无可挑剔。 对手下的干部，他更是能知人善用、勠力培养。 最关键的是，他从不会掩盖手下的光芒，只会为自己的部下营造更大的平台。 他对李莉的推荐，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老实说，贺延菲参加工作以来，还从未见过这么优秀的同龄人。 难得看到江云皓生活中的一面，发现他也有受窘的时候，贺延菲自然是乐不可支。 “我是让你给瑶瑶去个电话，趁着国庆休假抽个空去她们家拜访一下……” 听着老妈的叙述，江云皓总算明白了她的意图。 江云皓抬眼看了看贺延菲，见对方似乎没再关注自己这边，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个，妈，这事儿您就别掺和了。人家说不定还没和家里人说呢，我这贸然登门多失礼？” 电话那端，林顾娟闻言立刻训斥：“有什么失礼的，只是礼貌懂不懂？再说了，你和瑶瑶也交往了小半年了吧，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人家女孩子开口？” 听着老妈的唠叨，江云皓一脸无语，但还是勉强应了下来。 老妈估计还不知道孟瑶她们家的情况，以为对方就是京城一个普通家庭呢。 孟家，那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世家！ 孟瑶他爸，刚刚年过49，已然是副大军区级首长。 孟老爷子，更是曾经军队巨擘，当年中顾委一百七十多位委员之一。 自己贸然登门，这压力可不是一般大。 相比之下，市政府常务会议只是小场面罢了。 这个国庆节，孟家自己到底去是不去呢？ 想想江云皓就有些头疼——老妈这个电话，真是催命的！ 第205章 特别的饭局 搁下电话，江云皓很快收拾了心情。 看向一旁憋着笑的贺延菲，他就有些无奈。 作为大龄未婚男青年，只有那两个字来形容咯。 “延菲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江云皓故作镇定地问道。 “啊，是李莉主任~” 贺延菲闻言，连忙开声道。 “李莉？” 江云皓微微蹙眉，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说起来，给李莉送行的那顿饭，昨天晚上已经吃过。 她今天也已经正式卸任了高新区这边的职务，没来上班。 贺延菲说是和李莉有关，江云皓自然有些不解。 “是这样~” 注意到江书记一脸疑惑，贺延菲连忙做出了解释。 原来，是李莉让她帮忙询问一下，看江书记有没有时间，晚上想请他吃饭来着。 “这个李莉，自己怎么不打电话，还要延菲主任你跑一趟。” 听了贺延菲的解释，江云皓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可能是怕打扰到书记你工作吧？” 贺延菲不置可否道。 其实李莉私人请自己吃饭，江云皓也能预想得到。 这会儿故意挑刺，只不过是吐槽一句罢了。 “行吧，你和她说一声，晚上有空。” “好叻，那我马上给她打电话~” 贺延菲连连应和道。 眼看着她即将出了办公室，江云皓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李莉晚上约的是哪里？” “叫三水湾庄园~” 贺延菲回过头来，歪着脑袋道，“好像是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柳总的地盘。” 听了这个答案，江云皓鼻子差点没气歪。 这个李莉，这还没到黄海市任职呢，就这么放飞自我了？ 三水湾庄园？ 之前“揭发”自己的那封举报信，就提到过柳颜和这个三水湾庄园。 她这是怕我这个书记身上的争议还不够多吗？ 不过，这会儿再打电话训斥她一通也没什么意义了。 反正不是自己一个人！ 李莉既然让贺延菲来通知自己，延菲主任也肯定是会到场的。 思忖至此，江云皓也不再纠结，挥手示意贺延菲去忙。 …… 晚上七点，江云皓和贺延菲坐着车子来到了三水湾庄园。 目送着小金开着车缓缓离开，江云皓转头看向贺延菲：“延菲主任，我们进去吧！” 贺延菲嗯了一声，和江云皓并肩踏进庄园。 “这个庄园不错呀，设施好齐全！” 进入庄园之后，贺延菲忍不住发出了一阵赞叹。 “哇，高尔夫球场也有？京城的一些私人庄园，也很少有这个呢。” 贺延菲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江云皓不禁留了心。 这个延菲主任，家世果然很有来头。 能在京城拥有的私人庄园，那绝对是非富即贵。 听贺延菲这个口气，显然去过不少，她们家能差到哪儿去？ 心中琢磨着贺延菲的来头，口中江云皓则顺势说道：“京城寸土寸金，建高尔夫球场确实困难了点。这方面，和地方上比不了。” 确实，宁台市虽然已经算是东部沿海的发达城市，但房价、地价比之京城那是差太远了。 就说眼前这个三水湾庄园吧，当初拿地的成本其实也就千把万。 换做京城，没有四五个亿，那想都不用想。 跟着漂亮的迎宾小姐进入庄园中心那富丽堂皇的建筑，贺延菲再次忍不住惊叹。 庄园里的工作人员早就通知到了里面的人，江云皓、贺延菲刚一进入，柳颜、李莉已经迎了出来。 除了这两位之外，还有两人。 一个是江云皓早就想到的龚小琴 另一个，却是好久不见的宋孝贞。 和眼前四位女士依次握手，江云皓心中就有无奈。 算上贺延菲，今天这一桌，是五个女人加上自己一个男人。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来了。 “江书记、延菲主任。快，里面请~” 柳颜似乎感觉到了江云皓的迟滞，嘴角不禁弯弯勾起。 一行人到包厢就坐之后，早有服务人员送上了清茶。 江云皓坐了主位，身边分别是宋孝贞和李莉。 本来柳颜这个东道主应该坐主位来着。 至少，也应该坐在江云皓身边，主陪的位置。 不过，情商极高的她，却乖巧地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宋孝贞。 至于李莉，她是今天的主角，当然不能坐得太远。 酒席开始之后，江云皓的不适也渐渐消散。 到这会儿，他已经大概看出了李莉的心思。 这女人，今天搞这一出，应该是在为自己遮掩吧？ 自从上次一起经历过当红女星赵舒欣的事儿之后，这李莉就一直觉得自己很有女人缘。 自己和柳颜走得近的事儿，她是最清楚不过。 虽然不知道自己和这位柳总具体有没有那方面的关系。 但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莉今天这举动，很可能就是在帮自己遮掩呢。 可问题是，自己需要这样的掩护吗？ 龚小琴、宋孝贞，她们只是自己的同事、友人，根本没有男女私情的好不好？ 想到这里，江云皓心中不禁摇头不已。 江云皓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想法是没错，但却遗漏掉了一个人。 这个人，自然就是贺延菲。 这也不能怪他警觉性不高。 谁会想到，贺延菲大老远从京城挂职宁台市，竟然只为了给闺蜜打探虚实呢？ 和江云皓不同，李莉身为女人，本来在这方面感觉就很敏锐。 这段时间，她和贺延菲走得很近，自然更能看出一些端倪。 当然了，李莉是误以为贺延菲对江书记的关注，是因为对他有想法。 京城大妞，性格本就直率。 加上家庭背景又深厚，她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毕竟，谁也不会认为贺延菲配不上江书记来着。 酒席开始之后，气氛渐渐融洽。 江云皓端起酒杯看向李莉：“李莉，我敬你一杯。” “谢谢书记~” 李莉俏脸微红地和江云皓碰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喝掉了杯中的酒。 今天因为都是女士，江云皓也随大流地喝了红酒。 不得不说，这红酒还是不够劲道。 几杯酒下肚，江云皓感觉和喝水也没啥区别。 转头看向另一边，宋孝贞和柳颜正低声聊着什么。 坐在李莉身边的龚小琴，则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贺延菲。 第206章 江云皓的提醒 “贺主任~” “龚书记~” 龚小琴和贺延菲视线对上之后，双方默契地举起了杯子。 贺延菲对龚小琴，之前是怀有很深疑虑的。 毕竟，宁台市里关于这位和江云皓的传闻很多。 都说这位龚书记是江云皓一手提拔上来的，是他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从江云皓离开黎城之后，龚小琴的种种作为也能看出来，她对江云皓的支持是真的不遗余力。 即便老领导离开了黎城，她也不容许谁挑衅老领导的权威。 知恩图报，这是非常优秀的品质。 虽说贺延菲对龚小琴、江云皓关系的怀疑还未完全消除，但对她的人品是很赞叹的。 二人对饮一杯，龚小琴就忍不住开声了。 “贺主任~” “龚书记，您叫我名字就好。叫贺主任，总感觉有些见外了。” 贺延菲笑语嫣然地表示，“来到宁台市也半年多了，对龚书记您的事迹听了不少。对您，我可是佩服得很。” 贺延菲这话倒也不是戴高帽。 事实上，龚小琴在黎城县担任宣传部长期间，确实有非常亮眼的表现。 至于后来转任组织部长之后，她对干部考核提出的一些意见，也很有建设性。 总之，龚小琴走到如今这一步，可不是靠运气或是其他。 她做出的政绩，谁都质疑不了。 “延菲主任太抬举了~” 龚小琴矜持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她和李莉关系一直不错，因此对贺延菲，也经常有所耳闻。 不过，因为工作繁忙的关系，三人倒是从未有机会一起坐下来聊聊。 今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龚小琴当然想多了解一下对方。 看得出来，这位延菲主任人是很大方的，有着北方姑娘特有的亲和力。 现场四个体制内的干部中，就属她级别最低。 要是换了其他干部，怕是都不怎么敢说话了。 可贺延菲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桎梏，酒席上笑语连珠，和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 江书记既然将李莉身上重担转交给她，能力上应该很不错吧？ 心中念叨了一句，龚小琴也不再多想。 毕竟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大可不必。 龚小琴在观察贺延菲的时候，贺延菲同样在观察她。 一番观察之后，对于这位龚书记和江云皓的关系，贺延菲倒是差不多有了定论。 原因很简单：龚书记虽然时不时瞥向江书记，但目光很清澈。 这两个人，应该是没事儿。 倒是宋孝贞这位大小姐，和江云皓很是聊得来。 因为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的建立，贺延菲和宋孝贞、柳颜也打过几次交道。 对宋孝贞，她心中还是很认可的。 对方不仅是南韩宋氏的家族继承人，商业上更是有很强的天赋和手腕。 中宇集团华夏分部这两年的几个项目，都是大获成功，足见其眼光之独到。 这样强势的一个女人，在江云皓面前，竟然会放低身段，平等对待。 用贺延菲的话来说，都可以称作是奇迹了。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要知道，南韩的财阀能量是非常大的。 很多政界要员，都要看财阀的脸色行事。 否则，他们就干不长。 以宋孝贞在南韩的身份、地位，部长级别的存在，在她面前也要以礼相待才是。 和她热聊，江云皓也能hold住场面，实在不简单。 “孝贞小姐，这两天看新闻，好像你们中宇集团有意进军集成电路行业？” “是啊，这事儿你也知道？” 宋孝贞和江云皓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二人的友谊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 私下里，宋孝贞自然不会称呼他的职务。 “嗯，看到新闻了。” 江云皓点了点头。 “决策是父亲那边做的，我没有参与。” 宋孝贞目光落在江云皓脸上，“云皓你是不看好这个项目吗？” “呃，也不能叫不看好。” 江云皓琢磨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集成电路按照产品种类主要分为四大类：微处理器，存储器，逻辑器件，模拟器件。 它们有一个统称，叫芯片。 说起芯片行业，江云皓还是比较了解。 之前去粤东省、浙东省考察的时候，他就拜访过相关的企业。 “芯片的生产难度很高~除了封装和测试环节之外，基本上其他的环节都非常难。这一点，我想孝贞你也知道。” 看到宋孝贞微微颔首，江云皓继续道，“芯片行业是一个产业链条，几乎很少有企业能够把芯片产业的所有环节呢都做完的。它的生产，需要各类企业的配合才能完成。” “比如芯片设计上，著名的企业有高通、英特尔等；但强如它们，也要将半导体制造这一块的蛋糕，让给其他人——比如台积电，和你们南韩的三星。” “没错，是这样。” 宋孝贞应和着道。 “另外像半导体封装测试等领域，同样有专业的企业来做……” 江云皓郑重其事地说道，“这种种现实都说明，集成电路、芯片这个行业的门槛非常高。中宇集团想要以一己之力步入这一行，难度未免太大了些。” “我知道江你的担心~只是集团内部，对电子产业这一行还是有一定基础的。” 宋孝贞解释道，“父亲和董事会那边，也是觉得近几年公司利润在下降，想要放手一搏了。”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中宇集团虽然涉及的业务很多，但赚钱的没有几个。 机车、摩托车业务算一个，汽车业务算一个。 其余如重工、船舶制造、新材料等，这两年都是亏钱的。 押宝集成电路产业，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选择。 “如果真的要进军集成电路这一行，我的建议是可以通过收购的方式。比如先收购一些小的厂子，来积累经验。” 江云皓斟酌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宋孝贞是他的朋友，也为宁台市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江云皓当然不希望中宇集团因为这个决策，逐渐走上下坡路。 “嗯，江你说的很对。回头我会找机会，和我父亲好好谈一谈。” 宋孝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第207章 天生演技派 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一份文件之后，江云皓站起身看了看窗外的远景。 今天是国庆放假最后一天了。 这七天长假，江云皓终究没有去孟瑶家。 倒不是他没开口，而是孟瑶父母国庆都不在。 孟瑶倒是希望领着江云皓先去见一见她爷爷。 但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江云皓实在是没准备好。 和孟瑶说了一下，她也完全能理解。 二人也约好了，过年的时候先去江云皓家，然后再去京城见孟瑶的家人。 多了几个月的缓冲时间，江云皓也算是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之所以一直对孟瑶的追求有顾虑，也是考虑到了家庭因素。 不是江云皓妄自菲薄。 事实上，面对她们这类顶尖的世家，很少有人能以平常心去对待。 何况，江云皓心中还有另一个担心，也一直没有放下。 想到自己当初和那人结下的仇恨，甚至因此黯然退出了军队，江云皓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打断了江云皓的回忆。 看了看号码，江云皓一时间有些犹豫。 电话是柳颜打过来的。 国庆期间，孟瑶来宁台市玩了一圈，江云皓全程陪着。 二人已经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江云皓自然要尽到男朋友的义务。 除了上次李莉组的局，去了一趟三水湾庄园，他私下里和柳颜再没联系过。 柳颜她，应该也知道自己和孟瑶的事情吧？ 但一直这样回避，终究不是办法。 沉吟片刻，江云皓还是接通了电话。 “在忙呢？” 柳颜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在办公室呢~”江云皓解释了一句。 “下午有空吧，来庄园这边喝个下午茶~” 可能是担心江云皓不答应，柳颜解释道，“不是我约你，是我们杨总。” “杨曼！？” 江云皓一时有些懵圈。 “没错，杨总刚在电话里还跟我吐槽了呢，说你说话不算数！” “什么？” 江云皓眉头一挑。 “你不是答应小玲，说是请她吃饭的吗？这都多少天了！”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一拍脑门。 对啊，自己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老部下退伍之后当了安保队长，还去到了杨曼的身边，这顿饭自己肯定要请。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江云皓很快开声道：“是我的错，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差点忘了。你和杨曼说一声，我下午一准儿到。” “我看不是工作太忙，是陪女朋友太忙了吧？” 柳颜有些吃味地说了一句。 “我~” 饶是江云皓脸皮足够厚，也不禁老脸一红。 以柳颜的消息之灵通，肯定知道自己和孟瑶国庆这几天的行程。 “咯咯，和你开玩笑呢，我的江市长。” 柳颜的笑声传来，“总之你下午早点过来，杨总她们已经出发了。” “好。” 江云皓没有再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 …… 再次来到三水湾庄园，江云皓不禁想到了十天前的那场饭局。 那天是李莉请客，为了感谢自己和龚小琴等人来着。 结果几瓶红酒下去，除了宋孝贞、柳颜，李莉、贺延菲、龚小琴都喝得有点过量。 按说龚小琴这种温婉的性子，不应该喝多才是。 可架不住贺延菲左一杯右一杯地敬她酒啊！ 到最后，几个女同志都拉着自己，要敬自己酒。 好在还有两个清醒的，要不然江云皓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总之，经历了那次的修罗场之后，江云皓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女同志喝酒了！ 确实，和李莉她们几个喝酒，哪有和刘根荣、朱春雷喝酒痛快。 正怅然不已的时候，江云皓就感觉到身后有一双手臂搂住了自己的腰。 回身一看，果然是柳颜。 看着江云皓略显尴尬的样子，柳颜就嗔道：“怎么，陪了女朋友这么些天，我这个情人抱一抱都不可以了？” “柳颜，我~” 看着柳颜眼睛里似乎有雾气，江云皓就有些挠头。 确实，自己这阵子的冷落，对柳颜实在有些不公平。 柳颜这会儿已经将身子完全贴到了江云皓的身后。 感觉到背部的柔软，江云皓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云皓，我从没奢望过要嫁给你，更不会破坏你和孟小姐的幸福。” 柳颜幽幽的说道，“我~我只希望，能时不时地见一见你、抱一抱你，就很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里，江云皓的心情就有些激荡。 “是我想岔了，以为这样对你会好一点。” 是啊，柳颜一个女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还矫情个啥。 “你还想我嫁别人啊？告诉你，想都别想！” 柳颜生气地在江云皓肩头咬了一口。 “我这辈子，赖定你了。情人也好，知己也罢，我都认了。” “总之，你不许再抛下我~” 江云皓转过身，看着泫然欲泣的女人，轻轻伸手帮她拭去泪水。 “放心吧，我不会再放手了。” 听到这句话，柳颜顿时狡黠的一笑。 她跳着挣脱出江云皓的怀抱：“咯咯，我就知道云皓你不会放弃我的。怎么样，被我小小试探一下就上当了吧？” “我不管，你可是答应我了，不许反悔哦！” 看着她这大变脸的样子，江云皓愕然张了张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演技派”，在柳颜身上还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见江云皓无奈摇头，柳颜连忙又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云皓，我开玩笑呢。是杨总她们马上要到了，我们可不能露出马脚。” 脸贴在江云皓胸口，柳颜轻声说道：“过些天等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服侍你，让我的市长大人满意~” 这小妖精！ 江云皓被柳颜的小动作搞得心头火热。 眼看着这女人媚眼如丝，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实在憋闷。 偎依了一会儿，柳颜突然想到了什么。 “呀，时间快到了，我们快去咖啡厅那边等着。” 看着她惊跳起来，江云皓一脸无语地摇了摇头。 “来呀~” 柳颜浅笑盈盈地回身对他招了招手，江云皓也只能跟了上去。 第208章 火凤凰 在咖啡厅见到杨曼时，她的第一句话是： “怎么，女朋友回京城了？” 这女人知道自己的一些情况，江云皓倒是也不意外。 他斜睨了对方一眼，也不答话，自顾自地看向了她身后的小玲。 小玲的名字叫朱玲。 小玲，是江云皓转到地方后对她的称呼，却并不是她在队里的代号。 大家都已经退出现役部队了，再叫彼此的代号未免不合适。 “抱歉啊，小玲，这段时间实在有些忙，都忘了请你吃饭的事儿了……” “教官，您忙您的，不用~” 再次见到首长，朱玲还是有些激动。 对她这个“身边人”，杨曼一直是很信任。 尤其是知道她是江云皓的“兵”之后，更是如此。 在杨总身边，听她时不时唠叨几句，朱玲也知道了教官如今工作有多忙，当然不会怪江云皓失约。 至于教官恋爱的事儿，朱玲更是暗暗为江云皓欢喜。 当初虽然只有短短五个月的相处时间，但江云皓对她们中队的女兵影响极深。 甚至不夸张的说，是他一手教出了如今军中唯一的女子特战中队，带着她们上了战场——虽然那一战，只能算是低烈度。 见江云皓和朱玲在一张咖啡桌上落座，杨曼也和柳颜一起坐到了旁边的一桌。 “小玲，你们俩聊你们的，不要管我们~” 嘴上是这么说，可江云皓一眼就看出，这位杨总的耳朵可是竖着呢。 毫无疑问，这位是想听八卦来着。 泉城军区女子特战中队“火凤凰”，放在三年前，当然是机密级别的存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但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支部队已经不再神秘。 作为军中第一支女子特战中队，就连民间，如今也有不少关于“火凤凰”的传闻。 虽说小玲肯定是恪守“保密条例”，不会和现在的老板杨曼多说什么。 但杨曼对“火凤凰”的了解，怕是一点都不少。 因此这女人虽然就坐在不远处另一张桌上，但江云皓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说起来，关于“火凤凰”女子特战中队，江云皓当初可是倾注了很多心血去训练、去培养。 甚至为了让她们真正成长，江云皓说服了部队首长，申请到了一次配合武警兄弟部队的作战机会。 也正是那一战，这只“火凤凰”中队真正得到了军中的重视。 即便因为那次意外，“火凤凰”惹上了很大的麻烦，自己也为此黯然离开部队。 但“火凤凰”，却在自己离开之后，被首长们很好的保护了起来。 根据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火凤凰”这三年来也一直成长得很快。 如今这支部队，已经是泉城军区的王牌之一。 之后其余六大军区也都各自组建了女子特战部队。 用的，也都是自己给“火凤凰”量身定制的教材。 想到这里，江云皓的脸上露出了神情。 “洛~骆驼她们，都还好吧？” 用勺子搅了搅咖啡，江云皓平心静气地问道。 当时军区特战旅那边，将自己借调过去带“火凤凰”的时候，所有人的代号都是他给起的。 代号这玩意，是特战部队必备的东西。 怎么起呢？ 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不用有任何循规蹈矩。 像朱玲，代号就叫铃儿。 铃儿响叮当的铃儿，不是玲儿。 至于骆驼，她是江云皓最看重的一个兵。 说是“兵”的话，其实不太准确。 在当年那支“火凤凰”之中，骆驼是非常特殊的一个。 她有着最高的军衔、最高的学历。 年龄上，只比江云皓小三个月。 江云皓卸任“火凤凰”教官、队长的时候，也是力荐了她接任队长。 此时和“老部下”玲儿忆苦思甜，江云皓第一个就是想到的骆驼。 “骆驼已经不在队里了，教官您不知道吗~” 听了江云皓的问题，朱玲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什么！ 听到这里，江云皓的脸色顿时一变。 骆驼不在“火凤凰”了？ 她是被那人报复了吗！ 想到这里，江云皓的拳头慢慢握紧。 感觉到他身上杀气骤起，另一桌的杨曼、柳颜都是心头一颤。 那个人叫严世明。 其本身，或许并没有太多出奇之处，当时也只是个纨绔罢了。 但他老子严劲松，却是相当牛的一个人物。 当初从边境缉毒战场上圆满完成任务之后，骆驼带着“火凤凰”们会餐，正好碰上了严公子。 因为穿的是便装，严世明自然没认出她们的来头，只以为是一群玩得很开的莺莺燕燕呢。 毕竟，“火凤凰”们在江云皓的教导之下，喝酒可是很豪爽的。 严世明这个纨绔判断错了骆驼她们的身份，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可避免。 江云皓得知消息赶到场的时候，“火凤凰”们已经搞定了严世明身边保护的人，正在和赶到的某军分区中校一行对峙。 神采飞扬的骆驼，更是已经一脚踹在了严公子的子孙根上。 可能因为顾及到严公子的脸面，中校当时并没有说出严世明的身份，只是给江云皓施压让他将“施暴者”交出来。 以江云皓护犊子的精神，当然不会吃这一套。 更何况，还是自家“火凤凰”们占理的情况呢？ 当着中校的面，他两个耳光直接将严世明扇得晕了过去。 就因为这两个耳光，严公子差点错过了治疗的最佳时间。 后来据说也没彻底好，只能说勉强够传宗接代。 正是这件事情，让江云皓和“火凤凰”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虽然自己一行人在理，可对方毕竟来头太大。 最终的结果，江云皓一个人扛下了一切，硬是将“火凤凰”所有人保了下来。 然而英雄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本来在军中前途无量的江云皓，离别“火凤凰”回到老部队之后没多久，就黯然脱下了军装。 当初的一些事情，江云皓的印象已经很模糊。 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离开“火凤凰”回老部队的那一天，骆驼这丫头扑在自己怀里哭成了泪人。 其余“火凤凰”们，也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只是现在，骆驼竟然离开了？ 首长们终究没能保住她吗！ 第209章 严氏父子 “队长她~去年年初就被海军那边挖走了。至于具体情况，我们就不知道了~” 小玲的一句话，让江云皓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这要是骆驼受到了牵连，江云皓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即便你严世明的老子是四总部的首长，那又怎么样？ 你自己，终究是个普通人。 你老子再厉害，也不可能说百分之百护住你。 是的，严世明的父亲，当年正是军中顶级人物——总装备部政委严劲松。 呃，现在，应该是总政的副主任了。 或许有人会说，严劲松从总装备部政委，到总政副主任，是不是降职了啊？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按照华夏军中的序列，通常说的四总部，自然是总参、总政、总装、总后。 这四总部之中，总参、总政是超大军区级单位； 总装、总后，则是正大军区级。 这事儿该怎么理解呢？ 要从两个方面来认识。 总参、总政之所以是超大军区级单位，首先第一点： 这两个单位的主管，是惯例为军委委员。 注意，是惯例。 而总装、总后，虽然也有军委委员兼任过这两个部门的主官，但却不常见，更不是惯例。 另外一点，就是它们的副职。 总参、总政的两个副职，副总长、副主任都是正大军区级干部。 而总装、总后的副职，则均为副大军区领导，这是一个显著的区别。 只有同时符合这两个要求的，才是超大军区级单位。 同理，三大兵种部队也是如此。 这些年来，三大兵种部队的司令员都进了军委班子。 某种程度上，可以称之为惯例。 但他们的副职，依旧是副大军区干部。 这就不符合第二条。 所以三大兵种和七大军区是一样的，都是正大军区级单位。 只是目前的情况下，三大兵种司令员都进了军委罢了。 以后还是不是惯例，这也难说。 同样，中央各组成部门，也有差不多的例子。 中纪委之所以特殊，稳稳超过政法委、中组部等部门，并不仅仅是因为中纪委书记是国家级正职干部。 一些特殊时期，其他部门一把.手，也有进“七人组”、“九人组”序列的。 其真正特殊之处，是中纪委第一副书记，惯例为副国级，是一定进“二十五人”委员序列的。 其他中央组成部门，绝没有这样的先例。 回到严劲松身上。 他从总装政委，转任总政副主任。 看似从四总部正职变成了副职。 可实际上，这是一种潜在的晋升。 要知道，总参、总政的两位首长，四年之后很可能在新一届军委班子中更进一步，成为两位巨擘之一。 一旦如此，严劲松很有机会接任总政主任一职。 和这样一个人结下死仇，怕是没一个人能像江云皓这样从容、淡定。 甚至很多时候，他还在心中默默做着规划，畅想着该如何给与对方致命一击。 是的，江云皓从来不相信有什么“和为贵”的说法。 尤其是自己的兵差点没让老严家绝后，更不可能有任何和解的机会。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严氏父子，心中大概也存着同样的想法。 这也是之前听说骆驼离开“火凤凰”之后，江云皓差点暴走的原因。 在护犊子这件事情上，他和首长们绝对是一脉相承。 当初正是首长的力挺，让自己能在那么大的压力下保住了“火凤凰”。 这样优良的传统，自己一定要发扬光大。 看到教官身上的寒意渐渐消失，朱玲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教官疯起来有多可怕，她和“火凤凰”们都非常清楚。 “教官~队长她应该就在黄海市，之前还给我打过电话，说有时间聚一聚……” 琢磨片刻，朱玲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 “哦？”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心里一松。 骆驼在黄海？ 那就是在黄海舰队了？ 作为海军三大舰队之一，黄海舰队是副大军区架构，受到泉城军区、海军双重管辖。 七大军区，名义上受到总政辖制，但海军可是自成一派。 骆驼既然留在黄海，那应该很安全。 放下心来，江云皓也就不再多问。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笑着看向小玲。 “说说你吧，小玲。怎么样，在杨总手底下干得还开心吗？” 听到这话，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杨曼柳眉顿时一扬。 江云皓这家伙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是那种苛刻下属的人不成？ “杨总，杨总对我挺好的。” 小玲有些讪讪地说道。 其实她当初已经有了军功，虽然到了年龄，也是可以留在“火凤凰”的。 只不过要提干考试什么的太过麻烦。 加上小玲家里情况不好，很需要钱。 和部队首长说明了情况之后，首长也就放了行。 给杨曼当保镖，是她接的第一个工作。 对这份工作，她是很满意的。 但她是满意了，江云皓可不想明珠蒙尘。 “火凤凰”的精英，出来当一个小小的保镖？ 不存在的！ “杨总，你们四方集团，有没有兴趣进军安保这一行业？” 江云皓突兀地看向旁边桌子上的杨曼道。 “有啊！” 杨曼正琢磨着怎么插话呢，听到这里顿时来了精神。 “给你推荐一个人才，小玲~” 江云皓指了指朱玲，“她的能力杨总你应该很清楚了吧？我和你说，小玲练兵更有一套。让她给你当特训教官，绝对没问题。” “那太好了，我和金盾一直合作不错，正想着收购的事儿呢。” 转头看向朱玲，杨曼笑着表示，“小玲，回头收购了金盾之后，你辛苦一下，去给我当个副总，帮我带一批精英出来！” “杨总，我~我怕是不行吧！” 朱玲有些犹豫地说道。 “江云皓说你行，你就一定行！” 杨曼不给她推辞的机会，斩钉截铁地表示。 “教官~” 朱玲当然知道这是江云皓为自己争取的，眼神中自然流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她如今就挂靠在金盾安保，对公司的情况多少知道一些。 过去当副总，一年怕是至少也有三四十万。 “好好干，跟着我们杨总，前途无量！” 江云皓微笑着对老部下点了点头。 第210章 吐槽和担心 从三水湾庄园离开时候，江云皓特地和杨曼握了握手。 杨曼知道他的意思，低声说道：“放心吧，小玲我也很喜欢，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听了这话，江云皓不禁摇头笑道：“当副总怎么就委屈了？我是想说，谢谢你。” “这个就不必了吧。” 杨曼白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刚刚和小玲“忆苦思甜”了那么久，自己却没怎么听明白。 只是大概听出了，他好像听在乎那个“骆驼”的。 嗯，骆驼~ 应该是个男的吧？ 杨曼心中信誓旦旦道。 “走了，你们多坐一会儿。” 目光和柳颜对视一眼，江云皓摆了摆手，上车而去。 杨曼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小车离开了视线，这才回转过身子。 “小玲~” 她对朱玲招了招手。 “你们这位教官，当初在部队好像很受你们爱戴嘛。” 杨曼眯着眼睛问，“能给我说说，他为什么离开部队转到地方工作吗？” 注意到朱玲脸上的难色，杨曼很快补充了一句：“规矩我懂！涉及到保密条例的你不用说，其他的给我说一说好吗，我很好奇呢。” 朱玲抬起头，解释道：“杨总，教官的事儿，倒是不涉及到保密条例……既然您想知道，那我就大概和你讲一讲~” “太好了~” 杨曼亲切地对朱玲招了招手，“不着急~来，我们还是一边喝咖啡一边聊。” 说着，杨曼当先一步回了咖啡厅。 朱玲担任杨曼的贴身保镖，已经有些日子了。 她又不笨，当然看出了这位杨总对待教官的特别之处。 虽然这不一定表示杨总对教官有意，但教官在她心中有特殊位置，是可以肯定。 教官的一些往事，她作为朋友想多了解一下也很正常。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 看着两眼放光的杨曼，和一旁的朱玲惆怅地开声道：“那个严公子当时喝多了，我们又没有穿军装~所以，就冲突起来。” 听到这里，杨曼的脸上赫然露出了一丝不屑的表情。 严世明这个名字，在京城也是有些名头的。 尤其是最近两年，这个严公子收起了之前的纨绔作风，搞了几个事业。 在京城里，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其实严格说起来，严家并不属于世家之列。 他爷爷虽然也是老资格，但建国时不过是个校官。 后来虽然慢慢晋升到了少将，但也只是个的军衔而已，没有实际职务。 比起那些世家，要差得远了。 不过，严劲松这人倒是不简单。 在严老爷子根本帮不上忙的情况下，他却凭着自己的钻营，一路晋升。 五十七岁的他，如今已经晋升到了总政副主任的职务，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但在杨曼眼中，严家照样差了点档次。 “这个严世明，还真是够无耻的~” 听朱玲讲述了当天冲突的经过，柳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朱玲知道这位柳总的身份——杨总的绝对嫡系。 据说，她很快就会升任四方集团副总经理。 而且看教官和她的关系，也非常好。 见柳颜愤愤不已，朱玲自然要安慰一二。 “柳总，当时吃亏的其实是严公子。那次冲突之中~他前列腺被我们队长踢了一脚。” 朱玲停顿了一下说道，“后来，还被教官两个耳光直接扇晕过去……” 这个事儿，杨曼、柳颜刚刚也听了个大概，也就没必要再追问。 杨曼更想知道的是，后续如何。 江云皓离开部队，十有八九就因为这件事情。 她一脸希冀地看向朱玲的时候，朱玲已经做出了解释。 “等回到军区之后，我们才知道严公子的身份。教官当时就叮嘱我们，不要多想，继续训练。” 提及当初的情形，朱玲眼神渐渐迷离。 “教官的调令很快下来。调令下来之后，我们才知道他一个人把事情都扛下来了……我记得，给教官送行的那个晚上，我们都哭成了泪人。” 听到这里，杨曼、柳颜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她们能感觉到，小玲对江云皓有多爱戴和敬重。 这样的爱戴，是赚多少钱都体验不到的。 “后来又过了差不多三个月，我们才收到了教官转业的消息。” 朱玲有些苦涩地表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都麻木了。当天，所有人加练到很晚很晚~” 虽然没有隐瞒的意思，但一些细节朱玲还是没有说。 得知江云皓转业的当天，队长去旅长那儿大闹了一场。 回来之后，她带着“火凤凰”来了个五十公里的急行军。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抒发她心头的闷气。 再后来，就是队长的调离。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和杨总讲了。 听完了小玲陈述，杨曼、柳颜半天没缓过劲来。 “原来，江云皓的转业，其中有这么多故事……” 杨曼眼神迷离地说。 江云皓很厉害，这一点她早就看出来了。 当初在省会泉城，明知道张公子的身份，他救下自己也是不带丝毫犹豫的。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切。 之前杨曼还在疑惑，为什么江云皓这么有底气。 难道说，部队里出来的人，做事情都这么不计后果的吗？ 还是说，自己的魅力足够大，让江云皓情不自禁伸出援手了呢？ 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江云皓当时之所以出手救自己，一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再一个，大概是因为他压根没将张泽凯这个省长当回事吧？ 债多不压身！ 都得罪了一个正大军区干部了，也不在乎多一个正省部级领导。 这大概就是江云皓当时的想法吧？ 想到这里，杨曼不禁咬了咬牙。 对了，严世明这两年行事收敛了不少，也渐渐做出了一些事业， 莫非，就是因为江云皓给了他深刻的教训？ 嗯，不是没这个可能。 要我说，这些公子哥儿、二代们，就没一个好东西！ 杨曼心中对严公子、张公子腹诽不已的时候，柳颜则是在为江云皓暗暗担心。 差点让人家正大军区领导家绝了后，自己这个情人，还真是个惹事的祖宗。 第211章 奠基仪式 12月份的宁台市，已然很冷。 绝大部分人，早就穿上了羽绒服、棉衣防寒。 白马乡。 重骑集团机械制造公司奠基仪式上，江云皓却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风衣。 今天是重骑集团这个三分厂正式成立的日子，江云皓自然要领着高新区的干部捧场。 说起来，重骑集团要来高新区投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年初的时候，重骑集团董事长刘恒就和江云皓念叨过，说要过来投资建厂。 不过，当时高新区这边百废待兴，条件尚不成熟。 江云皓和刘恒也是老朋友了，自然不会坑他。 大概将情况和刘恒讲了讲，二人将重骑集团投资的事儿约到了年末。 现如今，大半年过去之后，高新区已经是蓬勃发展，各类配套企业差不多都有落户。 这种情况下，刘恒也是主动重提了三分厂落户的事儿。 这一次，江云皓当然不会再拒绝。 临近年末，高新区各项经济数据统计也即将收官。 按照前三季度的成绩，以及自己的估算，高新区今年的GDP有机会突破400亿大关。 400亿，这是什么概念呢？ 去年整个宁台市的GDP，大概是三千四百亿。 全市十几个区县之中，GDP突破400亿的只有两家。 其中一个，是掖南市。 黎城县，呃，现在应该叫黎城市了。 它去年55%的高增长率，可GDP也不过是305亿而已。 高新区如果能突破400亿的GDP，今年必然能进宁台市前三。 要知道，高新区的人口，可是只有30万而已。 而掖南市，可是超过了百万人口。 即便人口较少的黎城市，也有近80万的人口。 30万人口，能拿到这样的成绩单，说是奇迹一点都不过分。 当然了，账也不能完全这么算。 高新区第一年起步，省里和宁台市里的支持力度是很大的。 固定投资，更是数额不小。 但宁台市委市政府给高新区提的要求，只有200亿而已。 400亿的话，比原计划足足翻了一番。 江云皓这个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无疑是功劳最大的那个。 如今在宁台市，对他能力的质疑早就不复存在。 大家关注的点只有一个：江市长明年能将高新区带到一个什么位置。 奠基仪式持续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随后，亲自来出席奠基仪式的重骑集团董事长刘恒，自然是和江云皓把臂言欢。 “云皓老弟，你最近在省里，可是风云人物啊！” 站在崭新的厂房前面，刘恒感慨不已。 “省里？” 江云皓闻言一愕。 这段时间，他基本都在忙高新区的事儿。 今天开个会讨论一下安全问题，明天去下面视察一下各企业的生产情况。 没办法，年关将至，稳定大于一切。 江云皓可不希望在最后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现什么不好的事儿。 工作上太过繁忙，江云皓连市委都没什么时间跑。 只是偶尔给李明春书记去个电话，汇报一下近期工作。 至于省里的风声，江云皓就更没时间顾及了。 说起来，鲁东省今年GDP总量，大概率是要被江南省超了。 整个省内，绝大部分地市的GDP增幅，可能都低于预期。 因为高新区的崛起，自家宁台市或许是唯一一个超额完成目标的。 自己这个高新区的一把.手，在省里得到一些关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想到这里，江云皓缓缓摇了摇头：“恒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两年，江云皓和刘恒走的很近，处的也非常不错。 私下里，二人一些话也说的很直白，没那么多弯弯绕。 “是啊，主要是老弟你这年龄~有些太显眼。” 刘恒知道江云皓承受的压力不小。 他微微颔首，拍了拍江云皓的肩膀：“不过，云皓老弟，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近年来，不光是咱们国企，国家也一直力推‘干部年轻化’。所谓有能者居之，黎城市、高新区，连续两地，你都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样辉煌的成绩，是谁也抹煞不了的。” 刘恒这话也是实话实说。 在省城，他这个厅级干部虽然不算什么大领导，但背靠副部级的国企，他的消息是很灵通。 对江云皓这个异军突起的年轻干部，省城方面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他性格太过张扬，每到一地都是独断专行、我行我素。 无论是在黎城市，还是在如今的高新区，他的一些举措都很激进。 当然了，看好江云皓的人也有很多。 不管他是不是专权，其在黎城市和高新区做出的政绩是突出的，甚至可以用“卓越”二字来形容。 地方上，很多时候都存在一把.手专权、一言堂的现象。 就好像省城泉城市、黄海市，两个班子的班长都是省委常委。 其余班子成员，当然是唯马首是瞻。 江云皓有能力、有想法，在地方上又做出了亮眼的成绩。 无论是宁台市，还是省里，对他容忍度都会非常高。 这一点，从上次省纪委的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就可见一斑。 “对了，云皓老弟。” 安慰了几句，刘恒就想到了什么。 “听说中宇集团宋总她们投的那家企业，搞得很不错啊。你看看，我们重骑集团和她们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刘恒说的，自然是宋孝贞在高新区投资的企业——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 因为是现成的一套班子，加上宋孝贞、柳颜又都是舍得花钱的人，中宁-SK刚刚成立没多久，技术上就有了不小的突破。 他们的两款新能源电池，已经投放到市场，受到很高的好评。 国内不少搞电动汽车的企业，都有意采购他们的新能源电池。 这两年因为摩托车行业的低迷，重骑集团也一直在找其他出炉。 进军电动汽车，也已经在其内部基本达成共识。 刘恒今天亲自来宁台市参加这个奠基仪式，其实就想托江云皓引荐一下宋孝贞来着。 只是很不巧，刚刚他才听江云皓说，宋孝贞这两天回了南韩。 宋孝贞不在，刘恒也就没多此一举，去找中宁-SK的老总孙敏顺。 原因很简单：大家根本不熟。 勉强坐到一起，怕是也没什么可聊的。 “合作的机会当然有~这样，回头等宋总过来的时候，我给恒哥你打电话。” 江云皓知道刘恒的想法，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太好了，那就一切拜托了，云皓老弟。” 刘恒闻言，喜不自禁地点头应下。 第212章 偶然的发现 12月底，最后几个工作日的时候，宁台市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市里知名的娱乐场所宝马会里，几名在包厢玩的很开的富商被抓。 而这几名客商，正是宁台市知名企业家赵一马请来洽谈生意的。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在和赵一马的通话。 事情嘛，其实不大。 赵一马的“黑马特饮”，如今已经在省内打开了局面，正朝着全国推广。 在宝马会被市局扫黄打非办“请”走那几名客商，都是他请来准备做推广的经销商。 赵一马招待了人家吃饭，晚上自然要带他们去宝马会唱唱歌。 谁知道，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好在那几个经销商只是初犯，交了钱之后，已经都放出来了。 但影响，无疑是很坏。 赵一马本人，那就不用说了。 年底市优秀企业家的称号，肯定丢了。 面子上，更是有些过不去。 “江市长，我知道，这事儿肯定和曹公子有关系！” 电话那端，赵一马愤愤不已道，“不就是上次拒绝了他的入股吗？这个曹公子，立马就报复上了~” “赵总，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乱说。” 江云皓淡淡提醒道。 “是，江市长，我知道。” 赵一马连忙解释，“我也就是在您面前吐槽一二。这个曹德广的手段，我算是知道了！” “哼，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吗？真把我惹急了，大家一拍两散！我把厂子给迁走，他曹德广什么也得不到！” 听着赵一马的抨击，江云皓轻轻摇了摇头。 赵一马的“黑马特饮”刚刚做出了一些成绩，就因为一些人的倾轧准备迁走。 这对高新区、对宁台市来说，都是很大的损失。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老赵这会儿也是说的气话。 但曹德广仗势欺人，见到有利益就要强行去占一份，这一点是他极为看不上的。 “你优秀企业家的事儿，我回头会找机会和李书记说一说……至于曹公子那边，赵总你还是先别招惹，要知道沉默是金。” 这番话，江云皓也算是对赵一马费心点拨了。 江云皓自己，可以完全不给曹公子面子。 甚至和曹荣这个市长，他也敢针锋相对地说上几句。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这个副市长、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的身份，以及手中的权力上。 赵一马没有这样的身份，更没有权力，当然就威胁不了对方。 “江市长，我明白您的苦心，是不希望我出事。” 赵一马有些感激地表示，“但是曹德广这人，我还真不怕他！” “哦？这话怎么说？” 听着老赵信誓旦旦的话，江云皓脑海中突然有一丝灵光闪过。 “江市长，这话我也就和您一个人说~” 电话那端，赵一马压低了声音道：“曹德广和鼎盛贸易走的近，这事儿您知道吧？” “嗯，大概知道一些。” 江云皓不动声色地表示。 “鼎盛贸易的生意，可是有些见不得光。他曹德广，绝对不干净。” 听到这里，江云皓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你说的是？” “走私！” 赵一马斩钉截铁地道。 听到这里，江云皓陡然坐直了身子。 对张泽凯和鼎盛集团调查，江云皓一直没有停过。 有一点，他一直很好奇。 就是鼎盛集团明明一直在亏钱，可为什么张公子还是活得这么滋润呢？ 是，他老子是省长，从银行贷款不难。 可你一个企业家，总不能一直靠贷款来维系经营吧？ 省行的头头们，即便忌惮你老子的权势，那也是有底限的。 偶尔贷一笔款子给你，这问问题。 但你坏账太多，一直还不了，他们还敢继续贷款给你不成？ 真出了事儿，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结合张泽凯和鼎盛集团的情况，再和杨曼提供的信息一比对，江云皓能大概判断出两点。 首先，张公子和他的鼎盛集团，绝对没有债务上的危机。 否则那些省行的头头们，绝对睡不安稳。 其次，张公子必然还有一条来钱的手段，而且是不为人知的手段。 至于是什么手段，还要再多加观察才能得出结论。 然而今天和赵一马偶然聊了几句，江云皓却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鼎盛贸易的交易类别中，就有烟草这一块。” 赵一马的陈述还在继续，“根据我的了解，他们的香烟生意，基本都是通过宝马会等娱乐场所销售出去的。曹德广以为自己做得高明，实际上还是有破绽……” 听到这里，江云皓心中已经信了七分。 是的，香烟是走私活动中最容易的物品之一，利润也很高。 唯一有难度的，无非就是销赃。 但只要有渠道，这就非常容易成气候。 赵一马为人精明，加之也经常出入娱乐场所。 不同的娱乐会所，竟然都在主推同一种品牌的香烟。 老赵能从中看出一丝端倪，也很正常。 假如老赵的猜测是对的，鼎盛贸易的问题就大了。 曹德广，同样也逃不掉！ 深深吸了口气，江云皓的声音郑重起来。 “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你还和什么人提过？” “没，没有其他人了。” 赵一马听出了江云皓的慎重，说话的声音也有些。 “既然没和别人说话，那就永远不要说。一些事情，烂在心里吧！” 江云皓淡淡提醒道。 “是，是，我知道了，江市长！” 赵一马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你的饮料厂，继续经营。曹德广那边，不要太担心什么。只要我还在高新区，他不敢太过分的。” 江云皓提醒道，“当下你们‘黑马特饮’的品牌力还是略显不足。这事儿回头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话题转到生意上，赵一马的语气又恭敬了几分。 说起他这个“黑马特饮”的品牌名字，还是江云皓帮他起的。 这半年的时间，这个品牌就已经在省内打出了名号。 自己，也成为了宁台市知名企业家。 要不是因为昨天宝马会这破事儿，一个市优秀企业家肯定跑不了。 论商业眼光和头脑，赵一马谁都不服，只服江云皓。 第213章 事情大条了 结束了和赵一马的通话，江云皓默默靠回到沙发上，眼神一片锐利。 这一年以来，自己一直在暗中调查，试图找出张泽凯、曹德广二人商业上的依仗是什么。 甚至杨曼、柳颜那边，自己都有意无意地让她们出过力。 然而力气花了不少，进展却几乎为零。 要不是今天偶然听赵一马提及走私香烟的事儿，江云皓还真想不到这一茬。 没办法，这大概就是思维禁锢吧。 谁能想到，张泽凯、曹德广这样的公子哥儿，竟然胆大到去碰走私？ 要知道，这可是杀头的买卖。 这件事情上，曹荣这个市长，估计也蒙在鼓里吧？ 不对！ 江云皓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能。 他瞬间想到，当初中宁-SK总工程师、首席专家赵世昌被海关扣留的事儿。 当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黄海市政府给到海关的压力。 而宋孝贞的手下被张泽凯群殴一事，也是黄海市政府给领事馆说和的…… 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张泽凯想要干走私的行当，海关是绕不过去的。 而黄海海关，又是鲁东省内唯一正厅级直属海关，管辖着宁台海关。 杨曼之前又提醒过自己，黄海市委副书记、市长冯建义和省长张德庆是“五七干校”同学。 也就是说，张泽凯应该算是冯建义的“世侄”。 黄海海关、宁台海关！ 黄海冯建义市长~ 这三者之中，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张省长、曹荣在其中，又各自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想到这种可能性，江云皓心中顿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如果一切真是自己臆想的这样，事情可就大了。 张泽凯、曹德广走上这条不归路，退路已经是肯定没了。 一旦这两人得知自己获悉了他们的勾当，那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自己消失。 暂时不能声张，更不能打草惊蛇！ 江云皓握了握拳头，心中已经有了定计。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被动地应对张泽凯、曹德广的挑衅，那么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翻盘的机会。 但翻盘，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尤其是这两人的父亲、叔叔都身居高位的情况下，自己想要翻盘太难了。 不仅如此，包括黄海市市长冯建义，这样的重量级人物，都可能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说白了，自己这一次的对手，可不仅仅两个公子哥儿。 只有先将二人走私的证据掌握，自己才算是有点对抗的资本。 以一己之力来打赢这一仗，那是绝无可能。 好在自己也不是一个人，还是有一些助力的。 …… 京城。 四方集团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里，江云皓正靠坐在沙发上默默喝着茶。 偌大的沙发椅上，杨曼一脸疑惑地看着江云皓。 “上来半话，到底什么事啊？” 江云皓这会儿似乎才考虑清楚。 他将茶杯放下，缓缓抬起头。 “张泽凯和他的鼎盛集团在搞什么名堂，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 听了这话，杨曼顿时一脸惊喜。 “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别管~” 江云皓郑重其事地开声道：“鼎盛贸易也好，鼎盛汽贸城也好，张泽凯在房地产之后，进军的项目都是贸易类。这其中的缘故，你想过没有？” 杨曼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应该是想转型吧。房地产行业如今竞争愈发激烈，尤其是南边几个大的房地产商进入我们北方市场之后，更是给到了我们这些北方房地产公司很大的压力。” “鼎盛集团在鲁东省内是比较有名没错，但论财力，它比南方那些富商可差远了。论关系，张泽凯他可能略胜一筹，但也只是暂时的。一旦他老子张德庆退了，他的鼎盛集团很快就会没落。这个时候转型，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儿。” 商业上的分析，杨曼还是头头是道。 江云皓微微颔首，接着道：“做贸易，确实也是赚钱的项目。尤其是国际贸易，更是利润可观。但你之前也说了，张泽凯可不是一个本分的人。20%的净利润，可能压根儿没被他看在眼里……” 听到这里，杨曼已经渐渐有了些思路。 “你的意思是~” “是走私！” 江云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走私！？张泽凯他竟然敢碰这个？” 杨曼的反应，和江云皓那天一模一样。 确实，任何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原因很简单：张泽凯他根本不缺钱。 哪怕鼎盛集团的房地产业务日薄西山，他只要将公司一卖，照样能赚上一大笔。 走私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他一个二代有必要这么拼命吗？ 不过杨曼也知道，江云皓绝对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他竟然给出了这个推断，必然有他的道理。 稍微一琢磨，杨曼就知道，江云皓的猜测怕是八九不离十。 否则的话，张泽凯和鼎盛集团这两年的谜之操作，根本解释不了。 他旗下的三个公司天天亏钱，竟然员工都没辞退几个，待遇也没降。 这张泽凯是慈善家不成？ 他必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赚钱渠道！ 只是没想到，他这个赚钱渠道竟然这么凶险。 “不光是张泽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曹德广也参与了。” 江云皓目光灼灼地道：“现在唯一不能肯定的是，张省长和我们曹市长，对儿子、侄子的事情知不知晓。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商量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杨曼有些不解地问。 “很简单，如果张省长、曹荣并不清楚子侄的所作所为，那我们还能放手一搏。” 江云皓侃侃而谈道，“可如果他们二人知情的话，这件事情就复杂了，也绝不是我们俩就能搞定的。” 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杨曼面容严峻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确实，曹荣这个地级市市长，虽然江云皓一直没太放在眼里，但他的分量可不低。 他在宁台市能走到这一步，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即便要动他，江云皓也是力有未逮，只能是借力。 何况还要加上一个位高权重、深不可测的张省长？ 那位黄海市市长冯建义，同样是一个不能忽视的潜在威胁。 总之就是一句话：事情大条了！ 第214章 定计 不得不说，杨曼这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确实舒服。 靠坐在上面半个小时，江云皓的腰一点没有不适感觉。 杨曼这会儿也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之中渐渐恢复。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她的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江云皓的能力，杨曼一直非常信任。 很多事情，他都能站在很高的高度来思考、剖析，最后给出完美的答案。 其操作手法，更经常给人惊艳的感觉。 但这一次，情况明显和之前不一样。 张德庆、冯建义、曹荣，光是这三个人，就足以在鲁东官场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真要是和这样的对手对上，别说江云皓了，就是自己家里那几位长辈，怕是也坐不住吧？ 更何况，自己在家里能得到的帮助有限。 在这件事情上想要破局，实在有些困难。 “你在国内汽车贸易这一块，有相熟的人吧？” 江云皓的一句话，打断了杨曼的思绪。 “这个自然~” 杨曼收起了平时的戏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现在最重要的，是掌握到张泽凯、曹德广这两人走私的确切证据。” 江云皓淡淡开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的业务，肯定不止香烟。汽车贸易，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进项……” 听了这话，杨曼顿时释然。 确实，走私香烟利润是很高没错。 但其缺点也同样明显：容易暴露目标。 没办法，搞这个项目销售的对象太多。 人一多，口就杂。 就好像赵一马，明明只是去宝马会等娱乐场所消费了几次，却能通过自己的经验，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汽车贸易，则有所不同。 它的销售对象目标很固定，普通人甚至根本接触不到。 而且一台汽车的售价也很高，利润更是巨大。 张公子在宁台市搞的汽车贸易城，十有八九就和这方面的业务有关。 以杨曼的聪颖和敏锐，当然很快明悟了江云皓的意思。 她一双妙目扫向江云皓：“你的意思是，让人主动去接触他们，拿到鼎盛集团走私的第一手资料？” “不是~” 江云皓否定的摇了摇头。 “找人去接触他们，一旦目的不纯，将会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江云皓目光炯炯地道，“但正规做生意，那就不一样了。” “正规做生意！？” 杨曼柳眉一扬。 “嗯，就是找他们去谈生意，正儿八经的那种！” 江云皓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我就想看看，如果突然多出来一条潜在的销售渠道，他们到底接是不接~” “销售渠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杨曼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是啊，谁也不会嫌弃钱赚得多。 现在确定了宁台市的鼎盛汽车贸易城，有很大可能牵涉到了走私活动之中。 这一点，是江云皓、杨曼他们唯一的优势。 靠着这个优势，他们能做的事情却不多。 因为稍微一过线，就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思路。 给你张公子送客户、送钱，你收是不收？ “这个操作一定要稳，决不能急于求成！哪怕‘无功’，也不能‘有过’！” 看着杨曼跃跃欲试的样子，江云皓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了~” 杨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这边，暂时就做好这件事情即可。” 江云皓言道。 “那你呢？” 杨曼忍不住问。 “我要做的事情，暂时还没想好。” 江云皓微微一哂，“但是有一点，张公子、曹公子他们的入关的方式，是首先要搞清楚的。” “没错，这个确实很重要。” “鼎盛贸易在宁台市区，鼎盛汽车城在掖南市，这两个地方很可能就是他们走私活动的重要基地。” 江云皓解释道，“但到底他们是不是从这里进关入关，这些我们都还不知道~不搞清楚这一点，我们就没办法进行下一步行动。” 聆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杨曼不时颔首认可。 是啊，想要挖出鼎盛集团的走私证据，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 走私的路线、涉及到的人员，这些都非常重要。 一旦走漏的风声，或许就再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这么大规模的走私活动，海关系统内部，张泽凯必定有内应。黄海海关、宁台海关，都要排查清楚才行。” 杨曼思忖一番，说出一番话来。 江云皓嗯了一声，摆了摆手道，“体制内的事儿，你一个企业家就不要掺和了，交给我吧。” “可是~” 杨曼闻言，顿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她当然知道，江云皓这么说，是希望保护好自己。 一旦涉及到官场，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甚至自己的家人，可能都要被拖进来。 可问题是，如今自己二人对张泽凯的走私只是一个猜想，是一个臆测。 虽然这个臆测基本不会有误，但根本没什么证据，更缺乏完整的证据链。 这种情况下，贸然和对方全面开战，那是非常不明智的。 “没什么可是的，张泽凯不止是和你杨总有恩怨，和我的梁子也不小。” 江云皓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至于曹公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是担心你出事儿~” 杨曼缓缓挪步到江云皓面前，目光中温柔毫不掩饰。 “不去找人寻求帮助，就不会出事儿。” 江云皓笑了笑道，“放心好了，该怎么做我有数。” 是的，关于如何入手，去找寻张泽凯和鼎盛集团走私的蛛丝马迹，江云皓心中已经计算好。 体制内找相熟的人帮忙，那是万万不行的。 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哪些人参与到了这件事中。 想要有所突破，只能是先观察一段时间，理顺其中的关系再说。 另外，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自己不能在张泽凯、曹氏叔侄面前暴露。 否则的话，只能是前功尽弃。 蓦地站起身，江云皓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暂时就先这样吧~记住，没有拿到实质证据之前，这件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江云皓目光直视杨曼道。 杨曼嗯了一声，“我送你出去~” 第215章 面见李书记 一月份，可能是机关里最忙碌的一个月。 元旦刚过，春节又要到来，很多事情就挤在这个月。 江云皓，同样很忙碌。 上午刚刚召开了管委会常务会议，下午就要赶去宁台市，给李书记汇报工作。 中午在食堂用饭的时候，江云皓碰到了朱春雷。 “书记，您下午也去市里吧？” 坐在江云皓对面，朱春雷笑着问。 “是啊。怎么着，春雷你也要过去？” 江云皓抬起头，好奇地问。 “是啊，市里有个企业服务管理会议，发改委主办的。下面区县都要参加，我们管委会这边，当然也要有人去听一听。” 朱春雷解释道。 江云皓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朱春雷分管的工作中，就有这一块，计划、经济运行、企业服务管理这一块。 他去参加这个会议，也是应有之意。 说起来，去年这大半年的时间，朱春雷的工作表现很是不错。 尤其是经济运行方面，他是发了一番心思，经常加班到很晚。 过去一年，高新区虽然各项工作推进很快，但一些配套的东西还没到位。 就好像管委会这边，专车只有三辆。 江云皓一辆，刘根荣一辆。 党委委员、纪工委书记董文涛一辆。 其他管委会干部，都要轮着使用另外四辆轿车。 很多时候，车子根本不够。 朱春雷为人和善，从不会去和别人争什么。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江云皓就知道什么。 “下午你跟我的车一起吧。” “啊，好好好~” 朱春雷正琢磨着怎么开口的时候，江云皓的一句话让他顿时如蒙大赦。 江云皓转头看向另一边，贺延菲正竖着耳朵听呢。 “延菲主任~” “啊，书记！” 贺延菲忙不迭地答应一声，目光也看向江云皓。 “三月份就要搬到新大楼办公了，公务用车的问题，也是时候解决一下。” 江云皓微笑着指了指朱春雷，“总不能老是让我们春雷主任无车可用吧？” 李莉去了黄海市之后，贺延菲接过了她手上的一摊。 虽说在党工委班子里，她还是排名最末。 但实际的权柄，却早已经飙升。 像公车采购这类事情，都是她在负责。 听到江云皓为了自己主动提及这事儿，朱春雷就有些感动。 和江书记相处越久，他就越觉得对方目光锐利。 有时候别人为难的事儿，他一眼就能看破。 听了江云皓的点拨，贺延菲就有些脸红。 管委会小车不够用的问题，她之前确实有些疏忽了。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李莉在的时候，还是李莉走后，她基本都是有车用的。 一来因为是女同志，再一个也是李莉手中的工作比较重要。 李莉走后，贺延菲接了她手上的一摊，自然也不会碰上用车难的事儿。 现在想来，好像确实看到朱春雷几次出差，都无车可用了。 “好的，江书记。我看也不用等三月份了，春节之前，我保证解决这个问题。” 贺延菲立刻表示。 “既然如此，那回头延菲主任你找一下我，批个一百五十万左右的购车专用款吧。” 江云皓琢磨着道，“至于买什么车子，就按标准来好了。” 说到这里，江云皓不禁想到了掖南市的那个鼎盛汽贸城。 当初鼎盛汽贸城刚搞起来的时候，可是号称要建成华东最大的汽车贸易城。 可现在呢？ 大概张公子早就忘了这一茬了吧。 “好的，江书记。回头我就打申请，找您签字。” 贺延菲应道。 “春雷，一百五十万的购车款，够缓解用车难问题了吧？” 江云皓笑着看向朱春雷。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朱春雷连连点头道。 从食堂回到办公室，江云皓没来得及休息，又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进入到9010年之后，高新区新一轮的招商引资也拉开了大幕。 上午的常务会议上，江云皓已经提出了计划，准备一周之后亲自带队去一趟浙东省。 作为国内民营企业最发达的浙东省，汽车产业及其零部件生产，是其重要的支柱产业之一。 如今的高新区，已经邀请到了不少整车制造企业落户。 加上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这样优秀的电池制造商存在，高新区新能源汽车产业，已经渐渐成了气候。 如果再能请到几家汽车零部件制造商，那就补齐了高新区最后一块短板。 当然了，想要补齐短板，可不是那么容易。 浙东省的商人，一向很精明。 人情事故，在他们眼中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没有实质的招商引资政策，他们是不会轻易来投资的。 对于接下来去浙东省的招商引资，江云皓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 市委书记办公室，江云皓不是第一次来了。 但今天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同。 看到他进来之后，李明春书记笑着停了手中的工作，亲自陪着江云皓坐到了沙发上。 “云皓，这一年，你干的确实不错！” 李明春一脸欣慰地说道，“就在上午，统计局那边，关于高新区的各项经济数字已经新鲜出炉。虽然只是个概数，还要最后再平均一下。但你们的成绩，可以说已经惊艳了所有人啊！” 江云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点不奇怪。 高新区的情况，大概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早在十月份，江云皓就对自家高新区今年的成绩单有了个预估。 全年完成四百亿GDP，应该没有太大悬念。 要知道，整个宁台市去年全年的GDP也就是三千四百多亿。 高新区刚刚成立大半年，就有这样的成绩，说是奇迹一点都不为过。 “怎么样，庆功宴准备什么时候搞。到时候和我说一声，我也去凑凑热闹。” 李明春这话看似开玩笑，其实并非如此。 高新区虽然是市政府的派出机构，但管理上一直是市委主导。 加之江云皓和曹荣之间关系紧张，很多时候，他也都是直接向李明春这个市委书记汇报情况。 高新区的辉煌，无疑给李书记长了脸。 这个成绩，绝不会算在曹荣的头上。 统计局的结果出来之后，想来最郁闷的，就是曹市长了吧？ 有了成绩，自然就有资格提要求。 趁着李书记高兴，江云皓决定大概将那事儿提一提。 第216章 直抒己见 “李书记，关于高新区未来的发展，我有一个想法。” 办公室里，江云皓平静地开声道。 “哦，云皓你说~” 李明春唔了一声，伸手示意道。 今年整个鲁东全省的经济数据虽然还未出炉，但大概的情况其实省里已经掌握了。 GDP总量上，数年来第一次被江南省反超就不说了。 鲁西南的几个经济比较差的地市，甚至出现了辖区内某个县区GDP增长率为零的情况。 说是GDP增长为零，其实和负增长也差不多了。 这样的成绩单，对整个鲁东省委省政府来说，都是一个重大打击。 根据李明春得到的消息，省里经济数据大体情况出炉之后，省委书记石明生当时就拍了桌子。 相对而言，宁台市或许是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GDP总量方面，按照目前市里自己的估算，大概能有个15%左右的增长。 GDP增长量，超过500亿。 这份成绩单，不光是在省内，在全国范围内都是非常亮眼的。 然而辉煌成绩的背后，其实也有不少隐忧。 整个宁台市细分下来，只有掖南市、黎城市两个县域经济体，经济增长幅度达到了10%以上。 其余区县，最高的也不过6%。 这个增长速度，绝对是要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和全省平均水平差不多。 而两个增长速度较快的县级市中，掖南市是堪堪达到了10%的增长速度。 至于黎城市，自从江云皓上半年卸任市委书记之后，经济发展也是遇到了不小的桎梏。 从上半年22%的GDP同比增幅，下降到了全年15%的同比增幅。 环比来说，其实下半年GDP增幅非常低。 之所以整个宁台市的GDP数据这么好看，其实主要就落在高新区这边。 划归到高新区的三个社区加两个乡，去年加在一起的GDP总量只有100亿不到。 可高新区成立之后呢？ 这个数字直接飙升到了380亿。 按照增幅来算，将近300%的增幅数据直接爆表。 这一切是谁带来的呢？ 答案不言而喻。 江云皓！ 没错，带来又一个经济奇迹的人，就是他。 这一点，李明春十分确定。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李明春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当初周静芳离开宁台市的时候，向自己推荐了江云皓。 那时候，自己对江云皓的认识并不充分。 内心深处，自己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还不错。 好好打磨打磨，或许能成为一块好钢。 可重用了之后，李明春才发现江云皓真是一个天生搞经济的人才。 他转业之后来到宁台市任职，不仅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幸运，也是整个宁台市的幸运。 连续两年，江云皓给黎城市、高新区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对他的工作，李明春无疑是全力支持的。 只要他提出的要求不过分，李明春的态度有且只有一个——力挺！ 江云皓并不知道李书记心中的想法，他只是将自己对高新区的一系列规划娓娓道来。 “过去的大半年，高新区在市委和李书记的正确领导之下，在招商引资方面已经初见成效……” 听江云皓说了一句，李明春就是一乐。 “云皓同志，你怎么也学会给领导戴高帽了？” 好笑地看向江云皓，李明春调侃道，“高新区，你是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是党政一把抓的班子核心。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其他工作，都是你一手抓的。和市委关系不大，和我个人那就更没什么关系了~” “李书记，我这不是给您戴高帽。事实上，如果不是您的力挺，高新区的很多项目，怕是根本不可能落户。” 确实，当初高新区开展招商引资工作的时候，市政府那边其实是有一些想法的。 什么想法呢？ 当然是“劫富济贫”，希望高新区能将一部分项目转给兄弟县区。 市政府会有这样的想法，当然是曹荣想利用“平均主义”来制衡高新区、打压一下江云皓。 但市政府的决策，在市委常委会上被李明春坚决否定了。 李明春的说法只有一个：招商引资就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拼，谁争取到就算谁的。 如果因为有孩子哭穷就搞平均化，那市委这个大家长是不合格的。 听到江云皓这么说，李明春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继续否认。 “我们这个高新区，主打的是新能源。而新能源，又和汽车、整车制造有很大联系。” 江云皓继续开声道，“未来一两年之内，我认为高新区完全可以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通过我们的区位优势，以及新能源的技术优势，来吸引国内各大车企来投资建厂……” 江云皓的这番话并不是在给李明春画饼，他是有根据的。 随着新能源行业的兴起，未来电动汽车，必然会代替油车，成为市场的宠儿。 想要吃到电动汽车的红利，那些大型车企自然要尽快布局。 宁台市高新区，经过这一年的发展，新能源技术上有了很大突破。 技术上的优势，已经逐渐凸显。 未来，这里将会吸引越来越多的整车制造厂家来投资建厂。 听着江云皓的陈述，李明春不时点头认可。 “嗯，云皓你说的没错。新能源技术，我们宁台市高新区目前在国内一定是领先的。只要能招揽到大型车企落户，那未来三年，我们宁台高新区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见李书记认可自己的意见，江云皓就松了口气。 “国内目前汽车制造的大环境，是合资车企占大多数。” 江云皓言道，“这些合资车企，大多是国企和外企共同出资组建的。它们有一个普遍特点，就是级别比较高。” “嗯，这个云皓你说的没错。” 李明春连连点头，“一汽奥迪、松汽通用这些整车制造企业，其行政级别都很高。” 顺着李书记的话锋，江云皓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些制造企业的行政级别，大部分都是正厅及以上。我们高新区这边派人过去和人家谈判，很多时候关系根本不对等。” “关系不对等？” 李明春露出了狐疑之色。 江云皓解释道，“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派出管委会两位副主任，去和人家松汽集团谈合作，请人家来投资建厂。这本来是个好事儿吧？” 不等李明春回答，江云皓继续道，“可我们的管委会副主任只有副处级，或许连人家松汽集团的一个副部长，级别都要在这不上……” 听到这里，李明春已然是明悟过来。 “云皓你的意思是，给高新区升格？” “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 第217章 惊喜交加的李明春 办公室内，听了江云皓的一番话，李明春陷入了沉思之中。 国家级高新区，其实本来就没有固定的行政级别。 如果是在直辖市，通常为副部级架构。 在副省级城市，则多为正厅级架构。 地级市因为各地经济发展状况不一样，所以高新区的行政级别很难统一。 但大多数地级市的国家级高新区，都是副厅架构。 宁台市之前之所以将自家高新区的行政级别定为正处级，其实和市长曹荣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 曹荣当初提议申请高新区，可是没安好心。 他是想通过这个提议，将江云皓从黎城县县委书记的位子上给赶下来。 一来，曹市长实在不希望看到江云皓在黎城县越坐越稳，必须要让他挪窝才行； 再一个，赶跑江云皓之后，他也好让自己的人能“摘桃子”。 总之，将江云皓放到高新区，是曹荣压制他的一个“阳谋”。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希望高新区是副厅级架构？ 那不是白白便宜江云皓吗！ 在这件事情上，老曹那点小心思，其实李明春是洞若观火。 然而当时的李明春，却并没有和老曹据理力争。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让江云皓过早地承受压力。 高新区在宁台市来说，是个新鲜事物。 它能不能搞好，或许说能搞成什么样子，事先谁也预料不到。 江云皓能力强是没错，可谁也不敢打包票，他一定能把高新区搞出来。 如果高新区直接定位为副厅级架构，江云皓身上的压力会很大。 倒不如将其先定位正处级架构，这样能让江云皓党政一把抓，真正将高新区的一切控制在手中。 另外有一点，李明春也有考虑到。 当初高新区刚刚设立的时候，江云皓上任黎城县委书记时间还不够长。 虽然他做出了极为亮眼的成绩，但资历上毕竟差了点。 担任副厅级高新区的一把.手，难度会非常大。 反复思量之后，李明春最终没有在高新区行政级别架构的事情上多争什么。 今天江云皓突然提到高新区升格一事，李明春心中自然想到了过去的一些情况。 默然片刻，李明春已经重新整理好思绪。 抬手从烟盒里捻出一支烟，递给江云皓，然后他自己也拿了一根。 待江云皓帮他把烟点上，李明春这才慢慢开了声。 “云皓，先说说你的理由。” 江云皓开口之前，就已经想到过李书记会有此一问。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的看向李明春，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李书记，高新区去年一年的各项经济数据的统计，基本上也都出来了。成绩上，还是比较喜人的……” 听了这话，李明春的嘴角就是一扬。 江云皓说“成绩喜人”，已经是非常谦虚了。 他看到统计局的大概数据之后，差点儿没乐疯了。 刚刚成立不到一年，高新区的GDP就达到了380亿，这是个什么概念？ 在宁台市，超过80万人口的县区有五个。 但能达到300亿GDP以上的，有且只有一个掖南市黎城市人口暂未突破80万，为78万 高新区以30万的人口，创造出的GDP比绝大多数80万人口级别区县都要高。 当然了，高新区毕竟是第一年成立，政府固定投资等方面的支持力度要比一般区县大得多。 但380亿这个成绩，还是太吓人了。 “高新区今年的GDP数据不错，但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它的潜力其实远远没有挖掘出来。” 江云皓的一句话，让李明春顿时一怔。 在他看来，高新区去年的突飞猛进，几乎是不可复制的。 一方面，是因为江云皓确实搞经济有一手，能力超强； 再一个，也和天时地利有关。 宁台市高新区主打的产业，是新能源。 而新能源，正是过去一年之中最热门的概念。 在李明春看来，经历了去年一年的辉煌之后，今年的高新区增速放缓是大概率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和黎城市一样，完全失去了火力。 是的，去年宁台市辖区内，最让人失望的不是那些经济向来很差的区县，而是前一年大出风头的黎城市。 为什么呢？ 因为第一季度的时候，黎城市的经济增长速度还保持了很高的数据。 当时宁台市委市政府上上下下都认为，黎城市新一年还会是宁台市最重要的增长点。 可结果呢？ 黎城市自江云皓离开之后，各方面发展就似乎陷入了停滞，经济增速更是放缓了许多。 一开始的时候，情况还不太明显。 年终统计的时候，黎城市的增速已经落到了15%这个略显平庸的数字。 相反，和黎城市结成战略发展同盟的掖南市，在下半年却是让人惊喜。 虽然全年下来，掖南市的增速还是不及黎城市的15%。 但仅仅计算下半年的数据，掖南市是一定超过黎城市的。 高新区去年的情况，就和前年的黎城市差不多，都是进入到了一个经济飞速增长的时期。 这种爆发性增长，注定没法持久。 可现在听江云皓的说法，高新区竟然还有很多潜力可挖，这让李明春又惊又喜。 不等李明春发问，江云皓已经主动做出了解释。 “李书记，高新区新一年的工作计划，我们管委会班子已经开会讨论过。” 江云皓道，“目前高新区在新能源电池这一块，技术优势已经形成。新一年中，我们将会进一步放大这个优势，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 “你的意思是？” 李明春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越来越亮。 “新能源产业多种多样，但不可否认的是，汽车行业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江云皓解释道，“我们管委会这边，计划新年伊始，就开始全国各地去跑。主要目标，是那些打算涉足电动汽车产业的汽车制造商。” “这些汽车生产商、制造商，他们的实力都非常雄厚。随随便便投资一个分厂，至少是十亿起步……” 听到这里，李明春脸上的喜色已经是遮掩不住。 是啊，汽车生产厂家有多豪气，这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投资几十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自家高新区在新能源产业上技术领先，那是整个行业都认可的。 也就是说，江云皓刚刚说高新区潜力还很大，绝不是一句空话。 第218章 领导的提携 办公室里，江云皓的陈述还在继续。 看着李明春，他一脸认真地说：“李书记，汽车行业因为其特殊性，一旦建厂的话，占地面积那都是几百上千亩起步。” 江云皓言道，“高新区目前来看，土地或许是够用。可咱们管委会真要是拉到了几家实力雄厚的汽车公司投资建厂，那工业用地可就捉襟见肘了……” 江云皓这番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事实上，在他的规划中，高新区进一步扩容是必不可少的。 三个社区、两个乡，根本不够他的胃口。 “没错，云皓你说的很对！” 李明春连连颔首，“白马乡、桥头乡的面积都不大，人口也不够多。只有这两个乡镇，是远远不够的。对高新区未来的发展，也会有很大影响。” 见李书记认同了自己的观点，江云皓这才继续往下说。 “是啊，李书记。高新区扩容，虽然不是迫在眉睫，但也要及早规划。” 江云皓解释道，“该如何扩容，我大概想了想，无非是两个方向。一个，是演化社区、城北社区、稻河社区向西，往市区扩张。另一个方向，则是白马乡、桥头乡往东往南扩张。” “可我们高新区一旦向外扩张，必然会和兄弟区县有利益之争。这个问题看似不大，但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形成裂痕。裂痕一旦形成，想要弥补可就难了……” 听着江云皓认真细致的分析，李明春点头不已。 江云皓一些事情只是点到即止，并没有说透。 但李明春，已经是听出来了。 确实，高新区想要发展，想要进一步引领宁台市的经济增长，扩张是必须的。 可是你高新区扩张的话，那就涉及到多方利益。 之前的三个社区，两个乡镇，就是从市区和掖南市口中“虎口夺食”的。 如今进一步扩张，不仅是市区和掖南市会受到影响，甚至毗邻的另外两个区县，都可能被牵涉其中。 这种极限拉扯的情况下，高新区很容易犯众怒。 如果不给高新区一个特别的地位，任何高新区和其他区县之间争执，即便有江云皓在，能暂时压住其他区县，未来也会是个大麻烦。 毕竟，江云皓不可能一直待在高新区。 更不可能一直兼任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两个职务。 一旦他卸任，高新区的很多工作将难以展开。 江云皓用这个理由来提议高新区升格，有理有据不说，更体现了他目光的深远。 思忖片刻，李明春给出了自己的态度。 “嗯，云皓你说的没错。高新区按照当前的势头发展下去，正处级架构肯定是不够了。” 停顿片刻，李明春话锋一转，“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先放一放。另一个问题，我认为更加重要……” 江云皓闻言一愕，心念电转之中，还是一点思路都想不到。 给李书记剖析利害，提议高新区升格为副厅级，是他很早就有的计划。 之所以一直没说，一来是条件不成熟——高新区成立时间太短，也没做出成绩； 再一个，自己对高新区干部还在考察之中。 他们之中，到底谁能用，谁不能用，暂时还不好说。 但这大半年共事之后，江云皓已经基本掌握了大局。 班子里成员的能力，他也摸了个七七八八。 一些事情，也就可以放到台面上说了。 没办法，自己如今看着光鲜亮丽。 可实际上，自己身上的压力，只有自己知道。 张泽凯、曹德广，以及这两位公子哥身后的人，这都是自己未来必然要面对的。 想要在未来的那场风暴之中多一些胜算，只能是尽可能地增强自己班底的实力。 许国宏、龚小琴、李莉，这三人无疑是江云皓最早构建的一拨班底、追随者。 王晴梅的情况稍有不同，但也大概可以算进去。 可仅仅只有他们几个，那是绝对不够的。 一两年之内，自己必须争取到更多的拥趸才行。 高新区升格，无疑是自己构建班底一个最好的契机。 当然了，构建班底这件事情，江云皓从没想过瞒着李明春。 因为只有这位市委一把.手全力支持，自己才可能做到这件事情。 可现在李书记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前情况之下，还有比构建自己班底的事情更重要的吗？ 就在江云皓疑惑不解的时候，李明春微笑着开声了。 “今天叫你过来，一来是告诉你高新区GDP的喜讯。另一个，我是想和你说另一件事情——就是关于你年后进常委班子的事儿。” “什么！？” 听了这话，饶是江云皓心理素质极佳，也差点儿没绷住。 难得看到这小家伙失态，李明春的嘴角笑意更浓了。 呃，叫小家伙好像有些不合适。 毕竟，年后江云皓也要进常委班子了。 就是现在，他这个副市长的身份，也足以让很多人忘记他的年龄。 “没什么好奇怪的~” 李明春大手一挥，颇有气势地道，“当初把你放到高新区，我就想让你进常委来着。只是当时的条件还不够成熟罢了。” 确实，李明春这话也是实话实说。 当初如果不是担心曹荣的反弹，李明春是想过直接让江云皓进常委班子的。 不过能将江云皓提到副市长的位子，也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李明春当时也就没再多生枝节。 从这一点来说，李明春的政治智慧，比曹荣要高出许多。 有时候，一些事情放一放，反而会有更好的效果。 就好像现在，高新区的成绩震惊了多少人的下巴？ 自己这个时候推江云皓进班子，常委会上，谁又有底气反对？ 就算是曹荣头铁，拉着他的人坚决投反对票，这个议题通过也是毫无悬念的。 此时江云皓的心情也已经平静下来。 以他的聪明，当然猜到了一切。 感激是必然。 但对李书记的谋算，江云皓是更为佩服。 地级市常委班子成员，市委常委会是没资格定夺的，只有建议权。 地级市委班子推荐人选在常委会上通过之后，必须要上省委常委会讨论。 李书记的这个提议，在市委常委会一经提出，通过肯定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上报省委获得通过。 可省委那一关，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吧？ 毕竟，张泽凯他老子张德庆，可是省委二号人物。 抬眼看向李明春，江云皓忍不住问了一句：“李书记，省委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难度~” 李明春瞥了他一眼，莞尔道：“放心好了，问题不大。” 第219章 追求者 9010年的春节，和情人节刚好是同一天。 二月初的时候，各机关单位年味已经很浓。 随着一月底的全年经济统计数据出炉，高新区和江云皓再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甚至在省里，他的名字都已经广为人知。 经济超人的名头，也第一次安在了他的头上。 这一切，在很多人看来，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儿。 从省级层面来看，鲁东省在过去一年，显然是失落的。 全省GDP总量，不出意外地被江南省超过。 老二的位子还没坐稳几年，就被匆匆赶了下来。 但在省内，也不是没有亮点。 其中最大的亮点，自然是宁台市咯。 宁台市3980亿的GDP，再次力压省会泉城市，成为了全省第二。 其增幅，比之GDP第一的黄海市还要高出不少。 宁台市中，成绩最突出的就是高新区了。 用突出，都有些不够准确。 没法子，高新区去年的成绩单太辉煌了。 不到30万人口，完成了380亿的GDP。 这样的数据，在9010年的华夏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办公室内，看着自己电脑面前鲜红亮眼的经济数据，贺延菲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牵动起来。 来宁台市挂职，其实贺延菲是一时兴起，做出的决断难称理智。 然而过去这一年，她感觉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 甚至连自己来这里的初衷，贺延菲都差点忘了。 当然了，贺延菲倒不是忘记帮闺蜜打探江云皓的底细。 只是，从她亲眼所见的情况看，江云皓根本是一个心思敏捷、能力卓越、领导有方，几乎毫无缺点的干部。 这的一个人，贺延菲根本没信心探到他的底。 就连目前已经看到的东西，她都不敢确定是不是江云皓的全部，更遑论私生活方面呢？ 不过有一点贺延菲可以肯定，那就是江书记绝对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他对异性的吸引力，那是毋庸置疑的。 瑶瑶找了这么一个本事的男朋友，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贺延菲看了看号码，是孟瑶打过来的。 “瑶瑶？” “是我，延菲。你说说你，下去挂职怎么还上瘾了，不是说好半年就回原单位的吗？” “呃，这次下去挂职还挺有意思，我在地上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贺延菲有些心虚的说道。 “学到东西是好事儿，看来你的选择是对的……对了，你今年过年回京城吧？” 电话那端，一番孟瑶好奇地发问道。 贺延菲唔了一声：“那当然，挂职干部也要回家过年嘛。” “行，那过年的时候咱们约一约，我介绍我男朋友给你认识。” 孟瑶语气中的幸福感十分明显，可贺延菲却是心头一跳。 作为闺蜜，过年约个饭，见一见她男朋友实属正常。 可问题是，瑶瑶这个男朋友自己不仅认识，还熟悉得很。 甚至不夸张的说，几乎天天见面呢。 这要是见了面，那不是全都揭穿了啊？ 想到这里，贺延菲就打算开口拒绝。 可孟瑶根本没给她机会：“那咱们就说定了啊！过年我年三十和初一应该在云皓~呃就是我男朋友家待两天，然后就回京。等我一回京，就给你电话。” 说完之后，孟瑶没等贺延菲反应过来，就又说道：“先不说了，延菲。我这边又有新任务，要外出取景，拜拜~”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贺延菲欲哭无泪。 瑶瑶根本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那就是说过年期间自己肯定要和江云皓碰面了。 想到江书记的精明强干，想到他开会时目光如炬的模样，贺延菲心中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延菲主任，时间快过了。咱们再不去，食堂可就下班喽！” 门外路过的黄继涛，笑着敲了敲贺延菲办公室的门。 黄继涛在高新区党工委班子里排名第七，分管财政、国有资产管理、财务管理、金融等工作。 他年龄不大，还不到35岁。 这样的年龄，要是放在宁台市下面县区一级党政班子里，绝对称得上年轻有为。 然而在高新区班子里，黄继涛却似乎泯然众人，从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后起之秀”。 没办法，实在是高新区班子里年轻干部太多了。 关键是，还都非常扎眼。 一把.手江云皓就不用说了，人家不仅是宁台市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也是全省最年轻的。 过年之后，人家也才30岁。 这样的年龄就坐到这样的高位，在当下国内的政治环境之下，都有了几分传奇色彩。 除了江云皓之外，党工委副书记刘根荣，年龄也不比黄继涛大几岁。 排名第四的朱春雷，比黄继涛还小一岁呢。 另外，高新区之前还有李莉、贺延菲这两个年轻的女干部。 李莉31，贺延菲29，都比黄继涛年轻得多。 另一个挂职干部，管委会副主任褚朝红同样只有35岁。 可以说在高新区这一摊，黄继涛年龄上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因此他的低调，也就不难理解。 李莉主任高升去了黄海市之后，贺延菲接手了她的一摊。 如今的延菲主任，在管委会的实际分量，比她名义的排名要高了不知道多少。 其本人，也被广泛认为是前途无量。 对这样一个年轻得过分的挂职干部，黄继涛当然要努力处好关系。 当然了，黄继涛之所以对贺延菲另眼相看，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 没错，黄主任是对延菲主任有追求的想法。 黄继涛之前结过婚，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离异，一直就单着。 这些年，不是没人给他介绍，但黄主任就没相中过谁。 然而贺延菲的到来，让他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以黄继涛的稳重，自然不会轻易表露心迹。 毕竟，这种事情一旦被人家拒绝，彼此都会很尴尬。 但班子同志之间多联络联络感情，这个总是没问题的，也没人能挑出毛病。 看着对方诚挚的目光，贺延菲面色不动神色，心中却很有些头疼。 贺延菲虽然年龄不大，但在民.革中央工作也有好些年了。 因为在调研部工作，她这个副处长经常会下去地方调研、考察。 不夸张的说，贺延菲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干部太多了。 黄继涛虽说从未表现过什么，但他只一靠近，心中的真实想法贺延菲就已经猜得很明白。 第220章 当了一回工具人 食堂内，黄继涛和贺延菲落座之后，就看到江云皓和刘根荣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书记~” 看到二人走过来，黄继涛忙不迭地起身打招呼。 见他站起来，贺延菲也只能跟着起身问候。 “唔，继涛主任，延菲主任~都坐，坐。” 一边对二人做了做手势，江云皓正琢磨着自己坐那边的时候，贺延菲心中一动。 “书记，坐这边~” 贺延菲笑语嫣然地起身，将里面的位子让了出来。 江云皓本想拒绝，但女同志的面子还是要给，也就顺势坐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黄继涛先是有些惊讶，旋即很快反应过来。 延菲主任在高新区班子里，可谓是特立独行，十分特殊的存在。 无论是之前漫不经心的挂职期，还是如今手握大权的时期，都没见她对哪个班子同志如此亲热。 呃~除了之前的李莉副主任。 但李主任是女人，和延菲主任有共同语言很正常。 抛开李主任不说，江书记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让延菲主任主动起身让座的了。 从她的眼神之中，黄继涛能看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心悦诚服。 这种心悦诚服，是自己从未在延菲主任这边体验过的。 思忖至此，黄继涛不禁叹了口气。 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来看，延菲主任对江书记无疑是高度认可的。 其中有没有爱慕，自己不得而知。 或许有，或许又没有。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是没戏了。 感慨了一阵之后，黄继涛的心情倒是轻松了许多。 和江书记这样的男人放在一起，去比较对女人的吸引力，这不开玩笑吗？ 黄继涛的表情变化，贺延菲全都看在了眼中。 其实她刚刚主动邀请江云皓坐在身边，就有拿他当挡箭牌的想法。 没办法，继涛主任近来对自己越来越热情了。 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好拒绝得太直白。 借助江云皓的势，让继涛主任知难而退，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看得出来，自己这法子很管用。 以后，想来继涛主任不会再经常叫上自己一起吃饭了。 目光掠过江云皓坚毅、帅气的面庞，想到自己又拿这位闺蜜男友当了一次“工具人”，贺延菲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江云皓对于贺延菲的想法一点都不知情，他现在考虑的，是自己进宁台市常委班子事儿。 李明春书记昨天刚刚去了省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不用说，他肯定是去向省领导汇报工作了。 随着全国各地去年的各项经济数据纷纷出炉，地级市主要领导去省里汇报工作也是应有之意。 宁台市去年成绩斐然，是颓势尽显的鲁东省中少有的亮点。 李书记去省城，想来不会受到任何诘难。 迎接他的，大概只有鲜花和掌声。 这种情况下，他还逗留了这么久，想来是在给领导们说自己的事儿。 有李书记的力挺，再加上自己在黎城也好，高新区也好，确实拿出了扎实的政绩。 想来自己升任市委常委的事儿，在省里还是有一定支持的。 当然了，李书记这次去省领导那边，大概是先吹吹风，看看省委大佬们的反应。 毕竟，宁台市里这事儿还没上常委会呢。 对于自己能否顺利迈入市委常委班子，江云皓其实一点都不着急。 这种东西，争是没什么用的，看的还是上级的态度。 施政方面，自己做出的成绩可以说无可挑剔。 有如此亮眼的政绩，加之自己现在已经是副厅的级别，进常委班子不过是早晚的事儿。 当前江云皓最关心的，反而是高新区级别提升的事儿。 难得四个班子成员凑在一起吃饭，江云皓正好和几人都聊了两句。 “延菲主任，今年过节，你肯定要回京城了吧？” “是啊，书记。” 贺延菲面上笑盈盈地点头，心里却在嘀咕： 江书记啊江书记，你过年不会真的要去瑶瑶家见家长吧？ 你不要过来啊！ 确实，如果过年江云皓真的要和瑶瑶回“娘家”，完事之后瑶瑶肯定要拉着他见自己。 那样的话，自己这边可就穿帮了。 江云皓不知道贺延菲心中的忐忑，他转向刘根荣、黄继涛笑着说：“去年一年没时间回老家，今年二老下了死命令，让我必须回去。” “延菲主任是京城人，肯定也要回去和家人团聚~这过年的值班，老刘、继涛主任怕是要多辛苦。” 听了这话，刘根荣、黄继涛连忙拍胸脯保证。 刘根荣道：“放心吧，书记。值班的事儿，我们几个本地的顶上去是必须的。对吧，继涛~” 黄继涛也连连表示：“那是那是，我反正是单身，初一到初五都空着……” 江云皓唔了一声，随后开声道：“成，那咱们明天上午开个会，算是年前最后一个常务会议吧。一来，讨论总结一下去年的工作；二来，顺便把一些事情都定下来。” 听到这里，刘根荣三人都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贺延菲还在琢磨着明天上午的会议。 高新区在这过去的一年中，成绩那是相当辉煌。 就连见惯了世面的贺延菲，都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前两天和舅舅通电话的时候，舅舅都忍不住提了一嘴，说是宁台市高新区去年取得的成绩，很受高层瞩目。 很有可能，宁台高新区今年会成为宣传的一个重点。 能被舅舅这个层面的人念叨一句，足见高新区去年的表现有多好。 高新区班子的年终总结会，其实去年年底就开过。 明天的这个会，显然不是总结，而是江云皓这个书记给大家论功行赏。 比如说，高新区哪些部门表现好，年终奖可以多发一些之类。 自己如今虽然依旧是挂职，但却有不少具体的分工。 下面的一些部门福利，自己该争取肯定要争取。 不过，在贺延菲看来，这些东西江书记心中肯定早就有了通盘的考量。 对了，前不久好像有风声说，高新区因为去年成绩太过斐然，新一年很有机会升格。 也不知道明天会上，江云皓会不会提到这事儿。 嗯，明天这个会议看来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贺延菲暗道。 第221章 年前最后一次会议 高新区会议室。 江云皓正默默聆听着刘根荣的陈述。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四，没几天就是春节了。 高新区管委会班子，节前最后一次开会。 对这个会议，江云皓还是很重视。 刚刚自己给会议起了个基调，这会儿刘根荣给大家讲述着高新区去年的各项数据统计。 老刘党工委副书记，名义上应该是搞党务工作居多。 可实际山，谁都知道江书记将他安在这个位置上，就是准备以后让他接手管委会这一摊的。 因此很多管委会的事情，他也都让刘根荣去忙活。 对此，班子成员也都是见怪不怪。 管委会的几个副主任，更不可能有任何怨言。 刘根荣人看着五大三粗，实际上做事情很细致，这一点是大家公认的。 就好像现在，他列举的一些经济数据，都是市里的统计没有的。 “相比直观的GDP数据，其实我们高新区在提升老百姓生活品质方面，表现要更突出。” 刘根荣侃侃而谈道，“我们高新区三个社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超过了全国平均水平30个百分点……” 听着刘根荣口中念出这一系列数据，江云皓不时微微颔首。 显然，他对这些数据统计也是比较上心。 事实上，一个地区GDP的高低，那并不能说明所有问题。 像一些工业城市，或者是国企较多的城市，GDP高很正常。 但这就能说明这些城市经济发展好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在江云皓看来，老百姓钱袋子鼓还是瘪，才更能反映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 这方面，高新区显然做的还不做。 过去这一年时间里，高新区辖下的三个社区、两个乡，城镇居民和农村人口的人均收入都有大幅提升。 人均可支配收入，高新区甚至能达到宁台市最穷地区的两倍还出头。 这个数据，才是高新区高速发展最直观的体现。 江云皓默默聆听刘根荣汇报的时候，贺延菲则在翻看着手头的数据。 她是懂经济的，也知道手头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 江云皓对经济发展的理念很新，其关注的点也和一般县区的主要领导有很大的不同。 就好像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这类数字，一般地区的领导干部，在这时节是不怎么关注的。 对于这一点，贺延菲心中很是佩服。 她能看出来，江云皓是真正做事情的人。 相比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GDP数据，他更希望给当地老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 境界上，这位江书记可能比其他人都要高出一个层次。 刘根荣的讲述，持续了足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但大家听的都很认真，没人觉得烦躁。 等老刘讲完之后，江云皓第一个鼓掌。 随后，其余几个副主任也都发了言，讲了讲自己的工作内容。 对于高新区去年一整年的工作，大家都很满意。 轮到党委委员、纪工委书记董文涛开声的时候，他笑着表示：“相比同志们，我这边的工作怕是去年最轻松的一个。江书记领导得好，我这个纪工委书记只能偷懒咯。” 听了董文涛的自我调侃，大家都不禁莞尔。 确实，去年一年纪工委的工作算是最清闲的。 大家都是初来乍到，也都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纪检部门，确实没什么好做的。 看大家都差不多说完了，江云皓做了总结性的发言。 最后，他目光转向众人，淡淡说出一番话。 “高新区去年的工作，我认为可以用成功来定义。这一点，离不开我们管委会班子和下面各部门同志的共同努力。” 江云皓言道，“新的一年，我希望大家继续保持下去，争取再创辉煌……” 这些鼓励的话，都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然而江云皓接下来一番话，却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点燃。 “高新区的发展，需要更多的时间，以及空间。时间方面，我们就先不说。空间方面，那就是要进一步向外扩张了——因为现有的地盘，已经渐渐不足以支撑它的高速发展。” 听到这里，刘根荣、黄继涛等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高新区扩张，这事儿大家之前私下里也有讨论过。 三个社区、两个乡的面积，确实还是小了点。 特别是一些大型企业落户之后，工业用地很快就捉襟见肘。 只有向外扩张地盘，才能满足高新区接下来的发展。 而高新区外扩，那涉及到利益可就大了。 简单说来，大家手中的权柄肯定也和完全不一样。 就拿高新区党委委员、分局局长宋辉来说。 他现在还挂了市局党委委员的头衔。 但这个党委委员，只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没什么实质性权力。 可一旦高新区再扩张几个乡镇，那他这个市局党委委员，就很有可能兼任市局副局长。 这个提升，可就相当大了。 “趁着今天开这个会，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江云皓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在刘根荣身上。 “根荣书记，你先说说？” 刘根荣也不推脱，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个人完全赞同江书记的意见！” 刘根荣信誓旦旦地表示，“别看目前咱们高新区的工业用地还够用，但一旦年后电动汽车产业铺开~两三个工厂一建，地方就不够用了。所以，现在就规划高新区扩容，是很有必要。” 刘根荣说完之后，黄继涛也连连点头：“是啊，江书记未雨绸缪，想的就是深远！” 其他几个副主任的意见也大同小异，都觉得高新区继续扩张势在必行。 “延菲主任，你也说说自己的看法。” 目光落在贺延菲身上，见她正若有所思，江云皓不禁开声了。 贺延菲这会儿正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 听了这话，她立刻回过神来。 “书记，我当然同意咱们高新区扩容。” 贺延菲言道，“不仅如此，我觉得咱们甚至可以胆子再大一点，再激进一点……” “哦？延菲主任你详细说说看~” 听到这里，江云皓也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似乎还有惊喜？ 第222章 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延菲主任，你说激进一点的想法是？” 会议室里，听了贺延菲的陈述，江云皓忍不住好奇道。 “书记，我是这样想的。” 贺延菲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高新区如今管辖了三个社区，两个乡镇。接下来扩建的话，至少要再兼并两个乡镇，才能暂时够用。” 听到这里，大家都是点头不已。 确实，高新区扩容的话，只兼并一个乡镇肯定是不够。 两个，甚至三个，才是最合适的。 至于未来随着高新区的发展，会不会继续扩张，那是后话。 总之，暂时先兼并两三个乡镇，应该是足够了。 “如果市里同意了我们高新区的诉求，再划两个乡镇给咱们，那我们会是个什么情况？” 不等大家考虑，贺延菲继续道，“那我们高新区，将拥有三个社区，四个乡镇。如此规划，已经超过市区规模了吧？” 听到这里，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江云皓已经是眼前一亮。 对啊！ 如今的高新区，是一个政府派出机构，严格说来是没有行政权的。 就好像很多地市、县级单位辖下的经济开发区，也是如此。 但随着高新区规模的扩大，它的体量已经渐渐和宁台市下面的区县相当。 那么，继续用一个派出机构，来管辖这么大的片区，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贺延菲说到这会儿，她的想法江云皓已经完全明白。 “是啊，延菲主任说的对。市区如今也就管着三个乡镇，社区多一点，大概十来个。但面积上，已经不比我们高新区大多少。” 朱春雷连连附和道。 “一旦我们高新区再增加两个乡镇，那面积也会增大很多。这么大的面积，继续用管委会来管理，其实难度颇大。” 贺延菲继续道，“那该怎么办呢？我觉得咱们完全可以给市里提议，新增加一个市辖区。这个新的市辖区呢，就包括了我们高新区的全域……” 听到这里，与会的干部们都是恍然大悟。 刘根荣有些振奋，又有些担心。 他看向贺延菲，咽了口唾沫问道，“延菲主任，你这个提议确实很激进。直接成立一个新的市辖区，这个主意是没问题。但那和咱们市里申请高新区的初衷，是不是有些违背？” “是啊，新建了这个市辖区，那还能叫高新区吗？市里怕是不会答应吧！” 董文涛也不禁皱眉道。 “你们可能没搞懂延菲主任的意思~” 江云皓大手一挥道。 他说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这边。 江云皓目光和贺延菲对上，微笑着道：“延菲主任的意思，应该是两者并存。采用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办法。是不是这样？” “书记说的没错，我正是这样想的。” 贺延菲应声道。 听到这里，其余班子成员也都回过神来。 对啊，高新区和新的市辖区地盘重合有什么问题，用两块牌子不就行了？ 到时候，高新区的政策依旧保留，但行政上归于市辖区来管。 下面的各个部门，工作起来也会更加方便，可以直接对接。 这么算起来，贺延菲说的这个激进的方法理论上完全没有桎梏。 坐在贺延菲身边，朱春雷是最兴奋的一个。 他之前就是黎城县常务副县长，手底下分管了好几个局委办。 如果真能如贺延菲所勾勒的那样，高新区扩张成为市辖区，挂两块牌子。 那相当于自己既是高新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又能在新的这个区政府里兼个常务副区长的职务。 权柄提升是一方面，关键很多事情自己就可以更直观地去发现、去解决。 其余班子成员也和朱春雷一样兴奋。 虽然贺延菲这个想法是有些“激进”，但耐不住它香啊！ 一旦成行，大家手头的权力都会得到提升。 江云皓倒是没想到，贺延菲还能给出这样“建设性”的意见。 看向贺延菲的目光，也不禁多了一丝期待。 贺延菲是民.革中央的下挂干部。 之前江云皓对她的认知，是家里在京城有一定实力。 但自身的能力有限，没有经历过体制内倾轧的风风雨雨。 家里让她去民.革中央工作，也只是镀金来着。 因为这类机关，进步速度会很快。 等贺延菲上到一定的级别，再转到其他重量级部门，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不少。 但贺延菲今天能给出这样的建议，足以说明她之前在机关工作不是去混日子的，而是真的有收获。 当然了，贺延菲的这个想法，也不是她自创。 之前其他省份，就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一些地方的高新区拿到了政策之后，很快扩的扩，并的并，又挂了某某区的牌子。 比如某某区，括弧——高新区。 如此一来，国家给高新区的政策享受到了。 行政方面，又有了县级单位实质的权利，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是，地级市新增一个建成区，可没有贺延菲说的这么容易。 尤其是在高新区的地盘上，直接新增一个市辖区，那就更难了。 这事儿必须要层层上报，最后还要相关部委审批才能定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贺延菲的这个提议，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看来大家的观点都很一致嘛！” 看着众人面有喜色，议论纷纷模样，江云皓就是一哂。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他的本意是用去年的成绩激励一下大家。 另外，也提前给大家预个警，明年高新区的工作可能会更忙——因为要扩张嘛。 可经过贺延菲这么一建议，自己召开这个会议就不是在“画饼”了，而是真的让大家对未来有了更多期待。 江云皓目光落在贺延菲身上，对这个挂职干部，他是越来越满意了。 “延菲主任，你既然是提出这个方案的人，就不能一说一放。后续关于如何操作的事儿，你得拿出具体的方案来。” “好的，书记，我一定完成任务。” 贺延菲连声附和道。 停顿片刻，江云皓继续道，“关于延菲主任的建议，回头我会找机会先和市委李书记通通气，看看市委那边的态度。” “总之一句话，这件事情成功的话，那是最好。但不成功，也没关系，大家的心态还是要放平和。” “书记说的是，我们不抱太大期望，但会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同时，我们也会拿出具体的表现，让市委看到我们的成绩。” 刘根荣第一个表态道。 其余人如董文涛、朱春雷也都是积极响应。 第223章 李明春的惊喜 泉城市。 市中区唯艺路。 路的尽头，省委大院就坐落在此处。 从省委大院出来，上了市委一号车，李明春脸上的神色很有些奇怪。 他是刚刚从省委书记石明生办公室出来的。 在石书记那儿，他详细汇报了宁台市近来的工作。 这段时间，省委的气氛有些紧张。 据说在省委常委会上，石书记和张省长两个人对一些事情的分歧很大。 虽然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省委一二号人物之间的矛盾，已经明显化。 以李明春的身份、地位和人脉，省委的一些传闻，他当然也能听到。 石书记和张省长关系日趋紧张，这对整个鲁东省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两位大佬的主要矛盾，就是在省里经济发展的方向上面。 石书记是中央空降的干部，对于如何发展经济，他有自己的想法。 而张省长是本地派干部，在发展思路上更趋于保守。 前年的经济危机时，省长张德庆大力支持给大型国企持续输血，加大固定投资的方式。 当初对于张省长的意见，石明生书记也没有反对，给与了一定程度的支持。 经过这两年的实践证明，当初省里的这个战略是完全失败了。 鲁东省过于倚重、偏爱大型国企的做法，使得省里的经济活力大为降低。 勉强支撑了两年之后，鲁东省的GDP终于在去年被江南省给超过。 关键是，还看不到任何反超回去的希望。 从全国第二，退变为全国第三，这个黑锅却必定是石书记来背。 原因很简单，省委书记才是一个省份的第一责任人，是一把.手。 其分量，是省长完全比不了的。 鲁东省经济的持续低迷，对石明生这个省委书记的影响，要远大于省长张德庆。 省委一二号人物的矛盾，也就因此注定了。 对于石书记和张省长的矛盾，李明春也早有预感。 但今天石书记找自己谈话，李明春才真正感觉到了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是的，石书记如今已经不信任张省长的那一套。 他希望用自己的思路，来矫正省里的经济政策。 在这样的背景下，过去两年在经济发展中取得亮眼成绩的宁台市，自然成了石书记关注的重点。 就在刚刚的书记办公室，石书记语重心长地和李明春说了一席话。 这次的谈话，石书记可以说完全是开诚布公，没有任何遮遮掩掩。 对于宁台市过去两年的高速发展，石书记给与了充分的肯定。 同时，新的一年中，石书记也对宁台市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要求宁台市继续保持势头，成为鲁东省经济发展的引领者。 对于石书记的殷切希望，李明春激动之余，更多的是忐忑。 过去的两年中，宁台市的GDP增速确实很快。 但究其原因，和自己的经济发展思路实在没有太大关系，更多是自己用对了江云皓这个人才。 两年之前，自己将江云皓推到黎城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随后，黎城县一跃成为宁台市县域经济的GDP前三强。 去年，高新区成立，自己又将江云皓放了过去主持大局。 结果，江云皓又创造了一个奇迹，将高新区成为了全省经济的亮点。 但奇迹总归是奇迹，是不可能一直持续的。 未来一年，宁台市能不能继续保持高速增长的势头，李明春实在没太大把握。 当然了，这些忐忑只能是心中想想。 当着石书记的面，李明春肯定是要拍胸脯表态的。 于是李明春将之前江云皓给自己汇报工作时，对高新区的展望复述了一遍，表示将继续深挖高新区的潜力。 甚至还在石书记面前特别点了江云皓的名字，表露了一些自己有想法。 什么想法呢？ 当然是进一步给这个优秀的年轻干部压担子。 让李明春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旁敲侧击，石书记竟然听出来了。 并且，还给出了大力支持的态度。 用石书记的话说，干部年轻化是一种趋势，也是一种必然。 江云皓这个同志的能力，在黎城市、高新区的连续成功，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样有能力的同志，就应该着重培养，将其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 年龄问题，完全不应该成为他上升的桎梏。 李明春本来还想着该如何继续说服石书记，没想到领导居然是这样的支持态度。 如此一来，他对于接下来高新区的发展，就更有信心了。 更让李明春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临行之前石书记的另一个表态。 是的，石书记亲口对李明春说，将会在年后省委常委会上，讨论自己进常委班子的事情。 虽然上了常委会，不代表就一定通过。 即便通过，也还需要中央和中组部点头才行。 但有石书记的力挺，加上自己在常委班子里也不发支持者，李明春觉得自己更进一步的机会绝对不小。 超过五成，那是一定的。 突然得知了这样的消息，李明春不激动又怎么可能？ 那可是省委常委啊，全省的权力核心之所在。 说起来，对于自己未来的发展，李明春心中之前是有一些底气的。 这两年，宁台市的成绩单可以说非常亮眼。 作为一把.手，自己在省领导那儿的加分绝对不低。 加上资历也够，年龄又没超，一两年内上个副省级还是没什么问题。 省长助理，或者是副省长，机会都不小。 然而，直接一步到位进常委班子，这是李明春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好像真就要成为事实了。 给自己带来这一切的是谁呢？ 不用说，肯定是江云皓咯。 思忖至此，李明春不禁有些庆幸。 若非当初市长周静芳离任前给自己推荐了这个年轻人，自己对他的重用，怕是也没那么果决吧？ 至于后来的事儿，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嗯，知人善任~ 这方面，自己算是做到了。 “叮铃铃~” 安静的车内，李明春的手机突然响起。 拿起电话一看，是江云皓打过来的。 看到号码之后，李明春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224章 市委常委会 “李书记，您是还在省城吗？” 办公室里，拨通李明春电话之后，江云皓小心翼翼地问。 “嗯，刚从省委大院出来，正往回赶呢。” 电话那端，李明春的声音中似乎蕴含着笑意。 “怎么，云皓你有什么急事？” 江云皓闻言，忙不迭地表示，“没有没有，就是刚刚我们高新区班子开了个会，延菲主任提出了一个建议，我觉得很有建设性，想和您汇报一二……” “哦，你说说看？” 李明春饶有兴致的问。 江云皓见李书记没有不耐烦，心中就是一安——想来李书记这次的省城之行，效果应该还不错。 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鲁东省去年的经济虽然不好，但宁台市却是唯一的亮点。 李书记作为宁台市的一把.手，他受到省里的褒奖很正常。 随后，江云皓将贺延菲提出的想法大概讲了讲。 最后他说道：“李书记，我个人认为，高新区扩张和增加一个新的行政区的事情，可以合二为一。如此一来，整个宁台市的行政规划将会更加合理，也能进一步提升县域经济的竞争力。”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李明春没有立刻表态。 他琢磨片刻，开声道：“嗯，你们高新区班子的这个提议确实不错。不过，新增市辖区的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反复论证才行。” “是，李书记说的对。” 江云皓应和一声，心中多少有些惋惜。 是啊，李书记支持自己的工作是没错。 但很多事情，不是李书记一个人说了算的。 像新增一个市辖区，这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很多事情。 甚至在省里，都要有一番权力的争斗。 毕竟，多出一个市辖区，意味着多出好些个位置。 正处级、副处级，乡科一级，实在有太多太多。 李书记没有直接否决自己的提议，已经是很给面子。 就在江云皓喟叹不已的时候，李明春又说了一句：“高新区升格副厅级也好，新增市辖区也好，这些事情暂时都可以放在一边。当务之急，你还是自己要先稳一稳。”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是一愕。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李明春又开声道：“明天的市委常委会，我会将你的事情定下来~估计问题不大。” “省委组织部那边，应该很快会下来人对你进行考察。可千万别像上次一样，又出什么状况……” 李明春说的“状况”，当然是江云皓被写举报信的事儿。 随后，李明春又叮嘱了几句，自然是让江云皓这段时间低调一点。 结束了和李书记的通话，江云皓慢慢靠回到座椅上，心中默默思考着问题。 从刚刚李书记信心满满的样子来看，他这次去省委应该和石书记沟通过，说了自己的事儿。 石书记给与的反馈，应该也很不错。 否则的话，李书记不可能如此言之凿凿。 那么现在唯一可能扯自己后腿的，就是市长曹荣的态度咯。 曹荣对自己的怨念，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李书记提名自己进常委，他绝对会跳出来反对。 另外，随着侄子曹德广和张泽凯越走越近。 曹荣和张省长的利益，肯定也已经深深绑定。 有张省长的支持，市委常委会中，曹荣说不定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支持者。 总之，自己能否顺利通过提名，就要看李书记能否在常委会上顶住压力了。 深深吸了口气，江云皓已经将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 对于李明春书记，他是完全信任的。 无论是在市委班子的威望，还是一些手段，曹荣都差了他不少。 这一点，从之前几次常委会上的碰撞，就可见一斑。 一把.手，终究是一把.手。 在当前政治体制之下，这一点是肯定的。 …… 2月10号，宁台市委决定召开本月第一次，也是年前最后一次常委会。 开会时间，定在了下午三点。 对于这次的常委会，各方的反应都比较平淡。 在大家看来，年前这最后一次常委会，无疑是走个过场，讲讲精神。 太大的议题，应该不会有。 下午两点五十，常委们已经基本到齐。 市长曹荣和市委副书记马尚文是同时到的。 二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让其他常委不禁为之侧目。 一直以来，曹市长和马书记的关系都不算融洽。 但今天，这两位却好像聊得很愉快。 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变故不成？ 走进会议室之后，曹荣看了一眼中间空着的座位，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马尚文和他相对而坐，慢条斯理地掀开茶杯盖，吹了吹上面的茶叶。 对于曹荣刚刚主动和自己攀谈的事儿，马尚文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曹荣的年龄不小，这一届干完就快退了。 虽说他现在很受张省长器重，对他的工作也很支持。 但在马尚文看来，曹荣已然没有太大的上升空间。 最关键的是，曹市长在能力上，有一些平庸。 宁台市过去两年经济突飞猛进，可结果呢？ 曹荣这个市长在省里大佬那儿的拿分，远不如市委书记李明春。 从马尚文了解到的消息来看，曹荣怕是更进一步无望，更别说挤走李明春了。 和他说几句话，只是不想成为被老曹记恨上罢了。 至于和曹市长套近乎、玩哥俩好，马尚文可不会去做。 有那闲工夫，自己还不如多和李书记沟通呢。 别的不说，李书记在用人上，是很有几分本事的。 比如江云皓，不就是李书记的力挺，才能大放异彩吗？ 马尚文默默思忖的时候，李明春最后一个踏进了会议室的门。 “大家都到了~” 李明春对众人微微颔首，然后平静地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上。 看着李书记大马金刀的样子，坐在他左手边的曹荣脸上肌肉不禁跳了跳。 这段时间，省里对宁台市班子有不少好评。 李明春这个市委书记，据说很是被省委石书记认可。 有风声说，李明春很快就会被调去更加重要的岗位。 一旦李明春调走，市委书记这把金交椅，曹荣可是很期待的。 在体制内厮混了一辈子，能在临退之前过一把市委书记的瘾，也算不枉此生了。 第225章 接连吃瘪 “今天这个常委会，主要议题就一个。” 会议室里，李明春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个议题就是：关于江云皓同志，进常委班子的事宜。” 李明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曹荣感觉整个人有些懵。 江云皓？ 进常委班子？ 开什么玩笑！ 然而当他的目光和李明春对上之后，曹荣就知道，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 甚至很有可能，对方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 但这种时候，曹荣肯定不可能认怂。 于是他放下茶杯，一脸疑惑地看向李明春。 “李书记，市委常委会讨论的议题，不是应该事先向各个常委通气的吗？这突然袭击，好像不妥吧？” 曹荣皱着眉头表示，“再者说了，人事任命是大事儿。事先，组织部门总该有个准备。不然的话，那不是太儿戏了？” 听到这里，其余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识趣的闭上了嘴。 曹市长对江云皓不喜，这个在宁台市已经不是什么新闻。 之前江副市长升副厅的时候，曹市长就曾经强烈反对过。 只是终究犟不过李书记，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要说江云皓进常委班子，其实在座的常委都有心理准备。 毕竟，李书记对小江市长的器重，大家都看在眼里。 后来小江市长的表现，也证明了李书记的知人善任。 而曹市长，很多时候则被当成了反面教材。 客观地说，江云皓无论是在黎城市还是在高新区，干得都非常出色。 他走到如今这一步，绝无任何侥幸。 这一点，就连当初和他搭班子的老县委书记——赵国海，都是心服口服。 以小江市长的年龄，以及他做出的亮眼政绩，未来两三年内，他升任市委常委是大概率的事儿。 但李书记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情提上日程，这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 曹市长此时第一个提出质疑，一众常委们也不奇怪。 “之前让刘秘书长通知大家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今天的这个常委会要讨论人事问题。曹市长，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李明春不紧不慢地问。 曹荣闻言，脸色就是一滞。 市委秘书长刘建强，上午的时候确实是这样通知的。 可这个人事任命在曹荣看来，应该是县处级干部的任命才对。 江云皓，那小子现在已经越过了这个横线，是副厅级的省管干部了啊！ 讨论他进常委班子，也能归拢于人事任命吗？ 见曹荣闷不开声，李明春继续道：“江云皓同志是省管干部，我们市委只有建议权。今天咱们这个会议讨论他进常委班子的事儿，是会形成会议纪上报省委组织部的。所以，也不存在准备不足的问题。” 连续两句话，李明春已经将曹荣的质疑全部化解。 看着李书记举重若轻的表现，市委组织部长潘文林没有任何反驳，完全是认同的态度。 宣传部长梁勇、统战部长周振乾二人对视一眼，又很快转到了其他地方。 曹荣的目光落在常务副市长吕军身上，自然是希望吕军能帮自己说上两句。 但吕军默然的反应，让他很是失望。 其余如纪委书记宁一浩、市委秘书长刘建强，那就更不可能提出质疑了。 最后，曹市长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副市长杨国林身上。 老杨是他一手抬进常委会的，算是他的嫡系。 但杨国林这个副市长，在常委会的排名太过靠后，只在军分区司令员周林海之上。 李明春发了话，他是不敢直接提出质疑的。 见杨国林装作没看见，耷拉下脑袋，曹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对了，还有一个马尚文！ 曹荣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立刻转向马副书记。 马尚文倒是没有转开目光，而是和曹市长对视了一眼。 然而，他接下来说的话，让曹荣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今天市委常委会讨论的议题是人事问题。云皓市长进常委会班子，当然也在这个议题之列。” 马尚文是三把.手，他表态支持之后，就更没有悬念了。 想到刚刚这家伙还和自己谈笑风生，转眼就跑去支持李明春，曹荣的脸色难看极了。 见曹荣没了声响，李明春接着道，“这两天我去省城开会，各位可能都知道了。期间，我向省委石书记汇报了工作。” “对于我们宁台市去年一年的成绩，石书记给与了充分的肯定。同时，石书记也对我们宁台市提出了更高的期望~” 李明春意气风发地将石书记的殷切嘱托讲了讲，最后他说道。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石书记竟然也知道我们宁台市出了江云皓同志这么一个优秀的年轻干部。石书记对我说，要戒骄戒躁，进一步解放思想，敢于让年轻干部挑大梁。” “像江云皓同志这样有能力，有闯劲的年轻干部，我们市委要为他们创造机会，让他们更好地施展身手……” 李明春这番话说完之后，曹荣脸黑得跟炭一样。 他不相信，石书记会对李明春说得这么具体，直接点江云皓的名字。 摆明了这是李明春自说自话！ 但是没办法，李明春就这么说了，自己总不能拉着他去石书记那儿对质。 其实这件事情上，曹荣还真是冤枉李明春了。 石明生书记和他谈话的时候，是真的提到了江云皓的名字。 对江云皓，石书记也是真的很欣赏。 期间，甚至还流露出让江云皓来省城的想法。 石书记的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法而已。 省城那滩水有多深，大家都知道。 江云皓一个副厅级干部过去，怕是很快就沦为炮灰了，根本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倒不如将其留在宁台市，更能发挥他搞经济的能力。 “今天议题就这一个，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讲完了事情的背景，李明春微笑着看着大家说道。 他刚刚的发言，没有一句话说是石书记的意思。 但其言下之意，常委们又有谁听不懂？ 显然，李书记这是在给大家提醒，省委石书记都已经认可江云皓进常委班子。 接下来你们怎么表态，自己看着办吧。 不战而屈人之兵，李书记的这个手段，实在是高明。 曹荣当然也听出了李明春的言外之意，也知道今天这事儿怕是阻止不了。 但对江云皓的厌恶，让他还是决定挣扎一下。 第226章 曹荣的挣扎 “李书记，讨论一名同志进常委班子，我觉得要慎重。” 会议室里，曹荣在李明春说完之后，第一个发表看法。 “江云皓同志有能力，这一点我们大家都认可。在对他的任用上，我们市委也一直很关注，从没有忽视他的才能，更没有吝啬对他的提拔。” 曹荣目光看向下方一种常委，“江云皓是三年前转业，分到我们宁台市的吧？” 一直不敢说话的副市长杨国林注意到曹市长的目光扫过来，连忙唔了一声道：“是啊，小江市长三年前才刚刚转业来到我们宁台市，任的黎城县代县长。” 总算得到了杨国林的回馈，曹荣面色稍霁。 他接着道：“仅仅三年时间，江云皓从代县长到县长，再到黎城县委书记、副市长……这说明，我们宁台市委是为他创造了机会的，也没有埋没他这个人才。” “可现在，咱们要将他再往上推一个台阶，直接让他进入市委常委班子。真要是这样的话，江云皓几乎只用三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三级跳。从这一点来说，我们市委是不是有拔苗助长的嫌疑呢？” 目光转回到李明春身上，曹荣反问道，“对其他干部，是不是也有些不公？” 曹荣的话说完之后，会议室里一阵静谧。 纪委书记宁一浩、常务副市长吕军、市委组织部长潘文林、宣传部长梁勇、统战部长周振乾等人，都是默不作声地喝着茶、抽着烟。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都没有发言的想法。 其实说起来，李书记和曹市长的矛盾，在宁台市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自从曹荣登上市长宝座之后，一直努力提升自己在市委常委会的存在感。 有着省里的助力，他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效。 在常委会上，看着也能和李明春较量得有来有回。 可实际上，在大部分常委心中，宁台市委一二把.手的分量，根本没有形成平衡。 李明春这个市委书记的分量，要比曹荣重得多。 曹市长之所以一直能发出一些不同声音，只是李书记在一些问题上不愿意和他多做计较罢了。 真正当李书记决定去一件事的时候，曹市长没有一次能阻止过。 今天，应该也不例外。 见其他常委都是老僧入定的样子，曹荣心中就是一阵腹诽。 他不相信这些个常委，会对江云皓进入常委班子乐见其成。 开什么玩笑！ 目前常委班子中，最年轻的两个，当属统战部长周振乾、市委秘书长刘建强。 这两个都是四十出头，不到四十三岁。 其余如纪委书记宁一浩、常务副市长吕军、市委组织部长潘文林、宣传部长梁勇、副市长杨国林，都已经快50岁了。 至于军分区司令员周林海，他属于戎装常委，不能混为一谈。 但市委常委这些人，平均年龄超过四十五岁是一定的。 江云皓那小子呢？ 他30岁生日怕是都还没过呢！ 这就让他进市委常委班子的话，在座这些人压力得多大？ 可这些家伙，明知道会被抢尽风头，这会儿却没有一个人敢附和自己！ 都是小人！ 想到这里，曹荣就有些生气。 “呵呵，市长不要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看到曹荣愤懑不已的样子，李明春的脸色反倒是缓和下来。 刚刚他以雷霆之势，已经给今天的常委会定下了基调。 李明春相信，在座的常委肯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江云皓进常委班子，已经得到了省委大佬的支持。 这个态度摆明之后，自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曹荣想怎么折腾，保留一些颜面，这个不是重点。 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李明春不介意给他留些颜面。 曹荣似乎也看出了李明春的“稳如泰山”，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是让他继续怼李明春，他也不敢，只能就这样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李明春瞥了他一眼，好整以暇地说出一番话来。 “既然市长提到了江云皓同志来我们宁台市的时间，那一些事情咱们也正好来捋一捋~” 李明春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桌子，神色淡然。 到这会儿，大家才看到李书记面前放着薄薄的两张纸。 “江云皓同志来到我们宁台市三年，在黎城市任职两年。这三年和两年，他的到来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呢，我想数据是最能体现出来的~” 随后，李明春开始列举了一系列数据。 “……江云皓在黎城市干了两年多时间，黎城市完成了生产总值188亿到350亿的飞跃。三年提升的幅度，接近100%；” “两年多的时间，黎城市成为了全国闻名的旅游城市。同时，也完成了撤地设市的重要一步；” “另外，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黎城市的人均收入，也有一个大幅度的提升。从这些数字中，我们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欣慰！” 说到这里，李明春的脸色渐渐郑重起来：“我们欣慰的是，没有因为年龄上的桎梏，给江云皓同志设置障碍。相反，我们市委给这个年轻的同志搭建了最好的舞台，让他能唱好这几出戏……” 聆听着李明春的陈述，现场与会的常委们都是默默点头不已。 是啊，数据是骗不了人的。 江云皓给黎城市带来的改变，刚刚的数据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而这个年轻人之所以能大展身手，和在座常委们的支持，也是有一定关系。 毕竟，无论是他升任县委书记，还是后来升任副市长，都是常委会一致通过的。 眼看到常委们都在附和李明春，曹荣的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 他瞪了一眼杨国林，自然是让这个“衷心下属”开口帮自己缓解一下压力。 杨国林注意到了市长的目光，知道这个时候再躲就把市长得罪狠了。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开声。 “咳咳，李书记~” 杨国林装模作样的开声道，“小江市长为黎城市的发展确实做出了贡献。但这事儿也要分割开来看。去年下半年，黎城市GDP的增速就明显放缓很多。” 杨国林眨巴着眼睛言道，“这说明，小江市长也不是万能的。他还是有不少地方，需要进一步提升嘛……” 第227章 议题通过 会议室里，听了副市长杨国林的一番话，曹荣的眼睛差点没喷出火来。 这个蠢货，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去年下半年，不正是江云皓那小子调去当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的时候？ 杨国林显然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还准备继续往下说。 “呵呵，杨副市长，你可能忘记了一点。” 一直没有说话的梁勇突然开声道。 “啊？” 杨国林愣了一下，目光迷离地看向梁勇。 梁勇是市委常委之中比较中立的一个。 在李明春书记和曹荣市长两边，他都不轻易站队。 这一点，其实也不难理解。 梁勇是宣传部长。 宣传部是市委的部门没错，但很多工作也要市政府那边配合。 梁勇选择不站队，也是明智之举。 但在江云皓的问题上，梁勇还是旗帜鲜明。 原因很简单：爱屋及乌。 龚小琴，是他非常欣赏的干部。 也是他当初一手提拔上来，担任黎城县宣传部长的。 而龚小琴对江云皓有多认可，梁勇也十分了然。 尤其是之前龚小琴对江云皓的力挺，更是让梁勇很感慨。 涉及到江云皓的事情，他当然会有一些情绪上的偏向。 目光大有深意地看向杨国林，梁勇一字一句地道，“杨副市长，你大概忘了，云皓同志下半年的时候，已经调任高新区了。黎城市下半年经济表现略显平淡，和他怕是没多大关系。” 听到这里，杨国林猛地回过神来。 是啊！ 自己刚刚只顾着想找出理由，反驳江云皓能力强的这个观点。 可自己却忘了，江云皓这小子下半年早就跑高新区了。 这下可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完犊子了！ 想到这里，杨国林下意识地偷瞥了一眼曹荣的脸色。 看到曹市长面色铁青的模样，杨国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了。 对杨国林的主动“送菜”，李明春也有些意外。 不过，他倒也没多说什么挤兑对方。 杨国林本身能力就有些不足，能上到这一步，更多是曹荣没人可用。 市政府那边的几个副市长，大概也就属他最好拿捏。 曹荣上台之后，立刻将他拖进常委会，也是为了多一票罢了。 对于这一点，李明春看得很清楚。 因此当初老曹硬拉硬拽，将杨国林拉进常委会班子的时候，李明春也没有出言反对什么。 没想到，这杨国林倒是能时不时地给人惊喜，倒也罢了。 被梁勇指出自己的“遗漏”，杨国林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曹荣刚刚才拉回来的一些气势，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个杨国林，真是个猪队友！ 这是曹荣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见没有人继续说话，李明春也不再墨迹，开始进入总结时间。 “刚刚的数据，大家都听到了。无论是在黎城市，还是在高新区，云皓同志的表现都非常出色。我认为，他完全够资格进入市委常委班子，也应该进入这个班子。” “我完全同意李书记的意见！” 马尚文适时表态道，“高新区去年的GDP，直逼400亿。新的一年中，高新区必然能和掖南市、黎城市一样，成为拉动我们宁台市经济发展的三驾马车。这种情况下，让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江云皓进入常委班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到这里，其他常委不禁多看了马尚文两眼。 这个马副书记，平时在常委会上说话不多。 但只要他开声，往往就是一针见血。 虽说排名在曹市长之后，但马副书记如今在班子里的威望，已经不比曹市长差多少。 “尚文书记说的没错，将江云皓提进常委班子，正是为了立好高新区这杆大旗！” 李明春为马尚文的发言点了个赞。 事情到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翻转的可能。 随后，李明春按照组织程序，进行了投票表决。 最终，常委会已经8票同意，1票弃权，两票反对，顺风顺水的通过了议题。 …… 常委会结束的时候，江云皓正在宁台市政府呢。 肖自强副市长的办公室内，江云皓笑着向他陈述了一下高新区的难处。 “肖市长，咱们高新区用车难的事儿，你可要多给些支持。高新区管委会班子的同志已经几次和我抱怨，说是没车用、出行不便了。” 肖自强的分管工作中，有财政审批，和机关事务管理局这一摊。 高新区用车配车难的问题，江云皓自然要先找他通气。 听了江云皓的吐槽，肖自强不禁笑出了声。 “云皓市长，你这时不时来找我打秋风可不行。你们高新区的购车问题，市里的专项资金不都有下拨吗？” “肖市长你是了解情况的。你凭良心说，市政府下拨的那么点钱，哪里够用啊！” 江云皓点上一支烟，喟叹着说道。 见这个年轻的同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肖自强也不禁摇头苦叹。 对江云皓的快速上升，他其实也是有一些心理波动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之前还是自己的下属，这一转眼就和自己平级了。 甚至论市政府中的排名，人家小江市长还在自己这个老资格副市长之上。 说是心中没一点别扭，那肯定不现实。 不过，这一点别扭，肖自强很快就让它过去了。 原因主要有二： 一来，当初一起去泉城市考察调研的那次，江云皓的表现，真是让他大为叹服； 一个正处级干部，敢于直接怒怼正厅级的省会副市长，试问有谁能做到？ 其次，江云皓在黎城市也好，在高新区也好，他在工作上的表现也确实让人心服口服。 有这两点，肖自强自然不会嫉妒江云皓什么。 最多，只是心中偶尔会感慨一二罢了。 另外还有一点，周静芳市长离开宁台市的时候，可是特别和自己提过江云皓的事儿，让自己对这个年轻的后起之秀帮衬一二。 当时，自己也满口答应下来。 只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怕是已经没资格在人家小江市长面前说“帮衬”二字了。 “嘀嘀~” 一条短信的声音传来。 看到肖市长拿起手机，江云皓微笑着拿起茶杯，自顾自地喝茶。 第228章 消息传开 办公室里，肖自强和江云皓摆手打了个招呼，然后才打开手机去看。 短信息是市委一个相熟的副主任发过来的，内容只有区区几个字，但却让肖自强十分震撼。 “确定了，江云皓进常委班子~” 看到短息内容之后，肖自强半天没回过神来。 今天市里要召开常委会，这事儿肖自强当然知晓。 但具体常委会讨论、研究什么议题，这个是不知道的。 本来以为只是很平常的一次会议，没想到爆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猛料。 市委常委，那可是屹立于宁台市权力巅峰的十一二个人。 自己面前这个年轻人，就要步入其中了吗？ 想到这里，肖自强忍不住看向江云皓。 “云皓老弟，今天常委会讨论的什么，你知道吗？” 听了这句话，江云皓就大概猜到肖市长刚刚应该是收到了常委会的消息。 对肖自强这个人，江云皓还是比较认可的。 二人因为那次泉城之行，也结下了一些缘分。 一些事情既然已经尘埃落定，再故作矜持就有些没必要。 当下江云皓笑了笑，微微颔首：“大概知道一点吧。” 得到江云皓肯定的答案，肖自强顿时松了口气。 江云皓没有顾左右而言他，或者是遮掩什么，这让他觉得被尊重了。 深深吐了口气，肖自强将手机推到江云皓面前，示意他看短信内容。 江云皓只看了一眼，就笑着将手机还给了肖市长。 看到江云皓这个态度，肖自强就知道，人家心中早就有数了。 “云皓老弟~呃，以后要叫你江常委了。”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是一乐：“肖市长，叫什么都行。咱俩之间，还用得着在意这些？” 肖自强对江云皓这话非常受用。 他唔了一声，点头道：“成，那没人的时候，我还是管你叫云皓老弟。” 确实，江云皓升任市委常委之后，虽然行政级别不变，还是副厅级。 但他的地位和分量，已经远在肖自强之上。 正式场合下，肖自强当然不好直呼其名。 第一时间得到了震撼的消息，肖自强对江云皓自然更热情了几分。 二人热聊的时候，江云皓接了两三个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向他道喜来着。 就在江云皓打算离开之际，他兜里的手机再次亮起。 看着江云皓无奈的表情，肖自强不禁莞尔。 站起身，他主动相送道：“云皓老弟，我就不多留你了。估摸着，你几天还得接十几个电话呢！” 从肖自强的办公室离开，江云皓没有在市政府多做逗留，直接回了高新区管委会。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早有人过来道贺了。 “书记，恭喜啊！” 第一个过来道贺的，赫然是党委委员、纪工委书记董文涛。 董文涛因为分工的问题，平时工作不忙。 看上去，他也是高新区班子里最闲、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能第一时间得到市委常委会的消息，江云皓倒是有些意外。 这说明，董文涛在市委也是有一些门路的。 不过这也不奇怪。 能上到副处级这一步，又有谁是省油的灯？ 董文涛的背后，说不定也站着市委某个领导呢，只不过自己不知道罢了。 董文涛和江云皓恭喜了几句，就爽利地离开了。 显然，他算到了今天江书记的办公室会很忙。 果不其然，董文涛前脚刚走，刘根荣、朱春雷就一并来了。 在李莉离开之后，这两个人算是江云皓的左膀右臂了。 呃，如果仅从能力和重要性上来说，贺延菲也算一个。 只不过，江云皓对她的底细知晓不多，也从未将其算作自己的班底。 毕竟，贺延菲的挂职时间只有两年。 两年时间一过，她应该就会回原单位，直接就地提拔了。 这样的挂职干部，江云皓自问没办法将人家纳入自家班底。 当然了，仅仅讨论工作，这个没问题。 “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下面没事儿做了？” 看着刘根荣、朱春雷满面红光的样子，江云皓笑着发问道。 年前最后几个工作日，忙活了一年，大家终于可以松口气。 这两天，工作安排上都放缓了一些。 就连管委会班子里最忙的这两人，也难得有时间坐在办公室里办公。 听了江云皓的发问，刘根荣就乐道：“书记，年前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真是不怎么忙。” “是啊，再忙我和老刘也要来给书记您道一声喜的。” 朱春雷也笑着表示。 他和刘根荣因酒结缘，工作时间外经常小酌几杯。 至于江云皓？ 酒量太大，已经被这两位给排除在外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只是江云皓事情太多，总是和他们俩凑不到一起是真的。 “书记，今天晚上咱们可得喝几杯，庆祝你高升！” 刘根荣咧嘴笑道。 “有什么好庆祝的？平白让人笑话。” 江云皓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朱春雷忙不迭地表示，“哎，庆祝是必须的。不瞒书记您说，包厢我们都订好了。” 刘根荣也帮腔道，“是啊，书记，今天晚上你看看再叫上谁，咱们年前也聚一聚。” 二人各自劝说的时候，又有人敲门。 江云皓抬眼一看，是贺延菲。 贺延菲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刘根荣、朱春雷都在，忍不住露出了好奇之色。 “刘书记、春雷主任，你们有工作要向江书记汇报吗，那我先回避？” 贺延菲不了解状况也很正常，毕竟她是挂职干部，在宁台市里是没根儿的。 刘根荣、朱春雷显然也知道延菲主任消息不够“灵通”，应该还不知道书记高升的事儿。 二人相视一笑，同时对贺延菲做出了解释。 刘根荣道：“延菲主任，我们正商量晚上吃饭的事呢。我和老朱给书记提意见，说晚上聚一聚……你有没有空，大家一起？” “是啊，延菲主任一起吧，给书记庆贺庆贺。你不去的话，书记说不定就不参加了呢！” 听了二人莫名其妙的话，贺延菲一脸茫然。 庆贺？ 庆贺什么？ 突然，贺延菲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 不会吧，江云皓这家伙又升了？ 第229章 年前小聚 “江书记，我再敬您一杯~” 包厢内，高新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褚朝红笑呵呵地向江云皓举杯敬酒。 江云皓笑了笑，和褚朝红碰了碰，爽快地一口喝掉。 见江书记这么给面子，褚朝红顿时容光焕发，心情好极了。 说起今天晚上这个饭局，江云皓其实并不想搞。 但是没办法，刘根荣、朱春雷二人都是卖力张罗。 贺延菲得知了情况之后，也笑着表示要庆祝一二。 最后江云皓也只能“屈从”几位下属。 既然是高新区这边自己的饭局，江云皓也不好厚此薄彼。 正好年关将至，江云皓索性和刘根荣说了一声，让他将班子成员都叫上。 接到刘根荣的通知，说是晚上管委会聚餐，班子成员自然是推掉了所有应酬前来赴约。 这会儿饭局已经过半，褚朝红和最后一个给江云皓敬酒的党工委委员。 坐在江云皓的身边，党委委员、纪工委书记董文涛正和管委会副主任李尚俊聊着什么。 李尚俊在班子里排名第六，分管应急管理、生态环境保护工作。 董文涛管纪检口，和他打交道也最多，能聊到一块儿去。 其余几人，如黄继涛、陈宜虎、宋涛，则是另一个小圈子。 至于刘根荣、朱春雷，这会儿又已经卯上了，正面红耳赤地争执什么呢。 这还是贺延菲第一次看到这两位班子成员拼酒， 二人这副毫不在乎形象的样子，和平时的严谨、认真根本是一个天一个地。 思忖至此，贺延菲忍不住抿嘴偷笑。 黄继涛一直在关注着贺延菲，见她嫣然一笑，黄继涛心中就有些波动。 虽然心中早已经放弃，但一些惆怅总是免不了的。 目光转向主位上端坐的江云皓，黄继涛暗暗叹了口气。 今天这饭局，刘副书记通知的时候说是年关将至，江书记让大家聚一聚。 可实际上是为了什么，在座的谁会不清楚呢？ 是的，江书记马上就要进宁台市常委班子。 下午的常委会上，已经定下来了。 从副市长到市委常委，看似只有小小的一步，实际上想迈出这一步非常困难。 很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未必能迈得出这一步。 30岁的市委常委，江书记大概又要破下一系列记录了。 想到这里，黄继涛自是惊叹不已。 但嫉妒之心，那是绝对没有的。 只要和江书记共过事，谁都不会有这样的情绪。 原因很简单：江云皓的能力太强了，他之所以能在官场上一路提拔、顺风顺水，都是凭的真本事。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以江书记这两年在宁台市做出的功绩，让他当市长都不过为。 这话没有任何夸大之处。 别不说，仅从搞活经济的能力来说，十个市长曹荣怕是都抵不过一个江书记。 当然了，这些都是干部们私下里的议论，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讲。 但江云皓的能力之强，是没人会质疑的。 稍稍收拾了心情，黄继涛的目光转向高新区公安局长宋辉。 “宋局，年底了，你手头那一摊工作反而更忙了吧？” 听了黄继涛的问话，桌上几个人都将目光转向了宋辉。 在高新区班子中，宋辉排名靠后。 但他的分量，可一点都不轻。 这位宋局不仅负责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全面工作，还要协助负责政法、司法、法制、依法行政、信访等工作，听了都觉得忙。 宋辉平时确实偶尔会感慨工作太忙，但在这种场合下，他又怎么敢抱怨。 江云皓的注意力同样被大家吸引过来，目光也落到了宋辉身上。 “是啊，继涛主任说的没错。年关将至，我们宋局长或许是最忙的一个。” 江云皓微笑着对宋辉举起杯子，“来，宋局，我和你喝一杯，辛苦了。” 宋辉闻言，忙不迭地就要站起身。 江云皓伸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他坐下。 二人举杯隔空碰了碰，同时一饮而尽。 对宋辉，江云皓一直还是很关注的。 调任高新区公安分局之前，他在市局也是资历颇深的副处级干部，局党委委员。 当然了，排名比较靠后也是事实。 近一年时间接触下来，对宋辉的办事能力，江云皓还是认可的。 这个宋局长做事情果断，行事风格干脆利落。 相比市局那几个只会和稀泥的领导，他倒是算个另类。 在江云皓看来，公安系统的主管干部，本来就要强硬一些。 和稀泥的话，不是有政委吗？ 跟江云皓喝了一杯酒之后，宋辉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咽了口唾沫，向江云皓请示道：“江书记，年底了，社会治安是个大事儿。我打算明天开始，在分局搞一个应急反应演练。到时候，可能要去到几个商场、广场进行演习，您看？” “唔，演习这是好事儿啊。” 江云皓闻言，立刻点头道，“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我们就要有一套完整的应急机制。防患于未然，这是好事儿。” 听了江云皓的首肯，宋辉连连点头应下。 高新区公安分局，管辖着之前市区划过来的三个社区。 三个社区人口都很密集，外来人口也多。 因此分局的治安工作，还是很繁重。 尤其是年关将至，宋辉可不希望出现任何岔子，给高新区亮眼的成绩蒙尘。 江云皓知道宋辉担心什么，对他搞“演习”也是鼎力支持。 宋辉目前在市局的处境有些尴尬。 看似在局党委班子之列，但因为高新区偏安一隅，宋辉已经渐渐远离了市局核心阶层。 高新区公安分局，相比其他县、区的分局，权柄上其实是略有不如的。 宋辉如果再不做点事儿，很可能就被人遗忘了。 但不管有没有私心，他搞这个演习的出发点总是好的。 江云皓做事情从来不问那么多，只要手下人掌握好大方向即可。 “叮铃铃~” 腰间突兀的电话声响起，刚准备回敬江云皓一杯的宋辉，顿时有些尴尬。 江云皓对他一摆手，示意无碍。 宋辉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出门去接电话。 “书记，宋局工作还是忙啊！” 董文涛打了个圆场，笑呵呵地对江云皓说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会儿的电话，应该和工作无关。 否则的话，宋局长也不用去外面接了。 但作为高新区的三号人物，董文涛就是要这么说才是正解。 第230章 贺延菲的失落 包厢外，宋辉这会儿已经接通了电话。 “喂，是老宋吗？我李春和啊！” 电话是副局长李春和打过来的，听了他的声音，宋辉眉头就轻轻皱了皱。 在宁台市局中，宋辉和李春和的关系并不算好，倒是和常务副局长韩斌关系不错。 常务副局长，当然要比李春和这个普通副局长要牛。 但李春和是市局局长王建利的人，这里面的关系很是错综复杂。 宋辉为人硬气、不和稀泥，和李春和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二人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经常有分歧。 关系紧张虽然不至于，但彼此之间也是有一些心结。 今天市局其实也有个饭局。 通知宋辉的，正是李春和。 但宋辉因为要赴高新区这边的约，自然将市局的饭局给推了。 这会儿李春和来这个电话，自然是故意为之，想给宋辉穿穿小鞋。 宋辉显然也猜到了李春和的用意，说话就有些僵硬。 “李局，有什么事吗？” “哟，听老宋你这口气，饭局还没结束的吗？我们这边，可已经结束了，正准备转场呢。” 电话那端，李春和似乎没听出宋辉的不爽，依旧在煽风点火。 “老宋，王局和孔政委说待会儿去洪记吃个夜宵。怎么样，你来不来？” “洪记”是宁台市有名的饭店。 饭店虽然不大，但环境很不错。 最关键的是，它的营业时间也长。 夜宵一直持续到凌晨三四点呢。 李春和这会儿给宋辉打这个电话，自然是想在局长和政委面前使使坏，点一点他。 宋辉本来挺郁闷，但听到“洪记”之后，反倒是冷静下来。 原因很简单，“洪记”就是他这会儿在的地方呢。 当下宋辉也不直接说明，而是敷衍着道：“我看情况吧~” 对宋辉这个回答，李春和显然很是满意。 他连连应和道，“成，老宋你有事儿就先忙吧。回头我会帮你和王局、政委说一声。” 宋辉闻言，心中冷笑不已。 这个李局，拱火是一点都不避讳了。 但是今天，你这个火怕是拱不起来。 收了线，宋辉重新回到包厢。 见他回来，坐在他身旁的黄继涛忍不住关心道：“怎么样，宋局，没什么事儿吧？” 江云皓这会儿正和身边的董文涛低声聊着什么，这会儿也将目光转到了宋辉身上。 “没什么事儿，就是市局今天晚上也有个局。” 见江书记看过来，宋辉赶忙解释道。 “唔，那咱们这边可是耽搁你了。” 江云皓笑着说道，“这边也喝得差不多了，要不你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不用，书记。王局、孔政委他们一会儿也来洪记吃夜宵呢。” 宋辉忙不迭道。 “行，那我一会儿陪你过去，和王局、孔政委喝两杯。” 上次因为中宇集团的人和张泽凯手下冲突的事儿，江云皓和市局局长王建利算是建立了一些友谊。 王建利同样是军转干部出身，和江云皓有不少共同语言。 平时隔三差五的，也会互相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官场之上，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朋友了。 听江云皓说，要陪自己过去喝两杯，宋辉脸上就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并不知道江书记和王局长的良好关系，但江书记蒸蒸日上，这是谁都看得到的。 江书记眼下已经是副厅级干部，挂了副市长的职务。 这马上又要进常委班子，绝对是宁台市政坛的一颗新星。 即便是自家王局，在他面前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有他陪着自己去打个招呼，今天晚上的事儿肯定就能揭过了。 江云皓和宋辉说话的时候，贺延菲一直在默默观察。 自从下午得知江云皓又要上一个台阶之后，贺延菲心中是百感交集。 内心深处，她对江云皓的能力当然是认可的。 可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家伙，竟然就要进常委了，这让贺延菲多少有些失落。 要知道，挂职下来之前，她可是骄傲得很。 贺延菲一直觉得，同龄人之中，自己绝对是最优秀的那一拨。 能在30岁之前上到副处这个级别，也源于自身能力，和家世无关。 可来到地方之后，贺延菲的认知似乎有些被颠覆。 自己打过交道的人之中，无论是龚小琴、李莉，她们的年龄都不比自己大多少。 但职务，却都已经在自己之上。 当然了，副处到正处，在贺延菲看来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自己挂职完之后，回到中央机关，应该也能迈出这一步。 可自己这个领导江云皓，实在太妖孽了点。 在他面前，贺延菲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任何地方能超过人家。 就说今天这个饭局吧，江云皓是当之无愧的话事人、主导者。 管委会班子里这些人，仿佛没人在意他的年龄。 再看看他和宋辉的对话，充满了智慧和从容。 这份成熟的气质，很多厮混多年的干部身上都不具备，更别说年轻干部了。 “延菲主任~” 江云皓注意到了贺延菲正在发呆，顿时心中一动。 “啊，江书记。” 被打断了思绪，贺延菲有些慌乱。 “李莉同志离任之后，党工委班子里，就只有延菲主任你一个女同志了。这一年以来，延菲主任工作上尽职尽责。尤其是李莉同志离开之后，她手头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你接手，很辛苦。来，我敬你一杯。” 被江云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扬，贺延菲面上就有一丝红晕。 对自己的贡献，贺延菲不会妄自菲薄。 她笑着举起杯子，和江云皓碰了碰：“谢谢江书记。” 要说刘根荣做事情还是细心的。 今天这顿饭，因为有贺延菲，她特地准备了一瓶红酒。 看着贺延菲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众人都是起哄叫好。 贺延菲眼下是高新区管委会班子唯一的女同志，相貌气质都属上乘。 和这样的女同志一起喝酒，大家自然是心情愉悦。 江云皓倒是有些为贺延菲担心。 喝了一杯之后，他提醒道：“延菲主任，红酒虽然度数第一点，但喝太急的话，也是容易醉的……” 第231章 忐忑的李春和 包厢内，听着江云皓关心的话语，董文涛不禁笑了。 “延菲主任，书记关心你呢。咱们这些人，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 贺延菲闻言，顿时俏脸微红。 江云皓的酒量，在宁台市官场人尽皆知。 甚至在省城泉城市，都有不少的传闻。 在酒桌上，江云皓也向来是来者不拒，豪爽得很。 劝别人少喝一点，确实是第一次。 其实江云皓劝贺延菲少喝，倒不是小看她的酒量。 他更多是想到了当初杨曼遭人算计的那一次。 女人有时候是很脆弱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书记，您放心吧，红酒的话我还凑活。” 贺延菲误以为江云皓担心她酒量不够，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她之前在家里的时候，就经常喝一点红酒。 这么多年，酒量早练出来了。 一两瓶红酒，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了她这话，同一桌的几个人顿时来了精神。 刚刚大家之所以没找上贺延菲喝酒，一个是没放开； 再一个，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喝。 现在气氛上来了，又知道延菲主任酒量可以，自然要热闹热闹。 见贺延菲左支右绌，被接二连三敬酒，江云皓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延菲主任，性格还真是倔强，根本好坏不分嘛。 自己刚刚关心了她一句，反倒被她认为是看轻了。 虽然好笑，但江云皓还是提醒了大家一句，别真让贺延菲喝多了。 其实不用他叮嘱，董文涛、黄继涛他们也不会真的灌贺延菲酒，只是提升一下气氛罢了。 正热闹间，宋辉的电话又响了。 看到他看过来，江云皓一挥手，示意他就在包厢里接。 “喂~” “老宋，我啊！” 电话那端，李春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局长，又怎么了？” 宋辉明知故问道。 “没什么，就是和你说一声，咱们到洪记了。你看什么时候得空，要不要过来喝两杯？” 有了之前江云皓的承诺，宋辉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了心情。 他瓮声瓮气地道，“行，李局你说一下包厢号是多少，我马上过去。” 听了这话，李春和反倒是愣住了。 半晌，他才试探着问：“老宋，你是说，马上来洪记？” “不是马上，是现在！” 宋辉难得有机会反击一把，“我现在就在洪记吃饭呢，在666包厢！” “什么，你也在洪记吃饭！？” 李春和惊诧不已，显然不相信这个事实。 很快，电话那端又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春和，是宋辉吧？他也在洪记？” 听得这个声音，宋辉就是。 声音是市局王局长的，他当然第一时间就听出来了。 果不其然，电话很快被王建利拿了过去。 里面也传来了王局洪亮的声音。 “宋辉吗，你也在洪记吃饭？和谁呢？” “王局，我~” 宋辉正要开声解释，江云皓已经向他招手，示意他将手机拿过来。 宋辉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将手机递给江云皓手。 “王局吗？是我啊！” “啊，云皓老弟？” 电话那端，王建利的声音满是惊喜。 “是啊，王局。今天我们高新区班子小聚了一下，没想到和你们市局的聚餐碰上了。待会儿我带宋辉过去给，你和市局的同志们赔个不是……” “嗨，云皓老弟你这说的什么话，拿哥哥我当外人不是？宋辉是高新区分局局长，和你们一起聚聚是应该的，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是江云皓之后，王建利立刻变得热情无比。 “我们孔政委早就念叨你了，说一定要和你好好喝两杯~” “成，那我和宋辉待会儿就过去~” 将电话还给宋辉，江云皓拍了拍刘根荣的肩膀：“根荣书记，我和宋局过去一下，这边你和文涛书记主持大局。” 刘根荣这会儿已经有了点醉意，但神志还是清醒的。 听了江云皓的嘱咐，他连连点头道：“江书记您放心好了，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 看着这家伙红光满面的样子，江云皓一阵无语。 他又和董文涛交待了几句，最后看向贺延菲。 “延菲主任，你今天喝了可不少。回头记得让小张来接你一下。” 小张，是高新区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张丽丽。 虽然只是个副职，但张丽丽本身也是高配的正科。 在管委会下面各部门中，算是很有分量的一个干部。 同为女性，贺延菲和她关系最好。 江云皓显然知道这一点，直接就点了张丽丽的名字。 贺延菲没想到江云皓连这么细节的事儿都知道，感动之余也有些惊叹。 是啊，江云皓平时看着似乎高高在上，只抓大方向和重点工作。 可实际上，高新区管委会很多事情，他怕是都了如指掌。 做事情举重若轻，大概就是说他这样的吧？ 江云皓和宋辉一起来到999包厢的时候，王建利和市局的人已经落座了。 看到江云皓进来，一桌人都起身相迎。 “王局，孔政委！” 江云皓笑着和王建利、孔忠磊握手。 今天市局这聚餐来的人不多，局党委班子里，只有王建利、孔忠磊、三个副局长和政治部主任在列。 三个副局长，是常务副局长韩斌、副局长李春和，以及分管治安支队、巡特警支队、经文保支队、监管支队工作的副局长秦虹。 政治部主任，则是任立峰。 非局党委委员里，市局党委办主任刘民生是唯一一个。 看到宋辉和江云皓一起进来，李春和脸上的肌肉就跳了跳。 上次处理斗殴一事，李春和见识过江云皓手段的强硬。 即便对面站着的是省长公子、市长侄子，这位江书记也是丝毫不惧。 在李春和看来，江云皓这个官场新贵，未免太过张扬了一些。 驳了曹市长的面子，这能有好果子吃？ 对江云皓敬而远之，是李春和认为最好的处理方法。 可他没想到的是，宋辉竟然和江云皓走得这么近。 江云皓这会儿能过来打招呼，摆明了是给宋辉站台。 他的面子，王局都要给，给别说自己了。 这个江书记，待会儿不会让自己下不来台吧？ 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给老宋这个家伙打电话了。 思忖至此，李春和心中就有些忐忑。 第233章 女友的电话 “笃笃~” 敲门声响起。 周静芳抬起头说了一声：“进来~” 下一刻，李莉满面喜色的走了进来。 看到她这副模样，周静芳就是一哂。 李莉来到黄海市之后，担任了市委办公厅综合处处长的职务。 综合处在市委办公厅排名第一，李莉这个处长分量很重。 这几个月以来，周静芳对她的工作大体还是满意的，对她的能力也比较认可。 虽然不如江云皓那样，经常能给自己带来惊艳的感觉，但也绝对是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了。 “怎么，有什么喜事吗？” “周书记，您看出来了？” 李莉一脸讶异地问。 周静芳莞尔一笑：“你脸上都写着了。说说吧，是什么好消息。” “周书记，是关于江书记的~” 李莉忙不迭地把自己昨天晚上得到的消息讲了讲。 昨天晚上九点多，她接到了贺延菲的电话。 二人在高新区搭班子的时候相处很融洽。 即便李莉后来去了黄海市，也经常通话闲聊什么的。 昨天晚上，贺延菲给了李莉一个重磅消息：云皓书记要进市委常委了。 听了这个消息，李莉兴奋得一夜没睡着觉。 江云皓在她心目中，有着非同一般的位置。 从黎城县委办主任到县委常委、宣传部长。 随后，高新区成立之后，江书记又带上了自己。 再到几个月前，他向周书记推荐了自己。 总之，自己这些年走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他的提携。 用过去的话说，江书记几乎算是自己的坐师了。 听到他高升的消息，李莉当然是兴奋不已。 这不，今天刚上班，她就过来给周书记通报这个好消息。 听了贺延菲的陈述，周静芳的心情倒是没什么波动。 这个并不奇怪。 刚刚她已经听说了李明春即将晋升省委常委的消息。 李书记的晋升，不夸张的说，江云皓起到了相当关键的作用。 这小家伙上市委常委，那不是很正常？ 由这个消息，周静芳也基本断定——李明春升任省委常委之后，大概率不会离开宁台市。 微笑着看向李莉，周静芳就问：“小江市长成了小江书记……怎么样，你没给他打个电话恭喜一下吗？” “没呢，一上班就来您这边了。” 李莉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她昨天晚上倒是想给江书记打个电话恭贺。 但听贺延菲说，好像江书记和市局的领导一起吃夜宵，只能作罢。 “没打的话，就先不用打了。” 周静芳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看向李莉：“今天不是要去省城开会吗。回头的时候，咱们在宁台市停一停。” 听到这里，李莉顿时明悟过来。 不用说，周书记这是要在回程的时候和江书记见个面，当面恭喜一下。 “好的，周书记，那我这就去和林秘书说一声，重新安排您的行程。” 周静芳的秘书林晓红，关系挂在办公厅秘书一处。 因为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暂时挂的是正科级。 不过跟了周静芳之后，她应该很快就能提为副处级。 李莉因为是周静芳从宁台市调过来的，自然和林晓红一样，被黄海市委的人认为是周书记嫡系。 “嗯，你先去忙吧。” 周静芳微微颔首道。 李莉应了一声，立刻去找林晓红去了。 目送着她出门而去，周静芳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 好长时间没见到江云皓那小家伙了，还真有些想念。 不过，这个称呼好像已经不大妥帖。 毕竟，人家都要进市委常委了。 自己如果还留在宁台市的话，那和他算是一个班子的同志。 再称呼他为小家伙，自然不大好。 其实说起来，周静芳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不顺心。 在黄海市委，她虽然是三把.手，但上面有一个兼任省委副书记的市委书记，还有一个副省长级别的市长，压力确实有些大。 尤其是这段时间，市长冯建义和她之间，已经在常委会上发生过几次对峙。 在市委书记韩献忠不做出明确表态的情况下，周静芳无疑是弱势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江云皓，想到他当初在省城为自己挺身而出，霸气回怼泉城市常务副市长唐中华的样子，周静芳的心情就立刻明快起来。 “嗯，明天去宁台市，也让小江书记吓一跳！” 想到小江书记看到自己和李莉突然出现的惊诧模样，周静芳的嘴角微微勾起。 ……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孟瑶通着电话。 二人的关系已经确定，今年也说好要一起回家过年。 这会儿孟瑶打电话，就是和他商量时间、行程来着。 “云皓，我这边已经放假了。我准备买下午的机票，飞过去找你。” 新夏社各个编辑部平时的工作很忙，只有过年期间才有个长假。 孟瑶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当然迫不及待想和男友见面。 “行，我让小金去机场接你。” 江云皓笑着道。 年末这几天，高新区这边的工作也没那么紧张。 孟瑶拒绝道，“不用，我有车接的。” “啊？”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是一愣。 “我小姑听说了我和你的事儿，给我买了辆车，放在黄海市。我到了宁台市之后，有人会把车开过来……” 孟瑶一番解释，江云皓总算明白过来。 孟瑶虽然没怎么和他说过家里的事儿，但一些主要的亲戚关系，还是有介绍的。 她小姑孟琳从商，应该是很有钱的那种。 给最疼爱的侄女买辆车，实在是小菜一碟。 “行，那你路上开车可要慢一点。” 江云皓关切地提醒了一句。 电话那端，孟瑶笑着表示：“放心吧，云皓。你们鲁东的高速比咱们京城的高速宽敞，车也好开得多。” 京城的高速，尤其是出京城的高速向来繁忙。 有时候出城的方向，一堵能堵上一两个小时。 这事儿江云皓不止一次听女朋友吐槽过。 而鲁东的高速建设一直很用心，加上车流量也不多，路况确实好得多。 当下江云皓也没再多叮嘱什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第234章 高新区旅游产业的发展思路 “延菲主任，咱们高新区辖下的两个乡，白马乡、桥头乡，面积都不小。好好开发一下，说不定能有效果。”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贺延菲聊着旅游产业的事儿。 贺延菲因为接受了李莉手上的一摊，文化、旅游等方面的工作，都是她在管。 江云皓和她聊这方面的工作，也是应有之意。 来到宁台市这一年时间，贺延菲仔细研究过江云皓的履历，知道他是靠“旅游”起家的。 高新区这边，和黎城县不同，重点工作当然是招商引资和工业。 今天突然听江云皓提到了旅游，贺延菲当然不敢怠慢。 “书记，白马乡和桥头乡，好像没什么旅游景点吧？” 江云皓说完之后，贺延菲忍不住问。 她的言下之意，江云皓一瞬间就听出来了。 不用说，贺延菲是在质疑两个乡的旅游产业，缺乏开发的方向。 确实，在旅游景点硬指标上，白马乡、桥头乡都差了点。 既没有名胜古迹，也没什么名人故居之类。 “旅游景点确实没有，但这两个乡的水资源相对还是很丰富的。” 江云皓指点道，“像大沽河、大沽夹河，这都是可以开发的旅游资源。” 贺延菲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色。 白马乡、桥头乡境内有两条河流，这事儿她当然知道。 但这两条河，既不大又不宽，除了水流急一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样，也能拿来当旅游景点？ 江云皓看着她疑惑的样子，就解释道，“有水资源，这已经是很难得了。搞旅游开发的话，无论是水上森林，还是主打冲浪、漂流的水上乐园，都有了基础……” 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贺延菲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本来以为江云皓只是随口一说，脑海中并没有具体的想法。 没想到，人家江书记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他的心中，其实是有一定规划的。 见贺延菲还在消化自己的建议，江云皓就笑：“延菲主任是京城人，京城的水资源比较缺乏，类似的水上乐园、水上森林你见的可能少一点。我是江南省出来的，那边这些东西见得要多一些。” 听到这里，贺延菲当然知道江书记是在帮自己找借口，怕自己尴尬。 她俏脸一红，抬起头道：“江书记，关于咱们高新区旅游产业的发展，是我考虑得不够深远。回头我去网上好好查一查，看看水上乐园、水上森林这些应该怎么搞。” 见贺延菲永远承认自己的不足，江云皓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贺延菲这个女人，能力其实真不差。 否则的话，她也没办法接下李莉手上所有的工作。 但可能因为从小到大一直在京城待着，她在见识上稍微欠缺了一些。 这次来宁台市挂职，其实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提升。 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有机会江云皓当然不吝提点一二。 二人正说话间，江云皓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号码，是李莉打过来的。 贺延菲见状，正好借故离开，江云皓就笑着对她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接通电话之后，李莉的声音很快传来。 “书记，我李莉啊！” “知道是你！” 江云皓笑了笑道，“李处长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听到“李处长”三个字，坐在对面的贺延菲立刻知道是李莉了。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刚和李莉通过电话，贺延菲就暗暗琢磨：李莉不会现在才给江书记道喜吧？这都下午三四点了…… 贺延菲暗暗嘀咕的时候，江云皓和李莉的对话还在继续。 “哦，你和周书记去省城开会回来，马上就要到宁台市了？” “是啊，周书记马上会去一趟宁台市委，和李书记见面。晚点的话，我们大概会顺道去高新区一趟。” 李莉道：“周书记问您有没有空，一起去一趟黎城市的文化步行街呢。” 听到这里，江云皓连忙表示：“没问题，没问题。” “成，那就这样说定了，江书记。” 李莉那边很快挂断了电话。 江云皓则是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刚刚李莉打电话的时候，周静芳应该就在她身边。 周书记去省里开会，顺道来宁台市的话，不见李书记肯定说不过去的。 但主要目的，应该还是和自己以及王晴梅聊一聊。 见面的地点安排在黎城市文化步行街，这个也不奇怪。 说起来，黎城市江云皓也有一段时间没去过了。 如今文化步行街，已经成为了黎城市的名片之一。 那一片区域的繁华，几乎可以和宁台市区相提并论。 饭店、酒店，也是应有尽有。 最重要是，文化步行街那边承载了自己和周书记、王晴梅很多记忆。 记得周书记离开宁台市之前，三人就在文化步行街相聚的。 江云皓摩挲了一下手掌，抬头就看到了一眼好奇的贺延菲。 “唔，延菲主任。” 看到她，江云皓就是心中一动：晚上和周书记碰面，可以把贺延菲也带上啊。 贺延菲这段时间工作表现不错，也展现了自己的能力。 对有能力，又肯做事的人，江云皓一向是不吝提携的。 再加上她和李莉关系也不错，晚上带上她也不至于尴尬。 想到这里，江云皓就道：“延菲主任，晚上黄海市周书记和李莉要过来，你没其他事情的话也跟我一起去接待一下吧。” “好啊，静芳书记曾经是全国最年轻的地级市市长，是咱们女干部的典范~我也正想见一见呢。” 贺延菲对周静芳闻名已久，今天突然有机会，她当然不想错过。 听贺延菲这么说，江云皓也不意外。 周静芳调任宁台市市长之前，一直在团中央工作。 贺延菲这个京城土生土长的干部，知道她的名字并不奇怪。 其实江云皓不知道的是，贺延菲早在周静芳刚刚在京城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听说过她的名字。 算下来，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抬手看了看表，江云皓突然想起来，女朋友孟瑶好像也要到了。 第235章 王晴梅的难处 文化步行街。 茶座包厢内，江云皓正默默喝着茶。 贺延菲坐在他身旁，时不时地和身边的王晴梅聊上几句。 王晴梅是在江云皓二人之前到的。 显然，她也是得到了周书记的“召唤”。 贺延菲和王晴梅其实并不熟悉，只是市里开会的时候见过一两次。 但在这样温馨舒适的环境下，二人的关系倒是进展很快。 聊了几句之后，就互相引为知己。 瞥了一眼微笑聆听、默不作声的江云皓，王晴梅就笑道：“江市长，延菲主任对旅游行业的发展很有想法啊！您看看能否忍痛割爱，我是真的希望她来掖南市帮帮我。” 贺延菲没想到这位王市长竟然会如此直接，一时间微微一愕。 不过，她这个京城大妞胆子可不小。 愣神之后，她反倒很期待江云皓会如何作答。 见二女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江云皓不禁哑然失笑。 “晴梅市长，你这个要求我可不能答应你。” 江云皓言道，“延菲主任如今在我们高新区可是挑大梁的，工作繁重得很。将她让给你们掖南市，咱们高新区还要不要发展了？” 停顿片刻，江云皓继续道，“再者说了，延菲主任是挂职干部，关系不在我们高新区，也不在宁台市里。你想要人，得到京城部委去才行。” 王晴梅知道江云皓说的是事实，当下就是喟叹不已。 这聊了一会儿，她确实有些欣赏贺延菲的思路开阔。 可要说非她不可，那还不至于。 正如江云皓所说，挂职干部牵涉太大，就是市委都不好随意动贺延菲，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县市级市长？ 想到掖南市如今工作推进越来越缓慢，王晴梅就有些头疼。 其实掖南市去年的经济数据，还是相当漂亮的。 尤其是江云皓还在的时候，掖南市和黎城市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开发旅游业。 这个合作，让掖南市去年在旅游行业中获得了不小的发展。 然而在江云皓卸任黎城市一把.手之后，情况就有了转变。 如今的黎城市市委书记钱如海，对和掖南市的合作并不感冒。 甚至在其心目中，隐隐觉得掖南市是占了自家黎城市的便宜呢。 有鉴于此，钱如海对两地的战略合作就没那么热心。 两地一些合作的项目，也渐渐冷却下来。 黎城市的这个态度，让掖南市方面既生气，又很无奈。 毕竟从如今旅游产业的知名度来说，黎城市要远高于掖南市。 很多时候，掖南市确实要依仗着人家。 真要是对黎城市委、市政府指摘，双方撕破脸之后，掖南市怕是损失会更大。 面对这样的压力，王晴梅的焦急也就不难理解。 江云皓对掖南市、黎城市之间的龌蹉也知道一些。 但处在他的立场上，却不好多说什么。 至于站出来帮双方斡旋，那就更不可能。 一来，自己的好心，很可能被钱如海误解，觉得自己对黎城市还不想放手； 本来黎城市就有自己的老部下——许国宏、龚小琴等人，已经让钱如海很忌惮。 一旦自己为两地的纠纷开声，那无疑是让老钱心中的刺扎得更深。 另外，从江云皓的角度来看，掖南市目前的战略发展方向，其实是出现了一些偏差。 掖南市本来就是以工业起家的，可如今赵国海也好、王晴梅也好，却好像都被自己带偏了，一直想在旅游产业上做文章。 这样的做法，其实是和缘木求鱼也差不多了。 放弃旅游产业这个主攻方向，对掖南市未必是什么坏事。 当然了，这些话江云皓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来。 那样做除了让老赵、晴梅市长心生罅隙，没有任何好处。 琢磨片刻，江云皓很快转移了话题。 “晴梅市长，据我所知，重骑集团今年准备扩大电动车生产规模，你们掖南市有没有什么想法？” 重骑集团目前在黎城市、高新区都有分厂。 江云皓这话的意思，自然是点一点王晴梅，让她争取一下重骑集团新的分厂。 听了他这番话，王晴梅的眼睛就是一亮。 江云皓和重骑集团老总刘恒交好，这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王晴梅之前和江云皓一起去泉城市考察、学习的时候，就知道了。 江云皓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把握。 但事关重大，王晴梅还是忍不住确认道：“江市长，重骑集团真的要扩建分厂吗？” “应该没错~” 和王晴梅也是老交情了，江云皓当然不至于隐瞒什么。 王晴梅闻言，立刻应声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掖南市当然要争取一下！” 话音刚落，她有似乎想到了什么。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王晴梅有些犹豫地问，“江市长，怎么你们高新区都不争取的吗？”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是一哂。 不仅是王晴梅，换了谁怕是都会有此疑问。 一旁的贺延菲也知道内情，就开声帮自家江书记解释道：“晴梅市长，重骑集团在我们高新区已经有了分厂。继续扩建的话，一来地皮不够；再一个，新的优惠政策也享受不到了……” 听到这里，王晴梅顿时明悟过来。 确实，高新区如今招商引资可谓是顺风顺水。 仅仅过去一年，他们就已经建成了十几个上亿级别投资的大厂。 重骑集团在高新区虽然也投资了数千万，但从规模上来说，并不算出众。 据说新一年里，高新区还将邀请数家十亿级别的重量级汽车企业落户。 考虑到地皮的有限，江云皓将重骑集团的这个项目让出来，也没什么奇怪。 而对重骑集团来说，掖南市强悍的工业基础，也确实更适合他们开设分厂。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王晴梅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江市长，谢谢~这件事情，我欠你一个情。” 王晴梅担任掖南市市长也有一年了。 过去的一年中，她的工作还是被市里认可的。 市委书记赵国海的年龄摆在那儿，两三年之内，如果上不去是肯定会退的。 一旦赵书记退了，王晴梅接任的机会是有，但竞争者肯定也不少。 说白了，她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政绩。 有了足够政绩，接班赵国海就更有把握。 第236章 再聚 包厢内，江云皓和王晴梅说话的时候，门被人轻轻推开。 看到服务员身后穿着风衣，风姿卓越的周静芳，江云皓、王晴梅同时站起来相迎。 确认是江云皓他们等的人，服务员识趣的转身而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帮几人把门带上。 “静芳书记~” 站在周静芳面前，和她的柔荑相握，江云皓多少有些激动。 周静芳，可以说是他步入官场之后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如果没有静芳书记的全力支持，他很难走到如今的位子。 做人不能忘本，这是江云皓的做人原则。 在他心目中，静芳书记无疑是一个很高的位置。 “江市长还是那么精神，我以为你身上担子重了，人也会和我一样憔悴了呢~” 周静芳微笑地看着江云皓道。 江云皓闻言，忙不迭地说道，“静芳书记哪里憔悴了，您和三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听了这话，周静芳心中不禁感慨。 她和江云皓第一次见面，大概就在三年前。 那个时候，江云皓朝气蓬勃，身上军人的气质十分明显。 可现在，他那股子气质虽然尚未完全褪去，但人已经成熟多了。 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什么。 和江云皓握了手之后，周静芳又和王晴梅微笑攀谈了几句。 另一边，江云皓也和李莉寒暄一二。 “江书记，延菲主任~” 可能是天气渐冷的缘故，李莉今天穿得有些多，但还是那么干练。 贺延菲和李莉点头致意了一下，但目光一直小心地关注着另一边的周静芳。 她和周书记之前还没打过交道，今天是头一遭。 对这位女强人，贺延菲当然。 “对了，马上就要叫江书记了~” 周静芳似乎听到了李莉的话，忍不住回头调侃了一句。 王晴梅当然也听到了一些传闻，知道江云皓马上就要升任市委常委。 对江云皓火箭般的提拔，她心中也是惊叹不已。 注意到周静芳的目光落在贺延菲身上，江云皓适时地做了介绍。 “静芳书记，这位是我们高新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贺延菲。” 江云皓笑着比划道，“延菲主任是挂职干部，接了李莉主任的一摊之后，干得很不错。” “延菲主任，这是静芳书记，曹市长之前的宁台市市长。” 有李莉在身边，周静芳当然听说过贺延菲的名字。 此时她浅笑盈盈地伸出手，贺延菲连忙伸手握住。 “周书记，久仰大名~” 贺延菲诚恳地说道。 听她话中有话，李莉、王晴梅就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江云皓倒是很快猜到了什么，也不觉奇怪。 “延菲主任以前见过我？”周静芳疑惑道。 “嗯！” 贺延菲解释说，“您当时在团中央任职的时候，我曾经远远见过您一面~” 听到这里，周静芳顿时恍然。 不用说，贺延菲肯定是部委某司局下来的。 自己当时任团中央某部门副职，经常会和其他部委、民.主党派的部门有接触。 这位延菲主任见过自己，也就顺理成章。 不过，自己在团中央任职的时候，已经是好些年前了。 看她这年纪轻轻的，五六年前就已经在部委任职的话，想来在京城是有根儿的。 思忖至此，周静芳对贺延菲就亲切了几分。 “这么说，我和延菲主任还真是有些缘分了。” 转头看向江云皓，“小江书记，这还多亏了你。” 江云皓笑着摆摆手，请周静芳、李莉二人先落座。 一行五人，分别坐了两张桌子。 李莉知道周书记和江云皓、王晴梅有话要说。 于是拉着贺延菲坐到了旁边的一桌。 “静芳书记，您刚刚去市里，见到李书记了吧？” 看着对面端坐的周静芳，江云皓关心地问。 静芳书记和李书记，都是他的“贵人”，江云皓当然希望二位能多沟通。 尤其是宁台市市长曹荣横亘在前，李书记和静芳书记怕是都不喜欢这人。 他们二位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嗯，见到了。” 周静芳微微颔首。 刚刚她在市委见到李明春的时候，隐晦地向老搭档道了喜。 让周静芳欣慰的时候，李明春并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去扯开话题，而是默认了下来。 这说明，自己和李书记之间的关系，比之前又近了一些。 为什么李书记会是这样的态度？ 不用说，和江云皓这小家伙颇有关系。 回顾过去这一年多时间，李明春之所以备受省里看重，究其原因当然是宁台市发展得好。 尤其是在鲁东省全省经济增速低迷的情况下，宁台市的异军突起更显难得可贵。 而宁台市之所以这两年屡屡创造经济奇迹，江云皓无疑是第一功臣。 自己临行前，给李明春推荐了江云皓，相当于送了一手好牌给李书记。 这份情，李书记肯定要领。 未来李明春进了省委常委之后，说不定就能在某些事情上给自己一些助力。 当然了，周静芳自己在省里也是有根的。 而且她背后的助力，要比李明春要强不少。 但多一个省领导向着自己，总是好的。 至少在和市长冯建义斗法的时候，自己也多一分底气。 江云皓并不知道周书记心中所想，但黄海市的一些情况，他还是有所耳闻。 之前和周静芳通话的时候，不方便多问。 今天当面见到之后，当然要关心一二。 他看向周静芳问：“静芳书记，黄海市的情况~还好吧？” 周静芳知道他问什么，嘴角微微一扬：“谈不上多好，也说不上多差。” 低头抿了口茶，周静芳笑了笑道：“之前我倒是想将你调过来帮忙。但现在，看你在李书记麾下一路高升，我当然不能强人所难。” 周静芳这番话半真半假。 事实上，当初江云皓被曹荣打压的时候，她真有想法将江云皓调去黄海。 虽然当时江云皓刚刚升任县委书记，去了黄海肯定没办法担任区县一二把.手。 但让他担任重要市辖区的常务副区长、区委副书记，还是有一定把握。 一两年之后，再慢慢将他放到区委书记、区长的位子上也是大有机会。 可没想到的是，江云皓在宁台市竟然干得这么出色。 只用了一年，就从县委书记升任了副市长。 比之自己心中为他筹划的路，要快了至少一两年时间。 既然江云皓在宁台市顺风顺水，周静芳也就熄了将他再调过来的心思。 第237章 冲突？ 包厢内，江云皓和周静芳攀谈的时候，王晴梅一直默默聆听。 当时她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是静芳书记的亲信。 静芳书记有多器重江云皓，王晴梅是最清楚的。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也很受静芳书记喜欢，但能力上应该是不如江云皓。 当然了，不仅是自己，江云皓的能力大家都是服气的。 “静芳书记，您什么时候要用人，尽管下调令，我是绝无二话。” 江云皓郑重其事地表示，“李书记那儿，我去向他解释。” 这话江云皓并不是满口跑火车，而是有相当把握。 李明春书记未来的路不再宁台市，而是在省里。 这一点，江云皓比谁都看得清楚。 李书记还在宁台市，自己当然会全力辅佐他，将宁台市给发展好。 可他一旦上调省里，自己在宁台市蹉跎也就没多大意思。 既然如此，不如去黄海市闯一闯。 别的不说，至少帮静芳书记分担一点点压力，那还是可以的。 江云皓信誓旦旦表态的样子，让周静芳满怀安慰。 官场上，几乎人人都是利益当先。 老领导、老上级这种话，很多时候听听也就罢了。 真正将这些当回事的，那是凤毛麟角，更别说报恩之类的话了。 在你落魄的时候，老部下们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容易。 但江云皓，却就是这么另类。 他是体制内少有的，“义”字当先的人。 虽然他这样的做法，未必对他自己有利。 但身为当事人、他的“老领导”，这种幸福是别人永远体会不到的。 温柔的目光落在江云皓，周静芳缓缓道，“暂时还用不到你，再说吧。” 见静芳书记明确表态，江云皓也没再坚持。 其实对于自己未来的去向，江云皓并不担心。 无论是宁台市也好，黄海市也罢，江云皓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无论在哪里都能立足。 甚至现在调任黄海市，对于调查张泽凯、曹德广这两个公子哥儿会更有利。 一来，黄海海关是自己如今完全触碰不到的地方。 去到黄海市，能更好地寻找线索。 再一个，去了黄海之后，自己不用和张公子、曹公子直接打照面。 隐身暗处的自己，更容易找出这两人走私的破绽。 现在既然去不了黄海市，那自然是一切作罢。 自己继续在宁台市杵着，看看进了常委之后，能不能在打破僵局方面有一些帮助。 江云皓默默思索的时候，周静芳顺势和王晴梅聊了起来。 “晴梅，你最近的工作表现不错啊！” 周静芳看着王晴梅，眼神中赫然有一丝赞赏。 和江云皓的“自力更生”不同，王晴梅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干部。 当初在宁台市政府担任政府办主任的时候，王晴梅工作上很努力，称得上是兢兢业业。 但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原因很简单：她缺乏基层工作的经验，又不是江云皓那样的天才。 在政府工作尤其是经济发展这一块，她能给自己提供的建议很有限。 自己离开宁台市之前，狠心没有将她一并带上，也是为了补上她的缺陷。 去了掖南市之后，王晴梅的表现周静芳一直有关注。 从市委专职副书记，到市长，这一年多的时间，王晴梅成长了不少。 如今在市长任上，她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当然了，周静芳也知道，王晴梅私下里是请教过江云皓的。 她的一些执政思路，也多少能看出来江云皓的一些影子。 但能取长补短，并且结合掖南市的实际情况，走出自己的一条路，这就很好。 跟了静芳书记三年时间，王晴梅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夸自己。 一时间，激动得脸都有些红。 “还~还有要提高的地方。” 王晴梅解释道，“刚刚您没来的时候，我正和江市长讨教呢。掖南市的经济发展，近来遇到了一些难处，需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听了这话，周静芳脸上的笑意更深刻了几分。 能主动提及向江云皓讨教，这正说明了王晴梅的自信。 她这是在讨教方法，而不是直接问计。 方法讨教了之后，还需要自己去思考。 这比直接寻求答案，明显要高出不少。 周静芳正准备再说上几句，有人敲响了包厢的门。 看到江云皓要起身，李莉连忙解释：“江书记，应该是林秘书，林秘书刚刚指引司机停车了。” 听了这话，江云皓点了点头，没再站起来。 门打开之后，果然是周静芳的秘书林晓红。 “周书记，车停好了。” 林晓红走到周静芳身边，和她低语了一句。 江云皓和她见过面，当下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王晴梅也有样学样，和林晓红点头致意。 另一边，李莉则是热情地将林晓红拉到另一桌，给贺延菲介绍起来。 “贺主任~” 介绍过后，林晓红释然地对贺延菲一笑。 贺延菲有些惊诧于林晓红的落落大方，不像是秘书出身。 但面上，她却是没表露出什么。 “晓红，怎么停车要这么久？” 聊了几句，李莉忍不住问道。 “文化步行街这边车位有些紧张，陆师傅多耽搁了一会儿。” 林晓红蹙了蹙眉解释道。 李莉定定地看着她，眯着眼睛道：“看你这样子，不止吧？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儿？” “没什么，就是和人争车位，起了点小冲突……” 贺延菲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林秘书，文化步行街这一块，可是我们李主任当初一手搞出来的。你在这里吃了亏，那不是扫我们李主任的面子吗。你带我们下去找那个肇事的，这事儿一定要办一办！” 贺延菲声音不大，但另一种江云皓三人还是听到了。 周静芳有些好笑地瞥了一眼贺延菲，似乎没想到这位挂职干部会这么说。 王晴梅同样有些意想不到，嘴巴张得老大。 江云皓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共事了快一年，贺延菲的性子，他多少了解一些。 不说嫉恶如仇吧，反正这女人是有些“江湖”做派。 林晓红似乎被贺延菲说动了，但想想还是没起身。 “还是别了~那个姑娘虽然有些得理不让人，但也没什么过分的言辞，大家据理力争罢了。而且她开的是兰博基尼，挂的也是我们黄海市的牌照，牌照还有点特别……” 第238章 女友驾到 包厢内，另一桌林晓红和李莉、贺延菲陈述的时候，江云皓心中就是一动。 兰博基尼可是豪车，在宁台市并不常见。 尤其挂的又是黄海市的牌照，会不会是孟瑶呢？ 江云皓正琢磨的时候，手机突兀地响了。 拿起了一看，果然是孟瑶的电话。 抬头对正在说话的周静芳、王晴梅打了个招呼，江云皓就出了门。 另一桌三人，看到江书记出门接电话，也没觉得有什么。 李莉继续向林晓红发问：“晓红，那辆兰博基尼的女车主，没看到咱们的车牌号吗？” 听了这话，贺延菲立刻明悟过来。 对啊，周静芳书记这趟去省城可是因公出差来着，是顺道来宁台市看一看老朋友、老部下的。 那她乘坐的，肯定是黄海市委的3号车。 这么显眼的号码，就算是兰博基尼车主，也应该明白意味着什么吧？ 市委3号车，这么没有牌面的吗？ 看到李莉、贺延菲好奇的目光，林晓红也有些无奈。 她摊开双手解释道，“人家从头至尾就没下车，是我下去和她交涉的。” “开个兰博基尼这么牛气的吗？就算是大牛，也就几百万吧，还上天了不成？” 贺延菲闻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她在京城的时候见多识广。 别说兰博基尼了，就是更高级别的车子，也都经常见到。 但那些富二代，在她们这个圈子眼中，实在算不了什么。 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自己这些人的圈子，都不可得呢。 可在地方上，一辆兰博基尼就能横冲直撞，连黄海市委3号车都不放在眼中。 这事儿在贺延菲看来，实在有些荒唐。 听到这位素不相识的延菲主任和自己共情，林晓红心中的闷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李莉向来稳重，当下连忙劝慰道：“延菲，小事情，犯不着生气。” 三人小声讨论的话语，周静芳都听在了耳中。 事情的经过，她已经全部了然。 对于林晓红的处理，周静芳还是很满意。 对方估计是哪个富二代，在外面横冲直撞惯了。 和这样的人生出意气之争，实在没必要。 不过，贺延菲这个挂职干部的爽气，倒是让周静芳有些意外。 李莉一直对她印象颇佳，看来还是有一定道理。 包厢内几人各有思索的时候，楼下江云皓也已经和孟瑶碰了面。 看着前面车位上停着的兰博基尼，旁边站着的靓丽佳人，不是孟瑶还有谁？ 挂了电话，江云皓直接走了过去。 “就知道是你~” 孟瑶正好奇为什么男朋友挂自己电话，下一刻就看到江云皓面前。 “云皓~” 她惊喜地扑倒江云皓怀中，一点不顾及周边人的目光。 江云皓咳嗽一声，将帽檐又拉低了一些。 今天要出门接孟瑶，他特地戴了个鸭舌帽。 没办法，自己在黎城市任职许久，县电视台是天天上的。 虽说通常看县电视台节目的人不多，但总有那么几个。 这样的群众，认出自己这个前任一把.手，并不算困难。 尤其是眼下香车、美女已经如此吸引眼球，自己再被认出来，怕是要小小轰动一阵。 江云皓的猜测没错。 他刚接到孟瑶，还没说上几句话，这会儿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这时候，江云皓也顾不上先问孟瑶了，拉着她的手就进了店。 “啧啧，厉害啊，这车是大牛吧！” 二人走后，外面已经有人品头论足起来。 毫无疑问，已经有识货的人认出了兰博基尼。 “是大牛，没错~大牛和小牛是有区别的，看排气口就知道。” 又有更懂行的人开口叹息，“大牛倒算不了什么，这牌照可是有点牛。” 听了这话，一群人不禁将目光转到了车牌上。 “鲁B00001？” “这是政府机关的车吧？” “嗨，不懂就别乱说。” 有懂哥很快指出了错误，“这是黑牌照，和政府机关没关系，是涉外企业的标志。车牌号这么靠前，刚刚那位小姐的来头实在不小。”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周围人喟叹一阵，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茶吧内，江云皓这会儿才得空向孟瑶发问。 “我问你，刚刚是不是和人起冲突了？” 听了这话，孟瑶唔了一声。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是啊，云皓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 我会算命！ 江云皓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他这副模样，孟瑶就委屈巴巴地说道：“刚刚可不怪我，是我先抢到那个车位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 江云皓无奈地摇了摇头。 孟瑶确实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类型。 可她这家世放在这儿，在觉得自己占理的情况下，她也不可能让着谁。 “是不是刚刚和我抢车位的那个女孩子，你认识？” 孟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忍不住问道。 “算了，一场误会。不过，待会儿见了面，你可别再怼人家林秘书~” 江云皓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林秘书？刚刚那个小姑娘，是你们高新区的秘书吗？” 听到这里，孟瑶倒是来了精神。 “待会儿上去给你介绍一下就知道了。” 江云皓没有多说什么，引着她上了包厢。 “咦，云皓一个电话打了这么久？” 包厢内，周静芳正好奇的时候，包厢门已经被江云皓推开。 下一刻，江云皓拉着孟瑶走了进来。 看到孟瑶的一瞬间，林晓红眸子里顿时闪过了一丝错愕。 虽然孟瑶摘掉了墨镜，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刚刚和自己还有陆师傅抢车位的那个女人。 江云皓这时候也第一时间看向林晓红：“林秘书，不好意思啊，刚刚和你争车位的是我女朋友。她没认出周书记的车，实在抱歉。” 看着江云皓笑容满面说抱歉，林晓红就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跟随周书记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对江云皓，无疑是非常了解。 她很清楚，这位江市长无论是能力还是品性，都是上上之选。 周书记对他，也是高度认可。 江市长未来的前途，可说是一片光明。 别说未来了，就是现在，人家也是自己触不可及的对象。 眼下人家为了刚刚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竟然主动向自己打招呼，林晓红实在是没想到。 第239章 躲无可躲的贺延菲 “啊，没关系没关系~江市长，只是个小小的误会。我~我刚刚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包厢内，江云皓开声之后，林晓红立刻站起身解释。 看到她俏脸微红的样子，江云皓就是一哂。 他知道，这事儿在林晓红这儿肯定是过去了。 转头看向孟瑶，江云皓就要给她介绍。 “孟瑶，我来给你介绍~” 说话间，大家已经汇聚到了门口。 周静芳一脸微笑地看着孟瑶。 站在她身边，王晴梅的目光中则更多的是好奇。 至于林晓红，则是一脸手足无措。 她是真没想到，刚刚开兰博基尼的漂亮女孩，竟然是江市长的女朋友。 “这是我女朋友孟瑶~” “这是黄海市委副书记周静芳，静芳书记是我的老领导，在宁台市的时候，对我的工作一直很支持。林秘书，就是为周书记服务的。” 江云皓这会儿已经开始了介绍，“这是掖南市王晴梅，这是黄海市委办公厅李莉处长……” 正准备介绍贺延菲的时候，江云皓就注意到这位延菲主任一直在往李莉后面躲，似乎在害怕什么。 江云皓正疑惑不解的时候，孟瑶也已经和几位都打了招呼，目光也落到了低着头的贺延菲身上。 “延菲，你怎么在这里！” 孟瑶惊呼一声。 “这样你都能认出来！” 贺延菲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抬起了头。 她勉强笑道：“那个~瑶瑶，你这一路开车肯定辛苦了，快坐下来喝杯茶。其他事，我~我慢慢给你解释。” 孟瑶这会儿已经上前拉住了贺延菲，似乎怕她跑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周静芳、王晴梅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惊讶。 李莉可能是现场这些人中最了解情况的，也是唯一知道孟瑶身份的人。 看到孟瑶竟然和贺延菲熟悉得很，她心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江书记这位女朋友，是新夏社某编辑部下面某办公室的副主任，副处级干部。 当初她来黎城县拍摄风景的时候，李莉也全程陪同来着。 虽然江书记没有详细介绍过，但孟小姐的家庭背景，肯定是不一般。 贺延菲本身是京城下来的干部，和她又这么熟悉，说不得就是什么“皇亲国戚”。 想到这里，李莉心中直呼侥幸。 她侥幸的是：幸亏自己和延菲一直处得不错，工作中也没欺负过她这个“新人”。 否则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孟瑶拉着贺延菲问东问西的时候，江云皓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个延菲主任应该下挂之前，就知道自己这个人了吧？ 难怪之前对自己会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自己也总感觉她好像在观察什么，果然没错。 藏得倒是挺深！ 可惜啊，今天这个意外，让她贺延菲破功了吧？ 想到刚刚贺延菲看向自己的心虚模样，江云皓不禁莞尔。 周静芳的目光一直落在江云皓身上。 此时就笑着说道：“云皓市长，你平时工作忙，孟小姐来了可要好好陪陪她。” “是啊，江市长。黎城市孟小姐应该逛过了吧，得空带孟小姐去咱们掖南市转转。” 王晴梅也忍不住说道，“你们要是过来的话，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也当一次东道主！” “成，回头我们去掖南市的话，一定叨扰。” 江云皓瞥了一眼那边正在低头私语的孟瑶、贺延菲，笑着点了点头。 人到齐之后，江云皓立刻安排了晚餐。 虽然是西式的餐厅，也中餐也是有的。 菜上来之后，大家纷纷入座。 江云皓、周静芳自然是坐在中间，孟瑶则被他安排坐到了周书记的另一边。 这也是鲁东省这边的待客之道。 见江云皓这么安排，孟瑶就有些开心。 这说明，云皓真的将她当成了贤内助。 “周书记，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孟瑶笑盈盈地对周静芳举杯道。 今天因为是临时饭局，大家都不打算喝酒，就以茶代替。 江云皓平时不太和她聊工作上的事儿。 但从他对周静芳尊敬的态度，孟瑶知道这位充满韵味的成熟女人，一定帮了他不少。 自己作为女朋友，未来的妻子，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 肉麻的话，孟瑶是说不出口的，意思到了就行。 周静芳对孟瑶无疑也是喜欢的。 喝了茶，她轻笑一声道，“孟小姐和我们小江市长，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太般配了！” 听了这话，孟瑶心中就是一甜。 对周书记，也更有好感了。 聊了几句，问起孟瑶的工作，江云皓就抢着开声了。 “静芳书记，孟瑶她现在在新夏社工作，某编辑部下面一个办公室的副职。” 听了这话，周静芳眼睛就是一亮。 “原来孟小姐在新夏社工作，以后可一定要常来我们鲁东省做客，多报道报道我们省内好的事情。至于那些不好的事情，让云皓市长私下给你汇报就好~” 难得听到静芳书记讲笑话，大家都是忍俊不禁。 敬佩末座的林晓红，这会儿后背已经渗出了一些冷汗。 新夏社啊！ 正部级的单位！ 其下面的编辑部，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单位。 办公室副职，一个副处级肯定跑不了。 也就是说，这位看着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孟小姐，俨然已经是副处级干部。 再联想到之前孟瑶那辆兰博基尼的车牌，林晓红心中警示不已：自己跟了周书记之后，好像是有些自傲了一些。 这次是运气好，碰上的正好是江市长女朋友。 要是换了其他人，说不定就结下了一个仇人。 想到这里，林晓红对江云皓又高看了几分。 本来就是分不出对错的一件事情，人家江市长主动给自己打招呼，把事情揭开。 他这么做，既给足了自己面子，又没让女朋友受委屈，实在是高。 李莉这时候也适时插口道，“周书记，孟小姐之前就写过一篇评论员文章，专门介绍我们黎城县文化步行街来着。” 听了这话，周静芳的笑容更盛。 “哦？这么说，咱们这个文化步行街能有今天的火爆人气，孟小姐也有一份功劳呢！” 周静芳笑盈盈地举起杯子，“孟小姐，我也敬你一杯，感谢你为咱们鲁东省旅游事业大力宣传！” 第240章 最缺的就是时间 晚餐过后，周静芳、李莉三人还要赶回黄海市。 江云皓知道年底静芳书记忙，也没太挽留。 将三人送上车，和周静芳握手的时候，江云皓忍不住说了一句。 “静芳书记，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让李莉处长通知我。” 江云皓这番话看似语焉不详，实际上是一个保证。 他这是表明了态度，静芳书记有任何吩咐，只要自己力所能及，绝不在话下。 之所以特别点出这句话，是因为江云皓对黄海市局势的担心。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张泽凯在黄海市很可能有强大助力。 否则的话，他和曹德广走私一事绝不可能这么顺利。 这么强大的助力，直指黄海市市长冯建义。 而静芳书记和自己的关系，是逃不过几个人眼睛的。 冯建义冯市长，怕是早就对她有所忌惮。 正只有这样，冯市长在黄海市对静芳书记的打压，也才解释得通。 想要制衡冯建义，其实是有机会的，只要坐实了张泽凯走私的证据就行。 但张泽凯和鼎盛集团的破绽，想要找到可不是那么容易。 江云皓担心的是，静芳书记会在冯市长的打压之下渐渐生出颓势。 那样的话，她在省委的减分，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即便未来自己真的抓到了鼎盛集团的破绽，牵涉到了冯建义，怕是静芳书记也很难触及黄海市市长这把金交椅。 时间太宝贵了！ 现在对自己和静芳书记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江云皓此时出言提醒周静芳，有两个目的。 第一，让静芳书记安心，让她知晓自己是力挺她的。 不管有多少实际用处，至少对静芳书记心理上是一个安慰。 第二，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尽快破局。 周静芳似乎读懂了江云皓眼神中的含义，她有些动容地点了点头，握着江云皓的手也用力紧了紧。 和李莉握手的时候，江云皓没有多交代什么。 和李莉，也不用多交代什么。 直到周静芳的车子缓缓驶离，江云皓这才转过身来。 另一边，贺延菲、孟瑶一直默默看着他。 和二女的视线对上，江云皓神情一松。 “走吧，我们也回了！” 贺延菲唔了一声，扭过头看向孟瑶，有些讪讪地道，“书记，你和瑶瑶回吧。我~我自己打车就好。” 孟瑶的兰博基尼是双门的，只有两个座位。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乐了：“你们俩开车走吧，孟瑶也要住宾馆的。既然你们俩是好友，那接待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高新区领导班子基本都在市区分了房子，但贺延菲没要，还一直住在宾馆。 江云皓和孟瑶虽然确立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但一直没有同居。 让她和贺延菲住宾馆，也能放心。 孟瑶知道男朋友的心意，当下就凑到江云皓身边，用脸颊蹭了蹭他。 江云皓微微一笑，轻轻摸了摸她的秀发。 看着二人卿卿我我的样子，贺延菲只能是扭头不看。 “云皓~那我就和延菲先走了。” 半晌，孟瑶这才依依不舍地和江云皓分开。 “嗯，开车慢点，别斗气~” 江云皓叮嘱了一句。 他和孟瑶纠缠这些年，对她的性子早就了然。 老实说，孟瑶并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大小姐脾气。 可一旦遇上不好说话的，她往往比对方还强硬。 傲上而不忍下，大概最能形容她了。 兰博基尼再次启动，很快就消失在步行街的街头。 副驾驶上，坐得有些不舒服的贺延菲忍不住问：“瑶瑶，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跑车的吗，怎么这次开了大牛出来？” “我也不想啊，是小姑给我准备的。说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听了这话，贺延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和孟瑶是发小、闺蜜，当然知道孟瑶的小姑是什么人。 京城的二代中，孟琳大概是经商最成功的了。 关键是，她可不光是在国内牛，生意都做到五大洲四大洋了。 若非如此，孟瑶也开不了这辆黑牌照的车。 “我要是也有琳阿姨这样的姑姑就好了。” 贺延菲忍不住叹了口气。 孟瑶嘴角微微上扬，似勾非勾。 “对了，刚刚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下挂了，还来到了宁台市。” 孟瑶扫了好闺蜜一眼，审问地目光落在其身上，“要不是今天被我撞见，我还不知道你和云皓共事呢！” “什么叫撞见！说得这么难听，搞得我和你男朋友有什么关系似的！” 贺延菲嘟囔着道。 孟瑶噗嗤一笑，但却没松口：“快点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能是怎么回事儿！？” 贺延菲一脸无语道，“之前听说你和他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我有点不放心。正好调研部去年有个名额，我就申请了挂职地方。” 听到这里，孟瑶笑得花枝乱颤。 “延菲，你自己不也没谈过恋爱吗，还关心起我来了。放心吧，云皓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我们俩的缘分，也是上天注定的，没人能改变！” 看着好闺蜜信誓旦旦的样子，贺延菲张了张口，还是没开声。 江云皓很优秀，这一点她是承认的。 但他对女人吸引力太大，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从自己看到的情况来看，无论是那个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柳总，还是中宇集团宋副会长，和江书记的关系都很值得怀疑。 瑶瑶这么相信他，以后怕是要吃亏。 不过，好闺蜜眼下这么幸福，贺延菲也不好说什么添堵的话，只能保持沉默。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延菲你啊！好姐妹就是好姐妹，一辈子都不会变！” 孟瑶似乎感觉到了闺蜜的怅然，笑着开解道，“说起来，你和云皓这一年时间待得比我长多了。快给我说说，他平时的工作状态是怎么样，经常加班吗？” “呃，加班倒是不至于。” 贺延菲唔了一声，言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这个男朋友，能力确实很强。很多复杂的问题，到了他这里很轻松就能解决。工作效率方面，我还没见过比他高的。” 听闺蜜夸奖自己的男朋友，孟瑶感觉比夸自己还高兴。 聊了几句，孟瑶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延菲。那位周书记，是不是以前在京城部委待过？我看她好像有些眼熟。” “嗯，你说对了~” 贺延菲应了一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娓娓道来。 第241章 孟家的成员 南州禄口机场，江云皓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依依惜别的二人。 不用说，这情同母女的二人，自然是老妈林顾娟和女朋友孟瑶咯。 一年多没回家，今年过年江云皓总算得空回来了一趟。 和女朋友一起回家过年，是早就说好的，江云皓也不担心老妈会慢待了孟瑶。 可他没想到的是，老妈不仅和孟瑶亲如母女，甚至已经见过了孟瑶的母亲。 这事儿，连孟瑶事先都不知道。 只能说，双方家长瞒得也太好了。 今天是大年初二，也是华夏传统意义上女方“回娘家”的日子。 江云皓和孟瑶，也是定的今天的机票回京城。 本来他和老爸老妈说好了，不要二老来机场送的。 可二老就是不依，一定要到机场看着儿子、准儿媳登机。 于是这会儿在VIP候机厅，就上演了这样的一幕。 是的，这趟回京城的机票，孟瑶定的是商务舱。 她本人其实那点工资是肯定没办法经常坐商务舱的，可架不住她有个富豪小姑啊。 孟琳女士的大名，江云皓早就听说过。 其旗下的几家商业巨头，业务遍及全球，说是商业帝国都不为过。 其商业上有着过人的天分和眼光，可不是光靠家族势力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有这样有钱的姑姑，孟瑶成为各大航空公司的白金VIP也就成了稀松平常的事儿。 江云皓也跟着占了个光，总算能坐一次商务舱。 “瑶瑶，回头有空一定要常来看阿姨！” VIP大厅内，林顾娟搂着孟瑶，依依不舍地说。 “一定的，阿姨。” 孟瑶笑语嫣然地表示，“明年我申请调去一个稍微清闲点的编辑部，那就有更多时间来南州陪您了。” 听了这话，林顾娟连忙制止道：“调工作的话就别了，瑶瑶你现在还年轻，事业为重。” 转头瞪了儿子一眼，林顾娟低语道，“女人还是要有一份事业，男人才会更把你放在心上……” 听了这话，孟瑶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她能感觉得到，准婆婆是真的喜欢自己。 否则的话，这种体己的话根本不会说。 思忖至此，孟瑶也将目光瞥向了江云皓。 老妈和女友同时看过来，江云皓的后背就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他眨巴眨巴眼睛，心说：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没见过谁家老妈和准儿媳这么投缘的。 江云皓暗暗嘀咕的时候，老爸江恒铎给他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老爸，您能不能硬气一把，说说你媳妇儿？ 看着老爸不争气的模样，江云皓一阵无语。 登机提示的及时响起，拯救了江云皓。 林顾娟听到声音之后，也只能松开孟瑶，放她和江云皓一起登机。 目送着儿子和准儿媳登上飞机，林顾娟的眼睛红红的。 “小娟，要不要这样？儿子和小瑶又不是不回来了……” 看着老婆情感迸发的样子，江恒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懂什么！” 林顾娟横了老公一眼，狠狠道，“瑶瑶是个好姑娘，我可担心你儿子以后对不住她！” “怎么会呢！” 江恒铎打了个哈哈道。 “怎么不会！你儿子高中就开始谈恋爱了，你以为你帮着隐瞒我就不知道？” 听了这话，江恒铎顿时哑了口。 他没想到，老婆竟然连这事儿都知道。 “那~那都是闹着玩。” 江恒铎的解释多少有些苍白无力。 林顾娟斜睨了老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江云皓人品当然没问题，但就是太招人了。 面对女人的主动，天底下没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的。 自家儿子，怕是也不例外。 这也是林顾娟对孟瑶如此爱护的原因，生怕儿子对不住人家。 这么好的儿媳妇，她真怕跑了。 老妈心中所想，江云皓当然不知道。 他这会儿正和孟瑶低声交谈着。 今年要去孟家，这事儿他其实早有心里准备。 事先，也和孟瑶大概了解了一下孟家的情况。 但真正要登门了，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孟瑶她们家，是绝对意义上的京中望族。 爷爷孟广生，开国少将，曾经的中顾委委员。 80年代后，开始担任军委副职。 直到九十年代末，才退了下来。 其在军中的威望，当世不做第二人想。 孟瑶的父亲孟国伟，去年就任京城卫戍区司令员。 今年年初，刚刚被授予了中将军衔。 刚刚五十岁的他，是全军最年轻的副大军区级领导。 以他的发展趋势，未来更进一步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甚至进入军委班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孟瑶的母亲秦怡华，同样不平凡。 和自家父母一样，她也是搞学问的。 四十五岁的她，如今是京城师范大学华夏古代文学专业教授。 之所以没有担任具体的行政职务，也是人家主动要求的。 为的是能将更多精力，放到家庭上。 孟瑶能有这样的修养和人品，和她幼年时期母亲的教育是分不开的。 至于孟家其他成员，同样每一个简单的。 孟瑶的二叔孟国强，是军事科学院政治部副主任。 军事科学院是正大军区级单位，政治部副主任，赫然是正军级干部。 二婶呢，则是国化集团京城分公司某采购部门副职。 级别相当于副处级。 国化集团这样的垄断型企业有多牛，懂的都懂。 别看二婶只是个副处级，似乎不起眼。 但采购部门，那可是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进不去的。 二婶能在其中担任领导干部，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至于只比孟瑶小一个月的堂弟孟晓勇，倒是有些另类。 大学毕业之后，这小子也不和家里人商量，就直接跑到了漂亮国继续求学，学的还是软件工程。 算上今年，他都两年没回家了，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除了二叔之外，孟瑶还有两个姑姑。 大姑孟琴，小姑孟琳。 两个姑姑虽然彼此之间关系不太好，但对孟瑶这个侄女，都是一般的疼爱。 简单说来，孟瑶就是京城孟家的掌上明珠。 自己要摘下这颗明珠，就必须要接受整个孟家的审视。 第242章 女婿登门 京城一处藏在闹市之中的四合院内，欢声笑语不时传来。 沙发上，只坐了半拉屁股的江云皓，感觉自己的腿都快僵硬了。 今天孟家的所有成员全部到齐，只漏了一个孟晓勇。 二代、三代，甚至四代都是齐齐整整。 跟着孟瑶过来之后，他先是和孟老爷子问了安。 老爷子倒是很慈祥，话也不多。 和江云皓闲聊几句，就回了里屋休息。 可接下来的事儿，实在让江云皓有些吃不消。 爷爷进里屋之后，孟瑶的二叔、大姑、小姑，三家人一起上阵，轮番向江云皓发问。 好在孟瑶的父母没有跟着多问什么，但二老不时看过来的目光，同样让江云皓局促不已。 “小江年前刚刚进了常委班子吧？宁台市，在鲁东省分量可不轻啊！” 问话的是孟瑶的大姑父郑永辉。 大姑父的身份，江云皓也已经知晓——武警京城总队副政委。 军委去年刚刚下达了一份命令，《关于调整武警京城总队、北疆总队等级问题的批复》。 命令中，两个武警总队由副军级升格为正军级。 这事儿，江云皓当然是知道的。 大姑父担任武警京城总队副政委，那自然是副军级军衔。 “是的，大姑父~” 将军问话，江云皓也只能是规规矩矩地回答。 既不敢谦虚，也不敢高调。 “还没满30周岁了吧？这都进地级市常委班子了？云皓可以啊！是吧，鹏飞。” 说话的是大表姐郑佳丽。 她问话的人，自是自己的老公——大姐夫胡鹏飞。 胡鹏飞同样是体制内的干部，京城向阳区向阳路派出所副所长。 京城各区的派出所，级别跨度有些大。 有正处所，有副处所。 甚至一些偏远地带，正科所也是有的。 向阳区属于市中心，向阳路派出所应该至少是副处级所。 胡鹏飞这个副所长，不是副处，就是正科。 江云皓能听出来，大表姐郑佳丽说这番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吃味。 原因很简单，孟瑶这个小表妹的男朋友，级别一下子就将自己老公给比下去。 听了这话，她母亲孟琴就露出了一丝不满。 不过顾着女儿的脸面，她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大姐夫胡鹏飞很会来事，听了老婆的话，连忙开声道：“何止是可以啊，云皓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说是奇迹都不过为。” “是啊，表姐。你一心扑在生意上，体制内的事情你不懂。” 小姑的女儿，孟瑶的二表姐顾墨怡也适时地开声道，“地级市市委常委，可不是一般的副厅级干部。上调进部委的话，至少也能担任一个重要司局的副司长呢。” 和大姑、小姑一样，郑佳丽和顾墨怡这对表姐妹也一直不太对付。 被表妹怼了一句，郑佳丽就更不爽了。 连带着，看向江云皓的时候，眼神也有些不善。 江云皓的感官何等敏锐，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但是没办法，他也不好出言解释什么。 说多了，更显得自己是在卖弄。 对这样的无妄之灾，江云皓也只能认倒霉。 好在尴尬的时间持续没多久，很快就到了开饭时间。 江云皓本来想和孟家第三代的几个人坐一桌。 但他还没来得及落座，就被孟瑶给拉到了主桌。 其他人如大表姐郑佳丽、大姐夫胡鹏飞、二表姐顾墨怡、二姐夫夏明轩，也都是习以为常，似乎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对于自家女朋友孟瑶在孟家的位置，江云皓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孟老爷子在自己房间已经吃好了，主桌上只有十个人。 孟瑶的父母坐在了中间，旁边是她二叔、二婶。 大姑、大姑父和小姑、小姑父，则分列两侧。 至于江云皓和孟瑶，则是坐在了最下首。 “国伟，你这个女婿很不错啊！” 酒席开始之后，大姑父郑永辉就忍不住对妹夫孟国伟挑了个大拇指。 原因很简单，刚刚倒酒的时候，江云皓给几个长辈倒了之后，给自己也是满上了满满一杯。 孟国伟话不多，为人沉稳、严肃。 听了姐夫这话，他只是微微颔首。 倒是另一边，小姑父顾荣恒笑着做了解释。 “永辉你是不知道，小江无论是在我们泉城军区，还是在鲁东省，那酒量可是出了名的。” 顾荣恒是黄海舰队副司令员。 黄海舰队作为三大舰队之一，级别为副大军区级，隶属于泉城军区和海军双重领导。 顾荣恒这个副司令员，自然是正军级干部。 江云皓之前在A师的时候，就听说过顾司令员的大名。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孟瑶的小姑父。 “哦，荣恒，云皓的酒量这么出名，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听了老公的陈述，小姑孟琳一双妙目不禁多看了江云皓几眼。 “呵呵，那故事可多了~” 顾荣恒笑着回了一句，但没有多解释什么。 江云皓暗暗擦了把汗，趁势起身向顾荣恒敬酒：“顾司令员，这杯我敬您。” “哎，咱俩之前同属泉城军区的人没错。但今天是家宴，你跟着瑶瑶叫我小姑父就好。” 顾荣恒摆了摆手道。 孟家人显然不是都了解情况。 另一桌一直在关注着的郑佳丽，听了这话就是一愣。 看向身边的老公胡鹏飞，她忍不住低声问：“小江以前当过兵？” “嗯，和小姨夫一样，是泉城军区的。三年前转业去的地方，转业之前已经是团长了……” 胡鹏飞点了点头。 “不会吧，三年前他才多大啊？” 郑佳丽惊诧道，“26岁的团长？开什么玩笑！” “大姐，是真的~” 同一桌的二姐夫夏明轩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看着表妹顾墨怡一脸淡然的样子，郑佳丽口中的话终究没问出口。 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鹏飞，这个江云皓，难道也是京城哪户人家的后人？ 主桌上，江云皓已经和长辈们都喝了一圈。 看着他连干数杯，准丈母娘秦怡华就有些按捺不住。 “姐夫、荣恒，差不多就行了，别把孩子喝高了。” 听了这话，顾荣恒就是一乐。 “大嫂，这才哪到哪。我和您说，您这女婿，酒量至少也是三斤往上，甚至五斤都是大概率的事儿。” 顾荣恒这话说出之后，秦怡华、二婶、大姑都是一脸震惊。 就连见惯了世面的小姑孟琳，也忍不住多看了江云皓几眼。 侄女这个男朋友，她可能是家里最早知道的。 早在数年前，侄女追着去到人家部队的时候，就是孟琳撺掇的。 勇敢的追寻爱情，这是孟琳当初的原话。 在孟琳看来，侄女和江云皓之间是有缘分的。 这也是她当初鼓励侄女勇敢追爱最重要的原因。 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的鼓励是对的。 只是，自己对这个江云皓的关注，好像有些不够。 军转干部。 在部队时，创下过一系列晋升记录，被广泛认为是未来最年轻的将军。 转任地方之后，30岁成为副厅级干部、地级市市委常委。 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似乎有很多谜团啊！ 第243章 伯父，我自己能解决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 吃完饭之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喝了会儿茶，这才散去。 送走了最后离开的小姑一家，孟瑶这才拉着江云皓进了屋。 屋内，孟国伟、秦怡华二人已经在等着了。 “伯父、阿姨~” 没有了其他亲戚，江云皓却感觉更紧张了。 “云皓，别紧张，过来坐~” 秦怡华笑盈盈地对江云皓招了招手。 刚刚的饭局，她对江云皓的表现十分满意。 她们家是京城的普通人家，当初嫁给孟国伟的时候，是不太受重视的。 这几年，随着丈夫渐渐出头，一步步接过了老爷子手中的权杖，她才真正有了被人重视的感觉。 但今天，自己这个准女婿江云皓一过来，就被所有人围观、关注。 这样的关注，是自己从来没体验过的。 秦怡华作为丈母娘，也是与有荣焉。 另外，她年前去南州市某高校学术交流的时候，已经和江云皓母亲见过面了。 同为书香门第，秦怡华对江云皓他们家的情况很满意。 尤其是和亲家林顾娟，她更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连带着对江云皓，秦怡华也是多了不少好感。 今天江云皓又给自己争了面子，秦怡华当然很高兴。 孟瑶对母亲是最熟悉的，见母亲这么喜欢自家男友，她也是高兴不已。 孟国伟倒是依旧保持一丝不苟的表情。 看到江云皓落座之后，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将问话的权利，都交给了老婆秦怡华。 “云皓啊，你父母身体还好吧？前段时间看到你母亲，她好像有些偏头痛。” 江云皓闻言，连忙道，“谢谢阿姨关心，我妈头疼是老毛病了。针灸几下，就没什么大碍。” 秦怡华唔了一声，接着道，“对了，云皓。刚刚酒桌上听荣恒说，你当时离开部队，是因为得罪了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和阿姨说说吗？” 江云皓微微一愕，似乎没想到秦怡华会问出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得罪严劲松、严世明父子的事儿，在军中高层不是什么秘密。 以孟国伟的级别，肯定是听说过。 但他一直没和秦阿姨说，自己是不是也别多生枝节？ 看到江云皓犹豫的样子，孟国伟就心中有数了。 “怡华，这些事情涉及很广，你就不要问了。” “正因为涉及广，我才更要了解情况！” 秦怡华目光直视江云皓，“云皓，别理他，你说你的。” 正为难的时候，孟瑶就开声了。 “妈，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打了严世明一顿。” “严世明？” 秦怡华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自己的丈夫，“老严那个独子？” 严劲松虽然和孟家不是一个派系的，但老爷子尚在，他这个后进肯定是来过孟家拜访的。 严劲松是正大军区级干部，曾经和自家老公工作上也有交集，秦怡华当然对他们家的情况有所耳闻。 “嗯~” 孟国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云皓啊，你怎么就打人了呢？严家虽然不是什么世家，但严劲松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儿~” 秦怡华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云皓挠了挠头，也不好多解释什么。 孟瑶则不管那么多，道，“事情的责任全在那个严世明！谁让他毛手毛脚，想要调戏云皓手下的兵来着？换了是我，一样会给他打回去！” 听了闺女这话，秦怡华也大概明白了什么。 是啊，江云皓这个准女婿在自己和老孟面前看着很乖，和寻常女婿没什么区别。 可实际上，他能在军中一路获得提拔，性格绝对是强硬无比，肯定是不肯吃亏的主。 否则，他是服不了人的。 既然知道是严世明的错，秦怡华当然不会再叹息什么。 她掉头看向孟国伟，“老孟~这事儿不会还有手尾吧？” “云皓已经脱去了军装，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严家要是还不依不饶，我会出手……” 自家老公发了话，秦怡华当然信得过。 别看老孟只是副大军区级干部，比严劲松这个正大军区级的总政副主任差了一筹。 可实际上，老孟这个卫戍区司令员分量，可一点都不比严劲松差。 何况孟老爷子还在，秦怡华就不信严氏父子还敢太岁头上动土，动自家女婿不成。 就在秦怡华底气十足的时候，江云皓突然开了声。 “伯父，严家的事儿您不用操心，我自己能解决。” 听了这话，孟国伟的眼神中顿时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你真的能解决！？” “是的，我可以~而且一定会解决！” 江云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表明了态度。 他和严家结下的仇，不说不死不休，也差不了多少了。 为了这件事情，即便他当初脱下军装之后，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至于如何对付严家，江云皓有着自己的规划。 不光是他，泉城军区的一位老领导，同样给过他承诺。 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这件事情，和孟家毫无关系，江云皓不想将老丈人给牵扯进来。 虽然有老丈人帮忙，搞定严家会更轻松。 但那样一来，也会授人以柄。 严重一点，甚至可能影响老丈人在军中的前途。 既然准备和孟瑶携手一生，江云皓当然不会让老丈人趟这摊浑水。 江云皓的婉拒，让秦怡华许久没回过神来。 等她回过神来，刚想说话的时候，孟国伟已经伸手阻止了她。 “好了，怡华，天也晚了，让云皓去休息吧。” 转头看向女儿孟瑶，“瑶瑶，你带云皓去厢房。” 这间四合院是中型大小，北房5间，东、西厢房各3间，房间很多。 江云皓在这边留宿，完全不是问题。 目送着女儿挽着江云皓的胳膊离开，秦怡华终于忍不住了。 “国伟，你刚刚怎么拦着我呢？” 秦怡华不解道，“严家确实不是什么世家没错。可你也说过，严劲松这人还是很能钻营的。未来数年，他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云皓他一个小年轻，怎么和这样的老狐狸斗法？” 孟国伟拍了拍妻子的背，安慰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听了这话，秦怡华心中稍安。 但她还是有很多不解。 正准备继续追问，孟国伟就淡淡开声了。 “你可能不知道，江云皓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可是被几位首长同时看好的。不夸张的说，他当初的那篇文章，直接让我军现代化速度提升了两成。” 说到这里，孟国伟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因为一时冲动，江云皓已经付出了代价，首长们也无话可说。可严家要是不依不饶的话~” 孟国伟没有再说下去，但秦怡华也已经大概明白了。 她一双妙目中闪过一丝讶异：“云皓原来这么厉害的，首长们都欠着他的情？” “不然你以为呢？” 26岁就升正团，转业不降职使用也就罢了，还给了实职正处、代县长的职务…… 孟国伟莞尔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44章 拜访老师 坐在奥迪RS4车副驾上，江云皓多少有些不适。 没办法，这款车更适合驾驶，不适合乘坐。 过年期间，孟瑶的兰博基尼自然寄存在了宁台市。 回到京城，她开的是自己上下班的座驾。 奥迪RS系列，是高性能车。 RS4小巧灵动，驾驶性能极好，很适合女孩子。 但对江云皓这种身高一米八十多的人来说，RS4就有些不太友好。 坐副驾驶上，他感觉直不起腰。 看着男朋友不舒服的样子，开车的孟瑶就有些心疼。 “云皓，我停车帮你把座椅再调一下吧。” “不用不用~” 江云皓闻言，连连摆手道，“这样就挺好。” “成，那我开快点。张爷爷家就在前面，马上就到了。” 孟瑶点头应道。 昨天见了孟瑶的家人之后，今天江云皓就提出自己出去溜达一圈，去老师家里拜个年。 好不容易过年有时间来一趟京城，不上门拜个年实在说不过去。 谁知道孟瑶听说之后，也嚷嚷着要一起。 江云皓了解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老师和孟老爷子是故交，两家是通家之好。 孟瑶每年也都是要去老师家拜年的，倒不是特别为自己。 知道了这个情况，江云皓也就顺其自然，上了孟瑶的车。 张松林老爷子家住在三环外，距离孟瑶家稍微有点距离。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拐进了一个幽静的住宅区。 这个住宅区里都是小型别墅，环境特别好。 小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江云皓和孟瑶刚刚下车，里面就有人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出来相迎了。 来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年龄看着已经差不多七十了，但精神却很矍铄。 “奶奶~” 看到这老人从里屋出来，孟瑶立刻叫了一声。 “老头子没说错，果然是瑶瑶到了~” 老妇人一脸慈祥地道。 “这位是~” 拉着孟瑶的手聊了几句，老妇人就看向江云皓。 孟瑶刚想给奶奶介绍自己的男朋友，里屋就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老婆子，那是我关门弟子小江，也是瑶瑶的男朋友。” 听到这声音，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更盛，就像花儿绽放一样。 “小江是吧，总听老头子说起你的名字，今天可是见着真人了。快，快进屋~” 本来江云皓是想跟着女友一起叫奶奶的，此时听了这话，连忙改口道：“师母~” 孟瑶闻言，顿时嘟起了嘴。 二人跟着老妇人进屋之后，发现不止张松林一个，还有两人也在。 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江云皓是认识的。 没错，正是那位给他面试的师姐葛云慧。 “老师，师姐~” 孟瑶则是和另一个陌生男子熟悉得很。 “鹏叔叔~” 陌生男子看着也就四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 听了女友对他的称呼，江云皓就大概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果不其然，老师张松林很快给他做了介绍。 “云皓，来见见你师兄。” “师兄~”江云皓规规矩矩地道。 中年男子主动向江云皓伸出手，“小江，我这几个月，可是经常听爸念叨你。之前还想着说，什么时候邀你来家里坐坐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了。今天中午可不许走，好好陪我喝两杯。” “师兄有令，小弟怎敢不从。” 江云皓忙不迭地应道。 二人对话的时候，孟瑶已经和葛云慧手挽手聊了起来。 听到二人之间的称谓，她就不依道：“鹏叔叔，云皓是我男朋友，他叫你师兄，那我怎么算？难道还要叫他小师叔不成？” 转头看向葛云慧，孟瑶撒娇道：“云慧姐，你说是不是？” “各论各的，你不是也叫云慧师妹姐姐吗？” 中年男子微笑着表示。 听了这话，孟瑶这才转嗔为喜。 聊了几句之后，江云皓自然知晓：这个颇有气派的中年男子，无疑是老师的独子张志鹏咯。 听孟瑶说，自家老师在那个特殊时期被批斗很严重，自身难保。 孟老爷子体恤张志鹏年幼无依，就将他接到了自己家里，和自己的两个儿子一起养着。 张志鹏比孟瑶的父亲小三岁，和她二叔同年，三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没的说。 这一点，从孟瑶刚刚对他的称呼就可见一斑。 孟家和张家的交情，也是一直延续到了第二代、第三代。 只是，江云皓这会儿看这位师兄，却是越看越有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江云皓正暗暗琢磨，师母就开声了。 “云慧、小江啊，你们先坐，我出去打理一下花草。有几株花，还要裁剪一下。” “奶奶，我也要去！” 孟瑶第一个举手表示。 葛云慧也应声道，“是啊，师母，让师兄和小江他们聊吧，我也陪您一起去。” 说着，二女也不管老妇人同不同意，一左一右搀着她出了门。 屋内，仅剩的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老师对江云皓的学业还是很关心，问了问他的功课如何。 听着江云皓对答如流，张松林自是老怀安慰。 江云皓在经济学上的天赋，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很多疑难杂症，到了江云皓这边，似乎都能有很好的解决方法。 虽然理论知识上，他还有所欠缺。 但张老爷子一向是信奉“实践出真知”的。 能够真正解决实际的问题，才叫学以致用。 这比那些只会写论文，和人做口舌之争的学术人员要强得多。 “喝茶~” 听到老师说了这一句，江云皓顿时浑身一松。 他知道，学业方面，自己是过关了。 “今年年底，你写两篇论文给我，差不多就能拿到硕士文凭了。” 张松林缓缓说道。 江云皓微微一怔，心说有这么快的吗。 不等他开声，张松林就又说道，“硕士只是第一步，我早和你说过一定要读完博士的。” 老师的言外之意，江云皓很快听懂了。 确实，对从政的人而言，早一点拿到一个研究生学历、硕士文凭，好处还是很多。 比如基础工资能多一点，提拔的时候相比竞争者也更多一点底气。 老师显然知道这其中的关隘，所以没有让江云皓直博，而是准备先给他硕士文凭。 但对江云皓而言，这些其实都不存在。 他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市委常委。 多一个硕士文凭，用处微乎其微。 甚至两三年之后，他拿到博士学位的时候，行政级别也还是副厅呢。 第245章 师兄的身份 客厅内，和江云皓聊了一会儿，张松林就满意的收了声。 对这个关门弟子，他是相当满意。 如果说葛云慧自己收的徒弟之中，理论水平的第一。 那江云皓，无疑是实践能力的第一。 他在宁台市做的事儿，张松林当然有所耳闻。 对爱徒做出的成绩，他也是与有荣焉。 见父亲不再多问，一旁的张志鹏就渐渐活跃起来。 微笑着看向江云皓，他缓缓问道，“小师弟，你刚刚好像一直盯着我看。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有些眼熟？” 被这位师兄说破，江云皓就有些尴尬。 这会儿他不禁暗暗埋怨女友，心说：孟瑶怎么不早点把她这位鹏叔叔的身份说一说，还要我猜。 好在他的尴尬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张志鹏就提醒道，“我在发改委工作，你大概在电视上见到过，所以才有熟悉的感觉。” 江云皓闻言，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 对啊！ 去年年底发改委的记者会上，好像就是这位师兄做代表发言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师兄应该是发改委党组成员来着。 作为国务院二十六个组成部门之一，发改委的分量是毋庸置疑的。 除了那三个由国务委员兼任一把.手的部门，发改委是实至名归的第一。 在坊间，向来有“小国务院”之称。 发改委中，党组成员大概是十人。 一把.手发改委主任，四个副主任，一个驻委纪检组长，加上两个直属国家局——国家粮食及物资储备局、国家能源局的局长。 另外，还要加上秘书长，这就是九个。 最后一个，就是唯一一个没有其他头衔的党组成员张志鹏咯。 但是，师兄这个党组成员，同样是明定的副部级干部。 分量，也是很重的。 排名上，甚至还在秘书长前面。 突然在私下的场合见到这样一位人物，饶是江云皓心理素质极佳，也不禁有些激动。 这可是发改委的副部级领导啊！ 发改委负责综合研究拟订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政策、进行总量平衡，指导总体经济体制改革的宏观调控。 除了一把.手主任之外，四个副主任至少有三个是高配正部级。 张志鹏能跻身这样一个重要部门的党组成员之中，其影响力绝非一般部委副职能比拟的。 即便自己所在高新区是隶属于科技部分管，也离不开发改委相关部门的政策支持。 看到江云皓从诧异、激动，到很快恢复平静，张志鹏就暗暗点了点头。 一直听父亲说，自己这个小师弟目光深远、做事条理分明，尤其是心态很平和，是天生当官的材料。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想到我是谁了？” 张志鹏笑呵呵地问。 江云皓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应道：“嗯，师兄您是发改委党组成员，发展战略和规划司司长。” 见江云皓真的认出了自己，张志鹏就是一哂。 他在发改委中虽然排名靠后，但因为兼着发展战略和规划司司长的职务，在地方干部眼中，无疑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江云皓即便没去过委里办事，也不会没听说过自己的职务。 “这两年，你在宁台市干得不错。” 抿了口茶，张志鹏有些欣赏地说，“去年的时候，黎城县差点被我们委里选做县域经济的代表呢。” 停顿片刻，张志鹏接着道，“不过，我当时的意见是，黎城县的高速发展更多是意外，不具备普遍性规律，所以最后名单上删掉了。” 目光直视江云皓，张志鹏笑道，“这件事情，小师弟不会怪我这个师兄吧？” 听师兄说起这事儿，江云皓顿时恍然。 他忙不迭地表示，“师兄的看法是对的。黎城县当时搞旅游业，更多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没有宋氏家族后人的鼎力支持，文化步行街根本搞不起来。另外，梨文化风景区的建成，也有运气的成分……” 听着江云皓的陈述，张志鹏不禁莞尔，“小师弟，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你们黎城县是怎么发展起来的，我仔细研究过。其实我在委里的会上有一点没有指出来，就是你这个领导者的决断，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被师兄当面夸奖，江云皓就有些不好意思。 另一边，张松林似乎有些乏了。 他站起身，慢慢踱步往外走：“你们俩先聊着，我出去转转。” 目送着老师离开，江云皓这才继续道：“黎城市当时赶上了一个最好的发展时期，全国两个长假的设立，让旅游产业热了起来。另外，撤县设市的成功，也让它又火了一把……” 其实有些话，江云皓不好多说。 如今的黎城市，已经在走下坡路。 究其原因，钱如海这个县委书记战略上是有失误的。 黎城市的工业基础本来就薄弱。 不说比宁台市的工业强市掖南市吧，就是和其他兄弟县市比起来，也是落在下风。 在黎城市搞工业，前途渺茫是必然的。 当然了，钱如海之所以不敢继续加大旅游产业的投入，江云皓也能理解。 或许在钱如海看来，黎城市的旅游产业已经达到了顶峰。 后续就算再加大投入，也很难再有突破。 与其将钱打水漂，不如投到工业上。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大概是钱如海心里的打算。 可惜，他将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在当下的大环境下，一个小县城想要工业、旅游产业同时高速发展，几乎是不可能的。 必须要有取舍，才能走出一条路来。 黎城市去年下半年经济增速急剧下降，也就是这个道理。 关于这个问题，江云皓不是没和许国宏。 但很显然，许国宏是争不过钱如海的。 他这个县长，已经在黎城市一系列明争暗斗之中，完全落入了下风。 黎城市该往哪条路走，已经是钱如海说了算。 江云皓暗暗喟叹的样子，没有逃过张志鹏的眼睛。 黎城市后续的发展颓势尽显，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时拿到黎城市下半年数据的时候，他也有些意外。 意外的是，前一年差点入选发改委表彰名单的模仿县级市，怎么增速突然就断崖式下降了。 今天正好碰上了江云皓，张志鹏就想好好问一问。 第247章 最好的去处 “但师兄去财政部的话，也有不好的地方。” 屋内，江云皓接着开声道，“发改委和财政部因为各自为政，很多时候彼此之间看待问题的思路是截然不同。突然之间到这样的新环境，压力其实挺大的……” 听到这里，张志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称道。 江云皓关于发改委、财政部这两者的观点，说的一点都没错。 作为国务院组成部门中最重量级的两个，发改委和财政部同样担负着国民经济的重要责任。 但彼此之间因为出发点不同，决策上有时候难免有冲突。 甚至做出的决断南辕北辙，都是有可能的。 比如说一些大型项目的立项上，从发改委的角度，当然是越快越好。 但从财政部的角度出发，它需要去平衡各省市。 一些项目虽然看着不错，也很有前景，但考虑到平衡的问题，财政部是没办法批复的。 当然了，张志鹏也知道，小师弟这番话也是意犹未尽。 他真正担心的是，大概是自己去到财政部之后思想上转变不及时，以至于出问题。 这要是自己的位置不高倒也罢了，上面还有更高级别的领导来审核，自己的决策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可问题是，自己去到财政部，即便不可能任副部长，肯定也是分管分量最重的几个部门之一。 在这样的位置上，自己的决策要是有误，那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想到江云皓短短几分钟，就将这一切都考虑到了，张志鹏不禁啧啧称奇。 “比起财政部，我觉得师兄你更好的去处，其实是建设部。” 江云皓没注意到张志鹏的表情，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分析。 “当年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国民收入的增长幅度也不低。根据国际上的经验，房地产行业的火爆，也差不多就要到来。” 江云皓解释道，“然而我们和西方国家因为体制的不同，对于房地产行业的策略也是有区别。出于稳定性考虑，咱们国家房地产行业并不是越火爆越好。政府的管控，防止它过热也非常重要……” 听到这里，张志鹏的目光中满是惊喜。 “小师弟你说的太对了！房地产行业的春天已经到来，如何引领它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将是未来一段时间政府工作的重点！” 见师兄瞬间明悟了自己的意思，江云皓就暗暗松了口气。 确实，房地产行业快速上升的势头已经不可阻挡。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建设部对该行业的监管、遏制，将会受到各方关注。 师兄如果是去到建设部的话，机会还是很多的。 话说到这里，后续的交谈已经没必要了。 看着这个小师弟，张志鹏是越看越喜欢。 抿了口茶，他忍不住开声道：“云皓，要不是知道你不愿意，我都想将你调到部委来给我帮手了。” 江云皓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从个人的发展来看，其实上调部委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自己如今已经进入了地级市市委常委班子。 上调部委的话，至少也能担任副司长这样的职务。 如果师兄真的去了建设部，他担任一个副部长应该问题不大。 而自己，也很可能成为建设部重要司局的副职。 以师兄对自己的看重和认可，自己历练数年，转正几乎没什么悬念。 也就是说，三五年之内，自己升任正司局级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可问题是，自己在鲁东省还有很多未尽事宜。 有很多人和事，都等着自己去一一处理、化解。 其中一些事情，还涉及到了一些秘密，是不能往外说的。 没法子，也只能是辜负师兄的一片好意。 中午在老师家吃过饭，江云皓继续盘桓了一阵。 直到下午孟瑶逛完街回来接他，他才和张志鹏依依惜别。 “云皓，好好干。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找你们鲁东省委要人。” 临别之际，张志鹏握着江云皓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江云皓谢过了师兄的好意。 上车之后，他就发现后面还坐了一个人。 “延菲主任！？” “昂~江书记，新~新年好！” 注意到江云皓锐利的目光，贺延菲就有些结巴。 “瑶瑶说，你今天晚上的飞机回宁台市。正好我家就我一个人，我就想让她陪陪我……” 听了贺延菲的解释，江云皓就是一哂。 女友和贺延菲的关系，这两天他总算是搞清楚了。 贺延菲她们家虽然在京城有房子，但二人却是长期在粤东省工作。 不过她本人倒是小学时候起，就跟着京城的外公外婆一起居住，也是在京城上的学。 正因为如此，她和住在京城的舅舅一家关系特别好。 孟瑶她们家和贺延菲家是故交，二人也是从小就一起玩到大。 从小学时候开始，她们彼此之间互相寄宿、陪伴，也是常有的事儿。 见贺延菲似乎有些怕自己，江云皓就笑了。 “延菲主任，你不用解释这么清楚。你和孟瑶是闺蜜，一起玩是应该的，我可管不着。” 听了这话，贺延菲不禁暗暗嘀咕：你嘴上说管不着，怎么还称呼我延菲主任？明摆着就是想和我保持距离嘛。 真要是信了你的话，回到宁台市之后，还不得让你穿小鞋？ 想到过年这两年和舅舅一家吃饭时，身位海关总署署长的舅舅蔡忠凡还着重询问了自己这个领导呢。 听了自己对江云皓的陈述之后，舅舅似乎对他很欣赏。 舅舅是何等人物？ 京城政坛，也是排得上字号的了。 能入了舅舅的法眼，江云皓这家伙真该自傲了。 贺延菲和江云皓说话的时候，孟瑶一直抿嘴偷笑。 自己这个闺蜜，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 比自己大几岁她，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很厉害。 再加上她和自己的家世，京城敢惹自己二人的世家子弟，几乎一个没有。 可在云皓面前，延菲好像变了个人，多少有些唯唯诺诺。 难得看到好闺蜜这副模样，孟瑶自是觉得有趣。 第248章 二女拜年 飞机落在宁台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江云皓从机场出来的时候，黑色的小车早已经等候多时。 上了车，江云皓轻轻拍了拍驾驶员的靠椅：“小金，辛苦你了。” 司机小金忙不迭地摆手道，“首长，应该的~” 小金虽然早就退伍，但对江云皓的称呼一直改不了口。 对此，江云皓说了几次没效果，后来也懒得纠正了。 春节的假期其实还有几天，但江云皓却是选择提前回来。 一来，自己和孟瑶毕竟还没有订婚。 去拜访一下，已经是尽到了礼节。 继续逗留，有些不大好。 再一个，宁台市这边，江云皓也还有很多人要见。 高新区的部下、黎城市的老部下们，估计有不少人这两天都要登门拜年。 趁这个机会，自己正好和老部下们聊一聊，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 对江云皓来说，新的一年，和过去几年有了本质的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位置的变化。 从副市长到市委常委，看似只小小一步，其实天差地别。 走到了市委常委这一步，在人事任命上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尤其是市委李书记对自己工作十分支持的情况下，江云皓知道自己更要把握好机会。 每年开春之后，地级市政府各部门，以及县区一级班子，都是有一定调整的。 虽然不是换届年，调整不会太大，但也不能轻忽。 像许国宏、龚小琴这样的老部下，今年都是有机会更进一步的。 对他们俩的新位置，江云皓也确实要好好思量。 从个人的想法来说，江云皓其实是想让许国宏调走，让龚小琴顶上去的。 可如果将许国宏调离黎城市，就要考虑他的去处。 许国宏在黎城市辛辛苦苦这么些年，跟了自己之后也一直尽心尽力，可不能让老同志寒心。 其他县市的书记，或者市政府重要部门的一把.手，才能让老许甘心离开，也让自己心中稍安。 可这些位子，也不是说到手就到手的。 尤其是宁台市政府的部门一把.手，更要市长曹荣点头才行。 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至于龚小琴，江云皓对她倒是比较放心。 从过去一年她的表现来看，接替老许担任黎城市市长，应该是没什么悬念。 即便自己这次没能进入市委常委班子，她上这一步也不会遇到太大阻力。 至于当上市长之后，能不能扛住钱如海这个市委书记的压力，这个还有待观察。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的调配，是江云皓认为最好的。 只是，自己认为最好，未必就能实现。 很多事情，还是要多方协调才行。 至于最终是什么走向，江云皓也是殊无把握。 只能说，尽自己的努力罢了。 …… 大年初五，俗称破五节，是历史悠久的华夏传统节日之一。 古代这一天的禁忌特别多，比如在这一天必须吃饺子、不能用生米做饭、不准妇女串门等。 但到了现在，这些禁忌早就不复存在。 上午十点多，江云皓的住宅里就迎来了两个客人。 “李莉、小琴，你们俩是约好的吧？” 将两位客人迎到了屋内，江云皓不禁问道。 “是啊，我和小琴书记昨天晚上就约好了~” 李莉笑滋滋地说道。 李莉虽然去了黄海市工作，但父母都还留在宁台市。 过年期间，自然是回宁台市和父亲一起。 对她的到来，江云皓倒是有些意外。 毕竟，后天就正式上班了。 以李莉做事情的细致，今天就该启程回黄海市了吧？ 至于龚小琴，她来拜年江云皓倒是不奇怪。 这几年，彼此之间早就有了默契。 “过年刚从我爸那儿搞来的大红袍，你们也都尝尝~” 亲自给两个老部下泡了茶，江云皓微笑着坐到了二人的对面。 “啧啧，大红袍就是好喝。” 李莉品了一口茶，连连点赞不已。 放下茶杯，她笑盈盈地问：“书记，今年你的工作会不会有什么变动啊？” 因为人已经不在宁台市，一些问题李莉倒是也没太多顾忌。 江云皓就任宁台市市委常委一事，已经于年前公示过了。 在引起一群人惊叹的时候，大家对这位最年轻地级市市委常委下一步的去向，也很好奇。 他是继续担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呢，还是任常委副市长。 甚至常务副市长，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江书记可是市委李书记的爱将。 他这两年的政绩，也非常亮眼。 宁台市如今的常务副市长吕军，坐这个位子也有三四年。 因为马尚文副书记的到来，基本切断了吕市长上升的道路。 今年的话，他有可能转任其他地市。 吕军如果调任他市的话，常务副市长的位子就是江云皓和常委副市长杨国林二选一。 相比杨国林，李莉当然更看好自家江书记。 龚小琴对李莉的这个问题无疑也很关心，一双明亮的眸子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注意到二女关切的眼神，江云皓就笑着摆了摆手。 “这个我真不太清楚，听组织安排吧。” 确实，他这两天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吕军的传闻。 说起来，他和吕副市长关系一直还不错。 吕军要是调离的话，江云皓甚至有些惋惜。 毕竟，吕市长是市政府里唯一能稍微平衡市长曹荣的人。 他要是调走，自己又顶不上去的话，那市政府就真是曹荣一家独大了。 虽说他还要受到市委常委会钳制，但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当然了，这件事情江云皓不可能主动给吕军打电话询问什么。 一来，自己资历不够。 贸然问这样的问题，很容易让人心生反感； 再一个，吕市长和自己关系也没到那一步。 目前来说，只是彼此之间还比较认可。 见江云皓不想多说这个话，李莉就聊起了黄海的事儿。 她大概讲了讲周静芳书记在黄海市的艰难处境，语气中对冯建义这个市长颇多微词。 江云皓当然知道冯建义和周静芳不对付。 事实上，冯建义此举让他对自己判断更坚定了几分。 “冯市长，好像年龄不小了吧？” 江云皓淡淡说了一句。 “呃，55了吧。过了年56好像~” 李莉解释道。 江云皓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按照杨曼的说法，冯建义和省长张德庆是“五七干校”的同学，那二人的年龄应该是差不多。 张德庆今年五十七，冯建义五十五、六就比较合理。 不过，张省长可是正部级，他冯建义只是副部级。 虽说理论上副部级也要到六十岁才会退居二线。 但在当前的环境下，很多五十七八岁也就差不多退了。 相比之下，周静芳比冯市长要年轻了近二十岁。 就算和对方的争斗中，她一时落在下风。 在江云皓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249章 无意中的发现 “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屋子里，听了江云皓的点拨，李莉就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可您不知道，那个冯市长在背后对周书记可没什么好话。有些评价更是出格，根本不应该从一个省部级领导口中说出。” 李莉愤愤不已道，“而且他那个秘书李刚，见到我和林晓红的时候，也是阴阳怪气得很，十分可气！” 江云皓闻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心中无疑也很不爽。 冯建义这个人的做派，其实他之前就有所耳闻。 在黄海市，因为市委书记韩献忠的主要精力放在了省里的协调上，冯建义这个市长是很强势的。 韩书记对他也一直比较克制，很少去故意打压。 这种情况，在周静芳转任黄海市委副书记之后，终于有了一些改观。 周静芳本人是绵里藏针的类型，但水平无疑是相当高的。 常委会上，往往她一句话就能切中要害，让冯建义恼羞成怒。 比如说冯建义市政府要提拔的干部，在周静芳这边考核的时候，经常会给出不高的评价。 对周静芳来说，她是实事求是。 市委专职副书记，分管的就有组织口，把好干部考核这一关是应有之意。 可在冯建义看来，周静芳无疑是不给自己面子，故意刁难自己。 几次之后，他和周书记卯上，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黄海市的格局，江云皓目前没有任何能力影响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江云皓坚信，只要张泽凯、曹德广那边露出破绽，不管会不会牵涉到张省长，至少冯建义肯定跑不了。 曹荣这个宁台市市长，也是一样的情况。 到时候，周书记身上的压力自然化解。 “这个冯市长我也听说过，黄海市那个旅游开发区好像就是他搞的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龚小琴突然问了一句。 黄海市作为副省级城市，拥有数个经济开发区、旅游开发区。 但龚小琴的说的这个，自然是黄海市最知名，也最失败的那个——凤凰岛旅游开发区。 “是啊，到现在还是一个烂摊子呢。” 李莉撇了撇嘴。 江云皓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自己之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张泽凯、曹荣的公司上面。 对冯建义这个人，虽然也有研究，但还真没联想到他曾经搞过项目上。 现在被李莉一句话提醒，江云皓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莉，你们说的这个凤凰岛旅游开发区，是怎么个情况？” 江书记当年将黎城市发展起来的时候，主要就是靠旅游产业。 这会儿看他对黄海市这个旅游开发区感兴趣，李莉、龚小琴也不觉得奇怪。 “好像当时政府拨了全款，但开发商拿到钱之后，只起了个头就跑了，留下了一堆烂尾楼。” 听了李莉的解释，江云皓心中渐渐有了谱。 不管冯建义在这件事情上有没有被沾上，至少是有嫌疑的。 通过这无意中的发现，或许能获悉更多关于他的信息。 思忖至此，江云皓也不急着追问了。 “李莉啊，你现在也是黄海市委办公厅的处长了，还是要注意团结。” 江云皓淡淡提醒道，“比如说冯市长的那个秘书李刚，他也是副处级吧？回头工作上你和林晓红可以和他多沟通，这样冯市长和周书记之间不就多了个沟通的桥梁吗？” 江云皓这话看似批评，实际上是点拨。 一些闲话能从冯建义的这个秘书口中传出来，证明这个人其实是比较好对付的。 以李莉的能力，从这样的人口中套点话不成问题。 虽说这种套话只是雕虫小技，人家也不可能将重要的信息透露出来。 但到了关键时刻，说不定就能起到奇效。 听了江云皓的点拨，李莉先是一愣，旋即眼睛就亮了起来。 对啊，周书记和冯市长不对付是没错。 可自己这个综合处处长，名义上还是李刚领导呢，主动和他说话，他不好推却吧？ 想通之后，李莉立刻应声道：“我明白了，书记！回头我就和李刚秘书多沟通~” 江云皓嘴角微微一扬，伸手示意二人喝茶。 龚小琴默默拿起茶杯，心中暗暗感慨。 跟随江书记也有三年多了。 这三年多时间里，自己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职务上，自己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可江书记呢，他的进步怕是比自己还要大。 如今的他，早就不用和人拍桌子据理力争了。 他只是平静地端坐在那，就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龚小琴以前只在市委宣传部长梁勇身上体验过。 “叮铃铃~” 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江云皓和李莉、龚小琴摆手打了个招呼，拿起手机查看。 电话是许国宏打过来的。 江云皓没怎么考虑，就接通了电话。 “老许，新年好啊~” “书记，新年好，新年好~” 电话那端，许国宏受宠若惊道。 聊了几句，许国宏就问：“书记，您回宁台市了吧，这会儿在家吗？” 江云皓抬眼看了看二女，笑着道，“唔，早到家了。这会儿正接待小琴、李莉呢。” “小琴书记也在，那感情好，我马上也过去。” 许国宏忙不迭地表示。 江云皓不明就里，但还是应道：“好，你过来吧。正好中午陪我喝两杯。” “成，成，书记您说了算！” 许国宏连连应和。 结束了和老许的通话，江云皓将手机放回茶几上。 抬起头，他笑着给二女解释道：“是国宏市长，听说你们在，他也要过来凑凑热闹。中午都别走，在家里吃个便饭。” 李莉闻言，欢呼道，“好啊，书记家里有菜吗？我来主厨！” 龚小琴也轻笑道，“我也来帮忙。” “哎，你们二位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江云皓大手一挥道，“今天都交给我，我给你们搞几个我在部队时候最拿手的菜，保管你们叫好！” 李莉、龚小琴闻言，相视一笑，眼神中都有一些期待。 第250章 新年第一次会议 过完年之后上班第一天，江云皓就主持召开了高新区管委会常务会议。 会上，他对高新区新一年的工作提出了要求。 在江云皓讲话的时候，与会的干部们都是屏息凝神、认真聆听。 高新区去年取得了辉煌的成绩，管委会从上到下也受到了很多表扬和关注。 但辉煌过后，能否继续保持是关键。 所有人都知道，江书记这个“领头羊”，是高新区去年高速发展的主要原因。 跟紧他的脚步，尽力领会他的精神和想法，是接下来班子成员工作的重中之重。 江云皓讲完之后，就伸手对刘根荣示意道：“根荣书记，你也讲几句。” 刘根荣倒是没推脱，就着江云皓的话头，他又多讲了几句。 对刘根荣这个二把.手，江云皓还是很满意的。 老刘这人能力很不错，搞经济有自己的想法。 可惜的是，他的资历还是差了点。 自己升任了市委常委之后，下一步可能很快会卸任管委会主任的职务，只担任党工委书记。 但管委会主任的位子，大概率还是落不到老刘头上。 关于这一点，江云皓也很无奈。 看到刘根荣，江云皓就想到了年前在自己家的那次小聚。 大年初五的那一天，后来许国宏也赶了过来。 自己和老许、龚小琴、李莉都喝了酒，聊得也很通透。 尤其是许国宏，当着龚小琴的面表明了自己要离开的态度。 老许当时说的很动情，他直陈自己过去一年在黎城市的工作是不合格的。 黎城市下半年经济增速的急剧下降，他这个市长有推卸不了责任。 这段时间，他认真考虑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这片奋斗了多年的土地。 同时，许国宏也坦陈，将会向上级力荐龚小琴来接自己的班。 毫无疑问，他对龚小琴是看好的。 尤其是去年的那场风波，龚小琴坚定地维护了江书记。 为此，她不惜在常委会上，和市委书记钱如海正面怼上。 这份魄力，许国宏自叹不如。 另外，龚小琴的能力也是众所周知，很被大家认可。 无论是之前担任宣传部长，还是兼任副县长，她都有着上佳的表现。 最重要的一点，龚小琴在搞经济的很多想法上，和江书记不谋而合。 许国宏作为最早倒向江云皓的干部之一，对此当然心知肚明。 向上级推荐龚小琴，也是他最后能为龚小琴做的一件事。 许国宏相信，江书记也会力挺小琴书记的。 那天许国宏的表态，让江云皓很是感慨。 将老许调走，这个想法他不止一次在脑海中冒出过。 但思虑再三，他终究没有向市委李书记提出这个建议。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老许主动说了出来。 他这主动一让，既堵了悠悠之口，也让龚小琴上位没有了任何阻碍。 黎城市市长的职务，基本可以说，已经落在龚小琴的头上。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老许的安排，江云皓才要更花心思。 否则的话，也忒对不住老许了。 当然了，这件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肯定还要上市委常委会研究。 新年伊始的第一次常委会，大概是在三月初举行。 到时候，市直部门、各县区班子成员的调整，都会一并提出来。 在此之前，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比如说许国宏的去向，黎城市专职副书记的人选等等，都是自己要考虑的问题。 这并不是江云皓僭越，事实上在黎城市班子的问题上，曹荣这个市长都会默认自己有足够的发言权。 江云皓暗暗思忖的时候，刘根荣也差不多讲完了。 “书记，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些~” “唔，好。” 江云皓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贺延菲身上。 自从知道了贺延菲和自己女友的亲密关系之后，江云皓就发现这女人在自己面前好像话少了许多。 对此，江云皓实在是啼笑皆非。 之前你延菲主任做事情可是大气得很，和女汉子也差不多。 现在被自己知道了底细，你再装淑女是不是晚了点？ 当然了，调侃归调侃，对贺延菲的能力江云皓还是认可的。 这会儿他微笑着点了贺延菲的名字：“延菲主任，关于网络安全和文化市场管理工作，你给大家讲讲。” 突然被江云皓点了名，贺延菲心里就是一紧。 她倒不是怕破坏自己在江云皓面前的形象，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当时主动要求下挂地方的时候，目的有些不纯。 说白了，就是针对江云皓，来考察他来着。 如今突然被人家知晓了，尴尬在所难免。 不过，贺延菲在公事上还是很靠得住。 被江云皓点名之后，她就网络安全和文化市场管理这两个问题说了几分钟。 讲得很形象，也很具体。 贺延菲讲完之后，江云皓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延菲主任对网络安全方面的理解很深。这方面，咱们也都要重视起来，不要觉得和自己无关。” 江云皓说完之后，管委会班子成员都是认同不已。 其实这番话江云皓并不是随便说说，而是有感而发。 宁台市毗邻海边，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黄海舰队，在宁台市就有一个军事基地在使用。 这样的特殊环境之下，网络安全就显得格外重要。 一些网民在上网的时候，无意的几张生活照片泄露，就可能造成国家的巨大损失。 关于网络安全的教育，整个宁台市一直有在做。 平时的宣传，也从来没有懈怠。 政府部门，更要加倍小心。 “宋辉，回头市局关于网络安全的会议结束之后，你记得给大家普及一下知识。” 江云皓又对高新区分局局长宋辉说了一句。 “好的，书记。” 宋辉见书记这么重视，自然知道不是做样子，当即应了下来。 会议结束之后，几个党工委委员互相之间有说有笑地聊着。 江云皓则是对贺延菲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的办公室。 贺延菲微微一怔，但还是很快跟了上去。 第251章 平行进口的猫腻 “怎么样，延菲主任，孟瑶去你那住，没麻烦到你吧？” 办公室里，江云皓请贺延菲落座之后，就笑着问。 他是初三离京的，然后孟瑶就住到了贺延菲家。 这期间，二人也时不时的通话，情况江云皓都知道。 贺延菲似乎没想到江云皓会和自己拉家常，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期期艾艾地解释：“不，不麻烦~我和瑶瑶以前就经常一起住。” 江云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三月份，我打算去一趟浙东省，考察一下那边新能源汽车企业的生产情况。具体时间，延菲主任你看着安排一下。” 贺延菲的分管工作中，有项目推进与实施协调这一块，江云皓让她的负责安排时间，也是应有之意。 在知晓了贺延菲的身份之后，江云皓对她的培养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贺延菲是京城出来的干部，眼光和见识是她的优势。 但一个项目能不能搞成，只有眼光和见识是不够的，还需要实际操作才行。 新一年，高新区这边想要保持高速增长的势头，说服大型车企落户是一定要做的。 这件事情，很考验实际操作能力。 江云皓就想着，从头至尾带着贺延菲做一遍。 至于她能领悟多少，那就要看她有多努力了。 贺延菲虽然不知道江云皓心中的真实想法，但对工作她是充满热情的。 尤其是招商引资这一块，坊间传闻江书记很厉害。 但具体有多厉害，贺延菲还没见识过。 这一次，她很想看看江云皓到底是怎么做的。 …… 正式上班第二周，周三的时候，江云皓接到了杨曼的电话，约他晚上到三水湾庄园吃饭。 江云皓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 他和杨曼因为那次的意外，彼此之间的关系很有些微妙。 比之朋友肯定要亲近得多，但又不是情人，甚至也没有什么暧昧。 在对付张泽凯方面，二人有着天然的共识。 彼此之间由于没有利益纠葛，互相信任度极高。 说是合作伙伴，一点也不为过。 再次来到三水湾庄园，江云皓就发现路的两边挂上了红红的小灯笼。 进了大厅，柳颜已经守候多时。 看到江云皓来了，柳颜对他眨了眨眼，口中客气地说：“江书记，欢迎欢迎~我们杨总等候多时了。” 江云皓唔了一声，好奇地问：“这正月十五还没过完，杨总就要召见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见左右无人，柳颜应了一声，低语道：“是关于鼎盛集团的。具体什么事情，杨总也没说。” 听了柳颜的陈述，江云皓心中就有数了。 自从自己和杨曼定计之后，二人分工明确。 杨曼那边，负责找人接近鼎盛集团走私的人，从中打探情报。 至于江云皓，则是从大面上来入手。 比如说查出黄海海关、宁台海关有哪些是张公子的暗子之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江云皓这边进展有限。 原因很简单：海关系统是垂直管理，地方上能干涉的有限。 黄海海关就不用多说了，正厅级架构，海关关长比之自己这个宁台市市委常委都要高出一头。 即便是宁台海关，那也是副厅的级别。 宁台海关关长，自己或许不惧，但人家也同样不怕自己。 想要从正面入手去了解情况，难度很大。 不过，这趟去京城拜访女友一家，江云皓有了个意外的收获。 没错，这个收获就是贺延菲。 知晓了贺延菲是女友的闺蜜，江云皓自然向孟瑶询问了她们家的情况。 不问不知道，这一问江云皓是真的吓了一跳。 贺延菲的父亲一系，根基在粤东省。 其根基和底蕴之深，甚至不在孟家之下。 贺延菲母亲一系，同样来头不小。 贺延菲的舅舅蔡忠凡，赫然是如今的海关总署署长。 知晓了这层关系，当初黄海海关为何前倨后恭的事儿，江云皓终于明悟过来。 不用说，肯定是贺延菲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这事儿要是孟瑶不说，江云皓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贺延菲她们家的这层关系，如果利用好的话，将会起到很大作用。 这一点，江云皓深信不疑。 但具体该如何用上，江云皓还没有想好。 总之他的原则只有一条，不能将贺延菲本人给卷进这件事情来。 因为张泽凯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了。 一旦没能将他置之死地，随之而来的报复很可能伤害到贺延菲。 至于江云皓自己，他是完全不惧的。 正琢磨着，包厢已经到了。 一旁漂亮的迎宾小姐看到柳总和江云皓过来，早已经将门推开。 “来了？” 看到江云皓进来，杨曼站起身相迎。 她今天穿了一件旗袍，将她完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江云皓用欣赏的眼光看了两眼，然后很快转移了视线。 杨曼似乎感觉到了江云皓的目光，嘴角不经意地弯起了一个弧度。 至于柳颜，这种场合下根本是不敢多言，生怕被杨总看出破绽。 三人落座之后，江云皓就笑着问：“杨总今天怎么得空来咱们宁台，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谈不上，就是你让我做的事儿，我这边有了点进展。” 杨曼一脸平静地抿了口红酒。 听了这话，江云皓精神一振。 “具体什么情况？” 在江云皓面前，杨曼从不卖关子。 很快，她就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一道来。 原来，杨曼的人已经和鼎盛汽车城的人接上头了。 因为是大客户，汽车城的人当然很热情。 在杨曼的人流露出想要更“高端”货的意向之后，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杨曼解释道，“鼎盛的人说，他们有平行进口车，价格比市场价便宜很多。” 江云皓闻言，顿时眯起了眼睛。 所谓平行进口汽车，是指经专业渠道直接从海外市场购买，并引入华夏市场进行销售的汽车。 因为进口地不同，可分为“美版”、“欧版”等，以区别于传统渠道销售的华夏标准的车子。 众所周知，平行进口车的水是很深的。 张泽凯的人用这个作为借口，确实很高明。 只可惜，自己和杨曼这类人先入为主之下，很容易就能找出他们的漏洞。 第252章 江云皓的关心 “从已经达成交易的几辆车来看，他们鼎盛汽贸城的平行进口质量有些太好了。” 杨曼淡淡开声道，“如果平行进口车真是这样的质量，那咱们这位张公子根本不是在做生意，简直是在做慈善。” 听到这里，柳颜忍不住低笑出了声。 江云皓也是一哂：“没错，价格差是最容易露出破绽。不过，这还不足以作为他们走私的证据。想要将张公子钉死了，还远远不够。” “是啊，所以我才将你请过来，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杨曼有些期待地看向江云皓。 “不急，继续让你的人和鼎盛汽贸城做生意。” 江云皓挥手示意道，“几辆车，能看出的东西有限。即便看出来，人家也可以有很好的托词。等两边的贸易数量到了几十辆，上百辆，一些东西他们藏也藏不住了。” “嗯，和我想的一样！” 杨曼释然点了点头，“量变引起质变嘛，我懂。” 江云皓莞尔一笑，“就是~要我们杨总多破费了。” 确实，虽然平行进口车价格比市面上的4S店便宜很多，可出手难度也是加倍的。 杨曼的人买了这些车，如果卖不掉的话，就只能积压在手中。 几辆车倒还好一点，几十辆的话，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然而杨曼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只要能将张泽凯给办下来，赔个几百万算什么。”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曼丝毫不隐瞒对张泽凯的厌恶。 江云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感慨：千万别得罪女人，否则会被惦记一辈子。 “对了，你那边有什么收获没有？” 终于问到了自己，江云皓就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神色。 “放心吧，我这边收获不比你小。但是体制内的事情比较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暂时，还是不能摆明车马……” 听江云皓说有进展，杨曼就送了口气。 其实江云皓的情况，她很清楚。 这家伙如今在官场上是顺风顺水，风头一时无两。 关键是，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无论是黎城县也好，如今的高新区也罢，人家真的搞得有声有色。 不夸张的说，江云皓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完全是他本人的能力和政绩所致。 他那个家世颇为显贵的小女朋友，怕是宁台市都没几个人知道，更别提给他助力了。 想到江云皓的女朋友，杨曼就有些吃味。 虽然嘴上一直说，和江云皓那一次只是意外。 双方在这件事情上到此为止，不需要纠结。 可内心深处，哪个女人会忘记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听说，你过年去了趟京城？怎么，去你那小女友家登门提亲了？” 杨曼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江云皓虽然不大在乎她的想法，但现场还有柳颜在啊。 这个问题，他就有些不好回答。 半晌，他才开声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登门提亲的说法~就是去拜个年。” 杨曼若有兴致地看着他：“孟家那位老爷子，可是跺跺脚，四九城都要颤一颤的人物。你去拜年的时候，见着了吧？” 柳颜显然也知道孟老爷子的身份，看向江云皓的眼神就有些担心。 江云皓一脸无语地看向杨曼，心说：我不仅见着了，还和老人家一起出去走了一圈呢。 确实，江云皓在孟家住宿第二天，早上和老爷子一起溜达了一圈。 “柳总，主食怎么还没上来，肚子都快饿扁了……” “啊，我这就去催一催~”柳颜闻言，忙不迭地起身出去。 江云皓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在杨曼看来很是可爱。 不过，她也没再追问什么。 说起来，之前听说孟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竟然对江云皓“狂追不舍”的时候，杨曼是很懵圈的。 孟家在京城的分量，比她们家还要强上几分。 孟瑶这个孟家大小姐，放到古代至少也是个郡主的身份。 江云皓能入了孟大小姐的法眼，这实在是杨曼没想到的。 不过，在了解了二人结识的经过之后，她对二人只剩下了羡慕。 默默看着江云皓，杨曼心下怅然。 倒是江云皓见气氛有些凝重，就想到了另一个话题。 “对了，这趟没看到小玲，她是真的去帮你训练安保人员了吗？” 杨曼唔了一声，点头道：“我本来是不想让她去的，毕竟她以后要担任安保公司老总来着。但小玲说了，第一批人一定要自己亲手训练……我犟不过她，只能听之任之。” 江云皓对此倒是有不同意见。 他微微颔首：“嗯，小玲亲自练好一点。等第一批人练出来之后，她就可以卸下这担子了。” 小玲是自己带出来的兵，她的本事江云皓当然信得过。 抬眼看向杨曼，江云皓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张泽凯这个人和你一样，都很记仇。你经常出入黄海市，还是要小心一些。” 江云皓的意思，杨曼瞬间领悟。 根据他们俩私下的分析，张泽凯在黄海市无疑有极强的助力。 其助力虽然比不过省城泉城市，但也不可轻忽。 杨曼之前将四方集团鲁东的总部放在黄海市，显然没想到这里也是张公子的势力范围。 江云皓的担心，就在于此。 “放心吧，黄海市我也有路子的。” 杨曼轻飘飘地一句话，让江云皓稍稍放了心。 是啊，杨曼她们家的实力，严格来说比张省长强了不止一筹。 虽然在鲁东省，她的关系可能够不上张省长，甚至黄海市市长冯建义这个级别。 但想要护她周全，还是没问题。 沉吟片刻，江云皓还是提了一个人的名字。 “黄海市局宁局长，你知道吧？” “常务副局长宁国忠？”杨曼似乎有些意外。 “嗯~真出了什么意外，可以给宁国忠局长打电话。你报我的名字就行。” 江云皓点到即止，没有多解释什么。 宁国忠是他的老领导，转业之后去了黄海市担任市局副职。 如今，这位老领导已经升任市局常务副局长。 因为市局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老领导在黄海市绝对算是一号人物。 不管张泽凯的人有什么动作，只要老领导出马，保下杨曼应该不难。 “行吧，回头我得空会和宁局联络联络感情的。” 杨曼面上冷峻依旧，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因为她看出来了，江云皓还是很关心自己。 第253章 省委突如其来的变化 三月初，中央关于鲁东省委班子的调整正式出炉。 李明春被任命为省委委员、常委。 除此之外，鲁东省委班子还有一个调整。 新上任的鲁东省军区司令员李守义，接替前任担任省委常委的职务。 他也成为这一届班子中，新的戎装常委。 省委班子调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宁台市。 有人为之振奋，有人为之欢呼。 当然了，也有为之黯然神伤的。 市长曹荣，无疑就是最后这一类。 对于李明春升任省委常委一事，曹荣年前也收到了一些风声。 但当时的他，并没有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李明春虽然在宁台市威望日隆，但自己这个市长同样还是能给到他压力。 宁台市这两年经济的快速增长，这份政绩他是要和自己平分的。 李明春虽然有机会更进一步，但升任副省长已经是最极限了。 想直接上省委常委，可能性太低。 然而中央的人事任命出炉之后，曹荣被狠狠打了脸。 李明春，就这样一举跨越了副省长这道坎，直接上了省委常委。 如今的曹荣，只能寄希望于李明春升任省委常委之后，能尽快调去省里任职。 否则的话，在宁台市自己和他再也没有任何争斗的底气。 曹荣暗自郁闷的时候，坐在办公室里的江云皓，心中同样满是疑团。 他倒不是因为李明春书记的升任而疑惑。 事实上，李书记年前和他谈话的时候，就有过暗示。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江云皓相信李书记将会更好地把控宁台市全局。 真正让江云皓疑惑，甚至有些不安的，是中央的另一则任命。 没错，就是戎装常委的换人。 新任戎装常委、省军区司令员李守义不是外人，正是他当年的军长、老领导。 李军长的军旅生涯，可以说就是在泉城军区K集团军度过的。 从A师副师长，到师长，再到K集团军参谋长，军长。 李守义在K集团军足足待了有三十年。 如今K集团军师一级以下的干部，几乎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这样一个威望极高的首长，却在55岁这个年龄突然被调离，这很不合理。 当时自己出事的时候，军长可是最护着自己的那个人。 要不是最后自己主动提出转业，军长甚至都不惜和大军区首长拍桌子。 甚至在自己转业之前，军长还力主将自己提到了正团级。 正因为如此，对军长突然转到省军区的调动，江云皓才更加疑虑。 军中高级干部的提拔，其实年龄限制是宽松的。 60岁以后的正军级干部，升任副大军区级也是很常见的。 从年龄、资历以及军功这些方面来说，李军长几乎都是无可挑剔。 他升任副大军区级干部，在很多人看来是没什么阻碍的。 按照正常的升迁的次序，军长下一步应该是调任大军区。 即便没办法一下子升任大军区级副职，至少也会调任大军区担任重要正军级职务过度一下。 比如说，大军区副参谋长这样的位子。 两三年之后，再转正也就顺理成章。 可如今军长不但没能上调大军区，反而转到了省一级的军区，这已经有些暗贬的意思了。 虽然省一级军区和集团军一样，都是正军级单位。 可无论是从位置的重要性，还是从实际的权力来看，省军区司令员比之集团军军长都要差了不少。 联想到之前军长对自己的保护，收到军长位置变动的消息后，江云皓自然会有所怀疑。 怀疑的对象，自然是严劲松这个刚上任的总政副主任。 江云皓担心，军长是被这位严副主任给盯上了。 调任省军区任司令员，就是严副主任对当年那件事情的报复。 左思右想，江云皓还是不得其解。 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他就有一种给老首长打电话的冲动。 不过，军长的脾气江云皓很清楚。 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自己这个不知所谓的电话，怕是会被他狠批一顿。 “笃笃~” 敲门声响起，让江云皓总算是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 “老刘来了，快请进~” 抬眼看到刘根荣和贺延菲一起进来，江云皓就笑着起身相迎。 就在今天上午，刘根荣和贺延菲一起出席了一家中型科技型企业的落户仪式。 本来这事儿江云皓也是要出席的，但他将出风头的事儿让给了刘根荣。 其目的，当然是希望老刘能尽快积累一下政绩。 至于贺延菲为什么会出席，因为这家中型科技企业原本要落户京城，但最后被她给拉了过来。 了解了贺延菲的家世之后，对她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江云皓是一点都不奇怪。 “书记，华菱科技的人没有留下吃饭，已经回粤东省了。看样子，他们是真的想大干一场。” 刘根荣有些惊喜地说道。 华菱科技，就是贺延菲拉拢来的这家科技企业。 其主要研究的项目，是汽车控制系统及其相关。 华菱科技最早起家于粤东省，是特区鹏城市林林总总的科技企业之一。 这次它们来鲁东省投资，甚至直接将总部落户，足见其野心。 介绍情况的时候，刘根荣不忘给贺延菲请功。 “书记，延菲主任是这次华菱科技落户的最大功臣。没有她，咱们肯定请不来这一尊大佛。” 贺延菲矜持了两句，目光也忍不住看向了江云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江云皓的看法越来越重视了。 “不错不错。老刘啊，延菲主任在招商引资方面的才华，可不能被埋没了。” 江云皓欣慰地表示，“回头你看着再给她压压担子。” “成，招商引资这一块的工作，延菲主任确实可以分担一部分。” 刘根荣很爽快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贺延菲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欣慰。 江云皓是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刘根荣是党工委副书记。 他们俩人的共同决议，基本就等于定了调子。 招商引资方面的工作，贺延菲之前虽然没怎么接触过，但她还真不会妄自菲薄。 江云皓能主动提出给自己压担子，这就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认可。 第254章 李书记的电话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刘根荣、贺延菲说话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市委李书记打过来的。 按理说，李书记这会儿应该还在省城，刚刚开完人生中第一次省委常委会才是。 这样重要的时刻，他应该有很多人和事都要去接触、处理，怎么会得空给自己打电话？ 疑惑归疑惑，江云皓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李书记~” “哈，云皓~” 电话那端，李明春书记的笑声很爽朗，似乎心情不错。 果不其然，李明春很快说出了原因。 “云皓，刚刚会后我和石书记提了提你关于高新区扩为行政区，以及高新区升格的事儿。石书记听了之后很感兴趣，让我们宁台市委认真研究，尽快落实呢。” 听到这里，江云皓眼睛就是一亮。 高新区作为一个派出机构，权力上是有桎梏的。 新增一个行政区，和高新区挂两块牌子、合署办公，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之前江云皓将这个想法和李书记说了之后，李明春也是大力支持。 但他没想到，李书记连常委会都没拿出来议一议，竟然这么快就和省委石书记说了。 这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江云皓自然要细细品味。 毫无疑问，石书记对李明春书记是完全信得过的。 对他工作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的。 知道了这一点，很多事情自己就有方向了。 江云皓和李明春对话的时候，并没有让刘根荣、贺延菲出去。 这两个部下，也都听到了自己江书记和市委一把.手亲密无间的对话。 虽然具体说了什么肯定听不清楚，但李书记刚刚开完省委常委会，第一时间就给江云皓打这个电话，已经能说明很多事情。 相比之下，刘根荣无疑要更激动一些。 他自认是江云皓的人，也一直不遗余力地支持江书记。 但江书记和市长曹荣关系很差，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江书记本人的性子摆在这儿，他是不大在乎的。 但跟着他的人，就没有这样的底气。 比如说刘根荣，就会时不时感觉到压力，生怕被市长大人针对。 如今偶然发现市委李书记对江云皓如此看重，刘根荣自然吃了颗定心丸。 至于贺延菲，她本身就是挂职干部，不大理会市里的这些事情。 再加上自身家里关系几乎通天，市长曹荣会不会打压，她根本不在乎。 “……唔，对了，刚刚散会的时候，省军区李司令员主动和我聊了几句。” 电话那端，李明春似乎想到了什么。 “李司令员和我问了你的情况，让你得空给他去个电话呢。” 听到这里，江云皓心中的疑窦更甚。 军长主动让自己给他去电话，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猜测对了？ 李明春并不知道江云皓对老首长的担心。 提到李守义这个戎装常委，他就笑着调侃道：“本来我以为今天散会的时候会孤零零的，没想到沾了你的光，倒是和李司令员聊得挺欢畅。” 听了这话，江云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行了，先不说了。我已经上了车，大概晚上就到。回去之后，我会尽快召开常委会。到时候，一些事情我们常委会上铺开来谈。” “好的，李书记~”江云皓很快应和道。 李明春说的“一些事情”，江云皓大概也能猜出来，无非是人事问题。 升任省委常委之后，李明春相当于拿到宁台市绝对的控制权。 之前对曹荣的一些隐忍，怕是不太可能继续。 一些关键的人和事上，李书记必然要换上自己人。 当然了，曹市长肯定也不可能甘于认输。 该争取的，他还是会努力争取。 总而言之，即将到来的这次常委会，将会是一次针尖对麦芒的直接对抗。 自己第一次参加市委常委会，就要经历这样的大场面，江云皓也不知道该兴奋还是无奈。 结束了和李明春的通话，转过头来，江云皓发现刘根荣正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贺延菲的情况比他好一点，但眼神中也充满了好奇。 显然，他们二人刚刚也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比如说即将召开常委会什么的。 这会儿看向江云皓，自然是希望从江书记这里打探点东西。 摆摆手，江云皓就道：“常委会的事儿，等开了才知道。接下来，咱们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儿。” 目光落在贺延菲身上，江云皓的笑容很欣慰：“延菲主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上次说的，市里增加一个行政区，和高新区合署办公的事儿，已经有些眉目了。” 听到这里，贺延菲眼睛顿时一亮。 当时江云皓提到高新区扩张的时候，贺延菲就献计说，可以在高新区辖区范围内，尝试新增加一个行政区。 本来她以为这事儿正常江云皓要先自己琢磨一段时间，考虑得差不多了再向李明春书记汇报，然后上常委会讨论，最后才能有消息。 可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了下文。 办事效率方面，贺延菲觉得江云皓真是体制内的一个另类。 果然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铁血战士，杀伐果断是他的一大优点。 听了江云皓的一番解释，刘根荣也是兴奋不已。 “书记，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延菲主任真是咱们高新区的福星，不经意间又立了一个大功。” 贺延菲被刘书记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心中无疑是喜悦的。 “之前一直没和大家具体说这事儿，也是担心空欢喜一场。” 江云皓微笑着表示，“现在既然事情有了眉目，那一些准备工作就要尽快搞起来了。” 刘根荣唔了一声，肯定地表示，“书记放心，这事儿我会和延菲主任一起去办，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江云皓轻轻点头，目光又落在贺延菲身上。 “我没问题，全听刘书记指挥。”贺延菲轻笑着道。 “嗯，那就交给你们二位去办。遇到什么困难，尽管和我说。” 江云皓将工作安排下去之后，刘根荣就坐不住了，立即就要拉着贺延菲回去商量怎么展开。 江云皓也不拦着他，目送着二人离开了办公室。 第255章 看望老首长 省城。 奥体路41号。 这里是省军区家属院所在地。 江云皓的车子来到家属院门口，早有执勤的士官过来询问。 当看到后排座位上是江云皓之后，士官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挺直了身子向江云皓敬礼。 “参谋长~” 不用说，这个士官自然是江云皓带出来的兵。 之前一直在702团的他，后来在江云皓的推荐之下，去了集团军公务连。 进了公务连，基本上就相当于首长的亲兵。 首长无论职务有什么变化，都会带上的。 在这里看到他，江云皓也不意外。 “大山，几年不见，你可壮了不少。” “参谋长，我一直吃得多~” 士官有些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 老部下还有执勤任务，江云皓也不好和他多说什么。 问明了道路之后，他就径自进了家属院。 进了院子，里面一片安静。 江云皓只能喊了一声：“首长？” 下一刻，里屋很快有人走了出来。 来人有两个，其中男子浓眉大眼，身材高大。 这位穿着军装，肩上挂的两毛二。 另一个是个女人，长得倒是很漂亮。 但肚子有些大，看着应该是有孕在身。 看到二人迎出来，江云皓连忙上前打招呼。 “勇哥，嫂子！” 来人是军长李守义的儿子李学勇，儿媳苏阳阳。 李学勇和江云皓早就相识了。 他比江云皓大两岁。 同为军校出生，彼此之间话题很多，私交颇好。 结婚的时候，他也直接点了江云皓的名，让他当伴郎。 女人则是李学勇的媳妇儿苏阳阳。 当初二人结婚的时候，已经是七年前。 这么多年，江云皓和李学勇见面的机会已经很少。 和苏阳阳这个嫂子，就更是一次都没见过。 之前勇哥结婚的时候，江云皓其实是能感觉到，苏阳阳对他有些看不上。 这也不奇怪，毕竟苏阳阳她们家也是军中世家。 其父虽然不如李军长位高权重，但也是副军级的少将军衔。 两个将军家庭喜结连理，却让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当伴郎，这是苏阳阳不能理解的。 即便江云皓当时已经是少校正营职，苏阳阳也没觉得他有这么大面子。 然而今天看到江云皓之后，这位嫂子却是热情无比。 “云皓，六七年没见，你怎么还是没变样啊。” 看着自家老公和江云皓把臂言欢，苏阳阳笑吟吟地说道。 “是啊，云皓。你这脱了军装之后，更显年轻了。” 李学勇也是赞叹不已。 “嫂子、哥，你们就别捧杀我了。还怎么没变，这两年我白头发都有了。” 江云皓无奈地说。 “咯咯，这我可看不出来。” 苏阳阳抿嘴笑道。 跟着二人进了屋，军长李守义正在逗弄小孙女呢。 “首长！”看到老首长，江云皓立刻挺直腰杆敬礼。 “行了行了，你小子都转业了，还敬个屁的礼。坐吧，坐~” “爸，楠楠还在呢~” 听公公又“出口成脏”，苏阳阳就有些郁闷。 李守义对这个儿媳妇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挠头将孙女让出来。 “楠楠，叫云皓叔叔~” 苏阳阳搂着女儿给江云皓打招呼。 “云皓叔叔好~” 不得不说，勇哥和嫂子生的这女儿是真可爱。 江云皓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惹得楠楠一阵不依。 在老首长的示意下，江云皓和李学勇一左一右坐到了他身边。 本来以为嫂子苏阳阳要带着楠楠出去，谁知道她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落座之后，江云皓就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首长~您这次转任省军区，是不是有人捣鬼？” 江云皓有些自责地问，“是~是和我有关吧？” 听了这话，李守义顿时咧嘴笑了。 转头看向儿子李学勇，李守义乐道，“我就说吧，云皓这小子肯定会多心。他我还不知道？在军里的时候，就是以狡诈多变著称。”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多疑这个毛病，你小子是改不了了。” 听了父亲对好兄弟的评价，李学勇就有些无奈。 虽然嘴上从来没说过，但对江云皓，他心中是很佩服的。 在京城军区，李学勇不止一次听首长们提到过江云皓。 对他的评价，那是非常之高。 或许在父亲眼中，江云皓还是当初那个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小连长。 可实际上李学勇很清楚，自己这个兄弟早就非吴下阿蒙了。 地级市市委常委，这放在军中已然是师一级的干部。 很多时候，正师级的军官转业都很难上到这一步。 父亲还将江云皓当成自己的兵，多少有些不合适。 李学勇无奈的时候，江云皓却是松了口气。 军长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态如此从容，根本不像是被打压过的样子。 那就是说，他转任省军区司令员，背后并没有什么黑手在动作？ 江云皓暗自琢磨的时候，李守义已经收起了笑容。 “不过是军队正常的调动，你小子急个什么劲？用得着风尘仆仆，周末赶来一趟？” 嘴上是批评，其实李守义心中是很得意。 自己这个兵重情重义，各方面能力不是一般强。 在K集团军的时候，他一直是自己最看重的年轻人。 要不是因为得罪了那人，他在军中本该有非常好的前途。 算算时间，如今也差不多能到副师级了吧？ A师副师长、参谋长，或者是集团军作战处处长，都是有可能的。 李守义的惆怅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想到江云皓如今的行政级别之后，满肚子的惆怅变成了一个白眼。 这小子，到了地方上的进步速度，好像一点都不比军中慢呢。 “你小子，在地方上也混得风生水起嘛。你们李书记提起你，可是赞不绝口……” 吃味地点评了一句，李守义就拿起茶杯喝茶。 “就是做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这都是军长您以前教的。” 江云皓笑着解释道。 因为对军长位置变动心存疑虑，因此他趁着周末空闲的时间，特地来了一趟省城看望老首长。 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正如老首长所说，其位置的变化并没有任何故事，完全是正常调动。 想想也是，集团军军长的分量固然更重。 但从省一级军区司令员位子上升任副大军区级领导的，也是大有人在。 老首长说自己多疑，倒是没说错。 第256章 苏阳阳的想法 中午，江云皓自然是留在老首长家吃饭。 吃饭的时候，李守义的夫人特地做了自己拿手的家乡菜——水煮鱼。 “小江啊，多吃点~” 饭桌上，李夫人笑容满面地帮江云皓夹菜。 “谢谢钟阿姨，我自己来，自己来~” 江云皓忙不迭地说道。 钟阿姨是川西省人，典型的农村妇女。 她对江云皓热情的原因很简单——对方是老头子最得意的兵。 相比之下，苏阳阳对江云皓的关注，就不那么单纯了。 笑盈盈地帮江云皓盛了汤，苏阳阳道：“云皓，你和孟小姐谈得怎么样了。” 江云皓和孟瑶谈恋爱的事儿，双方都没有刻意隐瞒过。 以苏阳阳她们家的势力，能听到一些风声根本不奇怪。 这个问题，江云皓也不知道该正面回答。 摸了摸鼻子，他只能坦言道，“呃，还不错吧。”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 苏阳阳继续问道。 见老婆一直追问，李学勇的眉头就皱了皱。 老婆的那点小心思，他是再清楚不过。 孟小姐她们家是京城世家，在京城的势力可谓根深蒂固。 孟家老爷子作为当年军委两大巨擘之一，门生故旧数不胜数。 前年老爷子八十大寿，虽然老爷子坚决不肯大肆操办，但经不住儿子、女儿的劝，最后还是稍微摆了两桌。 据说那天的寿宴上，到场的挂着将星的就有十来个。 就这还没算上那些因公事在身，实在来不及赶过去的。 孟家老爷子在军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不说孟老爷子吧，就说如今孟家的执掌者孟司令员吧，也已经是高居副大军区级的高位。 其在军中的实际地位，甚至不在一些正大军区级首长之下。 而李学勇自己，正是京城卫戍区下面某旅的作战参谋，属于孟司令员部下的部下。 记得妻子苏阳阳知道了江云皓和孟司令员的这层关系之后，立刻就兴奋无比，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从那一刻开始，江云皓在她心目中，再也不是那个毫无背景的少校，而是一个必须要为自己丈夫争取的依仗。 今天她的种种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对老婆希望自己上进的想法，李学勇并不反感。 但对她的做法，李学勇是不怎么认可的。 一来，自己的职务升迁与否，关键还是看自己的努力。 即便因为云皓和孟司令员的这层关系，自己幸运地升上去了。 可后续要是拿不出应有的表现，平白被人笑话不说，更让父亲的名声受累； 再一个，云皓和自己亲如兄弟，一些事情点到即止即可。 像老婆现在前倨后恭的表现，就有些太过。 李学勇暗暗蹙眉的时候，他父亲李守义倒是气定神闲得很。 瞥见父亲这副模样，李学勇很有些意外。 本来他以为，父亲可能要出言呵斥老婆来着。 可看样子，好像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 其实李学勇不知道的是，他父亲是真没将儿媳妇此时刻意讨好江云皓当回事儿。 女人嘛，总是头发长，见识短。 在李司令员看来，自己的得意部下江云皓，也不会因为这么点渊源，就去帮自家儿子争取什么。 他的原则性，李司令员从未怀疑过。 “嫂子，结婚的事儿还早呢。” 江云皓规规矩矩地回答道，“估计今年下半年，先订婚吧。” 苏阳阳本来还有些失望，听了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云皓，我跟你说，像孟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你可一定要把握好。这么优秀的姑娘，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追呢。你这边不冷不热，别被其他人追了去，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江云皓无奈地应道：“是，嫂子说的是。” 注意到江云皓尴尬不已，李学勇只能帮他解围。 “行了，小阳，云皓这么大人了，怎么追女孩子还能心里没数？用不着你瞎操心的……” 苏阳阳闻言，就有些不忿：“我怎么就瞎操心了！云皓又不是外人，我这个当嫂子的关心关心，不是应该的吗？” 李学勇说不过自家老婆，一时有些气闷。 江云皓见状，忙不迭地开声道：“哥，嫂子，我现在的工作你们也知道，经常需要进京跑项目。回头等我下次去京城跑项目的时候，叫上孟瑶咱们一起吃个饭，你们看行不行？” “好啊！” 苏阳阳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江云皓主动将孟瑶介绍给她认识，这是她没想到的。 嗯，还是云皓这个弟弟有眼力见识，比自家老公这个榆木脑袋强多了。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苏阳阳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阳阳的想法，其实江云皓一早就猜到了。 勇哥在京城卫戍区某旅作战参谋的位子上，也待了差不多两三年了，确实有机会调整调整。 他的能力和资历都没问题，就差临门一脚。 军长的脾气摆在那儿，是从来不会求人。 这临门一脚，自己这个当弟弟是义不容辞。 当然了，为这事儿江云皓不可能去找未来的老丈人说道什么，这不是他的风格。 但只要自己和孟瑶将勇哥、嫂子请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那一切无疑就水到渠成。 军队中的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比之官场其实要简单得多。 另外，孟瑶在京城也确实朋友不多。 自己这个嫂子苏阳阳，本身也是军人世家，又如此健谈，和她应该能聊到一块去。 也算是，自己帮女朋友找个“陪聊”呗。 江云皓主动提出约饭之后，苏阳阳对他的追问也就消停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热情，却又增加了几分。 李守义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对江云皓的成长很是满意。 是的，江云皓处理问题的方法，在他看来比在部队的时候成熟多了。 常言道三十而立，这话用在这小子身上真是太准确了。 中午吃完饭，江云皓没有多逗留，很快就提出了告辞。 李守义也没留他，只是吩咐儿子李学勇替自己送一送。 李学勇、苏阳阳二人一直将江云皓送到家属院外面，看他上了车才依依不舍地返回。 回家的路上，李学勇忍不住申斥老婆几句，说她太殷勤惹得云皓不自在。 苏阳阳闻言，顿时双目圆睁：“李学勇，你有没有良心？我为什么对云皓这么殷勤，你心里没数吗？我还不是想你快点上副团吗？” “我知道，可是~” 李学勇抓了抓头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军中，正营到副团是一个坎儿。 李学勇现在是中校正营，看似军衔不低，但实际职务只有正营。 以他的家世和能力，未来熬过副团这个坎儿问题不大。 但他如今已经是32岁，再蹉跎几年上副团的话，就没有了任何年龄优势。 苏阳阳为此着急，也很正常。 “爸刚刚都没说我，你反倒对我一阵数落。你说，是不是心里已经没我了！” 苏阳阳泫然欲泣道。 一看到了老婆这样子，李学勇顿时蔫了。 “好了，好了，老婆是我不好。” 见拿捏住了丈夫，苏阳阳也不乘胜追击。 她靠在老公身上，嗔道：“行啦，我知道今天是有点过，以后不会吓到云皓了。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的。” 听了老婆这句话，李学勇连连点头不已。 心中的一点埋怨，早就烟消云散。 第258章 曹市长的克星 “李书记，许国宏调任黄口市是可以的，我个人也赞同。但是，要不要直接将他放到黄口市市委书记的位子上，我觉得有待商榷。” 会议室里，听潘文林说完之后，曹荣立刻开了声。 他没有向潘文林这个组织部长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看向李明春。 显然，曹荣是知道的，对许国宏的任命，有且只有一种可能——李书记的指示。 “哦，曹市长有什么不同意见？” 李明春微笑着反问道。 “许国宏同志去黄口市的话，毕竟是初来乍到，很多工作肯定要先熟悉。相比之下，我认为黄口市市长吴夏明更适合担任市委书记。” 曹荣一本正经地道，“至于许国宏同志，调任黄口市市长是可以的。” 曹荣这话说完之后，就不再多说。 他的目光，则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杨国林。 市委常委之中，曹荣的支持者不多。 副市长杨国林，是唯一一个坚定的支持者。 至于常务副市长吕军，大方向上还是和曹荣这个市长保持一致。 但一些细节上，他有自己的想法。 因此对吕军，曹荣是不会寄予太大期望的。 至于其他比较中立的常委，如纪委书记宁一浩、统战部长周振乾，曹荣就更不敢抱太多期待。 尤其是李明春升任省委常委之后，其在市委的掌控力更是一家独大。 哪怕是中立的常委，在他表态之后也不大可能反对。 弃权对曹荣而言，那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注意到市长看向自己，杨国林心头就是一跳。 他何尝不知道，许国宏的这个任命是李书记的意思。 但市长的反对态度已经这么明显，自己这个“马前卒”要是不跟着上，那也太说不过去。 在其他常委眼中，自己估计和“二五仔”也没多大区别。 想到这里，杨国林暗暗咬了咬牙，还是发言了。 “咳咳，我认同市长的意见~” 杨国林言道，“吴夏明同志对黄口市的工作更熟悉，相比之下许国宏同志就差了一点。” “另外，黎城市去年的经济数据虽然还不错。但我们也不要忘了，从下半年开始，黎城市经济增速急剧下降。要不是上半年底子打得好，全年的数据可能不比掖南市强多少。” “虽然黎城市下半年经济增速放缓有多个因素，但许国宏作为市长，多多少少有些责任吧？” 注意到身边的江云皓微微蹙眉，杨国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当然了，我不是说许国宏同志能力不够。但具体到黄口市，我觉得还是吴夏明同志更适合来当这个领头羊。” 杨国林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沉寂。 显然，在风向没看清楚之前，常委会都不想轻易表态。 现场最轻松的一个人，反而是江云皓。 很多人都不知道，许国宏的离任，其实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对于自己的安排，许国宏也从未有过奢望。 平级调动，去担任黄口市市长，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 升任黄口市市委书记的事儿，老许可能想都不敢想。 眼下对于老许的安排，已经有了黄口市市长保底，江云皓自然没有任何担心。 至于说能不能直接上到市委书记，江云皓相信有李书记的支持，问题应该不大。 在常委会上和强势的李书记是一边，这果然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就在江云皓四平八稳，稳坐钓鱼台的时候，李明春目光已经看向了他。 “云皓，许国宏是你的老部下，之前你和他搭班子很长一段时间。对他的情况，你是最有发言权的，怎么这会儿反倒不说话？常委会上，还藏着掖着不成？” 听了李书记调侃的话，常委们都是会心一笑。 目光和李书记对上，江云皓清楚地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期待。 江云皓知道，自己是必须要说点什么了。 此时其余常委的目光，也都转向了江云皓。 这个最年轻常委在常委会上的第一次发言，无疑是历史性一刻。 江云皓没有让大家等待太久。 放下茶杯，他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李书记说的是，对许国宏同志我确实比较熟悉。” 江云皓的声音并不大声，但很有磁性。 “许国宏同志在黎城县待的时间很长，历任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县委副书记、县长。” 江云皓言道，“在这些岗位上，许国宏同志都干得很不错。对黎城市这些年的发展，他其实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转头看向身边的杨国林，江云皓淡淡道，“刚刚杨副市长对许国宏同志的评价，在我看来其实有失公允。杨副市长可能只看到了黎城市去年下半年的经济降速，没有结合之前这么多年总的情况一起看，观点稍显片面了吧……” 江云皓发言的时候，杨国林的眼皮子一阵狂跳。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段话的时候，他甚至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云皓的话不多，但可谓是字字诛心。 杨国林怎么也想不到，江云皓竟然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了自己。 关键是，他这反驳的理由自己还没办法找补回来。 想到自己刚刚发言的孟浪，杨国林心中是后悔不已。 早知道，自己就先按兵不动了。 现在被江云皓这小子找到了痛脚，直接被打脸。 杨国林暗呼倒霉的时候，曹荣同样是一脸郁闷。 坊间一直有传闻，说江云皓就是他曹市长的克星。 无论是正常的政府工作也好，还是常委会上的决策也好，只要涉及到江云皓，自己这个市长就绝对讨不了好。 为这事儿，曹荣曾经有几天气得睡不着觉。 今天常委会上江云皓刚一开声，自己就损失了一员大将——直接被这小子怼的不敢开声的。 这要是传出去，不更坐实了传闻吗？ 思忖至此，曹荣不禁瞪了杨国林一眼。 对这个没用的家伙，他是一肚子的火。 你说你不同意就不同意，非扯那么远干嘛？ 这下好了，被江云皓这小子瞬间抓到了错漏。 接下来自己想要翻盘，怕是难上加难了。 第259章 被晃了的曹市长 会议室里，江云皓发言之后，陷入了一阵静谧。 各个常委似乎都是惜字如金，不肯随便开声。 但大家的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杨国林。 杨国林这会儿是尴尬无比，脚指头差点抠出三室一厅。 曹荣见状，实在按捺不住，只能亲自上阵。 “我们有些同志就喜欢将问题扩大化，其实没这个必要~” 曹市长看都没看江云皓，口中继续言道，“今天我们这个常委会讨论是全市人事问题，时间是很紧的。既然眼下是说黄口市的问题，应该就事论事，没必要扯那么远。” 曹荣的言下之意，自然是指摘江云皓说了一大堆关于黎城市的事情，有些偏题。 他这个攻击点其实找的不错，可问题在于，不是江云皓自己要说的，而是李明春书记让他发表意见。 点他的名之前，李明春书记就明确表示，是因为他对黎城市、对许国宏的了解，才让他多说几句。 曹荣针对这一条说事儿，在旁人看来不单是斥责江云皓，更是扫了李明春书记的面子。 这要是换了旁人，这个时候被曹荣怼了，肯定是不开声了。 接下来，李书记自然会站出来扳回局面。 毕竟，曹荣是二把.手、市长，江云皓这个新晋市委常委和人家比起来，分量还是差着不少。 可江云皓的性格，决定了他绝不可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因此在曹荣表态之后，他很快就接声了。 “曹市长批评的对，后面的议题还有很多，我就不浪费大家时间多费口舌，直接说我个人的意见吧。” 江云皓一脸慎重地表示，“我赞同组织部的意见，许国宏同志是黄口市市委书记最合适的人选。” 听了这话，曹荣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心中暗骂：不是说好互相扯皮，搞个拉锯战，最后不了了之的吗？ 你小子不讲武德，怎么一下子就转了这么大的弯？ 听江云皓说完之后，与会的常委们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大家之前就知道江云皓这小子厉害，可没想到会这么难缠。 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就让曹市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明春心中已经乐开了花，嘴角也情不自禁微微上扬。 江云皓这家伙看问题真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说的话更是一针见血。 明着看他好像被曹荣批评了一通，实际上他一个后撤步，直接把老曹给晃了。 既然江云皓都把所有的路铺好了，李明春也乐得轻松。 他唔了一声，点头道：“我同意市长和云皓的意见，今天的会议时间比较紧，我们还是直接举手表决吧。” 李明春一声令下，根本不给曹荣任何反驳的机会。 随后的投票结果，也不出众人意外。 许国宏就任黄口市市委书记的提案，以7票赞成，2票反对，3票弃权的结果，顺利通过。 同时，原黄口市市委书记苗立发任宁台市发改委主任的提案，也一并被通过。 后续，只等上报省委获批即可。 正常来说，地级市县处一级干部的任命，常委会上通过之后，省里不会有太大阻力，基本都是直接放行的。 除非是常委会上争议比较大的提案，省里会再研究一下。 总之，今天的常委会过后，许国宏转任黄口市市委书记，已经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对于这个表决结果，曹荣其实心中也有预料。 虽然气闷，但也不是无法接受。 毕竟亲近自己的干部苗立发，也同样位置不错。 但曹荣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的几个人事变动，会让他更加难受。 “许国宏调任黄口市之后，黎城市的工作安排我们同样要重视。” 李明春面容郑重地看向组织部长潘文林，“文林，关于黎城市代市长一职，你们组织部的考察结果如何。” “李书记，关于黎城市代市长一职，我们组织部综合考察结果，拟推荐的人选是黎城市专职副书记龚小琴……” 潘文林说完之后，曹荣忍不住咬了咬牙齿。 龚小琴，这又是一个靠近江云皓的干部。 不，不对！ 这个女干部已经不仅是靠近了，她对江云皓的忠诚度，甚至比许国宏还要强上几分。 之前钱如海在黎城市常委会上第一次吃瘪，不就是因为她力挺江云皓吗？ 另外，这个龚小琴之前还和江云皓传过绯闻，被人举报过。 这事儿当初闹出的动静不小，甚至连省纪委都被惊动。 当然了，事情是怎么回事儿，曹荣自然知晓。 当时的举报信，大多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大侄子和张公子搞出来的。 只是最终没能奈何得了江云皓，让曹市长很不爽罢了。 不管怎么说，在曹荣眼中，龚小琴这样江云皓的铁杆支持者，是一定要打掉的。 要是让这些人都出了头，江云皓在宁台市的根基只会越来越牢固。 因此在潘文林陈述完组织部的结论之后，曹荣也不再指望自己的“小弟”，直接冲到了第一线。 “龚小琴任黎城市代市长，我认为不妥。” 曹荣斩钉截铁地表示，“她升任黎城市专职副书记时间尚短，刚刚一年吧？资历上，首先就不过关。” “其次，黎城市去年下半年经济的颓势，她作为市里的三把.手，也是难辞其咎。” 说到这里，曹荣心中忽然又有了一些信心。 是啊，黎城市去年的经济滑坡，其实对曹荣而言，是个很好的攻击点。 像许国宏、龚小琴，这些黎城市的老牌常委，之前都吃过一波经济飞速增长的红利。 而现在，也是他们还回来的时候了。 这项人事任命上，曹荣直接就掀了桌子，大有当一回“乌鸦哥”的态势。 一时间，其余常委纷纷将目光转到了江云皓身上。 任谁都知道，龚小琴是江云皓一手提到现在位置的。 放到古代，说江云皓是她的坐师，都不为过。 现在曹市长直接对龚小琴发难，小江书记能忍？ 尤其是刚刚看过江云皓绵里藏针，直接晃点了曹市长之后，大家更是想看看他还能整出什么花活来。 第260章 雪中送炭的宁一浩 “李书记，曹市长，我想说两句。” 会议室里，就在大家的关注都放在江云皓身上时，市委宣传部长梁勇突然开了声。 在江云皓转业来到宁台市工作之前，梁勇才是市领导中，最看重龚小琴的那个。 当然了，梁部长看重的更多是龚小琴在宣传工作上的能力。 可随着江云皓将她一步步推到副县长、组织部长等位子上，梁勇才发现，自己之前对小琴同志的印象，也有些片面了。 因此在知人善任这件事上，梁勇其实很佩服江云皓。 后来随着江云皓一步步升迁，梁勇和江云皓打交道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二人虽然在一些问题上有不同的看法，但大方向上相差并不对。 再加上有龚小琴这一层关系，彼此之间算是关系还不错。 今天这个常委会，梁勇一开始是有些为江云皓担心的。 他担心江云皓刚刚进入班子，又是第一次参加常委会，难免被人针对。 不说闹得灰头土脸，至少气势上弱了。 不过江云皓的表现，有些出乎梁勇的预料。 尤其是他刚刚顺水推舟，直接给曹市长挖了个坑，真的让人拍案叫绝。 但有些事情，可一而不可再。 梁勇并不认为，江云皓能幸运地连续扛住曹市长的打压。 这个时候，他当然要站出来帮江云皓分担一些压力。 梁勇这个宣传部长，虽然在常委会排名不高，但资历却不浅。 他开声之后，李明春也是释然点了点头：“龚小琴同志是宣传口出来的干部，梁部长对她应该是很熟悉了，就请梁部长先说一说对她的看法。” 李明春这话说完之后，曹荣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为什么呢？ 因为李明春这言下之意，已经默认了组织部的推荐。 这不都让常委会成员发表对龚小琴的看法了吗？ 但李明春已经发了话，曹荣实在不好阻止梁勇发表意见。 得到了李书记的应允，梁勇开始一五一十地讲起了自己对龚小琴，以及对她担任黎城市代市长的看法。 梁部长发言的时候，江云皓的心情是很坦荡的，底气也很足。 刚刚曹荣试图利用资历来卡龚小琴，其实这是他的失策。 曹大市长只看到龚小琴提副书记没多久，可他却忘了一点，龚小琴就任黎城市常委可有些年头了。 甚至论资历，还在自己这个外来户之上呢。 至于曹荣反对龚小琴的另一个理由，那就更不成立。 黎城市去年下半年经济是走下坡路没错，可这事儿能怪到专职副书记的头上吗？ 经济的决策权，不都在钱如海这个一把.手手中紧紧握着吗？ 当然了，许国宏这个市长也有一部分权力。 但要说龚小琴这个分管党群、组织工作的三把.手也难辞其咎，那就太说不过去。 这一点，也是许国宏主动提出离开时，江云皓确信能将龚小琴推上去的重要原因。 本来，江云皓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和曹市长再理论一番。 不过，却被梁部长给抢了先。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第一次参加常委会，还是尽量低调一点。 免得引起其余中立常委的忌惮和不满，反倒不美。 想明白了这一点，江云皓更加聚精会神，聆听梁勇的陈述。 “……李书记，曹市长，我要说的大概就是这么多。” 此时，梁勇也已经说完了自己的看法。 他的见解和江云皓差不多，都是认为龚小琴担任黎城市常委的年限足够，资历并不缺。 另外，龚小琴之前兼任过副县长，分管过一段时间宣传、招商引资工作，也是她的一个加分项。 做出这番陈述的时候，梁勇心中不免想到了江云皓。 龚小琴当时兼任副县长的提议，就是江云皓提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无心插柳，但事实证明，他对龚小琴的培养是卓有成效的。 在这一刻，完美地堵住了很多人的嘴。 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梁勇发言之后，下一个发表意见的竟然是纪委书记宁一浩。 “我认同梁勇同志的看法~” 宁一浩笑呵呵地表示，“小琴同志资历足够，本身又是经济专业出身，也有招商引资的相关经验。她接棒许国宏同志是合适的。” 宁书记发表过意见之后，就没再多言语。 就连江云皓，也忍不住多看了这位纪委书记一眼。 众所周知，纪委书记这个位子，其实很难坐。 正常来说，坐这个位子的都是黑脸干部，不会和任何派系的干部靠得太近。 就宁台市班子来说，也是如此。 宁一浩这个纪委书记，就没听说过和哪个常委交好。 在常委会上发表意见，他从来都是不偏不倚、很中立。 可今天，在这个略显敏感的议题上，他却力挺了龚小琴。 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呢？ 相比其余常委，市委书记李明春其实心中是有数的。 作为上次举报信事件的两大主角之一，省纪委的人下来的时候，龚小琴几乎是被放到了放大镜下面观察。 她的情况，宁一浩这个市纪委书记，当然全都清楚。 举报信事件，最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这其中，固然有省领导对江云皓这样做实事的干部欣赏、保护的缘故。 但龚小琴本身够硬，也是客观事实。 除了离婚这一个小小的瑕疵之外，这个女干部几乎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要能力有能力，要学历有学历，资历也不差。 这样一个刚刚30出头的女干部，在市里又有梁勇、江云皓这样的强力支持。 龚小琴的未来，可说是一片光明。 宁一浩是不大和其他干部亲近没错，但那是工作需要。 真正说到政治智慧，他是不缺的。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来的好。 此时常委会上各方态度不一的时候，宁一浩的表态，无疑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对他未来的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概猜到了宁一浩的想法，李明春心中愈发有一种大局在握的感觉。 宁一浩这个一贯中立的常委都表态支持，龚小琴的任命已经没有悬念。 即便曹荣再不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吧？ 第261章 李明春的手段 龚小琴的任命，最终很轻松地获得了通过。 其过程，甚至比许国宏、苗立发的任命还要顺利。 甚至江云皓都没表态呢，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 随后，常委会又研究决定了另外几个县处级干部的任命。 当然了，相比许国宏、苗立发、龚小琴这三个重磅级的任命，后来的议题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人事任命讨论得差不多之后，大家觉得今天的会议大概也就到这了。 可就在这时候，李明春书记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们大家都知道，去年市里能在经济发展上取得辉煌的成绩，高新区的建成和高速发展，是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李明春双手置于胸前，语气十分平静。 聆听着李书记的发言，常委会有意无意地瞥了瞥江云皓。 是啊，去年整个宁台市的经济数据一路狂飙。 究其原因，高新区的井喷式增长是一切的根源。 而江云皓这个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也是绝对的第一功臣。 从当初黎城县代县长开始，这个年轻人一步步坐在今天的这个位置上，那是真的凭硬实力，绝无侥幸二字可言。 即便是一向对江云皓看不顺眼的曹荣，这会儿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月初的省委常委会后，我和省委石书记汇报了一下我们高新区的近况。对于高新区的发展，石书记也是非常关注。” 听到这里，大家还没太明白李明春书记的意思。 当然了，江云皓不在其中。 因为他很清楚，李书记接下来要说什么。 “关于高新区未来的发展，我一直有一个想法。和云皓，也聊过好几次。” 李明春目光炯炯地看向众人，“我们宁台市高新区，主打的是新能源产业。新能源产业，大家可能都有所了解，与之相关的企业，规模都是相当大的。” 说到这里，李明春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江云皓。 江云皓领悟了李书记的意思，立刻接口道：“李书记说的没错，根据我们高新区这边的规划，今年可能要引进数个十亿级别的特大型企业……” “咝~” “十亿级别！？” 听完江云皓的陈述，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 十个亿的投资，哪怕是放到黄海市这样的副省级城市，那都是相当大的手笔。 高新区真的搞来一两个如此规模的投资，那宁台市今年的经济数据又稳了。 李明春认可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如云皓所说，未来我们高新区内，企业的生产规模还会有一个爆发增长。显然，如今三个社区、两个乡镇的规模，已经容不下这么多企业。” 听到这里，一些常委总算明悟了李书记的意思。 不用说，李书记这是要进一步扩大高新区的面积了。 这件事情，常委们基本都不会反对。 毕竟人高新区的成绩摆在这儿，再划入几个社区，一两个乡镇归入其管辖之下，那也是应有之意。 “不夸张的说，高新区的扩容，将是我们宁台市新一年经济工作中的头等大事。” 李明春这话说出之后，曹荣的嘴角就抽了抽。 可让他反驳，却又没有任何底气。 没法子，江云皓这小子将高新区发展得太夸张了。 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平白让人笑话。 很快地，大家就发表了各自看法。 清一色的，都是赞成高新区扩容。 对这个结果，李明春早有预料。 他很快开声道：“既然决定了高新区扩容，那下一步具体将哪些社区或是乡镇划入其中，这个就需要我们认真研究、考量。” 李书记的这个说法，大家还是认同的。 在地理上，高新区和宁台市区、掖南市、黎城市、黄口市都有接壤。 具体划入哪些乡一级行政，确实要仔细斟酌。 在这个问题上，曹荣没有发表任何看法，眼神看着有些飘忽。 下一刻，李明春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清醒。 “另外，高新区增加新的行政单位之后，它的面积扩大、影响力也在扩大。继续维持着正处级的架构，是不是有些束缚它的发展了？这个问题，我们大家都要好好考虑一下。” 李书记这话说完之后，常委们顿时议论纷纷。 目光瞥了一眼正中端坐的李书记，江云皓不禁暗暗赞叹了一声。 今天的常委会，李书记相比曹市长可说是占尽了上风。 最后他要是直接提高新区升格的事儿，多半也能通过。 但在其他常委看来，或许有些以势压人了。 可李书记先是一番感慨，将高新区发展的重要性提到了一定的高度，也获得大家的一直认可。 接下来，他才一步一步表明自己的意见，指出了高新区升格的重要性。 如此一来，大家完全不会觉得李书记强势。 甚至在常委们看来，想要高新区获得更好的发展，就应该按李书记的这个提议来。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招江云皓算是学到了。 此时大家的议论也有了一些结果。 统战部长周振乾表示：“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咱们宁台市高新区，是省里仅有的两三家国家级高新区，按说本来就可以直接定为副厅级架构。只是当时咱们市委担心太张扬，最后才定了正处级。如今有了去年的基础，将高新区行政级别升格为副厅，可说是水到渠成。” 周振乾的观点，代表了不少常委的看法。 确实，去年高新区刚刚成立，大家心里都没底。 很多人觉得要是将其定为副厅级，最后却没能搞起来，市委会背负极大的压力。 可去年高新区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名气已经完全打出去了。 甚至在省里，都得到了不少褒奖。 这种情况下，大家自然都愿意高新区升格。 毕竟，高新区一旦升格，将会多出很多处级、副处级的位子。 靠拢各个常委的干部们，都将迎来一次调整的好机会。 常委们纷纷表态支持之后，李明春就将目光转向了市长曹荣。 “市长，你的看法呢？” 第263章 忐忑的褚朝红 高新区管委会，纪工委书记董文涛正在和管委会副主任褚朝红聊着什么。 就在刚刚，董文涛接到了一个电话，知道了市委常委会的结果。 正好褚朝红过来和他谈工作，董文涛也没避忌对方，直接说了常委会上发生的事儿。 听了董书记的陈述，褚朝红顿时惊呆了。 “什么，常委会真的通过了？” “是的，千真万确。” 董文涛抿了口茶，虽然强自平复了心情，但嘴角还是不经意露出一丝笑容。 高新区升格，这对高新区管委会班子来说再好不过。 不说高新区扩容之后，大家手头的权力增加吧。 光是行政级别从副处到正处的提升，就足以让所有人心动。 董文涛是老牌纪检干部了，之前在宁台市纪委，也是某重要部门的一把.手。 之前调任高新区，担任纪工委书记的时候，他其实有些不情不愿。 毕竟，当时的他距离纪委常委只一步之遥。 而一旦升任纪委常委，那他距离正处级就会非常接近。 为此，董文涛刚刚来的时候，还小小郁闷了一阵。 后来随着高新区的高速发展，董文涛的郁闷也渐渐消散。 因为在这里，他同样看到了上升的机会。 有江书记这样一个优秀的“领头羊”，高新区未来的前景十分美好。 自己这个纪工委书记的分量，也会随着高新区重要性的提升而水涨船高。 然而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董文涛彻底舒服了。 新年过后第一次市委常委会，竟然就确定了高新区升格！ 也就是说，高新区马上就要成为副厅级架构。 自己这个纪工委书记，只要不被调走，将有极大可能被提为正处级。 一年。 仅仅一年时间，自己就要完成副处到正处的跨越吗？ 想到这里，董文涛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可遏制。 相比董文涛的窃喜，褚朝红此时却有些忐忑不安。 高新区行政级别提升，这当然是好事。 几乎对每一个管委会班子成员来说，都是如此。 可他褚朝红，却是个例外。 原因很简单：他只是个挂职干部。 挂职干部，从性质上来说还属于选派单位的人，占用原单位的编制。 需要等锻炼期满后，重新回原单位报道，留用或者提拔。 褚朝红担心的是，高新区升格之后，自己这个挂职干部会被调去宁台市其他部门。 甚至，发回原单位也不是没可能。 看着褚朝红心思不定的样子，董文涛就猜到了什么。 其实他能理解褚朝红的心情。 毕竟面对可能的级别提升，谁都不能以平常心对待。 说起来，这一年时间董文涛和褚朝红关系处得还不错。 对于这会儿心神不定的褚朝红，董文涛自然要给出一些建议。 “褚主任，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的工作，还是被江书记认可的。” 董文涛坦言道，“高新区升格，不管班子怎么调整，市里肯定会格外重视江书记的意见。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患得患失……” 董文涛这番话看着意犹未尽，但其中的意思褚朝红瞬间就领悟了。 确实，江书记的行事风格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要工作上能全力以赴、比较好的完成，他对下面人还是很愿意栽培。 比如说之前管委会的李莉主任，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自己在高新区管委会班子的分工不算重要，但工作上自己还是尽职尽责，从没出过什么纰漏。 对江书记，自己也足够尊重。 按说，江书记应该不会故意针对自己，将自己踢出局吧？ 虽然心中有一些底，但褚朝红终究还是很难做到平常心。 从董文涛办公室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褚朝红就一直不在状态。 直到下班的时候，他碰上了另一位挂职干部——贺延菲。 “褚主任~” 贺延菲微笑着点头打招呼。 “唔，延菲主任~” 看到贺延菲，褚朝红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贺延菲和自己一样，同样是挂职干部。 高新区升格，对她同样有影响才对。 心中一动，褚朝红就想着和贺延菲多聊几句。 看着贺延菲手上拎了个包，褚朝红就好奇地问：“延菲主任，你这是，晚上有饭局~” “昂，是啊。” 贺延菲也不隐瞒，“和人约好了。” 褚朝红眨巴眨巴眼睛，正琢磨着该怎么发问，贺延菲就笑了。 “怎么，褚主任。那就一起呗。” 听到这里，褚朝红就是一愣。 “江书记请客，请中宇集团的宋总、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柳总，以及中宁-SK公司的孙总、赵总工吃饭。” “啊，原来是这样。” “褚主任有空的话一起去，也热闹一些。” 贺延菲笑道，“江书记刚还打电话和我说呢，让我多叫几个人。正好，褚主任你自己送上门来。” 听着贺延菲的调侃，褚朝红倒是一点不生气。 他咽了口唾沫，开声道：“江书记~还在市委吗？” “嗯，他在市里还有点事要处理，不过马上也要到了。” 贺延菲抬手看了看表，“褚主任，我们先过去吧，别让客人等。” 褚朝红应了一声，忙不迭地道，“我去开车。” 高新区管委会班子里，褚朝红是为数不多有私家车的。 对他的热情，贺延菲也不拒绝。 因为他知道，褚朝红和黄继涛不一样，这位对自己并没有任何爱慕之心。 至于今天褚主任为什么突然贴上来，贺延菲也大概能猜到原因。 不用说，肯定是和高新区升格有关。 贺延菲虽说同样是挂职干部，但是在管委会班子里，论分量她比褚朝红要强了许多。 尤其是接手了副主任李莉的一摊工作之后，她的实际排名已经隐隐超过了黄继涛。 上午常委会结束之后，就早有消息灵通的人，将情况和她说了。 贺延菲也知道了，高新区即将升格为副厅级的事儿。 其实高新区扩容和升格事儿，在管委会班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被江云皓重用的干部之一，贺延菲更是很早就和江书记提过这事儿。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年前刚刚决定要去做这件事情，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相比高新区升格，其实贺延菲更佩服江云皓的说到做到。 这样言出必践的男人、领导，是最有个人魅力的，也难怪瑶瑶会为他倾心。 第264章 毫无波澜的贺延菲 小车正行驶在开往饭店的途中。 副驾驶上端坐的贺延菲，则在琢磨晚上的这顿饭。 中宇集团副会长、华夏公司总裁宋孝贞，这一直是贺延菲很忌惮的一个女人。 虽然只见过几次，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宋会长和江云皓的关系怕是不简单。 以她这种财阀大小姐的身份，在南韩可是比很多高官都要牛的。 加之有执掌着整个华夏公司，她的工作应该忙得很，怎么可能时不时得空来宁台市？ 中宁-SK这个科技公司，虽说去年发展的不错，可市值比之她的华夏公司差了何止十倍，真值得她这么关心？ 十有八九，这女人就是冲着江云皓来的。 对了，还要加上一个四方集团宁台公司老总柳颜！ 这个女人，和自家江书记的关系，同样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今天晚上这顿饭，自己是不是能看出些端倪？ 贺延菲暗暗琢磨的时候，开着车的褚朝红终于按捺不住寂寞。 “延菲主任，上午的市委常委会，你听说了吧？” 褚朝红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被打断了思绪的贺延菲也不生气，因为她能理解褚朝红的紧张。 “唔，听说了。” 贺延菲应道，“高新区升格嘛，褚主任是说这个吧？” “是啊，延菲主任。” 褚朝红连连点头，“关于这事儿，延菲主任有什么想法没有？” 贺延菲知道他的意思，顿时嘴角微微翘起。 “我能有什么想法，服从组织安排呗。” 听了她这颇为官方的话，褚朝红就有些无奈。 贺延菲扫了他一眼，莞尔道，“不过我想，不管上面如何安排，总不至于将咱俩降格，让咱们去下面当部门一把.手吧？江书记，也不可能同意吧？” 听到这里，褚朝红顿时身子一震。 对啊，高新区升格之后，辖下的部门肯定也随之升一个级别。 原来正科级的部门，都会变成副处级。 理论上来说，自己和贺延菲这样的副处级干部，去下面担任部门一把.手是没问题。 可实际上，绝不可能这么操作。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第一，自己和贺延菲各自被原单位召回； 第二，自己二人继续留在宁台市，留在高新区； 挂职干部在没有犯什么错误的情况下，被原单位召回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好歹，也要等两年挂职期过后再说。 如果继续留在宁台市的话，那自己二人基本不会挪窝，还是会在高新区。 贺延菲不是都提示自己了？ 即便市委某些人从中作祟，以江书记的脾气，他也不会轻易放人的。 尤其是眼下高新区正当用人之际，就更不可能。 想通了这一茬，褚朝红顿时感觉一阵畅快。 是啊，眼下的高新区班子，在江书记的领导之下是异常团结。 不说铁板一块，也差不了多少了。 高新区升格，班子里必然会增加人手，这个没问题。 但班子里的老人，江书记大概率不会让人触碰。 也就是说，自己和贺延菲的位置，还是比较稳的。 想到高兴的事儿，褚朝红的脸上渐渐憋红了。 看着褚主任强行忍耐的模样，贺延菲心中好笑，却又不好发出声来。 对于副处级到正处级的这个提升，她其实真不太在意。 从原单位下挂的时候，调研部的领导就和自己谈过。 挂职两年之后升正处，对自己来说毫无压力。 当然了，能提前一年完成，还是在地方上直接被升上去，分量还是不一样的。 这至少说明自己在地方的工作，是很被认可的。 对体制内的干部而言，这是一笔隐形的资历和财富。 或许在未来晋升某个重要位置的时候，它就能成为天平上的砝码。 想到自己竟然变相受了瑶瑶男朋友的“恩惠”，贺延菲就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 …… “江书记，听说你们高新区要升格了，真是恭喜~” 包厢内，柳颜喜滋滋地朝江云皓举起了酒杯。 江云皓笑了笑，也没有否认什么，爽快地和她干杯喝下。 坐在他和柳颜中间的宋孝贞，显然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向柳颜发问。 看着这各具风格的两大美女窃窃私语的样子，贺延菲忍不住抿了抿嘴。 今天这顿饭，是江书记招待高新区重量级科技企业——中宁-SK公司一行人。 宋会长、柳总，严格说来只是投资者，并不是中宁-SK的实际操控着。 但她们既然都在宁台市了，高新区管委会也没有不请的道理。 只是在贺延菲看来，这两个女人来的有些巧了。 尤其是宋孝贞，她工作这么忙，不应该汉城、黄海两地跑吗？ 来小小的宁台市凑什么热闹！ “贺主任，我敬您一杯。” 说话的是中宁-SK的总工程师、首席专家赵世昌。 赵世昌年龄已经过了五十，头发却梳得锃亮。 因为是搞技术的原因，平时赵世昌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 和高新区这边，也少有接触。 但看得出来，孙敏顺这个总经理是很尊重他的。 贺延菲虽然有着京城公主的傲气，但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差。 人家内向的赵总工敬酒，她当然要陪一杯。 “赵总工，我先干为敬~” 贺延菲笑盈盈地一口喝完杯中酒。 她这爽朗的风格，引得宋孝贞、柳颜都不禁拍手叫好。 江云皓好奇地瞥了一眼贺延菲，似乎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 说起来，自从知晓了贺延菲的家世之后，江云皓一直认为这位大小姐应该傲气得很，谁也不会看在眼里。 即便面上看不出来，至少她心里的想法肯定差不多。 可渐渐地，江云皓已经改变了对贺延菲的看法。 这个延菲主任的傲气是有，但那更多是因为对自身能力的自信。 和同志之间，她还是能打成一片的。 在工作中，也不会随便和人争执什么。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理有据。 当然了，真的工作上有分歧，她也会直接指出来，不会藏着掖着。 总的来说，在年轻干部中，贺延菲还是很出挑的。 第265章 一语点醒刘根荣 晚宴结束之后，江云皓亲自将宋孝贞、柳颜送上车。 道别的时候，柳颜握着江云皓的手，眼神中有些不舍。 自从知晓了江云皓女友的来头之后，柳颜心中是很忐忑的。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自己害得江云皓身败名裂。 尤其是眼下江云皓正处于事业高速上升时期，一些事情就更要注意。 柳颜对江云皓的感情很纯粹，尤其是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已经完全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因为自己误了对方，这是她绝对不想见到的。 江云皓和柳颜握手的时候，贺延菲一直在关注。 不过，有江云皓高大的身躯挡着，她没办法看到柳颜的正面。 自然而然，也就没办法瞥见柳颜眼神中深情款款。 虽然二人握手的时间久了点，但贺延菲也没办法就此认定什么。 送走了客人，只剩下了高新区班子的几个人。 除了江云皓、贺延菲、褚朝红之外，尚有另一位管委会副主任李尚俊。 李尚俊在班子里排名第六，分管应急管理、生态环境保护工作。 另外，也协助负责部分招商引资工作。 像半导体产业的招商引资，基本就是他在负责。。 江云皓目光看向他，笑着说道：“李主任，中宁-SK公司对咱们高新区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不管人家后续会不会追加投资，服务方面我们可不能打折扣！” “是，书记，我明白~” 李尚俊连连点头应下。 和褚朝红、贺延菲一样，他同样获悉了今天市委常委会上发生的事儿。 高新区升格，对班子里的人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是门清。 这个关键时刻，谁要是掉了队，那真是追悔莫及。 至于会不会掉队，江书记对你的看法就相当关键。 因此江云皓安排的事情，李尚俊是一百二十个用心，不敢有丝毫怠慢。 和李尚俊聊了几句，江云皓又和褚朝红、贺延菲说了几句话。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的士也到了。 听说贺延菲是跟褚朝红的车来的，老褚这会儿又喝了酒，江云皓就让贺延菲跟着自己一起上车，先送她回去。 贺延菲当然不会拒绝，爽利地上了车。 二人的的士离开之后，褚朝红、李尚俊这才各自离去。 …… 第二天上午。 江云皓上午刚到办公室，刘根荣就到了。 扫过老刘脸上的愁容，江云皓心里就有数了。 他知道刘根荣的来意，无疑是为了昨天市委常委会的那事儿。 是的，高新区升格对班子里所有人来说，可能都是利好。 甚至包括贺延菲、褚朝红这样的挂职干部，他们也有很大机会雨露均沾。 然而刘根荣这个名义上的二把.手，却可能是最失落的一个。 原因很简单：他和其他党工委班子成员不大一样，现在已然是正处级。然而以他的资历，却又不大可能现在就迈上副厅这个台阶。 也就是说，高新区升格之后，即便江云皓卸任了管委会主任一职，只担任党工委书记，刘根荣也是大概率上不去。 相反，加入没有高新区升格这码子事儿，老刘反倒有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二把.手、管委会主任。 因此对于常委会传来的消息，他的心中大概是五味杂陈，最复杂的一个。 “坐，坐~” 看着刘根荣略显萧索的样子，江云皓暗暗喟叹了一声。 亲自给老刘泡了杯茶，江云皓坐到了他身边。 “是关于高新区升格的事儿，想多了解一些情况吧？” 不等刘根荣开声，江云皓主动发问道。 刘根荣有些讶异地看向江云皓，忍不住点了点头。 对江云皓，他一向是佩服的，也是坚定不移地支持他的工作。 人都有私心，刘根荣努力工作、支持江书记，固然大部分是为了工作。 但在工作出了成绩之后，又有谁不愿意自己能再往上提一提呢？ “高新区升格之后，管委会主任，大概会由市政府的某个副市长兼任……” 江云皓斟酌了一下语言，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的言下之意，刘根荣完全听明白了。 简单说来就是一句话：自己没机会。 虽然本来就没抱太大希望，但刘根荣乍一听到这个答案，还是不免有些沮丧。 江云皓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刘，很多事情~不是我能控制的。” 刘根荣知道江云皓是实话实说。 事实上，江书记能对自己如此坦陈，已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明白的，书记。” 刘根荣强笑道。 江云皓目光转到他身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刘，你也不用太患得患失。你的工作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说白了，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 听到这里，刘根荣心中一震。 江云皓这话，已经近乎于承诺了。 就是告诉他，副厅级的目标，自己早晚能实现。 江云皓如今在宁台市的身份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承诺，绝对有保障。 不管最终江书记会如何操作，至少自己未来享受到副厅级待遇，这是大概率的事儿。 算算时间，自己距离退休还有十来年呢。 真要是五年之内上到副厅级，都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要知道，之前在掖南市蹉跎的时候，刘根荣甚至都没想过这回事儿。 “书记，是我心态失衡，有些想多了~” 刘根荣主动承认错误道。 江云皓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他能理解老刘，任谁和他互换，怕是都会心里不失衡。 能这么快就转过弯来，老刘已经很不错了。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江云皓抬头一看，是褚朝红。 “书记~啊，刘书记也在？” 褚朝红看到刘根荣，也有些讶异。 刘根荣顺势站起身，和褚朝红打了个招呼，就先去忙了。 “书记，这是今天的报纸。” 褚朝红笑容满面地将报纸送到江云皓面前。 分发报纸这种事情，之前都是综合办的人做。 不过，这两天综合办的人都下去帮着忙户籍登记的事儿了。 褚朝红的办公室就在综合办对面，得知了情况之后，就主动把这活儿给揽了下来。 第267章 意外 “杨总，你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办公室里，江云皓接通电话笑着问。 “你江书记高升，我作为朋友打个电话来道贺一声，很应该吧？” 杨曼哼哼着说。 不用说，她肯定是得了柳颜的消息，知道了自己升任市委常委的事儿。 “就是正常的工作变动，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值得你杨总亲自打电话道贺？” 互相揶揄了几句，杨曼这才进入正题。 “喂，下周有时间吧？” “呃，还不知道，什么事你说。” “四方集团鲁东分公司这边，准备搞一个大项目，海滨别墅区。政府方面征地已经搞定，后续怎么操作，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杨大小姐，专业的事情你应该找专业的人才对啊。” 江云皓无语道，“你们房地产公司有那么多销售策划，还用得着我出主意？” “集思广益嘛，有什么问题？” 杨曼有些不爽地道，“你就直说吧，有没有空？” 这女人的强势，江云皓已经不止一次领教过。 当初那种情况下，她都是挣扎着要在上面位置的。 “行吧，我周末找个时间过去。” 江云皓无奈地道，“对了，回头你和小玲说一声，我想让她带路去看看老战友。” 江云皓说的老战友，当然是他最得意的兵——骆驼了。 上次听小玲说，骆驼在黄海，那大概率是在黄海舰队。 黄海舰队作为三大舰队之一，重要性不言而喻。 江云皓很想知道，自己当年最看重的兵，如今到底成长到什么样子。 在黄海舰队，她又处在什么位置。 至于小玲能不能约到骆驼，江云皓觉得问题不大。 毕竟，当初也是骆驼主动约的小玲。 和杨曼聊了几句，江云皓就收了线。 自从察觉了张泽凯、曹德广二人的走私行迹之后，他和杨曼在电话中就从未具体说过这事儿。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这件事情上，二人有着高度的默契。 …… 黄海市。 市委的一间办公室里，周静芳正在翻阅着资料。 资料是关于市直机关新一轮人事任命中，涉及的所有干部简历。 在即将到来的这一轮人事任命之中，周静芳知道自己将会受到很大挑战。 从人员名单上来看，市长冯建义这次有些过分。 他和市政府推荐的人选，无不是他个人的亲信。 这一点，从这些干部的简历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自己作为市委副书记，当然要坚持原则，决不能任由其胡来。 然而周静芳很清楚，自己和冯市长的交锋之中，一直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之前的几次市委常委会，自己看似和冯建义有来有回。 可实际上，在一些关键的人事任命上，自己很多时候都没能阻止冯市长。 有时候，周静芳也会有些抱怨。 在她看来，市委书记韩献忠为了所谓的“团结”，对市长冯建义纵容有些过。 当然了，韩书记有韩书记的难处。 他在省委，同样受到不少的挑战。 维持黄海市班子的稳定，对他来说很关键。 但不能为了稳定、团结，工作就不做了。 不管这一次自己能否说服他，总之接下来的这次人事任命，周静芳是一定要摆明立场的。 正沉思的时候，周静芳突然感觉到胃部一阵揪心的痛。 她强忍着疼痛，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另一端李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李莉，你来~” 周静芳刚要往下说，眼前突然一黑，人已经倒了下去。 …… 接到李莉的电话时，江云皓刚刚回市委大院。 升任市委常委之后，市委秘书长刘建强就给拿了新居的钥匙。 本来按照江云皓的想法，是不打算搬进来的。 毕竟，自己和孟瑶正在谈恋爱。 孟瑶又是个飞扬跳脱的性子。 青春烂漫的她，在大院里碰上谁谁谁的家属，总归有些尴尬。 不过刘秘书长也是一片好意，更是李书记绝对的自己人。 和自己，也算是同一个战壕的。 这面子里子的，自己都要给，只能先搬进来再说。 “江书记~” “李莉呀~” 屋子里，接到李莉的电话，江云皓多少有些意外。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李莉突然打来电话是怎么个情况？ “江书记，静芳书记她~” 电话那端的李莉突然出现了哭腔，江云皓顿时紧张起来。 “李莉，什么事情慢慢说，静芳书记她怎么了？” “静芳书记她刚刚在办公室昏倒了~呜呜~” 江云皓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她现在怎么样？” “刚刚苏醒，有了意识~可是，可是静芳书记不让我送她上医院。” 李莉抽泣道。 听李莉描述了一下情况，江云皓总算心中稍安。 静芳书记突然胃疼昏厥，好在她倒下之前给李莉打了个电话。 李莉及时赶到，让她不至于出现意外。 这会儿周书记苏醒之后，却不同意去医院。 李莉趁着倒水的功夫，偷偷给自己打电话，就是想让自己帮着拿主意。 “胃疼晕厥，情况已经很严重，肯定要去医院的！” 江云皓斩钉截铁道。 听了他用力的声音，电话那端的李莉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可~可静芳书记不同意怎么办？” 李莉抽噎的时候，江云皓脑子飞速运转。 周静芳不去医院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到。 十有八九，她是对自己的身体有不好的预感，不希望被黄海市委的一些人知道。 因为一旦去了医院，她的病情肯定藏不住。 一旦病情很不好，那她之前在黄海市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某些人，是不会放过任何趁胜追击的机会。 至于某些人是谁，江云皓心中一清二楚。 略一琢磨，江云皓已经有了定计。 “李莉，你这会儿就开车，带静芳书记离开。你告诉静芳书记，就说是我的意思~” 江云皓发号施令道，“具体去哪个医院，我马上电话通知你。” “好，好的~” 李莉闻言，立刻应声连连。 挂断电话之后，江云皓立刻打给了孟瑶。 “瑶瑶，你那有顾司令员的电话吗……是，十万火急。” 顾司令员，自然是孟瑶的小姑父顾荣恒。 “有！云皓你稍等，我这就让小姑父打给你。” 听江云皓说了情况之下，孟瑶立刻表示。 不大一会儿，江云皓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电话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第268章 联系医院 “云皓吧，我是顾荣恒~”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厚重声音，江云皓连忙收敛心神。 “顾司令员~” “听瑶瑶说，你那边遇到麻烦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 顾司令员这话说出之后，江云皓顿时安心了不少。 “是这样顾司令员，我一个老领导突然晕厥。她不想去黄海市属医院，担心惊动太多人……” 江云皓大概说明了情况，顾荣恒很快了然。 “你说这个老领导，是黄海市周副书记吧？” 听了顾司令员的询问，江云皓也不意外。 以孟家的能力和底蕴，知道和自己工作相关的人和事太简单了。 周书记对自己一路提携，顾荣恒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的，顾司令员。” 江云皓坦陈道，“黄海市属医院不方便，我就琢磨着是不是能让老领导住进咱们军队医院。” 作为副省级城市，黄海市好的医院为数不少。 最出名的，自然是黄海大学附属医院。 但刚刚李莉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周静芳书记不同意去这家医院。 既然如此，江云皓就拓展思维，想到了军队医院——黄海舰队总医院。 在黄海市，可是拥有两家三甲级别的军队医院。 其中黄海舰队总医院，隶属于海军管辖，是黄海舰队的直属医院。 其主要担负的，是驻守黄海及周边地区的部队和地方的医疗保障任务。 以周静芳的身份，住进这家医院其实也没有任何难度。 但是想要保密，那就不大能够。 江云皓此时想方设法联系上了顾荣恒，主要就是为了“保密”二字。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顾荣恒应了一声道：“没问题，我知道了，这就让人安排病房。你们周书记到了之后，立刻就能住进去。” 江云皓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谢谢顾司令~” 听了这话，顾荣恒就有些不乐意。 “云皓，你和瑶瑶都快谈婚论嫁了，用得着这么见外？” 顾司令员笑骂道，“就算你小子脸皮子薄，小姑父这三个字叫不出口，叫我声叔也是应该的吧？” 江云皓闻言，顿时汗颜：“顾~顾叔，是我的问题。” 听到江云皓改了口，顾荣恒这才转怒为喜。 可能知道江云皓接下来还要联系老领导会很忙，顾荣恒也没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到了黄海市的话，一定要来家里吃顿饭。 江云皓自然是满口应下。 搞定了医院的事儿，江云皓立刻出了门。 从停车处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上了孟瑶的那辆兰博基尼。 孟瑶年前来和江云皓会合之后，这辆“大牛”就一直留给了宁台市，给江云皓使用。 当然了，平时无事江云皓肯定不会动它。 毕竟这类超豪华的车子，还是太显眼了点。 尤其是自己如今体制内的身份，一些事情更要注意一二。 但是今天要赶时间，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车子发动之后，江云皓也和李莉通了电话。 告知她黄海舰队总医院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后，江云皓就感觉到李莉整个人的情绪总算释放下来。 沉默片刻，江云皓还是叮嘱了一句：“路上开慢点，不要着急。” 黄海舰队总医院就在黄海市市北区，距离黄海市委不算远。 李莉这会儿应该是惊魂未定，车子开太快的话反而容易出问题。 结束了李莉的通话，江云皓这才专心致志开车。 从宁台市到黄海市，直线距离两百三十公里左右。 即便有高速，也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到。 不过今天江云皓开的是好车，本身车技有过关。 上了高速之后，又是一路畅通。 当他抵达黄海舰队总医院的时候，才堪堪过去了两个小时。 独立的病房内，匆匆赶到的江云皓，总算见到了周静芳。 周书记这会儿刚刚睡去，但眉头依然保持着微微蹙起的状态。 看得出来，她有心事。 未知的病情，黄海市局势的复杂，都是压在她身上的千钧重担。 默默凝视了周书记两眼，江云皓就转头和李莉示意了一下。 随后，二人转身离开了病房。 秘书林晓红，则是留下来照顾。 刚出了病房，李莉的眼圈就红了。 “江书记，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静芳书记~” 轻轻拍了拍李莉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江云皓引着她在长椅上坐下。 “不要自责，生老病死是天灾人祸，和你没关系。” 江云皓淡淡道。 李莉抽噎着看向江云皓：“江书记，你~你说会不会是~” 癌症两个字，李莉终究没能说出口。 但她意思，江云皓完全能猜到。 “应该不至于！” 江云皓言道，“静芳书记去年不是刚体检过吗，一切正常。” “可是~” 李莉犹豫着道。 “没什么可是的，医院这边我刚和王副院长联系过了，她明天上午一早就会安排专家会诊，对静芳书记做一个全面检查。” 江云皓解释道，“到时候，一切就能见分晓。” 李莉闻言，总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 今天晚上刚刚出事的时候，她无助得想个孩子。 这种感觉，在李莉身上从未有过。 直到拨通了老领导江云皓的电话，她才感觉有了主心骨。 说起来，这个老领导可是比自己年龄还小点呢。 这个事实，让李莉多少有些脸红。 看了看李莉疲敝的样子，江云皓就道：“李莉，医院这边，今晚有我和林秘书看着，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正好来接林秘书的班。” 听了这话，李莉顿时跳了起来：“不行，我今天肯定不能走。” 注意到江书记瞥向自己，李莉顿时面上一红——自己这反应有些太大了。 她求肯地表示：“江书记，我今天晚上是无论如何不能走的。” 江云皓知道她的心意，琢磨片刻点头道：“不走也行，你和林秘书一会儿商量一下，轮流陪护就好。” 李莉唔了一声，不再反驳什么。 她知道，江云皓是好意。 他是担心自己劳累过度，跟着也倒下去。 但今天晚上的陪护，李莉觉得自己是义不容辞的。 第269章 病情 病房内，刚刚完成了全面检查的周静芳，脸色比之昨天好看了许多。 在护士的搀扶下，周静芳重新躺倒了病床上。 一旁的江云皓、李莉、林晓红三人，都是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躺好之后，周静芳不忘对小护士说了声谢谢。 年轻的护士并不知道周书记的身份，但从病人的气质上，她就能感觉到这个病人不一般，肯定是久居高位之人。 一般人，也不可能劳动到副院长亲自带队会诊不是？ 另外，眼前这三位“家属”，也同样不简单。 猜到了情况的小护士，当然不会留在病房里当电灯泡。 见机得紧的小护士离开之后，周静芳也渐渐将目光转向了三人。 昨天江云皓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没有多逗留，而是直接找了个宾馆休息。 因为他知道，今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 上午周静芳的会诊，他是全程陪同的。 关于病情，他也是最清楚的一个。 “云皓，谢谢~”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周静芳的感激毫不掩饰。 昨天的事情，她都已经知晓。 听李莉说，江云皓得知自己晕厥之后，两个小时就从宁台市赶了过来。 自己入住的这家医院，也是他联系的。 虽说从未将江云皓当外人，但这种生死之间的事情，感觉是不一样的。 “都是我应该做的。周书记，刚刚抽了血，您还是少说话，多休息。” 江云皓笑了笑道。 聆听着他轻松的话语，李莉、林晓红悬着的心都放下了不少。 刚刚静芳书记完成全面检查之后，王副院长请了江云皓去她办公室详谈，这是二女都看到的。 也就是说，静芳书记的病情，江云皓应该已经心中有数。 他这么轻松，无疑静芳书记的情况是好的。 周静芳这会儿同样心中有些忐忑。 胃疼的老毛病，她不是一天天两天了。 但突然晕厥，这还是第一次。 周静芳很担心，会出现最坏的结果。 江云皓将三个女同志的表情尽收眼底。 琢磨了片刻，他觉得还是直接说出来，也免得静芳书记乱想。 于是他笑了笑，直言道：“静芳书记，刚刚我和王副院长已经沟通过了。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您的病情应该是血管神经性晕厥。加之本身又有缺铁性贫血的毛病，以至于晕倒在地。” “血管神经性晕厥！？” 周静芳闻言，不禁反问了一句。 “嗯，这不是什么大毛病。” 江云皓解释道，“可以用药物缓解胃痛，然后注意平时饮食习惯，避免食用刺激性食物。晕厥发作时，立刻蹲下或坐下，防止倒下即可。” “倒是贫血稍微麻烦一点，这个要多补气血，不能太劳累了。” 听到这里，周静芳、李莉、林晓红都是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那该死的癌症就好！ “那，我还需要在医院待几天？” 周静芳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题，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王副院长的建议，最好还是观察两天~” 江云皓坦言道。 听了这句话，周静芳完全放松下来。 今天之后，正好是周末。 两天的时间休息一下，下周自己就能正常工作，不会影响到市委常委会的召开。 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云皓。 温柔的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周静芳说道：“李莉、晓红，我想和云皓单独聊几句。” 李莉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啊，正好，我和晓红去问问护士有什么注意事项。” 说完之后，她立刻拉着林晓红出了门。 出去之后，李莉还不忘帮静芳书记和江云皓把门关上。 看到她这个小动作，周静芳不禁好笑。 李莉聪明伶俐，工作能力很强。 为人处世呢，又很活泛，工作中很能帮上自己的忙。 但有时候，她未免聪明有些过。 自己和云皓是关系要好，但那更多是姐弟之情。 这会儿和他单独说说话，也是聊工作。 李莉这丫头，真是想多了。 江云皓同样心中坦荡荡。 目送着李莉、林晓红出去之后，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开始削皮。 目不转睛地看江云皓削好了苹果，周静芳这才开了声。 “云皓，你和王副院长~之前认识？” 江云皓摇了摇头，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递给周书记。 “静芳书记，黄海舰队副司令员，是孟瑶的小姑父~” 听了江云皓的解释，周静芳顿时恍然大悟。 江云皓和孟瑶谈恋爱，她之前就已经知道。 虽然一直没机会见一见他的女友，但孟家的名头，周静芳无疑是听说过的。 孟家的天之骄女，在周静芳看来配云皓也是般配得很，绝不至于辱没了她。 “回头代我谢谢孟瑶。告诉她，等她下次来鲁东省，我这个姐姐一定请她吃饭。” 周静芳笑盈盈地表示。 得知了自己病情没有大碍之后，她的心情格外好。 “行啊，回头我就和她说。” 江云皓笑着点了点头。 和静芳书记之间，用不着太客套。 看着周静芳吃下两块苹果，江云皓这才问了一个问题。 “静芳书记，黄海市的情况……是不是挺复杂？” 这个问题，周静芳知道瞒不过江云皓。 如果不是黄海市情况复杂，自己昨天晚上又怎么可能不愿意去医院？ 这么做唯一的目的，就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弱点。 沉默片刻，周静芳这才开声道：“副省级城市，方方面面牵涉很多，复杂是一定的。” 想到当初就是自己极力劝说静芳书记，让她去黄海市的，江云皓心中就有些自责。 周静芳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皓，你别多想。黄海市的情况复杂，去之前我就有思想准备。” 周静芳神情淡然地说，“能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经历一番，能学到很多东西。总的来说，肯定是利大于弊。” 确实，周静芳虽说在常委会上被市长冯建义压了一头。 但她在黄海市的工作表现，是没人能否认的，省里对她的评价也颇高。 省委石书记去年年底和她谈话的时候，也对她寄予了厚望。 这些情况，却是目前的江云皓很难知晓的。 毕竟，他还没到那个级别。 二人正聊着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下一刻，王晴梅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周书记！” 这会儿江云皓正将一块苹果递给周静芳，手自然会触碰到周书记的手。 看到二人似乎双手相连，王晴梅顿时呆住了，脑子瞬间充血。 第270章 王晴梅的难处 病房内，王晴梅已经接替了江云皓的位置，正在给周静芳切苹果。 虽说刚刚的误会已经解开，但王晴梅这会儿心中还是七上八下的。 作为静芳书记曾经最信任的部下，她比李莉知道的事情要多。 静芳书记很喜欢江云皓，一直拿他当亲厚干部看待。 这其中，有没有掺杂其他感情，这个王晴梅可以保证没有。 但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总之自己刚刚的莽撞，实在有些不应该。 周静芳也看出了王晴梅的尴尬，却又不好解释什么，只能是通过其他话题来指引。 “晴梅，你怎么来了？” “昂~” 王晴梅愣了一下，旋即解释道，“是林秘书告诉我的。” 林晓红和王晴梅关系一直不错。 当初周书记初来乍到，就选了她做自己的秘书。 关于周书记的喜好，王晴梅提点了她不少。 二人的关系，也一直很近。 昨天和李莉一起送周静芳来到医院之后，她就给王晴梅发了条消息，大概说明了情况。 得了消息的王晴梅，今天一大早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只是没想，竟然碰上了尴尬的事儿。 聊了一会儿，得知周书记病情没有大碍，王晴梅顿时松了口气。 周静芳是她的“恩师”、老领导，更是她在宁台市官场的领路人。 这份恩情，王晴梅从未敢忘。 “静芳书记，江书记~是昨天就过来了？”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王晴梅就有些后悔。 本来刚刚的事儿就很尴尬了，这会儿再问这个不是傻了吗？ 周静芳倒是很坦然。 她嗯了一声道：“云皓昨天晚上就赶过来了，这家医院还是他请他女朋友帮着联系的。” 听了这话，王晴梅总算是安心了。 江书记能请女朋友帮忙联系医院，那他和周书记肯定是没事儿。 自己也真是，都在瞎想什么呢？ 见王晴梅总算是心绪稍定，周静芳这才和她聊起了宁台市的事儿。 “哦？你们宁台市高新区要升格了？副厅级？” “是啊，静芳书记。” 王晴梅抬眼看了看病房外正和李莉低语的江云皓，心中感慨不已。 之前她和江云皓之间其实严格说来，并没有从属上下级的关系，都是静芳书记的人。 彼此之间，身份地位还是勉强能比一比。 但在江云皓升任市委常委之后，二人之间就有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高新区的发展日新月异，江云皓在宁台市的分量，也是越来越重。 上次的常委会，据说江书记的亮相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高新区原本和掖南市都是正处级架构，马上升格之后，将凌驾于掖南市之上。 自己这个市长，在江书记面前是实打实的下属。 这个事实，自己一定要正视才行。 瞥见王晴梅喟叹的样子，周静芳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笑了笑道：“高新区扩容，对你们掖南市影响不小吧？” 作为曾经的宁台市长，周静芳对宁台市的情况很熟悉。 掖南市，曾经经济强市县，在高新区快速发展的趋势之下，也只能沦为陪衬。 王晴梅这个市长，当然要考虑自家市里的发展。 但从势头来看，掖南市未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追上高新区了。 王晴梅的怅然，也就在于此。 虽然知晓王晴梅的难处，但在这个问题上周静芳实在帮不了她什么。 “静芳书记，您先歇会儿吧，我就不多打扰了。” 王晴梅强笑道，“下午市里还有个会，我这就该回了。” 知道老领导没事儿之后，王晴梅的一颗心也落到了实处。 有李莉、林晓红在，肯定能很好地照顾好静芳书记，自己再耽搁的话也没什么意义。 “嗯，晴梅你去忙你的，我这边基本没问题。” 周静芳拍了拍王晴梅的手。 在宁台市的时候，王晴梅跟她的时间最久，感情也最近。 她能赶过来看望自己，周静芳很是欣慰。 出了病房，王晴梅免不了和江云皓再次见面。 让她意外的是，江云皓倒是一脸坦然。 看到王晴梅出来，他唔了一声道：“晴梅市长，这么快就聊完了？” “嗯，我看周书记有点累，就不打扰她休息了。” 林晓红这会儿已经进了病房陪护，一旁的李莉就道：“晴梅，静芳书记这边你放心好了，有我和晓红陪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李莉你辛苦了~” 王晴梅和李莉之前就很熟悉，又都是女同志，二人说气话也没那么多弯弯绕。 聊了几句，王晴梅就提出了告辞。 “我送送你吧，正好我也要出去办点事儿。” 江云皓想了想道。 本来周中答应了杨曼，要和她见了面，谈谈她们四方集团新项目的事儿。 正好周书记这边也没什么大碍，自己索性趁这个空隙去见见她。 王晴梅自然不会去追问江书记要办什么事儿。 她应了一声，跟李莉打了招呼之后，和江云皓并肩下了楼。 来到停车场，江云皓和王晴梅又聊了几句。 关于掖南市的情况，江云皓其实也有所耳闻。 自己的老领导——市委书记赵国海，和王晴梅搭班子处得还算不错。 掖南市去年各方面的成绩，也都算不错。 国海书记和她，也算是利益均沾，都取得了一些政绩。 但高新区马上扩容、升格之后，掖南市会受到冲击将不可避免。 至少，他们也要划出一到两个乡镇给高新区。 虽说掖南市和高新区接壤的，大抵是一些较穷的乡镇，类似之前划入的白马乡、桥头乡之类。 经济体量上，肯定都不大。 但经济体量再小，那也是一个乡镇啊。 掖南市划出去一个，都要心疼好久，更别说划出去两个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掖南市少了一两个乡镇之后，无论是赵国海还是王晴梅，想要出政绩就更难。 彼此之间，产生利益冲突的可能也更大。 这些情况，江云皓都很清楚。 解决的方法，其实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进一步加强和黎城市的合作。 掖南市和黎城市的合作越紧密，就越能够产生化学作用。 原因很简单：两个县级市之间，经济的互补性很高。 去年掖南市之所以和黎城市闹得有些僵，那是因为钱如海的判断错误，以为两个城市的合作他们黎城市被占了便宜。 许国宏这个市长呢，又不够强势，造成了两个兄弟县市关系渐冷。 但今年情况不一样了。 许国宏调离黄口市，龚小琴顶上去的话，她是能顶得住钱如海压力的。 黎城市和掖南市重修于好、共同发展，也完全值得期待。 第272章 洛秋荻 黄海海边的海鲜烧烤，一向是其特色。 外地来的游客，都会过来打个卡。 不过，一般来说游客们都是晚上来大快朵颐。 中午来吃的人就比较少了。 江云皓开着兰博基尼抵达的时候，正在数落服务员的老板娘眼睛都亮了。 “帅哥，快请进~您是一个人？” 自从从政之后，江云皓已经好久没听到“帅哥”这个称呼了。 这会儿听了之后，他不禁哑然失笑。 “三个人，另外两位应该已经到了。” “啊，是两个女同志吧。她们在二楼呢，我这就带您过去。” 妩媚的老板娘这会儿已经收起了戏谑，一脸肃容。 “谢谢~” 江云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老板娘为什么会前倨后恭。 不用说，肯定是“骆驼”穿了军装过来的。 像老板娘她们这种海鲜烧烤店，多多少少有些猫腻。 宰客虽然不至于，但缺斤短两，肯定是有的。 可碰上“骆驼”这样穿军装的，给老板娘十个胆子也不敢。 跟着老板娘上了楼，果然小玲和另一个女人已经在了。 女人穿着军装，倒是没挂军衔。 她背对着江云皓，一头齐耳短发很是干练。 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江云皓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当年的一些人和事儿。 “教官~” 小玲已经看到了江云皓，忙站起来相迎。 穿军装的女人，也终于转过了身子。 这是一个美人坯子。 眼睛大大的，目光深邃。 鼻子高挺，樱桃小嘴，五官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能因为经常训练、风吹日晒，皮肤呈小麦色。 女人目光眨也不眨地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不多时，其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 看着女人健康的小麦肤色，江云皓就笑着调侃：“怎么黑了这么多？” 被教官揶揄了一句，女人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情绪稳定了许多。 没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江云皓当时集训的那批女子特战队员中，最得意的一个兵。 骆驼——洛秋荻。 “队长~” 看到江云皓走过来，洛秋荻这才开声打招呼。 “坐，都坐~” 江云皓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对小玲挥手示意了一下。 一旁的老板娘带了路之后，也识趣地下了楼。 下楼之后，她的小心肝还扑通扑通地跳着。 刚刚第一眼见到江云皓的时候，她只以为对方是个富二代，可以宰一刀来着。 可刚刚听了那两个女人对他的称呼，又是教官，又是队长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年轻人，很可能也是部队中人。 自己要是宰客宰到他头上，那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二楼，江云皓已经和小玲、洛秋荻聊了起来。 “这一晃，都三年没见了吧？” 目光瞥向洛秋荻，江云皓就笑。 “三年零两个月。” 洛秋荻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怎么样，骆驼。听小玲说，你去海军了？黄海舰队也搞了女子陆战部队吗？” 海军女子陆战队，其实早在十多年前就有了。 不过，那是隶属于南海舰队陆战旅的一个中队。 这两年，军中对特种作战越来越看重。 黄海舰队辖下本身就有一个陆战旅，再组建一个女子陆战中队也不奇怪。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听了江云皓的询问，洛秋荻抿嘴笑道。 其实她当初从泉城军区调去海军，也是首长们对她的一种保护。 这一点，洛秋荻也是心知肚明。 去到海军之后，她一直憋了一股劲在努力。 从女子陆战中队中队长，到如今的陆战旅作战科长，洛秋荻只用了两年。 要知道，海军陆战旅之前可从未有过女性作战科长。 洛秋荻以不满30的年龄上到这一步，足以见得她有多努力。 至于为什么这么拼，其实原因很简单。 因为洛秋荻知道，自己当初得罪的人是谁，其背后又是怎么样的存在。 能让队长这样的未来将星黯然转业，足见其势力之强大。 队长是为了保护自己转业的。 转业之后，他怕是都会一直被人盯着。 自己只有尽快成长起来，才能一定程度上保护到队长。 江云皓并不知道洛秋荻心中所想，否则的话他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骆驼这女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想保护自己？ 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女人保护了？ 再者说了，你一个小小的中校，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扛住总政副主任的压力？ “队长，别光说我了，说说你吧。” 洛秋荻目光灼灼地看向江云皓，“听小玲说，你在地方上干得很不错，都已经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了？” 江云皓闻言，不禁瞥了一眼旁边的小玲。 见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江云皓这才笑道：“副厅级也没什么吧。这要是在部队，也就相当于一个副师级……” 江云皓这话也没什么问题。 部队中，师一级干部对标地方的厅局级。 通常说来，正师级干部转业，基本能到市委常委。 副师级的话，运气好也能落到一个实职副厅，比如副市长之类。 但大概率，是会被安排正处岗位的。 和江云皓同一个班子的宁台市军分区的司令员周林海，那就是正儿八经的两杠四星正师级。 听了江云皓的话，洛秋荻面容就是一黯。 队长看似开玩笑的话，其实他心中的想法，自己完全能猜到。 以队长的性格，肯定还是喜欢待在部队。 如果不是当初那件事，队长现在也应该是副师级了——和自己旅长级别一样。 他此时脸上的笑容，应该很勉强吧。 想到这里，洛秋荻心中自责不已。 瞥见她又不说话了，江云皓就有些无奈。 洛秋荻这女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自己的老乡。 当然了，江南省一向以“散装”而著称。 自己是南州人，洛秋荻是姑苏人，一个操着江淮官话，一个说吴语，家乡话根本说不到一块去。 洛秋荻虽然军事素质过硬，但身为江南女子，她还是有些多愁善感。 为这事儿，自己还批评过她。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完全没效果。 第273章 顾司令的电话 “喝两杯？” 看着小玲和洛秋荻，江云皓笑着说。 “我没问题，反正一会儿可以让人来接。” 小玲笑了笑，问询的目光看向洛秋荻。 “你们喝吧，我明天还有任务。” 洛秋荻有些遗憾地说。 她如今是陆战旅作战科长，同时还兼着女子陆战中队队长的职务，中校正营级干部。 距离副团，也只是一步之遥。 江云皓倒是不勉强，他拿来两瓶啤酒打开。 一瓶递给小玲，一瓶自己满上。 洛秋荻以茶代酒，三人边吃边聊，聊得十分畅快。 “队长，听说那个人，又升了？” 洛秋荻犹豫着问。 她口中的那个人，自然是总政副主任严劲松咯。 从总装备部政委到总政副主任，严格说来只是平调。 只是分量上，还是有所区别。 尤其是严劲松这个排名第一的副主任，摆明了就是接班主任去的。 当然了，江云皓可不会“长他人志气”。 他不以为意地表示：“没升，平调而已。” 聆听着江云皓云淡风轻的话，洛秋荻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当初知晓那个二世祖身后站着的是正大军区级领导时，洛秋荻人都麻了。 正大军区级，这几乎是军中最顶级的存在。 即便是军委委员，也只是名义上能领导他们而已。 在军中得罪了这样的人物，基本前途也就断送了。 队长江云皓的黯然退役，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好在这个严劲松没有升！ 注意到洛秋荻的表情变化，江云皓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很清楚洛秋荻的性格，也知道她对严氏父子有多恨。 但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这种仇恨还是先隐藏起来为好。 当然了，这方面不用自己提醒，洛秋荻自己也应该心中有数。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江云皓和小玲各自喝了五瓶啤酒，这才罢手。 二人的酒量都不小，五瓶啤酒实在算不了什么。 “对了，骆驼~” 江云皓似乎想到了什么，顺势问道，“你们女子陆战中队平时执行任务，会和地方海事局、海警局有交集吗？” 洛秋荻闻言，坦然说道：“正常不会，除非地方上碰到棘手的事件，向我们求援。比如说，疑似遇到了重火力的走私分子之类……” 停顿片刻，洛秋荻接着说：“去年的时候，就有过一次我们海军陆战旅和地方上的联合行动。不过，当时的任务不是我们中队去的。” 听到这里，江云皓不禁眯起了眼睛。 洛秋荻所言，无疑是很重要的信息。 张泽凯和他的鼎盛集团，能一直如履平地进行走私的相关活动，地方上海关、海警，肯定都是有他的内应。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张公子的耳目。 想要抓贼抓脏，必须要绕过他张泽凯的内应才行。 至于如何去做，海军尤其是黄海舰队方面，无疑是一个突破口。 相信张泽凯就算手段通天，也不可能连军队都侵蚀进来。 就在江云皓暗暗琢磨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顾荣恒打过来的。 “顾叔~” 接通电话，江云皓忙不迭地打招呼。 “云皓，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吧？我听王副院长说，你那位老领导没什么大碍。” 顾荣恒笑呵呵地问。 “是的，顾叔，这次真是多谢您帮忙。否则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嘿嘿，嘴上说感谢没用，过来陪我喝两杯才是真的。”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有些汗颜：“顾叔，我~我这已经喝上了。” “哦？这么快？和谁呀！” 顾荣恒好奇不已。 “和两个老战友，她们听说我来了黄海，一定要拉着我吃饭。” 江云皓抬眼看了看洛秋荻，“其中一个可能您还认识……” “是洛秋荻吧，陆战旅的那个作战科长？” 顾荣恒笑了笑道。 顾荣恒能一语道出洛秋荻这个名字，江云皓很有些惊讶。 不过想想，倒也没什么。 洛秋荻如今在陆战旅，也是正儿八经的中层干部。 作战科长，再上一步就是副参谋长。 作为黄海舰队副司令员，顾荣恒知道她的履历，是很正常的事儿。 至于其中有没有自己的因素在内，那就不知道了。 “是啊，顾叔，您也知道她？”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荣恒笑着训斥道，“行了，就别墨迹了。本来还想让我的兵去接你过来吃饭来着，既然你和洛秋荻在一起，那我可省事儿了。” “啊？” 江云皓眨巴眨巴眼睛，不明就里。 “啊什么，把电话给小洛，我和她说两句。” 听了这话，江云皓也只能应下。 将电话听筒捂住，江云皓压低声音对洛秋荻提醒道：“你们黄海舰队顾司令员~” 刚刚从电话那端传过来的声音，洛秋荻就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这会儿听了江云皓的提示，她心中顿时一紧。 顾司令员是前年从南边调任的。 据说他的底子很深，来黄海舰队很快就能转正。 以洛秋荻的级别，平时很难见到顾司令员的面。 能和对方直接通话，更是第一次。 接过江云皓手中的电话，洛秋荻深深吸了口气。 “顾司令，我是洛秋荻~” “我知道是你，小洛同志。” 电话那端，顾荣恒语气很轻松，完全没有平时的严厉。 “交给你一个任务~” 听到这里，洛秋荻不禁坐直了身子。 “把江云皓给我绑到家属院来。” 洛秋荻闻言，忍不住瞥了一眼曾经的队长江云皓。 说实话，她这会儿是真的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多想，云皓这小子说好和我喝酒来着，错过今天还不定什么时候得空。所以，今天晚上这顿酒，他是跑不了的。” “是，首长。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行，那就这样，我等着你们~” 结束了通话，将电话还给江云皓，洛秋荻嘴角微微上扬。 个中情况，她当然听出来了。 毫无疑问，顾司令员和队长肯定很熟很熟。 甚至听顾司令员的语气，都有些沾亲带故的感觉。 让自己将队长绑去家属院，当然是开玩笑。 其目的，就是和队长共醉一场。 “喂，晚上喝完酒，你还得送我过来才行。” 江云皓眨巴眨巴眼睛，给洛秋荻下令道。 洛秋荻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第274章 意想不到的调动 周末在黄海市待了两天，江云皓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回的宁台市。 没办法，和顾司令员一顿酒喝的太尽兴，结果就是白天愣睡了一天。 回到常委院小楼，江云皓不忘给李莉发了条信息，关心了一下周静芳书记的情况。 信息刚发完，李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书记，静芳书记已经出院，我刚从她家出来。” “呃，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江云皓忍不住问了一句。 其实周静芳为什么急着出院，他也大概能猜得到。 黄海市如今的政治局面很不稳定，市长冯建义独断专行，和周静芳这个三把.手的矛盾几乎公开化。 本身就在这场斗争中处于弱势的周静芳，当然不想再露出任何破绽。 尤其是身体全面检查过后没问题的情况下，她更是一天都不想耽搁。 和李莉聊了几句，嘱咐她开车小心一点，随后江云皓就收了线。 洗漱一番，躺在宽大的床上，江云皓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个周末的黄海之行，他经历了很多事情，可谓感触良多。 首先自然是静芳书记。 她去黄海市，最初是自己的建议。 当时的情况下，这个建议本身并没有问题。 也在一定程度上，将静芳书记往前小小推进了一步。 唯一没想到的是，黄海市看似四平八稳的局势，竟然暗潮汹涌。 静芳书记的能力，江云皓见识过，属于那种绵里藏针的女强人。 可即便如此，她在黄海市也一直是小心谨慎。 因为一旦行差踏错，哪怕只错了一步，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好在这次只是虚惊一场，她的身体没有大碍。 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她在常委会上和冯市长维持住一个均势还是问题不大。 静芳书记目前的困境，看似很难打破。 可实际上江云皓心中很清楚，只要能拿到鼎盛集团走私的切实证据，破局不在话下。 昨天和顾司令员喝了一顿酒之后，江云皓的计划又多了一个潜在的后手。 当然了，现在说后手还为时尚早。 昨天的饭局上，江云皓并没有和顾荣恒提及任何鼎盛集团的事儿。 倒不是他不信任顾司令员，而是很多事情缺乏证据，更多是自己的设想。 比方说，黄海舰队辖下的特战中队协助地方上缉私，理论上是可行。 可到底能不能实施，那是需要地方上和舰队方面沟通的。 即便是顾司令员，也不能一言决之。 不过有女友孟瑶的这层关系，真要是自己掌握了切实证据，请顾司令员出手还是很有机会。 有了这个潜在的底牌，黄海海关、宁台海关的不配合，威胁也没那么大了。 ……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人通着电话。 电话是肖自强，肖副市长打过来的。 “云皓书记，对高新区这个新鲜事物，我可是门外汉。去了之后，有什么工作做的不到位的，你这个一把.手该提醒提醒，该批评批评。” 聆听着肖自强爽朗的声音，江云皓就笑：“肖市长，太谦虚可不是你的风格。” 肖自强即将兼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的事儿，是这两天刚刚传出来的。 据说政府那边，是曹荣市长亲自点的将。 说实话，江云皓一开始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更不清楚老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说，曹荣不知道自己和肖副市长关系不错？ 这当然不可能！ 明知道肖自强来了之后，不会阻挠自己在高新区的大刀阔斧，他曹荣为什么还这么做？ 不过，细细琢磨了一下，江云皓也就大概回过味来。 不用说，曹市长肯定是想明白了，知道无论在高新区安插什么人，都没办法撼动自己这个一把.手的绝对劝慰。 既然放谁来这个位子都一样，那不如让肖自强这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兼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在很多人看来，高新区升格之后，原来班子成员会忌惮新加入的几人。 比如说肖自强这个管委会主任，可能就有人不服。 至于肖自强到来之后，他会不会和其余班子成员和谐相处，这就不关他曹市长的事了。 肖自强应该也知道这个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所以第一时间给自己打了这个电话。 虽说他和自己关系一直不错，但一些沟通还是必要的。 尤其是高新区眼下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肖自强来之前当然要投石问路。 二人又聊了几句，肖自强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就笑着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之后，江云皓默默将身子靠回到沙发椅上。 高新区升格一事，省里已经获批。 正式文件，大概下周就能下来。 随着高新区升为副厅级架构，随之而来的人员变动将会非常大。 曹荣首先点将肖自强，算是出了第一招。 同时，他也将肖自强放在了火上烤。 接下来四月份的常委会，想来曹市长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不管他如何动作，总之在高新区，自己肯定是说了算的。 涉及到高新区班子的调整，自己也会有很大的话语权。 不过，江云皓并不会因此而沾沾自喜。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 市委常委，这四个字就代表着你已经进入了市一级领导班子。 你所考虑的问题，就不可能仅仅局限于一隅之地，必须要通盘考虑全局才行。 比如说，市里其他区县的班子调整。 这同样是江云皓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江云皓正默默思索的时候，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下一刻，刘根荣蹙着眉头走了进来。 “江书记~” 看他这副模样，江云皓就知道老刘也收到了风声，知道肖自强将会兼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一事。 事实上，高新区班子成员如今个个耳朵都竖着。 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几乎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刘根荣在宁台市也是有根基的，得到一些消息不是什么难事。 “老刘，坐~” 江云皓微笑着对刘根荣伸手示意道。 刘根荣在江云皓的对面坐下，手下意识往口袋里伸，要拿烟出来。 第275章 省里的人事变动 “抽我的吧~” 看着对面刘根荣的动作，江云皓微微一哂，将自己的一包烟扔了过去。 刘根荣下意识接过，面上的愁容稍稍减去了一些。 “听到消息了？” 江云皓知道老刘来是为什么，直接进入了话题。 “嗯，据说是市政府的肖副市长兼任我们高新区管委会主任。” 刘根荣坦然道。 “这不是什么坏事~” 江云皓摆了摆手，“肖副市长虽然一直分管的不是经济工作，但他担任副市长的时间很长，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经验。” “老刘，高新区经济发展固然是第一位，但其他工作也是轻视不得啊。” 听到这里，刘根荣就有些愣神。 他没想到，江云皓竟然说话这么直接。 确实，刘根荣在听说肖副市长会兼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之后，心里是不大舒服。 他不是不尊重肖副市长，实在是对方在市政府的分工，和经济工作关系不大。 刘根荣自认自己搞经济还是很有一套的，自然不希望多个管委会主任之后，变成外行领导内行。 江云皓一眼就看出了刘根荣的想法，这会儿索性多点拨他两句。 “我们高新区经过去年一整年的发展，底子已经打得很好。今年只要不出大的意外，继续保持良好的增长态势，是有保证的。这种情况下，多一个肖副市长这样老同志帮着拾遗补缺，我认为很有必要……” 听到这里，刘根荣心中顿时一咯噔。 对啊！ 高新区懂经济的人何其多，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像朱春雷、贺延菲，包括黄继涛，都很懂经济。 管委会主任要是安排一个懂经济的年轻干部，也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罢了。 对高新区的大局，其实影响不大。 毕竟有江云皓这个班长在，高新区未来继续高速发展，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现在上面决定让肖副市长兼任这个管委会主任，其实不算是个坏消息。 尤其是对自己来说，好处会更多。 一来，就像江书记说的那样。 肖副市长在管委会主任的位子上，更多是稳定军心，拾遗补漏来着。 经济政策方面，在没把握的情况下，他肯定不会胡乱插手。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三把.手，或许能有更多表现的机会。 另外，肖副市长年龄不小，虽然兼任了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但进一步升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换而言之，他兼任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如果自己表现足够出色，完全可以在未来接过肖副市长的这一摊工作。 想到这里，刘根荣已经完全释然。 他抽了一口烟，坦言道：“书记，您说得对，是我一时没绕过弯来。总之我向您保证，等肖副市长上任之后，一定全力配合他的工作。” 江云皓闻言，脸上就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老刘这个人有能力，但有能力的人，往往就比较傲气。 肖自强虽然是市领导，但确实在市政府的存在感有些低。 老刘认为自己比他更能胜任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官场之上，不是说你有能力就能到那个位子的。 能力、资历、运气，缺一不可。 经过自己这番开导，想来老刘应该能想通了。 …… 四月份的鲁东政坛，注定不会平静。 先是省城一名重量级常委被两规，随之而来的人事变动自是不可避免。 在这一轮人事变动中，泉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唐中华，是唯一一个换了地方的。 四月中旬，随着唐中华调任黄海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省里这一轮人事调整算是告一段落。 听说唐中华平调去了黄海市之后，很多人都为之不安。 比如说王晴梅。 数年前那次跟团去泉城市考察，她是亲身经历者。 静芳书记和这位唐副市长的矛盾，也是从那时候建立起来的。 本来静芳书记在黄海市的工作就很被动，如今唐中华这个和她不对路的重量级常委又去了黄海，那她岂不是更艰难？ 坐在办公室里，王晴梅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打个电话给江云皓。 电话很快接通，江云皓颇有磁性的声音随之传来。 “晴梅市长，有事儿吧？” 江云皓笑着问。 “江书记，是~是有件事情想问问您的意见。” 如今的王晴梅，早已歇了和江云皓良性竞争的念头——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嘛。 对江云皓，她心中更多是佩服和尊重。 “唔，你说。” 电话那端，江云皓正色道。 “是关于黄海市这一轮的人事变动~” 王晴梅忐忑道，“您觉得，这事儿是不是冲着静芳书记来的？” 江云皓似乎没想到王晴梅会这么直接。 沉吟片刻，他这才说道：“应该没关系，正常的人事调整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这句话，王晴梅心里就踏实了许多。 “晴梅市长，别想太多了。一些事儿，静芳书记比咱们心里有数，她肯定能处理好的。” 江云皓又安慰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谢谢江书记。” 王晴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确实，她比江云皓可是要大个两岁的。 这会儿反而要人家小江书记安慰自己，实在不应该。 “唔，对了，晴梅市长。晚上有空吧，我约了小琴市长谈公事。嗯，和你们掖南市也有关系。怎么样，一起出来吃个便饭？” “好啊，我正想着哪天给小琴市长庆祝一下呢，庆祝她高升。” 听了这话，王晴梅忙不迭地应下。 龚小琴已经于月前正式就任黎城市代市长一职。 只等市人大通过之后，就能将头上的“代”字去掉。 如今的龚小琴，和王晴梅一样，都已经是实职正处、县级市市长。 在宁台市，这两位女性市长，也成了一时瑜亮，时不时被人提及。 王晴梅和龚小琴关系一直不错，平时也会通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 但大家工作都很忙，凑在一起吃饭是没什么机会。 这会儿听江云皓说，已经约好了场子，王晴梅自然是欣然赴约。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地方定下来，我让延菲主任给你发消息。” 江云皓干脆利落地表示。 第276章 高新区扩容考察 “大家这就动筷子吧，今天不喝酒，就吃菜。先吃饱了，再谈工作！” 包厢内，江云皓笑呵呵地对三女示意道。 今天这个饭局，一共只有四个人。 除了他自己，还有贺延菲、王晴梅、龚小琴。 至于说今天是谈工作的，江云皓倒是没有夸大其词。 事实上，省里通过了高新区升格的申请之后，扩容的问题就已经提上了日程。 到底高新区是增加几个乡镇一级行政区，这个最终肯定还是要上常委会讨论。 但一些考察工作，高新区这边已经在着手进行。 这项工作，江云皓没有交给其他人，直接点了贺延菲的名字。 之所以点名贺延菲，是因为她是挂职干部，本身又是天大的背景。 这样一个人物，和宁台市任何势力都不会有利益纠葛。 让她去考察周边的乡镇、社区，才能更客观地给出答案。 江云皓开声之后，三女都是轻笑着点头应下。 吃了几口菜之后，龚小琴主动向贺延菲问了问题。 “延菲主任，听说你这些天一直在考察高新区周边的乡镇。怎么样，我们黎城市有没有哪个乡镇有这样的幸运，被你看中？” 龚小琴这话并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 事实上，得知市里高新区要扩增的消息之后，周边邻近的乡镇都像是疯了一样。 大家恨不能立刻被划入高新区的管辖范围，好享受到高新区快速发展所带来的福利。 几个乡镇的干部，据说因为这事儿还在酒桌上吵了起来。 大家都拍着胸脯表示，觉得自家更有资格被纳入高新区管辖。 干部们的热情，这个不难理解。 毕竟高新区如今是副厅级架构，比之其他县区市，级别上就高了一筹。 其辖下的乡镇、社区，就算级别还是正科级吧，感觉上也比其他乡镇要牛气一些。 尤其是乡镇领导班子成员，上升的通道会多出不少，进步也会更容易。 更让大家意外的是，各地乡镇、社区的老百姓，也对加入高新区充满了热情。 前些天，龚小琴这个市长下去调研的时候，就偶然听几个乡民在讨论这事儿。 大家都觉得，被划入高新区福利会更好。 别的不说，人家高新区去年的最低社会保障，可是全市最高的。 另外，听说桥头乡、白马乡去年每家特困户过年的时候都拿到了五百块的补助。 这个补助，据说是高新区班子会议上拟定，一致通过的。 江云皓，无疑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对江书记的施政理念，龚小琴可能是最清楚的一个。 当年在黎城共事的时候，二人不止一次畅想过。 现在看来，江书记正一步步兑现着自己的承诺。 他在搞活地方的经济的时候，从未忘记过要还富于民这件事。 只有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地方GDP的数据才有意义。 贺延菲并不知道龚小琴心中所想，当下就笑着解释：“这两天考察了几个乡镇，像掖南市港华镇，白米乡；以及你们黎城市的来旺庄乡，黄石镇，都很不错。” “不过啊，我也只是负责调研、汇报，具体还要江书记拿主意。” 听到这里，王晴梅就是一愣。 掖南市的港华镇、白米乡，这两地可是市里经济排前三的乡镇。 真要是被高新区看重，哪怕只划出去一个，掖南市都要伤筋动骨。 同样的，黎城市的来旺庄乡，也是他们市的重点乡镇。 龚小琴难道一点都不慌？ 让王晴梅意外的是，人家龚小琴还真是一点都不慌。 “延菲主任，你考察来旺庄乡的时候，怎么没叫上我？” 龚小琴笑着道，“你不知道，来旺庄乡的梨乡风景旅游区，当初可是江书记的得意之作。你来的话，我一定带你好好领略一下我们梨乡的风情。” 听了这话，贺延菲不禁瞥向江云皓。 她还真不知道这个梨乡风景旅游区是江云皓搞起来的。 只知道这个旅游区，如今已经成了黎城市旅游业的一大亮点。 每年吸引的中外游客，估计至少也有上百万人次。 就在贺延菲暗暗思忖的时候，江云皓已经开声了。 “来旺庄乡，距离高新区还是太远了点。而且它主打的是旅游经济，和高新区的发展路子不是太匹配。” 江云皓这话说完之后，王晴梅脸上就是一红。 自己刚刚还担心江书记看上自家一亩三分地。 这要是港华镇，白米乡二者去其一，掖南市今年的经济滑坡将不可避免。 可事实上，人家江书记心中有数得很。 他才不会因为一点点眼前的利益，就去狮子大开口。 龚小琴知道江书记的性格，更知道他的大局观，所以才会这么笃定吧。 “来旺庄乡不成，那黄石镇怎么样？” 龚小琴又问了一句。 看着对方目光灼灼的样子，江云皓就笑了。 “黄石镇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但工业设施上还是薄弱一些。再加上交通也不方便，划入高新区的话，意义不大。” 龚小琴闻言，装作无奈地摊开双手：“晴梅市长，看来我们黎城市江书记是看不上了，只有你们掖南市有机会。” 王晴梅这会儿已经收敛了心神。 她看向江云皓，耐心发问道：“江书记，港华镇和白米乡，您也给点评一下？” “呵呵，这两个乡镇的情况，晴梅市长你比我清楚吧？” 江云皓放下筷子，解释道：“其实港华镇的地理位置很不错，各方面的配套设施也比较完善。如果划入高新区的话，不用花多大力气，就能形成气候。不过~” 听到这里，王晴梅心头一紧：“不过什么？” “不过，港华镇的人口太多了。很多学生，都是拖家带口在掖南市里租房子上学吧？” 听到这里，王晴梅顿时明悟过来。 确实，掖南市是宁台市有数的教育强市县。 适龄学生的数量，也是全市最多的。 港华镇毗邻掖南市市区，镇上的人自然都挤破了脑袋要将孩子送到市区的学校求学。 陪读、伴读的人数量一多，劳动力就成了问题。 江云皓竟然连这一点也看到了，这让王晴梅很是叹服。 第277章 不是坏事 “这么说，江书记是不看好咱们港华镇了？” 听了江云皓一番陈述，王晴梅就笑着问。 “不是不看好，是彼此不适合而已。” 江云皓笑了笑，“港华镇其实发展潜力很大，但不一定要走工业的路子。” 一些话点到即止就好，想来王晴梅也能领悟。 看到她默默颔首，江云皓就知道晴梅市长这是想明白了。 确实，港华镇距离掖南市区的直线距离只有十多公里，位置是很不错的。 掖南市城区面积本来就不大，未来发展受限之下，肯定要向外扩充。 一旦掖南市区开始外扩，港华镇完全有机会承接原市区的一些工业企业，继而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王晴梅琢磨片刻，心中已经有谱，神情也放松了许多。 “港华镇江书记看不上，那白米乡呢？” “唔，白米乡距离高新区远了点，也不大合适。” 江云皓想了想，言道：“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俞垛乡各方面条件比较适合。” “俞垛乡？” 听了这个答案，王晴梅就有些愣神。 俞垛乡，是掖南市辖下这么多乡镇中存在感最低的一个。 无论是GDP还是人口，都是垫底的存在。 江云皓想将俞垛乡划入高新区，这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王晴梅也知道，江云皓一向不会信口开河。 他既然看中了俞垛乡，那肯定是发现了这个乡镇有一定的特点。 “江书记要是真的看上俞垛乡了，那估计咱们赵书记都会迫不及待地点头应下呢。” 王晴梅笑着调侃了一句。 高新区要扩容的事情传开之后，周边几个区县的领导都有些睡不安稳。 大家生怕高新区惦记上自家区县那些发展较好的乡镇，然后直接划入其中。 关键是，高新区的一把.手可是江云皓。 小江书记这个人有多强势，大家可是都看在眼里。 当初他还只是正处级的时候，就敢和曹市长对着干。 真要是他铁了心要推进的事儿，谁能阻止得了？ 掖南市这边，市委书记赵国海同样也有类似的担心。 掖南市去年的经济数据很不错，赵国海、王晴梅二人搭班子也受到了不少的好评。 这种情况下，赵国海自然更担心市里一下被削弱太狠。 江云皓要是只划走区区一个俞垛乡的话，那国海书记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听着王晴梅的调侃，龚小琴、贺延菲对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 如今的情况她们俩都知道，周边区县的领导，是像防贼一样防着高新区，防着江云皓。 可区县下面的乡镇、社区呢，却是截然相反的态度，就盼着高新区把它们划过去呢。 王晴梅这话虽然有打趣的成分，但也是事实。 谈了一会儿工作，江云皓也基本上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下一步，就是上常委会最终确定了。 放松下来之后，大家的话题自然涉及更广了一些。 龚小琴就忍不住向王晴梅问了问黄海市班子的动向。 “晴梅市长，听说泉城市常务副市长唐中华，调任黄海市常务副市长了？这对静芳书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周静芳当初在宁台市任市长的时候，王晴梅一直是她最信任的人。 龚小琴有此一问，也很正常。 在座的四人之中，除了贺延菲之外，大家和静芳书记都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说的直白一点，都是比较亲近静芳书记的干部。 而贺延菲因为一直被江云皓带着，龚小琴潜意识里也将她归入了此列。 听了她的发问，贺延菲也不禁好奇地看向了王晴梅。 她和周静芳倒是真不熟悉，下来挂职的时候，周书记已经去黄海一年了。 “呃，应该不会吧。” 王晴梅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江云皓，犹豫着道。 其实这个问题，她之前就问过江云皓了。 当然江云皓给她的答案是正常工作调动，让自己不用太担心。 可实际上，王晴梅心中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担心。 毕竟，静芳书记可是她最亲近的老领导，也是一路提拔自己、重用自己的恩师。 尤其是她还熟知静芳书记和唐中华之间有罅隙，那就更不可能坦然处之。 看到她这个反应，龚小琴就知道这个人事调动怕是没那么简单。 静芳书记在黄海市，大概又要迎来一轮新的挑战。 但王晴梅都给出答案了，她自然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贺延菲的注意力，则更多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她听说过江云皓和静芳书记的一些往事，知道周静芳对他很是看重、不吝提拔。 眼下这个人事变动，摆明了就是冲周静芳去的。 周书记在黄海市委本来就属于弱势的一方，如今又多了新的威胁，江云皓就真的一点不担心？ 是的，江云皓是真的一点不担心。 事实上，他不仅是不担心，甚至还从这次人事变动中，嗅到了一些别样的味道。 唐中华是泉城市土生土长的干部，是张省长一手提拔上来的。 他和张泽凯的关系，江云皓是亲眼见到过，绝无虚假。 说句不好听的，唐中华在张公子面前，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这一次泉城市班子因为一名重量级常委垮台，经历了不小的震荡。 按说常务副市长唐中华，是很有机会更进一步的。 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甚至市委专职副书记，都是有可能的。 以张省长过往对他的支持来看，他上这一步应该毫无压力才对。 可最终的结果，唐中华不但没有上这一步，还被调去了黄海市。 注意，是平调。 当然了，泉城市虽然和黄海市一样，同为副省级城市，但分量上还是会有区别。 就说泉城市市委书记夏光祖吧，他虽然也是省委常委，却比黄海市市委书记韩献忠排名低了不少。 韩献忠在省委可是副书记，排名第三。 同样，泉城市常务副市长，隐隐也要比黄海市常务副市长低一线。 但这种细微的差别，放到正厅级这个级别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尤其是唐中华本来是有机会留在省城进步的，一下子被安排去了黄海，被迫去到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政治环境。 在很多人看来，这对唐中华来说，并不是什么好的变动。 可唐中华为什么却没有提出异议，欣然接受了呢？ 这其中的原因，不是局中人很难猜得到。 大概也只有江云皓这样，对张公子、唐副市长之间关系洞若观火的人，才能猜到一些端倪。 在江云皓看来，唐中华去黄海市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冲着周静芳的位子来的。 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如果有市长冯建义的强力支持，在工作中再好好表现，不是没有可能弯道超车。 而唐中华欣然前往黄海市赴任，也证明了自己先前对冯建义的判断。 另外，张泽凯将唐中华派去黄海市，说明他对这个“家臣”很信任。 如此一来，自己一直心心念念想找到的突破口可能就多了一个。 另外，静芳书记本身对唐中华肯定也有防备。 对方的到来，不会对她造成太大影响。 综上所述，唐中华去黄海市的变动，还真不是坏事。 第278章 姗姗来迟的常委会 四月份的市委常委会姗姗来迟。 一直到四月下旬，李明春书记才组织召开了这个月的常委会。 接到市委秘书长刘建强电话通知的时候，江云皓正在和贺延菲讨论高新区扩容最终方案呢。 “好，秘书长，下午三点准时到。” 放下电话，江云皓就笑着对贺延菲说：“行了，咱们的方案就先这样吧，下午我拿到常委会上给李书记过过目。后续，估计还要有变化呢。” 贺延菲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前些天，组织上已经和她谈过话了。 基本可以肯定，她未来将继续留在高新区工作。 挂职干部的身份，也算正式告一段落。 不仅是她，原班子里的其他成员，也陆续被组织部约谈过。 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基本都会留下来。 这其中，江云皓做了多少工作，贺延菲猜也能猜到一些。 不夸张的说，这个年轻的一把.手，是真的将整个高新区扛在了肩上一路前行。 “对了~” 贺延菲似乎想到了什么，“五一期间，我值班吧。” “嗯？” 江云皓微微一怔，不知道延菲主任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你和瑶瑶不是五一订婚吗~” 贺延菲眨巴眨巴眼睛道。 “你说这事儿啊！” 江云皓好笑地摇了摇头。 自己和孟瑶的婚事，好像一直是老人在操心。 听孟瑶说，老妈和未来丈母娘都见过两次面了。 两个知识分子之间，共同话题很多，据说互相之间都称姐妹了。 这次说五一有时间，两家人约在一起吃个饭，也大概就相当于把事情定下来。 没想到，贺延菲竟然知道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孟瑶朋友不多，但贺延菲是她为数不多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有喜事儿告诉她一声，完全符合情理。 “五一长假足有三天时间呢。一起吃个饭，一天时间就够了。” 江云皓摆摆手道，“你这一段时间也够辛苦了，五一还是好好休息一下。” 听他这么说，贺延菲就不再劝说什么。 这段时间，她的工作确实够忙的，但人也很充实。 家里人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在下挂单位做出一些成绩，对自己即将升正处的事儿都很新奇。 就连自己那个不怎么问事的父亲，都给自己打过两次电话，关心了一下。 父亲那个人，贺延菲是知道的，对自己向来是看不上眼。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听他的话，没留在粤东省发展就是个错误。 这个顽固的父亲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毫无疑问，自己在工作上的表现，是得到了父亲的认可。 自己之所以能有亮眼的表现，和江云皓这个一把.手的信任和点拨是分不开的。 想到这里，贺延菲看向江云皓的目光不免多了一丝感激。 从小到大，贺延菲最想做的，就是向父母证明自己。 可惜，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在事业有成的父母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不过现在，好像情况渐渐不一样了。 江云皓并不知道贺延菲在想什么。 提到孟瑶，他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自己和孟瑶一旦订婚，这婚房放哪儿呢？ 京城？ 南州市？ 好像都可以。 但要说方便的话，放在宁台市才是最佳选择。 嗨，不管了，到时候让老妈和未来丈母娘去考虑吧。 …… “今天常委会的议题，开会之间就已经通知了各位。咱们长话短说，直接进入正题。” 会议室里，居中而坐的李明春几句话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高新区升格的申请，省委前段时间已经通过。新的高新区班子成员，今天将会形成一个决议。” 李明春目光转向市委组织部长潘文林，“文林同志，高新区班子留任的同志，你们组织部之前都分别谈过话了吧？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好的，李书记~” 潘文林应了一声，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 潘部长做着陈述的时候，江云皓默默翻看着手头的资料。 高新区升格为副厅之后，原党工委班子将会由十人扩大到十三人。 党工委书记，自然不会有变化，还是自己担任。 管委会主任一职，则是副市长肖自强兼任。 另外，党工委副书记刘根荣，党委委员、纪工委书记董文涛，党工委委员、管委会主任朱春雷等人的位子，也没有变化。 原班子之中，唯一有调整的，就是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陈宜虎。 陈主任可能是身体不大好的缘故，主动提出的调离。 不过，他的位置也不错，去到了市直机关当正职领导。 虽然是比较闲的部门，但毕竟是上到了正处级。 除了肖自强之外，新的高新区班子还会增加两名党工委委员。 这两人分别是原宁台市物价局局长张国秋，以及原市区芝宁区常务副区长姚尚静。 张国秋这个人，江云皓还是比较熟悉的，之前在黎城市工作的时候就打过交道。 他这次转任高新区属于平调，接手的也是陈宜虎转过去的那一摊。 至于姚尚静，江云皓却不算熟悉。 芝宁区在宁台市一直是一枝独秀，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 虽然因为人口数量的关系，其GDP一直被掖南市压了一头。 但论人均的话，还是芝宁区更胜一筹。 可随着这两年黎城市的爆发，芝宁区人均GDP第一的位置也不保了。 芝宁区区委书记，过去经常能进入宁台市委班子的。 可最近两年，其一把.手却都没能进得去。 甚至连副厅级的门槛，都没能突破。 芝宁区政治地位的下滑，似乎已经是不可避免。 不管是之前在黎城市也好，还是后来去到高新区。 细细算起来，自己的存在，好像都对芝宁区的政治地位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 估摸着，芝宁区上下干部，大概没什么人会喜欢自己。 这个姚副区长，这次能抓住机会直接从副处级上到正处级，其背后肯定是有强力支持的。 他对自己，会是怎么样一个看法呢？ 默默抿了口茶，江云皓心中思忖不已。 第279章 就是让你反对的 “原宁台市物价局局长张国秋同志，任高新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原市区芝宁区常务副区长姚尚静同志，任高新区党工委委员……” 会议室里，组织部长潘文林的介绍进入了尾声。 等潘文林介绍完毕，李明春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 “大家都是什么看法，都说说吧~” 转头看到左手边的曹荣，李明春就道：“市长，你先说两句？” 曹荣也不谦让，应和着开始了发言。 “张国秋同志和姚尚静同志，我都算了解。我相信，他们二人的加入，一定能给高新区班子带来新的气象。” 听着曹市长斩钉截铁的话，江云皓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些警惕。 曹荣这人或许能力不算突出，但还是很能笼络人心的。 他这么一表态，不管张国秋、姚尚静是不是他推上去的，都要念他的好。 当然了，这两个新晋班子成员，还不足以威胁到江云皓什么。 一来，他们在高新区班子的排名都比较靠后； 再一个，高新区的工作繁杂，想要适应都要一段时间，更别说其他了。 曹荣发言之后，其余几名常委也纷纷表明了态度。 高新区升格，大家之前其实都挺期待。 毕竟，这等于无形之中多出了好几个正处级的位子。 可最终的结果，却让常委们大失所望。 由于江云皓的坚持，最终高新区几乎保留了之前的班子，只空出了三个位子。 三个位子之中，还包括了肖自强这个原本就是副厅级的重量级干部。 真正留给大家去哄抢的，只有两个位子。 有鉴于此，一些常委心中对江云皓不免有些怨怼。 当然了，大家也知道这事儿怪不了人家小江书记。 换做其他人，将高新区搞得这么好的情况下，肯定也不希望进来太多人来添乱。 能让你们分一杯羹，就算不错的了。 高新区新班子的人选，其实之前组织部找人谈话的时候，大家就基本心中有数。 今天这个会议上，也就是走个过场，没人较真。 只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高新区的人事任命就获得一致通过。 第一个议题通过，李明春就将目光转向了江云皓。 “云皓，高新区扩容的事儿，你们高新区这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云皓闻言，立刻应声道：“李书记，这段时间我让延菲主任做了深入细致的调研，基本上确定了扩容的大概方案。” 看到江云皓手中的资料，李明春眼睛就是一亮。 “唔，你给大家先介绍一下。” 听了李书记这话，其余常委都不禁看向了江云皓。 高新区要新划入几个行政单位的事情传出来之后，在宁台市可谓掀起了一阵风波。 毗邻高新区的芝宁区、掖南市、黎城市，都有大量乡镇、社区吵闹着要划入高新区。 要说掖南市、黎城市辖下的乡镇要划入高新区也就罢了，毕竟高新区的发展势头明显更好。 但芝宁区作为宁台市区，其辖下的社区、乡镇也一心一意要被划过去，这就太神奇了。 华夏这片土地上，无论哪个地方，大概都是以市区人而自傲的。 怎么到了宁台市，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想到江云皓这三年多以来陆续创造的奇迹，大家也就释然了。 没办法，人家小江书记是真有本事。 之前在黎城市的时候，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让市里的城镇居民收入翻了一番。 其在民间的口碑，甚至比在官场上还要来得硬呢。 华夏的老百姓其实是最淳朴的，只要你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大家对你的支持就是不遗余力。 “掖南市的俞垛乡、小王乡，芝宁区的三个社区，加上黎城市的黄石镇、朱庄镇……这一轮高新区的扩容，大概就是这样。” 咝~ 听到这里，一些常委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高新区扩容的事儿，大家之前都有心理准备。 可是一下子扩充这么大，这是所有人没有想到过的。 一下扩了四个乡镇，三个社区，面积比现在的高新区大了一倍不止。 这江云皓，胃口是不是也太大了？ 就连一向和江云皓关系不错的常务副市长吕军，听到这里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在吕军看来，江云皓迫切想要发展高新区的想法固然没错。 可一下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就未免有些自不量力了。 不说别的，至少常委会里就有不少反对的声音。 更别说那些事关切身利益的区县了。 果不其然，副市长杨国林第一个出言反驳。 “江书记，一下子扩充这么多乡镇、社区，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杨国林口中质疑，面上却是笑眯眯的。 上次常委会上，他在江云皓身上吃了不少苦头，至今还心有余悸呢。 今天虽然肯定要反驳他，但面子上杨国林还是做足了功夫。 如此一来，即便后续被怼，也没那么难看才是。 见杨国林又是第一个反对的，江云皓心中微微一哂。 其实一下子提出这么大的扩充计划，他又何尝不知道可能性极低？ 事实上，他所提及的四个乡镇，三个社区之中，有两个都是幌子。 这两个幌子，自然就是掖南市的小王乡，以及黎城市的黄石镇。 对这两个乡镇，江云皓其实一直兴趣不大。 之所以在常委会上提及，就是让人反对来着。 一旦有不同意见的常委，如曹市长、杨副市长这样的人反对了自己的提议，那自己再退而求其次，将小王乡、黄石镇给摘出去，那这个议案就很容易获得通过。 在江云皓看来，达到战略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说在常委会上被别人反对，会不会丢面子什么的，从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因此这会儿面前杨国林笑容可掬的询问，他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那股子不爽，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看到他这副模样，杨国林突然觉得有了成就感。 不容易啊不容易！ 自己和这个江云皓斗法，好歹是赢了一次。 当然了，知道江云皓不爽，杨国林可不会再去触他的霉头。 他转头看向其他常委，“各位，我个人的看法，觉得高新区一下扩张这么大有些太激进了。做事情，还是要一步一步来嘛。” 说完之后，杨国林就不再吭声。 不过，他从曹市长的眼神中，已然看到了那一丝赞许。 第280章 示弱的好处 “我同意国林市长的意见~” 会议室里，杨国林说完之后，宣传部长梁勇也表了态。 梁勇之前在常委会上，基本还是支持江云皓的。 今天他也出言反对，这让杨国林更是精神一振。 梁勇的陈述还在继续，他看向江云皓：“云皓同志，高新区的发展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弱化了其他区县的重要性。一下子划入这么多乡镇、社区，我觉得还是太多了。” 听完了梁勇的陈述，常委们都不禁点了点头。 常务副市长吕军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江云皓，见他还是闷声不说话，心中也是无可奈何。 确实，在吕军看来，江云皓这一次步子迈得太大，已经惹了众怒。 市长曹荣此时的心情自然也很不错。 江云皓这小子，之前给人的感觉就和“非洲平头哥”没什么区别。 个头小、性格倔、还好斗！ 关键是，这玩意滑不溜秋的不好下口。 每次和这小子对上，自己好像都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今天的话，这小子算是栽了。 你以为有李明春这个一把.手的支持，就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折腾？ 一下子将芝宁区、掖南市、黎城市的四个乡镇、三个社区划走，你当其他人都不存在呀！ 思忖至此，曹市长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江云皓，口中慢条斯理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也同意大家的意见。高新区升格，要发展，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是不是必须要步子这么大，我不这么认为。” 说到这里，曹荣不忘对李明春言道，“李书记，高新区的这个方案，我觉得还是值得商榷。” 现场这些人之中，唯一一个猜到江云皓心思的，就是李明春。 之前私下里谈话的时候，他清楚地听江云皓说过，高新区扩容不会大张旗鼓。 两三个社区，加上一两个乡镇，大概就是扩张的极限了。 可今天他这个议案，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难道是他前后思想不统一造成的？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既然不是这样，那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十有八九，就是江云皓故意露出的破绽。 因为自己之前的力挺，他在上次的常委会上，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甚至市长曹荣，都被他给比了下去。 这在之前任何一个新晋常委身上，都是从未见到的。 坊间已经有传闻说，这个小江书记未来将会很快上位，挤走市长曹荣。 这样的传闻，对一个刚刚30岁的年轻常委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江云皓今天主动露出破绽，甚至不惜丢一些面子，应该就是要减轻身上隐藏的压力。 既然这小子都舍得丢面子了，自己自然要配合一下。 于是李明春唔了一声，抬眼看向江云皓：“云皓，大家的意见你也听到了吧？省里同意了你们高新区的升格，固然是大力支持的态度。但你们高新区，也要很好地理解这份支持，凡事要有个度才行！” 李书记的这番话说出之后，常委们都是默不作声。 杨国林心中则是乐开了花。 曹荣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感觉长出了一口闷气。 被李书记“批评”了一通，江云皓只能是捏着鼻子认了。 好在李书记也没有批评太久，很快就拿出了新的方案。 “小王乡，黄石镇，这两个乡镇本身发展都不错，也各自是掖南市、黎城市重要的粮食基地。你们高新区发展工业为主，这两个乡镇就没必要纳入其中了……” 李明春精确地点出这两个乡镇的名字，江云皓一点都不意外。 原因很简单——他之前给李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就没提过这两个乡镇的名字。 一把.手表了态，事情顿时拨云见日。 去掉了这两个乡镇之后，高新区的扩张实际上只是增长了两个乡镇、三个社区。 以高新区副厅的级别，扩容这些实在不多。 宣传部长梁勇，就第一个表态支持。 “我完全同意李书记的意见，掖南市的俞垛乡、黎城市的朱庄镇，加上芝宁区的三个社区，刚好能够和高新区如今的区域连成一片。这样的划分，也是最科学的。” 有了梁勇开头，其余常委也纷纷表态支持。 曹荣本来还想再从中作梗，希望能再削减掉一二。 但是看到大家这个态度，他也就放弃了。 刚刚的情况已经很分明：大家对江云皓的目中无人不满，所以才一起出手教训了他。 现在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没必要穷追猛打，将这个“平头哥”得罪死。 谁知道这小子憋屈之下，会不会突然爆发咬谁一口？ 于是在李明春询问自己意见的时候，曹荣也是爽快地表示了赞同。 最终高新区扩容的议案在李书记做主更改了之后，顺利获得了通过。 常委会至此，也宣告结束。 常委会结束之后，江云皓倒是没有急着走，而是留下来和其他几个常委交流了几句。 在有心人看来，这个年轻常委今天被上了一课之后，终于知道“团结同志”的重要性了。 梁勇本来想和江云皓聊一聊，稍微解释一二的。 毕竟，今天怎么看都是他先起的头，才使得常委会风向改变的。 可看到江云皓和军分区司令员周林海聊得很开心，梁勇也就放弃了。 反正自己是就事论事、问心无愧，如果江云皓真是小肚鸡肠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不过从龚小琴对他的认可来看，他应该不至于。 常委会的新同志，多经历几次坎坷，也未尝不是好事。 江云皓和周司令员的热聊，一直持续到常委会散场。 看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自己二人，周林海就笑了。 “云皓老弟，晚上去我军分区喝一杯？” 周林海的意思，江云皓当然知道。 他莞尔一笑：“周司令，您是让我一醉解千愁不成？放心吧，我这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用不上这个！” 见他语气轻松地说起这事儿，周林海顿时放下心来。 刚刚在常委会上，看到江云皓被群起而攻之，他是有些着急的。 周林海搞不懂，那些乡镇、社区上上下下，不是都想自己划去高新区吗？ 云皓老弟提出的明明是一件好事，怎么就犯了众怒？ 虽然搞不懂，但周林海心里很清楚：身位戎装常委，在这种事情上自己实在不便发表意见，更不可能站在常委会主流意见的对立面。 唯一能做的，只能是会后安慰安慰云皓老弟咯。 可现在看来，这个安慰完全没必要——人家云皓老弟心里有数得很呢。 第281章 师兄要来？ 四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宁台市高新区新的行政规划正式实施。 随之而来的一系列人事任命，也正式下达。 管委会主任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肖自强聊着什么。 “云皓书记，应该是我这个属下去你办公室的，怎么搞反了？” 亲自给江云皓泡了杯茶，肖自强不禁喟叹道。 “老肖，咱们可不是外人，谁去谁办公室都一样。” 江云皓笑着说道。 确实，江云皓之前还在黎城市工作的时候，和肖自强就已经比较熟悉。 就任副市长之后，更是和肖副市长越走越近。 彼此之间，是有一份默契的。 聊了一会儿，江云皓看向肖副市长桌子堆得很高的资料，不禁莞尔。 “老肖，要看这么多资料吗？” 肖自强微微颔首：“没办法，经济方面的工作很久不碰了。之前在市政府不管这一口也就罢了，如今可不行。” 确实，高新区升格之后，肖自强这个新任管委会主任的压力是最大的。 江云皓那不用说，高新区去年的奇迹就是他带来的。 今年高新区哪怕发展不如人意，那也是自然发展规律，谁也怪不到他这个一把.手头上。 可肖自强不一样啊！ 他这个管委会主任，是高新区经济工作名义上的领军者。 随着高新区升格、扩容，他这个管委会主任身上，已然汇聚了很多的目光。 要是最后高新区没搞好，自己是难辞其咎。 江云皓也知道肖自强身上肩负的压力，他笑了笑道：“本来这个月就要去一趟浙东省，谈几个大厂落户的事儿，但是一直有其他事忙活没能成行。这事儿再拖下去可不行，我决定五一过后就去一趟。怎么样，老肖咱们一块？” 肖自强闻言，精神就是一振。 他当然知道江云皓的邀请是善意的，是希望自己能更快地进入工作节奏。 浙东省的几个企业，据说江云皓早就联系好了。 这一次过去详谈，十有八九就能定下来。 拉上自己去，完全是给自己一个蹭功劳的机会。 但想了想，肖自强还是拒绝了。 “云皓书记，浙东省之行，这一次我就不凑热闹了，你还是拉上根荣同志、延菲主任去吧。我这边很多工作刚刚有了点头绪，还要进一步深入了解才行。” 听了这话，江云皓也不勉强。 肖自强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对方做事情踏实，很有原则性。 招商引资不是其所长，他不会为了争权夺利，去强行涉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行，老肖你自己看吧。总之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江云皓坦然道。 “哈，有你这个党工委书记的这句话，那就足够了！” 肖自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抬头纹都舒展了许多。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江云皓随手翻了翻桌子上的文件。 当看到宋辉的任命时，他的动作迟滞了片刻。 宋辉之前是市局局党委委员，高新区分局局长。 其负责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全面工作，协助负责政法、司法、法制、依法行政、信访等工作。 然而在市局的话，他这个局党委委员只是个挂名领导罢了。 这次高新区升格之后，宋辉也获得了新的任命： 宋辉同志任市局局党委委员、副局长，高新区分局局长。 从排名最后的局党委委员，晋升为排名第三的副局长不说。 其在市局，也有了具体分工。 分管刑事侦查大队、网警信通大队、情报中心、经济犯罪侦查大队。 看清楚了宋辉的任命，江云皓暗暗握了握拳头，目光渐渐深邃起来。 “笃笃~” 敲门声响起，江云皓喊了声进来，同时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一遍。 “江书记~” 朱春雷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春雷来了~” 江云皓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在了自己对面。 “书记，刚刚省建设厅下的文，要求下面各地市建设局以及下属单位自省自查。看样子，建设部张副部长要来咱们鲁东省考察、调研的事儿，真不是空穴来风！”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是一哂。 建设部张副部长，自然是师兄张志鹏。 师兄来鲁东省调研一事，他其实是第一个知道的。 不过当时师兄并没有说具体时间，只是表示鲁东省的住房建设、房地产市场都比较有代表性，很有必要实地考察一番。 建设部虽说不是什么重量级部门，但对地方上的影响可一点不小。 尤其是各地住建部门的财务、审计，以及房地产市场，更是要受到建设部的监管。 在华夏，所有人都知道住房建设是国民的头等大事。 各地住建部门把关严一点、松一点，那结果是天差地别。 因此主管住房建设的部门，自然也是最容易形成贪腐的。 建设部副部长要来鲁东省考察、调研，省里某些人紧张是一定的。 所谓的自省自查，大概就是警醒一些人，该补的窟窿赶快给补上。 “省里有指示，我们听从指挥就行。” 江云皓言道，“高新区建设局那边，回头你去主持开个会，传达一下上面的精神。对了，这个会城投那边，也要参与。” 高新区升格之后，高新区城投公司集团董事长依旧是黄肇庆。 对黄肇庆这个人，江云皓还是很认可。 老黄有能力、有魄力，是个行动派。 高新区的城市建设，这一年时间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这和老黄的殚精竭虑是分不开的。 不过，城投因为操控的资金太多，很容易滋生腐败。 老黄本人江云皓虽然信得过，但他下面人就说不定了。 让朱春雷这个管委会副主任，去给城投的人敲敲警钟，也算是对老黄工作的支持了。 听了江云皓的提醒，朱春雷连连点头道：“放心吧，书记，城投那边我早和黄肇庆说了，让他们要注意资金回笼和财务报表的事情。黄肇庆也召集他们公司中层以上开过两次会，具体说过这事儿……” 江云皓嗯了一声，心中更是放心：老黄看来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师兄即将来鲁东省调研，高新区这边应该不会撞到他的枪口上。 “对了，书记。” 朱春雷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中宁-SK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那边，新厂区五一期间有一个竣工仪式。您看~有没有时间出席？” 朱春雷在管委会班子里，分管的是经济运行、企业服务管理，以及重点项目调度管理。 中宁-SK公司，是高新区重点企业，自然也属于朱春雷管。 “我就不去了，五一有点事儿~” 听了他的询问，江云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好吧~” 朱春雷闻言，顿感可惜。 中宁-SK公司，当初就是冲着江书记来投资的。 他相信，江书记肯定也愿意出席这个竣工仪式。 只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只能放弃。 第282章 会亲 “怕怠慢了人家的话，到时候请肖副市长出个面。” 办公室里，看着朱春雷惋惜的样子，江云皓就指点迷津道。 “对啊，还是书记有办法。” 朱春雷兴奋地说道，“我这就去和肖副市长汇报一下。” 确实，如今高新区升格之后，江云皓卸下了管委会主任的职务。 虽说大家都知道，这对他在高新区的控制力，没有丝毫影响。 但毕竟多了一个管委会主任，可以在很多场合顶替江书记出面。 比如说，中宁-SK的这个竣工仪式。 送走了朱春雷，江云皓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想要给孟瑶打个电话，却又终究没打。 五一期间，他确实没时间。 因为要和孟瑶订婚。 两家人已经商量好了时间，地点则放在了京城。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江云皓心中其实是有些忐忑的。 这倒不是什么婚姻恐惧症，而是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乃至父亲。 …… 京城。 新丰楼饭店。 偌大的包厢内，只安排了四桌人。 当中的主桌上，孟国伟、秦怡华、江恒铎、林顾娟四位长辈坐在一起。 下首，则坐的是江云皓和孟瑶。 其余三桌，则都是孟家那边的亲戚。 因为照顾江云皓他们家远道而来，没请亲戚陪着。 今天的订婚仪式，孟家也没叫上太多亲戚。 但在亲家孟国伟介绍了几个重量级亲戚之后，江恒铎还是有些冒冷汗。 之前就知道孟家是京城世家，位高权重。 昨天和妻子林顾娟一起拜会了孟老爷子之后，他也已经明悟是自家儿子高攀了。 但没想到，孟家其他人也是这么牛。 相比江恒铎的小心翼翼，林顾娟倒是不怎么在意。 这会儿她在主桌上，正和秦怡华讨论着海参的吃法呢。 新丰楼，清末民初有名的京菜馆，算是京城绝对的老字号之一了。 从开业至30年代，因为有一批技术精湛的名厨和会经营管理的堂头，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后来由于堂头带领多位厨师退出，开办了丰泽园，新丰楼一蹶不振。 如今浴火重生之后，新丰楼重新屹立在了京城之巅。 不过，新丰楼到底是京城菜系，海参的烹饪不是其所长。 “还是这个糟溜鱼片好吃，怡华你说呢？” 林顾娟夹了一块鱼片，低声说道。 “亲家你喜欢就好~” 秦怡华笑吟吟地说道，“这道菜，其实我也会做呢。等回头上家里去，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呀，那可太好了！” 林顾娟连连颔首道。 看着两个“妈”窃窃私语的样子，孟瑶嘴角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当初第一次去见江母的时候，她其实也很忐忑来着。 可没想到，林阿姨不仅人美心善、学问极好，人也是极容易相处。 当时孟瑶就坚信，老妈和林阿姨肯定能有共同语言。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相比之下，江云皓就没那么看好咯。 他和未来丈母娘只见过一次，了解也不算多。 但对老妈的性子，他是门清。 老妈和孟瑶的母亲都是知识分子、大学老师。 一个搞法律的，一个搞国学的，是最难惹的两类人。 这两位凑到一起，很容易因为观点不一致吵起来才对。 眼下的和谐，大概只是暂时的吧？ 好在两家一个南、一个北离得远，就算以后和孟瑶成了亲，这两位也没什么机会见面。 江云皓暗暗腹诽的时候，孟瑶已经在叫他了。 “云皓，我们去敬酒吧~” 江云皓唔了一声，对父亲和未来岳父打了声招呼，起身和孟瑶去到了其他桌敬酒。 “云皓，今天不会再叫我顾叔了吧？” 笑呵呵地和江云皓碰了碰杯子，顾荣恒笑着调侃道。 江云皓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只能讪讪道，“小姑父~” “哈哈，好，好！” 另一边，孟瑶的小姑孟琳则是一脸嫌弃地对丈夫说，“和孩子闹什么？” 转头看向江云皓，“云皓，别理你小姑父。在宁台市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记得给我们打电话，知道吗？” “呃~” 听了这话，江云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不是怀疑孟瑶这小姑有没有这个实力。 事实上，孟琳这位小姑，可不仅是京城某科技公司老总这一个头衔。 她的商业帝国遍及全球，是非常厉害的一个女强人。 可厉害归厉害，这位孟总毕竟是商场中人。 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也未必能解决吧？ 当然了，江云皓可不会驳人家面子，勉强笑着应付了几句。 孟瑶和这个小姑最亲近，这会儿就撒娇道：“小姑，怎么没见您这么承诺我呀。我在京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找你爸办！” 孟琳好笑地捏了捏侄女嫩嫩的脸蛋道。 孟瑶嘟起了嘴，回头瞥了一眼父亲。 这会儿，父亲正和“未来公公”闷声喝酒呢。 两个闷葫芦还能喝得下去，也是没谁了。 “云皓，上次和你喝酒，你应该是没敞开吧？” 顾荣恒这会儿又找上了江云皓。 转头对自己的女婿夏明轩伸手一指，“明轩，你这个酒量可要和云皓好好学一学。男人嘛，没点酒量怎么行？” 被当做反面教材的夏明轩无奈地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姑父，酒量这东西因人而异，是受基因因素影响的，可不能怪姐夫。” 江云皓当然不能让人难堪，他帮着解释了一句，趁机给夏明轩、顾墨怡二人敬酒。 “姐，姐夫，我敬你们一杯。” 顾墨怡和夏明轩，在孟家一直存在感不足。 一来，是因为孟琳这个母亲太强势，他们俩在家里的事情上几乎没什么发言权。 再一个，他们夫妻二人的工作，相比家里其他同一辈的人，也没什么出奇的。 夏明轩还好一点，目前是华夏工商银行京城分行某支行行长。 至于顾墨怡，只是华夏电信的一个科级干部，看着很不起眼。 尤其是父亲是海军少将，母亲是大企业家的情况下，她这个独生女就更显得平庸。 不过，顾墨怡的心态一直很好。 因为年龄相仿的缘故，她从小对孟瑶也很照顾。 但对江云皓，她之前关注并不多。 此时见江云皓一句话就帮自己丈夫解了围，顾墨怡自然多看了他两眼。 “云皓，你今天可是主角，少喝点。” 夏明轩投桃报李，低声点了江云皓一句。 “嗯，我知道的，姐夫。” 江云皓点头谢过了夏明轩。 顾墨怡则是和他聊起了工作：“妹夫，听说你们鲁东省是人杰地灵，环境很好。正好我在京城待久了有些闷。你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岗位，把我给调过去呗？” 顾墨怡这话说出之后，顾荣恒、孟琳都朝她看了过来。 夏明轩更是紧张的不行，额头都见了汗。 第284章 驻京办的邀请 “云皓，在想什么？” 小车行驶在从机场回市区的路上，看了看副驾驶上沉默的江云皓，孟瑶忍不住问。 “唔，没什么~” 江云皓笑了笑道。 二人刚刚将江云皓的父母送上了飞机。 临别之前，趁着孟瑶去前台询问的间隙，老妈林顾娟揪着儿子的耳朵叮嘱了一句话。 到这会儿，江云皓耳边还回响着老妈的“教诲”。 是的，老妈和他说了，让他一定要好好对待孟瑶，不能让人家受一点委屈。 其实老妈之所以突然说出这话，那必然是意有所指。 至于个中缘由，江云皓一时间实在摸不透。 好像除了和柳颜，自己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吧？ 这次会亲之后，基本上自己和孟瑶的事情也就定下来了。 昨天的时候，双方父母已经商量好了婚期。 明年春节期间，二人将在京城完婚。 目前，京城的新房装修，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 这事儿，自然不需要孟瑶亲自看着。 本来按照江父的想法，即便是在京城买房，也是他们老俩口主要出资的。 江恒铎、林顾娟都是大学教师，职务还都不低。 收入什么的，达到中产是没问题的。 即便是去京城买房子，江恒铎觉着也差不多够。 因此最初听说女方家房子都准备好之后，老江还有些不乐意。 然而这次会亲之后，他心里那一点不乐意早就烟消云散。 没办法，两边的差距实在有些大。 孟家给孟瑶这个宝贝闺女准备的是三环以内的一套四合院。 虽然不是那种三进、四进的大型四合院，但面积也着实不小。 光是地皮，就差不多几千万了。 至于装修什么的，那就更不用说。 江恒铎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么贵的房子，还是有些吓到他了。 想到父亲这两天时常抽闷烟的样子，江云皓忍不住摇了摇头。 好在，老妈还是一如既往的豁得出去。 确实，林顾娟比她老公的心理素质要好多了。 即便知晓了亲家的身份，她也没表现出多少敬畏。 老妈自然大方的表现，应该也让孟家人很惊讶吧？ 江云皓暗暗琢磨。 “咦，延菲的电话~” 孟瑶的手机突然响了。 “云皓，帮我接一下。” 江云皓唔了一声，拿起孟瑶的手机接通。 “瑶瑶~” 电话那端，贺延菲的声音响起。 “延菲主任，瑶瑶在开车呢，是我~” 江云皓笑了笑道。 “啊，江书记~” 贺延菲当然知道江云皓来了京城，但没想到会是他接的电话。 “有事吧？”江云皓问。 “啊，没什么，就是想找瑶瑶逛街来着。” 贺延菲忙不迭地说。 江云皓抬手看了看表：“嗯，我们待会儿就到市区，你说地方吧。” “你，你也去吗？” 贺延菲犹豫着问。 “怎么，我就不能跟着开开眼界了？” 对贺延菲的反应，江云皓十分无奈。 这位延菲主任工作上敢打敢拼没错，可生活中怎么这么墨迹，这可不像京城大妞的风格啊。 江云皓不知道的是，人家贺延菲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有些不自在。 至于其他时候，人家在京城可是横着走的。 “不是不是~我，我在天河广场，你们直接来就好。” 贺延菲说了地方之后，很快挂断了电话。 孟瑶刚刚一直忍着笑，这会儿终于不用忍耐：“云皓，我看延菲好像有些怕你。你平时在工作中，是不是经常凶她呀？” “怎么可能！？” 江云皓苦笑着摇了摇头，“延菲主任工作上尽心尽职，能力又不错，我有什么理由批评人家？” 孟瑶闻言，眼珠子就转了转：“莫非，延菲她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不成？” 江云皓耸了耸肩：“这个也不至于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贺延菲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要不是孟瑶告知，江云皓还真不清楚她是粤东贺家的人呢。 粤东贺家，是华夏顶级世家之一。 其势力范围虽然只限于粤港澳，不如其他一些世家来得广。 可其在粤东省的分量之重，那是无人能及。 贺延菲如果一直留在粤东省发展的话，绝不比现在逊色分毫。 但她却没这么做，而是在父母分居之后，毅然决然选择了回京城。 虽然不知道当初年幼的她为什么会这么选择，但对贺延菲的勇敢，江云皓还是很欣赏的。 走出自己的舒适圈，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一个孩子而言，就更是如此。 说是陪着孟瑶、贺延菲去逛街。 事实上到了天河广场之后，江云皓和孟瑶叮嘱了几句，就径自离开了。 五一总共就三天假期，当然要去一趟老师家拜访。 算算时间，也就剩下今天下午还有一点时间。 晚上的话，自己还要去一趟驻京办那边。 是的，江云皓这次刚到京城，宁台市驻京办那边就知道了消息。 宁台市驻京办主任魏学勇，当天就给江云皓打来了电话，试探着询问江书记，有没有时间来驻京办指导工作。 副主任金薇薇，同样没忘了给江云皓打电话问好。 对于他们的消息灵通，江云皓也是不得不佩服。 说起来，江云皓对宁台市驻京办的两个正副主任感官还不错。 因为工作的要求，各地驻京办主任通常都是能察言观色，比较能说会道的类型。 魏学勇、金薇薇呢，正好占了一项——前者察言观色能力强，后者能说会道。 这两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确实一定程度上能帮不少忙。 这两年，宁台市不少项目进展顺利，和这两位的努力工作是分不开的。 之前只是担任副市长的时候，江云皓并没有和驻京办这边有太多的接触。 毕竟，他当时在市政府的排名靠后，说指导工作的话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现在的话，就不需要有这样的顾虑了。 如今的江云皓，已然是宁台市市委常委，是正儿八经的市领导。 再加上其猛烈的上升势头，驻京办的人对他的重视程度，甚至还在一些老牌常委之上。 这次听说江书记五一来京城，魏学勇、金薇薇连三天的假期都放弃了。 其目的，就是为了和江云皓套套近乎。 对他们二人的目的，江云皓心中有数。 拒绝当然是不会的，自己和高新区的同志，未来要跑京城的机会很多，没必要得罪了这两位“地头蛇”。 第285章 视察工作 “江书记，欢迎来指导工作~” 宁台市驻京办，魏学勇、金薇薇二人热情地将江云皓请到了包厢。 “魏主任，金主任，都是自己人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 江云皓莞尔一笑，语气很温和。 听了这话，魏学勇、金薇薇心情更佳。 二人一左一右，将江云皓请到了上座。 各地驻京办，平时没有地方官员来跑项目的时候，事情并不多。 为了节省开支，驻京办的餐饮部门也会对外开放。 但今天，显然是不对外营业的。 整个驻京办上下，就为了这一个包厢服务。 看到包厢就自己和魏学勇、金薇薇三人，江云皓就是一哂。 注意到江书记的表情，魏学勇连忙解释道：“江书记，驻京办这边其他同志都放假了。所以，显得有些冷清。” “是啊，江书记。魏主任体谅大家工作忙，五一假期，给大家批足了假。” 金薇薇娇俏地解释了一句。 自从上次跟着江云皓跑了一趟部委之后，对这个年轻的领导，她可是一直想找机会靠拢来着。 江书记的背景有多深，金薇薇是最清楚的一个。 这不，去年还只是副市长呢，转过年人家就是市委常委了。 江云皓这么快的升迁速度，让金薇薇心中震撼之余，对这位更期待了几分。 驻京办的工作看似轻松，油水又多，可实际上是很累人的。 尤其是金薇薇只是个副主任，上面还有个魏学勇压着，工作就更不好做。 如果能得到江云皓的赏识，在市委李书记面前美言几句，将自己调回去小小提个半格，那也是好的啊！ 因此对江云皓的“服侍”，她是打了一百二十个小心。 听了魏学勇、金薇薇的解释，江云皓就想到了什么。 其实驻京办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主任坐镇，这个并不重要。 江云皓只是不希望这满满一桌菜，就自己三人吃。 一来，也太浪费了； 再一个，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琢磨片刻，江云皓就微笑着拿出了手机。 “就咱们三个人吃饭，有些太冷清，正好我们高新区延菲主任也在京城，要不我吧她也叫上一起热闹热闹？” 听了这话，魏学勇、金薇薇都是眼睛一亮。 他们俩虽然身在京城，但宁台市的事情也都是了如指掌。 高新区升格一事，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不知道多少干部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呢。 可最终的结果，却让很多人失望而归。 因为新班子的成员，大部分都是留用的。 也就是说，原班子的成员，几乎都从副处级提到了正处。 这样的境遇，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贺延菲、褚朝红这两个挂职副主任的提升，更是惹得不少人眼红。 但眼红之余，大家对这两人未来的前景，都是一致看好。 尤其是年纪轻轻的贺延菲，大家都非常关注。 有机会和贺主任一起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魏学勇、金薇薇当然是求之不得。 见这两位都没意见，江云皓也不墨迹，直接拿起手机拨打了孟瑶的电话。 “云皓，你忙好了？” 电话那端，孟瑶笑着问。 “正准备吃饭呢~” 江云皓笑道，“你和延菲主任怎么样，逛得差不多了吧？” “嗯，我们也打算找地方解决晚饭呢~” 孟瑶嘟囔着道，“我想吃甜食，延菲非要吃龙虾。我看呀，她是铁了心要宰我一顿！” 江云皓虽然没开免提，但话筒里的声音还是隐约传到了魏学勇、金薇薇耳中。 二人虽然大概猜到了什么，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看你们也别折腾了，来我们宁台市驻京办吧。” 江云皓瞥了一眼魏学勇、金薇薇，“我们魏主任、金主任听说延菲主任也在京城，想请她一起呢。” “啊，那我呢？” 孟瑶委屈巴巴地问。 “你也一起来吧，叨扰魏主任、金主任一顿。” 江云皓笑着说。 官场上的饭局，带上家属，是一种亲近的意思。 果不其然，听了他这话，魏学勇、金薇薇对视一眼，都是颇为意动。 不大一会儿，孟瑶那边也有了回应。 “行，我和延菲说了，她也同意。那云皓，咱俩这就过去了？不会让我们吃闭门羹吧？” “怎么会，快来吧，等着你们！” 江云皓呵呵一笑，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江云皓这才和驻京办两位主任解释：“不好意思啊，魏主任、金主任。多了一个人，我未婚妻孟瑶，没关系吧？” 魏学勇闻言，连连表示：“没关系，没关系。” 金薇薇的一双妙目满是惊喜：“江书记的未婚妻，那更是稀客了。” 站起身，金薇薇摇曳的身段尽显无疑。 “江书记，刚刚好像听孟小姐说，想吃甜食来着，我这就下去让厨师准备一下。” 说完这话，也不管江云皓同不同意，金薇薇径自出了包厢。 目送着这位副主任婀娜的背影，江云皓不禁暗暗点了点头。 这个金薇薇八面玲珑，方方面面都照顾得非常好。 放在接人待物的位置上，正是适得其所。 说起来，自从李莉去了黄海市之后，江云皓手头上还真缺这么一个人。 尤其是高新区升格、扩容之后，方方面面的事情更多。 没有一个类似秘书长的大管家，很多事情还真不容易协调。 嗯，金薇薇这个人，倒是可以多看一看~ 魏学勇不知道江云皓的想法。 为了不至于气氛尴尬，他苦思冥想地找着话题。 “江书记，听说您在职研究生已经快读完了？用不了多久，就是硕士了吧？” 其实因为老师的宠爱，江云皓读的并不是在职研究生，而是比照全日制。 读完之后，他不仅有学位还有学历。 另外，全部读完之后也不是硕士，而是博士。 当然了，和魏学勇就没必要解释这么多了。 于是江云皓只是点了点头：“是啊，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 魏学勇感慨地应道：“江书记说的是。有多余的事件，咱们都该多提升提升才是啊。” 不怪魏学勇生出这番感慨。 事实上，京城的教育资源丰富得都快溢出了。 他这个驻京办主任虽说办不了大事儿，但真要求学的话，绝对是得天独厚。 可惜，魏学勇志不在此，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第286章 杨曼的电话 “孟小姐，贺主任，这边请~” 金薇薇领着二女进包厢的时候，江云皓正和魏学勇聊着什么。 看到她们三个进来，江云皓笑着起身相迎。 “怎么才到？” 将孟瑶引到自己身边坐下，江云皓就问。 “这个时间点，三环经常塞车，没办法~” 孟瑶无奈地说。 贺延菲也帮腔道，“这都多少年了，还是没改进。要我说，交通局一些人就是不作为！” 听了这话，魏学勇、金薇薇耳观鼻，鼻观心，不敢插话。 他们二人之前和贺延菲打过交道，也大概猜到她家在京城有背景。 听她两三句话就批评到京城交通局头上，两位驻京办主任心中震惊之余，对贺主任的背景又高看了几分。 至于另一位孟小姐，二人暂时还搞不清楚来头。 但人能和贺主任是闺蜜，家世肯定简单不了。 江云皓也没多和魏学勇、金薇薇介绍孟瑶，只说了是自己的未婚妻。 倒是孟瑶，对金薇薇讨喜的说话方式很是欢喜，和她聊了不少。 聊了一会儿，听金薇薇说，驻京办的日常经营经常会遇到治安整治，孟瑶就不乐意了。 “治安整治？是针对你们的住宿业务吧？” 孟瑶问道。 金薇薇闻言，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有些讪讪。 确实如孟瑶所言，扫黄打非一向是各地治安整治工作的重点。 尤其是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人口高达两千万。 流莺，是一定有的。 只要涉及到住宿业务的单位，都可能涉及。 但相对而言，驻京办这种半营业性机构，还是不大可能有这种事情。 金薇薇她们之所以也会碰到治安整治的事儿，十有八九是一些部门找个借口打秋风来着。 见金薇薇不敢作声，孟瑶就自顾自地往下说。 “国家三令五申要求执法机关工作人员，在执法的时候务必妥善处理，不得影响商户正常营运。看来一些单位和个人，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孟瑶拿出自己的名片，愤愤不已地递给金薇薇，“魏主任、薇薇主任，这是我的名片。回头你们驻京办要是再遇到这种故意找茬的事儿，一定要告诉我！” 魏学勇、金薇薇有些忐忑地接过孟小姐的名片。 视线挪到名片上，二人身子都是一抖。 新夏社新闻摄影编辑部，办公室主任孟瑶。 两位正副主任都在京城蹉跎好些年了，当然不至于不识货。 新夏社是什么来头，二人都很清楚。 其下面的直属部门、事业单位，那可都是正厅级架构。 新闻摄影编辑部的办公室主任，那至少也是正处级干部。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看着貌美如花、年轻得过分的孟小姐，赫然是正处的级别？ 新夏社的正处级干部，难怪说话这么有底气咯。 江云皓同样看到了名片上的内容。 看清楚之后，他就是一哂。 转头看向孟瑶：“什么时候升主任了？” “年前就是了啊！” 面对江云皓，孟瑶立刻收敛了锋芒，俏生生地低语道。 江云皓唔了一声，心情很是不错。 孟瑶其实很适合当媒体人，她有一颗正义之心不说，还有着旁人很难企及的背景。 一些敏感的新闻，只有她这样的人，才敢据实报道吧？ 她能快速升迁，江云皓也是一点不意外。 瞥见一旁依旧愣神的魏学勇、金薇薇，江云皓就摆了摆手：“魏主任、金主任，今天是过节，放松放松，咱就不谈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来，大家吃菜，吃菜。” 听了这话，魏学勇、金薇薇顿时明悟过来。 “是啊，江书记说的是。” 转头对孟瑶有诚挚地感谢了两句，二人小心地将名片收好。 随后，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烈。 魏学勇、金薇薇对孟瑶自然是百般讨好，但说话分寸掌握得极好，一点不出格。 至于贺延菲，二人当然也不会怠慢。 内心深处，二人这一对闺蜜的分量，已经重新做出了评估。 至于江云皓，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领导、市委常委，讨好还用说吗？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声响起。 见大家的目光看过来，江云皓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拿起了手机。 看到电话号码，江云皓就是一愕。 电话是杨曼打过来的，他一看号码就知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但江云皓相信，杨曼不至于没轻没重的打个电话骚扰自己。 以她的消息灵通，对自己和孟瑶五一订婚的事儿，怕是早就知道了。 江云皓正犹豫的时候，孟瑶已经将她可爱的小脑袋凑了过来。 “谁呀，云皓？” “唔，你认识。” 江云皓这会儿已经收拾了心情，他笑了笑道，“四方集团的杨总~” 解释过后，江云皓对孟瑶做了个手势，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你在京城了吧？这会儿忙什么呢？” 电话那端，杨曼漫不经心地问道。 “吃饭呢~” 江云皓淡淡说道。 听了他的语气，杨曼立刻就反应过来。 她唔了一声道：“唔，和孟小姐一起了吧？那我长话短说~有个事情要求到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包厢内很安静，杨曼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基本每个人都能听到。 “杨总你说~” 见杨曼见机得紧，江云皓心中就松了口气。 “是这样，我们四方集团在黄海市的那个海滨花园项目，想找一个代言人。” 杨曼接着道，“市场分析部的人分析过后，一致认为当红小花赵舒欣，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有些恍惚。 自从那次帮了这位当红女星一个小忙之后，他和赵舒欣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就连电话，也没打过。 唯一的联系，就是逢年过节时候的祝贺与祝福。 乍然听到赵舒欣这个名字，江云皓的愣神也不奇怪。 “听李莉说，你和赵小姐关系很好，还帮过她的忙？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出个面，帮我们四方集团递个橄榄枝给赵小姐？” 听着话筒那一端杨曼的陈述，江云皓很快就反应过来。 感觉到孟瑶、贺延菲都看向自己，他坦然应道：“我和赵舒欣小姐确实认识，当初黎城县新年晚会，她可是压轴的明星。” 停顿片刻，江云皓应允道，“这事儿啊，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具体赵小姐乐不乐意，还得看人家自己的意思。” “你肯定帮忙牵线搭桥就很好，成不成的谁敢怪罪你呀~” 杨曼言道，“行了，感谢的话就不说了。帮我和孟小姐说声抱歉，打扰她用餐了。” 第287章 宋辉的发现 “是四方集团的杨曼小姐？” 包厢内，听江云皓打完电话，孟瑶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啊。” 江云皓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贺延菲，“她也是京城人，你和延菲主任应该认识。” 贺延菲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同为京城世家子弟之一，年龄有相差不大，杨曼是谁她和孟瑶当然知道。 不过，杨曼的出身好像有点小问题。 她父亲，好像是私生子来着，自小没得到太好的照应。 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很苦。 只是后来，才渐渐被杨家的人所认可。 当然了，这种事情在过去战争年代很平常，也没多少人会拿出来说事儿。 不过杨曼母系一族同样来头不小，也算是弥补了她父亲当年的一些遗憾。 “杨小姐的大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呢。” 孟瑶啧啧道，“小姑说，京城三代子弟中，杨小姐的经商头脑是最好的。四方集团能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和她在商场上的运筹帷幄有相当大的关系。” “琳姨都这么说，那肯定错不了！” 贺延菲赞同地点了点头，感叹不已。 听着孟瑶、贺延菲二人的感慨，魏学勇、金薇薇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麻木。 杨曼和四方集团的名头，他们当然听说过。 这位杨小姐，是京城无可争议的三代，而且还是很牛的那种。 可听孟小姐这意思，她小姑竟然有资格对杨总评头论足。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孟小姐她们家的势力，决不在杨家之下。 同理，贺主任的来头也同样不小。 在京城的这些年，魏学勇、金薇薇一直喟叹自己运气不够好，无缘结识顶级的二代、三代。 可现在，二人赫然发现真正的三代就和自己在一个桌吃饭。 这种感觉，用言语实在难以形容。 随后，江云皓大概讲了讲杨曼打这个电话的意图。 听说江云皓和当红明星赵舒欣关系不错，孟瑶、贺延菲都来了精神。 “云皓，舒欣可是我和延菲很喜欢的年轻女演员。回头你真的帮杨小姐牵线成功的话，记得帮我要张签名照。” 孟瑶希冀不已的时候，江云皓就摊开双手道：“签名照可不敢保证，请人家舒欣小姐签个名爸。” 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贺延菲，江云皓就笑了：“延菲主任，既然你也喜欢赵舒欣，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啊，什么？” 贺延菲闻言懵圈道。 江云皓不以为忤地耸了耸肩：“回头真的请到了舒欣小姐，接待的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怎么样？” “太好了，江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贺延菲信誓旦旦的样子，惹得江云皓暗暗好笑。 没想到，这个性格豪爽的京城大妞，竟然会喜欢赵舒欣这种婉转可人的江南系女明星，真是怪了。 ……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在和人通着电话。 电话是高新区分局局长宋辉打过来。 宋辉自从升任了市局副局长之后，权柄比之前强盛了许多。 其锋芒，甚至不逊色于如今的市局常务副局长韩斌。 市局有他这个副局长的加入，权力的更迭也在隐隐发生。 宋辉是自己人，对此江云皓有着绝对的信心。 即便是升任市局副局长之后，他在自己面前依旧是毕恭毕敬。 市局的一些事情涉及到高新区，他会不厌其烦地向自己汇报。 今天这个电话，宋辉就是来汇报工作的。 “书记，经侦队那边最近收到了不少风声，是关于宝马会的。” 宋辉解释道，“据说，宝马会销售的香烟中，有很大一部分比例是走私烟。” 停顿片刻，宋辉接着道，“对此，我交代了经侦队王队长，让他继续盯着这一块。等证据确凿，立刻抓人……您看？” 经侦队，全称是市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 作为市局最重要的部门之一，经侦大队的大队长，通常是高配副处。 宋辉所说的王队长王小帅，就是副处级的大队长。 听了宋辉的汇报，江云皓沉默半晌，这才开了声。 “这件事情，先放一放~” “呃~” 电话那端的宋辉闻言，顿时有些迟滞。 宝马会是市长侄子——德广地产老总曹德广经常出入的娱乐会所。 甚至据知情人所说，曹总就是其背后的大股东。 宝马会涉及走私的话，曹德广绝跑不了。 作为江云皓一手提起来的干部，宋辉当然知道江书记和市长大人有心结。 至于说站队的问题，这还用说吗？ 他肯定是站在江书记这边的。 正因为如此，在得知经侦大队取得了宝马会的线索之后，宋辉才急不可耐地给江书记汇报工作。 在他看来，虽说这点香烟走私即便坐实，也大概率触碰不到曹德广。 但让这位曹总灰头土脸，那并不难。 曹市长的侄子被市局带走协助调查，他肯定也是面上无光。 这些后续，宋辉相信江书记一定能想到。 可为什么，他却坚决地阻止了自己去触碰这事儿呢？ 宋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江云皓已经又开声了。 “走私这种事情，必须要有切实的证据才行。” 江云皓指示道，“人赃并获，这个不需要我来教你吧，宋辉？” “啊~是是是！” “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那就先放一放吧。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叮嘱了一句之后，江云皓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挂断了电话。 他相信，以宋辉在市局蹉跎多年的经验，绝对能领悟自己的意思。 其实江云皓也想把话和宋辉说清楚，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不敢保证，经侦大队的那位队长王小帅，宋辉到底能不能把握。 王小帅这个位子太关键了，一旦宋辉判断失误，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警惕。 以后再想通过这个渠道获取鼎盛贸易的走私证据，怕是就难了。 根据杨曼那边的人提供的线索，香烟走私，只是张泽凯和他的鼎盛集团走私业务中不起眼的一块。 也就是说，宁台市经侦大队目前盯上的东西，只是次要的，根本够不上收网。 因此按兵不动，是现在最好的做法。 第288章 视察之前的工作布置 结束了和宋辉的通话，江云皓渐渐将身子靠在了软和的座椅上。 针对鼎盛集团和张泽凯的网，已经基本撒下去了。 如今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能获知鼎盛集团下一批货物确切的航线、船只编号，自己就可以毕其功于一役来赌一把。 当然了，说是赌一把，其实江云皓还是有不小把握的。 毕竟，前期那么多准备工作可不是白做的。 不过，想用获知鼎盛集团走私用船的航线、编号，也不是那么容易。 至少目前看来，杨曼的人尚未涉及到这一块。 对于江云皓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等待。 只要耐住性子等下去，终究能找到张泽凯和鼎盛集团的破绽。 “叮~您有一条短信息~” 手机短信响起，江云皓顺手拿起手机一看。 短信是赵舒欣发过来的。 昨天回宁台市之后，江云皓就给赵舒欣发过一条短信。 短信上，和她大概讲了讲四方集团的情况。 同时也说明，自己受了四方集团杨总之托，想问问她有没有兴趣代言一个房地产项目。 江云皓的短信，是昨天晚上发的。 估计这会儿赵舒欣才看到，立刻就回了过来。 短信上就几个字：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江云皓莞尔一笑，直接拨通了通讯录中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打过去之后，很快就有些接通。 “江~是你吗？” 赵舒欣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动听，有一种江南女子特有柔美。 “我是江云皓~” 江云皓笑了笑道。 听江云皓说明了身份，电话那端的赵舒欣开心极了。 “不好意思呀，江~江书记。昨天晚上，我先睡了，手机是助理帮我保管的……” “没关系。” 江云皓安慰道，“不是特别急的事儿，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 “对了，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朋友之间，称呼用不着那么生硬。” “好~”赵舒欣听话地应了一声。 随后，江云皓将四方集团的情况和她讲了讲。 最后他说道：“四方集团在黄海市的这个房地产项目，我个人觉得还是很不错。只要能搞起来，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海滨城市房地产项目的标杆。” “成不成为标杆都没关系~” 赵舒欣深情款款地表示，“只要你让我去，我就去。” “呃~” 江云皓被她的回答搞得有些无奈。 半晌，他才开声道：“那成，事情我就当你答应了。回头我发短信，将杨总的电话推给你，你和她联系一下。” “嗯，好的~” 赵舒欣满口答应下来。 通话结束之后，江云皓忍不住叹了口气。 算下来，自己和赵舒欣也一年多时间没见过面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按说她就算之前对自己有些许好感，这会儿也早应该淡了。 毕竟，娱乐圈的分分合合实在太普遍。 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这位当红小花，却好像完全不是娱乐圈中人。 这事儿落在自己身上，多少有些尴尬。 哎，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 “各位，市委的同志我想大家都收到了。关于建设部张部长一行的接待工作，市委已经有了统一部署。我们高新区这边，也不能有丝毫懈怠。” 会议室里，江云皓正在主持召开临时的党工委班子会议。 建设部新上任的副部长张志鹏，已经确定了明年将来鲁东省，进行为期一周的考察、调研。 作为国务院部委目前最年轻的副职，张副部长的到来，是颇为引人瞩目的。 省委省政府那边，已经确定了将由常务副省长袁文林全程接待、陪同。 袁副省长是省委常委，在省委常委会中排名不高不低，大概在六七位的样子。 但在省政府中，他可是排名第二的巨头。 袁副省长亲自接待、陪同，足见省里对张副部长此行的重视。 然而让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张副部长来到鲁东省的第一站，竟然不是省会泉城市，也不是全省第一经济大市黄海市，而是名不见经传的宁台市。 当然了，说宁台市名不见经传有些夸张。 事实上，宁台市在省内的排名还是很靠前的。 去年全市GDP排名省内前二，仅次于黄海市。 比之泉城市，还要高出一些。 但是从政治地位上来说，宁台市比副省级城市泉城市差的可是有些远。 可张副部长却偏偏将第一站放在了宁台市，这其中的故事可堪玩味。 对于宁台市来说，这个意外之喜实在太给力了。 这不仅是建设部、张副部长对宁台市工作的认可，更是对全市人民信心的极大提升。 上午的时候，市委就开了个短会，布置了任务。 这会儿江云皓回到高新区，自然也要叮嘱一二。 目光转向身边的肖自强，江云皓伸手示意道：“肖副市长，具体的工作分配，你给大家说一说。” 肖自强担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也有一段时间了。 在工作上，他是很配合江云皓的。 有这么一个老同志坐镇，也帮江云皓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就好像今天这个任务分配，江云皓是上午开过市委常委会之后，就立刻通知了老肖。 到这会儿不过两三个小时，老肖已经把计划都排好了。 “好的，江书记，我把行程、计划大概和大家说一说。” 肖自强不慌不忙地拿出手稿，将拟定的讲了讲。 关于张副部长明天来宁台市之后，会不会来高新区具体看一看，这一点肖自强是很有底气的。 在他看来，高新区如今的发展高歌猛进，上面不可能看不到。 高新区的很多厂房的排布、房地产项目的实施，也都颇具亮点。 这种情况下，张副部长要是来了不看一眼，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既然来是一定会来的，那一些工作上可就要安排妥当才行。 比如说，城投公司的几个新项目，完全可以在施工上加把劲。 要让领导们看到工地现场如火如荼的场面。 肖自强做着陈述的时候，江云皓不是微微点头。 老肖做事情认真细致，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和这样的老同志共事，真是省心不少。 第289章 常务副省长 “袁省长~张部长的飞机快到了吧？” 宁台机场，第一排候着的市委书记李明春，正微笑着和身边的男子说话。 江云皓这会儿站在第二排，也和同一排的马副书记马尚文聊着什么。 马尚文和他关系一直不错，算是市委领导中对他比较照顾的。 即便是上次常委会自己故意“灰头土脸”的时刻，马副书记也没有站出来指摘自己。 对此，江云皓心中还是很感激。 毕竟，自己又不是马副书记的人，他能这么做更多是出于对自己这个年轻同志的关心和爱护。 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马副书记聊着，江云皓的目光却一直在关注第一排李明春书记身边的这人。 根据国家建设部那边给出的行程，今天张副部长就要抵达宁台市。 这样重量级的部委领导来视察，地方上的干部当然要来机场迎接。 站在李书记身边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袁文林。 袁副省长大概五十出头，头发梳理得锃亮。 看的出来，这位是很注重个人形象的。 在省委，袁文林这个常务副省长虽然看似最接近张省长的位置。 可实际上大家都很清楚，他不大可能成为张省长的接班人。 至少，下一届的可能性不大。 原因有两点。 首先，袁副省长在省政府的工作方式有自己的一套，和张省长没有太多共通之处。 很多事情上，他即便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没有反对，但也是持保留意见的。 说白了，袁文林并不是省长张德庆的人。 另一位省委常委、副省长郭松涛才是。 其次，袁副省长在省委常委会上的排名尚未靠后了一些。 自从前些年中央开始减副之后，地方上专职副书记这个职务被抬到了很高的位置。 不夸张的说，省委专职副书记，如今已经是明定的省委第三号人物，仅次于书记、省长，凌驾于其他任何常委之上。 同样的，省委专职副书记，也是省内最接近省长职务的高级干部。 具体到鲁东省来说，一旦省长张德庆调离，最可能接他班是省委副书记，而不是袁文林这个常务副省长。 目前省委专职副书记不是别人，赫然是黄海市委书记韩献忠。 这其中又涉及到黄海市的一系列人事变动，会更为复杂。 省里的情况，到了江云皓这个位置，大概也知道一些。 就他个人而言，其实更希望袁副省长上这一步。 韩书记的话，从他在黄海市一系列举措来看，人还是稍微软了一些。 加上年龄也比袁副省长大了几岁，江云皓对他并不是特别看好。 当然了，这种事儿他也就在心里嘀咕两句，面上绝不可能流露出分毫。 马尚文并不知道江云皓这会儿在想什么，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他笑着道：“昨天天气预报还说要下雨来着，没想到这会儿天气这么好。” 江云皓唔了一声，点头应道：“是啊。看样子，今天是不会有雨了。” 二人低声说话的时候，前排两位省委常委自然也听到了。 袁文林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江云皓。 今天上午赶到宁台市的时候，李明春就给他介绍过宁台市班子的所有成员。 这其中，袁文林最感兴趣的，当然是眼前这个江云皓。 不光是他，怕是整个鲁东省够分量的干部，对江云皓感兴趣的都不在少数。 一个转业干部，仅仅转业了三四年的时间，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个江云皓身上，实在有太多值得深挖的东西。 对了，好像他还不是鲁东省人，老家是江南省的，这就更让他的履历增添了几分传奇性。 “小江书记，张部长这次来鲁东，第一站就放到宁台市，你这个高新区党工委书记的压力大吧？” 袁文林这个问题说出之后，现场几个市委常委的目光都不禁转到了江云皓身上。 宁台市高新区前不久刚刚升格为副厅级，面积更是扩充了一倍。 这段时间，相关乡镇、社区的拆迁工作，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这些情况，袁副省长显然很清楚。 他有此一问，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袁省长，压力当然是有~” 江云皓想了想，开声道，“不过我对我们高新区的干部有信心，相信他们的工作一定能让领导满意。” “唔，好，好~” 袁文林倒是没想到江云皓这么有底气，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讶异之色。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 换做其他干部，大概是毕恭毕敬地表示会尊重省委、市委的统一领导，先将自身给摘出去。 至于最后高新区的工作能不能得到上面的认可，这个压根儿不需要解释。 可这个江云皓却好像根本不屑于“打太极”，直接就将责任一揽子揽到了身上。 他是真的对自己的部下有信心，还是太过托大呢？ 袁文林心中诧异不已的时候，李明春也有些想不通。 他当然信任江云皓的能力，也相信高新区在他的领导之下，无论是拆迁工作还是建设工作，肯定都没什么问题。 但部委领导的要求通常很高，在他们眼中，不出问题只是最基本的要求。 各方面的工作能不能都让人家满意，实在不好说。 这种情况下，江云皓刚刚的回答，似乎显得不那么聪明。 最关键的是，袁副省长好像对他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同为省委常委，李明春和袁文林也是交情浅浅，算不得多熟悉。 对袁副省长的性情，他也不大摸得清楚。 这会儿，李明春唯一想到的，就是帮江云皓圆场两句。 李明春还没来得及开声，天上已经响起了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 “来了，来了~” 有人在后面提醒道。 抬眼一看，一架飞机由远及近，渐渐开始盘旋、降落。 李明春收拾了心情，伸手虚托，对袁副省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大一会儿，飞机已经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接机的这些干部，也被允许进入。 两位领导当先一步，并肩朝着停机坪行去。 第二排的马尚文对江云皓和其他几个班子成员一努嘴示意了一下，一行人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290章 意外 “袁副省长，不是说了吗，咱们直接在宁台市委市政府见就行，怎么还劳动你和这么多同志来机场接机呢？” 波音737下方，刚刚下机的张志鹏喟叹着握着袁文林的手道。 “张部长和建设部的同志们远道而来，迎一迎是应该的。这样，也显得咱们鲁东省对部委调研组工作的重视嘛。” 袁文林笑呵呵地表示。 二人对话的时候，李明春这个省委常委、宁台市委书记在一旁微笑着聆听，没有一点不耐烦。 终于，在张志鹏的目光转过来之后，袁文林连忙帮他介绍。 “张部长，我来介绍一下。” 袁文林道，“这位是我们鲁东省省委常委、宁台市委李书记。” “唔，李书记，你好~”张志鹏闻言，主动伸手道。 “张部长，您好您好，我是李明春。” 李明春忙不迭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张志鹏的手。 张志鹏前段时间上任的时候，在国内算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 四十五六岁的部委副职，前途几乎不可限量。 这样一个人下地方来视察，怕是谁也不敢怠慢。 和第一排的两个省委常委寒暄几句之后，张志鹏就在李明春的介绍之下，和其余人握手。 让大家有些意外的是，张副部长和大家的握手，并没有想象中的矜持模样。 这位年轻的部委副职，看着还是很亲民的。 很快就轮到了江云皓。 刚刚张志鹏就看到了这位小师弟，这会儿握手的时候，自然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云皓，五一这才过去还没两周吧，你小子怎么看着又黑了一圈？” 张志鹏乐呵呵地拍着江云皓的手说道，“都说你们宁台市日照条件好，适合农作物生长，看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确实，这两天因为高新区刚划入了两个乡镇、三个社区，下面很多事情要江云皓亲力亲为。 经常在下面跑，皮肤晒黑一点也很正常。 张副部长亲昵的语气，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谁都没想到，张副部长竟然和小江书记如此熟稔。 听他话语中的意思，五一节二人才见过面呢。 袁文林这会儿眼睛都已经眯了起来，脸色有些潮红。 张副部长此举必定是有深意的，这一点他心中很清楚。 李明春此时同样是大为疑惑，但面上还是勉强保持了镇定。 一行人介绍完毕，各自上了车。 张志鹏没有特意叫江云皓上他的车，一些规矩他还是懂的。 目送着师兄上了袁副省长的车，江云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师兄会直接点破和自己的关系，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虽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李书记那边，会不会误会什么？ 江云皓正琢磨的时候，身后李明春的声音已然响起：“云皓，坐我的车，有点事情问你。” “啊，好的~” 江云皓唔了一声，连忙帮李书记打开了车门。 跟着李明春坐到了后排，江云皓不等领导问询，主动解释了一番。 “……李书记，情况就是这样。” 听完了他和老师父子之间的关系，李明春总算是恍然大悟。 “原来张副部长和你还有这样的渊源~” 李明春感慨着说道。 这会儿他对江云皓已经没有任何怨怪。 确实，这种事情严格来说算是人家小江的私事儿。 谁也想不到，他上个研究生，竟然成为经济学大师的关门弟子。 更想不到，大师还有张副部长这么个牛得不行的儿子。 所以说运气这东西，真是别人求之不得的。 感慨了两句，李明春就笑着说道：“既然你和张副部长关系这么近，那接下来张副部长在咱们宁台市的行程，我可就交给你了。” “怎么样，有没有困难？” “李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 江云皓拍着胸脯表示。 师兄这趟下来视察是为了什么，这一点江云皓很清楚。 这两年，针对过热的房地产市场，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 其目的，就是为了给渐渐失控的房地产行业拨乱反正，让其重新走上正轨。 尤其是今年一月份“国十一条”的出台，更是明确表明了国家整治房地产市场的决心。 师兄作为建设部的副部长，当然也是希望能给下面再敲一敲警钟。 相对而言，宁台市的房地产行业还是比较健康。 这方面，江云皓很有信心。 至少师兄在宁台市想要看到的东西，自己肯定能满足他。 一行人到达宁台市委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 张副部长的行事风格，也让鲁东省、宁台市的人大开眼界。 抵达市委之后，人家只借用办公室开了个短会，就结束了上午的所有工作。 中午在张志鹏的要求之下，一行人只是在机关食堂吃了个工作餐。 吃饭的时候，张志鹏倒是没有避讳什么，主动让江云皓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知道二人有话要说，袁副省长当然不会打扰，而是和李明春坐了一张桌子。 “云皓，下午的话，你打算带我去哪里看看？” 夹了一口菜，张志鹏微笑着问。 “去掖南市吧。” 江云皓解释道，“掖南市这两年基础建设搞得不错，有几个广场项目评价颇高。” 江云皓说的也是事实，掖南市因为经济发达的缘故，广场、娱乐设施的建设都比兄弟城市拿得出手。 再加上教育资源丰厚，其房价在全市一直是数一数二的。 “基础建设只是一方面，我这次来，可不光是看这个的。”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张志鹏嘴角微微扬起，“你们市区芝宁区的城中村问题，一直比较严重吧？”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露出了一丝苦笑。 感情师兄来之前，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 “芝宁区的城中村问题，确实持续时间比较久一点。” 江云皓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二。 “但这个问题，市里已经在想办法协调了。这次芝宁区将一个街道，三个社区划到了我们高新区，就有一揽子解决市区城中村问题的意思。” “你具体说说~” 听到这里，张志鹏顿时来了兴趣。 第291章 城中村问题 宁台市，芝宁区。 城东街道某社区。 张志鹏和建设部一行考察人员，正艰难地行走城中村街道上。 袁文林、李明春陪在张部长左右，不时还要注意着脚下。 张部长来到这里之后，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袁副省长、李书记二人心中都有些不安。 二人都没想到，张部长下来第一站，不时去看宁台市那些壮观靓丽的漂亮设施，而是直接来到了这“城中村”实地考察。 张部长此行，实在是来者不善啊！ 相比袁副省长、李书记的忐忑不安，走在三人身后的江云皓倒是比较从容。 师兄的性情他很清楚，如果下来只是看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那他就不是他了。 只有沉浸到下面，才能发现改革发展中实际存在的问题，才能想办法去解决。 “城中村”是我国城市化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特殊现象。 追根溯源,其形成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城乡二元体制并存是城中村形成的主要成因； 其次，土地产权模糊也是城中村问题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 最后，就是多头利益博弈了。 这一点，也是城中村形成的必然结果。 具体到宁台市，市区出现城中村的问题，其实有两大原因。 首先，市郊的村民没有别的自然资源，土地便成为村民所拥有的最重要、最熟悉并且也是最有效的资源。 在生存和利益驱动下，农民滥用土地搭建私宅也就不可避免。 农村里就是这样，只要有一家起了头，搭建了私宅，其余保证紧跟着就上。 谁也不想自己吃亏不是？ 另一方面，由于芝宁区政府财力有限，为规避巨额成本，在七八十年代的城市郊区化、产业分散化以及乡村城市化演变过程中，区政府常常选择绕开村落的迂回发展思路。 这两个问题并行，以至于芝宁区“城中村”问题日趋严重。 现在，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 而芝宁区“城中村”问题最严重的区域，当属城东街道。 这一次，江云皓一举拿下了城东街道的三个社区，将其划归到了高新区。 一方面，他是得到了市委李书记的保证，会给与高新区足够的资金支持，一股脑将这个问题给解决； 另一方面，城东街道的这三个社区，都是市区人口最为密集的区域。 光是这三个社区的高达十万加的人口数量，那就值得赌一把。 一旦解决了这里城中村的问题，这里高额的人口红利，将会给高新区的经济发展注入一股极强的活力。 走了一圈，基本上城东这一片“城中村”的问题已经凸显无疑。 回头的路上，张志鹏不禁转身看向江云皓。 “云皓，这一片如今已经归你们高新区管辖了吧？” “是的，张部长。” 江云皓肯定地表示，“城东街道已经全部划给了我们高新区，这边城中村的拆迁问题，我们党工委班子已经讨论过三次，大家都在集思广益准备解决这个难题。” 听到这里，张志鹏就唔了一声道：“我倒是想听你说说，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袁文林、李明春闻言，都不禁看向了江云皓。 张部长今天不走寻常路，让二人的心一直悬着。 城中村这个问题，江云皓要是回答不好，张部长或许不会怪责于他，但对鲁东省整个的评分肯定会下降。 李明春倒是还好一点，毕竟他只是宁台市的书记。 整个鲁东省被建设部大佬批一通，他责任其实不大。 但袁文林可不一样，他是常务副省长，是省里专门派出来应对建设部这次考察的。 最终要是考察结果不理想，他是肯定会受牵连的。 因此这个时候，江云皓几乎成了袁副省长的救命稻草。 面对师兄的问题，江云皓倒是丝毫不慌。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变革产权制度、从源头上解决‘城中村’问题是最重要的。” 江云皓坦言道，“另外，逐步变革城乡二元管理体制，也能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 “你说的这些，大概算是未雨绸缪，是防止出现‘城中村’的问题。” 张志鹏摆了摆手，接着道，“对于城东街道这种已经形成了‘城中村’的情况，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 “有的~” 江云皓肯定地点了点头。 “对已经形成的‘城中村’的情况，我们要采取相应措施予以逐步解决。” “首先，我们要对‘城中村’中所有的资产进行确权，特别是土地、房产和村属企业的产权归属问题。” “其次，制定相应政策在村民、外来户和地方政府之间合理分配土地和房产价值升值收益,使‘城中村’中的土地和房产纳入现行正规的土地和房产管理框架内。” 说到这里，江云皓举了个例子，“比如说我们高新区这边，不谦虚的说，未来很可能是寸土寸金。这种情况下，即便我们拆迁给的安置费少一点，但只要给了村民购房的资格，相信绝大部分村民都会乐于接受……” 听到这里，张志鹏不禁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袁文林、李明春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惊喜连连。 二人都是聪明人，很清楚“城中村”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解决，各地就不会出现连绵不绝的问题了。 江云皓之前说能解决这个问题，老实说袁文林是不怎么相信的。 在他看来，你江云皓也许是个搞经济的奇才，也确实有一定的水平。 但要说解决“城中村”这种沉疴痼疾似的问题，那就有些夸张了。 可这会儿听他仔细一分析，袁文林突然发现这小子并没有夸大其词。 按照他这个理念，还真有可能将这个问题妥善解决。 袁文林暗暗的时候，江云皓也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运用拆迁重建的方法彻底改造‘城中村’问题，永远是最方便也最妥善的。因为它意味着，城中村的人们，身份将完成由村民到居民的转换。” 第292章 李明春的承诺 建设部张志鹏副部长一行，在宁台市只待了一天。 但这一天时间，却让宁台市上下如坐过山车一般，心情此起彼伏。 尤其是张副部长一上来就去了市区城中村实地考察，更是惊出了很多人一身冷汗。 好在最后的结果还不错。 张副部长临行前，对宁台市的住房建设、房地产市场管控等情况不吝夸赞。 宁台市的这个答卷，算是给鲁东省开了个好头。 上午一早，送走了师兄一行，江云皓就直接跟着李书记坐车回了市委。 李书记的办公室，江云皓已经来过很多次。 二人进来之后，秘书早送上了茶水。 “云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你。” 吹了吹茶杯中的茶叶，李明春感慨地看向江云皓，“要不是有你在，咱们市区城中村的问题还真是解释不清。” 确实，芝宁区城中村的问题持续好些年了，一直没办法彻底解决。 这次江云皓接着高新区扩张，直接帮市里把这个问题揽下来。 不仅如此，昨天张副部长视察的时候，他还详细地讲出了解决之道。 光是这一项，就是大功一件。 坊间一直有声音说，自己任人唯亲，给了江云皓太多机会。 在李明春看来，这些人根本是嫉妒心理在作祟。 人家小江同志能找出问题、解决问题，帮领导排忧解难。 这样的人才不用，难道去用那些尸位素餐之辈？ 抿了两口茶，李明春又想到了什么。 “这几天，袁副省长估计要忙坏了。” 听了这话，江云皓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这两天接触下来，他对常务副省长袁文林也算有了一定的了解。 袁副省长这个人虽然位高权重，但并没有什么官架子。 在私底下，他是很随和的，也能听进去别人的意见。 市里的马尚文副书记，和他关系应该不错，经常可以看到二人抽空聊上两句。 这次师兄和建设部一行要在鲁东省考察一周的时间，袁副省长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今天张副部长一行去到黄海市，你觉得会是怎么样的情况？” 李明春抬眼看向江云皓问。 “呃，黄海市的情况比咱们宁台市要复杂许多吧。” 江云皓想了想道，“估摸着，张副部长一行要在那边多待一天才行。” 江云皓没有直接点评黄海市的情况，毕竟他不是黄海市的干部，级别也达不到。 相对而言，李书记的分量和级别都够了。 他站在省委常委的角度上点评两句，也是应有之意。 见江云皓不“接招”，李明春也不以为忤。 他掏出烟盒，捻出一根扔给江云皓，然后自己也拿出一根。 江云皓见状，忙不迭地帮李书记点上。 “黄海市这两年在房价遏制上，做得并不好~” 李明春缓缓开声道，“如今黄海市，商品房均价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数值，远远超过了老百姓承受的极限。这个情况，上面肯定也知道。张副部长此行，怕是会敲山震虎了。” 听着李书记的分析，江云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认可得很。 作为省内最富盛名的旅游城市、大城市，黄海市有着太多的特殊性。 副省级城市、计划单列市、北方第三城，这一系列头衔排出来，足见黄海市的牛气。 再加上濒临黄海，风景宜人，黄海市的房价一路飙升，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对于房价的飙升，国家和地方上显然有着不同的见解。 站在国家的立场上，正常的房地产市场应该是基于真实的供求，以消费需求为主。 其市场预期，也相对平稳。 但在地方政府上看来，地区房价的提升，短时间内能极快地拉动内需，提升地区GDP。 特别是地区房地产市场热起来的话，能带动居民对房地产行业的投资热情，吸引更多资本进入本地区来投资房产。 在这种非正常的推动下，地方经济的数据，会显得非常好看。 黄海市这两年如火如荼的房地产市场，大概就是这样。 黄海市市长冯建义，就一直为自家黄海市的高房价而自豪。 这在整个鲁东省内，并不是什么秘密。 就连江云皓，都有所耳闻。 李明春显然也知道这个情况，因此对建设部的黄海之行，他是有一些忧虑的。 听着李书记的感慨，江云皓倒是显得很坦然。 黄海市这次就算被师兄批评，那也是自作自受。 市长冯建义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种不负责任的话，正说明他对客观经济规律的漠视。 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其实是对老百姓的一种伤害。 师兄的性格江云皓很清楚，他对这位冯市长怕是没什么好感。 当然了，黄海市市长，毕竟也是副部级干部。 虽说分量上肯定不如师兄这个部委副职，但直接批评的话肯定性也不大。 大家分管一摊，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李明春并不知道江云皓心中所想。 看到他若有所思，李书记就言道：“对了，你明天要去浙东省出差是吧？” “是啊，浙东省的几家汽车制造商，我们高新区这边已经联系了好几次，一直没抽出时间去实地看一看~” 江云皓微笑着解释道。 “唔，这是好事儿啊！” 李明春连连点头道，“这两年，国产车企发展势头很不错。浙东省，更是行业的领军者。你们高新区要是能谈下一两个合作项目，对咱们宁台市汽车工业是一个极大振奋啊！” 江云皓笑了笑，矜持地说：“李书记，合作的契机是有的，但具体能不能达成协议，还是要谈了才知道。” “嗯，这个我知道~” 李明春拍了拍江云皓的肩膀，“你放心大胆去做，有什么难以决断的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汇报。” 李明春这么说，等于是告诉江云皓，自己会是他的坚实后盾。 有他这个承诺，那江云皓接下来和企业的洽谈，自是无往而不利。 “是，谢谢李书记，我会的。” 江云皓感激地应道。 为这次浙东省之行，他已经做足了准备。 浙东省有JL、BD等汽车企业，都是民营车企中的佼佼者。 如果真能谈成一两家，使其分厂落户高新区的话，不仅能带动高新区的GDP提升，更能给高新区提供数以万记的就业岗位，实在是好处多多。 第293章 李莉的电话 黑色奥迪在高速疾驰。 车厢内，坐在后排右侧的江云皓，正和身边的贺延菲聊着什么。 “延菲主任是第一次去浙东省吧？” 江云皓笑着问。 “也不是~” 贺延菲解释道，“之前大学期间去旅游过一次。” 江云皓微微颔首，“浙东省好啊，人杰地灵，风景优美。改革开放之后，这里可能是全国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地区。尤其是民营企业，更是其一大特色。” 聆听着江云皓的陈述，贺延菲不时点头应和。 前排副驾驶的朱春雷，也笑着插口道：“书记、延菲主任，我们这趟去浙东省，一定要去他们知名的民营企业参观一下。比如说那个JL汽车制造公司~老实说，我很难想象一个民营企业，竟然年产值能超过百亿？” “这很正常~” 江云皓笑了笑道，“JL是老牌企业了，最早是做冰箱配件的。八十年代末，开始转行做高档装璜材料。然后到了九十年代，又转做摩托车。千禧年之后，正式迈入汽车领域。” “可以说，人家企业的底蕴一直是在的。” 朱春雷闻言，不禁咋舌：“书记，这JL二十五年之间竟然产品变化这么大？这我真是没想到。” “浙东省的民营企业，基本都是这么来的。” 江云皓笑了笑道，“一个行业没干出名堂，他们就主动求变去转下一个行业。或许会试错几次，可一旦找到了正确的路，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朱春雷感慨地说：“南方人的脑子就是活泛，不像咱们北方人，就认死理……” 贺延菲这会儿忍不住轻笑道：“春雷主任，这话咱们俩私下说说就行，你可别把江书记给包含进去。” 听到这里，朱春雷先是一愣，旋即失笑不已。 确实，江书记是江南省南州市人。 南州市虽然全域贯穿大江南北，但市区是在大江以南。 说江书记是南方人，那一点都没错。 难得被属下调侃两句，江云皓也不禁莞尔。 说起来，贺延菲确定留下来之后，江云皓对她的感官倒是越来越好了。 这个女人虽说内心深处肯定是骄傲的，但工作的时候肯拼肯干、没有任何骄娇之气。 相比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她要好得多了。 就说这次去浙东省吧，她听说之后也是不辞辛苦，一定要跟着自己出去跑一跑，见见世面。 这样的工作态度，还是很值得称赞。 三个领导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驾驶员小金则是一言不发，认真开车。 “叮铃铃~” 密闭的空间内，电话声音显得更为突出。 江云皓拿起手机一看，是李莉打过来的。 接通电话，李莉的声音随之传来。 “江书记？” “嗯，李莉呀，有事儿吧？” 江云皓心中有些好奇。 建设部张副部长——自己那位师兄昨天刚到黄海市，今天应该还没走呢。 这个时候，黄海市上下应该都凑在师兄身边陪同考察呢。 李莉作为市委办公厅综合处的处长，肯定也得陪在旁边才是，她怎么得空给自己打电话？ 江云皓暗自不解的时候，贺延菲、朱春雷也都有些好奇。 贺延菲和李莉算是非常熟悉了，之前共事的时候就处得很不错。 后来李莉调任黄海市之后，她更是接手了李莉的一摊工作。 至于朱春雷，那更是和李莉共事一年多，在黎城市的时候就是一个班子的同志。 他们俩听到李莉的声音之后，都很是好奇她这个电话的目的。 “江书记，张副部长刚刚考察咱们市南区廉租房的时候发火了，狠狠批了建设局局长杜贵来呢……” 电话那端，李莉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江云皓虽然人不在黄海市，但对黄海市一些重要干部，他还是有所耳闻。 就说这个建设局局长杜贵来吧，他好像就一直是市长冯建义和周书记斗法的焦点人物。 市政府提名了他两三次，都被周书记在常委会上卡住了。 不过，最终冯建义还是说服了韩书记，最终通过了对他的任命。 怎么，这个明显是冯市长“爱将”的杜局长，被师兄给批了吗？ 想想江云皓也就不奇怪。 黄海市房地产管控一直做得不好，饱受诟病。 究其原因，市长冯建义的态度自然很关键。 杜贵来作为冯建义一手提上来的干部，自然是秉承了市长大人的意志。 他在廉租房问题上轻拿轻放，浑不在意的态度，江云皓一点都不意外。 师兄张志鹏眼睛里可不揉沙子，想糊弄他可糊弄不过去。 看到黄海市在廉租房上的问题，师兄不发火才怪了。 只是，这点小事儿，李莉她有必要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思忖至此，江云皓就无奈地说：“这也值得你李处长打个电话说明？” “高兴嘛，江书记~” 李莉的窃喜，隔着电话都听得出来。 朱春雷、贺延菲虽然没说什么，但二人身子微微颤抖的模样，江云皓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不用说，这两位部下都在憋着笑呢。 其实江云皓知道，为什么李莉这么开心。 之前在黄海市的常委会上，这个杜贵来的任命，周静芳书记肯定和冯建义这个市长好好battle过。 最终虽然没能阻挡提名，但是周书记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如今市长大人提名的人出了岔子，被部委领导狠狠批评，这相当于打了冯市长的脸。 同时，也变相证明了周书记当时反对提名的高瞻远瞩。 李莉作为周静芳书记的“近人”，当然打心眼里为领导高兴。 至于为什么打电话给自己，显然黄海市那边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和张副部长关系非常近。 甚至在李莉看来，张副部长批评杜贵来局长，就有自己帮衬周书记的意思呢。 这种事情，怎么都解释不了，只能任由别人脑补去。 听了李莉的一番絮叨，江云皓就道，“行，我知道了。” 停顿片刻，江云皓想了想提醒道，“张副部长还要在你们黄海市待一天吧，你这个综合处处长的工作可不能懈怠，别撞到枪口上。” 第294章 JL汽车 JL汽车集团。 会议室内，江云皓一行正和JL高层友好地交流。 JL汽车，是江云皓这趟最为重要的行程。 一来，是因为JL汽车宏达的规模； 再一个，也是江云皓对这家国产汽车品牌未来的看好。 对于宁台市一行的到来，JL还是很热情的。 董事长李富贵亲自出马，陪同江云皓他们参观了厂区。 这会儿已经是参观完毕，到了坐下来会谈的阶段。 “李总，刚刚参观了贵公司的生产基地，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江云皓赞叹着道，“JL汽车作为民族品牌，这两年为咱们民营企业争光不少。听说，今年JL全年的销量排名，将会跃升国内前十？真是可喜可贺！” 李富贵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矜持的笑容。 对于江云皓的来头，他之前就做过详细了解。 其实江云皓如今已经算是国内政坛的后起之秀，了解他的情况，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儿。 一个30岁的地级市市委常委，高新区党工委书记，这足以引起很多人的重视。 纵观江云皓从政之后这三四年的履历，他搞经济的能力，是被广泛认可的。 李富贵一向有识人之明，对这样一个政治新星，又怎么可能错过？ 也是这个原因，自从高新区那边和JL接洽之后，李富贵一直没有断过和江云皓的联系。 “今年第一季度的统计，咱们JL汽车销量已经进国内前十了。” 李富贵笑呵呵地说。 江云皓唔了一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上个月，李董刚刚在哥德堡达成了对沃尔沃的收购协议，这是咱们国产汽车一个标志性事件。不管最终成败如何，JL汽车此举都算是开了历史之先河，走了一条别人都不敢走的路啊！” 听到这里，李富贵和JL其他高层都是一愣。 李富贵的脸上，更是有一种遇到了知己的感觉。 JL汽车收购沃尔沃这个品牌，之前确实传得沸沸扬扬。 但是坊间对李富贵此举，其实都不大看好。 毕竟，这个年代大家的思想还比较保守。 汽车行业中，大家更习惯于和国外的汽车企业合资。 即便是收购，也是国产汽车品牌被别人收购，从没有反向操作的。 这一次，JL走出一条不同寻常的路，自然争议不小。 “江书记，我们和沃尔沃还只是签署了收购协议。距离完成收购，还有一段时间呢。” 李富贵小心地解释道。 确实，上个月的签约仪式中，JL汽车和沃尔沃收购协议虽然签署，JL也获得了沃尔沃轿车公司100%的股权以及相关资产包括知识产权。 但最终完成收购的话，还有很多复杂的财务工作要做。 估计，得四五个月才能全部完成。 “收购协议的签署，就意味着收购进入了倒计时。” 江云皓信心满满地表示，“我对李董和JL汽车有绝对的信心，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这次收购。” 听到这里，李富贵感激之余，也不禁有些好奇。 他看向江云皓：“江书记，外界对咱们JL汽车的这次收购可是褒贬不一。您对我们，就这么有信心？” 江云皓闻言，莞尔笑道：“JL汽车这些年已经证明了一点——你们能做好汽车。之所以在市场竞争中不占优势，你们只是缺了一点名气。而对沃尔沃的收购，正好能完美地弥补这一点。所以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获得成功。” 停顿片刻，江云皓补充道，“当然了，沃尔沃品牌能不能在JL汽车手中获得新生，这个还不好说。但成功从来不是这么定义的，能够拿到我们梦寐以求的汽车技术，我认为就是一种成功！” 听到这里，李富贵是真正相信江云皓真的对JL汽车收购沃尔沃一事认真分析过。 在这件事情上，他不仅有自己的见解，语言之中更是对自家JL的勇气大加赞赏。 虽说这位小江书记不是浙东省本地的干部，但他的这份支持，李富贵是领情的。 “江书记，承您吉言，希望咱们JL汽车的收购能够顺利吧。” “那必须的！” 江云皓拍着胸脯道，“我在这里，也给李董一个保证。如果收购案成功的话，我们宁台市高新区将会拿出两千亩半价的工业用地，来支持JL汽车落户我们宁台市。” “两千亩工业用地，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李富贵深深看了一眼江云皓道。 他当然知道江云皓此举是为了能让JL汽车落户。 事实上，JL汽车这么大的企业，不管去什么城市落户，都能得到差不多的优惠政策。 江云皓给出的条件是很优惠没错，但并没有超出李富贵的认知。 不过，江云皓本人的投资价值，这是一定要算上的。 李富贵的心里很清楚，一旦收购沃尔沃成功，新的厂区必然要重新建设。 继续将新产区放在浙东省，那当然没问题。 但浙东省目前经济发展态势良好，开发区的地更是寸土寸金。 虽说JL这种大企业要发展，当地政府肯定是大力支持。 可能不能拿到两千亩工业用地，实在难说。 即便最后拿到了，也要承很多情面。 这种情况下，将新厂区放到朝气蓬勃的老牌工业城市宁台市，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特别是宁台市高新区，还有江云皓这样一个懂经济的领导，就更容易成功了。 于是李富贵笑容满面地表示：“江书记真是快人快语。好，既然您这么爽快，那我也不墨迹了。” 李富贵表示，“我们JL汽车一旦成功收购沃尔沃，只要建设新厂区，那第一选择就是宁台市高新区。至于新厂区建设的具体内容，以及其他优惠政策，这些咱们后续再慢慢详谈，江书记您看如何？”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得到了李富贵的保证，江云皓顿时喜上眉梢。 JL汽车的发展潜力，他比谁都清楚。 尤其是收购了沃尔沃之后，将会补齐它技术上的短板。 两者相加，又岂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不夸张的说，JL汽车将会是未来华夏汽车市场上的一匹大黑马。 自家高新区没花多大力气，就请到这尊“大佛”，这实在太划算了。 最关键的是，JL汽车的落户将会让高新区进入其他新能源车企的视线。 高新区未来的布局，将会更加从容、游刃有余。 第295章 老朋友 江云皓一行在浙东省待了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内，他们走访、参观了包括JL、BD等知名汽车制造企业。 最终和两家企业达成了合作协议，另外几家企业也都签了合作意向书、备忘录，收获可以说相当丰硕。 在走访企业的过程中，江云皓给企业家们说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了。 产业集群的形成，其实不是那么容易。 尤其是新能源这种高新技术产业，想要形成集群化，难度就更大。 目前全国来说，也只有粤东省、京津两地称得上形成了相关产业集群。 宁台市高新区虽然同样是以新能源产业为主，但要说已经形成产业集群，还是太夸张了点。 但江云皓在向企业家们阐述情况的时候，突出的是自家高新区产业发展的前景。 其中，中宁-SK这家新能源科技研发公司良好的发展状况，更是被江云皓多次提及。 SK公司新能源电池的水平和质量，本就名声在外。 之前大家只是很少知道，它在宁台市合资开设了分厂。 听了江云皓的介绍之后，浙东省搞新能源的企业自然是趋之若鹜。 不说立刻签订合作协议，至少企业家们都有了去实地考察的念头。 江云皓和企业家们打交道的过程，贺延菲全程都看到了。 对江云皓，她这次是完全折服了。 对方不仅是懂经济、懂技术，更懂得如何与人打交道。 在和浙东省企业家们交流的过程中，这个年轻的书记充满了自信和真诚。 不光是介绍自家高新区的情况，在和企业家们探讨问题的时候，他往往也是一语中的、能说到企业家们的心坎中。 三天之后，一行人终于完成了这一趟的使命，踏上了回鲁东省的路程。 小车行驶在浙东省的高速上，坐在副驾驶的朱春雷就笑着开了声。 “书记，你要不要顺路回一趟老家？反正这趟浙东省之行咱们是大有收获，您也不用急着回去。” 听了这话，贺延菲不禁附和地点了点头。 江云皓是江南省南州市人，这个大家都知道。 他平时工作繁忙，好像有一两年过年都没时间回去呢。 这趟出差任务基本完成，江书记顺道回家待个一两天根本是应有之意，谁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江云皓闻言，嘴角就是一扬。 朱春雷、贺延菲是为了自己好，这个他当然知道。 说起来，今天有是星期五，自己回家过个周末也完全没问题。 但是江云皓是部队出身，一向是以身作则，自然第一反应是拒绝。 不过，话到口边，他又想到了什么。 “也行~中午反正小金要休息一下再开车，那咱们就去南州歇脚好了。” 江云皓笑呵呵地对贺延菲、朱春雷说，“到了南州，我这个东道主，请你们吃饭。吃完饭，咱们再继续赶路。” 回家就没必要了，但是请大家吃个饭，江云皓觉得还是有必要。 怎么说，贺延菲、朱春雷这趟跟着自己也辛苦了。 司机小金，更是一路上没怎么休息。 慰劳一二，那是应有之意。 “好呀，南州市的美食，我可一直很向往呢。” 贺延菲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朱春雷也是抚掌微笑，显然也对接下来的行程很感兴趣。 既然决定了顺道去南州市逗留一下，江云皓琢磨片刻，觉得还是有必要给老朋友打个电话说一声。 他所说的老朋友，自然是江陵区区长戴志刚。 江云皓和这位戴区长的结识，还是在数年之前了。 老戴这个人有眼光有谋略，背后应该也有人站着。 老家有这么个朋友在，很多事情都能帮着解决。 当然了，江云皓并没有指望戴区长帮着自己父母职场上进步。 事实上，两者分属不同系统，老戴就是想帮也很难帮得上。 但在其他一些事情上，老戴的帮助还是很管用的。 比如说，之前赵舒欣的那件事。 自己不方便直接出手，和老戴说了说，立刻就解决了。 关键是，解决得十分干脆利落，让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趟路过南州市，说什么也要和他打声招呼。 打定了主意，江云皓就拿起手机，拨通了戴志刚的电话。 不大一会儿，电话那端很快传来了戴志刚的声音。 “云皓老弟？” “是我啊，戴区长，没打扰你办公吧？” “哈哈，当然没有。” 戴志刚有些兴奋地开声道，“老弟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戴区长，我这个电话可是来者不善，是想向您打秋风来着……” 江云皓笑呵呵地将情况说了一顿，表示自己和两个部下中午到南州市歇脚。 想到没有提前订饭，就想到了找戴志刚这个老朋友。 听到这里，戴志刚就更高兴了。 “你老弟能想到我，那是老哥我面上有光。” 戴志刚信誓旦旦地表示，“老弟放心好了，中午我来安排，保证你们满意。” “成，我也不和戴哥你客气了。那咱们就中午见？” 笑过之后，江云皓坦然应道。 挂断了和戴志刚的电话，江云皓转头看向贺延菲：“延菲主任，中午这顿应该错不了。怎么样，还满意吧？” 贺延菲当然知道江云皓此举的含义。 显然，他刚刚打电话的那个人，在南州市分量小不了。 戴区长…… 应该是南州市下面某个区的区长吧。 南州市是副省级城市，这个贺延菲是知晓的。 下面的区长，赫然是副厅级的干部。 江云皓通过这一顿饭，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说，还变相给自己和春雷主任这两个部下牵了个线，在领导面前露了个脸。 虽然这种露脸目前看来没什么太大作用，可谁知道以后会如何发展呢？ 官场上，多个人脉就多一条路。 即便是贺延菲心高气傲，但也绝不会推拒这样结识重量级干部的机会。 对于江书记这贴心的举动，贺延菲面上不说，心中是佩服的。 虽然自己同样能做到为部下着想，但却绝对做不到他这样举重若轻。 不经意间，就达成了所有目的。 第297章 鼎盛集团又有麻烦 江云皓一行回到宁台市的时候，建设部张副部长则是去了鲁东省之行的最后一站——省会泉城市。 张副部长这次的鲁东之行，总体来说还是成功的，也颇多亮点。 比如说对宁台市的房地产市场和城中村的治理，他的评价就很高。 其余几个地级市，张副部长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同样也给出了一定的好评。 但对黄海市，张副部长的态度却是有所保留。 尤其是对黄海市过热的房地产市场，张副部长更是明确给出了不同的态度。 如今他的鲁东之行终于到了最后一站，很多人都在观望，想看看最终的结果。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在翻阅今天的鲁东日报。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师兄张志鹏在鲁东省各地考察、调研的报道。 当然了，鲁东日报这类地方性报纸，通常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对于张副部长考察中的点评，发到报纸上的基本都是好话。 师兄今天在泉城逗留最后一天之后，就要回京城了。 这最后一天的行程，希望泉城市的见闻，别给他添堵吧。 江云皓的愿望是好的，可惜没能成真。 张副部长最后一天的考察结果，竟然是整个鲁东之行最差，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尤其是考察鼎盛集团某个项目的时候，更是有当地村民冲到了现场，举着牌子向“钦差大臣”喊冤，状告鼎盛集团非法挪用村民土地。 江云皓得知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下班了。 收到了消息之后，江云皓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 没错，这个人自然是杨曼。 自从被张泽凯下药之后，杨曼和张氏父子可以说已经是不死不休。 以他对杨曼的了解，她使出这种招数并不奇怪。 商业竞争，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仔细一琢磨，江云皓觉得又不太像是杨曼的作为。 原因很简单：自己和杨曼如今已经抓到了张泽凯和鼎盛集团最大的把柄。 只要能找出实际证据，就能将张泽凯置之死地。 这种情况下，杨曼怕是撇清关系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在其他事情上去撩拨张公子？ 以杨曼的精明，她是绝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既然不是杨曼，那鼎盛集团的这件事，应该就是意外了。 想来，张公子是觉得在省会泉城市没人敢不给他面子，所以疏于防范了吧？ 事实上，江云皓还真猜对了。 那些举牌子，想要在部委领导面前告状的，还真是普通老百姓。 这些年，鼎盛集团因为张泽凯的关系，通过压低地价的手段，攫取了不少的利益。 虽说拿到地之后，房子他也都盖了，没有留下烂尾楼这样的把柄。 但拿地过程中，他的手下必然会对当地村民威逼利诱。 村民们当时忍气吞声，不代表就忘记了仇恨。 而老百姓的这种仇恨，往往是最朴素的。 一旦有了机会，他们绝不会放弃报仇。 张泽凯，大概也没想到老百姓竟然有这种不怕死的，所以才着了道吧。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江云皓拿起手机一看，是杨曼打过来的。 按下了接通的按键，江云皓就道：“正准备打给你呢。” “唔，打给我？你也收到消息了？” 杨曼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盈盈地问。 “嗯，刚刚收到消息。鼎盛集团~” 江云皓没有继续说下去，想来杨曼也知道。 果不其然，杨曼很快笑道，“这事儿和我可没关系，不是我指使人做的。张泽凯再嚣张跋扈，也怪不到我头上吧？” 江云皓嗯了一声，还是关照了一句：“总之，你还是注意一下安全吧。” “从我和张泽凯这个人的接触来看，他这个人是有些变态的。歇斯底里之下，谁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儿。” 听了江云皓的提醒，电话那端杨曼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才开声道：“谢谢，我知道的。” 聊了几句，杨曼就进入了正题：“有新发现，你看看什么时候得空，我们见面聊。” 杨曼说的新发现，自然是鼎盛汽车贸易公司走私证据方面有了新进展。 对杨曼的财力、物力，江云皓从未怀疑过。 听了她的叙述，江云皓就道：“就今天吧，晚上三水湾庄园见面。怎么样，你不会太赶吧？” “不会，我这会儿就出发，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杨曼说完之后，很快表示，“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让人备车。” 江云皓嗯了一声，不忘提醒道：“最近这段时间，让小玲跟着你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我这就给小玲打电话。”杨曼应和着道。 结束了和杨曼的通话，江云皓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 这段时间，他看似没有对张泽凯、曹德广以及他们的鼎盛汽贸城、德广地产动手，实际上他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事实上，在宋辉的发力之下，江云皓已经掌握了不少鼎盛贸易走私的证据。 另外，宁台海关的情况，江云皓也了解了一些大概。 宁台市海关关长马端兴，很可能是曹氏叔侄的人。 他的履历，江云皓手头就有一份。 从下面的乡镇一把.手，到副区长，再到海关缉私科科长、副关长。 最后，到副厅级的宁台海关关长。 可以说，这位马关长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和曹市长的提携是分不开的。 相比之下，黄海海关虽然名义上是宁台海关的直管单位，可实际上对马关长的升职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 原因很简单：黄海海关秦德全关长是外调的，刚调任还不到两年。 而且他这个正厅级海关关长，也很难决定宁台海关关长的人选。 非海关总署直接管辖的海关，很多时候还是地方的意见更重一点。 马端兴，现在已经基本肯定是张泽凯、曹德广的人。 但除了他之外，黄海海关之中，必然也有他们的关系在。 只是不知道，这个关系包不包括秦德全这个重量级的正厅级干部。 如果包括的话，这个秦德全又知道多少张公子的事儿，这也是必须要搞清楚的事儿。 第298章 箭在弦上 再次来到三水湾庄园，江云皓莫名地多出了一丝怅然感觉。 这几年，自己在官场的进步速度不可谓不快。 在宁台市政坛上，也早已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越是往高处走，江云皓却越发小心谨慎。 行事风格，也比从前缓和多了。 像过去那样指着曹市长鼻子对质的情况，大概再也不会出现了。 毕竟，身份已然不同。 “唔，江书记到了。快请~” 柳颜还是如往常一样明媚动人。 和她并肩进入包厢，穿着的杨曼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江云皓，杨曼眼睛就是一亮：“来了？” “嗯，让杨总你久等了。” 江云皓笑了笑道。 本来他在办公室和杨曼通过电话之后，是打算直接来三水湾庄园这边等她的。 但是中途有个事情要处理，最后反倒是来晚了。 杨曼知道他工作忙，当然不会计较什么。 人到齐之后，酒席很快开始。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也没那么多讲究。 和杨曼、柳颜碰了两杯，江云皓就进入了正题。 “这次杨总亲自过来，是有好消息吧？” 杨曼白了他一眼，嗔道：“那是当然！谁不知道你江书记，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带上一些好消息，我敢过来吗？” 面对杨曼的调侃，江云皓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多解释什么。 杨曼这个女人，和他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二人既是合作共赢的伙伴，又有朋友之间的友情。 另外，江云皓对她的商业上的规划，也提出过不少建议。 彼此之间的纠葛很深，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友谊来表达。 尤其是在张泽凯这个共同的敌人面前，二人更是精诚合作，绝无藏私。 这样的伙伴关系，无论是放在官场、还是商场，都是极其罕见的。 “鼎盛集团的走私渠道，我已经查清楚了。” 杨曼淡淡道，“它的货物，都是通过一家海外注册，名为远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旗下的远洋运输公司来输送的。入关、进关，都是如此……” 听到这里，江云皓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 知道了张泽凯的走私渠道，这对自己来说太关键了。 毫无疑问，这家海外注册的国际贸易公司，就是张公子的合作伙伴。 知道了这一点，就可以通过入关船舶编号的查询，来圈定可疑对象。 所有行动，也就有了指向。 “好，好~” 江云皓连说了两句好，转头看向杨曼，“你提供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让你的人偃旗息鼓，不要暴露即可。” 杨曼应了一声，有些讶异地问：“不需要再和鼎盛汽车贸易城那边联系了吧？” 杨曼的意思，江云皓完全明白。 她是担心自己的手下不再从鼎盛汽贸城进货，会引得对方的怀疑。 不过，她这个担心大可不必。 在江云皓看来，走私集团不可能只有一两个客户。 加入张公子和他的手下将交易希望寄托在一个客户对象身上，那格局也太小了点。 很多时候，他们的客户需求就是这样，有一阵没一阵的。 因此，杨曼手下暂时的沉寂，绝不会影响到鼎盛集团的走私活动的进行。 听了江云皓的指示，杨曼适时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抿了一口红酒，杨曼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眼波流转看向江云皓，她好奇道：“这一次，你觉得我们需要多久才能抓到张泽凯的把柄，彻底将他打落尘埃。” “这可不好说，毕竟事情还需要具体的操作。” 江云皓沉吟片刻，还是觉得要给杨曼一颗定心丸。 于是他抬头说道：“但这种事情，等待时间太久的话，更容易暴露。所以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就是箭在弦上，随时可能发出去。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甚至今天夜里都有可能……” 杨曼适时地点了点头，“说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这次不能毕其功于一役，让张泽凯脱身，以后就再难抓到他了。” 确实，这一次为了对付张公子，杨曼和江云皓足足准备了一年的时间。 其背后，二人更是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去找寻证据。 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要是还不能拿下张泽凯，那以后也不可能了。 柳颜虽然一直没有插口，但她还是能感觉出来气氛的凝重。 似乎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她对江云皓是有绝对信心的。 她坚信，江云皓一定能完成对张泽凯和鼎盛集团的狙击。 …… 江云皓和杨曼定下计划的时候，省城泉城市某别墅内，张泽凯则在发着脾气。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陶瓷花瓶被打翻在地。 一旁的曹德广肉疼地撇了撇嘴，却不敢多说什么。 张公子这两天火气很旺，这事儿他是知晓的。 建设部张副部长亲临鼎盛集团旗下的房地产项目考察，这本来是好事一桩。 谁知道，却被一群粗鄙的村民贴“大字报”给全毁了。 虽说张副部长现场没有发火，后续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评价什么，但鼎盛集团的声誉，无疑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张泽凯回到家之后，被父亲张德庆一阵臭骂，责令他尽快解决这些破事儿。 同时，父亲还限令他一年之内，必须将鼎盛集团给转让出去。 干部子女在自己的辖区内从商，本来就是不被允许的。 当然了，这种政策规避起来也很容易。 就好像张泽凯，他只挂一个鼎盛集团的总顾问，不去当鼎盛集团的董事长，就可以完美规避麻烦。 可谁都知道，他这个总顾问是怎么回事儿。 “凯少，听说那个建设部张副部长，和江云皓关系匪浅。” 等张泽凯发泄了一通怒火之后，曹德广忍不住凑到他身边开了声。 “张志鹏？和江云皓有关系？” 听了曹德广的话，张泽凯就露出了狐疑之色。 自从和江云皓彻底闹掰之后，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提及这个名字。 今天突然听曹德广说起，张泽凯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第299章 试探 “凯少，这事儿千真万确。” 屋子内，曹德广加油添醋地将张志鹏在宁台市视察的情况讲了讲。 最后，他言道：“听我二叔说，这个张部长私下里和江云皓以师兄弟相称，当时不少人都听到了的。” 张泽凯闻言，不禁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泉城市在张副部长那儿遇冷，江云皓起到了不好的作用？” 被张泽凯鹰隼般的目光盯着，曹德广实在不敢夹带私货。 他张了张嘴，陪着笑道：“这个倒不至于，凯少。我就是想说，这件事情可能找一找江云皓，能回旋一二。” 张泽凯哼哼一声：“那个张志鹏人都回京城了，回旋不回旋的又有什么用？” “凯少，话不能这么说。” 曹德广继续进言道，“这个张副部长既然和江云皓关系好，那鼎盛集团后续的整改，他肯定也会从江云皓那儿获知一些消息。要是江云皓这小子从中使坏，事情岂不是更麻烦？” 听到这里，张泽凯终于认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江云皓如果真的和这个张志鹏关系好的话，那他的话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 自己不指望他为自家鼎盛集团说好话，至少也别使坏不是？ 当下张泽凯斜睨了曹德广一眼：“你说的有一定道理。这样，你给江云皓打个电话探探他的口风。” 不等曹德广开声，张泽凯接着道：“你二叔如今和江云皓是一个班子的同志，应该能说上话吧？” 张泽凯都这么说了，曹德广当然不敢拒绝。 他讪讪干笑了两声，试探着拨通了江云皓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江云皓颇具磁性的声音随之传来。 “曹总！？” “是我是我，江书记，这么晚了还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 “哎，曹总这话就见外了。我们高新区这边，可一直盼着你的德广地产来投资呢，呵呵~” 听江云皓语气甚和，曹德广感觉面子大涨。 “一定一定！江书记，有这么个事儿，可能要求到您头上……” 随后，曹德广婉转地将鼎盛集团的事儿讲了讲。 本来他以为江云皓会装糊涂，没想到他刚说完，江云皓就直截了当地给出了意见。 “鼎盛集团的事儿，我这两天也大概听说了。” 江云皓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确实发生的太突兀了。引得张副部长心中不快，也就难免。” “是啊，我们凯少也觉得事有蹊跷呢。” “做企业难处，咱们都知道。不论是曹总你，还是凯少，能把事业做起来，背后都有很多艰辛……” 听着江云皓的感慨，一直默默聆听的张泽凯情绪也不禁有些松动。 “不过，现在追究这事儿为什么发生，已经没什么意义。” 江云皓继续开声道，“我个人认为，尽快把事情给解决掉，才是最关键的。尤其是给村民们的赔偿款，哪怕多赔一点，尽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正理。” “是是是，江书记说的是~” 曹德广连连应和不已。 二人又聊了几句，将张泽凯没有出声的意思，曹德广也就挂断了电话。 转过头来，他看向默默出神的张泽凯：“凯少，您看？” “这个江云皓倒也说的实在，没有忽悠你。” 听着张泽凯的评价，曹德广顿时心下一安。 “估摸着，他还指望着你的德广地产去他的高新区投资呢，所以给你卖了个好。” 张泽凯又补充了一句，对江云皓的忌惮倒是消去了不少。 一直以来，江云皓给人的印象，都是那种一旦对上绝不妥协的冲动派。 张泽凯当初和江云皓闹崩之后，对他也是暗暗提防。 现在看来，这个小江书记步入官场之后，也是日益成熟。 行事风格，也比之前变化了很多，知道什么叫“化干戈为玉帛”了。 既然心中有了底，鼎盛集团那个房地产项目的事儿，张泽凯也就不放在心上。 抬眼看向曹德广，他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德广，听说宁台市那边，最近不少会所都有杂牌香烟流动？” 香烟走私，之前也是鼎盛集团的业务之一。 但是自从开始走私汽车之后，这项业务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鸡肋。 不过曹德广接手了一摊之后，却是舍不得放弃。 为了笼络他，让他尽心办事，张泽凯也一直没太当回事儿。 可要是因为这项业务暴露了，那就肯定不行。 听着张公子意有所指的话，曹德广心中就是一惊。 不过，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一五一十地解释道：“凯少，这两次咱们进货都没进香烟。市面上为什么会有流动，我也不清楚。估计是，之前的一些库存烟吧。” 张泽凯点到即止，也不戳破曹德广。 他拍了拍曹德广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表示：“德广啊，我也不是挡你的财路。但这件事情，你心里要有个数。” 停顿片刻，张泽凯接着道，“下个月底，远洋那边有一批货到港。这批货分量很足，全吃下去的话，三年咱们都衣食无忧……” 听到这里，曹德广立刻表态道：“我明白，凯少。下个月的交易，我一定亲自盯着。” 对曹德广恭敬的态度，张泽凯还是很满意。 他微微颔首，询问道：“宁台海关那边，马端兴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凯少。马关长肯定不会出问题。” 曹德广拍着胸脯表示。 确实，马端兴可以说是他二叔曹荣一手提拔上来的。 有他坐镇宁台海关，很多事情都可以很迎刃而解。 倒是另一处重点，黄海海关那边，秦关长好像凯少一直没能吃死。 当然了，即便心中有疑虑，曹德广也不敢质疑张泽凯。 “嗯，等下个月的交易完成，回头带你出海去搞个海钓。” 张泽凯笑眯眯地表示，“德广你不是最好这一口吗？” 曹德广面上笑嘻嘻，心中却是完全不认同。 他心说：屁，老子喜欢的是海天盛筵那种聚会，可不是什么海钓。 这事儿，你张泽凯会不知道？ 第300章 贺延菲的发现 六月初，高新区在招商引资上接二连三有好消息传出。 首先是三号，国内首屈一指的电池制造商华德电池的一个分厂正式落户。 虽然只是一个分厂，但华德电池的分量实在太大。 这家企业的落户，标志着宁台市高新区往产业集群的路上，大大前进了一步。 到了七号，JL汽车制造公司高层全体出动，来高新区实地考察。 考察结果相当不错，双方的合作也基本已经达成一致。 甚至JL汽车的厂区划在什么地方，都已经谈妥。 只等JL汽车完成对沃尔沃的全资收购之后，其分厂就将正式落户高新区。 六月十三号，BD新能源汽车制造二厂奠基仪式，在高新区俞垛乡举行。 BD新能源汽车，是目前最大的国产品牌。 在高新区建设的这个制造二厂建成之后，据说将达到十万年产量的规模。 奠基仪式上，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肖自强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老肖陪着BD新能源汽车公司高层的时候，江云皓已经去了省城开会。 随着这一个月以来高新区的好消息不断，江云皓这个一把.手身上汇聚了太多的目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江云皓比谁都清楚。 去省城开会，也是希望能收敛一些锋芒，让大家多去关注关注老肖。 然而他这个韬光养晦的做法，却让更多人对他叹服不已。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将自己的功绩让给别人的。 去了一趟省城开会，却让自己的声望更隆。 这个，就是江云皓事先没想到的了。 六月二十号，宁台市召开了六月份的市委常委会。 上午接到通知之后，江云皓正在和宋辉谈工作。 这段时间，宋辉和经侦大队的人已经找到了不少有价值的线索。 这些线索的指向，都是宁台市内有名的企业家——市长曹荣的侄子曹德广。 随着调查的深入，宋辉也渐渐知道了一些事情。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江书记让自己暂时将这事儿放一放的道理。 确实，想一举将曹公子这样牛气的二代给拿下，一定要证据确凿、手续齐全才行。 否则的话，说不定就被人家找到什么漏洞给逃脱了。 “书记，根据线人提供的线索，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批走私香烟和鼎盛贸易有很大关系。曹公子，绝对是知情人之一。” 办公室里，见江书记接完电话，宋辉继续了自己的陈述。 听着宋辉的陈述，江云皓轻轻点了点头：“嗯~你接着说。” “目前我们抓捕的主要难处，在于人员的分散。光是鼎盛贸易那边，涉及到的人员就有几十号人。想要同时控制这些人，难度太大……”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轻轻摆了摆手，“这个不是理由。既然你们经侦大队有了足够的证据，行动就必须要干净利落才行。不能放走一个，走漏丝毫风声。” “人手不够，就从其他大队借人。刑侦、网络大队的人，都能借用不是？” 宋辉闻言，心中顿时一惊。 在此之前，他每次向江书记汇报走私香烟方面的工作时，对方从来没给过什么具体的意见。 今天突然出言提点了自己，这是不是意味着江书记的反击要来了？ 是的，在宁台市，所有人都知道市长曹荣对江书记不看好。 之前的几次常委会上，曹市长也一直有意无意地打压着江书记。 就好像上个月的常委会上，掖南市委副书记王晴梅调任芝宁区区委书记的提案。 江书记提出了这个人事议案之后，曹市长却是三言两语就给否了，让江书记闹了个灰头土脸。 不夸张的说，这两位的矛盾已经是无法化解。 从自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曹德广这个市长侄子设计走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至于会不会牵涉到市长曹荣，目前还不好说。 但不管涉没涉及到市长大人，一旦曹德广被抓，曹市长的威望一落千丈是肯定的。 而自己作为江书记绝对的自己人，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想到自己即将在江书记和市长的斗法中发挥重要作用，宋辉的心情就有些激动。 连带着，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江书记~” 门外贺延菲的声音响起。 宋辉也趁机起身告辞。 江云皓将烟头掐灭，微笑着请贺延菲落座。 抬手看了看表，江云皓就道：“延菲主任，你只有十分钟时间。一会儿要开常委会，我马上得赶去市委。” 贺延菲莞尔一笑：“书记，十分钟绰绰有余。我过来，就是向您汇报一下情况。” 随后，贺延菲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 原来，高新区这边接二连三有高科技企业落户，已经达到了国家部委——准确的说是科技部的补助要求。 这种部委的补助，不申请就白搭了。 贺延菲是京里下来的，对政策的解读自然有独到之处。 发现自家高新区达到补助发放的要求之后，她就立刻采取了行动，将所有材料都准备了个七七八八。 听完了贺延菲的陈述，江云皓就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不得不说，贺延菲这个“挂职干部”，还是能帮上自己很多忙。 就说这个部委补助吧，不是贺延菲的话，其他人估计根本发现不了。 “看来，延菲主任又帮咱们高新区整合到了一笔资金啊。” 江云皓感慨不已。 “这个补助计划科技部很早就实施了，只是很少有高新产业园区能够达到要求而已。” 贺延菲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江云皓微微颔首，开声指示道：“既然政策是延菲主任你发现的，那一事不烦二主，去部委‘跑部钱进’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你了。” 目光落在贺延菲身上，江云皓似笑非笑地问，“去京城跑项目这种事儿，对你来说完全没难度吧？” “嗯~” 贺延菲这样的京城大妞，当然不会打退堂鼓。 她肯定地答应下来，随后又道：“对了，江书记。这个项目补助虽然咱们符合政策，但除了要跑科技部之外，还有一些手续发改委、财政部两头都要跑。所以，可能要多耽搁几天。” “这个没问题，你就在京城多逗留几天，直到把事情都办妥当。有什么需要，可以向驻京办求助嘛~” 江云皓笑容满面地道。 第302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房地产行业的管控，对一个城市来说意味着很多方面。仅仅将它看作是对房价市场调节的一种手段，那实在有些狭隘。” 会议室里，江云皓平心静气地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就拿我们高新区来举例吧。上半年，我们高新区一共批复了三处新的房地产项目。一个在高新区北边，一个在高新区南边，还有一个在老城区。” “为什么批复了这三处房地产建设项目，这其实是有深意的……” 听着江云皓别开生面的陈述，常委们一扫之前曹市长讲话时的敷衍，都是打起了精神。 “高新区北边，是俞垛乡、小王乡这两个新划入的乡镇。大家可能都知道，这两个乡镇之前经济发展都不太好，房地产行业方面更是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在北边建一个大型的居民住宅区，能起到一个比较好的示范性作用。” 随后，江云皓又接着道，“至于高新区南边，无论是桥头乡还是白马乡，经过了去年一年的发展，经济增速已经很快，居民人均收入也在稳步增长之中。收入增加之后，居民们对住房的要求，自然会有所提升。所以在南边，我们高新区批复的是一个档次更高的居民中心小区。” 聆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常委们不时点头，互相更是低声交流起来。 大家之前都没想到，江云皓对其辖区内房地产项目的批复，竟然有这么多文章。 由此看来，他在高新区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无侥幸可言。 “至于老城区目前在建的房地产项目，那住房条件又要更好一些。不仅拥有住宅小区的功能，这个项目还包括了一个商业综合体，以及配套的一个幼儿园……” 江云皓最后解释道，“高新区辖下的老城区，包含了原芝宁区的一个街道，三个社区。这些社区和之前高新区的三大社区在地理上天然能连成一片。这样优厚的条件，搞一个综合体正好能满足老百姓的需求。” 听完了江云皓的陈述，常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暗自佩服。 是啊，相比曹市长之前笼统、官方的发言，江云皓讲的更具体、更透彻，也更有说服力。 人家在高新区批复的房地产项目，都是认真考察、考核过的。 其项目的可行性，建成之后能否带动当地的发展，那都是有理有据。 有这样一个领头羊，高新区才能屡屡给大家制造惊喜吧？ 其余常委心中喟叹不已的时候，曹荣却是恼火得很。 江云皓这家伙，真的是自己的魔星。 他这一发言，直接让自己之前的话成了废话。 江云皓注意到了曹市长射过来的不善目光。 他倒是没有给出激烈的回应，只是移开目光，平静地拿起水杯喝茶。 “不错，云皓刚刚的发言，给我们大大拓展了思路啊！” 李明春感慨着表示道，“说起来，咱们宁台市几个房地产重点项目，咱们市委虽然也批复了，但却没有像云皓同志这样认真细致地分析过。工作上，是有一些失误的~” 听着李书记的自我批评，曹荣心中就更不是滋味了。 是，李明春这会儿半个字没有提市政府，只说了市委的批复，看似给了他面子。 可实际上，大家都不是傻子，谁都知道这事儿真正算起来应该是谁的责任。 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李书记给了他曹荣一个面子罢了。 “好了，房地产管控的问题，咱们先讨论这么多。” 李明春把控会议节奏的能力，无疑是优秀的。 他话锋一转，很快说起来第二个议题：“接下来，咱们讨论常委会第二个议题。” 转头看向组织部长潘文林：“涉及到人事问题，文林部长你先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 “好的，李书记~” 潘文林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介绍起了情况。 原来，今天另一个议题，是关于掖南市市委书记赵国海任宁台市副市长的任命。 赵国海之前就已经享受了副厅级待遇，在掖南市这两年的工作也颇有成效。 加上他资历也够，升任副市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尤其是肖自强这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兼任了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之后，市政府的工作他已经管得很少。 这种情况下，让赵国海上这一步，接过他手头大部分工作很合适。 事实上，赵国海在宁台市本身就有一定的人脉。 常委会中，大家对他反对的声音很弱。 曹荣这个市长，都对他也没什么恶感。 他升任副市长的事儿，甚至就是曹市长首先提出来的。 这个事情江云皓也早听李书记提过，对曹荣的想法，他也心中有数。 曹市长提名国海书记担任副市长，当然不单纯是为了提拔。 事实上，国海书记升任副市长之后，谁来接任他掖南市委书记的职务，才是这个人事调动的关键。 掖南市作为宁台市辖下第一县级市，人口众多，经济走势也非常良好。 掖南市市委书记的分量，比之宁台市其他县市一把.手要重很多。 曹荣应该是早想好了接替赵国海的人选，这才安心提名了他。 但是，曹荣心仪的掖南市委书记人选，很可能和自己的想法相差甚远。 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是一定要据理力争的。 否则的话，王晴梅这个市长未来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 心中早已经有了决断，江云皓这会儿也没有任何杂念。 他从容地放下茶杯，默默聆听着潘部长的介绍。 “以上就是赵国海同志的简历。” 潘文林最后说道，“国海同志在黎城市、掖南市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为当地的发展做出了应有的贡献。曹市长提名他进市政府党组班子，我们组织部这边的结论是赞同的。” 潘文林说完之后，市委副书记马尚文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同样的，他也对赵国海表示了认可。 组织部长和分管党群、组织工作的副书记都点了头，赵国海升任副市长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但接下来谁接替赵国海担任掖南市委书记，才是今天会议各方争夺的重点。 第303章 正面交锋 “好，赵国海同志任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的议题通过。等会议结束，形成决议上报省委组织部批复。” 会议室里，讨论结果出炉之后，李明春很干脆里给出了结论。 目光转向下首众常委，李明春慢条斯理地道： “赵国海同志进市政府班子之后，掖南市委书记的职务就空了下来。这个职务的重要性，我想同志们都非常清楚，不需要我多说。接下来，就接替国海同志的人选，咱们做个讨论。” 李明春说完之后，曹荣首先开了声。 “掖南市在我们整个宁台市来说，都是分量极重的经济重镇。谁来当好这个领头羊，实在是太关键了。我个人认为，要选择一个德才兼备、经验丰富的同志才行。” 曹荣这话说完之后，大家都没太多表示。 曹市长针对的意思十分明显，显然是排除了市长王晴梅继任的可能性。 所谓德才兼备、经验丰富，那就是说至少也要四十多岁。 可王晴梅这个市长，刚刚才三十一二，和曹市长的要求完全不符。 先下手为强，个中真谛曹市长真是掌握到了。 曹荣说完之后，副市长杨国林立刻表示了赞同。 杨国林道：“我完全同意市长的看法。掖南市的工作十分重要，而且比较复杂。必须要老同志坐镇，才能镇得住场子。” 杨国林说完之后，曹荣的眉毛轻轻蹙了蹙，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对杨国林这个追随者，曹荣其实一直颇有不满。 这个老杨的忠心是没的说，但能力上真是差了一块。 在常委会上，杨国林几次都在江云皓那里吃了瘪。 连带着，自己的气势都弱了几分。 今天杨国林又跳出来支持自己，该不会又被江云皓这小子抓到把柄吧？ 让曹荣意外的是，杨国林说完之后，江云皓却没有开始，而是一向惜字如金的统战部长周振乾先说话了。 “杨市长对掖南市工作的重视，我是很认同的。但是不是放一个老同志去担任掖南市市委书记，我不觉得有什么必然性。” 周振乾淡淡道，“老同志有老同志的优势，成熟、稳重，不容易出错。但年轻同志也有年轻同志的优点。他们敢打敢拼，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直接给某一类人下定义，我认为不符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周振乾的侃侃而谈，让杨国林又一次陷入了尴尬。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对面的江云皓，却发现人家小江书记根本没有说话的打算。 难道说，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被江云皓当成对手了吗？ 想到这里，杨国林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悲哀。 曹荣这会儿心里已经骂上了。 他终于知道，刚刚杨国林发言之后，自己的担心来自于何处。 只是，曹市长没想到的是，站出来反驳老杨的不是江云皓，而是周振乾。 但周振乾这个人，他还不好拿出市长的架子批评。 一来，人家也是就事论事，杨国林的陈述确实有不当之处； 其次，周振乾这个统战部长属于李明春这个书记直管。 自己虽然是市长，却管不到他的工作。 周振乾开声之后，其他几个常委也各自发表了看法。 基本上，大家都认同掖南市委书记这个职务的重要性。 但到底谁上这个位子，大家都比较矜持，没有第一时间推荐。 见没人提及具体人选的事儿，曹荣心中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示道：“我认为，黄口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吴夏明是合适人选。” 曹荣言道：“黄口市虽然经济体量不大，但过去一年经济发展很平稳。吴夏明同志作为副班长，在经济工作上展现出来的能力，一直是很不错的……” 聆听着曹荣的陈述，江云皓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黄口市市长吴夏明是曹荣的人，这一点他之前就知道。 去年的时候，许国宏调任黄口市市委书记，曹荣就曾经试图将吴夏明推上来。 但是当时的吴夏明相比许国宏，无论是资历上还是政绩上，都差了不少。 最终许国宏的胜出，也在情理之中。 但时隔半年之后，曹荣再次发力，试图将吴夏明推到更重要的位子上。 这其中，有没有什么猫腻？ 江云皓有这样的猜测，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要知道，掖南市的重要性，可不是黄口市能比拟的。 假如最终真的让吴夏明担任掖南市市委书记的话，这可不是从市长升任市委书记那么简单。 他等于弯道超车，超到了许国宏的前面。 毕竟，掖南市市委书记距离副厅级太近了。 甚至不夸张的说，只要上到这个位子，解决副厅级待遇只是时间问题。 “市长提名吴夏明来出任掖南市市委书记，大家有其他推荐人选没有？” 李明春淡定地开声道。 从李书记的语气中，江云皓听不出来太多东西。 吴夏明虽然是曹市长提名的，但他担任了这么久的黄口市市长，想来李书记对他早有考察。 这种情况下，倒真是听不出来他是支持还是反对。 但不管李书记是什么态度，自己是一定要反对的。 于是江云皓放下茶杯，缓缓开声了。 “我和曹市长有不同看法，我提名掖南市市长王晴梅同志接任市委书记一职。” 江云皓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顿时一阵静谧。 曹荣眯着眼睛看向江云皓，眼神中的怨毒一闪而逝。 李明春倒是不觉得意外，他伸手做了个手势：“云皓，说说你提名晴梅同志的理由。” 江云皓微微颔首，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观点道来。 “首先第一点，王晴梅同志在掖南市任职已经有两年多。从市委专职副书记到市长，她经历了不同的岗位、不同的历练。相比吴夏明同志，她要更了解掖南市的情况。” “其次，王晴梅同志年富力强，更符合中央干部年轻化的精神。” 停顿片刻，江云皓不忘补充道，“当然了，我不是拿吴夏明同志的年龄来说事。事实上，吴夏明同志在黄口市同样干的不错。” “但许国宏同志就任黄口市市委书记时间还不长，工作上还需要多磨合。这种情况下，少不的吴夏明同志的帮衬啊……” 第304章 马尚文的提议 会议室里，江云皓的一番陈述让曹荣顿时心头火起。 吴夏明是他的人，这个大概谁都知道。 之前几次县区班子调整的时候，自己就想让吴夏明动一动，结果被李明春、江云皓二人联手给搅和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这小子又来触自己霉头~ 真当自己这个市长是软柿子是吧？ 想到这里，曹荣直接出言反对：“小江书记对王晴梅、吴夏明同志的评价，我不认可。” “王晴梅同志确实在掖南市任职时间更长，但在资历上却还是欠缺不少。相比之下，吴夏明同志担任黄口市委副书记、市长已经数年之久，工作经验要更加丰富。” 停顿片刻，曹荣接着说道：“刚刚小江书记也提到了，许国宏同志就任黄口市市委书记之后，吴夏明同志给与了很大的帮助，让他很快融入到了新环境。从这一点不难看出，吴夏明同志无论是能力还是大局观，都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曹荣吐沫横飞的一番话，让江云皓都有点佩服他了。 相比杨国林这个忠实的追随者，老曹这口才还是要厉害许多。 他这一番举例说明，直接杨长避短，把吴夏明捧得高高的。 关键是，别人还说不出什么不是。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江云皓心中暗暗感慨的时候，面上却是神色如常，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看到他这副稳如泰山的样子，曹荣实在是不敢大意。 他正琢磨着江云皓接下来会如何反击的时候，市委副书记马尚文就笑眯眯地开声了。 “曹市长和云皓书记的意见都没问题，我也都很认可。” 马尚文这话说出之后，常委们就知道，这位是打圆场来了。 市委常委班子里，马尚文一直是很特殊的存在。 因为李明春这个强势书记的存在，他这个三把.手、专职副书记，似乎一直只是个附庸，很少有自己独特的意见。 尤其是在一些重要的人事问题上，马尚文更是唯李书记马首是瞻。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 李明春书记只是起了个头，却一直没有发表意见。 这说明，他对掖南市市委书记的人选，并没有一个最终的定论。 这种情况下，马尚文说一说自己的看法，顺带着帮曹荣、江云皓二人降降火气，也在情理之中。 曹荣对谨小慎微的马尚文，一直不怎么放在心上。 这会儿见他出来打圆场，曹市长也只是微微颔首，稍微表示了一下感谢。 马尚文放下茶杯，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吴夏明同志动一动，我个人是持赞成态度的。但是~” 马尚文话锋一转，“是不是将他调任掖南市，这个我觉得未必。” 听到这里，曹荣面色就是一沉。 在他看来，马尚文这说了半天，感情是消遣自己来着。 吴夏明不调去掖南市主持大局，自己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相比曹荣心中的不满，江云皓倒是渐渐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马副书记，正好马尚文也向他看来。 一时间，江云皓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不其然，马尚文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吴夏明同志在黄口市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动一动也是理所应当。但将他调任掖南市这个重要的工业城市，我觉得不一定能发挥出他的能力。相比之下，让他去黎城市主持大局，似乎更合适一些……” 听到这里，曹荣脸上的不忿已经消失不见。 其余常委虽然没人开声，但心中都已经开始盘算马副书记这个想法的可能性。 黄口市不是以工业见长，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个县级市和以工业为基础的掖南市，相差其实挺大的。 这种情况下，直接将吴夏明这个黄口市市长调去掖南市当一把.手，确实不那么让人安心。 相比之下，让他去黎城市倒是更容易打开局面。 毕竟，黄口市和黎城市的发展有不少相似之处，都是以农业和第三产业见长。 吴夏明调任黎城市任书记，那现任黎城市市委书记钱如海，自然就是接班掖南市市委书记的最佳人选。 钱如海之前是市委副秘书长，统筹帷幄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这两年在黎城市，他也积累了不少当一把.手的经验。 他去到掖南市的话，应该更让人放心。 同时，也更能压的住王晴梅。 换成吴夏明去做这个市委书记的金交椅的话，怕是王晴梅这个掖南市市长心里会很不服气。 想明白了马尚文的用意，曹荣心中迅速开始思索起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钱如海、吴夏明，都是他的人。 这两个人，在目前的位子上，都受到了一些掣肘。 吴夏明就不用说了，许国宏就任黄口市市委书记之后，对市里的发展有很多新的想法。 他这个市长不说沦为附庸吧，但是影响力受到了极大限制是一定的。 同样，钱如海在黎城市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许国宏走了之后，新上任的市长龚小琴表现出了极强的韧性。 龚小琴虽然年轻，但在黎城市任职的时间很长，在当地干部、群众心中威望很高。 再加上又是女同志，不撕破脸的情况下，钱如海拿她还真没什么办法。 最关键的是，龚小琴做事情还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毛病，这就更让钱如海头疼。 让钱如海转任掖南市，既能让他小小往前上一步，又变相解决掉了他和龚小琴之间渐渐突出的矛盾，确实是个好主意。 至于吴夏明到了黎城市担任一把.手之后，能不能斗得过龚小琴，这个还有待观察。 至少对吴夏明来说，从市长上到了市委书记，其他东西都是可以接受的。 曹荣暗暗琢磨的时候，江云皓也已经权衡利弊，将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 不得不说，马尚文副书记的这个提议，确实解决了许多问题，也让各方都能接受。 至少从自己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王晴梅的资历确实不大够，这一次想要直接上掖南市委书记，难度很大。 即便自己鼎力支持，最后也很难投票通过。 钱如海调任过去的话，王晴梅会被压制，这个是一定的。 但王晴梅同样有自己的优势，并不是毫无抗力。 另外一点，可能很多人都忽视了。 自己之前已经推荐过王晴梅就任芝宁区区委书记。 虽然最后被大家给否了，但对王晴梅来说，却是在常委们心目中留下了印象。 这一次，自己推荐她担任掖南市委书记，大概率又是以失败告终。 但这两次失败，足以让王晴梅在常委们心中加上不少印象分。 以后再有好的位置，她被提名之后通过的概率就大了许多。 至于说吴夏明调任黎城市担任一把.手，这个调动在江云皓看来无伤大雅。 论难缠的程度，吴夏明比老谋深算的钱如海可差远了。 龚小琴能和钱如海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对上他就更不用说。 总之，马副书记的提议在自己看来是完全能接受。 第305章 求援 常委会，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最终常委会的决定，就是以马尚文的意见为结论。 黎城市委书记钱如海，调任掖南市任市委书记。 黄口市市长吴夏明，则调任黎城市担任市委书记的职务。 黄口市代市长，则是原地提拔，由黄口市班子推荐。 会议结束之后，马尚文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笑呵呵地走到了江云皓身边。 “云皓，高新区上半年的成绩单快出来了吧，我看你是信心满满啊！怎么样，是不是又要让咱们震惊一把？” 江云皓闻言，连忙谦逊道：“马书记，上半年的几个项目才刚刚立项，后续落实的情况还有待观察呢。” 马尚文伸手点了点江云皓，笑着道：“你小子，和我还用得着谦虚啊！” 听着马书记亲切的话语，江云皓可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马书记这个人看似很少和人争论什么，实际上绵里藏针，心中有数得很。 就好像刚刚常委会上他的一句提议，就赢得了满堂彩，被绝大多数常委认可。 这样的功力，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和江云皓聊了几句，马尚文也没多纠缠。 友好的意思表达到，那就够了。 对江云皓，马尚文一直是很看好的。 他可不希望自己刚刚会上的提议，让小江书记心中起了什么疙瘩。 不过看起来，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人小江书记根本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也就是说，他在提名王晴梅之前，就已经算到了这个提名是通不过的。 联想到之前他不管不顾，突兀地提名王晴梅担任芝宁区区委书记的事儿。 看似有些莽撞，实际上怕是有其深意才对。 和江云皓握手告别的时候，马尚文心中不禁暗暗思忖： 这个小江，不仅搞经济有一套，心思也是如此缜密。 老曹要是真的当他是“莽张飞”，那就大错特错了。 江云皓并不知道马书记对自己的评价，目送着马尚文离开之后，他就将目光转向了军分区司令员周林海。 周林海显然在等他，一直在抽烟没挪窝呢。 “周司令，这两天军分区忙训练吧？” 江云皓笑着道，“等忙完了这一阵，一起去趟省城看望领导。” 听了这话，周林海就是一喜。 以他的消息灵通，当然知道新任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李守义和江云皓的关系。 那是江云皓的老领导，一直对他提携有加。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李司令员会从集团军军长转任省军区司令，但这个位置可是相当重要。 如今的李司令员，更是自己的直属领导。 能够有机会多面见领导，绝对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周林海不禁暗暗感慨。 当初江云皓刚转任地方的时候，自己就没在他面前拿捏过，一直以兄弟相称。 现在看来，自己还真是运气十足。 “行啊，我到时候听老弟你召唤。” 周林海也不墨迹，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他就任宁台市军分区司令员也有三四年了。 正常地级市军分区的司令员、政委，差不多五年就要换人。 周林海对于自己未来的去处，心中也是没底。 但如果云皓老弟多在李司令面前提提自己，那自己的新位置想来不会太差。 …… 坐在高新区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人通着电话。 电话是杨曼打过来的，内容很。 “远洋集团最新一艘货轮已经出港，船号和路线，我这边已经掌握。最迟三天，将会抵达黄海港……” 听着杨曼的陈述，江云皓面容凝重，时不时地叮嘱两句。 “好，我知道了。接下来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切记，安全方面一定要提高警惕。让小玲24小时跟着你，也就两三天的时间。” “嗯，我知道。” 杨曼难得没和江云皓争辩什么。 显然，她也感觉到了那股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危险气息。 挂电话的时候，杨曼忍不住问了一嘴：“云皓~你真的有把握？” 江云皓当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鼎盛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出了事儿，那对整个鲁东省来说就是惊涛骇浪。 杨曼担心自己不能毕其功于一役，随之而来的反噬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办事，你放心~” 江云皓没有多说什么，只给出了一句话。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杨曼不再说什么，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之后，江云皓的目光渐渐落到了最新的鲁东日报上。 今天是七月一号，党的节日。 鲁东日报上，也用很大的篇幅写了专题。 但有一件事情，却是报纸上没有提及的。 没错，每年七月一日至八月一日建军节期间，军中都会有高级将领的晋升。 根据江云皓得到的消息，孟瑶的小姑父顾荣恒已经于日前转正，升任了黄海舰队司令员，成为了副大军区级将领。 即将到来的建军节前夕，他也会正式晋升为中.将。 本来对于如何控制远洋国际贸易公司的走私船，江云皓还在考虑该用什么路子，什么方法。 如今顾司令员转正，自己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深深吸了口气，江云皓拨通了电话簿中顾司令员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随后被挂断。 对此，江云皓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有一个陌生号码拨了过来。 电话接通之后，顾荣恒的声音随之传来。 “云皓？” “是我，小姑父。” 自从和孟瑶订婚之后，江云皓对顾荣恒的称呼也不再纠结。 都已经是一家人了，纠结这个反倒是落入了下乘。 听他这声称呼，顾荣恒不禁爽朗地笑道：“嘿嘿，你这小家伙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怎么着，想小姑父家里的老酒了？” 上次喝酒，江云皓给顾司令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酒品即人品，顾荣恒对江云皓稀罕也就不奇怪。 “不是，小姑父。是有一件紧要的事儿，要请您帮忙。” “哦？请我帮忙？” 顾荣恒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你具体说说。” 第306章 要变天了 “是走私，小姑父~” 江云皓知道小姑父用的是加密电话，但还是斟酌着语言，将情况大概讲了讲。 “关于鼎盛集团走私的证据，我这边已经掌握了一部分。” “根据线报，远洋集团新一批走私船只已经离港，不日将抵达黄海港。” 江云皓解释道，“但这艘走私船的过关凭证，很可能是齐全的，只有停船彻查才能拿到证据……” 听到这里，电话那端的顾荣恒就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件事情，你和上级汇报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宁台市这边，我也让他们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收网时机。” “嗯，你的做法是对的。这件事情，在证据确凿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顾荣恒很快转了话题：“海军陆战旅那边，最近在忙海上训练。稍后我会让人和你联系，具体的行动时间，你来掌握。” “谢谢小姑父~” 江云皓有些激动地说道。 他激动的是，顾司令员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要知道，海军舰队拦截过关凭证齐全的商船，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一旦自己的情报有误，商船上没查到东西，怕是小姑父都要受连累。 不过，这其中的风险，江云皓早就想好如何规避了。 海军陆战旅临时演习，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结束了和顾荣恒的通话，没多久就有新的电话打了过来。 “队长~” “骆驼！？” 听到这个声音，江云皓有些惊讶，但更多是惊喜。 骆驼~洛秋荻前不久已然升任黄海舰队陆战旅副参谋长，这个他是知道的。 可江云皓没想到的是，小姑父竟然直接将她派来和自己沟通，这可太合适了。 “队长，我们旅最近正在进行实战演习，由我带队。接下来这场临时演习的时间，和需要封锁的海域，到时候您直接通知我就行。” 听着骆驼淡定地声音，江云皓用力握了握拳头。 最重要的布置，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宁台市这边的行动了。 …… 三天之后。 晚上六点半，高新区管委会办公大楼的灯已经基本都熄灭，只有一盏还亮着。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在对市局副局长、高新区分局局长宋辉发号施令。 “宋辉，现在行动。记住，行动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放跑一个！” “放心吧，江书记，曹公子走私香烟的我点，我早就让人钉死了。正好，今天他也在，可谓是人赃并获。” 江云皓闻言，心下稍安：“那不要再等了，行动吧。办完事之后，我等你消息。” “好的，江书记。” 宋辉没有再多说什么，很快挂断了电话。 江云皓默默将身子靠回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今天宁台市和黄海海域同时行动，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 但是这个时间，一定要错开才行。 必须要宁台市这边先有结果，骆驼那边才能强行登船。 虽说事情结束之后，明眼人稍微一复盘，就能知道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但授人以柄这种事情，是绝不能出现的。 十多分钟之后，电话再次响起。 江云皓蓦地睁开双眼，抬手拿起了手机。 电话接通之后，宋辉的声音随之传来：“行动成功！” “突击审讯，不能走漏风声！” 交代了一句，江云皓很快挂断电话。 拿起手机，将早已写好的消息发送出去。 随后，江云皓重新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之后，手机“嗡嗡”振动了一下。 江云皓拿起手机一看，是洛秋荻发来的消息。 “一切顺利，所有船员和走私物品已全部控制。” 看到这条消息，江云皓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这次的计划从头至尾他都审视过很多遍，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就是杨曼的消息不准确，远洋集团的这艘船上没有发现走私物品。 好在这最坏的可能没有发生，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以骆驼做事情的仔细，远洋集团这条走私船上不可能有任何消息传出去。 也就是说，接下来自己至少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向上面汇报情况，而不必担心走漏风声。 当然了，说是二十四小时，但江云皓必须要争分夺秒。 下了楼，小金已经将车开到了楼下。 江云皓进入小车之后，直接说了一句：“去市委~” 小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市委，江云皓和小金叮嘱了两句，径自上了楼。 刚刚过来之前，他已经给李明春书记打过电话，得知李书记还在办公。 这对江云皓来说，倒是方便了不少。 上了楼，李书记的秘书小王早已经在守候着了。 “江书记，李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呢。” 和小王点了点，江云皓走进了李明春的办公室。 “云皓来了~” 看到是江云皓，李明春和小王挥了挥手，示意他先出去。 伸手示意江云皓在自己对面坐下，李明春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李书记，是关于鼎盛集团涉及走私活动。” 江云皓正容道，“市局那边，宋辉局长刚刚完成了行动。行动抓获了该集团走私活动的重要人物之一曹德广，现场缴获了大批走私香烟。” “走私？曹德广？曹市长的那个侄子！？” 一连串的消息，震得李明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嗯，不仅是香烟走私，鼎盛集团还涉及到了大规模的汽车走私活动。” 江云皓平心静气地解释道，“根据我这边了解到的情况，鼎盛集团合作的走私船，在黄海海域正好碰上了黄海舰队实战演习，目前已经是人赃并获……” 聆听着江云皓这一连串重磅消息，李明春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半晌，他才稍稍缓和过来。 目光直视江云皓，李明春五味杂陈地道：“云皓，已经确定了？” 江云皓知道李书记问的是什么，他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定了，鼎盛集团和鼎盛汽贸城涉及走私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规模，很可能逼近十多年前鹭岛市的那次走私大案。” 停顿片刻，江云皓不忘补充了一句：“书记，这件事情牵涉太广，我建议您尽快向省委石书记做个汇报……” 听到这里，李明春就感觉喉咙有些干。 走私规模逼近十多年前的鹭岛市走私大案，这意味着什么，李明春心里很清楚。 当年那场答案，最后涉及到的干部数量达到上百人。 光是部级以上的，就有好几个。 厅局级干部，更是数不胜数。 鼎盛集团背后站着的是谁，李明春很清楚。 相比之下，刚刚被抓获的市长侄子曹德广，反倒成了小角色。 这一场风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牵涉进去。 鲁东省，真的要变天了！ 李明春心中感慨的时候，也已经做出了决断。 第307章 省委领导召见 晚上七点。 一辆奥迪小车，孤零零地在泉城至宁台的高速上飞驰。 小车后座，李明春瞥了一眼身边坐得笔直的江云皓，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刚刚，他已经给省委石明生书记做了个简单的汇报，把情况大致讲了讲。 听了他的汇报之后，石书记务必重视，当机立断让他带着江云皓来省城。 其目的，当然是要听他们二人当面详细汇报。 对于这一点，李明春也不意外。 毕竟这件事情如果坐实的话，将会掀起一股巨大的波澜。 整个鲁东省的政治环境，可能都要受到极大影响。 省里的张省长、宁台市市长曹荣，这几乎可以肯定会被卷入旋涡之中。 至于其他海关、公安、边防等相关职能部门所涉及的干部到底有多少，那就更是一个无底洞。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到底涉及到了多少干部，大概所有人连想都不敢想吧。 可江云皓，绝对不在此列。 刚刚他虽然也和自己坦陈了很多东西，但李明春心里很清楚：小江应该是有所保留的。 比如说，黄海舰队海军陆战旅的临时演习，真的只是巧合吗？ 当然了，江云皓没有对这一点做出详细说明，李明春也完全能理解。 他应该是不想被太多人的目光所关注，因为这件事情牵涉实在太广了。 江云皓如果在这起重案、要案的破获过程中表现太过显眼的话，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儿。 毕竟，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云皓~” 李明春下意识地叫了江云皓的名字。 “李书记~” 江云皓答应一声，好奇地看向对方。 他这会儿看似平静，其实心情也有些起伏。 省委石书记，这种级别的领导，自己还从未有机会见过。 关于鼎盛集团特大走私案，石书记获悉之后的心情，大概不可能是高兴的。 虽说在省内，张省长看似能和他分庭抗礼。 可实际上，大局一直在石书记的掌控之中。 别的不说，光是年龄上，他就比张省长小了好几岁。 用前途无量来形容，绝没有半点不妥。 对石书记来说，鲁东省的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说一些事情上对于张省长所做出的让步，更多是一种政治上的妥协。 尊重老同志嘛，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就在这种四平八稳的政治态势之下，省内突然爆出了鼎盛集团重大走私案这件事，石书记的心情能好得了？ 要知道，他石明生才是省里的第一把.手。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这个第一把.手，是需要担负起责任的。 在江云皓看来，不管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可能都不希望出现类似的案件。 待会儿去了省城的当面汇报，自己这个“始作俑者”会给石书记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实在不好说。 当然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已经出手，江云皓就不可能后悔。 何况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无愧于心的。 鼎盛集团的走私活动，无论是对鲁东省还是对国家而言，都是危害重重。 沉疴就要用重药，一举将其打掉或许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和江云皓坚定的目光对视了一眼，李明春倒也没那么纠结了。 看着这小子疑惑的眼神，李明春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江云皓也大概能猜到李书记的心情，自然不会有什么怨怼。 …… 奥迪一路用最快的速度赶路，终于在两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平稳地抵达了省委大楼。 李明春和司机以及秘书交代了两句，然后挥手示意江云皓跟着一起上了楼。 书记办公室里，省委石明生书记已经守候多时。 石书记江云皓私下里是第一次见，但在电视上却是见过多次。 相比电视上的沉着、威严，石书记真人看着要更年轻一些。 他这会眉头紧锁，显然心情不佳。 除了石书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在。 这位江云皓在电视上也见过多次，正是省纪委书记乔爱军。 “石书记、乔书记~” 李明春先和两人打了招呼，正要给他们介绍江云皓的情况，石明生已经挥手制止了他。 “小江是吧，早听说过你的名字。” 石明生温言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你将整件事情从头到尾讲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 江云皓唔了一声，开始有条不紊地做出了解释。 听完了江云皓的讲解，石明生和乔爱军对视一眼，二人同时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小江，按照你的说法，宁台市那边的涉案人员，已经全都控制住了，消息也没有走漏是吧？” 乔爱军首先问道。 “是的，乔书记~” 江云皓肯定地点了点头，“这起走私案，是我们市局分管副局长宋辉同志亲自负责的。行动之前，所有人都被要求关闭手机，消息绝没有传出去的可能……” “黄海海域上的那艘走私船，如今也在控制之中吗？” 乔爱军又问道。 “是的，黄海舰队陆战旅的一支特战部队刚好在那边有个临时演习，正好碰上了。” 江云皓回答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 乔爱军微微颔首，没有在多问什么。 以他的经验，在获悉这起走私案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这么大的走私案，海关、公安方面没有人涉及其中根本就做不出来。 本来乔爱军还担心抓捕行动会走漏风声，最终失败来着，没想到眼前这个小江书记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他口口声声说是巧合，正好黄海陆战旅在这艘走私船附近海域临时演习。 而带队演习的副参谋长，又正好是他的老部下。 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当然不可能！ 说白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江云皓一个人出的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生生将鼎盛集团这个走私团伙给算死了。 否则的话，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通。 相比石书记的心情难断，乔爱军这个纪委书记对江云皓倒是欣赏更多一点。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乔爱军心中不禁暗暗琢磨：能做出如此周密的部署，这个小江脑子无疑是好使的，执行力也特别强。嗯，倒真是个好坯子，适合来纪委发展发展。 第308章 傻了的贺延菲 “好了，小江同志。你说的已经很详细，情况我们也都了解了。” 书记办公室里，听完江云皓的一番陈述，石明生就点了点头。 转头看向李明春，“明春同志，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让乔书记给中纪委做了汇报。中纪委那边，已经在召集相关领导开会。待会儿，应该还要和我们省委这边开视频会。” 李明春闻言一愕，旋即明悟过来。 确实，鼎盛集团走私案这么大的案子曝光出来，惊动中纪委是分分钟的事儿。 石书记这会问清楚了情况之后，和中纪委那边视频对话也是应有之意。 “待会儿视频会的话，明春同志你和乔书记留一下。” 听了石明生书记的吩咐，李明春爽利地点头应下。 “小江同志，你今天晚上辛苦了。待会儿可以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稍晚可能还有事情要你去协调。” 石书记说的婉转，但意思江云皓已经完全领悟。 不用说，今天晚上这个汇报绝对是要保密的。 后续省委和中纪委沟通过后，专案组很可能就立刻成立。 而自己这个知情人，也需要进一步给专案组提供帮助。 和三位领导打过招呼，江云皓转身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石明生书记的秘书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江云皓过来，李秘书立刻迎了上去。 虽说对方只是在省委办公厅挂了个处长的职务，算是正处级干部。 但在这位李秘书面前，江云皓可不会有任何拿捏。 他很正式地和对方握了手，感谢道：“麻烦李处长了。” 李秘书刚刚已经得了石书记的吩咐。 这会儿和江云皓握手寒暄了两句，就将他带到了一间休息室休息。 送走了李秘书，江云皓慢慢坐回到沙发椅上。 省委三位大佬和中纪委的视频会，他当然是没资格参加的。 估计待会儿的视频会，中纪委就要给事情定性，同时成立专案组。 后续省委这边是先接手，还是静候专案组的到来，这个还不得而知。 但事情已经发酵，这是一定的。 该做的事情，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江云皓倒是不再担心什么。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事情还是走漏风声，以至于让重要人物如张泽凯跑掉的话，那就不是自己的责任了。 …… 京城。 海关总署住宅区。 偌大的屋子里，贺延菲一边看电视，一边听舅舅蔡忠凡、舅母王婉茹聊着什么。 表哥结婚之后一直在外地工作，家也落在了外地。 舅舅家里平时没什么人走动，贺延菲之前时不时会过来小住两天，陪老两口说说话。 但自从去年下挂鲁东省之后，她就没什么时间来了。 这次来京城“跑项目”持续的时间久了点，贺延菲又很想念舅舅、舅母。 和二老一说明情况，二老直接让她住到家里。 这会儿已经快九点，贺延菲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去睡觉，突然舅舅的手机响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急促的手机声，贺延菲心里就跳了跳，感觉可能有事情发生。 她的感觉没错，舅舅接通电话之后，脸色陡然变了。 拿起手机走到阳台，舅舅低声和对方说了几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客厅，蔡忠凡面色凝重地拿起了外套。 看到他这个动作，王婉茹就有些讶异。 “老蔡，这么晚还要出去？” “出事儿了，很重要的事情！” 蔡忠凡没有多说什么，但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贺延菲。 贺延菲也注意到了舅舅射过来的目光，顿时一头雾水。 舅舅出门之后，贺延菲和舅母说了几句话，就借口困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今天晚上肯定是出大事儿了，这一点贺延菲很清楚。 否则的话，舅舅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可能那么难看。 但舅舅出门前有意无意的一瞥，又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说，今天晚上这事儿，和自己有关不成？ 想想贺延菲都觉得很是无厘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延菲正朦朦胧胧要睡着的时候，客厅里开门的声音突然响起。 贺延菲一个激灵惊醒过来，穿好睡衣就小跑着出了卧室。 客厅内，舅舅蔡忠凡已经脱去了外套，正靠在沙发上沉思。 看到贺延菲出来，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候，王婉茹也从卧室出来了。 抬眼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老蔡，什么急事折腾到这么晚？” 听了老婆的询问，蔡忠凡深深吐了口气。 目光瞥向一脸好奇的贺延菲，他招了招手： “延菲，你过来，有点事情问问你。” “啊？问我？” 贺延菲虽然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坐到舅舅下首准备吃瓜。 “今天晚上，中纪委施副书记召集各部门开的紧急会议。纪检、监察、海关、公安、检察、法院、金融、税务等部门都会有重量级干部列席。” 蔡忠凡的第一句话，就让贺延菲兴奋起来。 一听舅舅这描述，绝对是大事儿。 “紧急会议讨论的，是关于你们鲁东省鼎盛集团重大走私案。其中涉及到了你们宁台市、黄海市……” 蔡忠凡的第二句话，让贺延菲犹如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傻了。 “就在刚刚，专案组已经成立，分赴你们宁台市以及黄海市查办。” 舅舅接二连三的暴击，让贺延菲手足冰冷。 “这起走私案的爆出，有一个人发挥了关键性作用。不仅你们宁台市的抓捕行动是他指挥的，黄海海域那条走私船的查获，也是他提供的线索。” “这个人你认识，而且很熟……” 听到这里，贺延菲惊愕的表情总算有了点变化。 “是~是谁？” “江云皓，你们高新区党工委书记，孟瑶那丫头的未婚夫！” 蔡忠凡声音不大，但听在贺延菲耳中却如同雷击一般。 贺延菲错愕当场的时候，蔡忠凡脸色严峻地看向自己的外甥女。 “我现在问你，鼎盛集团走私这件事，你到底清不清楚。” “啊~舅舅，我，我……” 贺延菲被舅舅严厉的态度吓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第309章 功大于过 “老蔡，你用得着这么凶吗？延菲又不是你们海关的人，她能知道个啥？你看你，把延菲给吓的。” 客厅内，见老伴声音太过严厉，王婉如忍不住数落道。 听了老婆的规劝，蔡忠凡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刚刚在参加会议的时候，他心中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外甥女。 鲁东省出了这么大一起走私案，海关总署这边肯定是要派人下去严查的。 以蔡忠凡的经验，黄海海关、宁台海关，大概都有不少干部被腐蚀。 海关属于双重管理，受地方上影响要更大一些。 自己这个海关总署署长虽然没有直接责任，但面上无光是一定的。 在听说这起走私案爆出来的关键人物是江云皓之后，蔡忠凡自然忍不住来向贺延菲刨根问底。 谁让宝贝外甥女是江云皓的部下呢？ 这会儿贺延菲也总算是缓了过来。 看着面沉似水舅舅，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舅舅，鼎盛集团的名头我是知道的。但它涉及到走私，我是真的不知道。但凡我有一点点消息，肯定也要向您报信啊。” 听了这话，蔡忠凡总算是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确实，外甥女对自己这个舅舅一向是有一说一。 下面有什么看不惯的事儿，她都会吐槽一二。 真要是知晓走私的事儿，她肯定不至于帮着隐瞒什么。 只能说，江云皓这小子行事太过缜密了。 事情爆发之前，愣是连延菲都没觉察到。 是的，刚刚视频会上听了鲁东省委的汇报之后，蔡忠凡已经很肯定，江云皓这小子早就觉察到鼎盛集团的走私活动。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只是苦于抓不到证据罢了。 这一次宁台市局突然出手，应该也是他觉得时机成熟，又拿到了重要线报，所以干脆利落地出了手。 对江云皓的小心谨慎，蔡忠凡并没有什么怨怼。 他生气的，是这小子为什么不早点把事情告知自己。 如果江云皓能通过延菲给自己这个海关总署署长知会一声，或许用不了这么久才破案。 国家和人民的损失，也能降到最低才是。 当然了，蔡忠凡心中也很清楚，处在江云皓这个位置上，万事小心、不露破绽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他这么小心谨慎，只要有一点走漏风声，别的不说，黄海海域上那条手续齐全的走私船，根本不可能抓到。 甚至江云皓自己，也会受到连累和倾轧。 毕竟从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鲁东省参与到这件事中的重量级人物不少。 其中一些人物的级别之高，更是隐隐可以比拟十年前的那次走私大案。 蔡忠凡心中琢磨不定的时候，贺延菲也终于想到了什么。 “说起这个鼎盛集团，有件事情我印象很深。” 听了这话，蔡忠凡下意识地瞥向贺延菲，想听听外甥女有什么发现。 “那次我去江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他桌上正好有一张鼎盛集团的报表。” 贺延菲侃侃而谈道，“报表上的数字一片赤红，看得出鼎盛集团的业绩很不好。当时我还开玩笑说，这么大的公司，假账都不会做呢。” 说到这里，贺延菲眼神渐渐迷离。 “当时江书记的反应很奇怪，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一句话……” 蔡忠凡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江云皓很早就在关注鼎盛集团的财务状况了。甚至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他正是看出了鼎盛集团财务报表中的猫腻，所以才会往走私方面想。” 贺延菲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确实，以她对江云皓的了解，他能从鼎盛集团财务状况中察觉出问题，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这家伙对经济方面的事务，仿佛有一种天生的嗅觉。 鼎盛集团的财务状况有问题，连自己都看得出来，江云皓会看不出来？ 贺延菲眨巴眼睛的时候，蔡忠凡也已经明悟了许多。 他摩挲着下巴，喃喃道：“照你这么说，很多事情就能说通了。这个江云皓，大概很早就猜出鼎盛集团的问题所在，一直在暗中部署。只有这样，他才能又快又准地出手，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贺延菲唔了一声，低着头嘟囔着什么。 看到她这副模样，蔡忠凡不禁好奇道：“延菲，你在嘀咕什么呢？” 贺延菲抬眼看向舅舅，解释道：“我这趟来京城之前，给江云皓汇报的时候，他特地嘱咐我在京城多待几天，顺便给自己放个假，轻松一下。” “之前我以为他是关心瑶瑶，想让我多陪陪瑶瑶呢。现在想来，应该是他已经准备好了要出手，怕我耽误到他呢。” 听了这话，蔡忠凡就摆了摆手：“他应该不是怕你耽误他，而是在保护你。” “呃？”贺延菲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确实，她在鲁东省待的时间不长，但也听说过鼎盛集团和省长张德庆的关系。 至于宁台市这边，曹荣、曹德广这对叔侄，同样和鼎盛集团纠葛甚深。 这种情况下，任谁贸然踏进这个旋涡，都是很危险的事儿。 江云皓自己，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对方见个真章，甚至鱼死网破的。 他在这个时间点将自己打发来京城，可能还真是为自己着想，希望保护好自己不受牵连。 贺延菲百感交集的时候，舅母王婉如忍不住开声了。 “老蔡，你说这个小江这次把这么大的事儿给暴露出来，他后续不会被人打击报复吧？” 王婉茹虽说不是体制内的干部，但很多事情听的多了，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听了舅母的话，贺延菲也不禁有些担心。 鲁东省的情况有多复杂，她如今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江云皓这次等于是直接站在了张省长、曹市长等一干人的对立面。 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他的日子绝对好过不了。 就在贺延菲心头一紧的时候，蔡忠凡开声了。 “老婆子，你别跟着瞎操心。中纪委都牵了头，专案组都成立了，这事儿还能有什么变故？” 蔡忠凡淡然表示道：“江云皓这次虽说行事手段上有些出格，尤其是他动用了军中的关系，这很犯忌讳~但总体来说，他是立了大功的。这份功劳，不可能被抹杀。” 听着舅舅斩钉截铁的话，贺延菲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此时的她，真的很想站到江云皓面前，将一些话好好问问他。 第310章 省厅行动 深夜。 数辆警车从省城东出口疾驰而出，直上高速。 中间的一辆警车上，江云皓身子笔挺地坐在后排左侧，目光深邃。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他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之色。 今天这个夜晚，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漫长。 向省委书记石明生汇报了情况之后，他在休息室枯等了有两个小时。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江云皓也大概能猜到。 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中纪委肯定会直接接手。 然后就是牵头监察、公安、海关等相关部门组成专案组进驻鲁东省。 至于鲁东省委这边，所能做的就是控制好目前的局势，静候专案组的到来。 而此时高速上这一行警车，就是省委派去控制局势的。 接手市局目前抓获的一干人等，就是省厅这一行人的主要任务。 江云皓此刻身边坐着的，赫然是省厅常务副厅长赵永贵正厅局级。 目前鲁东省公安厅厅长陈志坚，兼着副省长的职务，据说很快就会升任省政法委书记。 一旦陈副省长升任政法委书记之后，赵副厅长自然是接班他的最佳人选。 这样一个大人物出马，直接跟着自己去宁台市控制局势，足见省委对事情的重视。 因为和赵副厅长并不熟悉，江云皓自然也不好多话。 事实上，此时此刻他也实在没有太多能说的东西。 刚刚省委紧急会议结束之后，他就被领导引荐，和这位赵副厅长碰了头。 情况，想来这位赵副厅长都已经心中有数。 自己要做的，就是领着他和省厅这个行动小组去宁台。 宋辉那边，一直在等着自己的消息呢，估计都快等急了。 关于今天晚上的进程，江云皓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中纪委的视频会时间上长了点，但这也是必须的。 这么大的案子，各个关节都要协调好，不能出任何岔子。 虽然时间拖的越久，就越可能走漏风声。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至于说身边这位赵副厅长，他能被派去接管市局的事务，无疑是石明生书记的亲信。 从他这边漏风的可能性，大概是不存在。 只是，赵副厅长虽说绝对可靠。 但他手下带着的这些人，江云皓就没把握了。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要考虑的问题。 如今事情在自己的运作之下已经曝光，对自己来说所有任务都已经完成。 接下来事情发展的进程，自己不应该有任何过问。 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静候消息，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说起来，今天这个晚上自己也算是涨了不少见识。 不仅见到了省委一号人物，省纪委书记乔爱军这样的大佬，自己也见到了。 不要小看这种偶然的见面，这对一个副厅级干部来说，或许就能改变一生的命运。 江云皓倒没指望通过今天晚上这匆匆一面，去攀上高枝。 事实上，他只希望省领导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对自己有太多负面情绪，就很不错了。 毕竟，这起走私大案的影响太大了。 鲁东省委班子，都会受到很大的冲击。 处在旋涡中心之一的宁台市，受到的冲击则会更大。 市长曹荣、宁台海关关长马端兴，光是和这起走私案有直接关系的厅级干部，就至少有两个。 至于曹市长的几个重量级跟班，比如副市长杨国林之类有没有被沾上，这都很难说。 总之宁台市政坛接下来的变动，将会是颠覆性的。 这样巨大的变动之下，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太多。 江云皓暗暗思忖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赵永贵缓缓掏出了烟盒。 “来一支？” 自己捻上一根烟之后，赵副厅长将烟盒递向江云皓。 对江云皓这个年轻干部，赵永贵是久闻大名了。 从数年前，全省最年轻的县长、实职正处干部，到如今最年轻的厅级干部、宁台市委常委。 担任黎城县长、书记两年时间，他将黎城县的GDP翻了一番还多。 调任宁台市高新区之后，他又将高新区搞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 这个小江书记，给鲁东政坛带来了太多奇迹。 虽说对方如今只是副厅级，比自己这个正厅级的常务副厅长差了不少。 但赵永贵对江云皓，却不敢有丝毫轻视。 尤其是得知了这次鼎盛集团特大走私案的来龙去脉之后，他心中更是对江云皓生出了一丝敬畏。 是的，是敬畏。 这个词，通常不会用在上级对下级身上。 但赵永贵心里很清楚，这就是自己最真实的感觉。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很多事情赵永贵比一般人知道得要多。 比如说，当年宁台市一行来省城考察调研中，江云皓为市长周静芳出头，怒怼泉城市常务副市长唐中华的事儿。 又比如说，鼎盛集团和四方集团在商场上的恩恩怨怨。 而四方集团在宁台市的红红火火，其老总更是江云皓的座上宾，这些事赵永贵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云皓以及他亲近的人，和鼎盛集团的张公子不对路，这在鲁东省不是什么秘密。 他这次突然出手，一举将鼎盛集团和张公子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很难说没有这方面因素。 总之，面对江云皓这个深不可测年轻人，赵永贵哪里敢有丝毫轻视。 “谢谢，赵厅~” 江云皓没有拒绝赵永贵的好意，从烟盒中捻出一支烟。 随后他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先帮赵永贵给点上，然后才是自己的。 瞥了一眼江云皓沉静的面容，赵永贵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皓书记，不要有太大压力。我们的行动是完全保密的，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江云皓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赵副厅长是好意，以为自己担心这起案子的走向。 事实上，这起走私案到这个时间节点，已经不可能有任何反复。 即便像张泽凯这样背景深厚的主犯，可能会提前收到风声。 那他所能做的，也只有逃跑。 想翻案，已经是绝无可能。 第311章 常委会上来人 黄海市委。 上午八点，李莉早早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着手准备会议资料。 今天上午有市委常委会，会议要讨论几个重要的议题。 她这个市委办公厅综合处处长，当然要帮静芳书记把资料再拾掇一遍。 说起来，这段时间静芳书记在市委的工作越发被动了。 特别是泉城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唐中华调过来之后，立刻就投入了市长冯建义的怀抱。 在常委会上，这个新任常务副市长充当起了市长的马前卒，几次对静芳书记的人事议案提出了不同意见。 有了他的强力支持，市长冯建义应对静芳书记的时候，就显得越发从容。 虽说之前的常务副市长在大方向上也是站在市政府层面，和冯市长是天然的一派。 但人家可不像唐副市长这样，对冯市长的支持如此不遗余力。 嗯，说的好听点是不遗余力。 说的不好听，这唐副市长几乎成了冯市长的一条恶犬，张口就要咬人。 其实李莉也听说过静芳书记和唐副市长的一些恩怨。 但在她看来，这些恩怨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到了正厅这样的级别，会有这种不讲原则，只记恩怨的人存在，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在办公室里忙活了一阵，已经到了九点。 看准了时间，李莉将整理好的资料拿到手中，直奔周书记的办公室。 “李处长~” 到了办公室门前，秘书林晓红就迎了上来。 “晓红，这些资料我给静芳书记送进去。” 李莉笑盈盈地举了举手中的资料。 “李处，去我那儿先坐会儿吧。周书记在接电话，很重要的电话~” 林晓红解释道。 “唔，好的~” 李莉虽然有些奇怪，但不疑有他，直接先去了对面林晓红的办公室。 不大一会儿，李莉正准备让林晓红去问问，看周静芳书记电话打完没有。 突然，对面办公室的门开了。 下一刻，周静芳神色奇怪地走了出来。 “晓红~常委会要开始了。” 进了秘书办公室，看到李莉也在，周静芳就是一愣。 “静芳书记，我来给您送资料，今天常委会上可能要用到。” 李莉忙不迭地解释道。 “嗯，你有心了。” 周静芳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看到她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李莉下面的话也不敢说了。 跟着周书记出了门，目送着她上了四楼的楼梯，李莉眼神渐渐迷离。 …… 偌大的会议室里，黄海市委常委会正在召开。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唐中华正唾沫横飞发表着意见。 “我不同意静芳书记刚刚的说法~” 唐中华挺胸腆肚地表示道，“财政局李忠副局长这个人我知道，他是老财政了，在财政系统工作了几十个年头，经验上是无比丰富。由他来接任财政局局长的位子，我认为是最合适的。” 斜睨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周静芳，唐中华继续说道，“静芳书记拿他的年龄来说事儿，我觉得不妥。老同志，是我们宝贵的财富，不是累赘。国家提倡干部年轻化没错，但一些重要岗位上，也同样需要老同志来稳住阵脚……” 常务副市长唐中华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其他常委都是一阵沉默。 别看唐副市长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他目的大家都看出来了，就是反对周静芳。 财政局局长，在市政府里算是非常重量级的副厅级干部。 为这个人选问题，常委会上已经讨论了两三次。 连续几次，市长冯建义都是提名的副局长李忠。 但市委副书记周静芳和组织部，也连续否决了两次。 算上今天，是第三次了。 显然，冯市长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让唐中华来当这个“出头鸟”，直接怼上了周静芳这个市委副书记，想来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通过财政局局长的人选。 唐中华一番表态之后，就若无其事的喝起了茶。 仿佛刚刚怼了市委三号人物的不是他一般。 对唐中华的表现，市长冯建义还是很满意的。 自己这个副手就任之后，在常委会上对自己的支持是不遗余力。 周静芳平时和自己可以辩论个有来有回，可对上唐中华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她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思忖至此，冯建义不禁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周静芳。 和往常一样，这个女强人依旧是一脸平静的样子，看不出丝毫喜怒。 这份养气功夫，确实让人赞叹。 不过，市委常委会不是你养气功夫独到就能起作用的。 今天李忠这个财政局局长的任命，自己说什么也要让他通过。 冯建义正打算开口发言，一鼓作气拿下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常委们并不认识。 但这人身后排第二位的，与会常委们却大多认识。 不是别人，这人赫然是省纪委的一名重量级常委马向.东。 虽说不是副书记，但马常委的分量可是不轻。 在省纪委常委中，排名十分靠前。 能让马常委屈居其下，足见为首这人的分量之重。 难道说，这是中纪委来人？ 想到这个可能，有常委不寒而栗。 市委常委会上突然有疑似中纪委干部到场，这个情况是极为罕见的。 不过，市委书记韩献忠却似乎并不意外。 看到来人和马常委到了之后，他只是对其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的动作。 从面部表情上看，却看不出太多东西。 在常委们一阵惊疑的目光中，为首之人径自走向市长冯建义。 “冯市长，我是中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何正春。有些情况需要你协助调查，请跟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冯建义如遭雷击，顿时定在了当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市委书记韩献忠。 然而在韩书记的眼神中，他只能看到一丝怜悯。 想象中的出言制止，却是根本没有出现。 到这会儿，冯建义已经完全明悟过来——原来中纪委对自己采取的动作，韩书记一早就知道了。 第312章 连锁反应 常委会上，副部级的中管干部、二把.手市长被中纪委的人带走，这让常委们顿时噤若寒蝉。 中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是什么来头，常委们当然很清楚。 其主要履行依纪依法监督的职责，监督检查联系单位地区领导班子及中管干部遵守和执行党的章程和其他党内法规，遵守和执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和决议、国家法律法规，推进全面从严治党，依法履职、秉公用权、廉洁从政从业以及道德操守等方面的情况。 另外，第三监督检查室还负责监督检查联系单位地区党委党组落实管党治党主体责任的情况，指导、检查、督促纪委监委派驻、派出机构落实纪检、监察责任，实施问责；综合、协调、指导联系单位地区及其系统的纪检监察工作等。 中纪委有十六个监督检查室。 第三监督检查室，对应的省份，正是鲁东省和邻近的两个省份。 “冯建义同志涉及到了一些事情，省委石书记、省纪委乔书记昨天和我通过气……” 韩献忠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喟叹了一声。 昨天他接到省委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得知中纪委专案组已经成立，韩献忠就知道事情已经不可逆转。 自己虽说对冯建义的态度一直比较缓和，甚至有些放纵，但那更多是出于工作的需要。 在明知道事不可为的情况，韩献忠当然不可能为冯建义去违反原则。 为了不走漏风声，今天的常委会韩献忠也没有叫停，而是按时召开。 中纪委和省纪委的人，也不出意外的抵达，直接将冯建义带走。 中央敢于直接出手，冯建义的一些情况基本上已经坐实了。 想到同一个班子的同志、副班长很可能再也走不出来，韩献忠的情绪没有波动是不可能的。 转头看向周静芳，韩献忠有一种难言的情绪。 昨天晚上的情况，如今他已经都了解了。 一方面，是宁台市局直接出手，捣毁了鼎盛贸易的走私仓库，缴获大批走私香烟。 另一方面，黄海舰队某海军陆战旅演习的时候，偶然“邂逅”了和鼎盛集团牵涉甚广的远洋贸易集团走私船，意外发现了大量走私汽车。 整件事情看似充满了巧合，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毫无疑问，鼎盛集团的走私活动，大概很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而这个有心人，不出意外就是周静芳最看重的年轻干部——江云皓了。 从今天常委会上周静芳的表现来看，这件事情她可能事先并不知情。 但这件事情爆出来之后，她是最大的受益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是这样，韩献忠就不得不怀疑，这起事件中江云皓到底有多少算计是不为人知的。 是不是黄海市的政治局势，也在这小子的算计之中。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江云皓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刻在了韩献忠的脑海中。 “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吧。散会！” 看到大家神思不属，韩献忠就知道这个会议继续进行下去意义不大。 他转头看向周静芳：“静芳书记，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周静芳对此也不意外，站起身跟着韩献忠出了会议室。 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离开之后，其他常委们这才低声议论起来。 大家议论的时候，目光却似乎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唐中华。 唐中华此时脸涨的通红，身子都有些发抖。 刚刚冯建义被带走的那一幕，实在给他留下了太多的阴影。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 自己调来黄海市是怎么回事儿，唐中华心里跟明镜似的。 没有张公子在冯市长面前打包票，自己怎么可能入了冯建义的法眼？ 现在冯市长突然被中纪委的人带走，自己在黄海市顿时成了无根浮萍。 想到刚刚常委会上自己怒怼周静芳的事儿，唐中华心里差不多凉透了。 周静芳这个人绵里藏针，原则性极强。 女人嘛，更是大多很记仇。 自己之前有冯市长的庇护，倒是不太怕她。 可现在冯市长突然遭难，怕是大概率出不来了。 以周静芳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不秋后算账？ 面对她随时可能到来的打压，自己今后又该何去何从？ 此时的唐中华，暂时还没往张泽凯身上想，以为冯建义是其他事情败露才被带走的。 他不知道的是，对他来说，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 当周静芳从韩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快要到中午十二点了。 抬手看了看表，周静芳就琢磨着是不是让林晓红给自己去机关食堂打个饭。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周静芳就发现林晓红还没去食堂呢。 同时，李莉也在。 看着二人眉飞色舞地交谈着什么，周静芳心中就有数了。 不用说，肯定是今天“常委会”上震撼人心的一幕，在下面传开了。 “静芳书记~” 看到周静芳来了，李莉、林晓红忙起身相迎。 “晓红，你去食堂打两份饭，中午我们就在办公室吃了。李莉，你来我办公室。” 说完这话，周静芳径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李莉和林晓红示意了一下，忙不迭地跟上。 进了办公室，周静芳给茶杯添满了水。 “怎么样，你们俩是不是也听到消息了？” “是，是的，静芳书记~” 李莉的声音有些发抖，似乎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她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更不知道鼎盛集团走私的事儿。 但市长冯建义是自家静芳书记最大的政治对手，这个李莉心知肚明。 今天常委会上冯市长突然被中纪委的人带走，这一去大概是不复返。 这意味着什么，李莉比谁都清楚。 虽说上层建筑她了解的不多，也不知道自家静芳书记是不是有机会更进一步。 但加入冯市长真的回不来，静芳书记这个三把.手在黄海市任职时间也不短、资历又足够，绝对是市长这个位置强有力的竞争者。 就算这一次她没能上去，换了个新市长，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总之，今天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在李莉看来简直太美好了。 第313章 局势 七月的鲁东省，注定不会平静。 先是黄海市市长冯建义，在常委会上被中纪委的人直接带走协助调查。 随后，中央专案组持续发力。 宁台市市委副书记、市长曹荣，黄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唐中华，宁台市海关关长马端兴等重量级干部纷纷落马。 随着黄海海关关长秦德全的主动投案，鼎盛集团特大走私案也逐渐真相大白。 和鼎盛集团有关联的干部，几乎全部被带走协助调查。 至于鼎盛集团的实际掌控者张泽凯，却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警方的视野中，逃往了国外。 当然了，张公子的成功潜逃，对大局没有任何影响。 他最终的落网，在很多人看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让很多人有些意外的是，儿子牵扯到了这起严重的走私案中，张德庆张省长却依然尽忠职守，坚持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甚至在儿子被列为的全国追捕人员的那一天，他还主持召开了省政府常务会议。 坊间的一些传闻也渐渐传开，好像张省长对鼎盛集团走私大案是不知情的。 他对张泽凯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感情也一直很淡漠。 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所有人对张省长的未来都不看好。 不管他对这件事情是否知情，总是对儿子疏于管教了。 而且出了这么一件要案，总是要有人出来负责任的。 ……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江云皓双手被在身后，默默凝视着窗外的远景。 随着上半年几个重量级项目的落户，高新区如今的建设正是如火如荼。 远处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江云皓隐约能看得到。 一旦这些工程都竣工之后，高新区即将迎来又一轮经济的腾飞。 但此时此刻，江云皓心中琢磨的，却不是高新区下半年的发展。 中纪委牵头的专案组，已经入驻鲁东省近半个月。 鼎盛集团特大走私案的内幕，也在抽丝剥茧一点点揭露出来。 如今鲁东省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中央专案组身上。 一些和鼎盛集团、张公子有牵连的干部，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作为揭开这起走私案的那个人，江云皓同样是各方关注的重点。 随着案情的披露，江云皓在其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副厅级干部，竟然通过自己的谋划，一举打掉了这么庞大的走私集团。 并且连带着，将一名分量颇重的副部级干部，直接送了进去。 顺带着，还送进去了一串的正厅级、副厅级干部。 至于处一级、科一级的，那更是不计其数。 说江云皓是最牛副厅级干部，大概没人会反对。 体制内很多人——包括省里的一些头头，内心之中对江云皓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忌惮可能谈不上，但对这个年轻干部，没有人敢有丝毫轻视。 这些情况，江云皓也都十分清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也懂。 如今自己身上汇聚了这么多关注，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没办法，有些事情既然你已经做了，就必定会承受一些东西。 总之在这件事情上，江云皓心中是坦然的。 至于别人会怎么看自己，他也没办法去阻止。 唯一让他有些难搞的是，未来老丈人那儿，自己该如何解释。 是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孟瑶的父亲孟国伟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作为军中高级干部，原则性的东西孟国伟当然不会触碰。 在问话的时候，也没怎么涉及到这起案子本身。 但老丈人在电话里明确交待了，要江云皓在事情平息之后，尽快来一趟京城给他详细分说一二。 老丈人在电话中虽然没有失态，但他的心情无疑是不大好的。 对自己这一次冲动的做法，他显然有些不认可。 这一点，江云皓能感觉得到。 但越是亲近的人，一些事情就越难做解释。 去了京城面见老丈人之后，江云皓总不能说，因为杨曼的事儿，自己早就和张公子结下死仇吧？ 那样的话，怕是连杨曼都安生不了。 虽说同为京城贵胄，但孟家在京城的分量，可不是杨曼她们家能比拟的。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江云皓转过身一看，是贺延菲。 “延菲主任来了。” 江云皓伸手示意了一下，示意贺延菲进来。 随后，他平心静气地坐回到了老板椅上。 “坐，坐~” 示意贺延菲在自己对面坐下，江云皓就是一哂。 “怎么样，这次去京城跑的项目，一切都还顺利吧？” 贺延菲是昨天刚刚回宁台市的，今天上午上班之后，她只稍微在办公室里坐了片刻，就忍不住来和江云皓汇报工作。 鲁东省这些天掀起的风暴，她其实都很关注。 以贺延菲的性子，知道了鼎盛集团的事儿之后，她恨不能第一时间就赶回宁台市这个“第一线”。 但贺延菲几次想飞回来，却都被舅舅蔡忠凡给制止了。 用舅舅的话说，既然江云皓是出于保护她的目的，让她来京城避风头，那一定是有考量的。 现在自己匆匆忙忙赶回去的话，说不定反而破坏了人家小江书记的计划。 舅舅的叮嘱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孟瑶那边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情绪波动也有些大。 作为好闺蜜，贺延菲当然要过去陪着，顺带宽慰一番。 这样被自己两个重要的亲人牵绊了几天，直到鲁东省的局势稍微稳定之后，贺延菲昨天立刻赶回了宁台市。 “江~书记。” 看着面容沉静的江云皓，贺延菲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天在京城，她几乎每天都要向舅舅问询一二，了解鲁东省的最新动态。 黄海市冯建义市长被中纪委的人带走、自家宁台市市长曹荣被双规、省长公子张泽凯外逃，这些事情贺延菲都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江云皓在这次鼎盛集团走私大案破获中，起到了怎样的决定性作用，贺延菲无疑是知晓的。 江书记身上的压力有多大，贺延菲更大概比很多人都清楚。 第314章 热心的贺延菲 “江书记，张省长他~怎么还在任上？中央该不会是，最终对他网开一面吧？” 办公室里，贺延菲没有回答江云皓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听她这么直接地问出这样的话，江云皓多少有些错愕。 贺延菲虽说家世显赫，为人也有些傲气。 但官场上约定俗成的规矩，她还是很注意遵守的，很少去破坏。 像这样直接和自己讨论省部级高官的情况，之前可从未出现过。 当然了，江云皓也知道，贺延菲能问出这样的话，足见她是关心自己的。 毕竟，谁都知道自己在这次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 张省长即便是胸怀宽广无比，对儿子被迫出逃的事儿，也一定会记恨自己。 贺延菲大概是担心，张省长因为不知情，最终被免于责罚吧。 不过这个可能性，在江云皓看来实在渺茫。 即便张省长对儿子所做的事情真的不知情，按常理来说他也不可能继续主政一方了，甚至不可能继续担任其他职务。 病退，大概是其最体面的离别方式。 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被免去职务，只是中央还没酝酿好接替他的人选而已。 这些话，江云皓不好直接说出来。 因此他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对贺延菲说道：“张省长什么时候离任，对你我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关系。” 贺延菲是个聪明人，第一时间就明悟了其中蕴含的意思。 显然，江书记这是暗示自己，张省长的卸任已经不可避免，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有了江云皓的保证，贺延菲顿时感觉松了口气。 这些天，她可是一直担心张省长对江云皓使坏呢。 张省长是鲁东省本土走出来的干部，在鲁东省的势力可以说根深蒂固。 即便他如今已经是日薄西山，但真要是下了狠心针对江云皓，事情还真挺棘手。 没有了张省长这一层面的威胁，其他事情贺延菲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她莞尔一笑道：“书记，瑶瑶这两天给你打了不少电话吧？” 不等江云皓回答，贺延菲接着道，“出了这件事情之后，瑶瑶的情绪就有些不稳。我在京城的这些天，几乎天天陪着她、安慰她。” 作为未婚妻，孟瑶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个江云皓当然知道。 确实如贺延菲所说，这两天电话轰炸是免不了的。 不过，江云皓可能天生有一种气质，让人很容易被他的淡然所感染。 和孟瑶解释了一番，她的担心已经消去了很多。 沉默片刻，贺延菲就想到了什么。 抬眼看向江云皓，她好奇地问：“书记，省里会不会有新的市长派下来？” 听了贺延菲的问题，江云皓不禁有些恍然。 这一次省里的风暴，影响最大的就是黄海市和宁台市了。 黄海市的情况要更复杂一些，毕竟它是副省级城市，市长一职为中管干部。 而中管干部的任命，通常需要政治局全体会议来通过。 当然了，一些紧急情况下，政治局.常委商讨通过就能决定。 这一次黄海市除了冯建义这个市长之外，常务副市长唐中华这个正厅级常委，也一并受到了牵连。 另外，黄海海关关长这个位子，同样是正厅局级的重量级干部。 这么多位子空出来，中央和省委肯定要仔细斟酌才行。 相比黄海市，宁台市的情况要稍微好一点。 除了市长曹荣之外，常委班子里没有其他人涉及其中。 倒是下面的局委办，有不少处级、科级干部被波及。 重量级的处级干部被牵涉进去的，大概只有一个——黎城市委书记吴夏明。 吴夏明刚刚才从黄口市市长任上，升任了黎城市委书记。 谁也想不到，他和曹氏叔侄的关系竟然这么深，直接被带走了。 宁台市的情况看似不算复杂，但市长这个位子的分量实在太重。 谁来接任这个职务，江云皓现在也是毫无头绪。 其实贺延菲想要问什么，他也能猜到一些，无非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上这个位子。 或许在她看来，这次能破获鼎盛集团特大走私案，自己是幕后英雄，是大功臣。 加上自己在高新区这一年多的时间，又取得了很亮眼的政绩。 如今的自己是市委常委，借着这次的东风升上一格当市长，也不是没理由支撑。 可实际上，江云皓心中清楚得很——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说省委大佬们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对心存疑虑吧。 就说自己在资历上，实在是过于浅薄了一些。 从副厅到正厅，这是一道坎，很难轻松迈过去。 至少现在的自己，想迈过去这一步的话还差了许多。 “省里会不会下派，现在还不好说。但就我个人来看，应该是现班子顺序提拔的可能更大。” 江云皓琢磨了许久，觉得还是和贺延菲大概点一点。 听了这话，贺延菲顿时明悟过来。 顺序提拔是什么意思，她当然知道。 如今的宁台市委，市委书记李明春自不必说。 那是兼任了省委常委的一把.手，没人能触及。 即便是市长这个二号人物，在他面前也只有甘居下属的份儿。 而市长之后，排第三的就是市委专职副书记马尚文了。 原市长曹荣，这次进去之后，再出来的可能性实在渺茫。 也就是说，马尚文这个专职副书记，将有很大可能顺序接班，成为新的市长。 马副书记成了马市长，那他这个专职副书记的职务，又是谁来接任呢？ 想到这里，贺延菲不禁多看了江云皓两眼。 显然，她又在帮江云皓盘算着这个位置了。 感觉到了她眼神中的希冀，江云皓就有一种苦笑不得的感觉。 但人家延菲主任也是为自己在畅想，实在不好出言批评。 当下江云皓只能咳嗽两声，转开话题道：“延菲主任，咱们高新区的工商联这个月是有活动吧？工商联这样的组织，有时候还是很能办成一些事的。回头这个活动，你还是要关心一下。” 贺延菲分管的工作中，就有供销、行业商会管理、工商联这一摊。 江云皓的出言提点，也不算突兀。 “唔，好的，江书记。” 贺延菲不疑有他，爽利地答应下来。 第315章 最年轻的副部级 七月底，中央的专案组终于完成了前期的工作，分批撤离了鲁东省。 虽说这么大案子，后续肯定还有很多后期工作要去做，审计、财务审理等工作，也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但对鲁东省上下来说，至少压在身上的一座大山，算是暂时移走了。 这一个月以来，人心惶惶的状况，也终于告一段落。 就在专案组撤离鲁东省的第二天，中组部副部长梁文铭抵达鲁东省。 并且在鲁东省干部大会上，宣布了中央的决定。 免去原鲁东省委副书记、省长张德庆的一切职务，另有他用。 说是另有他用，但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张省长已经被挂了起来。 临省省委专职副书记的邱学凯，任鲁东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 邱省长的履历，鲁东省的干部大多很清楚。 这位曾任黄海市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常务副部长、部长。 后来又历任黄海市委副书记、市长，并在黄海市市长的任上，调任的临省任省委常委、兼省会的市委书记。 当时任临省省委常委的时候，邱省长刚刚四十六岁。 四年之后，也就是去年，邱省长升任了省委专职副书记。 直到现在，邱省长重新回到了鲁东省，成为了二号人物。 五十一岁的邱省长，也一跃成为共和国最年轻的省级行政区首长之一。 鲁东省，之前已经有了一位五十二岁，前途无量的省委书记石明生。 如今又来了一个五十一岁，同样年轻的邱省长。 鲁东省接下来的政治局面将会何去何从，一时间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新任省长的闪亮登场，将会是鲁东省这段时间最激动人心的政治事件。 可接下来中组部副部长梁文铭的黄海市之行，更是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侧目。 七月的最后一天，黄海市举行了全市干部大会。 中组部副部长梁文铭亲临现场，宣布了中央的决定。 中央决定如下：周静芳同志任黄海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 现年37岁的周静芳，也正式迈入了省部级干部的序列，成为了共和国最年轻的省部级高官之一。 不仅如此，周静芳这个年龄就升任了副部级，更是创下了一系列的记录。 比如说：全国最年轻的女性副部级高官； 又比如说：十五个副省级城市、五个计划单列市中最年轻的市长。 而下面这两条，都是没有之一的。 毫不夸张的说，周静芳在黄海市上位，甚至比邱学凯调任省长还要来得引人注目。 全市干部大会结束之后，黄海市委书记韩献忠、代市长周静芳陪同梁文铭副部长用了工作餐。 随后，梁副部长谢绝了两位的相送，径自去了机场。 送走梁副部长的小车，韩献忠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这位温婉的同志。 “静芳市长，去我办公室聊聊？” “好的，韩书记~” 周静芳微笑着应下，和韩书记并肩而行。 来到书记办公室，韩献忠亲自给周静芳倒了杯茶。 “谢谢韩书记。” 周静芳双手接过，口中不忘感谢了一句。 虽然已经升任市长，但周静芳依旧保持着对自己的尊重。 这一点，让韩献忠很是感慨。 和这样的不出挑、顾大局的女同志搭班子，应该比跟冯建义搭班子要强多了吧。 韩献忠心中暗暗思忖了一句。 这些天，随着省内几个重量级位子的人选尘埃落定，韩献忠的一些想法也发生了变化。 在此之前，他对周静芳其实是有一些意见的。 毕竟冯建义的进去，不是他的初衷。 虽说周静芳可能并不知道那个江云皓对于整件事情的布局。 但韩献忠不相信，她连一些端倪都看不出来。 只能说，周静芳对江云皓这小子的突然发难，选择了沉默。 对韩献忠来说，冯建义这个市长的突然垮台，让自己很是措手不及。 在省委的声望，无疑也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了打击。 这件事情上，韩献忠知道责任不在周静芳，可心中有疙瘩轻易是化不去的。 周静芳接任市长一职，实际上韩献忠就想到过这个结果。 对此，他更多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态度。 在韩献忠看来，自己和周静芳因为有一些疙瘩，未来的关系会渐渐冷下来。 虽说不大可能发生一二把.手矛盾表面化的事儿，但想要走近一些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韩献忠万万没想到的是，接替张省长的人，竟然是邱学凯。 而邱学凯这个人，当年可是自己的政治对手。 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邱学凯在黄海市一直没能登顶。 之后去到了临省，他才算是渐渐赶上了自己。 去年的时候，自己带队去临省考察。 但是负责对口接待的，正是已经升任省委副书记的邱学凯。 那个时候，邱学凯对自己无疑是很热情的。 但相逢一笑泯恩仇这种事情，也只是说说而已，韩献忠从不会当真。 在黄海市被自己压了这么多年，要说邱学凯服气那绝不可能。 如今他杀了个回马枪，从临省转任鲁东省二把.手，自己的日子怕是会很不好过。 有邱学凯这样一个天然的对手，再去和如日中天的周静芳闹矛盾，这么蠢的事儿韩献忠当然做不出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 相比之下，温婉、谦和，锋芒不那么显著的周静芳，无疑是自己更容易妥协的那一个。 和她处理好关系，不仅必要，更是自己接下来必须要做的。 周静芳并不知道这会儿韩书记在琢磨什么。 此刻的她，心中想的只有一个人——江云皓。 是的，在周静芳看来，自己这次能顺利升任黄海市代市长一职，固然是中央对自己的信任。 但如果没有江云皓，这件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至少，一两年内是不可能的。 毕竟冯建义当时在市长任上正当红，颇受省里看重。 他接任韩献忠书记任黄海市一把.手，只是时间问题。 而自己能否在他接任黄海市委书记之后，上到市长一职实在难说。 毕竟，冯建义和自己的不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转瞬之间，风云突变。 因为冯建义的垮台，自己在黄海市几乎没受到太大的挑战，就上到了这个位置。 中间节省的时间，至少有两年。 现在的周静芳很想知道，江云皓这小家伙的一系列动作，其中到底有没有自己的因素。 他，是不是真的算到了这所有的一切？ 第316章 常委扩大会议 “云皓老弟，等有时间一定要来登州市。咱俩把酒言欢，好好聊一聊。” “吕市长召见，小弟哪敢不去？” 办公室里，聆听着电话里吕军热情洋溢的声音，江云皓笑着应下。 “哈哈，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我等着你过来。” 又寒暄了几句，吕军这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江云皓将身子靠在老板椅上，面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这段时间，随着中央专案组的撤离，鲁东省委终于渐渐开始施展手脚。 一系列人事变动，几乎让人眼花缭乱。 最先粉墨登场的，也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当然是两位重量级省部级干部的履新。 一是临省三把.手邱学凯副书记，调任鲁东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 二就是江云皓的老领导——周静芳，升任黄海市二把.手、代市长。 在这两位省内重量级干部履新之后，其他人事变动也随之而来。 宁台市这比那，常务副市长吕军调任临市登州市，任登州市委副书记、市长。 原登州市市长谭树良，调任黄海市常务副市长。 谭树良的调任，其实大家并不意外。 因为黄海市原常务副市长唐中华，已经确定涉及到了这一次风暴之中，大抵是回不来了。 登州市和宁台市，其实二十年前还是一家。 只是后来因为各自发展的需要，才划分出去，成立了地级登州市。 作为省内最年轻的地级市，登州市人口虽然不多，GDP总量也不算高。 但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其人均GDP一直居于一个很高的水平。 在省内，只比明星城市黄海市稍差。 因此登州市虽小，但政治地位上，在省内并不算弱。 登州市市长谭树良调任黄海市常务副市长，也不显得有多突兀，只是平调罢了。 相比之下，反而是吕军这个宁台市常务副市长，直接调任登州市市长的变动，有些出人意料。 宁台市的政治地位高于登州市，这个是事实没错。 但吕军在宁台市委的排名实在不算高，大概也就是四五名。 他一跃成为临市二把.手，是很多人没想到的。 就是江云皓，事先也没收到一点风声。 不过，从吕市长的调动，他也看出了一些东西。 很明显，这位吕市长的身后，也是有根的。 让江云皓有些庆幸的是，吕市长和自己的关系一直不错。 即便是在曹荣和自己关系最僵的时候，吕市长也没有随波逐流，对自己还是很关照。 如今调任登州市之后，这位也第一时间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看似闲聊天，实际上这其中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比如说，吕市长对自己的前途是看好的； 而吕市长也希望和自己，能够一直保持着联系。 对吕军递过来的橄榄枝，江云皓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接过。 这段时间，对他来说其实挺艰难。 因为鼎盛集团特大走私案爆发，省内大佬们对自己的感官可能很复杂。 虽然不至于就给自己贴上某种标签，但怀有疑虑是一定的。 同僚之中，对自己忌惮的更是不在少数。 就说宁台市委班子的，一些常委见到自己，面上也都是客客气气。 可实际上，这种客气很多时候意味着疏远和防备。 江云皓不能影响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因此只能是默默承受。 而吕军的这个电话，让他有一种阴霾渐去的感觉。 江云皓始终相信，时间能证明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光是吕军市长，其余一些同僚也一定会逐渐理解自己吧。 “叮铃铃~” 电话声再次响起。 江云皓身子前倾，接通了电话。 “江书记，省委组织部崔部长已经到了~李书记让通知您，常委扩大会议的时间，提前到上午十点……” 电话是市委秘书长刘建强打过来的。 今天要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这个江云皓是一早得到通知的。 会议的主要内容，就是确定宁台市班子的调整。 但因为省委组织部来人抵达的时间还不清楚，所以会议开始的时间也是待定。 这会儿省委组织部的崔部长已然抵达，常委扩大会提前召开也就在情理之中。 总不能让领导等不是？ 省委组织部崔部长，说的自然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崔浩森。 作为省委组织部的二号人物，崔部长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干部，级别和各地市一、二把.手相当。 由于组织部的特殊性，崔部长的分量，更是俨然在很多地市书记、市长之上。 省委派出了他来宣布宁台市班子的调整，足见对宁台市的重视。 刘秘书长通知了江云皓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可能不止是江云皓，他还有其他常委要通知。 接到电话之后，江云皓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出头，没多久可耽搁的。 于是他径自起身，准备前往市委参加会议。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因为会议的内容不同，参与会议的人员是不固定的。 但一般情况下，除了市委常委必定到齐之外，市政府的副职、各县区委，市直机关工委的负责人，通常都会参加。 另外，市人大、市政协的领导，以及其他一些和会议内容相关的部门负责人，也会列席会议。 今天的这个常委扩大会议，因为有省委组织部大佬坐镇，宣布新班子的构成，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江云皓抵达的时候，刚刚是九点四十五，但与会人员已经来了一大半。 看到他进来，偌大的会议室气氛顿时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交谈，目光都看向了江云皓。 对于自己的到来造成这样的效果，江云皓实在有些无奈。 他和几个已经抵达的常委就近打了招呼，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和之前几次常委会不同，今天写有自己名字的红色标牌，放在了更靠前的位子。 原本江云皓在常委会的排名几乎垫底，座位是在市委常委、副市长杨国林之后的。 然而今天，他的座位却和杨国林掉了个儿，居于杨国林之前。 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想到刚刚会议室里片刻的静谧，江云皓终于明白了什么。 不用说，应该是自己在常委中位置的变化，引起了其他人的瞩目。 第317章 专职副书记的人选 坐在位子上等待会议开始的时候，江云皓面容沉静，看不出丝毫紧张和激动。 其实对于这次宁台市新班子的调整，以及自己在班子里位次的变化，江云皓在这次会议之前就已经心中有数。 早在数天之前，李明春书记就和自己深入地交谈过一次。 甚至李书记还询问了自己，有没有更进一步，担任专职副书记的想法。 但李书记的这个提议，被江云皓果断拒绝了。 随着市长曹荣的倒下，市委专职副书记马尚文升任市长，基本没有悬念。 而马副书记升任之后，谁来担任这个三把.手、专职副书记，大概才是很多人关注的重点。 减副政策落实之后，地级市委专职副书记的分量，比之前要大了不少。 只在党政一把之下，俨然凌驾于其他常委之上。 以李书记对自己的认可，他希望自己更进一步，来担任这个专职副书记江云皓并不是太意外。 但江云皓心里很清楚，自己如果真的迈出这一步的话，大概会受到很多非议。 即便有李书记的力挺，省委那一关都未必过得了。 原因有二： 首先第一点，市委专职副书记这个职务分量太重，一些地市的第三把.手，甚至明定是正厅级。 自己一个后起之秀，刚刚进入常委班子还不到一年，突然跃升到这样一个高位，实在有些突兀。 其次，自己在这次鼎盛集团特大走私案中，风头有些太劲了。 虽然不是自己所希望的，可实际上自己已然进入了很多人的视线。 这种情况下，自己位置的任何变动，怕是都会被人放在显微镜下细细观察。 江云皓对自己的能力当然是信心满满，但他心中很清楚，自己上这一步的时机尚未成熟。 相比之下，这次班子调整中，因为吕军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调离，自己接他的班就任常务副市长，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一来，自己之前就担任过市政府副职，也算是熟门熟路； 再一个，自己目前担任高新区党工委书记一职，分量也不轻。 和常务副市长比起来，也是相差仿佛。 再加上都是经济工作，有想通之处，身兼两职也完全说得过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常务副市长一职，在常委会排名虽然不高，但却比很多位子更接近正厅级。 因为在目前的政治体制下，市委专职副书记，是接任副书记、市长的最佳人选。 但除此之外，另一个接班机会比较大的，就是常务副市长了。 远的不说，就是刚刚调任登州市的吕军吧。 他就是在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升任的临市市长。 能够借着这股东风，坐到常务副市长的位子上，对江云皓来说已经是很满足了。 江云皓默默思忖的时候，不少人也在看着他。 外围列席的干部之中，龚小琴、王晴梅赫然在列。 二人比邻而坐，时不时的交谈着什么。 但目光，却都时不时地落在江云皓身上。 这段时间，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大家的工作都很忙碌。 处在漩涡中的江云皓，就更不用说了。 龚小琴、王晴梅也都知道江云皓的情况，虽然有一肚子话想要向他咨询，但却一直没敢打扰他。 算起来，今天是她们俩这十多天以来，第一次见到江云皓。 看到江书记和往常一样镇定、沉着，并不是心事重重的模样，二人都不禁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与会人员也逐渐到齐。 最后，市委书记李明春、市委副书记马尚文，陪着一名身材高大、国字脸、面容严肃的干部步入了会场。 有认识的干部，自然知道这位干部的身份。 毫无疑问，这位正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崔浩森。 这三位到场之后，直接坐到了正中间的三个位置。 主持会议的，自然还是李明春。 会议开始之后，李明春首先表达了宁台市委对省委决定的支持。 然后他就将时间，交给了身边的崔部长。 崔浩森部长没有什么客套话，直接宣布了省委的决定。 其实列席会议的干部，事先也大多猜到了什么。 和大家所想的一样，马尚文副书记升任宁台市市长。 而他专职副书记的职务，则是由省委宣传部长梁勇接任。 这个人事变动，其实有些出人意料。 毕竟，梁勇之前还有个组织部长潘文林在。 虽说潘部长进入常委会的时间在梁勇之后，但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的分量，毕竟是差着级别。 梁勇越过潘文林，上到了市委三把.手，这个结果没几个人能想到。 当然了，江云皓却并不在此列。 事实上，当日婉拒了李书记提名自己任专职副书记的好意时，江云皓就提到过梁勇的名字。 在他看来，梁勇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位子。 之所以点了梁勇的名字，一来是江云皓知道李书记对梁勇比较认可； 除此之外，他也有其他考虑。 潘文林和梁勇的能力孰高孰低，这个大概很难给出结论。 他们二人资历都够，谁上这个位子也都属于正常。 但相比潘文林，无疑是梁勇的升任，对江云皓更为有利。 毕竟，梁勇对龚小琴一直是欣赏有加。 而龚小琴，是江云皓心中属意培养的重点干部。 江云皓所看重的，从来不是眼前的利益，他更看重的将来。 在他看来，龚小琴无论是能力、资历还是大局观，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女同志在体制内的升迁本身就有着天然的优势，龚小琴的年龄的巨大优势又更为明显，她的未来可说是一片光明。 在江云皓看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小琴市长可能都会给到自己极大的助力。 梁勇的升任，如果能给到她仕途上一些帮助，自己无疑是乐见其成。 至于说梁部长对自己的看法，江云皓倒是无所谓。 他的心中有着自己的底气和骄傲——自己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接下来的路已经完全不是梁部长所能左右的了。 即便他升任了市委专职副书记，也同样如此。 第318章 松了口气的杨国林 “江云皓同志，任宁台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兼任宁台市高新区党工委书记……” 会议室里，崔部长说完了最后一项人事任命。 在他宣读完之后，与会人员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了江云皓身上。 坐在江云皓的身边，杨国林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自从曹市长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之后，杨国林就一直处于极度不安的情绪之中。 直到中纪委专案组撤离鲁东省，他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一些事情，杨国林心里很清楚。 自己确实没掺和到走私案中，但曹德广的“德广地产”，自己可没少关照过。 真要是上面严查的话，自己铁定是逃不掉的。 最重要的是，江云皓这个克星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这是杨国林最担心的。 江云皓和曹市长叔侄是如何交恶的，常委中大概没人比杨国林清楚。 自己是不是有把柄落入其手中，杨国林心里实在没底。 现在江云皓又一跃成为了常务副市长，俨然成了自己名义上的领导，这就让杨国林更加忐忑。 杨国林心中惴惴不安的时候，江云皓也注意到了他便秘般的表情。 这一次鲁东省的风暴之中，杨国林能幸免于难，其实出乎不少人的意料。 毕竟在常委会上，他一直是前市长曹荣的坚定追随者。 可在江云皓看来，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众所周知，杨副市长能进入常委班子，是曹市长力挺的。 他在常委会上投桃报李，步步跟随曹荣，也是应有之意。 根据江云皓了解的情况，杨国林这人胆子还是比较小的。 他对曹德广和“德广地产”、“鼎盛贸易”的关照，更多是迫于曹市长的威势。 真正收了曹德广多少钱，大概也不至于。 杨国林和自己不和，在常委会上几次和自己意见相左，这个市里不少人都知道。 自己如今升任常务副市长，接下来很可能会兼任市政府党组副书记，算是杨国林的领导。 这种情况下，自己要是过分针对杨国林，只会给人留下睚眦必报的感官，殊为不智。 因此接下来如何面对杨国林，江云皓心中早有了盘算。 打压是不可能打压的。 相反，自己对老杨同志要更多一分尊重——尊重老同志嘛。 至少表面功夫上，是要做的。 做事情要留有余地，不能太过。 这一点，也是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 宣布完了省委一系列任命之后，崔部长没有留下来继续参加会议，而是和李明春、马尚文二人低语了几句，就借故先离开。 李书记、马市长二人知道崔部长工作忙，也没多做挽留。 将崔部长送出去之后，二人很快回来继续开会。 “刚刚的人事任命，省委崔部长已经宣读完毕。省委对我们宁台市的重视，大家想必都看在眼里。班子调整之后，我对大家的要求只有一个：宁台市下半年的工作，不能有任何懈怠。” 李明春一脸严肃地开声道。 李书记没有多提鼎盛集团走私案，以及曹荣、马端兴等腐败分子，毕竟之前的会议上已经提出好几次。 转头看向马尚文，李明春示意道：“市长，关于下半年全市的经济工作，你说几句？” 马尚文虽然已经升任市长，但在李明春这个省委常委面前，他不可能拿捏什么。 听了李明春的，他也不推辞，直接应道：“好的，李书记，那我简单讲几句。” 马尚文讲了讲宁台市下半年经济工作的重点。 在他的讲话中，几次提到了高新区的模范带头作用。 看得出来，马市长对高新区上半年的成绩，是非常满意的。 说得差不多的时候，马尚文就笑呵呵地看向江云皓。 “云皓市长，市统计局关于上半年各区县各项经济数据的统计已经出炉，你们高新区又是遥遥领先啊！” 停顿片刻，马尚文接着说道，“不过，进入下半年之后，云皓市长你可不能只盯着高新区这一亩三分地。全市的经济工作，你这个常务副市长都要抓起来才行。” 听到这里，与会的干部不禁会心一笑。 进入七月下旬，9010年上半年的经济数据，市里已经透露出了一部分。 高新区持续保持了50%以上的高增速，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关键是，人家高新区不仅是GDP增速快，居民可支配收入同样增长极快。 提升一地的GDP难不难，这一点其实是有争议的。 毕竟，引进几个大项目、搞几个大投资，可能很快提升一个地区的GDP。 但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提升有多难，懂的人都懂。 江云皓在高新区，真正做到了快速提升地方经济的同时，还富裕了老百姓。 历数他待过的地方，无论是黎城市也好，如今的高新区也好，其在老百姓中的口碑都是好得出奇。 这一点，大家也眼红不来。 毕竟人家不仅把GDP搞上去了，更是让当地的老百姓都富裕了起来。 这个年轻人对经济工作的精通，真不是吹出来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江云皓这一次上常务副市长，别人也实在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马尚文说完之后，李明春就唔了一声，笑着点头道：“市长说的没错。云皓，下半年全市的经济工作，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可不能厚此薄彼！” 一二把手同时调侃江云皓，会议室里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就连江云皓身边的杨国林，也下意识地跟着笑了两声。 等笑过之后，他才惊觉自己有些放松警惕了。 目光转向江云皓，杨国林就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 对视之后，江云皓微微一笑，主动对杨国林点头致意了一下。 看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杨国林就有一种如蒙大赦的感觉。 常委扩大会议结束之后，大家讨论的热情不减。 江云皓微笑着和杨国林说了几句话，算是让老杨同志安安心。 毕竟后续他们俩个副市长，工作上的交集可能很多。 看到龚小琴、王晴梅两个人转到这边来，杨国林忙识趣地先行告辞。 第319章 王晴梅的感慨 会议室里，龚小琴、王晴梅并肩来到江云皓身边，笑盈盈地聊起了工作。 在场的干部，虽说有不少人也想往上凑，但看到龚小琴抢先一步之后，大家都识趣地停住了脚步。 在宁台市，只要是体制内的干部，大概没人不知道江云皓和龚小琴的关系。 当初江市长刚刚就任黎城县代县长的时候，身为宣传部长的龚小琴，就坚定地站在了他的一边。 这三四年以来，江市长和小琴部长的关系，没少被人猜疑过。 尤其是龚小琴离异之后，更是有不少人往男女关系方面想过。 但前两年省纪委的那次调查，算是给他们俩正名。 大家对江云皓和龚小琴的关系，也不再有过多的思忖。 江市长对龚小琴的一路提报，更多被看成是他的慧眼识人，而非其他因素。 这一次鲁东省的政治风暴，影响实在太大。 仅宁台市这边，就牵涉到了市长曹荣、宁台海关关长马端兴等厅一级干部。 县级黎城市这边，同样受到了波及。 刚刚就任市委书记还不到一个月的吴夏明，也被省纪委的人请走喝茶，至今未归。 黎城市这两年，已经成了宁台市的明星县市。 县级市市委书记，又是明定的省管干部，分量极重。 随着吴夏明被调查，目前黎城市市委书记的位子空缺着。 普遍认为，龚小琴这个市长更进一步的可能性极大。 这种情况下，龚小琴身上自然也汇聚了不少的目光。 龚小琴并不在乎大家的关注，她这会儿正向江云皓请示什么。 “江市长，下个月咱们黎城市文化步行街的周年庆活动，您能不能抽时间来指导一下工作~” 黎城市步行街项目自打建成之后，一直备受关注。 在市民眼中，正是这个步行街项目的诞生，使得黎城市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因此每年步行街的周年庆活动，市里都是下大力气去搞的。 之前江云皓因为调任了高新区，和黎城市没有了直接的从属关系。 黎城市的步行街周年庆，自然不好邀请他来出席。 但现在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江云皓首先已经是市委常委，如今又更进一步兼任了常务副市长，是名正言顺的市领导。 下面县级市的庆典活动请他出席，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看着龚小琴目光灼灼的殷切模样，江云皓就笑了。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斟酌着表示：“下月初可能要去一趟京城……再看吧，看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龚小琴闻言，展颜一笑：“好的，江市长。那我和黎城市这边，就静候佳音了哦。” 听得出来，龚小琴此刻的心情很是不错。 江云皓知道她是在为自己高兴，当下对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领情了。 另一边，王晴梅的心中多少有些怅然。 对于这一次省内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波，她是完全懵圈的，事先根本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当然了，也不是她一个。 这一次事关重大，江云皓事先没有和任何人透过口风。 就连周静芳这个他绝对信任的老领导，事先都无从得知。 但王晴梅并不知道这些，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龚小琴，她不禁对自己之前对江云皓略显矜持的态度有些后悔。 事实上，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她。 毕竟当时她可是周静芳市长身边第一红人、市政府办主任。 而江云皓，只是个代县长罢了。 即便后来他上升的势头十分迅猛，但王晴梅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很长一段时间，她和江云皓之间的关系，更多是合作。 直到江云皓升任副市长之后，王晴梅才渐渐找到了自己新的定位，真正将江云皓当成了自己的上级领导。 但在她看来，自己的觉悟，似乎已经有些晚了。 当然了，心中虽然有些苦涩，但面上王晴梅的笑容还是灿烂的。 毕竟，江云皓更进一步对自己来说绝不是什么坏事。 有静芳市长的这一层关系，自己和他之间的这份香火之情，总是有的。 江云皓和龚小琴聊了几句，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王晴梅身上。 “晴梅市长，前两天和你们钱书记通过一次电话，好像你们掖南市和黎城市新的旅游项目合作要停了？” 江云皓说的是事实。 前天的时候，钱如海确实和他打过一次电话。 电话中，钱如海说话十分坦诚，表明了掖南市如今财政上的压力。 和黎城市合作的一个新旅游项目，可能暂时要放一放。 这种事情，其实钱如海根本没必要和江云皓去念叨。 毕竟，当时江云皓可没有兼任常务副市长，他这个市委常委可管不到掖南市。 但钱如海却一反常态，给江云皓打了这个诉苦的电话。 他的用意，江云皓自然是一眼就看穿。 不用说，钱如海的这个电话，是在向自己递橄榄枝呢。 他之前是黎城市的一把.手，如今调任分量更重的掖南市，看着似乎是受到了重用。 可实际上，钱如海之前一直被认为是前任市长曹荣的人。 他从开始的调任黎城市市委书记，到上个月转任掖南市一把.手，都是曹荣力荐的。 如今曹荣垮了台，钱如海无疑是最尴尬的。 他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一来是向试探一下自己的态度； 再一个，也是希望自己能给与一些支持。 毕竟，自己这个黎城市前一把.手，算是他的“前任”。 在工作上，不是一点交集没有。 对钱如海小心翼翼地试探，江云皓还是给与了正面回应的。 对掖南市的难处，江云皓也表达了关切之情。 这会儿见到王晴梅，江云皓就顺带着提了提两市合作的事儿。 听了江云皓的询问，王晴梅脸色的表情就是一苦。 她侧目看了看身边的龚小琴，叹息道：“江市长，暂时停下和黎城市合作的这个旅游项目，不是我们市委的本意，实在是今年上半年的财政收入不太理想……” 这两年，掖南市和黎城市因为旅游经济，都尝到了不少甜头。 两者强强联合，几乎占据了宁台市全市旅游收入的一半。 尝到了甜头，继续扩大合作也就不在话下。 可没想到，新的项目合作到了一半，掖南市拿不出钱来继续投资了。 这个情况，在之前还真没出现过。 第320章 部委新政策 “掖南市和黎城市的这个项目，我之前做过了解。” 江云皓斟酌着语句，对王晴梅、龚小琴言道：“我个人的看法，这个项目的前景还是很不错。如果因为一时资金的缺失，导致项目半途而废，多少有些可惜。” 听到这里，王晴梅眼睛就是一亮。 她对江云皓很了解，知道他这么说，就一定是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就在王晴梅满怀期待的时候，江云皓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掖南市上半年财政收入吃紧，这个情况市里也是知晓的。这样，回头我和尚文市长谈一谈，看看市里能不能在这个项目上给与一些拨款，帮你们度过难关……” 听到这里，王晴梅不禁激动地脱口而出：“太好了！” 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王晴梅俏脸一红，忙道歉道：“不好意思啊，江市长，我有些太激动了。” 在这种事情上，江云皓向来是不拘小节的。 他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没什么，等回头我和尚文市长谈过之后，咱们再聊。” 王晴梅深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至于一旁的龚小琴，从头到尾都是微笑凝视着江云皓，没有插一句话。 ……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高新区班子的几个人聊着什么。 刚刚他本来是和刘根荣在聊高新区的几个重点项目进度。 可没多大会儿，朱春雷、贺延菲二人也先后过来汇报工作。 江云皓索性将三人都留下，一起讨论讨论。 坐在客座沙发上，默默聆听着江云皓的陈述，刘根荣的心情远不像他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 常委扩大会议已经过去了三天，消息早就满天飞。 如果说尚文书记顺序升任市长，是在大家的预料之内。 那么江书记的再进一步，却是不少人没料到的。 至少刘根荣，事先根本没敢想。 江书记升任市委常委，不过是年前的事儿，到现在也才半年多。 可这一转眼，他已经兼任了常务副市长，在常委中的排名一下前进了好几位。 每隔一段时间面对江云皓，刘根荣都感觉自己要重新调整一下心情。 从副市长到市委常委，再到如今的常务副市长。 没办法，江书记这火箭班的上升速度，实在太耀眼了一些。 “月初和月中的时候，延菲主任去了一趟京城，跑了几个部委。成果，还是很显著的。” 江云皓的目光落在贺延菲身上，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这次咱们高新区能拿下科技部和发改委的两个重点项目，延菲主任功劳很大啊！” 听着江云皓的夸赞，饶是贺延菲对自己一直信心满满，心中也不禁有些高兴。 她很清楚，江云皓的夸人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绝不会给人戴高帽。 他对自己的认可，也不会有任何其他方面的因素，就是认可自己的能力。 相处一年多，贺延菲对江云皓各方面的能力，无疑是佩服的。 甚至很多时候，内心会不自觉地拿他和自己相熟的长辈作比较。 而自己的长辈，那可都是位高权重，至少是部级起步的大领导。 江云皓在贺延菲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能得到自己深深佩服的人如此认可，贺延菲不禁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江云皓表扬了贺延菲几句，接着开声道：“就在这个月，国家几个部委刚刚联合下了文，给出了最新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财政补贴政策。关于这个政策，你们几位是怎么看的？” 七月中下旬，国家四部委联合发了个通知——即《财政部、工信部、科技部、发展委关于901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 江云皓这会儿问的，自然是刘根荣他们对这个通知的理解。 作为以新能源为主的高新技术产业区，宁台市高新区班子的干部，对这个《通知》当然是十分重视。 在江云皓发问之前，大家已经都对这个《通知》做过一番了解。 此时刘根荣就首先开声道：“书记，几个部委联合下发的这个通知，我觉得含义颇深。” 江云皓唔了一声，伸手示意刘根荣继续。 “首先一方面，这个《通知》表明了国家对新能源产业坚定不移的支持。” 刘根荣言道，“其次，这一次联合下发通知的部委，包括了财政部。这说明，这个《通知》是上面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下达的，是不会有任何含糊的。也就是说，这次新政策实施之后，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财政补贴，一定能及时到位。” 刘根荣侃侃而谈的时候，朱春雷、贺延菲都是下意识地点头认可。 确实，国家部委的相关政策，向来是一个产业的风向标。 这一次《通知》的下达，无疑将对新能源汽车产业产生巨大的影响。 高新区这边，如果能早一点吃透部委的文件，并采取相应措施来扶持新能源汽车产业的话，一定是好处多多。 刘根荣说完之后，朱春雷又补充了几句。 显然，他对这次部委下达的文件，也是抱有了很大期望。 江云皓随后将目光转向贺延菲：“延菲同志怎么不发表意见？这些个部委，你应该是熟门熟路啊！你对部位文件精神，肯定也比咱们要吃得透才是。” 听着江云皓的调侃，刘根荣、朱春雷都不禁嘴角上扬。 确实，贺延菲当初可是中央部门的挂职干部。 虽说因为高新区的升格，她已经定下来继续留在宁台市。 但她在京城部委的人脉和关系，绝不是刘根荣、朱春雷这些班子同志可以比拟的。 江云皓刚刚与其说是调侃，其实更多是陈述事实。 “江书记，我完全同意刘书记和春雷主任的意见。这一次国家部委的《通知》，对咱们高新区发展新能源汽车产业，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贺延菲认真地解释道：“这两年，随着新能源这个概念逐渐为大家熟知，这个产业在大家眼中已经没那么神秘。但新能源汽车产业，却不是这样。” 贺延菲言道，“目前国内新能源车企看似很多，实际上大多是电动车的翻版。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装了电池的老年代步车，和真正的新能源汽车根本是两个东西……” 听着贺延菲的陈述，江云皓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第321章 老丈人召见 “延菲主任说的没错。如今新能源汽车产业，看似炒的红火，实际上只是方兴未艾。” 办公室里，刘根荣赞同地道，“市面上很多新能源汽车产业，他们根本没有核心技术。这些企业基本就是从电池厂商购入所需型号的电池，再搞一个汽车的壳子，然后组装起来上市场销售。” “不客气地说，这些企业搞新能源，更多是奔着国家补贴来的，而不是真正想致力于这个产业。” 刘根荣的这番话，说的是很重的。 但江云皓却很赞同他的表述。 “根荣说的没错，这类只想着骗国家补贴的所谓新能源车企太多，咱们高新区这边必须要擦亮眼睛！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江云皓说完之后，刘根荣、朱春雷、贺延菲都是连连点头应下。 琢磨片刻，贺延菲继续说道：“这次国家部委的《通知》下达之后，估计又要有新一批想走捷径的新能源汽车企业加入。想要避免被这些企业骗取国家和我们地方的补贴，我觉得咱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江云皓唔了一声，应和道：“延菲主任说的很在理，我想国家部委发布这个《通知》应该也是考虑到了一些问题的存在。” “我看这样，八月初正好高新区这边工作没那么紧张~根荣书记、春雷主任、延菲主任，你们三个谁得空，跟我去一趟京城。咱们再去相关部门跑一跑，深入了解一下情况，将相关的政策都吃透。” 听了江云皓的提议，刘根荣第一个摇了摇头。 “江书记，我应该是没时间。俞垛乡、朱庄镇，最近因为拆迁问题，几个村子闹起了矛盾。事情虽然暂时被压下去了，但后续还是要多加关注，防止出问题。”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俞垛乡、朱庄镇之前都是比较贫困的地区。 这两个乡镇下面的村子，彼此之间的仇视是根深蒂固的。 如今因为拆迁分配的问题，很可能涉及到了各村的切身利益，一些争吵不可避免。 稍有不慎，很可能闹出群体事件。 刘根荣作为党群副书记，当然要去处理好维稳的工作。 另一边，朱春雷也是喟叹一声。 看向江云皓，他无奈地表示道：“江书记，华凌科技公司那边最近要引进另一个新项目，需要省里科技厅那边拍板。我这边，要全程关注一下……” 朱春雷在高新区班子里，负责计划、经济运行、企业服务管理、重点项目调度管理等工作。 华凌科技公司作为区里的重点企业，其新项目又关系重大，朱春雷全程关注也是应有之意。 两人都没时间，自然只剩下了贺延菲。 好在贺延菲想了想，倒是没有太急迫的事儿，于是就爽利地应了下来。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刘根荣、朱春雷、贺延菲才起身告辞。 送走了三人，江云皓正琢磨着是不是去肖自强办公室坐一坐。 自己升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和肖自强这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又同聚在市政府班子里了。 彼此之间的关系，自然又有一些新的变化。 江云皓对肖自强这个老同志，一直是欣赏有加。 尤其是老肖来到高新区，担任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之后，帮自己拾遗补缺做了不少善后的工作。 有他在后方坐镇，自己就能更心无旁骛地展开手脚做事。 江云皓刚站起身，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拿起电话一看，是孟瑶打过来。 “云皓~” 听着女友悦耳的声音，江云皓就笑，“瑶瑶，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儿吧？” 孟瑶平时工作也很忙，工作时间很少会给江云皓打电话，因此江云皓才有此一问。 “是有事呢。” 孟瑶压低了声音道，“我爸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来一趟京城，他有话要问你。” 听到这里，江云皓心里就是一咯噔。 其实自从老丈人上次打了电话之后，他就知道肯定逃不过一场诘难。 但鲁东省的这场风波影响太大。 风波未平息之前，江云皓实在不敢轻易离开。 而且当时去见老丈人的话，他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不过，现在的话，去面见老丈人时机应该差不多了。 毕竟，鼎盛集团走私案已经有了定论。 即便省内或是部委有人对自己不满，也不大可能在这个时间点上找自己的麻烦。 思忖过后，江云皓觉得不能再拖了。 他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道：“巧了，刚刚还和延菲主任说了，不日将去一趟京城跑一跑部委呢。” 孟瑶唔了一声，期待地道：“太好了。那云皓你大概说一个时间，回头我也好向老爸交代。” “8月初吧，具体哪一天回头我定下来给你发消息。” 江云皓言道。 “好，那就先这样。” 可能担心男友在自家父亲面前吃亏，孟瑶挂电话之前还不忘提醒道，“云皓，这次的事儿父亲好像挺不高兴。回头你和他解释的时候，话别说太硬了。” “放心吧，我明白。” 江云皓答应了一声。 孟瑶又和他说了儿女情长的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江云皓不禁深深吐了口气。 听孟瑶话里的意思，老丈人对自己不满是肯定了。 至于他不满的是哪个点，江云皓大概也能猜得到。 老丈人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揭露鼎盛集团走私案不满。 他的不满，更多是觉得自己的行动太过草率。 之所以老丈人会这么看，大概是因为自己在事情爆发的前夜，才火急火燎和小姑父说了这事儿。 看在老丈人眼中，这自然是准备不充分的体现。 现代部队，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绝不打没把握的仗。 自己的一系列举动，在老丈人看来胜算实在渺茫，完全是在搏命。 只是自己运气好，搏命赢了而已。 这样的仗，即便是打赢了，在老丈人看来也完全不值得称赞。 没有严厉批评，已经是很给自己这个女婿面子了。 想到即将面对老丈人的问责，一向沉稳的江云皓也不禁有些头大。 第322章 逛街 京城。 东城区步行街。 江云皓正陪着孟瑶和另外两个女人逛街。 这次来京城，他算是半公半私。 一方面，要去几个部委跑一跑，了解一下国家对新能源行业最新的扶持方针。 至于私事方面，则是要经历未来老丈人的问责。 和他一起来京城出差的，是贺延菲。 也是这会儿他陪着逛街的三个女人之一。 孟瑶左边的那个女人，则是老首长李守义的儿媳苏阳阳。 江云皓和李军长的儿子李学勇关系一直走得很近，向来以称兄弟相称。 苏阳阳这个嫂子，他也是极为尊重。 上次在军长家里做客之后，江云皓就感觉出嫂子可能有求于自己。 或者准确点说，是有事儿需要自己的女朋友孟瑶帮忙。 都是自己人，能帮的江云皓当然不会拒绝。 他和孟瑶把情况大概讲了讲，孟瑶立刻要走了嫂子的电话。 至于说后来二人怎么联系起来，并且关系越走越近，这个江云皓就不清楚了。 总之，今天孟瑶接到了自己和贺延菲之后，还叫上了嫂子苏阳阳一起逛街，这是江云皓事先没料到的。 让江云皓更意外的是，贺延菲也和苏阳阳挺熟稔。 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地一路逛着，聊得可开心了。 然而对江云皓而言，逛街这个活儿，实在有些折磨人。 那种感觉，好像比负重越野十公里都要累。 趁着三女进了一家新开的店，江云皓总算得空在店外的椅子上坐下休息片刻。 点上一支烟，江云皓长出了一口气。 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三女也志得意满地出来了。 孟瑶第一时间小跑到江云皓面前，笑盈盈地问：“云皓，今天委屈你了。晚上到我家，我给你亲手做沙冰！” 看着一脸希冀的孟瑶，江云皓也只能是点头应下。 事实上，对于今天晚上去孟瑶家的事儿，江云皓可是一直神经紧绷。 没办法，老丈人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呢。 “云皓这么大的官，还愿意陪着未婚妻逛街，这一点比我们家学勇强多了。瑶瑶，你真是有福气。”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嫂子苏阳阳感慨不已地表示。 她这话其实也没有多少夸张的成分。 李学勇的情况，江云皓很了解。 他和军长那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做事情一板一眼的，很守规矩。 这样的人，要求他有生活上的情调，那肯定不可能。 唯一比军长好一点的，是学勇哥的脾气要比军长好多了。 “苏姐，李大哥他从来不跟你一起逛街的吗？” 听到这里，孟瑶不禁好奇道。 “是啊！” 苏阳阳喟叹着道，“他在卫戍区，只是个小小的作战参谋。一旦有个什么事儿，那必然是随叫随到，空闲时间几乎没有。难得有点时间，他也是陪着女人当女儿奴呢，怎么可能陪我！？” 苏阳阳的这番吐槽，倒不是对李学勇有什么怨念。 事实上，李学勇人品上还是很让她放心的。 家世方面，也是没的说，普通人根本及不上。 只是在夫妻情调上，他的表现有些差强人意。 不过人无完人，又有几人像江云皓这样呢？ 对于江云皓的情况，苏阳阳近来听到了很多。 公公在家里虽然很少提及公事，但对江云皓这个老部下，却是赞不绝口。 不说公公的评价吧。 就说现在，自己这个内弟也已经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是颇具分量的副厅级干部。 苏阳阳家同样是有势力的，父亲也赫然是副军级的将军。 体制内的一些东西，她比普通人要懂的多得多。 一个刚刚30岁实职副厅级意味着什么，她心中跟明镜似的。 这样一个相貌堂堂、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生活中还这么懂情调，没有任何大男子主义的倾向，这可太难得了。 孟瑶和苏阳阳聊天的时候，贺延菲则是暗暗好笑。 和江云皓共事一年多，她对这位领导的了解，怕是比孟瑶还要深刻一些。 刚刚江书记抽烟时的微表情，明显是无可奈何。 只是在瑶瑶出现的一瞬间，他收敛了情绪，陪上了笑容而已。 不过，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还能这么估计女友的心情，也算不容易了。 一个俊男，加三个美女的组合，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看看周围时不时有目光射过来，江云皓就咳嗽一声，提醒道：“东西买完了，咱们就别堵着门了吧？” “呀，云皓你不提醒我都忘了。” 孟瑶苦恼地拍了拍脑袋，一手一个拉起苏阳阳、贺延菲就往前走。 江云皓将烟头掐灭，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随后跟上。 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有一群人围成了圈，在看热闹。 孟瑶好奇地停住了脚步，转头对贺延菲、苏阳阳说道：“苏姐、延菲，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们快去看看。” 三女一拥而上去看热闹，江云皓无语地摇了摇头，也只能跟上去。 “你要是给我跪下来，我就勉强答应暂时不分手~” 走到近前，一句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就传到了江云皓耳中。 这话一听就是老外说出来的，江云皓顿时眉头一簇。 这会儿功夫，孟瑶已经带着苏阳阳、贺延菲挤到了内圈。 江云皓寸步不离地跟在三人身后。 里面的情况，终于被他看了个清楚。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白人老外，正一脸趾高气扬地说着什么。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长发飘飘，容貌尚算清秀的华夏女孩。 老外说完这句话，周围的人群顿时嘈杂一片。 指责、数落的声音，不绝于耳。 有不少女同志，都在劝女孩不要坚持了，分手就分手。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女孩压根儿听不进去的大家的劝慰。 哭哭啼啼的她，很快听从了老外的要求，当场跪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周围看热闹的人实在气不过。 但人家刚刚已经说明了身份，是男女朋友。 这种事儿，外人实在不好掺和。 巨大的失望之下，人群在很短的时间就散去了一多半。 江云皓默默看着前方那主动下跪的女孩，目光中的怜悯一闪而逝。 怒其不争，大概就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第323章 进局子了 “不错，很听话嘛。你们华夏女人，果然很听话。” 老外的放声大笑，让贺延菲再也忍不了了。 她上前一步，冲到人群最前面，指着老外的鼻子就是一通臭骂。 江云皓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延菲主任骂人，登时有一种发现新天地的感觉。 孟瑶同样看不惯这种事儿，但她在骂人方面，显然没有贺延菲的战斗力强。 这会儿她只是勇敢地站到贺延菲身边，默默支持着好姐妹。 见到有人出来打抱不平，嚣张的老外反倒更加得意。 “又是两个华夏女人，哼。” 老外斜睨着贺延菲、孟瑶道，“你们搞清楚，是她一直纠缠我，可不是我想要她。” “露西，你自己说，是不是这样？” 一边说着，老外揪住女孩的头发，用力晃了晃。 他的下一个动作还没做完，突然发现手臂疼得要命。 下一刻，江云皓已经挡在了贺延菲、孟瑶身前，面沉似水地站在了他面前。 “法克，松开！再不松开，我可要教训你了。” 老外吃痛地咆哮着，想要甩开江云皓捏住他胳膊的手。 然而江云皓的握力何等之大，别说区区一个普通老外了，就是海豹突击队的人来了，大概也是甩不掉的。 老外见挣脱不开，索性不去挣了。 他直接抡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就往江云皓头上砸去。 “砰”的一声巨响，江云皓的拳头和他猛然对上。 老外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人直接踉跄出去三米，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还不算完，江云皓上前一步控制住他，将他的脑袋死死按在地上。 “报警，这人寻衅滋事！” 江云皓淡淡转过头，对贺延菲开声道。 贺延菲这会儿又是惊叹又是兴奋。 江云皓刚刚的果断出手，真是让她太舒服了。 听了江云皓的提醒，她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啊，对，我这就报警。” 贺延菲拿起电话的时候，周围已经是掌声一片。 显然，所有人对果断出手的江云皓，都是赞赏不已。 然而贺延菲的电话还没拨出去，就已经有治安巡逻队的人走过来了。 为首一人戴着头盔，脸上长满了青春痘。 这人年龄应该不大，看着挺膈应。 另一个应该是辅警，年龄已经比较大了。 “哎，你干什么！快放开！” 满脸青春痘的巡逻警指着江云皓道。 江云皓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人寻衅滋事，想要伤人。我控制住他，就是等你们来接手的。” 解释完之后，江云皓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此时老外的脸上早已经是一塌糊涂。 尘土和鲜血混在一起，狼狈得不行。 巡逻警见状，连忙上前询问情况。 “哎，你没事儿吧？” “没，窝没事儿~” 老外倒也硬气，擦了把脸，狠声道。 巡逻警见没什么大事儿，总算开始询问缘由。 “警察同志，我和我女朋友吵架，本来没什么大不了。可这人突然冲出来攻击我，还打伤了我。他已经侵犯了我的人权，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老外一番解释之后，手指着江云皓点个不停。 刚刚一番交手，他已经感觉到了江云皓的力量，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此时此刻，他唯一期盼的，当然是警察将江云皓给逮起来。 “这老外胡说，明明是他强迫这女孩子下跪，还揪她头发。我们看不过去，这才出手阻止。” 贺延菲上前一步，帮江云皓辩解道。 孟瑶也是直接来到了江云皓身前，挡住了巡逻警和辅警。 她虽然没说一句话，但这股气势让巡逻警很有些吃惊。 “行了行了，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就少说话！” 满脸青春痘的巡逻警挪开目光，扫了贺延菲一眼道。 转头和江云皓对上视线，他又道，“同志，现在有人投诉你伤人，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协助调查吧。” 江云皓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 安慰了几句孟瑶、贺延菲，让她们先不要在这边吵闹。 孟瑶和贺延菲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都是强忍着收了声。 苏阳阳这会儿已经在打电话了，看到几人走向旁边的巡逻车，她连忙凑到江云皓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皓，我已经让我父亲帮忙找市局的人帮忙了，不会有事儿的。” 苏阳阳的父亲虽说不在京城任职，但军中一个副军级的高级干部，关系能够到京城市局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她显然是看出了巡逻警来者不善，怕江云皓吃了亏，所以第一时间打了这个电话。 对嫂子的机敏，江云皓也是暗暗称道。 但他心中很清楚，嫂子的这个电话有些多此一举了。 有瑶瑶和延菲主任这两个人在身边，自己要是在京城出了事儿，那真是见了鬼。 这两位放在过去，那都是郡主级别的身份。 就两人家里的庞大关系网，随随便便都能摆平这种小事，甚至都不需要惊动家中长辈。 跟着巡逻车一路来到东城区分局某派出所，江云皓和那个老外先后下了车。 一路上，老外给什么人打过电话。 不用想，肯定是找关系的。 老外打过电话之后，江云皓就注意到，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巡逻警很快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对于这个老外能这么快找到路子，江云皓也不奇怪。 从刚刚的对话中，江云皓能感觉到这老外应该是有点身份。 十有八九，是某外企驻华夏总部的中高层。 这样的人物，和京城这些区局的派出所够上关系，这很正常。 进了派出所之后，孟瑶、贺延菲、苏阳阳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看着这三个女人一路尾随，“青春痘”就有些不乐意。 “哎，我们马上要了解情况了。看是调解，还是按治安管理处罚法来处理。你们三个女同志，就不用一直跟着了。” “那可不行，我们都是证人，要作证的。” 牙尖口利的贺延菲立刻说道。 “作证！？你们和当事人之一认识，按例应当回避。” “青春痘”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贺延菲闻言，顿时就要爆了。 孟瑶按了按她的手，淡定地开声道，“那我们就不作证了，就旁听。我倒要看看，你们东城区局是怎么秉公处理的！” 听了这话，“青春痘”就是一愣。 他想要呵斥什么，但看着孟瑶锐利的眼神，却又强行咽了回去。 第324章 什么叫世家 “姓名，单位~” 派出所审讯室内，“青春痘”一脸严肃地向江云皓发问。 旁边年长的辅警，则负责记录。 “江云皓，在宁台市政府工作。” 江云皓平心静气地答道。 “具体职务呢？” “青春痘”漫不经心地问道。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江云皓扫了他一眼。 “什么！？” 听了这话，“青春痘”原本翘着的双腿立刻耷拉下来。 正在记录的辅警，也是脸色一僵，笔也不动了。 “这是我的工作证~” 江云皓也不多解释什么，直接掏出了一个证件。 双手接过工作证，仔细辨认良久，“青春痘”终于确定了它的真实性。 “江~江市长是吧？” “青春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这边先去外面坐一会儿，我~我要向我们所长汇报一下情况。” 江云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工作证。 等江云皓出去之后，年长的辅警一脸震惊地问“青春痘”，“张队，这人真是副市长吗？” “是，老黄，工作证摆在那儿，肯定错不了！” “青春痘”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所长的电话。 被叫做老黄的辅警顿了顿，接着问，“他那个市，是县级市吧？” “县级市倒好了，我还用这么紧张！？宁台市是地级市，鲁东省的，老黄你这都没听说过？！” “青春痘”头疼不已地道。 听到这里，老黄人都麻了。 京城因为其特殊性，各区的派出所级别可都不低。 所长高配副处的，不在少数。 有一些特别重要的所，甚至所长高配正处的都有。 真要是一个县级市副市长，张队还真不一定放在眼里。 毕竟，他怎么说也是个主任科员，是正科级的待遇。 虽说实际职务只是副科，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惧地方上的副处级干部。 但地级市的副市长，还是常务副市长，那就是完全两个概念了。 别说张队了，就是自家副处级的所长，在人家面前也得客客气气。 这一次，张队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辅警老黄暗暗忐忑的时候，审讯室外面孟瑶正和人通着电话。 “林叔叔，我是孟瑶。” 孟瑶嘟着嘴道，“我要向您投诉，你们东城区分局友谊路所的人执法不公，把好人当坏人……” 正吐槽的时候，孟瑶就看到江云皓毫发无损地从审讯室出来。 看到未婚夫从容淡定的样子，孟瑶心下就是一安。 “是，我和云皓就在你们友谊路派出所呢。他刚刚被带到审讯室，刚刚出来呢。” 见孟瑶在打电话，江云皓就知道她肯定是找人。 以瑶瑶的家世，这种小事儿一个电话，分分钟就能解决。 这一点，江云皓从不怀疑。 就是不知道，她这个电话打给的是什么人。 但能被她称之为叔叔的，估计级别低不了。 看到江云皓这么快就出来，另一边坐着的当事人老外，脸上不禁露出了狐疑之色。 他能听得懂中文，但得说得比较慢才行。 孟瑶刚刚和人通话，说的满嘴京片子，这老外根本听不出什么。 这会儿功夫，“青春痘”张队也已经和辅警老黄走了出来。 看到江云皓，二人都是谄媚地弯腰点头致意。 “行，林叔叔，那您快点派人过来吧。” 此时，孟瑶和人的通话也进入了尾声，“晚上我爸还要和云皓喝酒呢，这事儿您可得处理快点。” “哈哈，瑶瑶，你这小丫头是在点你林叔叔呢？放心吧，事情经过我了解了，你和云皓没有任何责任。我马上就派人去解决问题！” 爽朗的笑声从手机中传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张队长整个人都有些懵。 京城市副市长，市政法委副书记、市局局长林德贤。 没错，这声音肯定是林局的。 林局在京城公安系统那向来是说一不二，威名赫赫。 平时，他也是不苟言笑。 可就是这样一个铁面无私的林局，刚刚和眼前这漂亮女孩子通话的时候，却笑得那么开怀。 这说明什么？ 张队长虽然进入系统的时间不长，但京城的派出所接触到重量级干部、世家子弟的机会很多。 他只听了刚刚的只言片语，就知道大事不妙。 眼前这当事人之一，漂亮的女孩子，十有八九就是京中某世家的子弟。 再联想到刚刚江云皓的身份，张队长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了。 贺延菲这会儿也看到“青春痘”出来了。 等孟瑶打完电话，她故意道：“瑶瑶，林局那边怎么说，能不能搞定？要不我给卞叔叔打个电话？东城区毕竟是他的地盘，处理起来也快一点。” 听到这里，张队长身子一抖，额头的冷汗都渗出来了。 整个京城之中，够分量的卞姓领导就一个——市委常委，东城区区委书记卞东来。 眼前这姑娘，看着绝不是在吹牛。 能随随便便就联系到两个市委常委，这俩姑娘都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想到自己刚刚竟然鬼迷心窍，为了一点小钱就帮那个史密斯，“青春痘”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孟瑶、贺延菲二人各自展露实力的时候，一旁的苏阳阳心中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今天这事儿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首先，江云皓会直接动手教训了那该死的老外，这是苏阳阳没想到的。 但她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这么戏剧性。 父亲那边找的关系都还没用上呢，孟瑶的一个电话就把一切都摆平了。 而贺延菲，想来同样有着这样的底气。 难怪来派出所的路上，二人都是淡定自若呢。 什么是京城世家，这两位才是！ 共同经历过这事儿之后，自己和孟小姐、延菲小姐的关系，无疑也会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苏阳阳自是庆幸不已。 孟瑶、贺延菲、苏阳阳各自忙活的时候，江云皓这会儿倒是闲了下来。 今天这件事情，过错的一方很明显。 自己的出手也极有分寸，那老外看着狼狈，实际上大概连轻伤都算不上。 这种情况下，本来很轻松就能摆脱这件事情，和那老外达成和解。 可没想到，自己却进了审讯室。 最终不得不表明了身份。 甚至，还要瑶瑶给打了电话。 这个情况，实在出乎了江云皓的预料。 第325章 坏事变好事 江云皓一行从友谊路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事情的解决，自然是没有悬念。 孟瑶那个电话打出去只半个小时，东城区副区长、分局局长陆剑锋就到了。 跟着陆局长一起赶到的，还有友谊路派出所的所长。 最终的结果，那个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他人的的老外，因为寻衅滋事行政拘留十四天。 至于江云皓，他是因为阻止老外施暴才出的手。 虽然造成了老外受了点皮外伤，但二人达成和解也在情理之中。 事情的处理没什么波折，那老外也是个聪明人。 一看架势，就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调解的时候，他主动提出了和解，而且没要任何赔偿。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自己接下来的十四天才能少受点罪。 这个老外的知情识趣，倒是让江云皓有些意外。 不过教训已经教训过了，接下来的事儿，自己就没必要多管了。 想来经历了这一次教训之后，这个老外也会明白一个事实——在华夏大地这片土地上，任何人都必须要遵纪守法。 处理完事情之后，陆局长热情地和江云皓聊了好一会儿。 但是对孟瑶，他尊重是尊重，却没有多套近乎。 显然，这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赢得别人的好感。 孟瑶的身份，这位陆局肯定已经知晓。 他很清楚，自己和人家孟小姐是够不上话的。 相反，孟小姐这位未来夫婿江云皓就不一样了。 大家同为体制内的干部，因为这次的意外，结下个善缘、以后多一些走动，一点都不会尴尬。 江云皓的来头，刚刚在路上的时候，陆剑锋已经听友谊路所长详细汇报过。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常务副市长，比自己小了快十五岁，但如今俨然已经和自己平级。 关键是，人家不是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提拔起来的。 人家是在地方上实打实做出来亮眼的成绩，才一步步上到副厅的。 这和那些背景深厚的京中世家子弟，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些世家子弟，30出头在部委能上到正处的大有人在； 甚至够到副厅的，也有那么几个。 可这些人，在陆剑锋这类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干部眼中，是没什么能水的。 其行政级别的含金量，实在有些低。 即便面上也要和这些人客客气气，但内心深处，陆剑锋这类基层干部是不服气的。 而对江云皓，陆剑锋却没有任何的轻视，有的只是惊叹和佩服。 “陆局、秦所长，今天真是麻烦了。” 上车之前，江云皓笑着和陆剑锋、秦所长二人握手寒暄了几句。 在他面前，副处级的秦所长是不敢多说话的，只是一个劲地赔笑。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应该的。” 陆剑锋乐呵呵地和江云皓把臂言欢，“江市长，咱们友谊所今天的出警有些慢，一开始的处理也不够果断，您别挑理就好。” “不会不会，陆局严重了。” 江云皓笑着摆手道。 和陆剑锋、秦所长二人告辞之后，江云皓径自上了孟瑶车的副驾驶。 后排，贺延菲、苏阳阳早就已经就坐。 放下窗户和陆剑锋、秦所长二人挥手告别，小车缓缓驶离派出所。 目送着小车转弯上了大路，一直捏了把汗的秦所长，总算是松了口气。 今天接到小张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区局开会呢。 听了情况之后，秦志凯差点没骂娘。 是，京官一向自视甚高。 在地方同级干部面前，京官向来有一些优越感，这个没错。 可你小子也得分人啊！ 一个地级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是你能拘的吗？ 别说你一个治安巡逻的副队长，就是自己这个副处级所长，在人家面前也得点头哈腰。 但事情已经出了，缩起脖子装鸵鸟，那肯定不行。 郁闷不已的秦志凯，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区找区分局局长陆剑锋汇报情况，准备立刻赶回所里。 可秦志凯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到陆局的办公室，对方就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 看到自己之后，陆局眼睛瞪得跟牛一样。 话都没多说一句，就指示自己立刻开车载他去所里。 一路上，听了自己的回报，陆局总算消了气。 同时，他也将对面的来头大致讲了讲。 听说那个被拘的常务副市长，竟然是京城孟家的女婿，且孟大小姐就在现场，秦志凯顿时人都傻了。 那可是孟家啊！ 孟老爷子是共和国硕果仅存的开国将领之一，身子骨棒得很。 他跺一跺脚，怕是四九城都要抖一抖。 也难怪陆局接了个电话之后，会如此气急败坏了。 好在赶到所里之后，后续的处理还算顺利。 人家当事人之一的江市长，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也没给自己和陆局施压。 至于孟大小姐，虽说陆局和自己刚来的时候，她脸色好像不大好看。 但在江市长安慰了几句之后，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真要是人孟大小姐挑个理，给自己和陆局难看，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儿。 总算把事情圆满解决了，这会儿秦志凯松口气也在情理之中。 “陆局，去所里再坐一坐！？” 秦志凯挤出一个笑容，对陆剑锋道。 陆剑锋倒是没给他甩脸子，毕竟事情解决了嘛。 但一些必要的提醒，还是要说一说的。 拍了拍秦志凯的肩膀，陆剑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秦啊，你也是老同志了。咱们京城的公务人员在这四九城讨生活，遇到的难处有多少，大家都知道。” “但不能因为难处多，就放手不管，放纵自己的手下做事。” 听到这里，秦志凯就是一激灵。 他忙不迭地点头应下，同时立下军令状：“陆局，我明白您的意思。回去我一定狠狠批评小张，让他汲取才行！同时下周所里的例会，我也会将今天的事儿作为一个重点，给大家敲响警钟。” 对秦志凯的态度，陆剑锋还是很满意。 他微微颔首：“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停顿了一下，陆剑锋最后提点了一句：“今天这事儿，也不全是坏事。那位江市长，大概以后会出现在咱们东城区的机会不少。你得和所里这些人都交代清楚，别下次路上碰到又没认出人。” “是是是，陆局说的是！” 秦志凯连连点头，心说：还是陆局高。和江市长今天算是结识了，这坏事说不定就变好事咯。 第326章 面见老丈人 “瑶瑶、云皓，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屋子里，见孟瑶、江云皓进来，秦怡华忙不迭地给他们递上了居家拖鞋。 “谢谢阿姨~” 江云皓将带来的礼物放好，然后换上拖鞋。 “甭提了，妈。今天呀，我真是被气得不轻！” 孟瑶换了拖鞋，拉着江云皓的手就往里走。 听了这话，秦怡华就有些讶异：“怎么回事儿？” 她没有让宝贝女儿讲，而是看向江云皓。 “瑶瑶这丫头说话没谱，云皓你来讲。” 江云皓唔了一声，和沙发上端坐的老丈人孟国伟打了声招呼，随后将情况讲了讲。 孟国伟这会儿已经放下了报纸，和秦怡华一起认真聆听了事情的经过。 听完之后，他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倒是孟瑶还有些气不过。 她哼哼着对母亲说道：“妈，你没看到，那个女孩子竟然真的向那死老外下跪了，简直是太丢人了。” 秦怡华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显然对这种不知自爱的行为，也很不认同。 “妈，现在一些女孩子，崇洋媚外的现象太过严重。尤其是高校，这种现象太多了，一定要加以遏制才行。”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国家对留学生一直有扶持政策，补助是很高的。高校的一些女孩子，因为物质上的追求，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个情况确实是有。” 秦怡华叹息着说道，“但这种事情，毕竟是个人自愿。我们作为老师，只能是多加引导。听不听的，还是在各人。” 听了丈母娘的喟叹之言，江云皓也是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华夏太大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种事情，实在不好从法规上来杜绝。 孟国伟一直在关注江云皓的表情，看到他这“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表情，老丈人就开声了。 “云皓，你对这类事情是什么看法。” 孟国伟开声之后，秦怡华和孟瑶同时将目光转向江云皓。 显然，一家三口都想知道，江云皓对这个问题是怎么看的。 江云皓温言道，“这些年，因为经济的快速增长，国人也渐渐富裕起来。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金钱至上、唯结果论的价值观，渐渐成了主流。似乎一个人只要赚到了足够的金钱，大家对他就都是崇拜和敬仰。至于他是如何完成财富积累，甚至人品的优劣，根本没人去关注。”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接着说道，“但主流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的吗？我不这么认为！” “我个人的看法，华夏能在数千年期间一直屹立世界民族之林，靠的不是制度或是其他，而是我们的文化、精神和传承。” 目光坦然地和老丈人对上，江云皓最后说道：“金钱至上、唯结果论的价值观，是绝不可取的。事情的成败固然重要，但过程同样不该被忽视！” 听到这里，孟国伟向来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这个女婿的一番话，真是说到自己心坎里了。 关键是，他不仅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说行合一，这听上去不难，可实际上要能做到很不容易。 秦怡华同样有些惊讶江云皓的这番陈述。 回过神来，她温婉一笑：“瑶瑶，跟我来厨房准备饭菜~” 孟瑶正因为江云皓这一席话沾沾自喜、暗暗骄傲呢。 听了老妈的话，就是一愣。 秦怡华凑到女儿耳边训斥了一句：“发什么呆呢，快过来，你爸有话和云皓说！” “啊~好~” 孟瑶闻言，这才弹跳起身，搂着老妈的胳膊去向厨房。 母女二人离开之后，孟国伟也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鲁东省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我就不多问了。” 老丈人满脸肃容的样子，让江云皓多少有些忐忑。 他心说：您说不多问了，那意思就是少问几句？但怎么着还是要问不是！ “我就想知道，做这件事情之前，你事先有多少把握？” 孟国伟目光灼灼地看向江云皓道。 面对老丈人咄咄逼人的问话，江云皓反倒是沉静下来。 “叔叔，鼎盛集团涉及走私的事儿，我是一年多之前就有察觉了。” 江云皓组织了一下语言，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起初，只是发现了他们走私香烟。后来鼎盛汽车贸易城成立之后，他们走私汽车的活动也浮出了水面。”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接着道：“虽然缺少直接证据，但行动之前，间接证据我们市局已经掌握了不少。最后决定请小姑父出手的时候，我大概有八成的把握……” 听着女婿的解释，孟国伟微微颔首。 黄海舰队陆战旅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他是第一时间知晓的。 顾荣恒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孟国伟非常震惊。 虽说行动很成功，洛秋荻带队演习，成功截获了走私船、人赃并获。 但这件事情的风险之大，真是想想都后怕。 军队不得干涉地方上的事务，这是有明文规定的。 没错，黄海舰队这次借口找的很好，登船演习又划了军事演习区。 最终，也是远洋国际贸易公司的走私船，自己撞进来的。 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儿，明眼人一看就能看穿。 顾荣恒和江云皓的这番筹谋，只能是堵住别人的嘴罢了。 别人的看法，那是改变不了的。 对于江云皓这种冒险的行为，哪怕是事后，孟国伟也要好好训一训，免得这小子以后又惹出更大的事儿。 其实孟国伟心中还有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是：顾荣恒这个妹夫，应该是个行事很稳健的人，这次怎么就跟着江云皓一起疯狂了一把？ 江云皓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说服顾荣恒呢？ 当然了，这个问题，他这辈子大概都问不出口了。 抬眼看向江云皓，孟国伟终于开始发表意见。 “你说你有八成把握，可在我看来，你这次将鼎盛集团打死的机会，怕是连五成都不到。你的成功，只是侥幸罢了！” 江云皓知道老丈人是在说什么。 确实，无论是小姑父那边，还是骆驼那边，行动的很多环节自己都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 一旦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许就会像岳父说的那样，以失败而告终。 但是，对自己这一次的出手，江云皓却依然不后悔。 抬眼看向老丈人，他说出一番话来。 第327章 点拨 “叔叔，这次事件之前，鼎盛集团的走私活动已经持续了至少一年。以他们的走私规模来说，粗略一算，其给国家带来的经济损失，至少也有几十亿了。” 客厅内，江云皓平心静气地表示道，“如果不及时制止，几十亿的损失，可能很快就会变成上百亿。” “这次出手，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在出手之后，我都考虑过最坏的结果。” 江云皓没有直说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但孟国伟显然能猜得到。 其实这并不难猜。 假如黄海舰队的演习部队没能截获那艘走私船，带队的那个中校，大概率是要脱军装了。 妹夫顾荣恒会不会背上处分，也是两可的事儿。 至于“始作俑者”江云皓，首先肯定会受到严厉的打击报复没跑。 其次，如果漏出风声，这起事情是他在背后出主意，那么这小子引咎辞职是免不了的。 江云皓明知道后果严重，还是断然出手，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或许正如他所说，只有将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才能做到如此坦荡吧？ 想到这里，孟国伟看向江云皓的目光中，赫然多了一丝赞赏。 其实说起来，孟国伟之前虽然听说过不少江云皓的事儿，但却这个未来女婿的实际了解还是少了点。 可现在看来，这小子在大义上真是一点不含糊，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瑶瑶跟了他，自己和怡华真是可以放心了。 当然了，心中虽然已经认可了江云皓的说法，但该拿捏的还是要拿捏。 接下来，孟国伟还是不轻不重地批评了江云皓几句。 “你们省委石书记，对你这一次的做法其实也不太满意，你知道吧？” 江云皓闻言一愕，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这一次鼎盛集团特大走私案曝光之后，鲁东省委的工作陷入被动是不可避免的。 作为省委一号人物，石明生书记自然也感受到了不少压力。 据说前段时间，中央相关领导还亲自召见了他，询问了解事情的原委。 这种情况下，石书记对自己颇有微词实属正常。 想到这里，江云皓释然点了点头：“嗯，大概知道一点。” 孟国伟点到即止，也没多提醒什么。 其实他和石明生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但自己一个童年挚友，和石明生却是关系匪浅。 一些消息，自己也才能听得到。 当然了，以孟国伟的原则性，他不可能去主动找石明生，帮女婿说些什么。 能出言提醒一下江云皓，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 老丈人沉默之后，江云皓则是在考虑另一个问题。 省委石书记，这次自己也算是见过面了。 不管他如今自己的感官如何，其实等事情平复下来之后，石书记应该不至于记恨上自己。 原因很简单：鼎盛集团走私案迅速爆发，从长远来看其实对鲁东省和他本人而言，都是最好的结果。 真要是放任其做大，一直等到国家出手的话，那怕是鲁东省会经受一次强烈地震。 他这个省委书记，大概都幸免不了。 鲁东省委自己主动出手，配合国家相关部门迅速破获了这起特大走私案。 从另一方面来说，鲁东省委是给自己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 对石书记来说，同样如此。 当然了，即便石书记真是那种心眼儿小的人，因此记恨上自己，江云皓也不会太过在意。 一来，他自己如今只不过是个副厅级干部，在省委大佬们眼中连后起之秀都算不上。 大佬们对自己或许有些许忌惮，但那更多是担心自己这个“爆竹筒”不知道哪天又炸了。 他们针对自己打压，或是做些什么，那不太可能。 而且自己之所以能这么快上到这一步，也没怎么受到过省委大佬们的提携，更多是自己用实际的政绩打出来的。 另外，自己在省里也不是没有“贵人相助”。 市委李明春书记就不用说了。 省委常委、省军区司令员李守义，那是当初最看重自己的老领导。 有这两位从中斡旋，即便是石书记也会多考虑一下吧。 对了，还有静芳市长！ 静芳市长，是这段时间鲁东省最炙手可热的干部。 一系列“最年轻”的头衔加身的她，俨然已经成了鲁东省的明星干部。 自己是她当年一手提起来的，静芳书记总不会“见死不救”才对。 想到静芳书记，江云皓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说起来，自从鼎盛集团走私案爆出来之后，自己还没敢给她打电话呢。 倒不是怕别的，而是怕静芳书记又一阵唠叨。 这段时间，江云皓听老领导们的唠叨实在太多，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静芳书记那边，能晚一点联系就晚一点好了。 “老孟、云皓吃饭啦~” 丈母娘秦怡华已经支使着孟瑶开始端菜了。 孟国伟闻言，起身对江云皓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上桌。 江云皓唔了一声，忙不迭地跟上老丈人的脚步。 “云皓，今天周末，陪你叔叔喝点白的。” 秦怡华笑盈盈地对江云皓说道。 江云皓当然不敢说个“不”字。 他爽利地接过酒瓶，应声道：“好的，阿姨我来就行。” 给老丈人满上一杯，然后才是自己的。 秦怡华和孟瑶，自然是喝饮料。 大家都满上之后，秦怡华举起杯子道：“来，云皓。难得有空，咱们一家人热闹一下。” “叔叔、阿姨，该我敬你们。” 江云皓见状，连忙跟着举起杯子，给老丈人、丈母娘敬酒。 孟国伟这会儿也一扫之前的严厉，不时和江云皓碰一碰杯。 看到老爸这么快就转了态度，孟瑶自是暗暗欢喜。 她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身边的未婚夫，暗道：云皓他真厉害，三言两语就让老爸消了气。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嗯，回头一定要好好问问，向他学几招以后好对付老爸！ 江云皓不知道孟瑶在琢磨什么，但心情无疑也很不错——老丈人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第328章 魏学勇的忐忑 江云皓从老丈人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 本来孟瑶是想送他回宁台市驻京办来着，但江云皓早想到了这一茬，让魏学勇开了车来接。 孟瑶送他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驻京办的车子早就在等着了。 “江市长~孟小姐~” 看到江云皓、孟瑶手挽着手出来，驾驶座上魏学勇，以及副驾驶的金薇薇忙不迭地下车相迎。 “辛苦了，魏主任、金主任~让你们等久了吧” 江云皓主动伸手，笑呵呵地魏学勇、金薇薇二人道谢。 “没有没有，江市长，我和金主任也就是刚到。” 魏学勇笑容满面地解释道。 因为这一片是卫戍区军属大院，外来的车子肯定是进不来的。 魏学勇和金薇薇二人，在这边等了足有一个多小时。 当然了，在江云皓面前，魏学勇肯定不会这么说。 这种表功的事儿，到他们这个层面有些太低端了。 你就是什么都不说，领导难道会看不见你的听话？ “瑶瑶，你回吧。” 上车之前，江云皓和孟瑶打招呼道。 “嗯~到了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 孟瑶应了一声，依依不舍和江云皓挥手道别。 魏学勇陪着笑和孟瑶打了招呼，然后才启动了车子渐渐远去。 他在宁台市驻京办这个位子上也混好些年了，对京城的一些世家，多多少少听到过一些传闻。 江市长这位未婚妻孟瑶的身份，他如今已经完全了解清楚。 京城孟家，这可是京城最顶级的几个世家之一。 孟家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是孟家老二孟国强的独生子孟晓勇。 按理说，孟家未来在国内政治地位的继承和发扬，就要落在他身上。 可这个孟晓勇，却似乎志不在此。 已经二十六七岁的他，至今一直在国外求学。 关键是，还是走的技术流的路子，学软件工程来着。 如此一来，孟瑶这个孟家大小姐，自然被寄托了更多的期待。 甚至孟瑶未来的夫婿，也被广泛认为会是孟家着重培养的对象。 但孟小姐和她堂弟一样，对政治也不怎么热衷。 她选择了新夏社，就证明了这一点。 当然了，即便如此，孟小姐的级别提升一直不慢。 根据魏学勇了解的情况，人家如今已然是新夏社正处级的部门主任。 虽说看着不如部委的处长来得显眼，但或许人家求的就是一个低调。 至于孟小姐未来的夫婿，那不就是自家江市长吗？ 江市长本来能力就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被广泛认为是鲁东省未来最前途无量的厅级干部。 如今又背靠孟家这座大山，他未来会走到哪一步，魏学勇根本不敢想象。 不说未来了，就说这次鲁东省的风波吧，宁台市受到的波及可不小。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市长却顺利接过了吕军市长常务副市长的班。 从市委常委、高新区党工委书记到常务副市长，看似级别没变化，实际上迈进的幅度可不小。 对江市长，魏学勇是既敬佩又敬畏。 得知这位要来京城公干，魏学勇当然要全力服务好。 车子驶上四环之后，江云皓就想到了什么。 他看了看前排副驾驶上一丝不苟端坐的金薇薇，开声询问。 “金主任，延菲主任也到京城了，她还没和你们联系吧？” “江市长，还没有呢。” 江云皓唔了一声，点头道：“她今天可能先住家了。等后天周一，部委正式上班之后，她估计才会来驻京办。” 金薇薇先是一愣，旋即连忙补充道，“延菲主任没给我打电话~一会儿我给她发个消息，问问她什么时候要用车，需不需要我去接。” 贺延菲是京城人，之前金薇薇就已经知晓。 虽然不清楚其具体的家世，但以金薇薇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早就看出延菲主任的出身绝不平凡。 身位驻京办副主任，对这样可能在京城背景深厚的同志，处好关系是她应该做的。 前不久，延菲主任又借着高新区升格的东风，提了一格上到了正处。 这一步，可是很多体制内的人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完成的跨越。 对延菲主任，金薇薇也是羡慕得紧。 这会儿听了江市长无意中透露的消息，她自然知道该如何去做。 可能是因为酒稍微多了一点，江云皓的心情比平时要放松。 加上魏学勇、金薇薇也都是和自己走得很近的干部，一些话他也不介意问一问。 “老魏，你在驻京办主持工作，也有四五年了吧？” 魏学勇心中一惊，反应过来之后又是一喜。 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言道：“有六年多了，江市长。” “有这么久了啊！” 江云皓闻言，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之前还在黎城市主持工作的时候，他就和魏学勇打过交道。 对老魏这个人，他还是比较认可的。 能力就不用说了，能在驻京办这个很难干的位置上待这么久，老魏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为人处事方面，那更是他的强项。 虽然老魏年龄偏大，已经快五十了。 但在地方上来说，这个年纪还是有向上希望的。 “有没有想过回市里？” 江云皓平心静气地问了一句话。 这话他倒不是随便说的。 事实上，马尚文就任市长之后，就和他聊过驻京办的话题。 驻京办这个位子，看似远离市委市政府核心圈，但实际上分量一点都不轻。 尚文市长刚刚就任，各部门都要渐渐提拔一些自己放心的人。 驻京办这边，无疑是他第一批想要动的机构和部门。 “有机会的话，当然想~” 魏学勇感慨着表示道，“孩子已经上了大学，眼瞅着就毕业了。这些年，家里的事儿都是我们家那口子在忙碌。我嘴上不说，但心中惭愧啊……”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暗暗点了点头。 确实，孩子是父母的一切。 孩子大学毕业之后，京城对老魏来说实在没太多可留念的…… “既然你个人也有这样的意愿，那就回市里吧。” 江云皓沉静地开声道，“回头我和尚文市长提一提你的情况，在市里给你安排个位子。” 听到这里，魏学勇就有些激动。 这两年，随着政策的改变，京城各部门对驻京办的管理越来越严格。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驻京办的工作委实不好做。 现在回宁台市，正是好时候。 只是，一想到要回宁台市，另一个担心又随之而来。 第329章 士为知己者死 “市长，回去的话，我~我会被安排到哪个部门？” 车厢内，魏学勇犹豫半晌，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听了他不安的声音，江云皓就是一哂。 魏学勇的担心，他当然明白。 老魏这是怕自己回了宁台市之后，去了一个鸡肋的位子。 比如说，老干部局之类。 同为正处级，老干部局局长这种闲职，比之驻京办主任，分量差得太多。 “放心吧，这些年你在驻京办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总不能委屈了你。” 江云皓虽然没有具体保证什么，但他肯定的话语，让魏学勇顿时松了口气。 江市长如今在市委的分量，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在市政府班子里，他更是二号人物。 这样的人物，给出的保证还用得着怀疑吗？ 思忖至此，魏学勇的心情顿时一阵良好。 余光瞥见身边副驾驶默然不语，似乎在考虑什么的副手金薇薇，魏学勇就想到了什么。 “市长，驻京办的工作，金主任一直帮我分忧不少。她的能力您也知道，我走之后她一定能将大梁给挑起来……” 魏学勇和金薇薇因为年龄差了不少，理念上还是有些差距的。 工作之外，二人算不上是朋友。 但一起工作了这么久，一些香火情肯定有。 自己即将离任，推荐一下金薇薇也算尽了自己的一份情谊。 然而听了他这举荐之后，江云皓却摆摆手笑了。 “老魏，薇薇主任的情况我很清楚，就用不着你推荐了。” 听了这话，魏学勇、金薇薇同时一愣。 江云皓也是实话实说。 马尚文市长既然想对驻京办动手，那他一定是要安排自己信得过的干部过去。 也就是说，老魏调回宁台市之后，金薇薇是没可能接过他位子的。 对金薇薇，江云皓一直是欣赏有加，觉得她能完美地代替李莉留下的空缺。 这样一个人才，放到高新区管委会当个副主任，那是再适合不过。 而且将金薇薇也调走的话，对尚文市长来说更方便他整合驻京办，想来他是不会拒绝的。 金薇薇并不知道江云皓这会儿的想法，脸色就有些苍白。 刚刚听说魏主任要调离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想到过自己接任的可能性。 但细细一琢磨，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渺茫。 一来，自己的年龄还是轻了点，才三十出头。 再一个，自己的资历也不够，缺乏在下面乡镇任职的经历。 在如今的政治环境来说，缺乏基层工作经验，是干部提拔的一个硬伤。 金薇薇深知自己的劣势所在，也就不敢过多妄想。 但自己不去想是一回事，江市长否决又是另一回事。 对于这个结果，金薇薇多少有些黯然。 …… 在驻京办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江云皓就满血复活。 因为还是周末，他倒没有逼着魏学勇、金薇薇做样子，给驻京办的工作人员来个训话什么。 中午一起吃了个工作餐，江云皓就招呼大家各自散了。 他自己则叫上魏学勇，让他备车，准备去一趟老师家。 对于江市长的指示，魏学勇当然是满口应下。 目送着二人驾车驶离，金薇薇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的私事，江市长又没有带上自己。 这是不是意味着，江市长真的对自己有意见？ 想到这个可能，金薇薇实在有些难受。 她自问自己自从认识了江市长之后，在他面前一向是陪着小心，做事情也认真谨慎，从未出过岔子。 可为什么，江市长还是不待见自己呢？ 金薇薇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驻京办里就有人进来。 “咦，金主任在呢？” 来人穿着休闲的服装，看着气质十分出挑。 金薇薇定睛一看，却是贺延菲。 “啊，延菲主任~” 看到是贺延菲，金薇薇连忙收拾了心情上前迎接。 将贺延菲请到了会客厅，金薇薇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贺延菲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出了金薇薇心不在焉。 她和金薇薇关系一直不错，哪怕是回了宁台市，也时常发个消息联系一下。 这会儿端着茶杯，贺延菲就好奇地问：“薇薇主任，刚看你好像在发呆，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 金薇薇俏脸一红，忙不迭地解释。 “嗨，跟我还打什么哑谜。说说吧，是什么事儿，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看着一脸诚挚的贺延菲，想到她背后可能深不可测的背景，金薇薇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担心讲了出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够好，让江市长不满意了。” 听了金薇薇的担忧，贺延菲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薇薇主任，你想什么呢？” 贺延菲捂着肚子笑道，“江市长是男同志，这会儿又是私事出门，带上你当然不合适。” “至于对你工作不满意，那更是没有的事儿。你可能还不知道，上次我和他一起从京城回去的路上，他早就向我征询过，问我将你调去高新区管委会怎么样。” 一本正经地看着金薇薇，贺延菲道，“高新区什么情况，薇薇你应该知道，那可是江书记最重视的地方。他想将你调去担任管委会副主任，足以说明对你能力的认可。” 金薇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顿时惊呆了。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然而贺延菲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上周我们高新区党工委常务会议上，江市长已经提了增加一名管委会副主任的事儿，会议也全票通过了。我估摸着啊，这个位子就是给你的。” 听到这里，金薇薇再去怀疑延菲主任这话的真实性，那就太蠢了。 毫无疑问，延菲主任和自己说的都是事实，是掏心窝子的话。 江市长对自己，也是青眼有加，很是欣赏。 高新区如今是副厅级架构。 管委会副主任，那是名正言顺的正处级。 副处级到正处级，这可是体制内干部很难迈过的坎。 想到自己可能很快就能迈出这重要一步，金薇薇一双明媚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对江云皓江市长，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士为知己者死！ 第330章 李莉的电话 周一，江云皓领着贺延菲，跑了科技部、发改委等几个部委。 在这些部委，他终于体验到了一把什么叫视若无睹。 是的，以江云皓如今的级别和位置，他在整个鲁东省政坛，可以说都已经有了一席之地。 即便是去省里跑项目，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大概也都会客客气气。 但在部委，你一个地方的副厅级干部、副市长，谁认识你啊！ 恰好江云皓有问题去咨询人家部委的某司的一个处长。 那位处长虽然给与了解答，可整个过程中，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你的。 江云皓对于这种遇冷是无所谓，倒是贺延菲很是不爽，差点和人吵起来。 这不，都已经上车了，她还在愤愤不已呢。 “江市长，您刚刚拦着我干嘛。那个什么葛处长，态度就是有问题嘛！” 听着贺延菲不爽的话语，副驾驶上的金薇薇连忙询问是怎么回事儿。 贺延菲正要吐槽，江云皓就摆了摆手。 “延菲主任，部委的同志每天要面对全国这么多省份的咨询和问题，有些许不耐烦是很正常的事情。咱们拿这个说事、挑理，实在没必要。” 贺延菲虽然一下傲气得很，但江云皓的话，很多时候她还是能听进去的。 “反正我在部委的时候，可没这样过。” 听着贺延菲的嘟囔，江云皓就是一哂。 贺延菲下挂之前，是在民.革中央工作，调研部某处的副处长。 调研部本来就没有对外答疑解惑的业务，通常都是下地方调研的。 她又是部门副职、副处长，就更是清闲，哪用得着经常和人打交道。 不过，贺延菲都已经将火按下去了，江云皓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下午又去另外几个部门了解了情况之后，江云皓对“《财政部、工信部、科技部、发展委关于9010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财政补贴政策的通知》”已经基本吃透了。 回到驻京办，本来大家以为江市长要组织大家开个会，总结一下工作来着。 谁知道江云皓直接下令，让大家先去休息，准备晚上吃饭。 晚上江云皓请了财政部领导陈志的秘书顾博洋。 顾博洋这层关系，是上次杨曼介绍给他的。 这一次自己去跑部委，财政部是放到最后一个，也就是明天才去的。 去之前，先请顾秘吃个饭，联络一下感情很是必要。 当然了，现在叫顾秘就不大妥当了。 他的老板陈志，今年年初已经正式就任财政部副部长。 从副部级的部长助理到副部长，看似级别没变，实际上是天差地别。 顾博洋这个部长秘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如今的他，也已经升任财政部办公厅秘书处正处级的副处长。 要不要请顾博洋吃这个饭，江云皓之前也犹豫过。 毕竟人家如今身份和之前相比又不一样了，分量更是提升了不少。 还会不会对自己像从前那样热情，还真不好说。 最终考虑再三，江云皓还是打了电话。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顾博洋接到他的电话却有些意外之喜。 自己说了晚上请吃饭之后，对方更是满口应下。 财政部副部长的秘书有多忙，江云皓是能想象到的。 人家顾处长为了吃自己这顿饭，想来推了一些饭局是一定的。 这个人情，自己可是不能忽视。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云皓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五点半。 距离晚上的饭局，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今天晚上的饭局，江云皓让驻京办这边选择了附近“龙凤居”。 “龙凤居”距离财政部不远，顾处长过来也方便。 地方干部来京城请部委的人吃饭，亲自去接是应有之意，这样才能体现诚意嘛。 不管级别高低，你要求人家办事，就得照规矩来。 江云皓打电话的时候，也说过去接顾博洋的，但是被对方很坚定的拒绝了。 对此，江云皓也不好坚持，只能是听之任之。 在房间里小憩片刻，江云皓正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身侧手机突然响了。 他睁开眼醒了醒神，拿起了电话到眼前。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李莉”二字，江云皓就是一愣。 “李莉？她这会儿不是应该陪着静芳市长应付宁台市的人吗，怎么会得空给自己打电话？” 就在今天上午，黄海市市长周静芳，率团去宁台市进行为期三天的调研和交流。 上午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江云皓心中很是庆幸。 鼎盛集团走私案的事儿，虽然风波已经渐渐消散。 但静芳市长那儿，他还一直没敢见面呢。 这次静芳市长突然率团去宁台市考察、调研，难说没有自己的因素在里面。 好在自己运气不错，正好来京城“跑部钱进”，算是逃过一劫。 可这会儿李莉的一个电话，又让江云皓忐忑起来。 当然了，忐忑归忐忑，电话还是要接的。 按下接通的按键，里面就传来了李莉的声音。 “江市长？” 江云皓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地道，“是李主任呀，你这个大忙人现在应该忙得很吧，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的。” 周静芳升任黄海市代市长不久，就将李莉从市委调来了市政府。 现在的李莉，俨然是黄海市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 行政级别，也从正处上到了副局正处级这个副省级城市特有的级别。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级别已经是压过了龚小琴、王晴梅二人。 要知道，在宁台市的时候，她可是一直比这两位落后了一两步的。 李莉的提升，江云皓自然是乐见其成。 事实上，当初他将李莉推荐给静芳市长，就是觉得她有这个潜力。 面对江云皓的调侃，李莉却没有任何回馈。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发问道：“江市长，您现在是在京城公干吧？大概什么时候能忙完回来呀？” 江云皓心里一咯噔，但回话还是很迅速：“唔，还不好说呢。部委跑项目就是这样，得迁就人家的时间。有时候一拖就一个星期。” 电话那端的李莉唔了一声，正要分说什么，手机就被另一个人给拿了过去。 “再给你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够不够？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在宁台市委见到你！” 第331章 接风宴 “我知道了，静芳市长~明天上午把工作都处理好，下午应该能回。” 房间内，听出是周静芳的声音之后，江云皓就有些讪讪。 听他答应下来，周静芳也不多墨迹。 反正明天就见面了，到时候再好好和这家伙掰扯掰扯。 “行，那就先这样。明春书记、尚文市长已经在等着了，我和李莉也的过去了。” “啊，好~” 结束了和周静芳的通话，江云皓就有些。 刚刚看到是李莉的来电，他就有些犯嘀咕。 没想到，还真是被自己猜到了——静芳市长就在旁边。 静芳市长下了死命令，明天自己肯定要回宁台市的。 京城接下来的工作，只能让延菲主任帮着收拾残局咯。 好在接下来也没多少部委要跑了，贺延菲只要正常去做事就行。 即便遇到什么刁难，以她在京城的熟门熟路，想来解决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唔，对了。 江云皓一拍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 晚上正好约了顾博洋处长吃饭，可以和他打个招呼。 …… 江云皓这边松了口气的时候，宁台市委招待所也正热闹呢。 黄海市考察团一行来到宁台市，还是曾经的市长周静芳带队，宁台市委自然是重视无比。 晚上这个接待宴，市委常委几乎到齐。 就是市政府，大部分副职也都出现在了晚上的接风宴上。 大厅内，一共坐了四五桌人。 正中间的一桌，自然是宁台市市委常委班子成员，以及主客周静芳市长。 说起来，周静芳去到黄海市之后，这是第二次“故地重游”。 但是和前一次相比，这一次的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市委专职副书记到市长，这个转变可以说是跨越性的。 毕竟，这可是正厅到副部级的跨越啊！ 如果说之前周静芳市长重回宁台市的话，市里的大佬们只是面上客气一下，心中不一定太当回事。 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人会这么想。 是，如今的宁台市在省内稳居经济第二市的宝座，压了省会泉城市一头。 市委书记李明春，也赫然进入了省委常委班子。 但除了李书记之外，宁台市任何一个干部，和人家静芳市长都不是一个层面的。 就是市长马尚文，在静芳市长面前，也只有甘居其下的份儿。 最关键的是，周静芳如今已经是副部级。 以她的年龄和发展空间，上到省委常委大概用不了多少年。 一旦她更进一步，进入省委常委班子，那她的位置会是什么呢？ 在黄海市登顶，接替韩献忠书记，当然是一个可能。 但重回宁台市，接班李明春书记的可能性，同样存在。 而且，可能性还不小。 说直白点，周静芳市长未来是有可能重回宁台市，执掌这个经济重镇的。 对这个可能性，市委市政府的干部都是心知肚明。 这种情况下，谁又会怠慢了这位周市长？ 没显得过分谄媚，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静芳市长，这次回宁台市，您可要多提点，多给咱们提一些建议来着。” 刚刚升任市长的马尚文，笑呵呵地对周静芳说道。 他这话倒也不算奉承。 虽说这两年宁台市经济发展速度很快，逐渐将省城这个对手甩开。 但在老牌强市——黄海市面前，还是逊色不少。 甚至可以说，双方都不在一个层面。 同为海滨城市，黄海市很多经济发展的经验，是值得宁台市学习的。 周静芳率团来宁台市考察、调研，固然是因为宁台市这两年发展不错。 但她和黄海市一行的到来，更是一个彼此互相学习的机会。 马尚文新官上任，对全市经济工作才刚刚摸到了一些门路。 能有这样一个学习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把握。 “马市长言重了，提点可说不上。” 周静芳温婉一笑，“这两年宁台市的发展确实很让人意外，增速更是连续两年全省第一。相反我们黄海市，这两年虽然也在发展，但增速上还是不尽如人意。总之，大家互相取长补短吧。” 听着周静芳诚恳的话语，马尚文就稍稍松了口气。 他之前没有和静芳市长共过事，是周静芳调离宁台市之后才过来的。 虽然后来也打过交道，但毕竟关系远了一层。 对这位炙手可热的副部级大员，马尚文是很想拉近一下彼此关系的。 同为市长，人家在全省政治版图上的位置，超出自己太多太多。 即便是现在，真要是严格论起来，自己也得称呼人家一声领导的——黄海市市长和副省长是平级。 马尚文之后，刚刚升任副书记的梁勇也是笑着和周静芳聊了几句。 周静芳在宁台市担任市长的时候，梁勇这个宣传部长就和她关系处的不错。 如今他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总算是上到了一个新台阶。 可人家静芳市长，却早已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有之前同一班子的渊源，梁勇在面对周静芳的时候，倒是更放松一些。 主桌上这些领导们微笑攀谈的时候，另一桌，李莉则是和老领导赵国海聊着什么。 赵国海可说是李莉官场之上的引路人了。 当年在黎城县的时候，就是赵书记一手将她提拔到县委办主任这个关键位子上的。 对老领导，李莉自然是心怀感激。 当然了，后来赵国海调离黎城县之后，李莉仕途上真正的贵人才浮出了水面。 没错，就是江云皓。 正是江云皓不拘一格的用人，给了她充分的成长空间。 但不管怎么说，赵书记当年对自己的提携，李莉永远不会忘记。 如今老领导也已经上到了副厅级，就任宁台市副市长。 对此，李莉也是为老领导高兴不已。 相比李莉的开心，赵国海则是感慨更多一些。 他当初担任黎城县委书记的时候，李莉不过是个副科级干部。 这一路行来，只不过十年不到的时间，这个自己当初看好的年轻干部，已经走到了一个很高的位子。 黄海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这可是很重要的职务。 从级别上来说，人家比之自己这个副市长，也不过稍逊半筹罢了。 想到曾经需要自己耳提面命的后起之秀，如今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赵国海不禁感慨万千。 第332章 不情之请 “静芳市长，你这次来，咱们宁台市的干部群众可是翘首以盼啊~” 待客厅内，李明春笑呵呵地和周静芳说道。 接风宴结束之后，李明春亲自将周静芳送到了宾馆。 作为当初一起搭班子的二人，多聊一会儿也是应有之意。 听了李明春的赞叹，周静芳笑了笑，没有多谦逊什么。 和李书记，也用不着来这些虚的。 聊了一会儿，话题不可避免聊到了前段时间的风波上。 关于鼎盛集团走私案一事，李明春之前和周静芳有过沟通，但不算多详细。 今天二人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顾忌也就少了许多。 凝视着身边从容平和的周静芳，李明春就叹息了一声。 “静芳市长，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云皓这小子找到我办公室，吐露出这事儿的时候，我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聆听着李明春的喟叹，周静芳微微一笑没有插口。 以她的级别，对鼎盛集团走私案内幕的了解，当然是比较全面的。 但其中的一些细节，尤其是事情是怎么爆发的，这个周静芳真的不知道。 而且，也无从问起。 好不容易李明春书记愿意给自己分享一二，周静芳自是求之不得。 说起当日之事，李明春是真的十分感慨。 一直讲了十几分钟，他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将茶杯放下，他侧过头看向周静芳：“静芳市长，云皓这小子的胆子大，我一向是知道的。但是大到这种程度，我实在是没想到。” 犹豫了片刻，李明春还是忍不住点了点：“我觉得那天晚上捅出这个大篓子之前，这小子应该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听到这里，周静芳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听完了李书记的陈述，她对于当日之事又有了新的认知。 在她看来，江云皓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爆发，多少有自己的因素在里面。 虽然嘴上不说，也从未在和自己的通话中提及过。 但是周静芳心里很清楚：云皓这小家伙对自己在黄海市的处境，一直是十分关注的。 这次鼎盛集团走私案的事儿，他大概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谋划了。 当然了，说是谋划有些贬义的成分。 用洞悉这个词，或许更准确一些。 而云皓之所以在那一天捅出这件事，很可能是从李莉那儿，知晓了自己前段时间在常委会上的被动，所以提前爆发。 否则的话，以自己对江云皓了解，他绝对有把握把这件事情处理的更好。 至少不需要他本人涉险，是一定的。 云皓对自己这个老领导的这份情谊，或许没几个人能做到。 李书记的感慨，也就在这一点吧。 见周静芳有些出神，李明春就笑了起来。 “不过，这次事件云皓这小子虽然太冒失也太冲动了，但结果总算是好的。” 周静芳没有否认这一点，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确实，江云皓的悍然出手，甚至不惜动用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去揭露这件事。 在省委领导眼中，这是要减分的。 不过，虽然事发突然，但这小家伙事先的筹谋还是很到位。 临时军事演习这个借口，至少没有给人留下太多的口舌。 因为中央的及时介入，鼎盛集团走私案的恶劣影响，也被降到了最低。 从这个角度来说，省委大佬还是要感谢江云皓的。 因此事情过后，江云皓在市委常委中小升两步，也就不意外了。 思忖至此，周静芳似乎就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嘴角微微上扬，她看向李明春道：“说到江云皓，明春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明春愣了一下，旋即一哂：“静芳市长，咱们之间不用客气，有事直接说。” 周静芳唔了一声，接着说道：“明春书记，我想将江云皓调到黄海市……” 听到这里，李明春顿感气血上涌。 江云皓的能力，他这些年已经看得很清楚。 这小子在搞活经济这方面，确实很有一套。 说是天赋异禀，都一点不为过。 宁台市这两年能在经济发展上取得辉煌的成绩，江云皓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江云皓调离宁台市，李明春还真没想过。 周静芳似乎知道李明春的心情，她很快就做出了解释。 “明春书记，我们黄海市的情况，你在省委常委会上，大概也有所耳闻。” 周静芳坦然道，“这两年，北方省份经济的发展渐渐被南方省份甩开。咱们鲁东省的全国第二，只坐了几年，就重新被江南省夺了回去。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再次夺回来可能遥遥无期。” “不仅是省份经济成绩的低迷，北方的明星城市，也遇到了很多问题。” 周静芳侃侃而谈道，“我们黄海市，作为北方第三大城市，在全国城市的排名中也岌岌可危。从上半年的数据来看，掉出前十只是时间问题……” 聆听着周静芳的“诉苦”，李明春的脸色渐渐缓和开来。 是啊，进入到新世纪之后，经济发展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 北方的城市，明显在掉队。 在全国城市中的排名，也是一降再降。 黄海市前些年还能稳得住，但这两年也渐渐露出了颓势。 包括周静芳这个市长，估计黄海市上上下下都背负了沉重的压力。 而江云皓搞经济的本事，又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周静芳想将他调去黄海市当臂助，完全可以理解。 可江云皓去了黄海市之后，宁台市可怎么办？ 李明春微微失神的时候，周静芳已经继续开了声。 “明春书记，咱们一家人也不说二话。论发展潜力，黄海市比之宁台市还是要稍胜一筹的……” 周静芳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她的意思，李明春已经听明白了。 确实如静芳市长所言，黄海市的潜力比宁台市要大得多。 这两年宁台市虽然GDP增速很快，但更多是因为江云皓眼光独到，引进的项目都成功了而已。 但这种成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总会有不成功的项目。 最关键的是，宁台市的发展是有上限的。 想一直保持这两年15%以上的GDP增速，也不太可能。 相比之下，黄海市因为城市的规模、体量等因素，发展潜力要大得多。 说句违心的话，这样有着无限可能的城市，也更适合江云皓的发挥。 难道真的要将云皓这小子拱手让人？ 想到这里，一时间李明春有些迷茫。 第333章 不明就里的江云皓 会客厅内，周静芳俨然能看到李明春脸上肌肉的变化。 她当然知道李书记舍不得放手江云皓，但这小家伙又是自己未来在黄海市施政的重要臂助，是一定要争取过来的。 对李明春，周静芳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这位老领导看似严肃，心却没那么硬。 很多时候，他还是会为别人着想的。 于是周静芳解释道：“明春书记，你的难处我也知道。我说的呢，也不是现在。”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李明春眼睛里总算有了亮光。 然而周静芳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有些沮丧。 “再过半年吧，总要让云皓将高新区的底子给打结实才好……等明年年初的时候，我们再促成这事儿。” 李明春闻言，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 周静芳能提到高新区打好底子，证明这件事情她是有多么的上心，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江云皓，她应该是一定要调去黄海市的。 能提前和自己沟通，已经是她对自己这个老领导的尊重。 说起来，江云皓最早就是周静芳看中的人才。 去黄海市之前，也是她丝毫不避嫌，推荐给自己的。 如今让江云皓在宁台市帮了自己两三年，她要去黄海市也合情合理。 和周静芳对视一眼，看着她诚恳的目光，李明春就叹了口气。 “静芳市长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李明春言道，“云皓这小子在宁台市小试身手之后，也确实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来展现自己。” 听到这里，周静芳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刚，她可是有些担心李书记不松口呢。 毕竟，江云皓这样能力出众，又即插即用的人才，真是太稀缺了。 周静芳伸出手，李明春下意识地伸手相握。 “明春书记，我代表黄海市一千万人民，谢谢你！” 和李书记握手的同时，周静芳郑重其事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李明春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周静芳这话并不是夸张。 在她心中，江云皓真的值得如此重视。 既然已经答应了静芳市长，李明春当然不会反悔。 不过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声道：“静芳市长，云皓那边你先别和他说，让我来说吧。” 周静芳微微一愕，旋即明白了李书记的意思。 确实，这事儿自己说和李书记说是不一样的。 眼看着江云皓这样的人才调离，李书记大概有很多心里话和他说吧。 …… 黄海市机场高速，一辆宁台牌照的小车正在飞驰。 “小金，再开快点。” 坐在后排，江云皓不时看着表。 昨天接到静芳市长的电话之后，他立刻就买了机票。 但宁台市的机场刚刚建成，还没完成试飞呢。 京城至黄海的机票又一向紧俏，江云皓买的时候只剩下中午的一班。 下机之后一番耽搁，等上了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黄海到宁台，开再快两三个小时总是要的。 江云皓就有些担心，会不会来不及。 虽然知道昨天静芳市长说的24小时，大概率是玩笑话。 但回去太晚的话，总归不太好。 一路紧赶慢赶，小车总算在五点半的时候，进了宁台市委市政府大院。 在车上，江云皓已经联系过李莉。 听李莉说，周市长这会儿正在黎城市考察呢，要七点左右才回市委招待所。 这个消息，让江云皓彻底放下心来。 回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江云皓就琢磨着，去市委那边给李明春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宁台市委和市政府，是一个大楼办公。 只是一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 江云皓去到市委那一边，路上自然是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到了五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市委秘书长刘建强。 握手寒暄了两句，刘建强就笑道：“云皓市长，李书记在办公室呢，你直接过去就行。” 江云皓唔了一声，谢过之后就径自走向了走廊尽头的书记办公室。 秘书引他进去之后，江云皓就看到李书记正看着文件呢。 看到他进来，李明春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坐吧。” 对李书记这略显冷落的态度，江云皓很有些疑惑。 自己这趟去京城公干，是获得了李书记首肯的。 这一路辛苦，李书记不说慰问，总该问一问情况吧。 可他这会儿闷不做声的样子，似乎对自己有意见，这倒是奇怪了。 难道说，是高新区出了什么问题？ 不应该啊！ 高新区出了什么事儿，不说肖副市长，其他管委会班子成员都会给自己打电话汇报才是。 江云皓心中疑惑不已，但面上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在李书记对面坐下之后，他接过秘书送过来的茶水，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 半晌过后，就在江云皓越来越迷茫的时候，李明春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和李书记对视了一眼，江云皓就打算给李书记汇报工作情况。 “李书记~”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说，李明春就挥手制止了他。 “先不说这次京城的公干。我问问你，关于高新区下半年的发展规划，你们的进展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能完成全年定下的目标？” 江云皓闻言，心中多少有些意外。 高新区全年的发展纲要，这是去年年底就定下来的。 七月份，上半年的成绩单出炉之后，自己又根据这份成绩单稍微调整了一下。 总的来说，调整之后的发展规划，要比之前的要求更高一些。 这个情况，李书记应该是了解的啊。 他怎么会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不解归不解，江云皓还是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改过之后的规划细说了一遍。 听完了他的陈述，李明春不禁问出了问题。 “全年GDP计划达到570亿，这目标是不是有些低了？上半年，你们高新区不是已经完成了260亿吗？” 李明春板着脸道，“下半年比上半年高一些是应该的。我看，应该将目标定位600亿才对！” 江云皓闻言，差点儿没给李书记翻个白眼。 第334章 去黄海？ “李书记，全年GDP570亿这个目标已经不低了。” 办公室里，江云皓一脸无奈地解释道，“上半年高新区完成了260亿的GDP任务是有原因的。像华德电池、JL汽车公司，都是在上半年落户的。GDP显得高一点，也是理所应当。” “但下半年的话，我们高新区这边继续招商引资的步伐肯定要稍微停一停，先稳一稳局势。” 江云皓掰开手指道，“目前高新区的几个大项目，如中宁-SK公司的光伏电池项目，正好到了验收的关键时刻。这种情况下，稳定是压过一切的……” 聆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李明春面上无动于衷，心情却是渐渐开朗了起来。 江云皓这会儿的诉苦，每一句都是有理有据，都说到了重点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江云皓这小子对高新区的发展，真的是有一个完整的规划。 从他此刻的神情态度不难看出：他对周静芳即将调他去黄海市一事，并不知情。 从头至尾，他都是在为高新区，为宁台市未来的发展着想。 或许也正是因为拥有独到的大局观，却还能保持踏实、务实作风，周静芳才放不下这个人才吧。 江云皓并不知道李书记这会儿心中所想。 见李书记没反应，他也只能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 “李书记，按照上半年的趋势，今年高新区的GDP增速肯定是不慢的。最终完成570亿这个目标，难度有，但没那么大。可要是重新拟定600亿这个目标的话，那就显得十分吃紧。” 江云皓一本正经地说道，“甚至我个人认为，从咱们宁台市的全局来看，高新区下半年稳一稳、收一收，反而更有利于整个宁台市的整体数据……” 听着江云皓诚恳地陈述，李明春渐渐陷入了沉思。 江云皓说的，真是不无道理。 宁台市的发展，不能只看一个高新区，要统筹起来看。 高新区发展太好、太快的话，很容易对其他兄弟县区形成虹吸效应，将可成长资源都给吸走。 但高新区的面积和经济体量，又决定了它没办法承接过多的资源。 最终造成资源上的浪费，也就不可避免。 从这一点来说，江云皓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见李书记似乎有些动摇，江云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趁热打铁是必须的。 于是他最后给了个“定心丸”。 “李书记，总之我可以保证，按照高新区目前的发展态势，明年上半年GDP总量，一定可以超350亿！” “700亿~” 听到这个数字，李明春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去年宁台市的GDP总量，也就是3980亿。 县级行政区中，排第一的掖南市，只有450亿。 半年达到350亿的GDP，在宁台市已经是稳坐第一。 即便是放到鲁东省第一经济大市黄海市，在县一级行政区中，也一定可以进入前三了。 有了江云皓这个保证，李明春之前的纠结也渐渐放下。 有周静芳的欣赏和高度认可，江云皓终究是要去黄海市的。 在他去黄海市之前，还能给宁台市留下高新区这么个“礼物”，自己应该能满意了。 思忖至此，李明春紧绷的面容终于松了下来。 他伸手点了点江云皓，温言道：“云皓，刚刚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江云皓微微一愕，不知道李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回过神来，李明春已经接着开声道，“总之，明年上半年的数据出炉之后，要是高新区的数据没达到你说的350亿，哪怕是得罪了静芳市长，我也要去黄海市找你算账。” “静芳市长？黄海市？” 江云皓的脑子转的何等之快。 只片刻之间，他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不用说，肯定是静芳市长昨天来了宁台市之后，和李书记说了什么。 十有八九，就是说自己调离的事儿。 静芳市长希望自己去黄海市帮她的忙？ 这个倒真有些出乎江云皓的意料。 看到江云皓恍然的样子，李明春又有些不爽。 “行了，事情还没定下来，只是我和静芳市长私下先议一议罢了。” 听了这话，江云皓心中忍不住发笑。 这个时候，他感觉李明春书记还有些可爱来着。 他和静芳书记，一个是省委常委、正儿八经的省领导。 另一个呢，也赫然是分量极重的副部级大员。 这样两个大佬，想要调动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干部，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儿。 在省委会议上提一提，大概率就能通过。 当然了，腹诽归腹诽，江云皓面色可不会表露出分毫。 看着他正襟危坐，生怕触怒了自己的样子，李明春再也忍不住了，顿时笑出了声。 “你小子别在我这儿装小白兔了，去忙你的吧。” 李明春下逐客令的时候，不忘提醒道，“记住，哪怕明年去了黄海市，宁台市你也不能真不闻不问了。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意见，随时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李书记的言下之意，江云皓当然明白。 他明着是教训自己。 可真正要表达的意思是，未来自己遇到任何难处，都可以找他帮忙。 李明春这样的老领导，很多体制内的人究其一生都未必遇上一个。 自己竟然能遇上，江云皓心中自然是庆幸不已。 和李书记告辞之后，江云皓径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沙发椅，他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没办法，刚刚在李书记那儿听到的消息，实在有些震撼。 黄海市，北方向来排在前三的经济重镇、国际性大都市！ 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去了吗？ 虽说宁台市同样经济很强，在北方也能进前十。 但黄海市作为副省级城市，和普通地级市是完全两个概念。 江云皓对自己当然是有信心的，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会轻视任何人。 官场上，每一次的变动，都是一个从学习到融入的新历程。 这一点，江云皓无疑是知晓的。 去到黄海这样的大都市，想来自己能学到的东西会很多吧？ 看向窗外大楼前面那湾显眼、漂亮的水池，江云皓心中默念了一句。 第335章 地位的提升 江云皓在自己的办公室一直待了好一会儿。 见到周静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机关食堂内，安排了两桌桌餐。 因为今天随行的人不多，两桌就应该够坐了。 周静芳这一桌，她自然是坐在正中，身边分别是梁勇和江云皓。 本来按照规格，宁台市这边应该是有正厅级干部陪着下去的。 但整个宁台市这边，唯一能匹配的也就是市长马尚文。 但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工作无疑是很忙碌。 周静芳知道这个情况，自然婉拒了马尚文的陪同，直接自己去了下面的县区考察、调研。 市长马尚文没有全程陪同，三把.手梁勇自然要顶上。 今天一天，都是梁勇陪着周静芳和黄海市的干部下去的。 这会儿的工作餐，他当然也不会缺席。 至于江云皓，他是一早就得了周静芳的电话，在市委招待所这边等着了。 因为是工作餐，虽然菜肴摆了满满一桌，但大家都没喝酒。 看到江云皓捧着茶杯默不作声，梁勇就是一乐。 “云皓市长，今天可是委屈你了，在这儿等了半天竟然没口酒喝。” 江云皓的酒量，如今在宁台市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在省内其他地市，都已经渐渐传开。 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的酒量实在深不可测； 另一方面，随着唐中华的进去，当初江云皓醉酒之后对他的一番点评，也是被广为流传。 当初在省会泉城市的时候，江云皓为了给静芳市长挡酒，直接怼上了唐中华这个省会常务副市长。 连干三瓶之后，江云皓还对唐市长做出了“不是什么好人”的评价。 如今这个评价被坐实，很是为人津津乐道。 此时梁勇提到了酒，周静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唐中华的事儿。 看向江云皓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柔和。 “梁书记，明天还要陪着静芳市长去高新区呢，可不能贪杯。” 面对梁书记的调侃，江云皓就笑着回应道。 “江市长是海量，这个咱们早有耳闻了。可惜今天不凑巧，不能见识一番……” 梁勇身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干部笑着插口道。 这人江云皓也认识，正是黄海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徐江峰。 徐主任并不是周静芳升任市长之后调任的，而是之前就已经在这个位子两年。 但静芳市长能不计前嫌一直用他，足以说明他并不是前任市长冯建义派系的成员。 至少，也不是核心成员。 徐江峰面上笑呵呵的，和江云皓也是点头致意。 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在黄海市，他这个办公厅主任，其实已经属于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中的重要成员。 甚至因为位置更接近核心管理层，徐江峰比之一些级别在他之上的副市长，了解的东西要更多一些。 比如说，前段时间鼎盛集团走私案的始末，徐江峰就比一般的干部了解更多。 他非常清楚，在这起震动了整个鲁东政坛的特大走私案中，江云皓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 毫无夸张地说，正是因为江云皓所做出了一系列努力，以及他突然的暴起，这起特大走私案才能这么轻松被破获。 同为副厅级干部，对比江云皓，无论是能力还是胆量，徐江峰都是自愧不如。 “徐主任，机会一定是有的。等黄海市代表团回去的那一天，一定让云皓市长好好发挥发挥。” 梁勇并不知道徐江峰心中的想法，就笑着说了一句。 徐江峰唔了一声，爽快地表示：“好啊，那江市长，我可就拭目以待咯。” 江云皓笑着连连摆了摆手：“徐主任，传闻向来有夸大之处，不足为信啊！” 徐江峰同样报以一个微笑，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李莉今天同样坐在了这一桌。 本来，她的级别应该是低于宁台市这边一个副厅级市长助理叶明荣的。 但李莉是黄海市的代表团的，也就顺理成章地坐在了江云皓的身边。 说起来，李莉也有好些天没见到江云皓了。 今天见了面之后，她的心情多少有些激动。 徐江峰是她的顶头上司，平日里人也很是严肃、板正。 因为位置的特殊性，即便是面对市政府一些局委办的一把.手，徐主任也一向是不苟言笑。 但在江书记面前，徐主任却好像是换了个人，笑容比平日里多了许多。 甚至在刚刚，他还主动开起了玩笑。 这说明什么，李莉心里跟明镜似的。 毫无疑问，徐主任的笑容，完全是因为江云皓。 看着他谦和的笑容，李莉甚至有一种错觉——老领导江云皓是徐主任的上司。 虽然菜式丰富，但工作餐终究吃不了太长时间。 半个多小时之后，大家就差不多吃完了。 梁勇是个知情识趣的，他很清楚周静芳必然要和江云皓这个最信赖的部下聊一聊。 当下散席的时候，梁勇就叫上了叶明荣：“老叶，咱们这就回吧。云皓，静芳市长我可就交给你了！” 江云皓也不客套，笑着点了点头。 送走了宁台市陪同的干部，黄海市代表团这边，大家也是各自散去。 周静芳和副团长徐江峰低于了几句，徐江峰笑着点头应下。 大家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江云皓则是亲自送静芳市长回了房间。 李莉和静芳市长的秘书林晓红，当然也都在。 周市长入住的是招待所规格最高的房间，是一个套房。 会客厅、小厨房什么的，应有尽有。 进屋之后，周静芳先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伸手示意： “坐吧，坐~” 江云皓应了一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李莉和林晓红对视一眼，结伴去小厨房鼓捣咖啡机去了。 看着这两人“临阵脱逃”，江云皓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这两个家伙真是靠不住！ 要是骆驼和小玲，肯定会留下来保护自己。 当然了，江云皓也就是吐槽一句罢了。 静芳市长这一关，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要面对的。 第336章 可以选吗 会客厅内，和江云皓对坐了半晌，周静芳心中暗暗好笑。 和江云皓认识也四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踌躇吧？ “怎么样，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看着一脸正色的静芳市长，江云皓就有些讪讪。 下午回到市里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静芳书记要调自己去黄海的事儿。 内心深处，他对这位老领导当然是感激的。 但江云皓又知道，静芳书记想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她这个问题，实在不是那么好回答的。 就在江云皓暗自着急的时候，周静芳又开声了。 “鼎盛集团的事儿，很多消息你是从四方集团杨总那儿得来的吧？” 声音不大，但江云皓却差点没摔倒。 好在他心理素质向来过硬，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没有啊，都是我自己从一些细枝末节中发现的。” 江云皓摸了摸鼻子，反问道，“静芳市长怎么会有此一问。” 听到他这么说，周静芳顿时明悟过来：感情这小家伙是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说出真相了。 鼎盛集团走私案的事情爆发之后，周静芳也一直在关注着。 之所以联想到四方集团，是因为她收到了很多风声。 说起来，四方集团和鼎盛集团的矛盾，在省内是由来已久。 两个公司规模都很大，产值都过百亿。 搞的呢，又都是房地产。 所谓同行是冤家。 之前在省城的时候，两家公司就斗得不可开交。 当然了，有张省长这个“定海神针”在，最终的胜负还是没有悬念——鼎盛集团胜出。 而四方集团在败走之后，也是“壮士断腕”，直接放弃了所有在省城的项目。 当然了，说是“壮士断腕”有些不准确。 事实上，四方集团在省城的全面放弃，很有些同归于尽的意思。 最终鼎盛集团独占了省城的房地产市场是没错，但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其房地产业务，也是由盛转衰，渐渐式微。 虽然不知道鼎盛集团具体是何时开始走私活动的，但在房地产项目上的失败，无疑间接促成了这件事。 造成这个现状的，可以说就是四方集团。 然而相比鼎盛集团，四方集团的损失也绝对小不到哪儿去。 其在泉城市在建的项目，几乎全部都低价出售给了其他房地产公司。 光这一项，损失估计就达到十个亿。 另外，整个鲁东省范围内，鼎盛集团在黄海市的投资，明面上是最少的。 四方集团主动来投，按说黄海市应该会大力扶持才对。 但当时的市长冯建义，却推三阻四，甚至有打压的嫌疑。 这件事情，周静芳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时她不明就里，只是以为四方集团计划中的几个项目，达不到冯市长的高标准、高要求。 但现在看来，怕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很明显，冯建义是支持张公子的。 四方集团的那位杨总，大概也看出了端倪，所以后来很多事情都直接找自己，不去找市政府的人。 四方集团的背景，周静芳之前在团中央的时候就有所了解。 底蕴上，绝对是不逊色于鼎盛集团的。 杨曼这个女强人，不仅是名门之后，更是出了名的硬气。 接二连三在泉城市和黄海市吃了亏。 这一口气，四方集团和杨曼肯定咽不下。 伺机报复，也是应有之意。 以杨曼的手段和人脉，她大概是最有机会查出鼎盛集团问题的。 而江云皓，和四方集团走得又相当近。 他那次救助杨曼的事儿，自己更是亲身经历过。 虽说具体救助的过程不知道，但周静芳可以肯定，杨曼对江云皓这个恩人一定是另眼相看的。 这种种细节加在一起，周静芳能得出结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当然了，有结论了是一回事。 但江云皓矢口否认，自己还是拿他没办法。 此时，周静芳也只能瞪了江云皓一眼。 她心说：这家伙，嘴巴倒是硬得很。 回头等我哪天叫上杨总，和你当面对质，看你还能找什么借口。 江云皓见静芳市长没了下文，总算是心中稍安。 他眨巴眨巴眼睛，转移话题道：“对了，静芳市长。下午的时候，我去明春书记那儿汇报工作，他把事情都和我说了……” 下面的话，江云皓没有再说，想来静芳市长也都明白。 果然，听他提到这个话题，周静芳就微微颔首。 “这一次，明春书记肯放你立刻，实在不易。换位思考，我怕是也要纠结许久。哎，为了你，我算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静芳市长喟叹不已的时候，江云皓只能是装傻陪笑。 笑过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 “那个~静芳市长，我明年年初去黄海市的话，是去哪里呢？你先和我大概讲一讲，我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江云皓这个问题说出之后，周静芳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江云皓这话没毛病。 知道了自己要调去黄海市之后，当然是提前知道去处为好。 这小家伙问自己去哪里，那就是笃定自己会安排他去下面的区县市咯。 可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将他放在市政府或是市委的？ 思忖至此，周静芳就笑问道：“怎么，你还打算挑一挑不成？” “呃，能挑的话那是最好！” 江云皓讪笑道，“市南区、胶南市和莱县，那可是完全两个样。” 江云皓也是实话实说。 黄海市下辖7个市辖区，代管2个县级市，1个县，1个开发区。 县级行政区，足有11个之多。 这么多的行政区，经济发展存在着不小的差异。 不说天差地别，却也相差很大了。 比如说市南区吧。 作为市委市政府驻地，当然是全市最核心的县级区域。 经济上，也一直是处于全市前列。 人均的话，更是常年稳居全市第一。 而胶南市呢，相比就要差一些。 但它因为靠海、靠港口的关系，却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发展潜力，可以说是全市最好的。 至于全市唯一一个还没撤县设市的县级行政区，莱县的经济无疑是最差的。 发展潜力，也处于全市最末的位置。 对江云皓来说，虽然他坚信自己去哪里都能胜任。 但如果有得选，当然是选发展潜力更大的地方。 第337章 周静芳的期待 “应该是胶南市吧。” 周静芳抿了一口茶，平心静气地说道。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即便是靠近自己的干部，她也不会轻易给出具体的答案。 但江云皓无疑是个例外。 不单单是自己和他亲如姐弟的关系。 更因为周静芳对江云皓的能力，是高度认可的。 在她看来，江云皓能早一点知道答案，就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等他真正就任的时候，就可能给自己和黄海市班子带来惊喜。 周静芳和江云皓对话的内容，小厨房内李莉和林晓红都听得一清二楚。 但这两人，是她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不需要防备什么。 听说周静芳要将江云皓调去黄海，李莉的兴奋劲儿就别提了。 静芳市长的这个决定，她之前完全不知情，但这并不妨碍她的高兴。 云皓书记去到黄海市，在李莉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黄海市是重量级的副省级城市、计划单列市，省内排名第一明星城市。 发展空间之大，远非省内其他城市可比。 即便是省城泉城市，在其面前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儿。 这样的一个舞台，无疑能给江书记更多的施展空间。 跟着江云皓的这两年，李莉对江书记的能力十分清楚。 她确信，从宁台市转任黄海市，这绝对难不倒江书记。 不过，胶南市在黄海市的政治地位不算太高。 江书记去到那儿的话，级别上多少有些委屈。 李莉的担心是有原因的。 众所周知，市政府工作机构、市辖各区四大班子正职为副厅。 但市辖县和代管县、县级市的级别，仍然是正处级架构。 四大班子正职为正处级，使用等同副厅级。 这个“使用等同副厅级”的意思，其实不难理解。 同为副省级城市管辖之下，辖区内的各区县干部的交流是很频繁的。 但区和县县级市的行政级别架构又不一样，这就很容易带来问题。 比如说，副省级城市的区长、区委书记是副厅级。 辖区的县长调任这个区，到底安排什么位子。 显然，去担任区班子的副职是不合适的。 因此，副省级城市辖下县、县级市，或是代管县市的四大班子一把.手，通常都会加上“使用等同副厅级”的补充说明。 这些干部一个是享受副厅级待遇。 再一个，他们调任区一级，或者市政府工作机构的话，也都是任正职。 一旦调过去之后，级别上直接就明确为副厅级。 但江云皓的情况，无疑有些不同。 他在宁台市这边，已经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常委会中的分量不轻。 要是真的去了胶南市，即便当一把.手、市委书记，也多少有些自降身份。 毕竟，副省级城市管辖的县市，名义上和地级市辖下的县市级别是没区别的。 不过，李莉也明白，自己的这些担心都是后话了。 听周市长刚刚的说法，江书记具体什么时候会调过去还不清楚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不会是现在。 相比李莉，林晓红对江云皓的了解就少了不少。 好奇心，自然也更大一些。 这两年跟在静芳市长身边耳提面命，她经常听到市长提及江云皓。 对这个年轻干部，静芳市长的欣赏从不掩饰。 作为如今鲁东省最炙手可热的副部级大员，静芳市长一直被认为是有“三高”。 学历高、水平高、颜值高。 能得到她的认可，是非常困难。 能让她赞不绝口的，更是凤毛麟角。 江云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呢？ 嗯，等他去到黄海市，自己真要好好关注一下。 江云皓并不知道厨房里两位女士心中所想。 得知自己大概率是去胶南市之后，他脑海中迅速飞转起来。 胶南市，隶属鲁东省黄海市。 地处鲁东半岛西南隅，胶州湾畔。 东临胶州湾，与黄海主城区隔海相望。 总面积，达到2128平方千米，几乎是自己待过的黎城市的两倍。 常住人口，更是达到160万人，是黎城市的两倍还多。 这样一个地理位置绝佳、人口密集的县级市，经济发展却一直不算快。 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胶南市全年的GDP，大概也就是500多亿。 比之黎城市高是一定的，但也高得有限。 论人均，更是要输一头。 这在江云皓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了，一地之发展，都有一些不可控制的因素。 具体是什么原因，使得胶南市的发展受限，这个还要自己过去之后，具体了解情况才知道。 总之，从自己个人的角度出发，胶南市还是很有潜力，很具备施政空间。 看到江云皓渐渐入神，周静芳的嘴角不禁弯起了一个弧度。 江云皓的反应极快，很多时候第一时间就能有自己的想法，这也是她欣赏的优点之一。 “好了，怎么发展好胶南市，这个你回去可以慢慢学。时间还很多，不用太着急。” 抿了一口茶，周静芳笑盈盈地提醒了一句。 江云皓唔了一声，顿时回过神来。 他抱歉地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啊，静芳市长。老毛病了，想问题想着想着就容易入神。” 周静芳伸出柔荑轻轻摆了摆，表示不碍。 “李莉、晓红，你们也都过来坐吧。” 看了一眼厨房内竖着耳朵的两个人，周静芳就是一哂。 “啊，好的，周市长。我们这也刚刚调好，可以喝了。” 李莉答应一声，伴着林晓红走了出来。 各自给周静芳、江云皓奉上一杯咖啡，二人在侧面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端起咖啡杯，用勺子调了调，周静芳抬眼看向江云皓。 “明天就要去你的地盘了，先大概介绍一下情况吧。” 周静芳似笑非笑地说道，“听明春书记说，你们高新区上半年可是拉了不少投资，拿下了几个潜力巨大的重点项目。这其中，应该大部分是你这个党工委书记主导的吧？” 江云皓闻言，连忙谦逊地表示：“静芳市长言重了。主要还是下面的干部事情做得好，我就是给出点主意。” 看着江云皓一本正经的样子，周静芳笑的格外灿烂。 在她看来，江云皓能说出这番话，足以证明他这些年真是成长了许多。 他的能力，周静芳从不怀疑。 但很多时候，未免有些个人英雄主义。 之前市里乃至省里经常有传言，说他的作风霸道，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但如今的江云皓，在这方面已经改变很多，渐渐让人挑不出刺了。 他的大局观和协调能力，也已经把握得很好。 思忖至此，对江云皓在黄海市的表现，周静芳自是更加期待。 第338章 参观高新区 工地上，一座现代化的工厂，已经初见雏形。 远处的办公楼，则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之中。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光伏电池片，周静芳和同行的黄海市代表团的成员，都是感慨不已。 江云皓一直陪在周静芳身边，并没有多说什么。 讲究的工作，都是贺延菲在做。 “静芳市长，这里就是我们高新区今年的重点引进项目——华德电池公司的高效光伏电池项目。” 贺延菲是昨天晚上坐飞机赶回来的。 知道今天黄海市代表团一行要来高新区考察，上午一上班，她就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华德电池的这个高效光伏电池项目，之前江云皓就是交给她主导的。 这会儿由她来讲解，也是应有之意。 “一期项目，华德电池将会投资建设5GW-Top高效光伏电池项目。总投资，约为25亿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7亿元，通过设立子公司的形式完成本次投资……” 贺延菲的业务水平，那还是相当出色的。 一些数据和内容，都已经牢记在她心里。 听着她口若悬河，又条理分明的讲解，周静芳不禁多看了几眼。 贺延菲，她之前并不算多熟悉，但见是见过的。 甚至贺延菲的一些家庭背景，她都有所了解。 之前知道江云皓在用这个人，周静芳只以为是家庭的一些关系——江云皓的未婚妻孟瑶她们家，和贺延菲家里走得比较近。 江云皓虽然原则性很强，但也不是完全不近情理的人，多少要给些面子。 但今天见识过后，周静芳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 江云皓重用贺延菲，只有一个原因——对方有这个能力。 贺延菲的讲解，持续了足有二十分钟。 来到这里的时候，黄海市一行人看到建设中的厂房，本来还有些失望。 但听了贺延菲的讲解，很多人却都是兴致盎然。 人群中，李莉看向贺延菲的目光，无疑是羡慕的。 和贺延菲共事过一段时间，对方有没有能力，她最清楚。 但一年前，延菲主任做事情可有现在这么轻松、游刃有余。 工作态度上，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拼命。 这短短一年时间，她身上发生的变化可不小。 想到这里，李莉又多看了江云皓两眼。 贺延菲的脾气并不好，为人有些傲。 之前高新区班子里，能被她认可的，大概也就江书记一个。 呃，自己大概算是半个吧。 能让她做出如此改变的，有且只有可能是江书记。 江云皓这个人，好像真的有一种魅力，让人乐意追随并为之奋斗。 “延菲主任辛苦了，快喝点水润润嗓子。” 贺延菲讲完之后，周静芳主动给她递上一瓶矿泉水。 “啊，谢谢周市长！” 贺延菲愣了一下，旋即连忙接过。 她是傲气没错，但周静芳显然和她不是一个层面的。 在一个副省级大员面前拿捏摆谱，那不叫傲气，那叫有病。 “云皓市长，你们高新区这一年多时间的高速发展，看来真不是偶然的。” 周静芳伸手点了点贺延菲，感慨地表示，“有延菲主任这样的精兵强将，你这个党工委书记睡觉都能笑醒吧？” 难得听到周市长调侃别人，黄海市的干部都有些吃惊。 不过，徐江峰显然不在此列。 作为现场级别最高的几个干部之一，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在江云皓之后。 因为徐江峰很清楚，同为副厅级干部，人家小江市长的未来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自己升正厅会比江云皓慢。 事实上，前任市长冯建义倒下之后，黄海市的调整可是一直没完呢。 徐江峰作为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本身分量也不轻。 现在的秘书长已经确定了会调离，他上这一步的机会并不小。 一旦上到市政府秘书长，那自己升正厅也就是顺理成章。 相比江云皓，速度肯定还是要快一些。 但官场上升升降降，不是这么简单去算的。 在徐江峰看来，自己即便抢在江云皓前面先上了这一步，也算不了什么。 没办法，这位江市长的年龄优势太过明显了。 30岁的地级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全国都是独一份吧。 自己和人家，真不是一个层面的。 最重要的是，周市长对江云皓是高度认可的。 这一点，从周市长和他说话方式的不同就能看出来。 周市长这个人虽然很有女同志的亲和力，和人说话也从不疾言厉色。 但像这样随意打趣别人，是几乎看不到的。 江云皓在她心目中，分量显然不一样。 “是啊，静芳市长。有延菲主任在，我确实能轻松不少。” 听了周静芳的打趣，江云皓也觉得很有意思。 对贺延菲，他最初其实并没有想太多，也没想重用，只以为她是个过客。 毕竟，人家是下挂干部，还是部委派下来的。 但在接触之后，江云皓就发现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同志，是很有能力。 尤其是在和省里的部门，以及部委打交道的时候，贺延菲的气场，要比李莉、刘根荣、朱春雷等人都强了不少。 当然了，这也怪不得李莉她们。 毕竟贺延菲家世上的优势，实在太明显。 后来渐渐用贺延菲办了几件事之后，江云皓终于转变了思路，开始正视这个“临时工”。 再后来就不用说了，知道了贺延菲和孟瑶之间的关系，那还不是往死里用？ 有延菲主任在，至少高新区跑部委的工作，自己完全不用担心了。 和周静芳说笑了几句，江云皓就抬手看了看时间。 “唔，都快十一点半了。” 江云皓看向周静芳，“静芳市长，上午就先这样吧。咱们先回高新区食堂，休整一下吃个工作餐。下午的话，咱们再继续？” “客随主便，云皓市长你决定就好~” 周静芳伸手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示意江云皓自己决定。 见周市长没有意见，江云皓就和身边的刘根荣低语了就，让他给食堂那边打个电话说一声。 别这么一群人回去之后，饭菜都还没准备好。 江云皓交代手下办事的时候，周静芳则是和自己的老部下——高新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肖自强聊了起来。 肖自强虽说目前还兼着宁台市副市长的职务，但实际上只是挂了名而已，分管的工作基本被分得七七八八。 看着老领导依旧清丽的面容，肖自强心中很是感慨。 当初老领导离任之前，还嘱托过自己多关照一下云皓市长。 可现在呢？ 云皓市长已然走到了自己前面。 要关照的，反而是自己咯。 第339章 突发事件 “静芳市长，下午的行程，延菲主任刚刚已经说了。您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食堂内，江云皓笑着向对面的周静芳询问。 “没问题，很好~” 周静芳唔了一声，点头道，“就按延菲主任说的安排，我没意见。” 江云皓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叮铃铃~” 电话声突然响起，江云皓对周静芳说了声抱歉。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去外面接，一看号码顿时笑了。 电话是王晴梅打过来的，江云皓对周静芳说了一声，旋即接通了电话。 “云皓市长，我是王晴梅~” 电话接通之后，王晴梅的声音和平时似乎有些不同。 江云皓不明就里，就笑着问：“晴梅市长，我正和静芳市长吃饭呢。” 王晴梅是周静芳最信任的干部之一。 这些年，周市长虽然没将她调去黄海市，但对她的仕途一直很关心。 这一点，江云皓也是心知肚明。 王晴梅这会儿打电话过来，他下意识以为是和静芳市长有关。 然而江云皓这一点，却猜错了。 “云皓市长，出事了。” 电话那端，王晴梅的声音有些急促。 想来，事情应该挺急的。 江云皓虽然好奇，但周市长就在自己对面，还是要稳下来。 当下江云皓深深吸了口气，宽慰道：“晴梅市长，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是，情况是这样~” 江云皓的安慰起到了作用，王晴梅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一番陈述之后，江云皓的脸色也变得严峻。 坐在他对面的周静芳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殴打”、“职业技术学校”、“教育局”这几个关键词出现都不止一次，她还是听到了。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会和董市长沟通。” 董文杰，宁台市政府副市长之一。 周静芳在任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副市长。 因为是教育系统升上来的，董文杰市长分管的工作中，一直有教育工作。 听江云皓说了“董市长”，周静芳就更好奇了。 抬眼看向江云皓，她刚想询问什么，江云皓已经拨通了董文杰的电话。 “江市长~” 接到江云皓的电话，董文杰似乎有些疑惑。 江云皓升任常务副市长，也有一段时间了。 但在市政府里，他一直没有太过张扬。 作为常务，他也从未对其他副市长分工的工作指手画脚。 一切，都是照旧。 因此对江云皓的这个电话，董文杰多少有些意外。 “文杰市长，职业技术学校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江云皓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 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之前一直是中专，是去年刚刚升的大专。 宁台市的高校不多，职业技术学校虽然只是大专，但在市里的分量可不轻。 市政府对这个学校，也一直是大力扶持。 虽然职业技术学校地处掖南市，但无论是之前的中专时代，还是如今的大专时代，管辖权都不在掖南市。 之前学校的管辖权在市教育局。 如今，则是在省教育厅。 当然了，大部分时候，具体事务还是市教育局来代管。 这个问题不难理解。 作为事业单位，中专、大专院校也都是有行政级别的。 一般来说，中专是正处级，大专院校为副厅级。 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升了大专之后，如今俨然是副厅级单位。 校长、书记，都是副厅级干部。 当然了，这两个副厅级的分量有些低。 在省教育厅，是排不上号的。 即便是正处级的市教育局局长，他们也要客客气气对待。 “是出了点问题，江市长。” 电话那端，董文杰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过，我们教育局得知了情况之后，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这会儿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董文杰一丝不苟汇报工作的时候，江云皓的眉头却是越来越紧。 刚刚王晴梅打电话的时候，情况已经和他具体讲了。 情况其实不复杂，就是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的一个女生，和隔壁宿舍的一个女生有了点口角，被对方喊了校外的几个好友，在学校里打了一顿。 因为打的时候正好是下学，看到的人很多。 其中，就有人报了警。 接到警情之后，掖南市局不敢怠慢，立刻出动了警力。 同时，也通知到了宁台市教育局这边。 两边的人几乎同一时间抵达。 看到被打女生伤情似乎不重，教育局选择了“捂盖子”。 目前教育局已经发文辟谣，说被打女生是摔倒，以至于受了伤。 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市教育局、掖南市公安局，包括校方，肯定已经和双方沟通过了。 被打女生，应该也在无奈之下同意了学校的这个说法——毕竟还要拿毕业证不是。 但在江云皓看来，这起事件背后可能埋着个大雷。 稍微处理不好，就可能激起惊涛骇浪。 特别是女生被打的时候，还有那么多人看到了。 这种情况下，教育局的辟谣看似撇清了关系，实际上是将自己和学校陷入了很被动的境地。 一旦事实被曝光出来，舆情爆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校园霸凌，其实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是屡见不鲜。 碰到这种事，最好的做法就是将真相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对打人者严肃处理，还被打者一个公道。 同时，也对事发学校的教育工作，起到一个警示作用。 但很多时候，一些学校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影响声誉，都选择了隐藏真相，尽可能低将事情压下去。 教育局方面，也大概是同样的态度。 但在江云皓看来，学校和教育局的初衷或许是好的。 但一味地“捂盖子”，却助长了黑暗的滋生。 尤其是如今的网络时代，信息传递太快了。 很多时候，博客、贴吧，去年又开始流行了微博。 年轻人互相交流的地方，实在是太多。 一旦事情发生的时候，有人拍了照，并且上传到了网络，事情怕是立刻就会发酵。 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雪崩。 而董文杰和教育局现在的处理方式，显然走在了错误的方向上。 第340章 不同意见 “文杰市长，教育局的处理方式，我觉得有些欠妥。” 毕竟是和自己同在政府班子的同事，江云皓虽然明确了反对意见，但语气还算缓和。 电话那端，董文杰闻言，顿时为之一滞。 江云皓是什么风格，他很清楚。 无论什么意见，江市长一向是有一说一，从不遮遮掩掩。 此刻他如此坚定地反对，那证明真的是不同意市教育局和职业技术学校的处理了。 “文杰市长，校园霸凌这种事情的处理，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将事情的真相向公众说明，然后具体到相关责任人，就可以很快平息下去。” 江云皓面容严峻地开声道，“但很多时候，一些人自作聪明试图去遮掩什么，这种反而会误了事。” “文杰市长，如今已经是网络时代，咱们处理突发事件的思路，也要与时俱进了啊！” 江云皓这番话可谓是苦口婆心了。 他其实大概能猜到，教育局和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如今的处理方式，就是董文杰的意思。 下面的人，也是揣摩了他这个主管领导的想法，然后才这么做的。 自己提出反对意见，无疑让文杰市长有些面上无光。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随着新世纪网络的高速发展，世界的变化太快了。 今天这事儿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要是不及时加以制止的话，怕是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很快就会被顶上热搜。 连带着，而教育局因为“捂盖子”的事实太过明显，必然会受到大量质疑。 最让江云皓担心的时候，宁台市政府的公信力，都有可能会因为此事而受到质疑。 总之，这件事情牵扯太大，处理起来一定要倍加小心才行。 听了江云皓的意见，董文杰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声道：“江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但将真相曝出来的话，我担心群众的争议会更大啊！” 董文杰喟叹了一声，语气之中很有些苦涩。 出了这样的事儿，不管最后处理的结果如何，他这个分管副市长总是有责任的。 任由教育局遮掩事实，董文杰主要倒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更多还是不想事情闹大。 毕竟，校园霸凌这种事儿，传出去影响不太好。 听着董文杰的叹息，江云皓蹙着眉头，但也没有在说下去。 倒是董文杰感慨过后，很快想到了什么。 他言道：“江市长，我再打电话和教育局的人问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董文杰说出这话，已经是很不容易。 常务副市长，名义上是协助市长分管市政府日常工作，凌驾其他副市长之上。 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尤其是市长马尚文又是新官上任，很多事情都是亲自抓。 江云皓这个常务副市长，又分管着高新区，自己也很忙。 市政府这一块，他只是抓一抓重点。 教育工作，在市政府的诸多工作之中，实在算不上重点。 非要插一手的话，人家分管副市长是完全可以不给你面子的。 江云皓给董文杰打这个电话，多少有些吃力不讨好的意思——手伸得太长了点。 但明知道会引得对方的反感，江云皓还是打了这个电话，为的就是大局。 结束了和董文杰的通话，江云皓就轻轻叹了口气。 坐在对面的周静芳刚刚也听了个大概，看向江云皓的时候，不禁露出了关切的眼神。 “云皓市长，是职业技术学校那边出事儿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虽然刚刚升大专不久，但这一系列的运作，是在周静芳的任上。 因此对这个年轻的高校，静芳市长还是很有感情。 过问一下，也不算突兀。 江云皓苦笑一声，大概将情况讲了讲。 听了他的陈述，同一桌坐在他身边的副市长肖自强就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肖自强同样是市政府党组成员、几个副市长之一。 作为老同志，他的政治敏锐性很高。 只听江云皓大概讲了讲情况，肖自强就感觉有些问题。 当然了，他在市政府的排名还在董文杰之后，更没资格过问这事儿。 “这件事情，教育局和职业技术学校的处理，确实有一定问题。” 周静芳认真听完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说是“点到即止”，但能说上这么一句，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她如今可是黄海市市长。 不管是为了避嫌也好，也是从其他方面考虑，宁台市的事儿都不宜掺和。 之所以肯说上一句，也是因为私下场合，又是在江云皓面前。 静芳市长和自己看法一致，这个不出江云皓预料。 他动了动嘴巴，刚想说些什么，电话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尚文市长打过来的。 江云皓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刚那事儿，和静芳市长打了个招呼，很快接通了电话。 “市长~” “哈，云皓市长，这会儿正在陪黄海市代表团吧？你和高新区的同志，今天可是要辛苦了。” 马尚文声音颇有磁性，很容易给人一种亲和力。 关心了几句黄海市代表团的事儿，马尚文总算说到了重点。 “刚刚文杰市长来我办公室了，和我大概讲了讲情况。” 马尚文显然是知道江云皓刚和董文杰通过电话的，说话的时候也算直接。 江云皓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尚文市长这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他心中感觉有些不妙。 “刚刚我批评了文杰市长，关于突发事件的处理上，他这个分管副市长反应还是慢了点啊！” 马尚文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教育局的声明我也看了，大体还是认可的。也算是，补救及时吧。” 听到这里，江云皓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定了定神，他语气坚定地表了态：“尚文市长，这件事情我有不同意见。” “唔，云皓市长的意思是？” 马尚文明知故问道。 他这个反应，让江云皓很有些郁闷。 江云皓不相信，尚文市长不知道自己的态度。 这个关键时刻还打哑谜的话，很容易错过一些机会。 第341章 有理有据 “尚文市长，校园暴力这类事件，不是我们华夏独有。在西方一些发达国家，同样存在这样的问题。” “解决这样的问题，其实如今已经有了很多经验可借鉴。但一味遮遮掩掩去‘捂盖子’，这是绝不可行的……” 江云皓尽量将声音放缓，但急切之下，声调还是不免大了起来。 其实他这番劝说，是有根据的，算得上是有的放矢。 近年来，随着校园暴力冲突事件频发，国际教育界越来越关注学校中的冲突解决问题。 前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了一份报告，名为《数字背后：结束校园暴力和欺凌》。 报告中，基于大规模的调查数据为全球校园暴力的防治提供了证据支持。 去年的时候，教科文组织再次发布了全球报告——《共同重新构想我们的未来：为教育打造新的社会契约》。 报告中，强调教育的包容性和跨文化性，指出培养学生学会处理冲突和偏见、学会合作和具有同理心的重要性。 报告所提出了教育的四大支柱，即学会认知、学会做事、学会共处和学会生存。 并且指出，这四大支柱具有一致性和连贯性。 报告最后的结论是：在当今世界，如何学会共处，仍然是一项全人类的重大挑战，也是作为一项公共事业和共同利益的教育必须肩负的责任。 但华夏因为其独特的文化习俗，在学校教育上，往往倾向于抵触或回避冲突。 比如说校园暴力这类事情，出现之后，国内的解决方法更多是想办法捂盖子、糊弄过去。 这种解决方式看似平息了矛盾，实际上却后患无穷。 一方面，阻碍了儿童和青少年的理性和道德发展； 另一方面，也带来了很多后续问题。 现代教育的核心，就是培养人的理性思考能力和理性的问题解决能力。 抵触或回避冲突，理论上来说，在教育中其实是错误的。 反倒是冲突教育，是培养人的这种理性能力的一种重要途径。 越来越多的数据表明，冲突教育能够有效防治校园人际冲突和暴力，还有助于推动社会进步，甚至为人类共同利益的实现与和平发展作出长远的贡献。 将自己的想法大概和马尚文市长讲了讲，江云皓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桌周静芳、肖自强都是目光灼灼地关注着自己。 显然，江云皓刚刚给马尚文市长说的这些理论，在这两位看来非常新颖。 不仅是他们二位，隔壁一桌坐着徐江峰、李莉等人，同样是竖起耳朵一直在聆听。 “尚文市长，经验告诉我们，只有不遮蔽和压制冲突，而是通过调节冲突以减少暴力手段的发生，社会才能走向真正的稳定与和谐。说白了，一些冲突本身，其实就具有某种建设性作用。” 江云皓苦口婆心地说道，“就好比这一次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发生的事情，我们如果坦诚一些去处理问题，严肃处理那些犯了错的学生，或许反而对校园霸凌的抑制效果会更好。” 刚刚和董文杰通话的时候，江云皓采取的是摆事实的劝说方式。 但在马尚文市长这里，“摆事实”估计不大行得通，因为他已经确定了要捂这个盖子。 这种情况下，也许“讲道理”才是首选。 然而江云皓最终还是失望了。 一番劝说之后，尚文市长最后还是没有松口。 无奈之下，江云皓只能将最坏的结果说出来。 “尚文市长，教育局和职业技术学校的处理方式，弊端很多。一旦有学生当时怕了照片，甚至视频，上传到网络之后，那就是一场灾难。” “呵呵，云皓市长有些杞人忧天了。” 电话那端，马尚文呵呵一笑道，“你说的这个可能，学校和教育局的同志早就想到了。学校那边已经下了死命令，所有学生不得讨论这事儿，更不得私下接受媒体采访。” 听着马尚文信心满满的声音，江云皓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好了，职业技术学校的事儿，我已经吩咐了文杰市长，让他全程盯着。文杰市长这个人你也了解，老成持重得很。有他盯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停顿了片刻，马尚文最后点了一句，“云皓市长你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陪好周市长和黄海市代表团。唔，我这边又有电话打进来了，先这样吧。” 马尚文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江云皓能听得出来，到最后的时候，尚文市长已经很有些不耐烦了。 或许在心中，他甚至还在埋怨自己“不懂事”也说不定。 事已至此，江云皓也没有太多办法，只能是默默将手机收好。 看着他意兴阑珊的样子，周静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刚刚江云皓说的内容，她一个字不落都听到了。 江云皓对教育工作的理解之独到，是她之前没想到的。 显然，在教育工作这方面，他也有很强的理论支撑。 这小家伙，各方面能力还真是突出。 周静芳暗暗喟叹的时候，隔壁一桌的徐江峰对江云皓的认识又多了一层。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像江云皓这样，对教育理论掌握这么深的。 即便是教育学院的专业老师，也就是如此了吧？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话果然没错。 目光在江云皓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徐江峰暗暗念道。 “云皓市长，尚文市长怎么说？” 看到江云皓放下电话，一直很关心这事儿的肖自强忍不住问了一嘴。 他如今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高新区的工作上，但自己毕竟还是市政府的副职，当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目光转向身边的肖自强，江云皓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肖自强一眼就看懂了。 很明显，尚文市长并没有接受他刚刚的建议。 虽然早猜到江云皓和马尚文市长刚刚的沟通，结果可能不太好。 但真正确认之后，肖自强还是有些失神。 “云皓市长，我看，中午大家还是休息一个小时吧。” 周静芳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上午的行程很满，下午也要劳逸结合，稍微轻松一点。同时，也让咱们延菲主任多一点时间，润润嗓子。” 可能是知道江云皓心情不佳，周静芳微笑着活跃了一下气氛。 第342章 事情发酵了 按照周静芳的指示，黄海市代表团和宁台市负责陪同的人员，午饭之后都获得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时间到了之后，大家才再次出发上路。 下午的行程，同样是早就规划好的。 在中宁-SK等大公司，周静芳饶有兴致地问了贺延菲几个问题。 不出意外，贺延菲都给出了完美的解答。 对贺延菲的表现，周静芳嘴上不说，心中是很肯定。 目光落在旁边的江云皓身上，周静芳的目光很是柔和。 这个小江，发掘人才方面也是一大特长啊！ 前有龚小琴、李莉，后有刘根荣、朱春雷。 如今，又多了一个贺延菲。 突然之间，周静芳想到了一个问题——好像江云皓还是自己当初一手发掘的呢。 从这一点来说，自己这方面也不错哦。 江云皓当然不知道周静芳心中在想什么。 下午的参观活动，他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对此，周静芳也是完全理解。 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的事儿，看来还是牵绊着他。 到下午五点的时候，一天的行程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 完成了最后一家工厂的参观、考察之后，周静芳微笑着和送出来的厂领导握了手。 随后，才领着大家上了汽车。 一行人纷纷上车，两辆轿车、两辆中巴很快上了公路。 江云皓自然是和周静芳坐的一辆车。 副驾驶上，则是坐的李莉。 至于黄海市代表团的另一位重要人物徐江峰，则是在肖自强的陪同之下，坐的另一辆轿车。 上了车之后，因为都是自己人，气氛顿时为之一松。 坐在后排右边的座位上，周静芳时不时看向一脸沉闷江云皓。 “怎么，还在想着上午的事儿呢？” 周静芳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江云皓点了点头，没有做过多解释。 周静芳笑了笑，安慰道：“尚文市长不是也说了吗，善后工作教育局和学校那边都有经验，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如今这个年代，类似的善后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现在的学生，很小就有自己的独立思维。 大专院校的学生，已经差不多成年，想法就更独立。 不是说学校说不让干什么，他们就不做的。 甚至在逆反情绪作用之下，学校越是施压，他们越是不服呢。 对于自己的判断，江云皓一向很有自信。 这一次，也不例外。 晚上六点，车队终于回到了市委招待所。 一路上，江云皓强打精神和周静芳聊了聊高新区的发展规划。 对他这份长久规划，周静芳还是很认可的。 到了地方之后，大家各自下车准备去休息。 知道江云皓今天可能没什么心情，周静芳婉拒了他晚上陪吃饭的提议。 改成了黄海市代表团，自己在招待所吃自助餐。 江云皓感激地看了周静芳一眼，正打算要告辞，手机突然响了。 “江市长，出事了。” 电话是秘书张晓勇打过来。 张晓勇今年刚刚29岁，但跟江云皓已经有段时间了。 担任了常务副市长之后，江云皓也让他在市政府挂了个职务，行政级别也上到了正科。 虽然年龄不大，但张晓勇做事稳重、踏实，心细如发，江云皓还是很看好他的。 今天得知了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的事情之后，江云皓就吩咐了张晓勇，让他在市政府那边帮自己留意一下后续的变化。 这会儿突然接到他的电话，江云皓心中就是一突。 张晓勇这个秘书的稳重，江云皓是心知肚明。 知道自己今天要陪黄海市的领导，没事情的话他肯定不会打这个电话。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出事了！ 和周静芳市长告了个罪，江云皓很快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江市长，出事了。” 电话那端，张晓勇应该还在办公室。 他压低了声音道，“上午职业技术学校现场打人的视频，被人发到了网上。视频很清晰，甚至还拍到了后续掖南市局的人赶到。现在视频已经铺开，市教育局的通报，被广泛质疑……” 听到这里，江云皓身子微微一颤。 他知道，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事情发酵了。 脑海里飞速运转，江云皓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最先发布视频的，是哪个网站或者论坛！？” 张晓勇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是我们宁台市自己的论坛。刚刚发上去，就被人转载到了几个大的网站上，事情一下就不可收拾。” 听到这里，江云皓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如果只是地方性的论坛，那还好说一点。 处理起来，应该还是有不小的机会。 但是几大网站都发布了的话，想要圆满解决就已经完全不可能。 如今能祈祷的，只能是将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要波及太广。 “市长，我先挂了。有什么最新消息，我再给你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和江云皓相处这么久，张晓勇知道江市长干脆利落的风格，也没有拖泥带水。 江云皓“嗯”了一声，收了线。 站在他对面，周静芳显然也听得很清楚了。 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周静芳也不禁微微喟叹。 今天这事儿，果然还是发酵了。 这一点，连她之前都没有料到。 江云皓的先见之明，固然得到了证明。 但这个先见之明，对他而言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官场中待的时间，周静芳比江云皓要多多了。 见到过的人和事，也要多得多。 在她看来，今天这事儿如果没激起什么浪花，最终压下去了，马尚文市长或许不会有任何想法。 可如今事情的发展和江云皓当时说的一模一样，这让马市长的面子就有些过不去。 毕竟，当时他是完全支持教育局和学校的应急方案的。 如今事实证明江云皓是对的，他支持错了。 和江云皓之间，这位怕是会生出一些罅隙。 甚至器量小一点，记恨上江云皓都说不定。 有时候，官场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复杂。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儿。 第344章 梁勇的意见 会议室里，听了李书记的询问，刚准备点上一支烟的马尚文，又将烟盒给放了回去。 “李书记，昨天市政府这边和几个大网站都已经沟通过了。网上相关的视频，也都删得差不多。这种情况下，我认为还是要将稳定放在第一位。我们不去理它，传言自然不攻而破。” 马尚文这番话说出之后，江云皓就注意到李书记的眉头蹙了蹙。 显然，李书记对马市长的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市长，我不太同意你的意见。” 马尚文说完之后，副书记兼宣传部长梁勇就开声了。 之前尚未兼任副书记的时候，梁勇这个宣传部长可以说属于专职副书记马尚文直管。 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比较不错。 像今天这样突然提出反对意见，之前根本没出现过。 马尚文刚刚说完的时候，就猜到会有人有不同意见。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会是梁勇。 本来他一直以为，肯定是江云皓来着。 昨天事情发酵之后，马尚文其实就已经接到过李明春的电话。 二人聊了很久，基本上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李明春的意见，是尽快将真相公布出来，主动承认之前的通报有误。 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方面，该处分的责任人处分。 市教育局，也要有人出来背锅。 在李明春看来，只有迅速行动起来，才能平息网上的议论。 但他这个意见，马尚文明确表示了反对。 在马尚文看来，几大网站都已经打过招呼。 网络上该删的视频，也都是已经删除，危机已经解除。 这种情况下，坚持最初的通报，基本就能将事情压下去。 真要是学校、市教育局出来承认错误的话，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之所以坚持这个观点，马尚文倒不是想要保谁，主要还是面子问题。 事实上，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校长孙宁浩，党委书记马昌林，以及教育局局长王洪喜这三人都不算他的嫡系。 至于董文杰，倒是一直和他走得很近。 但这件事情牵连到董文杰这个主管副市长的可能性，那几乎不存在。 “市长，我知道你的意思。” “网络上，关于我们职业技术学校学生打人的视频，确实已经删掉。即便能搜到的，也都已经打了马，看不出多少东西。” 梁勇很快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 “但之前的原视频，网络上看到过的人已经很多。大家心中，都有一个明确的认知和答案。强行靠压下热搜来证明什么，有些自欺欺人了。” 梁勇说的还算客气，但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他是不赞成市政府和教育局这边继续捂盖子的。 在他说完之后，马尚文抬头默默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马尚文心中很清楚，梁勇说的，也是很多其他常委担心的东西。 如今这个年代，视频的传播速度太快了。 市政府和几大网站沟通，看似及时，其实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在网络上，这么长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马尚文也相信，肯定有很多网民都看到了视频。 可在他看来，有多少网民看到了视频，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政治是正确的，那就够了。 说白了，只要学校那边咬死了——这事儿就是个误会，是学生自己摔伤的，那就没问题。 在体制内厮混了这么多年，马尚文心里很清楚：所谓真相，有时候根本是一文不值。 梁勇说完自己的意见之后，其他常委都没有人发言。 这件事情，对常委们来说确实有些棘手。 书记和市长，明显有不同意见。 站谁的一边，好像都不好。 梁勇是市委副书记，又分管着宣传部，他必须要讲一讲自己的看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其他人，实在没必要来掺和这趟浑水。 见常委们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李明春的目光就转向了江云皓。 “云皓，说说你的意见。” 听了李书记的点名，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左边第二个座位的江云皓身上。 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宁台市炙手可热的干部。 这些人的消息，无疑是很灵通的。 昨天江云皓给董文杰打电话提出反对意见一事，大家也是心知肚明。 但具体他是怎么想，大家并不知道。 这会儿李书记点了他来发言，正好了解、学习一下。 宁台市委班子之中，江云皓可以说是个另类。 一方面，他的年纪最轻，未来发展的空间也是最大。 另一方面，年轻也就意味着不够成熟。 尤其是处理一些复杂事件的时候，会表现得更为明显。 常委们面上虽然不会流露出来，但一些质疑肯定会有。 不过，年轻人虽然有时候不够成熟，但思维更活跃，这个是大家公认的。 碰到网络这个关键词，江云皓的看法应该比大家更有建设性。 对于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这种事情，江云皓如今早已经习惯。 被李书记点名之后，他平静地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网络上和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情况是不一样的。” 江云皓平心静气地表示，“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更关心的是一件事情的结果。但在网络上，网民更关心的却是过程。这一点，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在社交媒体快速发展的时代，公众的社会热情突然爆发，人们不仅关注传统社区的公共事件，而且超越时空为更多的人、更多的事牵肠挂肚。” “当网络舆论深深影响到现实社会生活时，我们政府的公共管理部门要与时俱进，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应对网络舆情。” 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常委们都渐渐入了神。 毫无疑问，江云皓的发言水平非常高，很是打动了在座的常委。 他对网络舆情的理解之深，远在其他常委之上。 这份敏锐的感知能力，是很多人不具备的。 江云皓发言的时候，李明春也在认真的聆听。 对江云皓，他一直是不遗余力的支持。 昨天知道了校园霸凌事件，知道了马尚文市长和江云皓的分歧之后，李明春几乎没怎么考虑，就觉得江云皓是对的。 后来网络上发酵的结果证明，也确实如此。 第345章 事情的处理 “校园暴力、校园霸凌这类事情，影响很坏。一旦发酵起来，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因此平时碰到的话，我们往往会采取息事宁人这类处理方法。” 会议室里，江云皓的陈述还在继续。 “这类处理方法好不好，这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必然会让人受到委屈。” 江云皓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马尚文，“不夸张的说，大多数时候，我们选择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之后，受委屈的往往却是被施暴者。这公平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听到这里，马尚文似乎抓到了一些重点，但一时间又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当然了，我们有很多种理由或者借口。比如说，为了学校的声誉，为了大局着想，让被施暴者牺牲一下。” 江云皓继续说道，“这样的牺牲，在现实生活中很常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很多校园暴力的受害者，在学校的规劝下，也愿意原谅。但在网络当中，这是不可能的！” “网络环境，能够部分或全部隐匿网民的社会身份，并给草根群体提供一个畅所欲言的舞台。因为人们感觉在虚拟环境下的交往具有较高的安全性，所以他们在表达自己的观点时少了很多顾忌，网络舆论能够更加真实地反映公众的意见。”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公民能够最大限度地展示个体的情感、思想和信念时，网络舆论对公共权力、社会生活的监督就变得更加频繁和随时。” “简单说来，如今的网络时代让每个公民都有机会成为突发事件的在场者、报道者、评论者，原先被忽视的、卑微的个体意见、私人观点，在新媒体搭建的‘观点的公开市场’上自由碰撞，能够在短时间内形成强大的网络舆论。” 江云皓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就好比这次的事件。被施暴者者，或许可以原谅她的同学、校友；但网民们，是绝不会原谅的。” “和几大网站的沟通，虽然得以删除了视频，但这根本代表不了什么。因为事情的真相，早已大白于天下。” 说到这里，江云皓的面容渐渐严肃起来。 “有大量视频佐证，这件事情洗是洗不掉的。网民们，更是很多有一种逆反心理——你越是删视频，大家就越认为你心虚。这种情况下，继续隐瞒真相，只会引来更大的网络风暴。” 聆听着江云皓的陈述，常委们虽然神态不已，但心中都是暗暗佩服。 确实，江云皓对网络和舆情的把握，要比大家都好。 他讲的这些东西，都是大家之前没想到的。 有他这番释疑，很多事情就有了方向。 李明春对江云皓的发言，无疑是最满意的。 昨天和马尚文沟通的时候，他明知道有问题，却不能说服马尚文。 但现在，有了江云皓这番陈述，道理就很分明了。 说完这么一大段之后，江云皓就不在多谈什么。 他拿起杯子，默默喝起了茶。 “嗯，云皓刚刚说的，给咱们提了醒啊！” 李明春用力挥了挥手，“网民们追寻真相的脚步，是不会停歇的。反而会随着事情的发酵，更加卖力。” “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学校和教育局，能有把握继续压住这件事情吗？” 说到这里，李明春的目光转向了列席会议的几个干部。 被李书记锐利的目光扫过，董文杰还稍微好一些，另外三人腿肚子都快软了。 李明春并没有让这三人回答的意思，他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我的意见，常委会之后，相关部门立刻联合行动采取紧急公关，化解这次危机。” 李明春双手交叉置于胸前，一字一句地道，“最基本的要求，真相必须公之于众。相关责任人，也一定要处理。” 说到这里，李明春这才看向了马尚文。 “市长，你还有什么补充的？”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马尚文很清楚。 毫无疑问，李书记这是直接给这件事情“盖棺定论”，都不再征询自己的意见了。 不过，刚刚听江云皓一番陈述之后，马尚文已经知道了自己一直担心的是什么。 他更知道，江云皓的说法是正确的。 这次的“校园霸凌事件”就算一时被压下去，也会后患无穷。 说不定以后每次出现类似的事情，宁台市教育局都会被讽刺一把。 没办法，网络时代就是这么残酷。 想到这里，马尚文也只能是认怂。 “明春书记，我没意见。” 马尚文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见马尚文也同意了，李明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直接转向另一边，对梁勇吩咐道：“梁书记，常委会后，你立刻组织市委、市政府的相关部门和人员，成立联合调查组。调查结果出炉之后，第一时间公布。” “我知道，李书记！” 梁勇应声道。 他目前还兼着宣传部部长的职务，紧急公关的事情交给他，也是应有之意。 “市长，市政部这边，让文杰同志进调查组，担任副组长。” 李明春又道。 李书记的指示，马尚文当然没意见。 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之后，李明春最后将目光转向了大家。 “这是一次标志性的事件，我们的处理一定要干净利落，不能拖泥带水。处理的时候，要具体到个人，不能用集体责任来搪塞。相关责任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听着李明春抑扬顿挫的声音，江云皓就暗暗点了点头。 对李书记的表态，他还是很认可的。 这次的危机之所以出现，确实是学校的公关出了问题。 继续讲集体责任，那就不对了。 李书记说完之后，江云皓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列席常委会的那几人。 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校长孙宁浩，党委书记马昌林，似乎都松了口气。 但是教育局局长王洪喜，脸上有些惶恐之色。 这不难理解，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是省教育厅直管的高校。 校长、党委书记的任命，严格意义上来说，市里没有决定权。 即便最后责任落实，具体到个人，大概也就是一个分管副校长来背锅。 但市教育局，就不一样了。 王洪喜这个局长被革职的可能性不大，但或许会背上一个处分。 他的诚惶诚恐，完全可以理解。 第346章 危机化解 坐在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人通着电话。 他的手边，是一份《新夏日报》。 报纸上显然的部分，有一条评论员文章——“新网络时代，公众对政府部门发布信息提出的更高要求。” 文章中，举了前段时间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的例子。 很简单的一件事情，由于校方一些不必要的担心，选择了错误的辟谣方式。 最终在网络上引起了热议，成为了一时之话题。 好在宁台市委市政府及时发现了学校的错误，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成立的调查组。 二十四小时之内，就查清楚了事实，并且将事实完完本本地公布，化解了一场信任危机。 文章中，对这起事件的始末讲得很清楚，探寻的也是网络时代政府机关和网民之间的关系。 可以说，采取的是中立的态度。 但对宁台市委市政府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好的公关。 能让《新夏日报》发声，其中难度有多大，这个大概只有体制内的人才知道。 不用说，自然是孟瑶的功劳。 江云皓这会儿给未婚妻打个电话感谢一二，也是应有之意。 “瑶瑶，这次真是多谢你们陆主任了。” 心中感慨了一句，江云皓不禁开声道。 确实，这次的事情被孟瑶知晓之后，她第一时间找了编辑部的一把.手陆正明主任，请他帮忙。 新夏社下面的编辑部，都是正厅级。 《新夏日报》作为新夏社旗下的第一报刊，同样是正厅级架构。 陆正明之前就在《新夏日报》待过，算是二把.手，在那边自然有很多故旧。 不夸张地说，是他开了口，才有了《新夏日报》的这篇文章。 “云皓，陆主任说了，只是小事一桩。” 孟瑶咯咯笑道，“另外他还说，等下次你来京城，让我一定要告知他，说要请你喝酒呢。” 江云皓的酒量，如今在鲁东官场，已经是出了名。 陆正明这个级别的新夏社干部，到地方省份的机会很多。 加之自己又即将成为孟家的“乘龙快婿”，他了解自己的情况，江云皓并不意外。 嘴角微微上扬，江云皓就道：“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该是咱们请陆主任才对。” 孟瑶唔了一声，应道：“成，那到时候等你来京城，我来安排。” 又聊了几句，孟瑶那边又有其他事情，江云皓也顺势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江云皓满满将身体埋在了沙发椅上。 “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的舆情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这次的危机还真有些凶险。 要不是市委即使召开常委会，定下了调子，结果如何真的很难说。 根据江云皓了解到的情况，这次的舆情太过汹涌，就连国外一些媒体都是颇感兴趣。 甚至有一家媒体，还找到了被霸凌的学生本人，准备做个专访。 好在那名受害的女生还是很顾全大局，及时向学校老师做了说明。 老师即使赶到，这才避免了一场危机。 真要是搞出一个“受害人专访”出来，那受牵连的就不光是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了。 宁台市委市政府，包括鲁东省委，可能都要被牵扯进去。 当然了，这件事情没有曝光出来。 市里面，知道的人也只有市委、市政府的几个头头。 可一旦曝光后果有多严重，大家都能想象得到。 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一场紧急公关之后，事情总算平息下去。 这几天，市长马尚文大概是心情最复杂的一个。 当天事情发生之后，他的指示已经被证明是有问题的。 在和李明春书记第一次唱反调的情况下，马市长输得很彻底。 不仅如此，当日江云皓给董文杰提醒，以及后来马尚文和他通话的事儿，也已经渐渐传了出来。 这让马尚文的心情，就更加郁闷。 在宁台市，李明春这个市委书记，已经先后和三任市长搭过班子。 他在宁台市的影响力，可说无人能出其右。 输给李明春，马尚文是能接受的。 但是被年轻的副手江云皓给比下去，马尚文心中自然有些不平衡。 马市长的尴尬境地，江云皓也是心知肚明。 因此这些天，市政府那边，他就很少过去。 刚好这段时间高新区这边的工作也比较忙，江云皓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这边。 但暂时的回避，不能改变什么。 终究，自己和马市长还是要见面的。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如果有了心结，那事情就很难办。 想到这里，江云皓也不禁有些头疼。 说实话，他对马尚文市长，感官一直还是不错的。 在曹荣担任市长期间，尚文市长对自己的工作很是支持。 连带着，对自己的老部下如龚小琴、李莉等也是欣赏有加。 但到了今天，随着各自位置的变化，情况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 现在又出了这样一件事，自己和马市长想要保持当初的和谐，就更难了。 “笃笃~” 江云皓暗暗感慨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 下一刻，秘书张晓勇将门推开。 “江书记，肖主任到了。” 张晓勇说的肖主任，自然是副市长，兼高新区管委会主任肖自强。 前两天出了“校园霸凌”的意外之后，江云皓要事情很多，实在没时间接着陪周静芳和黄海市代表团参观、考察。 接待的工作，他就交给了肖自强。 作为周市长的老部下，肖自强当然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对这位老同志，江云皓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 江云皓站起身相迎的时候，肖自强也已经走了进来。 看到二人握手，张晓勇识趣地出去，然后把门给关上。 握过手之后，江云皓笑呵呵地请肖自强在客座沙发坐下。 他自己，则坐在了肖自强旁边。 “老肖，这两天你辛苦了！” “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云皓市长，你这两天忙的事儿，比我这接待工作可重要多了。说起来，是你辛苦才对。” 肖自强莞尔一笑，谦逊地道。 第347章 建分校的麻烦 办公室里，肖自强说完话之后，有意无意地指了指茶几上那张《新夏日报》，嘴角挂着笑。 到了他这个级别，知晓江云皓的背景，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人家和未婚妻的事儿虽然从不张扬，但孟主任又不是没来过宁台市。 之前江市长还在黎城的时候，孟主任就来过。 她给黎城市拍的宣传纪录片，至今还在播放呢。 这次的危机公关，可以说整个宁台市都动用了很大的力量。 江云皓，更是直接动用了未婚妻孟瑶这层关系，请到了《新夏日报》这尊大佛。 在肖自强看来，这次能解除危机、化险为夷，江市长是功劳最大的一个。 “用老肖你的说法，也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肖自强指着报纸，江云皓就是一哂。 这话一出，二人不禁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聊了一会儿，肖自强就说起了正事儿。 原来，高新区管委会这边，已经确定了要办一个中学，是宁台市最知名的中学——宁台一中的分校。 办学这件事情，对高新区来说当然是大大的好事儿。 毕竟，高新区经过扩容之后，辖区内的人口数量增长很多。 原有的几个乡镇中学，已经渐渐不能满足需求。 尤其是从市区划来的一个街道，几个社区，孩子的求学问题更是日益突出。 这种情况下，前段时间高新区党工委会议上，大家一致通过了新建一个中学的决议。 新建一所中学，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有很多程序要走。 原因很简单：中学包括了初中部和高中部。 初中部还好一点，属于义务教育。 但高中部可不一样，必须要有资质才行。 增加一个全新的中学，手续会很麻烦。 也许跑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将手续跑下来。 然后再兴建校园，又要一年。 时间上的消耗，就显得太多。 然而建一个现有学校的分部，程序就没那么复杂了。 江云皓将这一切都考虑到，于是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不过，建分校，也没想象中那么容易。 宁台一中，是市直属中学。 校长的级别，通常是正处，这个倒也正常。 高新区这边，肖自强和宁台一中的校长、书记也都谈过，基本达成了共识。 然而市直属中学设立分校的话，还需要市教育局点头才行。 可现在的情况，就有些尴尬。 市教育局局长王洪喜，因为“校园霸凌”的事儿刚刚挂了个处分。 肖自强估计，这位心中大概还在愤愤不平呢。 常委会上，江市长又是第一个赞成梁书记严肃处理的。 现在自己高新区要人家市教育局帮忙，这个口人家会轻易松吗？ 正是有着这样的顾虑，肖自强这才亲自过来一趟，想问问江云皓的意见。 大概讲了讲自己的担心，肖自强就苦笑道：“为这事儿，我昨天还和文杰市长通了电话。文杰市长倒是放行的，就是不知道王局长那边会不会拖着。” 听到这里，江云皓顿时明悟过来。 肖自强既然联系了董文杰，那王洪喜那边肯定也联系过了。 只不过，沟通得不太顺畅，所以才找到了自己。 江云皓其实心中清楚，这次王洪喜被处分，可以说是“背了锅”。 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是省教育厅直管的，他这个教育局长平时也不太会去多过问。 只是他有些倒霉，凑巧碰上了“校园霸凌”这件事情。 琢磨了片刻，江云皓就表了态。 “老肖，你继续去忙学校选址的事儿吧。王局长那边，回头我来打电话沟通一下。” 听了这话，肖自强就松了口气。 他年龄快到了，这一届干部，也就差不多会退到二线的岗位上。 对于王洪喜来说，自己这个副市长，大概是没什么能水的。 对他的仕途，也完全影响不到。 正在起头上的他，不给自己面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但江云皓就不一样了。 先不说他如今在宁台市如日中天的态势。 光是他这个年龄，就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 只要江市长出了面，王洪喜即便心中有气，也只能是憋着。 真要是将江云皓惹火了，他能有好果子吃？ 和肖自强又聊了一会儿，见他主动提出告辞，江云皓也没有多留。 送走了老肖，江云皓琢磨片刻，就拨通了王晴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江市长，有什么指示？” 寒暄了两句，王晴梅轻笑着问。 “晴梅市长，市教育局的王洪喜，你熟悉吧？” 王晴梅之前就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的时候，下面这些局委办的头头对她都是客气的很，关系应该都不错。 王洪喜，大概也不例外。 虽说在别人看来，王洪喜这样一个正处级的局委办一把.手，江云皓拿捏起来很容易。 但江云皓是知道的，自己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要去黄海市了。 要是这一次强行以势压人，很容易让王洪喜更加怨恨。 这对高新区来说，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儿。 有王晴梅从中斡旋一二，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王晴梅的耳目显然也是灵光的，市里的一些事情，她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听了江云皓的这个问题，她就立刻反应过来。 “江市长，我和王局长关系确实还不错。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回头我来和他讲。” 和江云皓之间，王晴梅知道自己没必要藏着掖着，也就实话实说。 “不用，你直接约一下他，晚上一起吃饭吧。” 江云皓笑着表示，“等约好之后，报一下地点，我到时候过去。” 王晴梅闻言，顿时喜笑颜开：“那我可沾了王局长的光了。江市长，您可是好久没请我们这些部下吃过饭了~” 听了这话，江云皓也不禁莞尔。 确实，之前还在黎城县任县委书记的时候，他和王晴梅、龚小琴、李莉、刘根荣、朱春雷这些人，倒是会时不时聚一聚。 嘴上说去打秋风，但基本都是江云皓请客的。 谁让他级别最高呢。 去到高新区之后，这样的饭局确实是少了。 一来，江云皓忙着招商引资，又要协调市里的事儿，很少有空余时间； 再一个，王晴梅、龚小琴她们也都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更繁忙了。 李莉，更是已经去了黄海市任职。 今天听王晴梅一说，这样的饭局，确实有好久没搞了。 第349章 王洪喜归心 “王局，这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啊！” 落座之后，朱春雷就笑着开声道。 “是啊，朱主任。” 王洪喜感慨地点了点头。 确实，上个月王洪喜这个教育局长去过一趟高新区的小王乡，考察乡村教育现状。 高新区这边，文化、旅游、教育等本来是贺延菲的分管工作。 但贺延菲当时正好去了京城公干，负责陪同的人就变成了副主任朱春雷。 王洪喜在小王乡视察的时候，都是朱春雷全程陪同的。 如今在宁台市官场，高新区干部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比之一些区县班子，都要强出不少。 朱春雷在高新区班子里排名很靠前。 对他这个“新贵”，王洪喜当然不会怠慢。 至于对刘根荣，那就更是如此了。 说起来，高新区之前升格的时候，市里很多干部都觉得刘根荣会接受管委会这一摊，顺势升上副厅级。 可结果却是，副市长肖自强兼任了这个职务。 对刘根荣来说，未免有些遗憾。 毕竟，这两天他在高新区做出了很大的贡献，用劳苦功高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即便如此，别人也不敢对他有丝毫轻视。 在全市正处级一拨干部中，刘根荣绝对是最接近副厅级的之一。 刘根荣之前曾和王晴梅搭班子，算是王晴梅的下属，这个王洪喜是知道的。 因此在这个包厢里看到刘根荣，他也没觉得有多奇怪。 王洪喜唯一不解的是，人明明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怎么主位的位子还是空着。 王晴梅的关系之中，会有谁比龚小琴、刘根荣身份地位更高吗？ 就在王洪喜暗自疑惑的时候，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下一刻，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沉静的人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儿拖了一下，来晚了。” 来人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看到对方的那一幕，王洪喜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不仅是他，包厢内的其他干部也纷纷起身和来人打招呼。 没错，这最后一个抵达的人，赫然是江云皓。 说起来，今天这个饭局是让吩咐王晴梅安排的。 主要目的，是向和王洪喜沟通一下，解开对方的心结。 王洪喜虽说只是个教育局长，在江云皓这个常务副市长面前不值一提。 但根据江云皓对他的了解，老王这个人还是不少可取之处的。 比如说，他去年搞的那个“宁台市家庭教育公益讲师团”，就很受好评。 因为是公益性质，这其中负责讲课的老师，可不是那么容易请到的。 可王洪喜硬是亲自下场，一个一个去拜访专家、学者。 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王洪喜和市教育局，请到了家庭教育、未成年人心理健康辅导、青少年生涯规划发展辅导等方面经验丰富的特级教师、正高级教师、名师、名校长、名班主任、骨干教师、公益人士等60余人。 这样一个阵容，在教育资源不算丰厚的宁台市来说，可称豪华了。 从这件事，能看出王洪喜这个教育局长还是肯干事、能干事的。 他所做的事情，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那种混日子的官油子。 这次因为“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校园霸凌一事，老王背了个处分，确实有些委屈。 他的一些不忿，江云皓能理解。 但江云皓相信，只要自己开解一二，王洪喜这个人还是能发挥出作用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江云皓如今在处理人际关系的时候，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尤其是已经身居高位，对下面人更要多理解一些。 “江市长~” 包厢内，所有人都起身向江云皓打招呼。 “坐，都坐~” 江云皓伸手往下按了按，微笑着坐到了主位上。 看到江市长在自己身边落座，王洪喜脸上的肌肉不经意地跳了跳。 之前王晴梅给自己安排位置的时候，王洪喜还暗暗嘀咕，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只在第二的位置。 毕竟，今天这顿饭是她主动提出的。 电话里也说的很清楚，自己就是主宾。 但现在，王洪喜的那一丝不舒服早就没有了。 他甚至都有些后悔，为什么王晴梅不把自己安排得更靠外侧一些。 王洪喜忐忑的神情，江云皓自是看在眼中。 酒席开始之后，大家先一起喝了一杯。 随后，自然是各人轮着向江市长敬酒。 至于敬酒的顺序，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不会出现任何尴尬。 轮到王洪喜的时候，他正准备具备，江云皓却先递过来酒杯。 王洪喜见状，忙不迭地端起酒杯和江市长碰了碰。 “洪喜局长，你们教育局牵头搞的家庭教育公益讲师团，我是一直有在关注啊！” 放下杯子，江云皓开声道，“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学校，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父母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潜移默化地影响孩子。赏识孩子，培养孩子的自信心、责任心；陪伴孩子，让孩子感受到父母的爱和家庭的温暖与幸福；走进孩子，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调动学习积极性……” “这是你们这个讲师团去年寒假期间，在芝宁区开展家庭教育下乡活动时候的一篇宣传稿。” 江云皓拍了拍王洪喜的肩膀，感慨地表示，“我觉得讲得很好，说出了家庭教育的重要性。” 听着江云皓真挚的话语，王洪喜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家庭教育公益讲师团”本来就是王洪喜的得意之作。 虽然自己从没表现过什么，但内心深处他一直是很为此骄傲的。 没想到，江市长竟然对这个活动如此关注。 也就是说，他对自己的感官也肯定不差？ 想到这个可能，再联想到今天这个饭局，王洪喜一切都明悟过来。 是啊，自己这次的处分是“背了锅”，人家江市长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之前自己因为心中憋了气，在高新区新建“宁台一中”分校的问题上有些消极。 江市长显然也知晓了这件事，因此才特意安排了这个饭局。 人家堂堂常务副市长，明明可以直接打个电话狠狠批评自己一顿，把事情给处理了。 可江市长的做法，却没有如此劈头盖脸。 而是安排了这个饭局，通过潜移默化让自己明悟一些事儿。 这要是自己还不识趣的话，那就太愚蠢了。 心中稍微计较一番，王洪喜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350章 掖南市的现状 “江市长，家庭教育公益讲师团能收到不错的效果，也算是我们教育局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儿。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希望它一直搞下去。” 包厢内，王洪喜拍着胸脯说出了一番话。 江云皓闻言一哂，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关于“一中分校”的事儿，王洪喜没有提一个字。 但他的态度，已经是说明了一切。 看得出来，这个教育局长确实有点东西。 无论是能力、反应，都很不错。 王洪喜表过态之后，江云皓今天的主要目的也就达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自然是切换到了老朋友相聚的主题。 目光转向身边的王晴梅，江云皓笑着举杯和她碰了碰。 “晴梅市长，掖南市最近发展的势头不错啊！” 江云皓这话也是有的放矢。 在宁台市，掖南市是以工业起家的，是很有底蕴的工业城市。 前段时间，因为鼎盛集团的垮台，坐落在掖南市的鼎盛汽车贸易公司自然也烟消云散。 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鼎盛汽车贸易公司虽然人去楼空，但它的办公楼和仓库，可是实实在在的。 掖南市政府重新招标之后，很快就吸引来了新的投资商。 一笔五个亿的投资额，直接让空着的办公楼和仓库有了下家。 最关键的是，这个投资商同样是搞汽车贸易的。 其向掖南市政府保证的业务量，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有了新的汽车贸易公司入驻，之前掖南市里那些“汽车零部件”公司，也顿时有了活路。 说起来，这些零部件公司，本来有很多都要跑路了。 新的汽车贸易公司到来，直接又让它们活了下来。 这一正一反，对掖南市来说可太重要了。 江云皓作为常务副市长，目光早就不局限在高新区的一亩三分地了。 他知晓掖南市的情况，王晴梅一点不意外。 “江市长谬赞了。” 王晴梅嫣然一笑道，“掖南市上半年的GDP，可是被高新区甩开了一个身位。前两天的市委常委会上，钱书记还说呢，下半年咱们要奋起直追，争取不被继续拉开差距……” 王晴梅说完之后，王洪喜和她另一边坐着的龚小琴都不禁微笑点头。 确实，高新区上半年的GDP达到了260亿，掖南市只有230亿。 别看只有30亿的差距，但高新区去年是比掖南市低了有三四十亿的。 仅仅一年过去，高新区不仅实现了反超，还超了30亿。 这样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了。 “高新区的发展快，有它天然的优势。” 江云皓摆了摆手解释道，“尤其是扩容之后，高新区一举增加了三个社区，三个乡镇。这GDP数据要是再不温不火地平稳增长，那就说不过去了。” 江云皓说的也是实话。 今年高新区扩容之后，增加了掖南市的俞垛乡、小王乡，芝宁区的三个社区，加上黎城市的朱庄镇。 其中俞垛乡、小王乡，就是从掖南市抢过来的。 虽说这两个乡在掖南市的经济都排在倒数的位置，但苍蝇再小也是肉。 一增一减之下，被高新区反超也实属正常。 “是啊，晴梅市长。” 刘根荣此时也帮衬着开声道，“江市长说的对，你们掖南市上半年失去了俞垛乡、小王乡，可GDP竟然还是正增长，这已经很不容易。” “以你们如今的发展势头，下半年的话绝对有机会更进一步。” 刘根荣之前在掖南市的时候，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副市长、常务副市长。 对掖南市的发展潜力，他看得很清楚，没有吹捧的可能。 王晴梅闻言，就笑着表示：“根荣主任，你在咱们掖南市待的时间可不短，也该时不时回来看看，提提宝贵意见！” 王晴梅说完之后，大家都笑了起来。 另一边，龚小琴也微笑着和朱春雷聊了几句。 二人之前在黎城县搭过班子，虽然时间不长，但彼此也算熟稔。 聆听着几人的对话，王洪喜不禁暗暗感慨。 眼前这几位可都是正处级的干部。 除了刘根荣之外，年龄都很轻。 这几人在宁台市来说，前途是一片看好。 她们的共同特点也很分明：都是江市长一手提起来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这几位对江云皓的态度，都是十分尊重。 一个如此年轻常务副市长，能在处一级干部中有这样的底蕴，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江云皓，就这样做到了，甚至没有人觉得突兀。 而自己，在今天参加了这个饭局之后，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个答案几乎不用考虑，王洪喜心中已经有数了。 “市长，我再敬您一杯~” 拿起杯子，王洪喜一脸诚恳看向江云皓。 江云皓应了一声，微笑着和他碰了杯。 “市长，前些天宁台市职业技术学校的事儿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我这个教育局长是有责任的，也愿意为此承担责任。不过我向您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如此轻率的通报……” 王洪喜主动说出这番话，是江云皓事先没想到的。 不过，对王洪喜这个人，他也更加欣赏。 工作中犯错误，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 能从中汲取到教训，就很不错。 听王洪喜刚刚的表态，他显然已经认识到了这起事件真正的问题在哪里，这就很好。 江云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容满面地和王洪喜碰了碰杯子。 一顿饭吃完之后，王洪喜已经彻底被江云皓这个市领导给征服。 和王晴梅、龚小琴等人将江市长送上车，目送着小车缓缓驶离，王洪喜心中五味杂陈。 江云皓的个人魅力，在今天的饭局上自己是真的领教了。 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和其他市领导有着很大的不同。 其富有感染力的言辞，很容易让人对其产生信任。 最重要的一点是，江市长并没有大放厥词。 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他做出的承诺，一直都是实现的。 相比那些喜欢给人“画大饼”的领导，江云皓要高明多了。 经过今天这顿饭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已经不用多考虑。 第351章 骆驼又升了 “哪位~” 办公室里，江云皓拿起手机接通。 自己的私人手机，知道的人很少很少。 所以虽然是陌生号码，江云皓也没自报家门，因为没那个必要。 “队长，是我~” 电话那端，骆驼的声音响起。 因为是江南水乡姑苏城出来的姑娘，骆驼的声音软糯软糯的，听着很好听。 “骆驼，你换号码了？” 江云皓唔了一声，好奇道。 “嗯~” 电话那端，骆驼答应一声，接着道：“过段时间，我要带队去南边集训了。本来去之前，想请你吃饭来着，但好像来不及了~只能下次补上。” 听了这话，江云皓顿时乐了。 “你这家伙升任参谋长，一顿饭就把老首长给打发了？” 鼎盛集团走私案，已经进入了后期的审理阶段。 虽然最终一系列沾上的干部处罚结果公布，还要一段时间。 但在这次走私案破获中，立了大功的人就不需要等了。 该提拔的，已经在提拔。 骆驼，显然就是这次案件中立功最著的一个。 相比隐在幕后的江云皓，她的贡献谁都抹煞不了。 最关键的是，当时远洋贸易集团的那艘走私船，确确实实是闯入了她们旅划的临时军事禁区。 从法理上来说，骆驼当时采取的行动没有任何毛病。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她和海军陆战旅的奖励也到了。 陆战旅这边，荣获集团二等功。 而洛秋荻本人，则是提前晋升了军衔，上到了两杠三星——上校。 职务上，也直接转了正，成了陆战旅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女参谋长。 有小姑父顾荣恒这层关系，洛秋荻的事儿，江云皓当然是门清。 之前就给她发过短信，祝贺老部下荣升。 说起来，洛秋荻如今的升迁速度，已经快赶上当初的他了。 对此，江云皓心中自然是欢喜。 难得对洛秋荻调侃了几句。 “等~这次集训回来，我再补上。” 被江云皓打趣了一句，骆驼也只能答应下来。 结束了和骆驼的通话，江云皓靠坐在沙发椅上，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洛秋荻都是很拼的。 若非如此，她也没可能一路突飞猛进，在这个年龄就上到这一步。 要知道，军中可一向是以实力为准，不分男女的。 女军官能在30岁的年龄上到正团级，而且不是技术职务，真的是凤毛麟角。 江云皓很清楚，洛秋荻这么拼命的原因是什么。 毫无疑问，她对当初那桩事，还是难以释怀。 自己为了保护她和女子特战队的队员们，被迫脱下了军装，这可能是骆驼心中永远的遗憾。 关于这事儿，自己和她也解释过很多次了。 虽然脱下军装很不舍，可在地方上，自己同样干得不错。 洛秋荻嘴上不说，但心中大概还是过不了这个坎。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 那个人处于什么层次，她更是一清二楚。 如今她虽然已经用很快的速度上到了上校，可比起那人却还差了很远。 想要保护好自己这个队长，那她就必须继续努力才行。 骆驼心中的想法，江云皓大概能猜到，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事实上，在自己和孟瑶订婚之后，严劲松、严世明父子早就不可能再报复什么。 甚至在明面上，他们父子二人都不敢表现出丝毫嫉恨。 除非有一天，严劲松这个总政副主任，真的转了正，进入了军委。 那样的话，他才有那么一点点，对当年的事情进行一些小小的报复。 否则的话，严劲松根本不敢对自己动手。 因为他和孟瑶她们家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当然了，即便没有孟瑶这层关系，江云皓也是不惧的。 军长李守义的老领导，那位老首长，对自己一直青眼有加。 老首长在军中可是如日中天，比之严劲松这个总政副主任，分量要高多了。 虽然下一届，他肯定是要退了。 但退下去又如何？ 老首长的影响力始终是在的。 军中他提起来的门生故旧，数量可太多了。 光是将星，就有一二十位。 这种情况下，自己怎么也不会怕了严氏父子二人。 只是，这些事情是不好和洛秋荻说的。 江云皓所能做的，也只能是旁敲侧击，让她神经别太紧绷。 真要是两边因为之前的恩怨再起冲突，也不过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江云皓正琢磨的时候，秘书张晓勇就敲门进来。 “江市长，赵市长到了~” 江云皓唔了一声，忙说道：“快请。” 张晓勇说的赵市长，当然是江云皓的老领导赵国海咯。 赵国海在黎城县待了好些年，终于挪窝去了掖南市。 在掖南市的任上，他干得不错。 加上资历也够，今年总算是如愿以偿，进入了市政府班子。 然而如今的江云皓已经升任常务副市长，严格说来是赵国海的领导。 这段时间，江云皓未免对方尴尬，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倒是没有和国海市长多套近乎。 老领导今天主动找了过来，倒是江云皓没想到的。 张晓勇出去之后，赵国海很快就走了进来。 一进办公室，赵国海就笑容满面地开声道：“江市长~” 江云皓这会儿也已经迎了上去：“国海市长，快坐快坐~” 吩咐秘书张晓勇去倒茶，江云皓将赵国海让到了客座沙发上。 他自己，则陪坐在一旁。 张晓勇奉上茶之后，识趣地出了门。 赵国海拿起茶杯，吹了吹茶叶，重新放下。 “江市长~” 赵国海抬头看向江云皓，“掖南市那边，下周有个全省机械工业联合会议。钱书记那边，想邀请您出席。您看，时间上？”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赵国海多少有些忐忑。 钱如海因为是前任市长曹荣的人，因此和江云皓的关系一直说不上好。 这一点，赵国海是知晓的。 曹荣进去之后，胜负已分。 江云皓的上升势头，已经无可阻挡。 钱如海虽然在鼎盛集团走私案中幸运地逃过了一截，但在宁台市，他已经成了无根浮萍。 在掖南市，又有王晴梅这个强势市长。 他这个市委书记，如今的日子很不好过。 赵国海之前和钱如海有些私交，今天特来当了一回说客。 他知道，能否让江云皓摒弃成见，是钱如海唯一的机会。 第352章 黎城系干部 “国海市长，全省机械工业联合会议在我市召开的消息，我前两天就收到了。” 办公室里，听了赵国海一番陈述，江云皓就笑着说。 赵国海一听有门，自然是巴巴地看向他。 毕竟，江市长只说了知道这个消息，没说有没有时间出席啊。 江云皓没有让赵国海等太久。 略做沉吟，他就开声道：“国海市长，我记得会议是在下周三举行。周三的话，我应该有时间。” 听到这里，赵国海顿时松了口气。 其实钱如海旁敲侧击向他提及这事儿的时候，赵国海也有些为难。 毕竟，他和江云皓今时今日之地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当初前任市长曹荣和江云皓之间的争斗，可是你死我活的那种。 钱如海作为曹荣的人，能不被记恨，已经是江云皓大度了。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清算都不为过。 不过，老钱和他毕竟也算是故人。 而江云皓呢，又和自己搭过班子，后来关系也一直不错。 考虑良久，赵国海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也和钱如海说得很清楚，事情他可以提一提，但成不成的可不敢保证。 这会儿听江云皓真的承诺去参加这个会议，赵国海也算是不负所托。 主要事情说了之后，赵国海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和江云皓又聊了一会儿。 听江云皓提到黎城市最近发展势头放缓，赵国海就忍不住开了声。 “云皓市长，黎城市经过了两年的高速发展之后，进入一个相对低谷期，我觉得是必然的。这也符合发展规律。” 赵国海义正言辞地说道，“在我看来，大家之所以对黎城市的发展势头放缓失望，是因为期待太高了点，这是不科学的！” 听着赵国海发自肺腑地为黎城市班子辩护，江云皓就感慨的点了点头。 作为黎城市经济腾飞的奠基人，那边的情况他又怎么可能不关心？ 最近一年半时间，黎城市的GDP增速放缓，这个是事实。 但即便是放缓，也超过了8%的全省平均线。 放眼全市，也是能进县级行政区前三的水平。 然而因为之前的两年多时间成绩太好，以至于大家对黎城市的要求也更高了。 尤其是今年上半年的经济数据出炉之后，只拿到了GDP增速11%的黎城市，更是被千夫所指。 可其实将时间线拉长来看，黎城市在这三四年的经济增速，绝对是全国前三的水准。 只可惜，很多人或有意，或无意地忽视了这一点。 “对了~” 赵国海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抬眼看向江云皓。 “云皓市长，小琴同志任黎城市代书记也有一两个月了吧？” 赵国海皱着眉头道，“我个人的看法，黎城市如今正处于一个发展的关键时期，班子还是要尽快稳定下来才好。” 赵国海话里的意思，江云皓当然是知晓的。 他当年担任书记的时候，龚小琴这个宣传部长就是他的老部下。 虽说后来自己就任黎城县副县长、代县长之后，龚小琴一直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但她的支持，更多是就事论事，没有任何站队之嫌。 因此赵国海对龚小琴，其实也没什么意见。 只能说，两者的执政思路有些区别。 后来龚小琴升任黎城县委副书记的时候，赵国海也是出了力的。 如今宁台官场，黎城系的这个说法渐渐兴起。 黎城系，顾名思义，其中的干部大部分都是从黎城县时期渐渐起来的。 比如说龚小琴、朱春雷、李莉、陆长青等，都是黎城系的重要人物。 当然了，黎城系的头面人物肯定是江云皓没跑。 原因很简单，他不仅是将黎城县打造成全省经济强镇的第一人，更是一手将龚小琴这些人提起来的老领导。 黎城系之所以能为人津津乐道，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有江云皓这个主心骨。 作为江云皓之前，黎城县的前一任县委书记，赵国海其实也被很多人算作是“黎城系”。 当然了，实际情况他和龚小琴这些人还是有区别的。 但老赵和“黎城系”走得很近，这个说法是没问题的。 赵国海关心黎城市如今政治生活，关心龚小琴也就在情理之中。 听了赵国海的叙述，江云皓就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看法和国海市长一致，都觉得要早点将龚小琴这个一把.手给定下来为好。 一来，也更方便她开展全面工作； 再一个，也能让她在资历上，尽快丰厚起来。 当然了，在这个问题上，市委和李书记迟迟未定的原因，江云皓也大概知道。 首先，龚小琴的年龄太小了点，只比自己大了一二岁。 这个年龄担任县委书记，会显得十分扎眼。 这两年，宁台市因为自己的存在，受到了太多的关注。 自己一个30岁的副厅、市委常委，本身就已经很出挑。 而宁台市里，还有王晴梅、龚小琴这两个35岁以下的正处级县市长。 都说“干部年轻化”是未来的大趋势。 可这样的情况，也实在有些夸张。 在鲁东省内，更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另外，龚小琴一旦确认为黎城市市委书记之后，又会迎来一个新的问题——谁来当市长。 是的，黎城市这两年的发展势头有所放缓，这个大家都看在眼里。 然而在龚小琴上马市长之后，其实情况是渐渐看好的。 尤其是她坚决走旅游城市的路线，加大和掖南市的合作，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可要是她卸下市长的担子，升为市委书记的话，后来者很可能不及她。 特别是继任市长的人，如果不熟悉黎城市情况的话，更容易发生书记、市长意见相左，从而互相内耗的情况。 介于这几个原因，市委和李明春书记的谨慎也就在所难免。 见江云皓只是点头，并没有开声，赵国海也不再多说。 江云皓如今是市委常委，而且是分量很重的常委。 他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附和自己的意见，但轻易表态是不好的，也是不成熟的表现。 当然了，赵国海相信，在黎城市和龚小琴的问题上，江市长和自己应该是看法一致。 第353章 振新化工厂 全省机械工业联合会议，8月底在掖南市召开。 开幕式上，宁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江云皓出席并致词。 开幕式之后，企业家和与会的专家、学者，很快开始了座谈。 而江云皓，则是在掖南市委书记钱如海、市长王晴梅的陪同下，转去了掖南市考察。 其实上午的座谈，机械工业联合会的章秘书长，也邀请了江云皓和掖南市的领导列席。 但江云皓，却是婉拒了这样的安排。 因为他知道，今天的座谈会，更多是谈的机械工业方面的技术革新和发展前景。 专业却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就行，自己就别瞎掺和了。 在掖南市参观了几个重点企业，最后来到了一家国企化工厂。 坐在小车上，看着烟囱上“炊烟寥寥”，江云皓的眉头不禁一蹙。 钱如海在他身边一直小心翼翼，时刻关注着江云皓的神情变化。 对这位今天的到来，钱如海是一点不敢怠慢。 此时看到江云皓变色，他的心里就是一突。 说起来，钱如海真正和江云皓坐在一辆车上，还是第一次。 之前接班江云皓，担任黎城市委书记的时候，他其实心中挺得意的。 在钱如海看来，江云皓在黎城市搞得再好又怎么样？ 到最后，还不是自己来摘桃子？ 有曹市长的支持，就是不一样！ 也不怪钱如海当时沾沾自喜。 事实上，他接手的时候，黎城市正风光呢。 GDP增量、增速在全市都是遥遥领先。 不少经济专家，都直呼奇迹呢。 摘下这么一颗大桃子，钱如海觉得自己同样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可随着工作的展开，钱如海渐渐发现，自己错了。 即便江云皓将基础打得已经很好，可想要复制他之前的成绩也完全不可能。 在黎城市，自己即便压倒了市长许国宏，将他给挤走。 但最后的结果，却换上来一个更难缠的龚小琴。 自己担任书记的这两年时间里，整个黎城市该走什么路，都一直悬而未决，更别提发展了。 至于江云皓，人家离开黎城市之后，却依旧是风光无限。 短短两年时间，这位已经连续跨越两个台阶，升到了市委常委的高位。 而自己当初的依仗曹市长，早已经锒铛入狱。 这种情况下，江云皓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钱如海心中实在没底。 即便转任掖南市，任掖南市委书记，他心中的忐忑也一直没放下过。 今天，对钱如海来说，无疑是个机会。 可以就近观察一下江市长，探一探他大概的态度。 这会儿看到江云皓微微色变，钱如海立刻紧张起来也就不难理解。 江云皓并不知道钱如海的想法。 他只是转过头，对钱如海说道，“钱书记，化工企业，污水废气排放这是避免不了。但所有的排放，都是有标准的。超过了标准，就必须要整改，这是我们政府的底线……” 江云皓这番话也是实事求是。 事实上，化工企业的污水废气排放标准相当严格。 尤其是在市区的化工企业，更是要执行最高标准。 可从眼前这家国企化工厂的烟囱排放来看，很可能是超标的。 当然了，具体超没超，这还需要数据的佐证。 但该提醒的，自己一定要提醒一下。 钱如海闻言，忙不迭地应声道：“江市长说的是。振新化工厂是我们掖南市的老企业，对我们掖南市的经济发展也确实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一直以来，这家厂都是咱们市里最大污染源之一。” 叹了口气，钱如海继续说道，“市委研究了几次，想将振新化工厂搬迁至郊区，都因为成本太高没能成行……” 听着钱如海的喟叹，江云皓心中就有数了。 想来不仅是成本原因，还有其他原因钱如海没说吧。 振新化工厂，不仅在掖南市颇有名气，放眼全宁台市也是赫赫有名。 这家国企，隶属于省化工股份公司，有着副厅的行政级别。 钱如海虽然是市委书记，每次去振新化工厂视察，人家也很给面子。 可要说到搬迁，人家可就不太搭理了。 你掖南市委市政府，总不能强行勒令国企关门吧？ 到最后，还不是协调？ 协调的话，那振新化工就完全可以将事情推到上级公司——省化工股份公司身上。 省化工股份公司，那更是正厅级架构。 人家公司的董事长、书记，都是正厅级干部。 虽说国企的正厅级没那么值钱，但比之钱如海这个处级干部，那还是高多了。 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找省化工股份公司的人协调啊。 因此振新化工厂搬迁的事儿，就一直拖到了今天。 “省化工股份公司那边，你们掖南市打过招呼吗？” 小车停下的时候，江云皓正好问了一句。 “没有~” 钱如海闻言，老脸就是一红。 他转任掖南市委书记的时间不长，还真没给省化工股份公司打过电话。 江云皓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后方的那辆车。 看到王晴梅下来，江云皓就对她招了招手。 指了指眼前这座仿佛被烟雾笼罩的振新化工厂，江云皓就开声发问。 “晴梅市长，这家企业的尾气排放，看着就很严重啊。我们的环保部门，在检查的时候，有没有严格按照国家明定的排放标准来执行？” 听着江云皓的询问，王晴梅神情就是一滞。 振新化工厂这个顽疾，在掖南市形成不是一天两天了。 其附近的居民，几乎每天都能闻到怪味。 这些年的投诉，也一直不少。 为此，她也批示过环保部门，让他们加强检查、严格管理。 但环保局那边，几次临时检查的结果，却又是都达标的。 再加上振新化工厂又是国企，级别还很高。 在没有切实证据的情况下，王晴梅这个市长也拿它没办法。 此时被江市长问了，王晴梅只能将实情一一道来。 “江市长，化工厂每年都有年检。振新化工厂因为投诉比较多，市环保局那边，我是让他们半年检查一次的。不过，几次检查的结果，他们都是达标的……” 第354章 被拦住了 “检查结果达标，这只是一个方面。” 听了王晴梅的陈述，江云皓露出了一丝不满。 他知道王晴梅的难处，也知道她这个市长拿振新化工厂没什么办法。 至于掖南市环保局，就更没办法威胁到人家。 但是，有难度不代表就只能忍着。 明知道这家化工厂可能有问题，不是应该层层汇报，尽快解决吗？ “健康问题，从来都没有小事。就我眼前看到的现实，这家化工厂的污染程度已经非常严重。不光是对附近的居民，对厂里工人们的健康，也是严重的威胁。” 江云皓温言道，“有了怀疑，就要去证实。你们掖南市环保局查不出什么，可以让宁台市环保局下来人查，不能就这样干瞪眼！” 被江云皓一通数落，王晴梅心中很是委屈。 她担任掖南市市长之后，不是没去上面反应过问题。 可分管环保的杨国林副市长听了自己的反应之后，只会打哈哈，根本就不多过问。 杨副市长都没说通，宁台市环保局会听自己和掖南市的话？ 委屈归委屈，王晴梅可不敢多辩解什么。 之前的相处过程中，王晴梅没怎么见过江云皓对下面人发过火。 对女同志发火，那更是从未有过。 自己今天，算是碰到了铁板上，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是挨训呗。 王晴梅默然被训话的时候，一旁的钱如海更是噤若寒蝉，不敢说一句话。 江云皓的性格有多强势，钱如海十分清楚。 当初还只是县长的时候，他就敢怼市长曹荣，搞得曹市长下不来台。 今天碰上这么个破事，那他更有发火的道理咯。 钱如海知道江云皓和王晴梅关系不错，批评的话也就是这一瞬间的事儿。 可自己要是一插话，很可能就被沾上。 江云皓要是借机打压自己的话，那自己真是欲哭无泪。 钱如海暗暗忐忑的时候，江云皓语重心长地对王晴梅开了声。 “晴梅市长，你要记住，经济数据固然重要，但健康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真要是因为这家化工厂，影响了周边的居民和工人们的健康，老百姓是要戳我们脊梁骨的。” 被他一番疾言厉色的批评之后，王晴梅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江云皓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钱如海适时地开了声。 “江市长，晴梅市长对振新化工厂污染的事儿一直很重视，也跑过好几趟市里……我是一把.手，我也有责任。” 钱如海出来帮自己说了句公道话，王晴梅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刚一些话，她自己是不好讲的。 这会儿钱书记帮着分说一二，那是最好。 江云皓闻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道：“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听了这话，钱如海顿时放松下来。 显然，江市长的言下之意，他不是来追究责任，而是来解决问题的。 振新化工厂虽然很牛，厂长、书记都是副厅级干部。 但在江云皓这个常务副市长面前，也实在算不上什么。 想到这里，钱如海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前方的振新化工厂。 几辆车停在厂门口，振新化工厂的保安就不乐意了。 当先一个保安头子，很快从传达室里出来。 “哎，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堵在我们厂门口干嘛！？” 今天江云皓来掖南市出席会议之后，本来是要直接回宁台市的。 但经不住钱如海的热情，只能在掖南市再转一转，视察视察。 来到这家振新化工厂，他也是临时起意。 这会儿发现了可能存在的问题，江云皓正准备示意钱如海和王晴梅，让他们给振新化工厂的人打电话呢。 没想到，电话还没打，人家就主动出来了。 目光扫向这个保安队长，江云皓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保安队长大概四十多岁，干瘦干瘦跟猴子似的。 一身保安制服穿得歪七竖八的，实在有些不搭调。 一个国企，还是副厅级的国企，就是门卫也至少要穿戴整齐吧？ 哪有这个样子的！ 江云皓在打量这个保安的时候，保安也在打量他。 看到江云皓目光直视自己，这保安队长就有些不爽。 “你TM看什么呢，让你们快点滚，没听到吗？” 保安队长上来就爆了粗口。 江云皓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被人这么骂过了，他正要开声，王晴梅已经挡在了他身前。 “你嘴巴里放干净点！我们是掖南市委市政府的，来你们厂里调查了解情况。” 王晴梅不惧对方手里的保安棍，直接站了出来，倒是让江云皓有些惊讶。 本来王晴梅这番话说出之后，眼前这保安队长应该老老实实让路来着。 没想到，这家伙的愚蠢程度远超想象。 “掖南市委市政府？哪个部门的？不会又是来打秋风的吧？” 听到这里，江云皓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管这个保安说的是不是事实，但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钱如海此时也急了。 他在系统里混了这么久，祸从口出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眼前这个保安口无遮拦的一番话，很可能引起一场风暴，必须要即将制止才行。 当下钱如海忙不迭地冲到前面，伸手点了点保安队长，斥责道：“这是江市长，来你们厂视察的！快让你们魏厂长出来。” “江市长！？” 听了这话，保安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 他不是掖南市本地人，是跟着二哥来这边混的。 掖南市有个姓江的市长，他还真不知道。 尤其是这个被称作市长的家伙，还这么年轻，那就更不可能。 当下保安队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市长！？你他么骗谁呢？就这小子的年龄，当个科长都高了，还市长！” 此言一出，钱如海、王晴梅，以及后面陪同的干部，都是面面相觑。 钱如海更是被保安的话震得头皮发麻，手指着对方一个劲地哆嗦，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愤怒。 至于王晴梅，则是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这个保安队长。 放眼全市，也没几人敢这么对江市长说话吧？ 这个保安队长，也算死得其所了。 第355章 身份暴露 保安胡搅蛮缠的时候，振新化工厂里正好有人从办公楼里面出来。 这人大概五十出头，头顶一圈有些秃。 看到厂门口停了几辆车，还有不少人和厂里的保安队长在交涉什么，来人就蹙着眉头走了过来。 “贾华，嚷嚷什么呢你？这么不注意影响！” 还没走到近前，秃顶男子就忍不住训斥了一句。 听得来人的声音，被叫做贾华的保安队长就是一缩脑袋。 秃顶男子是厂里书记黄泽涛。 虽说如今的国企实行的是行政负责制，以厂长、董事长的权力为大，但书记同样是单位的正职领导。 即便书记的实际权力，可能还不如一些重量级副总，但级别摆在那儿呢。 黄泽涛和厂长周济桦一样，同样是副厅级干部。 保安队长贾华在他面前，当然只有当孙子的份儿。 “周书记，不是我要吵吵。是这几个家伙，把车子停到咱们厂门口，把路都给堵住了。” 贾华委屈巴巴地开声道。 “堵路！？怎么回事儿！” 听到这里，黄泽涛心里就是一惊。 厂里近来因为污染严重的问题，已经被掖南市政府下了几次公文，要求他们整改。 虽说掖南市政府的压力，厂里能顶得住。 但类似的公文多了，周围的居民可就有了依仗。 根据黄泽涛了解的情况，似乎已经有居民蠢蠢欲动，准备有所动作。 今天突然有人开车来堵厂门，会不会和这事儿有关？ 想到这里，黄泽涛忙不迭地从贾华身后闪出来。 下一刻，江云皓、钱如海、王晴梅三人顿时进入他的视线。 看到江云皓，黄泽涛还不能确认是谁。 只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可钱如海、王晴梅二人，他是都见过面的。 这两位掖南市委、市政府的两个一把.手，今天联袂而来，这事儿怕是不小。 心念电转的时候，黄泽涛早已经换上一副笑容，快步上前迎去。 “钱书记、王市长，您二位来视察也不知会一声，咱们振新实在是怠慢了怠慢了？” 对黄泽涛，钱如海也不好太拿架子。 对方伸手之后，他顺势握了握。 对方年龄比自己大，级别也更高一些，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 尤其是江市长就在一旁，说不定正接机考察自己呢。 有着这样的考虑，钱如海当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黄泽涛和钱如海握了手之后，又和王晴梅一番寒暄。 在和二人握手的时候，黄泽涛一直在揣测江云皓的身份。 从三人站的位置来看，似乎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比之钱书记、王市长都要高。 这事儿在黄泽涛看来，好像不太合理。 或许，这个年轻人这两位其中一人的秘书，突然站出来是担心领导被贾华攻击？ 嗯，有这个可能！ 黄泽涛用余光扫了一眼错愕当场的贾华，心中暗道。 贾华是什么人，他很清楚。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过去的地痞批了身保安的皮罢了。 在黄泽涛看来，厂里用这样的人当保安，多少有些掉价。 但贾华的二哥，在宁台市确实有些力量。 很多时候，一些局委办的头头，都要给其几分面子。 这个“二哥”和厂长周济桦关系很不错，贾华当了保安队长之后，黄泽涛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对贾华的性子十分了解，黄泽涛知道这家伙刚刚暴怒的样子，肯定是和钱书记、王市长他们起了言语上的冲突。 猜到了这个可能，黄泽涛心中将贾华的全家都骂上了。 他腹诽道：你他么想死的话，自己找根绳子吊上就行，干嘛连累厂里？ 钱书记、王市长这两人往这里一站，像是普通百姓吗？ 这都分辨不出来，你他么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黄泽涛正暗骂不已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江云皓突然开了声。 “钱书记、晴梅市长，这位就是振新化工厂的领导吧？” 听了这话，黄泽涛顿时一激灵。 对方这口气，不像是秘书啊！ 让黄泽涛错愕不已的还在后面。 听了他的问题之后，钱如海、王晴梅二人都是面色一整。 “是的，江市长。” 钱如海应了一声，剩下交给王晴梅介绍。 王晴梅和他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接口道：“江市长，这位就是振新化工厂的党委书记黄泽涛同志。” “黄书记，江市长受了尚文市长所托，代表宁台市政府出席我们掖南市参加全省机械工业会议的……” 江云皓的身份，本来王晴梅没有任何义务告知黄泽涛。 但她本身还是比较善良，也就没再给黄泽涛挖坑。 在之前的几次相处中，王晴梅认为黄泽涛比他们厂长周济桦，还是要好相处一些。 他没有周厂长那么跋扈，很多时候还是愿意听听自己和政府部门意见的。 这会儿点一点他，也是理所应当。 听了王晴梅的陈述，黄泽涛立刻明白了江云皓的身份。 受马尚文市长委托，能代表宁台市政府出席会议的还能有谁？ 当然只有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江云皓。 怪不得自己刚刚看这个年轻人有些熟悉，原来正是自己之前一直念叨、赞叹的小江市长。 完蛋，今天这事儿怕是闹到了！ 心中慌乱不已，黄泽涛的动作倒是一点不满。 这会儿，他已经点头哈腰地给江云皓打招呼了。 “江市长~实在抱歉，刚刚我们厂的保安不知道是您来视察，做事情太鲁莽了。” 黄泽涛仿佛背上压了一座大山，腰一下就弯了。 他正酝酿进一步道歉的话，江云皓已经一挥手阻止了他。 “哎，泽涛同志不用歉疚，这事儿过去了。” 江云皓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今天来你们振新化工厂，也是临时起意。” 指了指那正冒着浓烟的大烟囱，江云皓接着说，“主要是你们厂这个‘标志性建筑’，太吸引人目光了。所以我就向钱书记、晴梅市长提了要求，让他们领我来现场看一看！” 听着江云皓淡然的话，黄泽涛腿肚子都有些弯。 以他的老练，当然听出来江市长此时的不满。 以振新化工厂的级别和实力，或许可以不大在乎掖南市的意见。 但江云皓，那又是完全不同的层面。 别说自己了，就是厂长周济桦，在人家江市长面前，也只有矮着身子说话的份。 看着面容沉静的江云皓，黄泽涛重重咽了口唾沫。 第356章 给你两周时间 振新化工厂。 厂长办公室里，黄泽涛和另一个中年人在江云皓身边一个劲地赔笑。 这个中年人，自然是厂里的厂长周济桦了。 周济桦大概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看着很有气派。 显然，这是长期担任一把.手才会产生的气质。 但在江云皓面前，周济桦就显得乖巧了许多。 “江市长，您喝茶~” 漂亮的秘书奉上香茗，一双妙目好奇地看向沙发正中端坐的江云皓。 江云皓的身份，她刚刚已经知道。 但知道是一回事儿，心中好奇还是驱散不了。 她很好奇，这个年轻帅气的副市长，是怎么能让掖南市的两位一把.手都服服帖帖的。 看到秘书送上茶之后还怏怏没离开，周济桦就有些着急，连连对她使眼色。 没错，这个秘书是他亲自挑选的。 企业嘛，和机关不一样，业务是放在第一位的。 因此对秘书的要求，当然也就不同。 眼前这个秘书容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带出去和其他单位、企业谈业务，那是倍儿有面子。 可这会儿周济桦突然发现，这女人的脑子也太笨了点。 眼前这局面，是你能掺和的吗？ 江云皓这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那可是宁台市的权力人物之一，还是排前几名的。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要你来献殷勤？ 不行，这蠢女人不能留了。 等回头请走了江云皓这尊“瘟神”，立刻把她打发走，实在是也太危险了。 江云皓并不知道周济桦心中所想。 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气派和豪华。 实木的桌椅，真皮的沙发，一套茶具看着就是价值不菲。 这样的景象，在私企很常见。 但在国企，江云皓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了，江云皓并不会因为这些，就去怀疑什么。 毕竟，一些优秀的企业家有想法、有思路，能搞活企业。 那这些享受，也不算什么。 问题是，振新化工厂这十年以来，效益可是一直在下降的。 要不是有省总公司时不时地接济一二，怕是早就倒闭了。 这种情况下，你周济桦还搞这一套，实在有些过。 此时此刻，江云皓的心中，已经将周济桦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江市长，您今天来视察，是对咱们振新化工厂极大的认可啊！” 周济桦腆着脸说道，“老黄，回头厂里一定要尽快出一期厂报，给大家鼓舞。” 黄泽涛闻言，忙不迭地应道：“厂长你放心，这事儿一定第一时间落实。” 这两位唱着双簧的时候，江云皓却是一点表情也欠奉。 周济桦、黄泽涛发现了这一点，脸上挤出来的笑容渐渐凝固。 到这会儿，他们俩要是还不知道江市长对厂里不满意，那这么多年也就白混了。 尴尬的局面没有维持太久。 很快，江云皓就开了声。 他看向王晴梅，平心静气地道，“晴梅市长，振新化工厂的污染数据，你们政府部门当时给他们二位都传达过吧？” “是的，江市长。” 王晴梅点点头，肯定地道，“市政府办公室和环保局，先后给振新化工厂发过文，让他们整改。” “整改结果呢？” 江云皓抿了口道。 “呃~” 王晴梅下意识地看向两位“东道主”，“可能是振新化工厂工作比较忙吧，整改的结果他们一直没有给出回馈~” 听到这里，江云皓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扫向周济桦、黄泽涛，声音低沉地问：“济桦同志、泽涛同志，掖南市政府部门发的问，你们收到了吧？如果收到的话，希望你们二位能给个解释。” 黄泽涛闻言，面上唯唯诺诺，心中却也有些幸灾乐祸。 行政上的事儿，一直都是周济桦在管，自己是插不上手的。 倒不是说周济桦故意要将自己架空。 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强势的性格。 原本因为这事儿，黄泽涛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但今天看来，自己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咯。 相比黄泽涛的坦然，周济桦这个第一责任人就逃不掉了。 被江云皓追着问了一句，他脑门上就有了汗渍。 “市长，掖南市的发文我们收到了~” 周济桦的声音有些颤抖，“收到发文之后，我们厂里也自查自省想尽快找出问题。不过，厂里需要全面检查、检修的设备太多……还，还需要一点时间。” 听着周济桦的解释，江云皓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个周厂长倒是有些急智。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到这个解释，也亏了他了。 不过，江云皓做事情向来没有“穷寇莫追”的想法。 他一直推崇的是“穷寇必追”，可不会轻易饶了对方。 因此在周济桦解释之后，他很快问了另一个问题。 “还需要多久，周厂长给我一个确切的数字。” 被逼无奈的周济桦犹豫片刻，开声道：“差不多，得要两周的时间。” 江云皓没有和他讨价划价，而是直截了当地表示：“好，给你们两周时间！” 转头看向王晴梅：“晴梅市长，周厂长的保证你也听到了？两周之后，你们掖南市政府派人过来，检查验收结果。” “好的，江市长。到时候，我让相关部门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下去，务必保证数据的准确性。” 王晴梅爽利地应了下来。 “嗯~” 江云皓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忘补充一句：“你们掖南市的部门人手不够的话，就向市里求援。” 听着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周济桦、黄泽涛二人对视一眼，满脸苦涩。 抬手看了看时间，也快十一点半了。 江云皓站起身，对钱如海、王晴梅示意道：“时间差不多了，去你们市委吧。下午的话，再去城南的工业基地转一转。” 钱如海、王晴梅唔了一声，连忙起身引路。 周济桦、黄泽涛虽然很想留江市长吃饭，但眼下这场面，二人终究还是怂了。 送走了江云皓、钱如海、王晴梅一行，回到办公室之后，周济桦立刻通知三个副厂长开会。 等人的时候，他看了看自己身边沉默不语的黄泽涛，声音不禁有些惆怅。 “老黄，这一关，咱们振新不知道能不能过了！” 黄泽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确实如周厂长所言：这一关，有些难。 第357章 离奇的交通事故 九月初的市委常委会，注定会有些波折。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江云皓默默看着手中的文件。 今天的议题有三个。 第一条，是人事问题。 涉及到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龚小琴，一个是陆长青。 在代理了两个多月的县委书记之后，龚小琴终于可以转正，即将成为全市唯一的女性市县委书记。 以龚小琴这两个月的出色表现，以及过去几年在黎城市的突出贡献，她的升任可说没有任何难度。 龚小琴升任书记之后，她县长的位子也就空了下来。 陆长青能够调任，也是江云皓事先没想到的。 和龚小琴一样，陆长青同样是黎城县出来的干部。 后来在和许国宏的竞争之中失利，他去了掖南市担任市委专职副书记。 行政级别，更是早已提到了正处。 他杀个回马枪，又回到黎城县任职，也不显得有任何突兀。 唯一有些尴尬的是，陆长青过去在班子里，可是龚小琴的领导，是副书记。 现在转了一圈回去之后，龚小琴早已展翅高飞，成了一把.手。 而他虽然资历更深，也只能屈居其下。 龚小琴和陆长青的任命，在江云皓看来都没什么问题。 常委会上过一过，直接上报省委组织部获批就行。 倒是第二个和第三个议题，可能争议更大。 “今天的会议内容有些多，咱们长话短说~” 李明春书记的声音依旧洪亮，很快确定了今天会议的基调。 “关于黎城市班子的调整，之前已经和大家探讨过，今天就不继续讨论了。” 李明春的目光在所有常委身上一一划过，“下面，我们直接举手表决。” 随后，市委常委分别就龚小琴、陆长青二人的新职务进行了表决。 表决结果没什么意外，都是顺顺利利地通过。 江云皓在表决的时候，就注意到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王建利似乎有关注自己。 王建利这个公安局长，是不久之前刚刚提上来的。 他和江云皓关系一直不错，在鼎盛集团走私案中，他也是旗帜分明地支持了副局长宋辉。 在宋辉对鼎盛集团走私人员审讯的时候，王建利放权很明显，几乎是全力支持的态度。 而宋辉是江云皓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王建利此举，也被很多人认为是他对江云皓的示好。 市长曹荣倒台之后，王建利很快兼任了市政法委书记。 虽说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江市长未必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但人的潜意识，总是希望事情是好的一方面。 即便心中否定了这个可能，王建利也希望是江云皓暗中帮了忙的。 总之，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是押宝了江云皓。 这个选择，是很难改变的。 江云皓并不知道王局心中所想，但对方希望和自己走得更近一些，他很清楚。 今天这个会上，王建利时不时看向自己，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这让江云皓很有些好奇。 “关于龚小琴、陆长青同志的任命，就先这样。下一个议题，是关于治安管理的。建利同志，你来给大家说一说。” 李明春开声之后，江云皓就注意到王建利神情一紧。 但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开始详细分说。 “昨天晚上，宁台市芝宁区交通局在执法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 听着王建利的陈述，江云皓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交警属于公安交通管理局，也就是说它是隶属于公安的。 交警大队并不是一个独立的机构，要听公安的指挥和政策，一般情况下大政方针都是由公安局传达给交通管理局去执行。 交警执法的过程中遇到意外，这不少见。 但能被拿到常委会上来讲，肯定是问题严重了。 之前看到议题的时候，江云皓只以为是交警队执法的时候过于严苛，被群众投诉。 现在看来，应该远不止于此。 “昨天交警大队查处酒驾的过程中，有队员发现了可疑车辆，准备采取截停的措施。” 王建利接着陈述道，“结果该车辆驾驶员不听从交警指挥，试图逃跑。交警大队三名队员随即驾驶警车追击。” “结果在凤凰路转弯口，可疑车辆发生了车祸，撞到了路旁的广告牌上……” 停顿了片刻，王建利面色凝重地给出了结果，“因为车速过快，涉嫌酒驾的驾驶员~当场死亡。” 听到这里，常委们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交警追击试图逃避检查的酒驾嫌疑人，这本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但现在追着追着出了人命，这事儿的性质可就变了。 问题，也会变得十分复杂和严重。 江云皓同样是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决断的事儿。 端坐正中的李明春，一直在关注着江云皓的神情变化。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明春就知道事情怕是不好办。 “建利同志，你有一个重点还没有说。” 李明春面如寒霜地道。 被李书记当着这么多常委的面点了点，王建利脸就有些热。 “是，李书记。” 他喉结动了动，接着道，“因为事发突然，追击的交警队三名成员一时惊慌，选择了驾车驶离……” 听到这里，李明春再也忍不住了。 “建利同志，你这个说法我看没人能认同！” 李明春冷冷说道，“什么叫驾车驶离？这是逃离现场才对！” 目光转向其他常委，“我一直强调，基层的执法人员，是联系我们市委政府和老百姓的桥梁。在执法的时候，就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才行。” “开车追人出了事故，即便是普通人，也知道要打120求助吧？可这几个执法人员倒好，直接给吓跑了，这像话吗！” 李书记疾言厉色训斥的时候，江云皓就注意到好几个常委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这也难怪，大家已经好久没见李书记发这么大火了。 作为主管领导，王建利这会儿更是有些无地自容。 昨天事发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听到汇报。 交警大队那边，大队长鲁东强今天上午直接来自己办公室紧急汇报的时候，王建利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预感成真了。 这事儿该如何收场，他现在实在没主意。 抬眼看向江云皓：或许，只有江市长这个智多星能给自己出个好主意了。 第358章 再怼杨国林 “大家也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别我一个人说。” 会议室里，李明春批了王建利一通，目光就转到了江云皓身上。 显然，他最想听到的，还是江云皓的意见。 其他常委当然也看出了，大家也都识趣地没有抢先发表意见。 王建利更是一脸希冀地看向江云皓，希望他能给出个好的意见。 江云皓没有让大家久等，很快就组织好语言开始发表意见。 “这件事情，确实交警大队有很大的责任，这是逃不掉的。” 江云皓的第一句话，就让王建利心凉了半截。 之前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虽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交警大队的执勤人员应该不是主因。 至少，也有回旋余地才是。 可江云皓这一句话，等于是泯灭了自己的希望。 但王建利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上，江云皓肯定不会藏私。 他说的，应该都是心里话。 江云皓正准备展开叙述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杨国林就抢着开声了。 “云皓市长，我有一些不同意见。” 杨国林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市长马尚文。 他这个小动作，当然逃不过江云皓的眼睛。 显而易见，杨国林这会儿的开声，应该是遵循了马市长的意见。 也就是说，他事先就知道马尚文市长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现在听自己的看法不一致，他立刻跳出来反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 江云皓唯一有些讶异的是，杨国林竟然这么快就重新投入了尚文市长的怀抱，成了“马前卒”。 不过想想，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前任市长曹荣垮台之后，杨国林就成了无根浮萍。 以他的年龄、能力，以及在市委常委中靠后的地位，是随时可能被调整职务的。 作为常委副市长，追随市长马尚文是应有之意，也是目前他最好的选择。 杨国林开声之后，江云皓就没有再多说，而是将发言权先让给了他。 见江云皓默不作声，杨国林紧张的心情顿时缓解不少。 其实今天上午一上班，市长马尚文就叫他去了办公室商量事情。 商量的事情，就是昨天晚上的这桩交通事故。 得知了尚文市长的处理意见之后，杨国林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常委会上，他找准了时机，立刻就跳了出来。 再一次和江云皓站在了对立面，对杨国林来说是需要勇气的。 毕竟，之前几次的常委会上，他对上江云皓好像都没占到过上风。 有时候，甚至输的有些彻底。 这些经历，让杨国林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有所紧张，也很正常。 可一旦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之后，杨国林反倒渐渐安心了。 没错，江云皓是李明春书记最为器重的干部。 但这件事情，本质上和站队毫无关系，只是就事论事。 在杨国林看来，昨天的事情就是一场意外，典型的交通意外而已。 江云皓将责任全都归结于交警大队的执法人员，实在有些苛刻了。 自己提出反对意见，完全站得住脚。 感觉到其他常委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杨国林的信心越来越足。 “李书记、马市长，我的意见很简单。” 杨国林接着说道，“昨天的事件，是一个意外。醉酒驾驶人员本身犯了错，不但不配合交警大队的例行检查，还强行闯关。交警大队的执行人员在对方闯关逃离之后，随后开车试图拦截，也完全符合程序……” 杨国林做这番陈述的时候，间隔了一个位置的市长马尚文，暗暗点了点头。 开会之前，他就和杨国林讨论过这起事故。 最终马尚文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大概就是杨国林此时说的内容。 对杨国林的主动投靠，马尚文还是欣然接受的。 老杨虽然能力差一点，但最重要的是听话。 相比之下，江云皓这个常务副市长就显得太亮眼了，很容易抢走自己这个市长的风头。 而且老杨这人也很上道，知道了自己的意见之后，常委会第一时间就跳出来反驳江云皓。 这样的属下，用起来还是很舒心。 马尚文暗暗思忖的时候，杨国林的陈述还在继续。 “我个人认为，事故发生之后，交警大队执勤人员驾车驶离的做法，固然值得商榷。但要说承担主要责任，就有些过了。严格论起来，酒驾人员自己的过失，才是事故的主因。” 杨国林说完一大通之后，就自顾自地端起茶杯喝水。 可能是要改变一下运势的缘故，江云皓发现杨市长的水杯换了，换成了一个新的马克杯。 想到杨市长之前在常委会上的屡屡吃瘪，江云皓不禁一哂。 有些事情，不是换个杯子就可以改变的。 目光直直看向杨国林，江云皓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国林市长，有个问题你搞错了~” 杨国林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看向江云皓。 “我从未说过，事故的主要责任，在于我们交警大队的执勤人员。” 江云皓平心静气地说，“我用的词，一直是‘事件’！” 事件！？ 听了这个词，杨国林的脑子就有些懵。 其余常委也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其中的区别是什么。 只有政法委书记王建利，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对。 但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之间也把握不到。 “我说的事件，是指事故发生之后，交警不管不顾、驶离现场的这个事儿。” 说到这里，江云皓的神情渐渐严峻。 杨国林闻言，似乎有些不认同。 他眨巴眨巴眼睛，强笑道：“江市长说笑了，这不是一回事吗？” “国林市长，这么严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开玩笑？” 江云皓一脸严肃地说道，“是，可能大家都觉得，昨天的情况，换做其他人看到事故发生之后，也大概率会驾车驶离。最多，也就是打个急救电话罢了。” 停顿片刻，江云皓接着道，“但是大家都忽略了一点，我们的交警队员，他们和一般人是不一样的。他们，同样是人民警察的一支序列队伍！” 目光从杨国林身上转回，江云皓语重心长地说道，“警察、消防、医护人员，他们的身份很特殊。根据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 “而这一次，我们的交警执勤人员，显然是违反了这一条规定。这一点，才是这件事情棘手的根源所在。” 第359章 省长要来视察 江云皓发言过后，会议室里沉寂了好一会儿。 大家都在默然沉思，想着什么。 毫无疑问，刚刚江云皓的一番发言，真的说出了这起事件的重点。 之前大家关注的重点，都有些偏了。 昨天的车祸事故，本身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甚至交警大队执勤人员的追击，法理、程序上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唯一的错误，是事故发生之后漠然离开。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都是不可原谅的。 默默回顾着刚刚江云皓的话，马尚文心中是五味杂陈。 在担任市长之后，他和江云皓的关系迅速冷了下来。 一些问题上，二人甚至是意见相左。 对江云皓，马尚文心中是有一些疙瘩的。 这个年轻人的光芒太过耀眼，很容易遮挡住其他人。 再加上性格又很刚烈，当他的领导还真不好当。 但江云皓的能力，马尚文是从未怀疑过。 今天他的发言，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在事情尚未发酵、其他人还没想清楚的时候，江云皓已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机所在。 这样敏锐的洞察力，配上他这个年龄，实在有些可怕。 想到这里，马尚文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杨国林。 此时的杨国林，已经是冷汗淋漓。 虽说李书记还没有表态，可刚刚的辩论谁对谁错，谁胜谁负已经是一目了然。 自己一知半解的发言，比起人家云皓市长实在差太多了。 发现了杨国林的忐忑，马尚文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帮他分担点压力。 否则的话，这位怕是以后再也不敢和江云皓对上了。 咳嗽一声，马尚文就开口道：“云皓同志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情确实比较棘手。不过，国林市长的意见也无可厚非，毕竟咱们交警大队的执勤人员实在执行公务，是无可厚非的。咱们这些当领导干部的，该保护的还是要保护~” 马尚文的言下之意，大家也都明白。 下面的人做事，上面的领导帮忙兜底很正常。 否则的话，寒了人心，谁还肯卖力气。 市长开了声，其余常委也就不再表态。 事实上，江云皓刚刚已经将利害关系说的如此清楚，也没必要再表态了。 “嗯，尚文市长也认可云皓的说法，那这件事情咱们市委的大方向就这样定了~” 李明春扫了一眼杨国林，还是决定给市长一个薄面，没有多加批评。 “建利同志，回头常委会结束之后，你和云皓再详细讨论一下，看看具体该如何处理善后。” 王建利巴不得向江云皓请教呢，当下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好了，言归正传！” 李明春伸手拍了拍手边的文件。 “今天常委会要讨论的第三件事情，就是这个月底省长来咱们宁台市视察一事。” 听到这里，一众常委都是坐直了身子。 显然，这最后一项议题，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 省长邱学凯，前不久已经在人.代会上去掉了“代”字，正式成为了省里的二号人物。 邱省长本身就是鲁东人，在黄海市任职过很长时间。 他这次重回故地任职，是被很多人寄予期望的。 省长上任之后，除了省会泉城市，暂时还没去过其他地方。 这第一次出省城的视察，就选择了宁台市，这足以证明省里和邱省长对宁台市的重视。 李明春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自然对准备工作十分重视。 “市长，关于接待和准备工作，你有什么看法。” 李明春起了个头之后，就向身边的马尚文发问。 马尚文沉吟片刻，开声道：“李书记，邱省长一向是高标准、严要求。我觉得接待工作，咱们一定要认真细致，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马尚文的发言，李明春其实有些不满意。 倒不是他说的不对，而是太虚了一点，没有实际性的建议。 不过，马尚文和他搭班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的性格，李明春也很了解。 突然换一个风格，反而容易不适应。 就在李明春暗暗嘀咕的时候，市委副书记、宣传部长梁勇就开声了。 “李书记，关于准备工作，我觉得可以成立一个临时机构来具体安排。” 梁勇表示，“比如说准备工作领导小组之类。” 梁勇的这个提议，得到了不少常委的认可。 大家发言支持的时候，江云皓没有说话。 邱省长是什么样的性格，这些常委之中，他知道的最少。 了解不多，那少发言，多听别人讲。 李明春倒是很赞同梁勇的意见。 在大部分常委都表态支持之后，他就一挥手：“大家都赞同，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转头看向马尚文，李明春接着道：“领导小组的话，我和市长任组长，梁书记你担任副组长。另外，领导小组设一个办公室，负责一些具体事情执行。” 梁勇唔了一声，爽快地应了下来。 十几年前，梁勇在黄海市任职过一段时间。 当时邱省长已经是市委常委，是他的老领导。 梁勇很清楚，邱省长很注重面子。 虽说宁台市这边专门成立一个领导小组，来迎接省长视察，这看似有些过。 但即便邱省长面上会批评，心里肯定也是受用的。 常委会结束之后，王建利第一时间就找上了江云皓。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人抢了先。 “云皓市长~” 看着微笑着对自己招手的梁勇，江云皓连忙和王建利招呼一声，二人一起走了过去。 “云皓市长，你考虑问题的全面，是咱们宁台市有名的。关于领导小组的事儿，我还要向你请教一下呢。” “梁书记谬赞了。我也就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意见，这个没问题。” 梁勇在市委常委中，算是和自己走的近的。 他开了声，江云皓当然要给面子。 见江云皓答应下来，梁勇就是一乐。 转头看向苦瓜脸的王建利，他就笑道：“建利书记，一起去我办公室聊几句，耽误不了你太长时间。” 王建利闻言，顿时神情一松。 他刚刚升任市委常委，和梁勇这个专职副书记能走近一些，当然是求之不得。 第361章 王晴梅的电话 “嗯，你说的确实是一个问题。” 办公室里，听了黄肇庆一番陈述，江云皓轻轻点了点头。 市城投公司的问题，他不止一次听说了。 就在前不久，秘书张晓勇还和自己说了这事儿。 当然了，张晓勇并不是直接陈述，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一下。 这个年轻的秘书，做事情很有分寸，考虑周全能帮领导分忧，是个好材料。 用了他这么久，江云皓对他一直很欣赏。 知道了黄肇庆不想离开高新区城投公司，江云皓也不再勉强。 又交谈了一会儿，江云皓就道：“行，既然你不想离开高新区，那就留下来。不过，高新区这边投资项目，你要把好关，不能出岔子。” “您放心吧，书记~” 听了这话，黄肇庆顿时吃了颗定心丸。 高新区城投公司的投资项目，他一直都是亲自过问。 所投资的项目，都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无论是从项目本身，还是未来远景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盈利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相比之下，宁台市城投公司的一些项目，就很值得商榷了。 这也是黄肇庆不想过去的重要原因。 送走了黄肇庆，江云皓就准备叫贺延菲过来，谈一谈几个新项目的事儿。 他刚要拿起电话，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王晴梅打过来的。 “晴梅市长~有事儿吧？” 接通电话，江云皓微笑着问。 “江市长，是关于振新化工厂的问题，想向您汇报一下，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端，王晴梅的声音听不出什么东西。 但实际上江云皓知道，上次自己去振新化工厂的过程中表现出的态度，对王晴梅还是很触动的。 王晴梅应该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当着钱如海的面批评她。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她知道环境保护的重要性。 有些事情，不能因为有难度就放弃了。 该处理的，一定要坚持到底。 哪怕再困难，都是如此。 “时间有的是，晴梅你说吧。” 为了让王晴梅放松一些，江云皓直接称呼了她名字，这也算是领导干部对你亲近的体现。 王晴梅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声音果然放松不少。 “市长，上周我们掖南市的相关部门，联合对振新化工厂进行了安全生产等例行检查。” 王晴梅言道，“检查结果和我们之前的判断一样——振新化工厂的气体排放不达标，在环境污染上存在不小的问题。” 这个结果，江云皓早就猜到了。 他嗯了一声，让王晴梅接着往下说。 “为了确保联合检查的公正性，我打算向宁台市环保局寻求帮助，请他们的人辛苦一下，进行一个二次检查。” “唔，你这个想法很周到，不错！” 听到江云皓赞同自己的观点，王晴梅就更加放松。 “等市环保局的二次检查结果出炉之后，我们掖南市会开出处罚单，勒令振新化工厂限期整改……” 听到这里，江云皓忍不住插嘴道：“整改是一种拨乱反正的方法，但它也有一定的局限性。” “呃~”王晴梅愣了一下，不知道江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看法，还是要根据检查结果来。如果检查结果显示，振新化工厂的污染太过严重，整改已经收不到太大效果，那你们掖南市就要考虑搬迁的问题。” 听到这里，王晴梅总算是恍然大悟。 是啊，从掖南市环保部门的初步检查结果来看，情况很不乐观。 振新化工厂这些年，很多操作都是违规的。 其造成的污染之严重，远超最初的估计。 真要是整改都不见成效的话，怕是真要像江市长说的这样，要搬迁了。 继续放在靠近掖南市区的地方，危险性实在太大。 可是，想要让这样一家大型国企搬迁，那难度不是一般大。 掖南市委市政府，估计没这个本事。 江云皓似乎猜到了王晴梅的想法，很快就补充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总之，你们尽快给宁台市环保局沟通，请求支援。等二次检查结果出炉，再看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听到这里，王晴梅顿时松了口气。 江市长话里的意思，这件事情他是一定会继续管下去。 这样的话，自己心里就有底了。 给王晴梅吃了一颗定心丸之后，江云皓正琢磨着挂电话，对方却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市长，听说常委会上定下来了，陆书记~要调去黎城市？” 王晴梅这话问的时候，很有些犹豫。 之所以如此，江云皓完全明白。 说起来，之前的常委会，因为研究的事情很多，而且很重要。 几个人事任命的决定，反倒是没那么显眼。 说白了，龚小琴兼任黎城市委书记已经有段时间，她的升任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 至于陆长青，他从掖南市调回去，之前倒是没什么风声。 不是常委会上的决议，估计很多人都想不到。 王晴梅的消息显然是灵通的，常委会过后她就收到了消息。 陆长青是掖南市的三号人物，和王晴梅关系一直处的还不错。 她关心一下同志，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市委专职副书记是个重要职务。 之前王晴梅和陆长青配合还不错，这要是换了个人，对方又偏向一把.手钱如海的话，对她而言就会艰难不少。 江云皓也知道，龚小琴这一次的升迁，让王晴梅心中很不好受。 毕竟，几年前她可比龚小琴要风光多了，级别也一直在龚小琴之上。 可几年蹉跎之后，王晴梅俨然成了落后的那一个。 虽然不至于不服气，但失落的情绪总归是有。 王晴梅能力很强，只是经验稍逊。 下到掖南市锻炼之后，这最弱的一环也已经补上。 对她的工作，江云皓一直也很支持的。 在王晴梅从专职副书记升市长的那一次，他更是使了不少力气。 但官场之上，运气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王晴梅有能力，也有贵人相助，但就是缺了一点运气。 暗暗喟叹了一声，江云皓终于做出了解释。 第362章 高速服务区 “是啊，长青同志调回黎城市担任市长，这是常委会定下来的。” 江云皓平心静气地表示，“毕竟，总不好一直让小琴同志身兼两职。”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补充道，“长青同志对黎城县的情况很熟悉，之前也和小琴同志搭过班子。他过去的话，我是放心的。” 江云皓这话，已经是很亲密的关系才会说出来了。 以王晴梅的心思敏捷，自然明白这一点。 她的心情也迅速转好：“是啊，市长，我也觉得长青书记能够胜任。可是，他这一走，咱们掖南市的工作，可就要耽搁了。” “呵呵，放心吧，耽搁不了太久。回头市委副书记，会从你们班子里产生……” 已经点拨得差不多了，江云皓没有继续说下去。 掖南市委副书记这个职务，分量是很重的。 历数最近的几任专职副书记，都是高配的正处。 如果是从掖南市现有的班子产生，那对王晴梅来说，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许多。 相比刚到任没多久的一把.手钱如海，她在掖南市待的时间要长得多。 可推荐的人选，那是绝对有的。 江云皓相信，自己给出的这个信息，王晴梅一定能把握住。 结束了和王晴梅的通话，江云皓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王晴梅这些年，虽然仕途也有进步，但速度无疑放缓了不少。 相比之前跟着周静芳市长的时候，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想到静芳市长去黄海市之前，还曾经和自己以及王晴梅一起坐下喝过咖啡，江云皓就有些怅然。 是啊，对王晴梅自己是问心无愧。 该使力的时候，也都使了气力。 静芳市长，肯定也能理解自己。 但内心深处，她总归会有些遗憾吧。 想到自己明年初必定会调离宁台市，江云皓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 …… 京城至鲁东的高速上，一辆奔驰小轿车急速飞驰。 “延菲主任，要不换我开一会儿？” 副驾驶上的江云皓瞥了一眼正开车的贺延菲，忍不住问了一嘴。 “咯咯，江书记，您就歇着吧。你是领导，我哪敢让你辛苦开车？” 贺延菲斜睨了江云皓一眼，抿嘴笑道。 听她这么说，江云皓也只能耸了耸肩认了。 国庆前夕，江云皓难得的提前了半天出发回京城。 和孟瑶约好了，国庆期间要去拍婚纱照。 再加上老师和师兄那边，都要跑一跑，提前半天出发也是无奈之举。 本来江云皓是打算坐火车来着，但贺延菲也要提前回。 听了她的邀请，江云皓索性搭了顺风车。 贺延菲的奔驰是最新款的C级，流线很美，很适合白领女性。 她的驾驶技术也不错，就是江云皓总感觉车内空间小了点。 鲁东省的高速顺畅、好走，那是全国有名的。 奔驰小C在高速上飞驰两个多小时，很快就要到省界线。 算了算时间，感觉贺延菲应该也有些疲惫了，江云皓就开了声。 “前面的服务区停一下吧，我去抽根烟。” 贺延菲唔了一声，爽利的答应下来。 她心里很清楚，江书记表面上是要抽烟，实际上是为自己考虑，让自己有时间缓一缓。 这个男人看着是个直男，但心思却细，很会关心人。 小车在服务区停车场停下，江云皓和贺延菲分别下车。 进了服务区，迎面就是一一连串的摊位。 卖牛肉面的，卖煎饼的，应有尽有。 江云皓转头问了问贺延菲，见她一个劲的摆手，也就作罢。 其实看服务区这些食品的卖相，江云皓自己也不大想吃。 二人各自去了趟洗手间，然后在休息大厅里找了个位子坐下。 江云皓从兜里拿出烟盒，从里面捻出一支烟，准备抽完就走。 他还没来得及，身后就有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哎，你们两个没有消费，不好坐在这里！” 转过头来，江云皓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家伙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人看着怕是有两百斤，肩膀光着，上面分别纹了两条龙。 一双三角眼，正打量着江云皓对面的贺延菲。 因为急着赶路的缘故，贺延菲并没有怎么化妆。 但老实说，她这颜值、身材还是相当耐打的。 即便不化妆，在人群之中也很显眼。 放到这偏僻的高速服务区，更是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被人多看两眼，也没什么稀奇的。 问题是，眼前这家伙神情、动作都太猥琐了点。 看到这家伙吞咽口水的样子，江云皓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至于贺延菲，更是早已怒不可遏。 “谁规定坐在这边就必须要消费的？” 贺延菲站起身，喝问道：“这里是高速服务区，服务区不就是让过往人员休息的吗？” “服务区是可以休息~” 三角眼胖子朝洗手间方向一努嘴，“诺，那儿不是就可以休息吗？” 洗手间外面，确实有一排简陋的座椅，是方便人多排队的时候，在外面等待的。 但眼下整个服务区分明空得很，这胖子此言就是故意刁难了。 目光重新转回到贺延菲身上，胖子补充道，“去那边休息，没人拦着你们。但在这一块休息，必须要消费才行！” 贺延菲当然不吃他这一套。 “我今天还就不买你们的东西了！怎么着，你还打算强买强卖不成？” 胖子似乎没想到贺延菲这么硬气，顿时被气笑了。 “强卖强买当然不可能，但是赶你们走还是有必要。否则都像你们这样一毛不拔，我们服务区还怎么赚钱？” 胖子慢慢凑近，眯着眼睛道，“怎么着，你们是自己起开，还是要我赶？” 看到这家伙肥胖的脸越靠越近，贺延菲心中一阵恶心。 她正要斥责什么，江云皓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胖子似乎没想到江云皓站起来有这么高，而且线条轮廓十分明显，充满了爆炸力，一看就是练过的。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胖子眼神里满是戒备。 江云皓如今的身份，当然不止于动手。 他将烟盒慢慢收回口袋，淡淡道：“高速服务区休息要收费，这么稀奇的事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363章 事情好像闹大了 “你小子没听说过的事儿多了去了，有什么奇怪的？” 三角眼胖子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向江云皓。 见这家伙这么嚣张，贺延菲就忍不住要冲上前怒斥。 江云皓伸手按住了贺延菲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前冲。 接着，他拿起手机面向胖子道：“既然如此，那我打个电话找人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高速服务区休息一下，也要收费！” 见江云皓开始拨号码，对面的胖子倒是丝毫不惧。 这个服务区的经营权，是他从很多竞争对手那儿硬抢下来承包的，其背后的关系自然不小。 江云皓这样的小年轻，看着挺健硕，应该也挺能打的。 可就算他也是道上混的吧，在胖子眼中也实在不算什么。 眼见对方打电话摇人，胖子也是丝毫不惧。 然而胖子根本不知道，他的一系列猜测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江云皓在电话簿里找了找，很快找到了一个号码。 拨通之后，没多久电话就接通了。 “云皓市长！？” 电话那端，一个低沉的声音有些惊讶地问。 “是我啊，蒋市长~”江云皓微微一哂，回应道。 听清楚是江云皓的声音，电话那端的声音顿时热切起来。 “哈，真是云皓市长啊！您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 江云皓笑着说道，“蒋市长，我这也是没办法，落到你地盘上了。不向你打电话求助，还真不知道找谁。” 省一级的高速服务区，属于省交通厅辖下的公路管理局高速公路管理处直管。 具体到各个地段，也都有各个地级市的公路管理局分管。 地级市的公路管理局，一般为正处级架构，受到省交通运输厅、省厅公路局及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双重管理，属于具有行政执法职能的事业单位。 眼前这个高速服务区，就隶属于惠州市公路管理局管理。 以江云皓如今的身份地位，省交通厅那边都有熟人，打个电话就能够得上。 但直接打电话给省交通厅，就有些绕远了。 因此江云皓这个电话，打给的是惠州市副市长蒋劲松。 蒋劲松在惠州市政府之中排名第四，分管的工作中就有交通管理这一块。 江云皓之前去省城开会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喝过几次酒。 彼此之间，也都是互相欣赏，称得上是朋友了。 这个电话打给蒋劲松，也是恰到好处。 江云皓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蒋劲松听了之后，立刻就紧张起来。 之前和江云皓一起在省城开会的时候，对方还和自己一样，属于非常委副市长。 可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人家已经是摇身一变，直接上到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以江云皓超然的年龄优势，他的未来简直是不可限量。 官场之上，有这样一层关系，蒋劲松当然要把握好。 “云皓市长，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需要我现在过来吗？” 江云皓闻言，顿时一哂：“不必不必，小事而已。不过，确实需要蒋市长你帮忙打个招呼……” 随后，江云皓就大概将情况讲了讲。 最后，他说道：“蒋市长，我们在服务区也就是休息一下抽根烟，实在没想过要消费。不过，因为这么点事，就不让咱们坐在休息区这就有些过了。” “云皓市长说的是，这绝对是咱们惠州市交通管理部门的工作不到位。” 蒋劲松一点都不含糊，很快表态道：“云皓市长您稍等，我这就给惠州市公路管理局那边打电话。” 江云皓笑着感谢了两句，这才收了线。 他打电话的时候，也没避忌对面的胖子。 站在他身边的贺延菲，更是一脸挑衅地看着对方这胖子。 江云皓的关系网，贺延菲当然没那么清楚。 但刚刚的对话，她也能听出个大概。 不用说，江市长肯定是打给了惠州市当地的市领导。 十有八九，就是分管交通这一块的。 他这一个电话打出去，眼前这胖子就等着哭吧！ 这胖子如此嚣张跋扈，以为他有多少能水呢，谁知道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其实贺延菲多少有些误会这胖子了。 胖子虽然听不到电话那端说什么，但江云皓说的“市长”二字，他还是听得很清楚。 不过，市长什么的可吓不住他。 胖子的关系，是惠州市辖下某县级市的副书记，可谓是位高权重。 另外，惠州市公路管理局这边，他也和一个副局长关系很不错。 惠州市公路管理局是正处级架构，管辖下面8个县区局，6个副县级直属单位和7个正科级单位。 一个县级市副市长，胖子还真不放在眼里。 当然了，对方的关系能够到副市长，胖子也不会太逼迫过甚。 见江云皓打完了电话，他已经琢磨着，过会儿给对方留点面子，让他们走人拉倒。 哎，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大美女，自己是没办法沾上了。 胖子正暗暗惋惜的时候，江云皓的手机已经响了。 “江市长，是江市长吧？” 电话那端，一个颤抖的声音紧张地问。 “我是江云皓~” 江云皓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淡定地表示。 “啊，江市长您好您好，我是惠州市公路管理局的乔辉啊！” 电话那端，确认了江云皓的身份之后，来电之人顿时如闻天籁。 乔辉虽然没有直陈身份，但他能打这个电话，那应该是局长、一把.手没跑。 “乔局，你好~” 江云皓笑了笑，语气愈发轻松。 “江市长，您是在咱们惠州高速服务区吧，我已经在路上，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 “唔，不用这么麻烦了吧，乔局？” 听着乔辉的话，江云皓就笑了笑。 本来他以为一个电话打给蒋劲松，就能解决问题来着。 没想到，事情好像搞复杂了。 “不麻烦，不麻烦。江市长在咱们惠州高速上遇到这种事儿，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不到现场处理，我这个局长实在没脸见人！” 乔辉一个劲儿地道歉不已。 见他这么诚恳，江云皓也不好再拦阻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他转身看向贺延菲，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再休息一会儿吧。” 贺延菲应了一声，点头道：“没事儿，来得及。” 回京城之前，二人已经都和孟瑶说了。 孟瑶那边，也早安排好了包厢，等他们吃饭。 贺延菲表示来得及，就是说不会误了晚上的饭局。 第364章 乔辉的庆幸 “乔局，一点小事还让你亲自跑一趟~” 服务区内，江云皓微笑着和乔辉握手。 乔局！ 一旁的三角眼胖子看到眼前来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尤其是看到乔局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胖子更是腿肚子都打转。 乔局是什么身份？ 那可是惠州市公路管理局的一把.手！ 简单说来，整个惠州段高速都是人乔局说了算。 像自己这样的，在人家面前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能让这样的人物主动过来解决问题，那得是什么身份？ 想到这里，胖子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贺延菲身上，瞥见这女人趾高气昂的神色，胖子整个人都蔫了。 到这会儿，他当然知道自己无意间得罪了大人物。 这两个身份不明的年轻男女，很可能有着滔天的背景。 面对乔辉，江云皓并没有咄咄逼人。 他只是依照事实大概讲了讲情况，整个过程显得很平和。 但轻易放过那个三角眼胖子，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家伙做的事情有些过了。 如果今天是换做其他人，而不是自己和贺延菲的话，那至少也要遭受他一顿羞辱。 很多时候，一个地方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就是被这样的人给破坏的。 乔辉认真聆听了江云皓的陈述，心中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狠狠剐了瑟瑟发抖的三角眼胖子一眼，对身后跟着的两名部下示意了一下。 很快，两个部下就将胖子领到一旁，仔细盘问经过。 事已至此，接下来的事情江云皓就不用多去关注了。 他相信，这个乔局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乔局，我们还要赶时间去京城，就先发出了！” 上车之前，江云皓微笑着伸手和乔辉相握。 乔辉点头哈腰地表示，“好，好，江市长。今天真是抱歉，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让您耽搁了。” 江云皓轻轻摆了摆手，表示无碍。 对贺延菲点头示意了一下，江云皓径自走向副驾驶。 目送着奔驰小车驶出服务区，直上高速，乔辉这才深深吸了口气。 到了他这个层面的干部，当然听说过江云皓这个人。 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宁台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宁台市黎城县、高新区经济奇迹的奠基人。 光是这些引人瞩目的头衔，人家就有好些个。 这样一个人物经过惠州市，竟然遇到了这种刁难，简直是不可思议。 也难怪蒋劲松副市长得知了情况之后，会向自己大发雷霆了。 不过，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今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岔子，惹得江市长不高兴。 但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情，和人家江市长打了照面。 并且自己从头到尾的态度，和处理方式，应该也能让江市长满意。 这事儿，说不定就是个机遇。 “局长，那小子已经都承认了，确实是他故意刁难的。” 一名年长的部下凑到乔辉身边，低声汇报了询问的情况。 听到这里，乔辉顿时瞪眼道：“他吃饱了撑的？人家来服务区休息片刻，凭什么不让？” 见乔局一脸愤懑，部下就压低了声音解释道：“那小子支支吾吾的没说清楚，我估摸着是见色起意。” 部下这话一说，乔辉顿时明悟过来。 是啊，刚刚那位江市长身边，可是还有一个年轻漂亮、气质出众的女人随行的。 服务区那胖子估计是看到人家容貌出色，就想着搭个讪，为难一二。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下直接踢到了铁板上。 “局长，刚刚江市长身边那位，不会是？” 部下这话没有说全，但意思乔辉自是一清二楚。 显然，他是暗示自己，刚刚那个美女和江市长关系匪浅，十有八九就是其情人。 江市长之所以这么生气，甚至直接找上了蒋劲松市长，就是想在情人面前涨涨脸。 但这个可能性，乔辉直接就给否了。 开玩笑，江云皓是什么层次的人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而且根据乔辉的观察，刚刚那个靓丽的女人，穿的可是一身职业装。 真要是江市长的情人，怎么可能是这样的装扮？ 而且看她的气质，也是很出众，很像体制内的做派。 至于她具体是什么身份，这个乔辉不会多想，也不敢多想。 总之人家江市长没有给自己介绍，那自己别多事就行。 扫了一眼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部下，乔辉就叹了口气。 “老戴啊，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做事认真、观察力也够细致。但有些事吧，不用去想得那么复杂。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吧？” 听了这话，被叫做老戴的部下顿时明悟过来。 “是是是，局长教训的是，是我想多了~” 见老戴瞬间服服帖帖，乔辉就志得意满的点了点头。 乔辉点拨部下的时候，江云皓也正和贺延菲聊着什么。 “我觉得，你刚刚就应该说得在清楚一点，让那个乔局直接把胖子钉死！”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但贺延菲显然还有些不忿。 在她看来，那胖子的一系列做法实在太可恶，性质上也极其恶劣。 继续放任他在高速服务区，还知道会祸害多少人。 既然决定出手，那就一棍子打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对贺延菲这嫉恶如仇的性子，江云皓还是很欣赏的。 因此，他也不介意给她多讲一讲。 “那人敢这么嚣张跋扈，背后肯定是有人的。” 江云皓笑了笑道，“那个乔辉就算肯动他，也不可能太过。再说了，他虽然嚣张，毕竟没有留下太多口实，更没触犯法律。真要追究的话，责任很难界定。”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接着道，“不过，乔辉既然承诺了要追究到底，那高速服务区大概是容不下他了。至于他之后会被发配到哪里，这不是咱们该关注的。” 听着江云皓平心静气的话语，贺延菲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她没想到，这短短一会儿工夫，江云皓已经将事情的后续发展都考虑到了。 第365章 要拍婚纱照了 小车内，看到贺延菲陷入沉默，江云皓嘴角就是一扬。 “喂，你是不是有些好奇，我刚刚为什么不给乔辉介绍你的身份？” 贺延菲这会儿正琢磨这事儿呢。 听了这话，她顿时应道：“是啊，我是觉得刚刚你应该给那个乔局说一下我的身份，防止别人瞎猜。” 江云皓莞尔笑道，“瞎猜什么，你我的关系？” 贺延菲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俏脸顿时一红。 她本身的性子，当然不会在意一些小事儿。 自己和江云皓是同事、上下级，又有孟瑶这一层关系。 和他一起开车几个小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但人言可畏这件事，贺延菲来到地方挂职之后见到了太多太多。 因此今天江云皓打电话给那位蒋劲松副市长的时候，她多少有些担心。 后来，那个乔局亲自过来处理问题时，贺延菲以为江云皓会给对方介绍一下和自己的关系。 可结果却是，江云皓根本什么都没说。 他这个反应，是贺延菲没想到的。 “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对事情就要有相应的态度。” 江云皓笑了笑道，“你信不信，我刚刚要是和乔辉说了你的身份，他反而会心中忐忑不已。” 贺延菲闻言一愕，旋即很快明白了什么。 确实，江云皓如今可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 身份地位，远远超过了刚刚那位乔局。 他要是主动给乔局解释自己的身份，反而容易让对方产生误会。 这要是乔局会错了意，以为江云皓的解释是因为“心中有鬼”，那他怕是一连好些天都睡不着觉。 毕竟，没有哪个干部愿意自己的私事暴露给别人。 这种情况下，江云皓不解释，反而更显得坦荡。 毕竟，他这级别摆在这里。 乔辉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还真不够资格让他出言解释。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贺延菲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江云皓轮廓分明的侧脸。 这人明明和自己同岁，但在考虑问题和处理问题上，却成熟了许多。 人家能在这个年纪做到地级市市委常委的位子上，真不是侥幸得来的。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古人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江云皓最后补充了一句。 贺延菲嗯了一声，心中叹服不已。 …… “云皓、延菲，你们可算到了。” 包厢内，看到江云皓、贺延菲二人进来，孟瑶欢快地迎了上去。 江云皓任由她挽住自己的胳膊，坐到了她左侧。 右边的位置，自然是贺延菲的。 “瑶瑶，先让人给延菲主任上杯冰镇酸梅汤吧。她今天一路开车，真是辛苦了。” 落座之后，江云皓就笑着打趣道。 “啊，今天全程都是延菲开的车吗？” 孟瑶好奇地道。 江云皓唔了一声：“是啊，我说轮着来，延菲主任高风亮节偏不让，我也没辙！” 贺延菲闻言，忍不住横了江云皓一眼。 她心说：你当我愿意啊！谁让你是领导呢。 贺延菲当然是不怕江云皓给自己穿小鞋，但身处这个环境，该懂的规矩还是要懂。 何况自己在宁台市挂职这期间，江云皓确实对自己很不错，给了自己不小的施展空间。 相比自己在京城时，长辈们处处约束自己、控制自己，他这个领导真是好了太多。 给他服务一下，也是应有之意。 孟瑶这会儿已经叫上了服务员，让人送上来了“冰镇酸梅汤”。 “延菲，辛苦你了！” 孟瑶亲自给贺延菲盛了一碗，笑盈盈地道。 “没什么辛苦的，上次咱们去春城游玩，不也是我全程开车的吗？” 贺延菲眨巴眨巴眼睛道，“那个路程，可比这要长呢！” 听了这话，孟瑶不禁抿嘴一笑。 确实，之前贺延菲还在京城部委工作时，她俩经常出去自驾游。 因为自己的车技一般，大多数时候，都是贺延菲开车。 对这个闺蜜，孟瑶真是喜欢得紧。 三个人吃饭，不需要什么排场。 江云皓、贺延菲到了之后，饭店经理早就安排下去，给这个包厢尽快上菜。 不大一会儿，各式各样的菜肴就摆满了桌子。 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贺延菲就调侃道，“瑶瑶，点这么多菜。你这是有事情要贿赂我啊？” “是啊，是有事情要贿赂你呢！” 孟瑶抿嘴一笑，解释道，“延菲，后天我打算和云皓去拍婚纱照，你可一定要腾出时间，给我当好参谋哦。” 贺延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云皓，见他一脸坦然，当下揶揄的话也只能忍住。 和江云皓相处越久，贺延菲越觉得这人与众不同。 他身上那种自信太特殊了，仿佛任何事情都影响不了他。 目光回到孟瑶身上，贺延菲就应道：“当参谋没问题，你别嫌我碍眼，妨碍你们俩秀恩爱就行。” 孟瑶闻言，轻笑着掐了她一下：“说什么呢！我们俩谁先结婚，另一个不止要当伴娘还要全程陪着，不是早说好了吗？” 确实，孟瑶和贺延菲这对闺蜜，很早就有过这样的约定。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 贺延菲故作为难地表示。 她这副欠揍的样子，惹得孟瑶又一阵吐槽。 二女笑闹不已的时候，江云皓则是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他的饭量惊人，今天出来的匆忙，中午又没好好吃，这会儿自然是火力全开。 贺延菲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江云皓的战斗力，顿时好奇道：“瑶瑶，你老公这么能吃的吗？” 孟瑶应道，“是啊，云皓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也知道，他们军人的饭量都很大。不吃饱，哪有力气训练、打仗呢？” 一边说着，孟瑶一边给江云皓剥了一只对虾。 抬眼看向贺延菲，孟瑶似乎想到了什么。 “不对啊，你们在一起工作也有两年吧，云皓的饭量你现在还没弄清楚？” 贺延菲双手一摊，表示道：“平常饭局谁注意到这些。再说了，他现在可是不止是高新区的党工委书记，还是常务副市长。平时在高新区机关食堂，已经很难看到他喽。” 第366章 未来的去向 京城。 圆明园一角。 江云皓、孟瑶应摄影师的要求，各自摆着造型。 美女摄影师唐晴是孟瑶的朋友，业务能力很强。 至于能来圆明园拍婚纱照，倒也不是孟瑶找的关系。 进入新世纪之后，京城几个著名的皇家公园，也渐渐对公众开放。 当然了，颐和园、天坛这类文物较多的皇家公园，暂时是不能拍摄婚纱照的。 但圆明园，已经被允许。 这片奢华的皇家园林中有着古老宏伟的建筑、精美的园林布局和举国闻名的荷花池，很适合新人拍摄婚纱照。 只是价格上，会比较高一些。 一些重要的区域，也明定不得进入拍摄。 当然了，以孟瑶她们家的能量，真要进去拍摄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儿，只是没那个必要。 “哇，这一张拍得很好，很有感觉！” 完成了最后一张照片的拍摄，唐晴不禁叫好。 站在她身边的贺延菲，也凑过去看了看。 “嗯，是很漂亮，也很般配~” 江云皓和孟瑶相视一笑，手牵着手走向二人。 “好了，今天的拍摄就全部完成了。” 唐晴笑盈盈地说，“回去之后，我尽快把成片搞定。回头你们二位看了之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咱再补几组镜头都没问题。” “不用那么麻烦吧？” 江云皓今天一上午就像木偶一样，任由三个女人摆布。 那种感觉，比在军队五十公里的急行军都要累。 这会儿听说可能还要补镜头，他当时就摇头不已。 孟瑶知道未婚夫怕麻烦，连忙笑着安慰：“云皓，唐晴的水平我最清楚。她拍的艺术照，是可以上国家杂志的。婚纱照对她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放心吧，不会要咱们补镜头的。” “唔，那就好~” 江云皓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 好在结婚照一辈子大概就是一次，要再来一次的话，他估计要崩溃。 一行四人拍完了照片，唐晴就先开着“甲壳虫”撤了。 贺延菲本来也打算撤离，让江云皓、孟瑶可以二人世界。 不过孟瑶却一把拉住了她。 “延菲你可跑不了。趁着这会儿还有时间，正好陪我去挑礼盒。” “你们俩自己去就行了呗，用得着拉上我？” 贺延菲一脸无奈。 孟瑶狡黠地说道，“那家礼盒铺子，就在你家小区门口呢。正好挑选好之后，晚上就在你家蹭一顿饭。” 听了这话，贺延菲也只能无奈地应下。 孟瑶倒是不打诳语，她预订礼盒铺子，还真就在贺延菲家门口。 一番精挑细选之后，婚礼要用的两款礼盒也都确定下来。 整个过程中，江云皓真是差点没打瞌睡。 购物这种事情，女人实在有天赋。 要是让江云皓选的话，估计随便一款就搞定了。 一天的任务全都完成，孟瑶自然是志得意满。 贺延菲家是典型的豪华别墅区，安保、家政什么的非常齐全。 在京城四环以内，这样的房子至少也要两千万。 跟着贺延菲进去之后，孟瑶还不忘给江云皓做着介绍。 “云皓，看那边的狗舍，里面养的是一只狼犬。别看是母的，但可厉害了，带出去遛的时候，别的狗狗看了它都躲得远远的。” 听着孟瑶滔滔不绝的讲述，江云皓释然的点了点头。 虽然没看到具体是什么狼犬，但听孟瑶的叙述，十有八九是捷克狼犬了。 捷克狼犬属于杂交品种，体态健壮，从整体看上去呈长方体。 它的身体形状、外观、运动时的样子，以及毛色和毛的纹理都与狼的外观完全相同，但性格极其温顺。 在搜救、护卫、追踪、放牧、敏捷性运动、狩猎活动中，捷克狼犬都有广泛运用。 贺延菲喜欢小动物，这个江云皓之前也有所察觉。 但她竟然养的是狗，而不是猫，这是他没想到的。 进了屋，桌上早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甜品。 “先吃点甜品吧，李阿姨的手艺有多好，瑶瑶你是知道的。” 贺延菲看向孟瑶、江云皓道，“晚饭的话，李阿姨也已经在准备了。再等一会儿，就能开饭。” “延菲，我先去你屋子把这一身换下来。” 孟瑶这会儿身上还穿着婚纱，确实累赘了点。 贺延菲闻言，就唔了一声道：“行，我陪你上去。” “不用不用，又不是不认识。你陪云皓说会儿话，我马上就下来。” 孟瑶回身对江云皓低语了一句，小跑着上了楼。 江云皓倒是没所谓，反正身上的西装和平时工作时的穿着也差不多。 端坐沙发，江云皓饶有兴致地观察起来。 贺延菲家确实很大，装修更是最顶级的欧式风格。 不过，最吸引江云皓注意的是，她们家客厅里的几个字画、装饰。 字画，江云皓是不大懂的。 但是看起装裱的档次，就知道是真品。 至于几个瓷器的装饰，估计也同样价值不菲。 看到江云皓在观察这些东西，贺延菲不禁好笑。 “我说江书记，你该不会是打我家这些字画、装饰的主意吧？” 贺延菲揶揄道，“我可说好了，你和瑶瑶结婚，我只送一份礼物哦。” 难得被这个部下调侃一下，江云皓也不禁莞尔。 他对字画、陶瓷这些是真的不懂，但老师张松林却是行家里手。 可就算是老师家里，这种档次的名人字画，也只有一两幅罢了。 不过，想想贺延菲的家世，这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对了，延菲主任~” 江云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贺延菲。 这两天，私下里说话的时候，江云皓都是直呼其名的。 这突然叫自己延菲主任，贺延菲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她也感觉出来了，江云皓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要和自己说。 “书记有什么吩咐？” 贺延菲正襟危坐道。 生活中，她虽然有些“好逸恶劳”，什么事儿都交给阿姨。 但工作上，她可是从来不含糊。 “没什么大事儿，你不用这么紧张~” 江云皓无奈地表示。 琢磨片刻，江云皓还是发问道，“你从挂职到宁台市，到现在也两年了吧？未来，有什么打算？” 贺延菲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咯噔。 之前从民.革中央调研部某处下去挂职的时候，她就是冲着江云皓去的。 当时她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看看这人配不配得上自己的好闺蜜。 这个答案，贺延菲很早就有了。 可后面发生的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这挂职了没多长时间，竟然高新区升格了。 而自己也水涨船高，升了正处。 但挂职干部的身份，却是不再保留。 关于自己的未来，贺延菲倒是没有细想过。 今天江云皓突然提及这事儿，她就感觉到了什么。 难道说在宁台市，一些变化很快就要发生？ 第367章 剖析利弊 “我在宁台市，待的时间可能不会太长了。” 客厅内，注意到贺延菲的目光看向自己，江云皓就解释了一句。 听了这话，贺延菲顿时明悟过来。 是啊，自己当初挂职宁台市的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了近距离了解一下瑶瑶这个男朋友吗？ 瑶瑶和他也算是修成了正果，明年春节期间就要喜结连理。 自己，也早就功德圆满了。 如今江云皓都要离开宁台市了，自己继续留下去，也实在没什么意义。 道理贺延菲都懂，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就要离开位置奋斗了两年的宁台市、高新区，她的心情就有些失落。 两年的时光，虽然稍纵即逝，但对她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是很难忘怀的。 用比较文青的话来说，过去这两年，可能是自己青春的最后记忆，又怎么可能够忘却？ 看着贺延菲微微出神的样子，江云皓也没有出声去打扰她。 他能理解贺延菲的怅然，就像自己当初被迫脱下军装一样。 贺延菲的控制力很是不错，只片刻功夫，她就恢复了平静。 抬眼看向江云皓，她笑了笑：“怎么，江书记你是要高升吗？新的去处，是哪里呢？” 要说平时工作的状态，这种话贺延菲是肯定问不出口的。 即便她和江云皓关系远超一般的同事，也不会这么问。 但今天刚刚陪他和瑶瑶拍了婚纱照，又是在自己家里，贺延菲也没了太多顾忌。 江云皓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很自然地给出了答案：“可能是黄海市，具体的去处还不太确定。” 江云皓说的不确定，多少有些谦虚。 事实上，这些天周静芳和他通过不止一次电话。 他去到黄海市之后的落脚点，基本已经定了，就是胶南市。 对江云皓来说，胶南市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去处。 那里的经济在黄海市区县一级行政单位中，实在算不上发达。 但区位优势，却又非常明显，潜力很大。 以自己如今的势头，过去之后不大可能担任二把.手，大概率是直接任市委书记。 副省级城市代管的县级市，行政级别虽说是正处级别，但使用等同副厅级。 四套班子的副职，使用等同于副局正处级。 县级市下面的局委办等行政机构，名义是正科级，但使用等同正处级。 说白了，胶南市的市委书记、市长，都是副厅级干部。 当然了，自己虽然过去之后大概率是一把.手书记，但到底能不能掌控全局，还不太好说。 毕竟，人家市里这些年早就形成了固有的体系。 自己一个人突然空降过去，肯定要经过一番波折，才能理清头绪。 这些事情，江云皓就没必要和贺延菲说了。 “黄海市，那很不错啊。既是国际性的都市，环境还特别好~” 听了江云皓的陈述，贺延菲自是为他和瑶瑶高兴。 鲁东省内，黄海市的地位要高出省会泉城市一头。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鲁东的泉城，华夏的黄海。 这话虽说有调侃的意思，但还是能清楚地看出黄海市在鲁东省的特殊地位。 而黄海市的干部，通常也都很有优越感。 江云皓能调任黄海市，当然是一件好事。 听着贺延菲的感慨，江云皓没有多解释什么，只是笑笑没说话。 其实他和周静芳市长的良好关系，贺延菲应该也听说过一些。 但知道归知道，自己主动去陈述就没必要了。 “可以吗？” 掏出烟盒，江云皓微笑着问了一句。 “啊，当然~” 贺延菲应了一声，连忙帮他拿来了烟灰缸。 看着江云皓点上烟，贺延菲就陷入了沉默。 气氛正有些沉闷的时候，孟瑶已经换好衣服下来了。 “你们俩怎么都跟闷葫芦似的，在想什么呢？就这么没话说？” 孟瑶好笑地坐到了江云皓的身边。 贺延菲唔了一声，没好气地对好闺蜜说道：“今天可不是工作日，我可不想被你男人指指点点的。” 孟瑶闻言，顿时成了好奇宝宝。 扭过头看向自己的未婚夫，她就问：“云皓，你平时工作中经常对延菲指指点点吗？” 江云皓笑着摇了摇头：“哪有！我最多就是偶尔指点一下，指指点点是不可能的。” 听了江云皓的回答，孟瑶顿时乐不可支。 贺延菲也噗嗤笑出了声。 “就我个人的意见，延菲你还是继续留在宁台市一段时间为好。” 等二女笑过之后，江云皓再次打开了话匣子。 “嗯？” 贺延菲没想到他还真指点上了，顿时有些意外。 “宁台市过去几年发展速度很快，但最高点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一两年，再想要达到15%以上的高增速，基本不可能。但高新区的话，是个例外！” 江云皓侃侃而谈道，“高新区这一年多时间之中，基础打的尤为结识。一些重点项目虽然还没上马，但都是厚积薄发，未来十分看好。这一点，你应该比很多人都清楚~” 听着江云皓的陈述，贺延菲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两年的时间，光是她亲自抓的重点项目，就有好几个。 尤其是华德电池、JL汽车公司这两大企业，更是巨无霸级别的存在。 目前这两个大厂还没有全部投产，但厂房什么的都已经搞定。 等它们所有的生产线开始运作之后，不光能给高新区带来大量GDP，还能给高新区内其他上游、下游企业带来很多生机。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高新区今年、明年的GDP增速，绝对要超过宁台市平均水平，甚至超得非常多。 自己如果继续待在高新区一段时间，不仅能见证一段辉煌，对自己的资历也有很大的帮助。 政绩嘛，谁也不嫌少不是？ 而且，江云皓走后，自己在宁台市也不是孤身一人。 高新区班子的同志就不说了，刘根荣、朱春雷，和自己关系都不错。 刚刚从驻京办调回来的金薇薇，更是和自己关系很好。 留下来再待个一年半载，对自己来说确实是最利好的。 贺延菲还在犹豫的时候，一旁的孟瑶就忍不住开声了。 第368章 孟瑶的烦恼 “延菲，这还想什么呢，当然是继续留任一年啊！” 屋子里，看到好闺蜜还在犹豫，孟瑶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虽说不在官场，但毕竟也属于体制内。 一些浅显的道理，她肯定是懂。 刚刚江云皓说的已经够直白，甚至带着一些劝慰了。 好处这么多，不留下来就太傻了点。 “真要再留一年？” 贺延菲有些迟疑地看向江云皓、孟瑶。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发现了什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江云皓竟然也这么信任了吗？ “我个人的建议是这样~” 江云皓吸了口烟，语气轻松地道，“当然了，你肯定也有你自己的考量。总之，顺着自己的内心来就行。” 他这话说出之后，贺延菲那一丝丝患得患失的心情瞬间不见。 是啊，自己从步入体制之后，所有事情不都是随心所欲吗？ 怎么到了地方上，反而想不通了呢？ 孟瑶这会儿还在加油添醋：“延菲，你就在宁台市多待一年吧。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不想和别人争什么。但属于你自己的政绩，也没必要让出去啊！” 看得出来，孟瑶是真心为闺蜜着想。 一旁的江云皓不禁暗暗点了点头。 是的，孟瑶的话他很认可。 像她和贺延菲这样的家世，很多时候会比较清高，不屑于争一些东西。 但事实上，该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这个没必要谦让。 瞥见孟瑶着急的样子，贺延菲也有些动容。 她微微颔首，言道：“好吧，那我就在宁台市再工作一年看看。” 将目光转移到江云皓身上，贺延菲笑着说了一句：“都说江书记目光深远，走一步看三步。这一次我就来验证一下，看是不是这样。” 见贺延菲答应下来，孟瑶顿时喜上眉梢。 至于江云皓，则是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宁台市的干部，私下对自己的议论，江云皓也多少能听到一些。 之前说的最多的，无非是自己性格刚烈、硬气，搞经济有一套。 但自从前任市长曹荣垮台之后，自己头上又多了个“算计过人”的头衔。 这一点，江云皓其实也有些无奈。 毕竟，曹市长的垮台，可不是自己算计的，是他自己猪油蒙了心——作死。 贺延菲拿这个调侃自己，江云皓也没什么所谓。 “啊，对了~” 提到工作的事儿，孟瑶就想到了什么。 “延菲，云皓，有个稿子你们正好帮我看看。” 孟瑶打开手机，翻出一篇文章。 “这篇稿子是我们办公室一个刚来的小女生写的，我觉得写的不错，就给推荐上去了。可到了部里，部长却给退了回来，真是气死人！” 孟瑶如今是新闻摄影编辑部办公室主任，分量还是很重的。 正常她这个级别的干部，推荐一篇文章到编辑部，她们部长是不会打回来的。 何况她们部长江云皓还见过，是个很圆滑很懂世故的人。 孟瑶的家世摆在这儿，他巴结还巴结不来呢，怎么敢得罪？ 难道说，她推荐的文章真的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江云皓就和贺延菲一左一右凑到孟瑶身边，将文章一字不落地看了个遍。 这篇文章的题目叫《流淌于血脉中的那抹浅蓝——祖孙三代税务人的故事》。 新夏社的人，哪怕是刚刚进单位的新人，文笔也是没的说。 这篇文章通篇来看，可说是声情并茂，写的很不错。 文章用一千多字，讲述了一家祖孙三代在税务部门尽心尽职工作的故事，讴歌了税务系统的工作人员的无私奉献的精神。 从文笔到立意，看似这篇文章都没毛病。 但为什么会被孟瑶她们编辑部的部长给打回来呢？ 江云皓看完之后，立刻就看明白了。 将身子靠回沙发上，江云皓没有急着发表意见。 另一边，贺延菲同样也看完了。 但她显然还没看出问题所在，只是柳眉微蹙，在琢磨着什么。 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孟瑶忍不住出言道：“云皓、延菲，你们也看不出问题吧？我就说，部长将这文章打回来，摆明是针对新人嘛！” “不行，回头等国庆过后上了班，我再和他念叨念叨~” 孟瑶这话说出之后，江云皓就是一哂。 要说这两年交往之后，在自己时不时的点拨之下，孟瑶这姑娘也成长了许多。 这要是搁过去，她大概说的就是：等国庆过后，我非得让他同意了！ 一个体制的运转，有它的规矩和法则。 不遵守的人，即便你家世再显赫、位置再好，最终也讨不了好。 孟瑶显然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脑海中想的是说服领导，而不是逼领导低头。 对她而言，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重新点上一支烟，江云皓淡淡开了声。 “瑶瑶，这篇文章立意是好的，但选择的对象错了。” 江云皓说道，“你们部长给打回来，是对的。” 孟瑶闻言，一双眸子顿时睁得老大。 “云皓，你怎么也这么说？” 看着未婚妻不忿的娇俏模样，江云皓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事实啊，咱们当然要以事实说话~” “那你说说，这选择的对象怎么就错了？” 孟瑶还是很不服气。 江云皓唔了一声，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今在社会上，除了‘官二代’之外，还有一种现象叫作‘职业二代’，通常指的是国家企事部门官员的子女。” “这些人凭借父母的权势和关系，往往能够在同一体系内，获得重要的职位和优厚的待遇，享受着资源和财富的代际转移。” 江云皓坦言道，“甚至一些人，如今已经成为了‘职业三代’，即祖辈、父辈，包括他本人，也是同一系统的人——比如说供电局、水厂、烟草局等等。这些人被认为是一个特权阶层，因为他们能进入这个系统没有任何说服力，很多老百姓是不服气的……” 听着江云皓的侃侃而谈，孟瑶就有些失神。 她当然听出了江云皓话里的意思。 他认为，税务系统这祖孙三代的故事虽然是事实。 但发表出去的话，却很容易让老百姓产生误会。 自己编辑部的部长，大概也是这样考虑的吧？ 可是，这个理由未免也太无厘头了一点。 三代人都在税务系统，这也是错吗？ 孟瑶怅然不已的时候，贺延菲同样不太理解。 她扫了一眼江云皓，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第369章 职业世袭化的弊端 “三代税务人，这个没什么好解释的吧？” 贺延菲皱着眉头道，“税务系统招收新人很严格，通常都是国考，省考的都少。” 江云皓并不否认她这个观点，“你说的没错，如今进入税务系统确实要有真本事。我也相信，瑶瑶这篇文章中讲述的故事，祖孙三代进入税务系统都是堂堂正正。” “但是~” 江云皓突然一个转折，“读者并不会按照我们的逻辑来分析问题。事实上，大家在对一件事情有了态度之后，会理所当然地忽略掉其他东西。” “难道说，为了发表一篇文章，还要将祖孙三代是如何进入税务系统的事实，也一并写出来吗？即便是写出来的话，怕是也没多少人信吧？” 听着江云皓的反问，贺延菲彻底哑了火。 确实，很多时候，大家对人和事都是有成见的。 一旦成见产生，那任你说的天花乱坠，都很难改变。 贺延菲、孟瑶沉默不语的时候，江云皓的陈述还在继续。 “这件事情，我们没办法去怪任何人。事实上，近年来因为种种因素，我们国家的社会阶层确实正在逐渐固化，职业也有世袭化的趋势。” 江云皓吐了口烟圈，接着说道：“就说我老家南州市吧。我的一个初中同学，他们家一家三代人，就都在烟草局工作。” “烟草局……” 孟瑶喃喃复述了一句，眼神有些迷茫。 她虽说是新夏社的，也经常去下面采访、记录。 但她采访的内容，通常都是基层的实事。 至于下面基层那个系统赚钱多，哪个系统福利好，她还真不知道。 呃，也不需要知道。 相比之下，贺延菲如今对下面的情况要更了解一些。 像宁台市烟草局，一个普通员工年收入过二十万，那是很正常的。 “阶层固化，这意味着一个人的职业选择和发展受其出声家庭和社会背景的影响极大。而个人能力和努力，反倒显得微不足道。” 江云皓接着说道，“这意味着社会流动性，即个人或群体社会地位的变化，正在减少和降低。对整个社会而言，这个情况是非常不利的，因为它会导致很多问题的产生。” 孟瑶刚刚已经大概认识到了问题所在。 可听江云皓这么说，她还是有些不服气。 “云皓，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这个问题，也没严重到这种地步吧？” 江云皓正色道：“瑶瑶，有些事情，你和延菲这样的家世出来的人，可能很难理解。” 被江云皓diss了一句，贺延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也知道江云皓是实话实说。 事实上，什么税务系统、烟草系统，在她和孟瑶看来，根本是不值一提。 “职业世袭化，所带来的问题会非常多。瑶瑶你试着想想，如果一个人的职业取决于其出生家庭和社会背景，那么就意味着普通人没有机会去追求自己真正感兴趣和擅长的事情，也没有机会去展示自己真正的才华和价值。相反，普通人只能被动地接受安排好的职业路径，或者被迫从事低收入、低技能、低尊严的工作。这样就造成了人才浪费和资源错配，也造成了社会阶层固化和分化。” 江云皓语重心长地表示， “而且，职业世袭化对社会和谐和稳定的破坏也是很大的。如果一个人的职业取决于其出生家庭和社会背景，普通人就没有机会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没有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梦想。这种状况之下，普通人只能被束缚在一个固定的地位和角色中，或者被迫忍受贫困、歧视、压迫的生活。这样就造成了社会不满和不信任，也造成了社会冲突和动荡。” 听到这里，孟瑶之前笃定的想法，已经渐渐动摇。 她呢喃着问：“云皓，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只会比这更严重！” 江云皓坦言道。 “还是说我自己身边的事儿吧。” 江云皓将烟头掐灭，说起了自己几个发小的事儿。 “我的两个发小，一个是南州理工大学毕业，一个是南州某大专毕业，是毕业之后考的成人本科。” “可就是这两个人，前者因为家里没什么关系，自己应聘进了我们南州市的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厂里的效益还算不错，他每年的收入，也有十万出头。” “但另一个大专毕业的，因为父亲就是我们南州市烟草局，毕业之后直接就进去了。如今，他明面上的年收入至少都是二十万向上……” 说到这里，江云皓停顿了一下，给孟瑶有时间思考。 “我这个两个发小，人都很和善，也都是大朋友。每次我回去，他们都嚷嚷着要请我吃饭。可抛开这些不提，瑶瑶你觉得他们受到的待遇公平吗？” 有句话江云皓没有说，也不好说。 孟瑶之所以没看出这篇文章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她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说白了，就是不食人间烟火。 真要是生活中有碰到过类似的事件，她就不会看不出问题了。 孟瑶虽说还有些不服气，但倒不是那种强词夺理的人。 这会儿她没有反驳，只是闷不做声。 “其实以咱们目前的能力，谈这些社会性问题，有些杞人忧天了。” 江云皓平静地表示，“如何打破职业世袭化的困局，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国家和政府，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一直在努力改变。比如说，提高教育公平和质量，完善社会保障和福利制度、推进劳动力和人才社会性流动等等……” 目光转向孟瑶，“但一些可能产生矛盾的话题，目前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吧。” 江云皓说的，自然是孟瑶推荐的那篇文章。 孟瑶到这会儿当然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她嘟着嘴说道：“都听你的行了吧！可惜了，这样一个好的立意！” 见她总算不在这件事情上坚持了，江云皓和贺延菲不禁相视一笑。 第370章 鲁东省旅游发展大会 国庆七天假期，一转眼就过去了。 回到宁台市之后，江云皓再次陷入忙碌的工作之中。 坐在高新区办公室里，江云皓认真地审核着各部门送来的报告。 前三季度的各项统计数据已经差不多出炉，基本上符合预期。 从统计数据来看，高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依然保持了一个很高的水平。 今年全年突破570亿，大概是没什么问题。 除了经济增速之外，江云皓更关心的是全区可支配收入的增加。 第三季度，高新区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提升略有放缓。 不过，这也不奇怪。 毕竟第三季度全区GDP的提升，更多是几个大厂开始了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居民的可支配收入还能有提升，已经很不错了。 江云皓正默默沉思的时候，秘书张晓勇就敲门进来。 “书记，金主任到了。” “唔，请她进来~” 江云皓答应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报告上。 张晓勇出去没多会儿，金薇薇很快就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她进来，江云皓抬头一笑，伸手示意道：“金主任，你先坐。” 见江书记没有特意因为自己放下手头的工作，金薇薇反倒是面有喜色。 江书记这样的举动，就代表了他拿自己当亲厚干部，丝毫不避讳。 这个道理，金薇薇当然明白。 来到高新区也有大半个月了，金薇薇却一直还在适应之中。 倒不是她的能力有欠缺，主要是高新区这边的工作太繁忙了。 和驻京办的空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金薇薇如今在高新区，担任的是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一职。 级别，也提到了正处。 不过在班子的排名上，她暂时只能屈居最后。 这个金薇薇倒是不怎么在意，毕竟能迈出这一步，对自己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工作分工上，她目前接手了一部分贺延菲手头的工作。 比如说，价格管理、供销、行业商会管理、旅游、工商联、民生工作等等。 工作看上去不算重要，但对缺少工作经验的金薇薇来说，是刚刚好。 今天来找江云皓汇报工作，就是和工商联方面的事情有关。 江云皓没有让金薇薇等太久，只片刻功夫就看完了报告。 将报告放在一边，江云皓这才抬头看向金薇薇。 “怎么样，工作渐渐上手了吧？” 面对江书记的关心，金薇薇就露出了感激之色。 回到宁台市之后，金薇薇已经逐渐融入了大环境之中。 加之之前的一些关系还在，她很快就了解了如今市里的大局。 毫无疑问，兼任了常务副市长的江书记，绝对是目前宁台市炙手可热的干部。 别的不说，光是高新区从正处级升格为副厅级，就让他拿到了非常多的分数。 尤其在达到一定级别的干部眼中，江书记更是一条粗壮的大腿，人人都想依附上去。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因为高新区的升格，很大原因是江书记将高新区搞得好。 随着高新区的升格，当初跟着他的副职，几乎都留任了。 这些人的行政级别，也都是顺理成章地提到了正处。 仅仅这一件事，就足以让江书记的人气暴涨。 体制内，大家努力奋斗为了什么？ 不就是希冀着更进一步嘛！ 跟着江书记能进步，这还不够吸引人吗？ 同样的道理，如今高新区也成为很多干部眼中的香馍馍。 金薇薇这次突然从驻京办副主任的位子上调回来，直接安放到了高新区，担任管委会副主任。 这消息传出来之后，可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 前些天，市里几个相熟的局委办头头，都请金薇薇吃过饭。 吃饭的时候，这些老朋友都是喟叹不已，羡慕得很。 其中有一两位，更是在饭桌上旁敲侧击，期待金薇薇以后帮着在江书记面前美言几句。 毫无夸张的说，如今江云皓虽然还不算市里的前三号人物，但分量已经远超普通市委常委。 其影响力比之市委副书记梁勇，也是不遑多让。 跟着这样的领导，金薇薇既激动，又有些忐忑。 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让江书记不满意。 此时江云皓的一句关心之词，很大程度上缓解了金薇薇身上的压力。 “还在学习之中呢，书记~” 金薇薇俏脸微红，斟酌着说道。 “哎，薇薇主任你也不用太谦虚！” 江云皓闻言，一摆手道，“你的能力我亲眼见识过。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你调回来帮手。” 停顿了一下，江云皓接着道，“高新区的工作看似繁琐，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关键即可。你的能力很强，目前的分工在我看来都有些少呢。这点工作，肯定难不倒你的。” 听着江云皓毫不掩饰的夸赞，金薇薇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鼓励了金薇薇几句，江云皓就指了指金薇薇手中的文件：“是什么事情？” 金薇薇啊了一声，忙不迭地解释道：“书记，是省里的下文，关于全省旅游发展大会的。” 江云皓微微颔首，接过文件大概浏览了一下。 文件上的内容很简单明了：根据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今年鲁东省旅游发展大会定于11月2号—6号在黄海市举行。 文件中提到，大会将以“相约时尚黄海，共享好客鲁东”为主题，设置了开幕式、工作会议、项目观摩、数字文旅成果展四大板块。 同时，将举办国际旅游休闲城市·黄海论坛、鲁东国际入境旅行商大会、鲁东重点文旅项目招商推介会、鲁东邮轮旅游发展论坛等活动，集中展示鲁东文化旅游业取得的新成果，拓展文旅招商方式，激发市场活力，培育产业发展动能，提升“好客鲁东，好品鲁东”品牌影响力，向世界展现鲁东省新形象。 最后文件还表示，大会期间还将发布《黄海市邮轮旅游高质量发展扶持措施》，对在黄海从事邮轮旅游业务的相关企业给予政策奖励。 金薇薇分管的工作之中，就有旅游这一块。 省里下文到宁台市之后，转到她这边也是应有之意。 看完文件之后，江云皓就轻轻点了点头。 第371章 江云皓的信心 办公室里，看完了手头的文件，江云皓立刻开始了思考。 鲁东省的旅游资源相当丰富，旅游产业也一直在全国居于前列。 但近年来，因为思想上的保守，全省旅游行业的发展已经有些滞后。 在全国看来，虽然全年的旅游收入还能排在前四的行列，但距离前三名差距越来越大。 而身后的几个省份，也是越追越近。 要是省里再不拿出一些措施的话，怕是前四很快就保不住了。 这次大会召开的契机，大概就在与此。 相比鲁东省全省旅游产业的颓势，宁台市过去几年的旅游产业却是发展迅速。 尤其是黎城市、掖南市这两地，旅游人次和收入，都有非常大的提升。 不过，黎城市、掖南市毕竟只是县级市，旅游景点虽然质量不错，但亮点实在不多。 这两年，也已经渐渐碰到了增长的瓶颈。 想要突破这个瓶颈，仅仅靠市里的卖力宣传已经作用不大。 这次的全省旅游发展大会，却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宁台市这边能卖力宣传一波，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江云皓默默沉思的时候，金薇薇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江书记的思考。 终于，见江书记重新看向自己，金薇薇这才松了口气。 “这文件，是市政府办转给你的吧？” 金薇薇唔了一声道，“是的，江书记。听政府办李主任的意思，好像马市长11月初要去省外出差，大概是去不了……” 听了这话，江云皓立刻明悟过来。 确实，马尚文市长最近工作安排是比较满。 国庆之后，最近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上，马市长明确表示将会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 他自己，也将在10月底，11月初这段时间，去全国各地都跑一跑，希望能多拉到一些企业来市里投资。 马市长的工作热情，江云皓是很认同的。 毕竟，无论是谁坐在市长的这个位子，都想做出一番成绩。 尤其是宁台市政府班子里，又有自己这么一个扎眼的常务副市长，马市长身上的压力就更大。 他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完全可以理解。 这个全省旅游发展大会，在马市长眼中，重要性肯定没有招商引资大。 他不去的话，市政府这边还能有谁顶上？ 这就不言而喻了。 市政府办这边直接将文件转到高新区这边，也就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了。” 江云皓也没有推诿的意思，直接应承道，“薇薇主任，你回头和李主任反馈一下，就说这个全省旅游发展大会，我会带队参加。” 金薇薇闻言，连忙应下。 其实以金薇薇的聪明，早就猜到了市政府办转来这份文件的意图。 不用说，肯定是市长没空，就想着让江书记这个常务副市长上。 但这种话，马市长肯定不好明说。 至于市政府李主任，怕是更没有这个胆量，只能通过自己回旋一下。 说起来，高新区升格之后，在宁台市里的地位确实有些特殊。 这要是换做其他区县，怎么可能是市政府办主任亲自转发？ 事情汇报完，金薇薇也不敢多逗留，怕耽误了江书记工作。 她抬头说道，“书记，那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你去忙吧。” 江云皓对她挥了挥手，“对了，回头你找个时间，和市旅游局的夏耀中局长联系一下。” 见金薇薇有些不解，江云皓就笑着解释道，“这个全省旅游发展大会，省里看样子很重视。估摸着，最后肯定是要以代表团的形式去参加。我们宁台市这边，代表团怎么组成，你和夏耀中对接就好。” 听到这里，金薇薇顿时又惊又喜。 江书记的意思，就是说去黄海市参加这个会，要带上自己了。 甚至很有可能，自己和市旅游局的夏耀中，就是副团长之一。 这对金薇薇来说，无疑是一个考验。 但同时，也是一个好的机遇。 借着这次的会议，她可以在市里有一个很不错的亮相。 这样的机会，可是不多见。 金薇薇心情虽然激动，但很快就控制住了。 “好的，江书记~”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江云皓就是一哂。 送走了金薇薇，江云皓就想起了什么。 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里面很快传来了龚小琴的声音。 “江市长！？” 江云皓笑着问：“怎么样，小琴书记，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前不久，省委组织部已经下文，同意了宁台市委常委会的决议。 龚小琴，也正式升任黎城市委书记。 聆听着江云皓的调侃，龚小琴就温婉笑了。 江云皓在外人面前其实是很严肃，很不好接近的。 只有在绝对的自己人面前，才能看到他这可爱的一面。 “有这么个事儿~” 说笑了两句，江云皓就将全省旅游发展大会的事儿讲了讲。 最后他正色道：“这次的会议很重要。我认为，省里是下了大决心的。黎城市这两年旅游产业有下降的趋势~这次的会议，我觉得你和长青同志还是要重视起来。” 和自己人说话，江云皓也不用拐弯抹角。 大概讲了讲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他就提醒道：“市里可能要组一个代表团去参加会议，你们黎城市派谁进代表团，回头你可以和金薇薇联系确认一下。” 龚小琴应了一声，爽快地道：“好的，江市长。回头我和长青市长商量过后，就和金主任联系。” “嗯嗯，好，那就先这样~” 江云皓没有多耽搁，很快结束了通话。 虽说来高新区也有两年了，但是内心深处，他对黎城市的感情是很难割舍的。 毕竟，黎城市是他仕途的起点，也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 如今，黎城市是龚小琴、陆长青二人搭班子。 这两人都是当初黎城市老板子的成员，都亲身经历过黎城市过去几年翻天覆地的变化。 黎城市在他们的执掌之下，路是不会走偏的。 对于这一点，江云皓很有信心。 第372章 黯然的徐江峰 江云皓和宁台市代表团，是11月1号下午抵达的黄海市。 一行人下榻的是黄海市蓝天花园酒店。 这个酒店，也是黄海市政府以及鲁东省旅游发展大会指定的合作方。 江云皓他们抵达的时候，负责接洽的黄海市政府和省文旅厅的人一并出来相迎。 因为是掐着点到的，省文旅厅只出来了一个处长。 但黄海市政府这边，却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市政府办公厅主任徐江峰亲自迎接的。 徐江峰，江云皓不是第一次见了。 之前周静芳市长刚刚升任不久，来宁台市调研，徐江峰就跟着来的。 当时江云皓对他还是很关注的——毕竟明年自己就要去黄海市了，以后少不了打交道。 然而今天见面，江云皓就注意到，徐江峰看向自己的目光，却似乎有些不一样。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好像是有些不自然，又不含任何敌意，这就很奇怪。 “江市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和江云皓握手的时候，徐江峰还是很热情的。 江云皓也笑呵呵地和他介绍了宁台市代表团成员。 “徐主任，这是我们宁台市代表团的副团长、市旅游局局长夏耀中~” 夏耀中年龄不算大，刚刚四十五六，就是长得有些显老，头发也稀少了点。 他这个年龄，在处级干部来说，还是很有上升空间的。 “徐主任，您好您好~” 虽然是副团长，但夏耀中也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一切都是以江云皓为主。 江市长介绍过之后，他只和徐江峰打了个招呼，表达了尊敬，就不再多说什么。 随后，江云皓又给徐江峰介绍了代表团其他几个重要成员。 “金薇薇同志是我们宁台市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分管旅游的~” “金主任，欢迎~” 徐江峰唔了一声，轻轻握了握金薇薇的手，很快松开。 随后，江云皓又将龚小琴、王晴梅分别介绍给徐江峰。 介绍到这两位的时候，徐江峰就笑了。 “江市长，龚书记、王市长您就不用介绍了。在咱们省内，不认识她们二位的，怕是很少很少。” 确实，龚小琴、王晴梅这些年在省里颇为引人注目。 二人先后打破了最年轻市县长、市县委书记的记录。 当然了，前缀有一个女性。 虽说正处级，在体制内也不算什么多高的级别。 但县委书记、县长的分量可是非同一般。 而且龚小琴、王晴梅这么年轻，谁也说不好她们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徐江峰虽说已经是副厅级好几年了，但年龄上要大了二女十岁以上。 面对龚小琴和王晴梅，他也不敢太过怠慢。 听了徐主任的喟叹，龚小琴、王晴梅相视一笑，同时看向了江云皓。 二女这道眼神的意思，江云皓心里很清楚。 她们这是表示，自己才是全省最年轻记录的保持者，而不是她们自己。 说起来，这次的会议，江云皓本来以为黎城市、掖南市都是派个分管副市长跟团的。 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龚小琴、王晴梅二人亲自跟着来了。 金薇薇将名单报给他的时候，江云皓愣了好一会儿。 不过，既然这两人都进名单了，他也没理由拒绝。 只是多了这两个重量级的成员，这代表团副团长就不好安排了。 思来想去，江云皓索性一个都没用，直接任命了夏耀中为副团长。 能够领导龚小琴、王晴梅，夏耀中是做梦都没想到。 知道自己是副团长之后，他明显打了退堂鼓。 想到夏耀中当时缩脖子的动作，江云皓不禁莞尔。 另一边，看到这两个极为优秀的美女书记、美女市长同时看向江云皓，徐江峰就是一呆。 他当然不至于认为这三人之间有什么暧昧。 但龚小琴、王晴梅二人刚刚毫不避忌的表情，无疑是对江云皓的高度认可。 她们根本不惧别人瞎想什么，眼中只有江云皓这个领导。 思忖至此，徐江峰不禁叹了口气。 是啊，江云皓这个人就是这么特别，特别到让人都起不了嫉妒之心。 周市长这么看重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徐江峰在黄海市，算是副厅级干部中分量非常重的。 距离黄海市高层，也非常接近。 以他的耳聪目明，一些风声当然能收到。 周静芳市长想要调江云皓来黄海，这事儿黄海市高层知道的人不多。 但徐江峰，却已经知晓。 在徐江峰看来，周市长将江云皓调来黄海市，无疑是将他看成了自己的一大臂助。 既然是臂助，当然要放到重要位置。 市政府这边，除了几个副市长、秘书长之外，就属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分量重。 而自己，虽然一直谨小慎微，很配合市长的工作。 可毕竟比不了江云皓这个市长的绝对自己人。 如果没猜错的话，自己这个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大概很快就要被江云皓代替了吧？ 有着这样的猜测，刚刚一开始见到江云皓时，徐江峰才会有一些不自然的表现。 不过，徐江峰也知道，这种事情怪不得别人，更怪不到江云皓身上。 说白了，江云皓这样的人，在任何岗位都能发光发亮。 自己这个位子别人看着眼馋，没准人家江市长还看不上呢。 帮江云皓一行安顿好，陪他在会客厅里喝了杯茶。 徐江峰正要告辞，身后就响起了李莉的声音。 “江市长，您这出发也不提前发个消息，害我来迟了~啊，徐主任您也在？” 看到徐江峰也在，李莉连忙打招呼。 徐江峰知道江云皓是李莉的老领导，见她来了自己也正好可以撤。 “呵呵，李主任你来得正好，江市长和宁台市代表团，可就交给你了。” 李莉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表示：“放心吧，徐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徐江峰微微一哂，转头和江云皓握手道别。 送走了徐江峰，折返回来李莉就忍不住向江云皓发问。 “书记，老徐刚刚没怎么着你吧？” 江云皓一头雾水道：“这是什么话？徐主任热情周到，能怎么着我？” 李莉吐了吐舌头，说出一番话来。 第373章 李莉的变化 “书记，你不知道~” 李莉张了张口，似乎要说出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江书记要调过来黄海，给静芳市长帮手的事儿，李莉可能是最早知道的几个人之一。 因此徐江峰的一些心结，她这个副手很清楚。 但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好解释。 解释的话，反而容易产生误会。 尤其是徐江峰还是她的直接领导，这话就更不好说了。 至于江云皓这边，她也不好说太多。 毕竟，李莉并不知道静芳市长的意思。 略一琢磨，李莉就决定还是先不说了。 等江书记明年初来到黄海市任职，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于是李莉转开话题，和江云皓聊起了这次的全省旅游发展大会。 “对了，江书记~” 聊了一会儿，李莉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向好奇的江云皓，她就笑着道，“静芳市长让我和您打个招呼，今天晚上她要接待宁副省长和的省文旅厅的谢厅长，就没时间来代表团了。” 宁海涛副省长，是省政府中分管外事、旅游、重点基础设施和基础工业建设、统战、宗教、人事、编制、劳动工资、监察、机关等工作的副职。 其在省政府中的排名，大概在四五名的样子，也算是实权副省长了。 当然了，论风头和在省内的知名度，宁海涛肯定不如静芳市长。 但周静芳对这位，也不会轻忽。 这次的全省旅游发展大会，宁副省长亲自来黄海市站台，这事儿江云皓事先没想到。 因为通常这种会议，省里派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加上省文旅厅厅长就已经规格不低了。 宁副省长这个分管领导能亲临现场，也是给足了黄海市和静芳市长面子。 至于省文旅厅厅长谢洋，这位江云皓之前就打过交道。 当初他还在黎城县的时候，就曾经几次跑去省城找文旅厅要资金。 一次没成功，就第二次。 终于跑了三四趟之后，要到了省里的一些支持。 虽说支持的资金不多，但江云皓的锲而不舍，给这位谢厅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最后一次他去跑资金的时候，谢厅长甚至还亲自见了见他。 这样的渊源，江云皓相信自己和谢厅长还是很容易接近的。 对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来说，宁台市未来的旅游产业能否更进一步，也确实需要省文旅厅和谢厅长的大力支持。 宁副省长和谢厅长都到了黄海，黄海市领导们晚上给他们接风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另外，省会泉城市代表团那边，估计也是和宁副省长、谢厅长他们一起的。 除此之外，其他兄弟地市的代表团，黄海市自然也有人接待。 但级别和规格上，肯定低一些。 此时听了李莉的陈述，江云皓就笑着点头道：“宁副省长亲临，静芳市长肯定要陪着，这还用得着你李主任亲自解释一句？” 李莉抿嘴一笑：“礼多人不怪嘛！” 江云皓耸了耸肩，也没有多说什么。 正说话间，有人敲门进来。 “江市长~啊，李主任也在呀。”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副团长——市旅游局局长夏耀中。 这次宁台市代表团中，夏耀中这个副团长当的实在有些尴尬。 他的职务看似和龚小琴、王晴梅平级，可实际权力差了很多，分量可以说远远不如。 让他这个副团长去领导龚小琴、王晴梅两个组员，那真是想多了。 另外，高新区管委会副主任金薇薇，虽说是刚刚升的正处，可一看就知道是江市长的心腹，同样是得罪不起。 夏耀中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毕竟金薇薇从市驻京办调回来就已经很引人注目。 因为驻京办这个地方，进去和出来都不容易。 尤其是里面的干部想回市里，很少有能安排好岗位的。 然而金薇薇这次不仅调了回来，还直接高升了正处。 这说明什么问题，也就不言而喻。 一个代表团里，有龚小琴、王晴梅、金薇薇这三个牛的不行的成员，夏耀中这个副团长实在是如坐针毡。 可没办法，江市长就是这么安排的，夏耀中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会儿来找江云皓，他本来是想向江市长汇报一下代表团安顿情况。 顺便问一问，晚上要不要开个短会，讲一讲这次全省旅游发展大会的注意事项。 可刚刚一进门，夏耀中就看到了李莉。 这一下，他心里又是一咯噔。 李莉是什么人，夏耀中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位在宁台市的履历，同样光亮无比。 短短四年的时间，人家就从黎城县委办主任，一路升到了如今的正处级。 呃，说是正处级还不够准确。 如今的李主任，已经担任了黄海市办公厅副主任，是副局正处级。 四年前，人家级别比自己低了两级。 可如今，却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这样的落差，让夏耀中很是感慨。 李莉看出了夏耀中的尴尬，当即笑道：“江市长，您先忙，我就是过来和您说一声，晚上我们谭市长在酒店的梅花厅宴请您和代表团一行。” 江云皓闻言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谭树良，原登州市市长。 前不久，他刚刚调任了黄海市，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如今，算是静芳书记的第一臂助。 也正是因为谭树良的调任，吕军才有机会调任登州市任市长。 在黄海市班子，谭树良的分量可不低。 这样一个正厅级的市委常委亲自来接待自己和宁台市代表团一行，这面子给的可是足足的。 只是，江云皓不知道的是，这到底是静芳书记的安排，还是谭树良自己要来的。 不过，这种事情就用不着想太多。 江云皓应了一声，对李莉说道：“好，我知道了。对了，这次小琴同志、晴梅同志也都在我们宁台市代表团中……” 李莉和龚小琴、王晴梅关系都非常不错，平时经常会通个电话互相关心一下。 江云皓对这些情况也都了解，也就顺口说了一句。 他还没说完，李莉就笑着道：“真的呀，江市长，那可太好了。我正好去找小琴书记、晴梅市长聊几句。” 看她朝着自己眨眼睛的样子，江云皓就知道她是一早知道了。 只是碍于夏耀中在，不好直说罢了。 趁着夏耀中不注意，他忍不住瞪了李莉一眼。 当然了，江云皓肯定不是真的生气。 他只是觉得，这个李莉从宁台市来到黄海市之后，行事真是越来越老练了。 第375章 莫名被敌视了 晚上的接待宴，江云皓和谭树良聊的还不错。 对黄海市这位新晋大员，他也建立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谭树良的年龄已然不小，快五十了。 在平均年龄四十七八岁的黄海市班子里，算是中规中矩。 当然了，黄海市因为有周静芳的存在，一下就把整个班子的平均年龄给拉低了一岁。 但总体来说，谭树良在班子里绝对称不上年轻。 但他的一些想法和执政思路，却并不是和其他年长一些的干部一样墨守成规。 纵观谭市长在登州市的很多做法，他的思路很能跟得上时代的节奏。 自己未来和这样的人共事，应该是很能找到共同语言的吧？ “云皓市长，那我和李主任就先回了，你和宁台市代表团的同志们好好休息，我们明天的会议上再见！” 酒店门前，谭树良握着江云皓的手，热情地说道。 “好的，谭市长，咱们明天见。” 江云皓连连点头应下。 二人正把臂言欢的时候，酒店另一侧又出来一拨人。 “谭市长~” 当先一人正笑着和身边人聊着什么，看到谭树良之后连忙过来打招呼。 “啊，云皓市长也在啊！” 江云皓这会儿也已经看清了来人。 不是别人，赫然是和自己打过交道的董方浩。 董副市长前两年跟着周静芳市长来过宁台市考察、调研，对江云皓印象很深。 当初的董方浩就觉得江云皓这个年轻人很有能力，前途无量。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年的时间，人家就蹿升到现在的位置了。 宁台市常务副市长，名义上可能在市委班子的排名不够靠前。 但这可是政府二把.手，实权在握啊！ 这次的全省旅游产业大会，黄海市是从上到下全部上阵。 董方浩这个排名靠后的副市长，当然也要跟着忙前忙后。 这不，今天晚上他也负责了一部分接待工作。 “董市长，你和云皓市长认识？” 见董方浩和江云皓笑着打招呼，谭树良就有些好奇。 董方浩在黄海市政府班子排名靠后，主要是因为年龄偏大，自己主动要求的缘故。 事实上，周静芳市长对他还是很照顾的。 给他的分工，也都是一些比较轻松的工作。 谭树良初来乍到，其实威信还没有树立起来。 这个也不奇怪。 黄海市政府一些副职，和他一样同样是正厅级干部。 本来冯建义、刘根荣这政府一、二把.手垮台之后，大家都有些期盼来着。 市长的宝座，没人敢想，那必定是静芳市长的。 但常务副市长，大家都是有机会争一争的。 突然空降下来一个谭树良，让大家的希冀都泡了汤。 对这位常务副市长，谁又能真正服气得了？ 但董方浩，却没有类似的想法。 谭树良上任之后，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资历，就对这个二把.手不尊重。 相反，董方浩在工作上还是很配合谭副市长的。 对此，谭树良也是心中有数。 这会儿看到董方浩竟然和江云皓相熟，谭树良就似乎发现了新天地。 在他看来，江云皓毫无疑问是静芳市长的嫡系。 董方浩和江云皓这么熟悉，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是站在静芳市长这边的？ 只是因为性格温吞，平时不显山露水罢了。 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个老好人坚定地出来站队，怕是能震慑很多人。 谭树良暗暗琢磨的时候，董方浩已经转向了他。 “谭市长，我来介绍一下`” 董方浩将身边一直微笑不语的中年人引荐给谭树良，做起了介绍。 其实谭树良刚刚就已经在观察这个中年人了。 毫无疑问，这人肯定是这次来黄海市参加会议的某个地市代表团团长。 “这位是惠州市常务副市长张建华~” “张市长，这是我们黄海市谭市长。” 听了董方浩的介绍，谭树良不动声色地和张建华握了握手。 “谭市长，你好~”中年男子也没有太过谄媚的表现。 显然，这是一个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人。 董方浩介绍的时候，江云皓稍稍落后了一个身位，但没有直接上电梯。 他倒是不认识惠州市这位常务副市长，但是惠州市另一位副市长蒋劲松，他却是比较熟悉。 之前国庆回京城的时候，在高速遇到了点小麻烦，他也是找的蒋劲松。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结识眼前这位张副市长。 随后，董方浩又给张建华介绍了一下江云皓。 张建华显然是听说过江云皓的，但依旧表现得很矜持。 江云皓倒是没什么所谓，见对方没有伸手的意思，他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其实张副市长的态度，江云皓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说起来，惠州市在五年前经济还是可以的，和宁台市也能掰一掰手腕。 然而在江云皓转业担任了黎城县代县长之后，宁台市是一年一个台阶，将惠州市越甩越远。 今年上半年，宁台市全市半年GDP已经超过了2000亿。 这个数字，比惠州市的1000亿，足足高了有一倍。 张建华作为惠州市常务副市长，分管的工作就有经济这一摊。 被曾经的竞争对手甩开了这么多，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自然是面上无光。 此时见到江云皓这个假想敌，他的些许冷淡也就不难理解。 董方浩这会儿也看出了问题，心里不禁喟叹不已。 张建华心高气傲，这一点刚刚在饭桌上，董方浩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位虽然级别比自己差了一级，但在场面上都是不落下风。 看似自信，实际上用自矜来说更准确。 早知道他是这样的气性，自己又何必多次一举，去给他介绍江云皓呢？ 不过，你张建华就是再自信，遇上江云皓又能有什么用？ 难道说，你还能给江云皓给比下去不成？ 董方浩心中暗暗嘀咕了一句。 “叮~”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电梯也到了。 江云皓转身和谭树良、董方浩又打了声招呼，然后指挥代表团的人一并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后，谭树良、董方浩都注意到张建华的眼神有些凝固。 本来他俩还有些疑惑，觉得就算江云皓没和你打招呼，也不用这样吧？ 直到下一部电梯抵达，二人总算是明白过来。 原来，宁台市和惠州市代表团就下榻在同一层。 刚刚那台电梯，明明还能装得下惠州市一行人，可江云皓愣是没发出邀请。 目送着张建华沉着脸进了电梯，谭树良、董方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第376章 杨曼登场 翌日。 江云皓和宁台市代表团的人，早早来到了黄海市奥体中心，参加全省旅游发展大会开幕式。 开幕式上，黄海市常务副市长谭树良、省文旅局局长谢洋先后致辞。 简短的介绍之后，开幕式文娱汇演正式开始。 这次旅游发展大会以“相约时尚黄海，共享好客鲁东”为主题。 所进行的一系列文娱表演，也完全契合了主题。 精彩的表演，时不时引起与会人员和观众的喝彩。 表演结束之后，黄海市旅游局局长赵光明，代表黄海市做了介绍。 赵局长着重介绍了黄海市这些年对于景区建设的不懈努力。 通过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黄海市景区智慧化、标准化、精细化水平显著提升； 一直没有开发出来的黄海市老城区，也纷纷开启了5A级景区的创建； 另外，奥帆海洋文化旅游区通过省文旅厅验收，正等待文化和旅游部复核； 网络方面，“云游黄海”智慧文旅平台正式上线。 该平台围绕海洋旅游、工业旅游、电影之都、博物馆之城、艺术城市五大品牌矩阵。 截止目前为止，平台已入驻A级景区、文博场馆、酒店民宿等文旅企业超500家，力争今年接入旅游资源数量1.3万个，打造全市智慧文旅“云脑”。 聆听着赵局长的介绍，江云皓不禁深以为然。 进入新世纪之后，网络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很多事情，都可以在网络上来完成。 旅游产业，同样如此。 相比黄海市，宁台市的旅游资源虽然逊色不少，但也算有自己的特点。 但在旅游产业网络发展这一块，宁台市离人家就差多了。 嗯，回去之后，要给夏耀中和文旅局的人给压压担子了。 江云皓琢磨道：市里文旅集团虽说前些年就成立了，却一直没什么建树。 说是“尸位素餐”可能有些过，但也差不了太多。 这个倒不是夏耀中这个文旅局局长不作为。 文旅集团属于事业编制，董事长同样有着正处级的行政级别。 虽说名义上归文旅局管，可实际上人家是自成一体。 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向市政府负责的。 再加上文旅集团又容易赚到钱，利润可观。 给市政府每年能上缴不少的利税，这种情况下夏耀中和文旅局管不了很正常。 想到这一点，江云皓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构思。 等回去之后，就可以让夏耀中执行。 赵光明局长一番介绍之后，上午的开幕式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 散场的时候，各代表团自是各自回到酒店用饭、休息。 下午两点，大会重新开启。 下午同样是在酒店开会，没有其他行程。 偌大的会议室里，黄海市常务副市长谭树良，正在介绍的是鲁东省沿海城市旅游联盟。 这个沿海城市旅游联盟，是黄海市发起的，属于旅游企业的一个联合会。 随后，宁台市、登州市等五个沿海地市纷纷加入。 下午的会议上，鲁东沿海城市旅游联盟和黄海市邮轮旅游发展联盟，共同签署了一份协议。 两者承诺，将与在华运营的国际邮轮公司共同发起《邮轮旅游高质量发展倡议》，通过携手开发邮轮新航线、促进港口城市间的交流、提升服务质量等方式，共同推动鲁东省邮轮产业高质量发展。 可能有人不明白邮轮和旅游有什么关系。 确实，邮轮的原意是指海洋上的定线、定期航行的大型客运轮船。 “邮”字本身具有交通的含义，而且过去跨洋邮件总是由这种大型快速客轮运载，故此得名。 二战后，多数军用工业向民用工业转型，航空业随之出现并飞速发展。 原来的跨洋型邮轮相比航空运输，速度慢、消耗时间长，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如今通常所说的邮轮，实际上是指在海洋中航行的旅游客轮。 和字面意思上的运输，已经没多少关系。 让江云皓有些意外的是，黄海市邮轮旅游发展联盟的秘书长，竟然是自己的老熟人。 没错，就是四方集团的董事长杨曼。 在谭树良副市长的见证之下，两个行业巨头代表，签署了一系列协议，以及合作备忘录。 杨曼这个黄海市邮轮旅游发展联盟的秘书长，自然受到了全场关注。 谁都知道，邮轮的价格是非常高昂的。 通常都要数百万，上千万。 一些大型邮轮，造价更是高达上亿。 能成为这样一个联盟的秘书长，这个杨曼小姐的身家绝对不菲。 大会对杨曼也是另眼相看，签约仪式结束之后，还给了她十分钟的发言时间。 要知道，现场这么多与会地级市副市长、文旅局局长，都没这个待遇。 一身职业装的杨曼，不仅人美，气场更是不俗。 她的发言，引得了场上阵阵掌声。 坐在前排靠边位置的江云皓，同样微笑着鼓掌。 自从鼎盛集团垮台之后，江云皓还没有主动找过杨曼。 同样的，杨曼也没怎么找过他。 二人都知道，张氏父子包括冯建义这样的大员，都有自己的三亲四好。 虽然二人都不惧这些人的报复，但这样的特殊时刻，低调一些总是没错的。 毕竟，他们俩明里暗里的合作，是瞒不过一些有心之人的。 当然了，这种场合下的偶遇，就没什么关系。 事实上，江云皓之前也不知道，杨曼竟然进入了邮轮这个行业。 要知道，这一行门槛可是非常高的，又费钱。 杨曼的气魄，实在不是一般人可比。 讲话结束之后，杨曼也回到了第一排的贵宾席上。 走到自己位置的时候，杨曼有意无意地往宁台市代表团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这么多人，和她的目光对上，江云皓就有些无奈。 他心说：杨大小姐，你这是在拱火啊！ 黄海市，可是冯建义的大本营，你就不担心现场有冯建义的忠实拥趸发现端倪吗？ 江云皓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之前的那场风暴中，黄海市受到的波及最大。 冯建义、刘根荣的倒台，使得黄海市很多干部都受到了波及。 停职的，降职的，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的，大有人在。 这些人，当然知道自己在这场风暴中发挥的作用。 他们记恨上自己，也就罢了。 最多也就是心里恨一恨，没什么实质性作用。 但杨曼可不一样！ 她家世再显赫，身份也只是个商人。 要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被黄海市一些重要的中低层官员所抵触，她做起事情会受到很多阻碍。 杨曼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儿？ 第377章 截然不同的待遇 几个流程过了之后，下午的会议圆满结束。 明天，就不会一直待在会场了。 各代表团会在黄海市文旅局的邀请之下，去市里各重点旅游景区现场观摩。 散会的时候，宁台市代表团和惠州市代表团又在门口碰上了。 江云皓和张建华二人对视一眼。 这一次，连微笑都欠奉。 张建华显然是在等人，江云皓回身对夏耀中示意了一下，准备越过去。 虽说不喜江云皓，但张建华还没无能狂怒到堵门。 看到宁台市的人要离开会议厅，他示意自己的人让开了一条路。 江云皓微微颔首，算表示感谢。 随后，他当先一步出了会议厅。 宁台市代表团的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一一出了门。 “杨总~” 身后张建华的声音，惹得宁台市代表团的人纷纷往后看。 江云皓都不需要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没错，整个会场能让张建华放低姿态叫“杨总”的，也就杨曼了。 “啊，请问你是？” 杨曼显然并不认识张建华，被阻了步伐的她忍不住问道。 “杨总，我是惠州市张建华！” 张建华满脸堆欢地说道，“市里近来大力发展邮轮产业，想请您和黄海市邮轮旅游发展联盟得空来考察考察……” “呃~” 听了介绍，杨曼立刻就猜到了张建华的身份。 毫无疑问，这人肯定是惠州市代表团的团长咯。 看样子，至少也是副市长，说不定还要更高一些。 不过，杨曼可没打算和对方蘑菇。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江云皓。 当下杨曼笑了笑道：“张市长，我们黄海市邮轮旅游发展联盟加入的企业，都是独立自主的。很多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可是~” 张建华还想说些什么，杨曼就抢着开声道，“张市长，我还有点事儿，就先不说了。” 被哽了一下，张建华下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杨曼则是在两个戴鸭舌帽的贴身保镖的伴随之下，快速越过他和惠州市一行人出了会议厅大门。 门外，看着江云皓射过来那无语的目光，杨曼心里就是一阵好笑。 她知道江云皓不想在这个场合下和自己多说，怕影响到自己。 但黄海市这边，在市长冯建义倒台之后，杨曼上上下下早就打点通透了。 而且自己和江云皓有交情的事儿，也瞒不过几个人。 四方集团如今在宁台市的项目总额加起来数十亿，比在黄海市还要多。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当然了，江云皓是为自己考虑，杨曼当然要领情。 于是她没有直接找上江云皓，而是和龚小琴、王晴梅打起了招呼。 “龚书记、王市长~” 王晴梅虽然不清楚江书记和这位杨小姐的关系，但当初在泉城市的时候，江云皓救过杨曼，这件事情她是知晓的。 后来江云皓和四方集团的关系愈发紧密，她也都看在眼里。 显然，江书记对杨小姐的救命之恩，肯定发挥了重要作用。 这会儿见杨曼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王晴梅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啥也不说，这个工具人自己是当定了！ 于是王晴梅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打招呼道：“杨总~” 龚小琴对杨曼的了解没有王晴梅深，但江云皓和柳颜关系匪浅，这个她很清楚。 柳颜是四方集团的副总、宁台分公司老总，杨曼作为她唯一的上司，和江书记认识甚至相熟很合理啊！ 看到杨曼主动打招呼，龚小琴当然也要热情以对。 三个女人分别柔荑相握打招呼的时候，张建华的脸都气青了。 这什么情况！？ 自己一个常务副市长，副厅级大员，竟然没有宁台市代表团两个女人有面子？ 当然了，龚小琴、王晴梅二人张建华也是知晓的。 他很清楚，这两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处级干部。 从年龄上说，她们俩都才三十出头，都不满35岁。 这样的年龄，已经是县委书记、县长，用炙手可热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关键是这两人的上升速度都太快了，这才是让人心悸之处。 尤其是龚小琴，在省内都有了不少的名声。 纵观她这一路升迁，步子走得很稳，很扎实，政绩非常亮眼，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样两个潜力巨大的处级干部，自己还真未必压的住。 虽说知道利害，但杨曼和这两人如此亲密无间的事实，还是让张建华有些憋闷。 然而让他憋闷的还在后面。 在和龚小琴、王晴梅打过招呼之后，杨曼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江云皓的面前。 二人的目光对视了片刻，眼神中短暂的交流，是其他人无法理解的。 但有一点大家都能肯定，这两位肯定熟得不行。 “江市长，高升了架子就大了。之前给你发的祝贺短信，你都一直没回吧？” 杨曼的一句话，坐实了大家的判断。 宁台市代表团这边，夏耀中缩了缩脖子，装起了鸵鸟。 惠州市代表团那边，更是面面相觑。 大家心里想的是：这位杨总和江市长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两人男的英挺、帅气，女的飒爽、漂亮，看上去好般配啊！ 不会是，他们有那种关系吧？ 不过这样的想法，很快被大家放弃。 任谁都知道，如今的鲁东省，江云皓可能是最有上升空间的年轻干部。 他的政治前途远大，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 至于这个杨总，同样掌握着四方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想得到她，不明媒正娶是不可能的。 再说了，真要是二人有暧昧，人家杨总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江市长打招呼？ “呃，可能是没看到吧~” 面对杨曼的逼问，江云皓耸了耸肩，淡然表示。 杨曼不经意地横了他一眼，总算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她看了看表，开声道：“我们黄海市邮轮旅游发展联盟，对宁台市邮轮产业的前景很看好，打算在宁台市建一个中等级别的俱乐部~怎么样，江市长能不能挤出点时间，我们就这个问题沟通一下。” “唔，杨总开口了，当然没问题~” 江云皓很给面子地应了下来。 相视一笑，江云皓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默契地并排往前走去。 身后惠州市代表团，看到这一幕的张建华，牙齿就快咬碎了。 第378章 由衷的庆祝 会客厅内，江云皓正和杨曼微笑攀谈。 夏耀中、龚小琴、王晴梅三人则在下首作陪。 因为有其他人在，杨曼倒是没有搞出什么幺蛾子。 和江云皓聊一会儿，她也会和夏耀中、龚小琴、王晴梅说上几句，不会冷落任何人。 看着杨曼应付自如的样子，江云皓就暗暗点了点头。 都说这位杨大小姐心高气傲，很难相处，其实这个评价是有所偏颇的。 事实上，杨曼只是爱憎分明罢了。 对性格不和，或者说她觉得不投缘的人，不管是干部也好、商业中人也罢，她从不假以辞色。 但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杨曼并不会有任何傲气的表现。 别的不说，就是夏耀中吧。 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在杨曼眼中真是没什么分量。 既用不到，也不可能有什么交集。 但她在和龚小琴、王晴梅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带上夏局长。 这个，就是所谓的格局吧。 夏耀中显然是知道四方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 他更是知道，江市长和这个集团关系匪浅。 之前在宁台市的时候，坊间传闻江市长就挺关照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 有机会能和四方集团的董事长坐在一起聊天，这是夏耀中没想到过的。 心情，甚至都有些激动呢。 偶尔杨曼和他说话的时候，夏耀中都是小心翼翼得很，生怕在江市长面前说错了什么。 江云皓也看出了夏耀中的紧张情绪，心中暗暗好笑。 相比之下，龚小琴、王晴梅就显得自信多了。 二人都猜到江市长和这位杨小姐关系很近，想来私下里肯定有话要说。 但是江市长既然让自己二人一起陪着说话，就是不想让别人说三道四。 那这个“工具人”，自己就一定要当下去。 回想着刚刚在会场门口的事儿，龚小琴就想到了什么。 “对了，杨总~” 龚小琴好奇地发问道，“刚刚您说，黄海市邮轮旅游发展联盟，对我们宁台市邮轮产业的前景很看好，这个是真的吗~” 杨曼唔了一声，笑着道：“是啊，当然是真的。小琴书记难道认为，我是敷衍那位张市长？” 杨曼说的，当然是惠州市那位常务副市长张建华。 龚小琴本来以为杨曼的出现，是因为看出了张建华市长在和自家江市长别苗头，所以才“拔刀相助”来着。 可结果，却似乎不是这么个情况。 看到她欲言又止，杨曼就猜到了什么。 她扫了一眼江云皓，目光重新落在龚小琴身上。 抿嘴一笑，杨曼反问道，“小琴书记，你该不会是以为我看不上那位张市长，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吧？” 见杨总说的如此直白，龚小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龚小琴正微微窘迫的时候，江云皓就淡淡开了声。 “惠州市是内海，邮轮通行的环境比我们宁台市差了许多。杨总的选择，是不会错的！” 听了这话，龚小琴包括王晴梅、夏耀中都是恍然大悟。 确实，和黄海市、宁台市一样，惠州市同样是海滨城市。 不过，其海域大部分是内海，不太适合大型邮轮的通行。 这才是杨曼直接拒绝张建华的原因。 当然了，在宁台市筹建中型邮轮俱乐部，那就是她和江云皓的私人关系了。 毕竟，宁台市相比登州市，环境方面也没什么优势。 至于和黄海市比起来，那就更差得远。 搞邮轮，说到底还是要当地有富人才行。 而黄海市的富豪数量，不光是在全省，在全国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的。 又聊了一会儿，江云皓看了看表，就提议道：“也差不多可以吃晚饭了。怎么样，杨总有兴趣去吃个自助餐吗？” 听了这话，杨曼顿时眼前一亮。 “好啊~” 江云皓又将目光看向龚小琴、王晴梅。 “江市长，您和杨总去吧。海鲜自助，我和晴梅市长都不怎么适应。” 龚小琴婉转地说道。 王晴梅闻言，立刻应和着表示：“是啊，江市长，我和小琴书记对海鲜都没什么兴趣，就不去浪费了。” 夏耀中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脑海中精光一闪。 对啊！ 江市长和杨总应该关系很近，这一起去吃自助餐，肯定是有话要说。 龚小琴、王晴梅都看出来了，自己怎么这么迟钝？ 当下夏耀中忙不迭地表示：“市长，我也不去了。一会儿我要去给大家订餐。” 听了这话，江云皓就释然一笑：“是啊，夏局长你是副团长，我这个团长不在，担子当然要你挑起来。” 难得听到江市长调侃的话，夏耀中不禁咧嘴一笑。 他知道，自己这个选择真是对了。 江云皓转过身对杨曼做了个请的手势，杨曼微笑着和他并肩走了出去。 蓝天花园顶楼的自助餐厅，主打的是西式。 江云皓和杨曼相对而坐，身后两名飒爽干练的女保镖和他们保持着三米的距离。 目光落在两名女保镖身上，江云皓就赞许地点了点头。 以他眼光，当然一眼就看出这两名女保镖的身手。 不说达到女子特战部队主力队员的实力，也差不多了多少了。 看来，小玲这个保安队长真是下了功夫。 杨曼也注意到了江云皓的目光，顿时笑颜如花。 “张泽凯都被抓了，你还担心他报复我啊？” 江云皓郑重其事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之小心些是没坏处的。” 确实，张泽凯能将走私搞得那么大，其中肯定是涉及到一些黑的东西。 骆驼当日带队在海上拦截的时候，就遭到过一定程度的火力抵抗。 只是很可惜，张泽凯的手下碰到的是我军精英中的精英。 若非如此，他们还真有机会杀出一条血路。 能组织起这么庞大的集团，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见江云皓是真的关心自己，杨曼的心里就是一甜。 二人说话之间，漂亮的女服务员已经将餐前甜点和红酒给送了上来。 等女服务员将红酒倒好之后，杨曼就笑盈盈地对江云皓举起了杯子。 “这一杯，就算是迟来的庆祝吧！” 杨曼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庆祝张氏父子的垮台。 自从那次泉城市中了张泽凯的计之后，过去两年多时间里，杨曼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一天。 如今总算如她所愿，将对方送了进去，庆祝也是由衷的。 江云皓倒是没驳她的面子，同样举起杯子和她轻轻相碰。 第379章 杨曼的远大目标 “你经常吃牛排吗，很熟练啊！” 看着江云皓熟练地切着牛排，杨曼似笑非笑地说。 “有一段时间，吃的多一点。” 江云皓似乎想到了什么，平静地说道。 确实，之前和孟瑶刚确认恋爱关系的时候，二人工作都忙。 即便相聚，时间也很短暂。 一起去吃个牛排，几乎成了二人的唯一选择。 杨曼对这些并不清楚，但也能大概猜到一些。 目光落在对面男人身上，杨曼就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在宁台市，是不是好久没和我们柳总聚一聚了？” 江云皓微微一愕，旋即点头道：“嗯，是有段时间没看到柳总了~” 自从鼎盛集团那场地震之后，江云皓只和柳颜相聚过一次。 之后，虽然也和柳颜通过几次电话，但却真是没见过面。 一开始，江云皓并没有多想什么。 以为柳颜只是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工作忙，又和孟瑶订了婚，所以不想打扰自己。 但这会儿听杨曼提及，他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是的，自己很早之前就承诺过柳颜，不会放弃她。 柳颜对自己的承诺很感动，也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即便暂时不和自己见面，时不时通个电话也是应该的。 现在的这个情况，实在有些诡异。 “我们四方集团在香江特区开设了分公司，主要经营进出口贸易~这个你知道吧？” 杨曼目光灼灼地看着江云皓，浅笑着说道。 江云皓心中一动，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关键。 果不其然，杨曼很快给出了答案。 “柳颜主动要去担任香江分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负责拓展海外业务~” 听到这里，江云皓已经几乎可以肯定，柳颜是在主动避开自己。 他心中喟叹了一声，并没有深入下去想。 在江云皓看来，柳颜此举，应该是在为自己考虑。 自己和孟瑶即将结婚，她的适当回避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想到柳颜为自己做出的付出，江云皓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曼的一双妙目紧紧盯着江云皓，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是的，她对江云皓和柳颜的关系，已经产生了一些怀疑。 之前倒还没什么，毕竟柳颜和江云皓多走动，是为了四方集团能在宁台市更好地发展。 尤其是柳颜是知晓自己和江云皓有过亲密接触的，更隐隐能猜到自己的心思。 在她看来，江云皓是绝对的自己人，是可以依仗的。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柳颜将江云皓当成了上级来看待。 和江云皓搞好关系，对她来说是必要的。 经常请客吃个饭什么，这都是应有之意。 但后来，杨曼渐渐觉察出了一些问题。 柳颜对江云皓的事情，似乎太过关心了一些。 尤其是鼎盛集团走私案爆发的那阵子，柳颜不止一次向自己询问事情的进展。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是非常准的。 结合之前的一些点点滴滴，杨曼渐渐把握到了二人关系的准确方向。 有了怀疑，类似的想法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今天找江云皓聊一聊，杨曼就有试探的意思。 不过，江云皓似乎很平静，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但他越是平静，杨曼反而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原因很简单：江云皓的冷静沉着，她或许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他和柳颜的关系很不错，绝不是泛泛之交。 即便是作为朋友，此时也应该多关心几句才对。 可江云皓只问了一嘴，就闭口不谈。 这说明什么？ 两种可能：一是江云皓在故意隐瞒他和柳颜的亲密关系； 另外一个可能，他打算事后自己联系柳颜，询问情况。 不管是那一种可能，总之江云皓和柳颜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确认了这一点，一些话杨曼也就不用问了。 有问题，回头去香江特区的时候亲口问柳颜不就行了？ 杨曼现在很好奇一点：柳颜究竟是怎么和江云皓搭上线的。 以柳颜对自己的忠心，她不可能在明知道自己和江云皓有过故事的情况下，还去对江云皓出手。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自己那次被张泽凯下药算计之前，她就已经和江云皓过从甚密。 其实都不用去问柳颜，杨曼就基本确定是这样了。 瞥向对面端坐的江云皓，她的神情有些古怪。 斥责江云皓，这个当然不至于。 不说江云皓为了帮自己，差点连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搭上了。 就是他当日将自己从张泽凯的魔掌之中救出来，就已经值得自己用一辈子去回报。 只是，和自己总得力的助手拥有过同一个男人，这事儿想想还是有些怪异。 杨曼默默思忖的时候，江云皓不经意地开了声。 “最近生意搞的不错，分公司都开到香江特区了？” 江云皓这话看上去颇不客气，但这也正说明他是拿杨曼当自己人。 听了他的问话，杨曼嘴角就是一扬：“还行吧。主要是黄海市这边，市场完全打开了。几个项目进展都很顺利，成本收回的速度很快。” 江云皓闻言，顿时恍然。 房地产行业，资金回笼的速度越快，就更容易将产业铺开。 像四方集团在黄海市的几个项目，都是大手笔、大投资。 这些项目只要有一两个收回了成本，就足够他们在其他中型城市投资三四个、四五个新项目。 另外，杨曼在两年前，就已经着手布置其他产业。 在她的运筹帷幄之下，四方集团在进出口、汽车贸易等行业的进展，都相当不错。 能在香江那边开设贸易公司，足以证明其实力。 而柳颜作为四方集团副总经理，又是杨曼最信任的臂助，她去香江分公司主持大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想到这里，江云皓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那就祝我们杨总早日登上福布斯国内富豪百强榜~” 杨曼欣然一笑，表示道：“承你吉言。不过，国内富豪百强可不是我的目标。世界百强才是！” 对杨曼的自信，江云皓也没有多做评价。 因为他知道，这是有可能的。 第380章 高规格的宴请 11月6日，鲁东省旅游发展大会举行了闭幕仪式。 闭幕式上，分管旅游的副省长宁海涛和黄海市市长周静芳分别做了发言。 两位副部级大员的发言结束之后，也意味着本次大会进入了尾声。 主办方给一些旅游团体颁发纪念奖牌的时候，宁海涛副省长和周静芳市长结伴走到了各代表团所在的位置。 两位大佬分别和全省各地市的代表团成员握手。 轮到惠州市这边，张建华激动地和宁副省长、周市长握了手。 他和宁副省长打过交道，也被宁副省长给认了出来，多说了几句话。 说起来，惠州市在全省的政治地位并不高。 张建华这个常务副市长，在省里大概没多少人认识。 能被宁副省长勉励几句，这可是很有面子的事儿。 至少其他几个地市代表团的团长，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两位省部级领导在惠州市代表团这边逗留了片刻，就转到了下一个。 目送着领导走向宁台市代表团，张建华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这些天，在面对宁台市代表团以及江云皓的时候，他总是有种压抑的感觉。 之前那位杨总的区别对待，更是让他有些面目无光。 今天，大概可以扳回一城了。 张建华的时候，宁副省长已经和宁台市代表团的人聊了起来。 “云皓同志，你们宁台市旅游产业这些年发展十分迅猛啊！” 宁海涛握着江云皓的手，笑呵呵地说道，“昨天谢厅长还提过这事儿呢，说你们宁台市旅游产业兴起，就是从你在黎城搞旅游专线开始的。” 聆听着宁副省长的评述，江云皓可不敢有丝毫大意，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对他这个谦虚的模样，宁副省长显然很满意。 他甚至还拍了拍江云皓的肩膀：“不错，不错啊！不过云皓同志，你这次大会上谢绝了组委会的发言是吧？有藏拙的嫌疑哦！” 宁副省长明显是调侃的话，周围的人听了都是会心一笑。 江云皓立刻解释道：“宁省长，我真不是藏拙。如今这个年代，旅游产业发展的速度太快了。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都是一点不为过。” “您也知道，我这两年已经不再分管这一块的工作。所谓的些许经验，都是之前的。我生怕发言说的不好，误导了大家……” 江云皓这话不是推脱。 事实上，进入新世纪之后，国内旅游业就呈现着爆发式的增长。 经验主义，在这一行真是行不动。 你必须要想到别人前面，搞出自己的特色，才能将一地的旅游产业给搞起来。 宁海涛显然很了解江云皓分管的工作，他笑着点了点头江云皓，没有再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和江云皓又聊了几句，宁副省长又依次和副团长夏耀中，代表团成员龚小琴、王晴梅等人分别握了手。 在他身后，周静芳则是和江云皓攀谈了几句。 二人的关系，已经不需要做什么表面功夫。 周静芳只是拍了拍江云皓的手，提醒道：“你和代表团明天上午再回吧，晚上有点事要找你聊一下。” 老领导有令，江云皓当然不敢推三阻四，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宁副省长、周市长二人，在宁台市代表团这边足足停留了五六分钟。 这个时间，比其他任何兄弟地市的时间都要长。 亲眼目睹这一幕，张建华已经是哀莫大于心死。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认清了事实：自己和江云皓看似平级，实际上差距很大很大。 这个差距体验在方方面面，是全方位的差距。 在事实面前，任何不服气、嘴硬都显得那么可笑。 江云皓并不知道身后的张建华在感慨什么。 他正琢磨着周静芳市长找上自己有什么事儿呢。 进入11月之后，距离新一年已经越来越近。 按照自己和明春书记、静芳市长的约定，最迟三个月之后，自己肯定是要去黄海市了。 今天偶然见了面，静芳市长会对自己有什么交代呢？ …… “云皓市长，我再敬你一杯~” 包厢内，谭树良举起杯子，向江云皓邀约。 居中而坐的周静芳，看着身边已经站起身的二人碰杯，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鲁东省旅游发展大会闭幕之后，晚上黄海市政府一行人，在酒店宴请了江云皓和宁台市一行人。 黄海市这边，静芳市长亲自出马。 常务副市长谭树良、副市长董方浩、市政府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徐江峰等市政府的重要干部，也都参加。 这样的规格，让宁台市代表团成员是又惊又喜。 尤其是副团长夏耀中，看到周市长真的到场之后，更是腿肚子都有些抖。 可能是知道江云皓的酒量，今天黄海市政府的人，一上来就将“主攻”方向定在了他身上。 和谭树良干了一杯之后，江云皓已经足足喝下了一斤半。 不过，这么点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喝到这会儿，他脸上连一点醉意都没有。 谭树良的酒量其实也不差，至少一斤。 但在亲眼目睹了江云皓的海量之后，他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盛名之下无虚士”，这话果然不假。 董方浩和江云皓喝过酒，这会儿也就不献丑了。 酒桌上正渐渐陷入平稳的时候，王晴梅就咬了咬站了起来。 “静~静芳市长，我敬您一杯。” 今天黄海市政府这边的准备很充分，给女士都准备的是红酒。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喝酒的周静芳，也倒了半杯。 当然了，以她的身份和级别，谁也不会胆大到向她挑战。 除了酒席开始的时候，大家一起举杯。 到这会儿，还没人向静芳市长敬酒呢。 王晴梅，是第一个。 目光落在王晴梅身上，周静芳能看出她的些许紧张和不安。 一时间，周静芳的心中不禁暗暗感慨。 当初自己还在宁台市的时候，其实很看好王晴梅。 确定了要去黄海市之后，周静芳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将王晴梅留在宁台市让她积累。 三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王晴梅也从自己离开之后的掖南市委副书记，坐到了市长的宝座。 但她的行政级别，这三年却丝毫未动，还是正处级。 相比之下，同一桌的李莉、龚小琴，进步速度都要远远超过她。 王晴梅和这两人的关系虽然不错，但内心深处，或多或少会有一丝自怜吧。 第381章 旅游专线的设想 晚上的宴请结束之后，周静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王晴梅有说有笑地聊上了。 另一边，谭树良则是和江云皓笑呵呵地道别。 虽然刚进入黄海市班子不久，但谭树良无疑很清楚周静芳市长和宁台市的关系。 包括眼前江云皓在内，今天这个送行宴上，宁台市代表团怕是一多半干部都是周市长的嫡系。 就比如说这会儿和静芳市长正热聊的那个小王市长，当初好像就是为静芳市长服务来着。 看静芳市长这模样，待会儿应该还有话对江云皓他们说，自己就没必要留在这边惹人嫌了。 打定了主意，谭树良就笑着和江云皓开声了。 “云皓老弟，今天算是尽了兴。等有时间，咱们再好好聚一聚！” “没问题，谭市长，随时听候你吩咐~” 对谭树良，江云皓的印象还不错，当然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和江云皓打过招呼，谭树良也没忘和周静芳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和董方浩一起先行离开。 他们俩走了之后，黄海市这边，重量级的干部只剩下了徐江峰和李莉。 徐江峰本来也是想借故先行离开的，但却被周静芳给留了下来，说是还有事要他一起听一听。 对于静芳市长的挽留，徐江峰心中又是惊讶又有些惊喜。 之前他一直担心，静芳市长对自己的工作一直不太满意。 她将江云皓从宁台市调过来，十有八九就是顶替自己的。 有了这样的想法，徐江峰自然不会将自己放在静芳市长的嫡系范畴。 可这会儿静芳市长这不经意的挽留，却让徐江峰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难道说，自己猜错了？ 静芳市长其实并不是对自己不满意？ 她将江云皓调来黄海市，是另有任用不成？ 这样的想法，很快占据了徐江峰的大脑。 徐江峰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因为看到希望的时候，人总是愿意往好的方向去想。 一行人上了电梯之后，最后在十楼停下。 十楼是酒店的会议区，有好几间会议室。 周静芳一边和王晴梅说着话，一边示意江云皓、徐江峰、李莉等人一起进来。 会议区这边，酒店的工作人员显然早接到了通知，会议室里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各自落座之后，王晴梅自然不能再和静芳市长攀谈，而是主动坐在了靠后的位置。 静芳市长坐下之后，江云皓、徐江峰分别坐在了她的左右。 李莉坐在徐江峰的下首，夏耀中、龚小琴、王晴梅则是依次而坐。 “这么晚还要大家留一下，实在是为难诸位了。” 周静芳微笑着开口道。 目光落在老领导身上，江云皓嘴角微微上扬。 他其实早知道今天还有这么个碰头会。 虽然不怎么正式，但碰头会谈的事情却很重要，关系着黄海市和宁台市进一步的旅游资源整合。 徐江峰之前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此时他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心里其实很没底。 “这次的鲁东省旅游发展大会，可以说很成功。” 周静芳接着开声道，“全省各地市，在过去几年之中，旅游业也都取得了不错发展。” 听着静芳市长的陈述，徐江峰心中总算是定了定神：原来还是和这次的大会有关。 “黄海市和宁台市毗邻，又都是海滨城市。在很多人看来，二者在旅游业上，似乎是天然的竞争对手，但其实不然~” 说到这里，周静芳下意识地看向江云皓，嘴角挂着笑。 其实当初她还在宁台市的时候，江云皓就曾经和她提及过一些事。 比如说，依靠黄海市的影响力，搞几个旅游专线，逐步拓展宁台市的旅游市场。 这样的策略，对于黄海市来说，也是不无裨益。 因为两个城市的出海口并不完全相同，宁台市的主要出海口在渤海，黄海市则是在黄海海域。 风土人情上，其实有不小区别。 旅游专线真搞起来的话，是双赢的事儿。 当时周静芳对江云皓的建议就很认可，也想过市政府花大力气去办一办这事儿。 只是可惜，她很快就调任去了黄海市，一些事情也只能耽搁下来。 就任黄海市市委副书记之后，周静芳的工作更多在党委这一摊子。 加上市长冯建义十分强势，市政府的事儿，她根本插不上手。 想要促成两地的旅游合作，也是有力无心。 但如今情况就不一样了。 在黄海市，周静芳自己已然顺利进步为市长。 市政府这一块，她已经取得了绝对的控制力。 而江云皓呢，在宁台市也已经上到了常务副市长。 搞旅游专线这种事情，他是可以决断的。 即便马尚文那边对江云皓有一些心结，也不大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下绊子。 毕竟，宁台市发展好了，他这个市长也能受益不是？ 万事俱备之下，周静芳来促成这事儿也就是理所应当。 当然了，大会期间，她肯定是不方便提及的。 毕竟其他地市的代表团都在呢。 自己和黄海市作为东道主，厚此薄彼的话总是不太好。 这事儿自己还没和江云皓具体说过，只是大概提了一嘴。 但周静芳相信，以江云皓的聪明，肯定一早领悟了自己的意思。 这不，看他这副从容自信的样子，自己果然没猜错。 周静芳讲了讲两地旅游合作的意义，在座与会的几人就都恍然大悟。 “……云皓市长，别让我一个人说，你也说说~” 端起茶杯，周静芳有意无意地点了点江云皓。 “唔，好的，静芳市长。” 老领导发号施令了，江云皓当然要顶上。 “我是完全认同静芳市长意见的，黄海市和宁台市的旅游业有很多互补的地方，是可以有机结合起来的……” 江云皓第一句话就定下了基调。 “一条旅游专线，我们可以从黄海市的胶南市出发，经黎城市、掖南市，直通我们宁台市北边出海。” “另一条旅游专线，咱们可以从海上走。由我们宁台市渤海入海口出发，沿着渤海、黄海市一路下来直到黄海市的黄岛区为止。” 江云皓信心满满地表示，“光是这两条旅游路线，就能将两个城市之间的重要旅游景点，都串联起来。其前景，我个人是十分看好。” 第382章 被邱省长看中了？ 会议室里，周静芳和江云皓分别做了介绍，几个与会的干部脸上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徐江峰同样心潮澎湃。 他是懂经济的，对旅游行业也有一定的理解。 旅游经济热，这话可不是说说的，而是有切实的例子。 黄海市这两年的经济增速在省内还算看好，但放眼全国也只是中规中矩。 但这座明星城市，有太多的潜力了。 旅游业，就是其中之一。 刚刚江云皓介绍了他对于两市之间旅游专线的设想。 徐江峰认真聆听之后，绝对真的很有可行性。 这个年轻市长的眼光和灵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也难怪静芳市长这么欣赏他。 徐江峰这暗暗感慨的时候，周静芳已经看向了他。 “徐主任，说说你的意见。” 静芳市长点了名，徐江峰当然不敢怠慢。 他斟酌着语句，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我完全赞同云皓市长的看法，这两条旅游专线真要是搞起来，对两市的旅游业会有一个显著的增长……” 徐江峰认真阐述的时候，周静芳暗暗点了点头。 对老徐这个人，她其实还是有期盼的。 这位在黄海市政府可谓是老人了，在冯建义任市长之前，他就已经是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 他升任办公厅主任，更多是熬的资历，而不是冯建义真的有多重视他。 冯建义倒台之后，徐江峰的行事愈发谨慎小心，生怕说错了话。 这种心态之下，他所发挥出的作用自然打了折扣。 周静芳清楚他内心的不安，今天这个私下的沟通带上他，就是希望这位能振作起来。 至少，也要发挥一下应有的作用。 否则的话，周静芳是不介意“挥泪斩马谡”的。 “嗯，徐主任说的不错。” 听完了徐江峰的陈述，周静芳难得的称赞了一句。 徐江峰闻言，顿时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色。 “云皓市长，这个旅游专线的事儿，咱们两市就先定下这么个初步的合作意向，之后再从长计议。” 周静芳转向江云皓言道，“我们黄海市这边，牵头的人选就是徐主任了。有什么事儿，你和宁台市负责牵头的同志，都可以找他。” 江云皓唔了一声，忙不迭地应道：“好的，静芳市长。我们宁台市这边，关于这个旅游专线项目的牵头人，就定晴梅市长吧。” 停顿片刻，江云皓就笑着解释道：“掖南市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是连接宁台市和黄海市的重要地带。晴梅市长来当这个牵头人选，我认为是最合适的。” 江云皓很清楚静芳市长对这个旅游专线的重视，定下王晴梅来当这个牵头人，自是希望王晴梅能在老领导面前多露露脸。 听着江云皓的陈述，夏耀中没有任何反驳和抱怨。 刚刚饭局上静芳市长和王晴梅的互动，他早看在眼里。 显然，这个“牵头人”就是为她设置的。 自己虽然是宁台市文旅局局长，但分量上可不如王晴梅这个县级市市长。 正常争，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可在静芳市长明确表态的情况下，自己主动退出是最好的选择。 有着这样的想法，对于江云皓的提议，夏耀中也是欣然接受。 二十分钟不到的时候，几个人就开完了会。 会议结束，大家自然是一拥而上，送周静芳、徐江峰、李莉三人下楼。 周静芳见状也没拦着，只是微笑着朝江云皓招了招手。 大家都心知肚明，静芳市长肯定有话要和江云皓交代。 因此送到楼下的时候，所有人都主动拉开了距离。 “怎么样，上个月邱省长去你们宁台市视察的时候，没怎么你吧？” 小车旁，看着江云皓英俊的面庞，周静芳浅笑盈盈地问。 “呃，好像没有吧。” 江云皓摩挲了一下后脑勺，回忆道。 上个月的时候，邱省长一行确实来宁台市考察了一番。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邱省长的到来是雷声大、雨点小。 甚至在宁台市委市政府，都没逗留几分钟，就匆匆去了下面。 当时江云皓是和李明春书记、马尚文市长一起迎接的邱省长。 记得邱省长和自己握手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多看了自己两眼。 对于当时的情况，江云皓确实没太留意。 在他看来，邱省长多看自己两眼，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年龄，这个没什么稀奇的。 可这会儿听静芳市长这意思，好像话里有话啊。 见江云皓一脸懵圈，周静芳就接着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邱省长了解了你的履历之后，一直有想法让你去省城呢。”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是一愣。 去省城！？ 自然不可能是担任市长。 甚至连常务副市长，自己都没有任何机会。 毕竟，那可是副省级城市。 可听静芳市长这意思，似乎邱省长有意让自己去泉城市担任政府副职？ 就是说，非常委的副市长？ 虽说大概率进不了市委常委班子，但泉城市一般副市长同样是正厅级干部。 比之宁台市常务副市长，显然是要高出一头。 真要是邱省长这么安排，自己会不会去呢？ 江云皓扪心自问。 呃，还是不会。 只一瞬间，江云皓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对于别人来说，副厅级到正厅级，这可能是一道鸿沟天堑。 但对自己来说，这只是一步正常的跨越罢了。 只要自己按部就班，不犯什么错误。 两三年之间，升到正厅级不是什么难事。 但泉城市，实在不是个好的去处。 省会城市的工作不好做，这几乎是体制内的共识。 因为整个省城，都是在省委领导的巡视之下。 稍微出点状况，就会被人拿着放大镜细细观察。 虽说泉城市是副省级城市，情况比之一般省会城市稍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自己在泉城市毫无根基，又不熟悉当地情况。 去那儿当一个副市长，看似行政级别提升，却也很容易就泯然与众人了。 仔细计较起来，并不如何划算。 再者说了，自己已经答应过静芳市长，去黄海市帮她的忙。 出尔反尔，那还是自己吗？ 第383章 江云皓的判断 “怎么，这就心动了？” 酒店门前，看着江云皓轻声叹息，周静芳就忍不住揶揄道。 “没有没有~” 江云皓连连摆手道，“四年前，我就打定了主意，跟着静芳市长您混了。” “别说是邱省长了，就是石书记开了金口，我也不去。” 周静芳闻言，嘴角忍不住翘起。 她知道江云皓这话的分量，绝不是随便说说的。 以他的个性，还真能顶住省委石书记这个级别领导的压力。 关键是，就算江云皓拒绝了，也不会有太大麻烦。 因为他背后如今站着的可是孟家，这一点想来石书记、邱省长这个级别的大佬也都心知肚明。 无缘无故和孟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这样的蠢事谁会干？ “其实吧，邱省长可能也就是放个烟幕弹~” 江云皓似乎想到了什么，不以为意道，“他真要是欣赏我的话，上次来咱们宁台市视察，就不会什么话都不说了。” 江云皓的这个论据很有道理，周静芳听了也不禁暗暗点头。 邱学凯是什么人，性格如何，江云皓不知道，但她是很清楚的。 他在临省的时候，自己在共青团时候的老领导，正好是临省的一把.手、省委书记。 因此对邱学凯，周静芳很了解。 这个人看似温良谦和，实际上内心很骄傲。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刚愎自用。 江云皓这种很容易出风头的干部，即便能力很强，邱省长大概也不会太重视。 至于说重用，那就更不可能。 加上市委书记韩献忠，对他一直很忌惮，足以说明邱学凯这人很不好相处。 毕竟韩书记，可是连冯建义都能容忍的。 江云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出一些端倪，这份敏锐的洞察力真是值得称道。 “总之，静芳市长你放心好了。既然答应了去黄海市，我就不可能反悔！” 江云皓语气坚定地表示，“即便邱省长真的要调我去省城，那压力也是更多给到明春书记身上，就看他能不能顶住了。” 听了这话，周静芳不禁失笑。 这个江云皓，竟然将如意算盘打到李明春身上了。 他这意思，李书记和自己达成了协议，就有义务促成吗？ 就在周静芳要笑出声的时候，江云皓不紧不慢地说出一番话来。 “泉城市这两年，好像GDP被咱们宁台市越甩越远吧？” 江云皓这句话说出之后，周静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对啊，这个重点自己怎么给忽略了！ 李明春书记肯将江云皓这个“爱将”放手给自己，有两个原因。 其一，当初江云皓是自己推荐给李书记的，这个人情他是一定要还； 其二，李书记和自己搭过班子，执政思路上有一定出入，但总体是相近的。 宁台市和黄海市地理位置毗邻，两者之间的合作很多，关系非常好。 而黄海市，又一种占据着全省GDP第一的宝座。 宁台市这两年虽然经济增速惊人，距离黄海市却还遥远得很。 两者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竞争关系。 李明春忍痛割爱，将江云皓放手给自己，并不会给自己制造对手。 但泉城市的话，就不一样了。 泉城市目前在省内GDP排名第三，是宁台市的直接竞争对手。 几年前，甚至差点就超过宁台市了。 这两年，要不是因为有江云皓存在，宁台市怕是早就被人家赶下全省第二的宝座了。 毕竟，泉城是省会城市，又是副省级城市，从省里得到的资源和支持，不是宁台市能比的。 邱省长将江云皓调离宁台市，这个李明春或许可以忍。 可将他调去泉城市，李明春是怎么都不会答应的。 江云皓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笃定李明春书记会支持他。 灼灼的目光落在江云皓身上，周静芳半晌没有开声。 这个江云皓，往往一句话就能直接切中要害，真是个人才。 被周静芳就这样当怪物盯着看，江云皓也不禁有些发毛。 他咳嗽一声，解释道：“静芳市长，我就是随便这么一说。有什么说错的地方，您多担待。” 周静芳闻言一哂，“你没说错，事实本是如此。” 结束了这个话题，周静芳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走了。 “好了，先这样吧。” 周静芳笑着说道，“年关将至，你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工作也要忙碌起来了。最后两个月，看看你们宁台市今年能拿出什么样的数据。” 谈到经济数据，江云皓顿时来了精神：“高新区这边，下半年的情况出乎意料的好。我估计，增速怕是比上半年还要高一点。有高新区带动，宁台市全市的GDP数据不会差到哪儿去。” 听着江云皓信心百倍的话语，周静芳默然点了点头。 确实，高新区成立两年之后，已经走上了一条高速发展的通道。 如今的宁台高新区，不仅是全市经济发展的龙头，在全省范围内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省内几个国家级高新区之中，就数它发展最好。 这其中，江云皓绝对是首功。 “你能这么有把握就好~” 周静芳释然一笑，言道，“这样，我对你们明春书记，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确实，抢走江云皓这样的人才，周静芳心中对李明春还是有一些愧疚的。 江云皓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当初可是给李书记立下军令状的。 要是没能完成承诺，自己可就走不了了。 送周静芳、徐江峰、李莉各自上了车，江云皓这才会同夏耀中、龚小琴、王晴梅三人折返回去。 几人上电梯的时候，夏耀中忍不住开声道：“江市长，我去超市那边方便面，您要一盒吗？” 夏耀中说的“超市”，自然是酒店内部的小型购物超市。 听了这话，江云皓不禁乐道：“耀中，晚饭刚吃完还没一小时，你这就饿了？” 夏耀中可怜兮兮地解释道：“江市长您是不知道，刚刚晚宴上我是紧张的很，都没怎么敢动筷子……” 江云皓、龚小琴、王晴梅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哑然失笑。 第384章 杨国林的不解 回到宁台市之后，江云皓立刻投入了忙碌的工作之中。 因为知道自己在宁台市待的时间不多了，江云皓愈发珍惜这最后的三个月时光。 高新区这边自不必说，一些项目推进困难，他都是亲自出马去协调、解决。 宁台市政府这边，他也几次率队出去考察。 虽说最终拿下的大项目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潜力不错，前景看好的项目。 江云皓的辛劳，市长马尚文也看在眼里。 想到自己之前对这个副手的质疑，马尚文也不禁有些惭愧。 “市长~” 市长办公室里，市委常委、副市长杨国林刚好抵达。 看到他过来，马尚文微笑着起身相迎。 杨国林这个人，马尚文之前是不大看得上的。 他来到宁台市就任专职副书记之时，杨国林是刚被提进常委班子。 无论是分量还是资历，老杨都要差了一些。 当初曹荣还是市长的时候，杨国林跟着他没少被江云皓怼。 马尚文冷眼旁观之下，对杨国林自然有些轻视。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自己坐上了市长的宝座，杨国林反而成了自己重要的臂助。 常委会上，也是自己稳拿的一票。 毕竟，控制江云皓的想法，让他和自己一条心，马尚文自问没这个能力和威望。 “老杨，你抓的那个城市花园项目，谈的怎么样了？” 请杨国林落座之后，马尚文就开声问道。 城市花园项目，是宁台市城投公司投资的一个项目，是和一家省内知名的房地产企业——光大地产合作的。 这个项目起初构想的售卖对象，是全市的公务员、银行从业人员等中产阶级。 但后来光大地产觉得有利可图，就想着和城投公司商量，将工程扩大了一倍，分为了一期工程、二期工程来完成。 据说如果房子卖的好，还会有三期工程。 但这个谈判的话，城投公司也是做不了主的。 原因很简单：城投公司的地，也是市政府这边给划拨的。 原本城市花园项目划出了将近一百亩地，已经不少了。 当然了，这一百亩地不仅是建一个住宅小区那么简单。 还包括了超市、幼儿园、公园等一系列配套设施。 关键是，这一百亩地几乎就在宁台市的市中心附近，位置非常好。 说是寸土寸金，都不为过。 如果城市花园项目扩大一倍的话，那市里至少还要再划出六七十亩地。 看似面积也不大，但在拥挤的市中心拿出这么大的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正因为牵涉比较多，因此这段时间城投公司和光大地产也一直在协商、谈判。 市政府这边，则是杨国林这个副市长亲自负责两边的协调。 此时听市长问起这事儿，杨国林忙不迭地解释道：“市长，城投公司和光大地产的谈判进展还是不错的。目前两边唯一的担心，就是咱们市政府能不能在划一块地出来。” 停顿了一下，杨国林接着道：“如果这个问题能解决了，城市花园项目的扩建就不成问题。” 听了他的回答，马尚文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从市里再划出一块地，马尚文倒是没什么意见。 毕竟，城市花园项目完成之后，不少房子都是体制内的公务人员购买。 优惠的政策，肯定是少不了。 政府这边批这一块地，也算是为了大家谋福利。 不过，市城投公司是江云皓这个常务副市长分管的工作之一。 自己虽然是市长，也不好不问他的态度，直接就做决定。 想明白了这一点，马尚文就暂时没有应允杨国林。 又聊了一会儿其他工作，等杨国林离开之后，马尚文琢磨片刻，就拨通了江云皓的电话。 不大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江云皓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市长？” 马尚文嘴角微微上扬：“云皓市长，在高新区忙活了吧？” “是啊，市长~在JL汽车这边，看他们的噪音监控装置呢。” 话筒那边，传来的机器轰鸣声音，证实了江云皓的说法。 “唔，JL汽车公司在除噪、防噪方面，走在了很多企业前面啊！嗯，确实要多去了解了解。” 马尚文应和一声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云皓市长，中午能忙完吧？有时间的话，一起在食堂吃个饭，有点事情和你聊聊。” “成，市长有令，我中午必须赶回来。” 对江云皓的态度，马尚文还是很满意的。 “好，那我在小食堂等你。” 结束了和江云皓的通话，马尚文心情不错。 这段时间，江云皓一直努力修复着和自己的关系。 这一点，马尚文是心知肚明。 其实说白了，他对江云皓的心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大方向上，二人还是有很多共同目标的。 比方说，一起将宁台市的经济给搞上去。 之前马尚文一直觉得，江云皓的性格倔强，从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但是对自己，他似乎还念着当初的香火之情，算是破了例。 官场之上，本来就极少有你死我活的情况。 江云皓主动示好，缓和关系，自己要是还拿捏着就有些说不过去。 这也是马尚文打算中午和江云皓具体谈一谈城市花园项目的原因所在。 如果不是江云皓担任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话，他怕是早就拍板定下来了。 中午在小食堂，马尚文刚抵达，就看到江云皓匆匆进来。 马尚文握着江云皓的手，笑着表示：“云皓市长，你工作这么忙，还要辛苦你跑一趟，抱歉啊！” “市长千万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云皓连连摆手道。 小食堂里，还有几个市政府的副职也在。 但大家都看出来了，一二号人物有事情商量，自然不会凑上来讨人嫌。 马尚文和江云皓有说有笑地进了小包厢。 看到这一幕，杨国林脸上的肌肉就僵了僵。 之前几个月，他在市里总算是稍微稳住了阵脚。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市长马尚文接纳了自己。 杨国林虽然能力差一点，但混迹官场这么多年，看事情肯定是准的。 他知道，马市长之所以接纳自己，是因为要制衡江云皓。 这事儿并不奇怪，毕竟江云皓这个常务副市长太过强势了一些。 可今天算是怎么回事儿？ 尚文市长，怎么和江云皓如此亲密无间了？ 杨国林心中疑惑不已。 第385章 江云皓的思路 “云皓市长，今天找你，主要是聊一聊城市花园项目。” 小包厢内，马尚文没有多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城投公司和光大地产合作的那个项目！？” 江云皓虽然没有分管房地产这一块，但城市花园项目还是有所了解。 “是啊，就是这个项目~” 马尚文点了点头，大概将情况讲了讲。 “这个项目启动之后，市场认购的趋势向好。根据光大地产的初步估计，可能十六栋小高层，都不够卖……”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想要将项目扩大？” 对于江云皓的精明，马尚文早有了解，也是不奇怪。 “嗯，光大地产市场调研部的人回去认真做了调研，觉得一期工程这十六栋楼根本不够卖，所以想扩充为两期。二期工程的话，还需要我们市里再拨至少六十亩地。” 目光扫视了一眼江云皓，马尚文笑了笑道：“这件事情，老杨上午向我汇报了之后，我觉得有必要听一听你的意见。毕竟，搞房地产，你才是行家里手！” 马尚文这话并没有任何吹捧意思。 事实上，江云皓无论是在黎城市任职的时候，还是后来去到高新区，都拿下过优秀的房地产项目。 尤其是四方集团宁台分公司的几个项目，更是业界标杆。 两个小区的房子，从售卖的第一天开始就紧俏无比。 哪怕是在二手市场，都是一房难求。 马尚文在这件事情上问计于他，也是希望他能给出一些中肯的意见。 “六十亩地~” 江云皓重复了一句，陷入了深思。 见江云皓开始认真思考，马尚文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夹菜。 数分钟后，江云皓已经差不多有了思路。 “市长，城市花园项目，我了解的不多。不过光大地产肯加大投资，搞二期工程，那说明这个项目的前景是看好的。” “是啊~” 马尚文点头应道，“据说一期工程还在建设中的时候，内部已经认购得差不多了。” 马市长的意思，江云皓完全明白。 所谓的内部认购，当然是房地产公司面向各机关单位的认购名额。 能得到体制内的公务人员认可，基本上已经说明了情况。 “市长，城市花园项目增加一个二期工程，我是没意见的。” 江云皓随后表明了意见，“但是不是在一期工程旁边建，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慎重考虑。” 听到这里，马尚文目光就是一凝。 不过略一沉吟，他就知道江云皓肯定不是故意找茬，而是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的东西，或许就是自己和杨国林忽略的。 当下马尚文好奇地问：“你的意思是？” “市长，城市花园项目一期工程是在市中心。据我所知，当时拆掉了一片老住宅区的平房，才促成了这个项目是吧？” “没错，是这么个情况。” 马尚文点头应道。 “老城区的拆迁，要考虑的问题很多。拆迁起来，困难也是各种各样。” 江云皓解释道，“对我们市政府来说，再划拨六十亩地给光大地产，只是下个批文的事儿。但之后的拆迁工作、协调工作，怕是会很不好做。” 听到这里，马尚文已经差不多清楚了问题所在。 是啊，城市花园项目，当时拆迁的时候就遇到了不少困难。 虽然最终都克服了，但很是费了力气。 如今在原址附近再次拆迁，将面临同样的问题。 马尚文暗暗琢磨的时候，江云皓已经说出了他的担心。 “两年前那一片区域的拆迁补偿，和现在肯定不能比，这也不符合市场规律。但是老百姓，却不管这些。他们只会觉得，一前一后的两次拆迁，补偿金相差也太大了。” 江云皓说道，“我担心，这六十亩地真的划给光大地产的话，在拆迁这个问题上矛盾会很大。” 马尚文闻言，顿时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对啊，这个问题自己和老杨还真是忽略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至理名言。 对老百姓来说，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之前拆迁的人，肯定会想：凭什么你后来拆迁的，能多拿这么多钱？ 江云皓从头至尾并没有参与到城市花园项目之中，但却能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潜在的矛盾冲突。 这份眼光，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是，这么一个前景看好的项目，就这么放弃了，马尚文还是心有不甘。 他拿出烟盒示意江云皓自己拿，然后自己点上一支吸了一口：“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办法当然是有！” 江云皓同样点上烟，解释道：“这个项目的二期工程，放在市区同一位置肯定是不妥的。但是，放在其他区域，却说不定能有奇效！” “奇效？”马尚文一脸疑惑地问。 “是啊~” 江云皓点了点头，“市长，咱们宁台市区的房价，一直是南高北低。城市花园一期，刚好在南边，位于房价较高的区域。继续将二期工程也放在南边的话，最多就是锦上添花，起不到其他作用。”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接着道，“可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将这个二期工程放到市区北边的话，房价和一期工程肯定差不多太多。一旦二期工程受到了好评，卖的也好，很可能带动市北地区的房价增长。” 听到这里，马尚文彻底明悟了江云皓的想法。 是啊，都是城市花城项目，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的房价不会有太大出入。 一期卖得好，二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毕竟，宁台市区也就这么大的地方。 两个小区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十公里。 到最后，还真可能出现江云皓推测的这种情况。 想到这里，马尚文不禁多看了江云皓两眼。 对这个常务副市长，他是又多了一些认识。 今天这个会晤是自己提出的。 马尚文可以确定，在此之前江云皓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和他谈什么事儿。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思路，实在不简单。 “云皓市长，你这个想法非常好，我觉得可行！” 抽完一支烟，马尚文认真地表示：“回头我就和老杨交代一下，后续和光大地产的谈判，让他按照这个思路走。” 江云皓笑着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第386章 不爽的贺延菲 办公室里，江云皓正和孟瑶通着电话。 “瑶瑶，元旦的话，只休息一天就不回京城了。” 江云皓有些无奈地表示。 “没关系的云皓，你最近工作忙，我都知道……” 电话那端，孟瑶善解人意地说。 她和贺延菲可是每天都发消息的，当然知道江云皓这段时间工作有多忙。 高新区的几个重点项目，在他推动之下都已经上马。 宁台市那边，也拿下了省内的几个明星企业的中小项目。 虽说都不是什么大项目，但有明星企业的金字招牌在，赚钱几乎是一定的。 对江云皓的本事，孟瑶也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未婚夫太过操劳，她实在有些心疼。 这会儿听江云皓说，元旦不回京城，孟瑶也不会闹。 “要不，元旦那天我去找你吧。” 孟瑶试着问。 “还是别了，来回要开车六七个小时呢。” 江云皓感慨地表示，“你工作也不轻松，元旦陪叔叔、阿姨好好休息一下。” 孟瑶听话的应了一声道，“那好吧。正好咱们新房通风也差不多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添加的。” 江云皓和孟瑶的婚期定在正月初八，也就是二月十号这一天。 本来其实要过了正月十五结婚更合适一些。 但江云皓的工作太忙，最后两家商量了一下就定在了正月初八。 两家长辈都去算过日子，初八这一天很适合婚嫁。 聆听着孟瑶絮絮叨叨的话，江云皓就暗暗感慨。 说起来，婚礼的筹备事宜，一直是孟瑶在主要忙活。 包括婚房，也是她们家一早准备好的。 当然了，这个也没必要争。 虽说老爸、老妈都是大学老师，工资待遇都很不错，在京城买房也不是难事。 但想要买到孟瑶她们家提供的房子，那就差得远了。 自己和孟瑶的婚房，在二环以内，小区的地点没的说。 周围有京城最出名的中学、小学。 其他配套设施，也都是一应俱全。 其实要不是为了低调，直接住进四合院都没问题。 “瑶瑶，家里的事儿辛苦你了。我这边，真是没帮上什么忙~” 江云皓叹了口气道。 “我自己乐意呀！乐在其中这个词，云皓你大概不了解~” 孟瑶笑盈盈地表示。 听了这话，江云皓惆怅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孟瑶身上，有一种京城大妞特有的气质。 她们遇到事情从不会怨天尤人，都是自己搞定。 结束了和孟瑶的通话，江云皓就想着，自己也该为她准备点什么。 比如说，在自己工作的地方，也准备一套“爱的小屋”。 本来，江云皓其实早就在考虑这事儿了。 甚至宁台市的几个高档小区，他都已经了解过。 可还没等他去购买呢，静芳市长就说了要他去黄海市帮手的事儿。 宁台市这边的购房计划，也只能搁浅。 一切，只能等去了黄海市任职再说。 说起来，黄海市的房价可比宁台市高多了。 原先的购房计划，也只能等一等。 不过对江云皓来说，只要不是选择那种豪华住宅，经济上还是问题不大。 一来，他这个级别的干部，如果不住公家分配的房子，也都是有购房补贴的。 再者，他在军中任职，以及转业到地方之后，也攒了一些钱。 买房子付首付，问题不大。 “笃笃~” 江云皓正琢磨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进来~” 收敛了心神，江云皓开声道。 “书记，贺主任到了。” 秘书张晓勇一丝不苟地说。 “请她进来。” 江云皓应道。 “江书记，我来汇报工作了。” 贺延菲进来之后，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怒气。 这女人虽然有一些京城大小姐的傲气，但总体还算好相处。 在她身上，发脾气是很罕见的。 看到她这副不爽的样子，江云皓就是一哂。 他继续看着手头的一份报告，不以为意地问：“谁惹到咱们延菲主任了？” “还不是那位杨副市长！” “哦？怎么回事儿？” 江云皓闻言，顿时有些好奇。 宁台市政府的杨姓副市长有且只有一个——杨国林。 听贺延菲说，是因为杨副市长，江云皓自然要关心一二。 杨国林和自己是有心结的。 这段时间，自己和尚文市长的隔阂渐渐消弭，杨国林可能是如坐针毡吧？ 他惹上贺延菲，是不是意味着要绝地反击呢？ 贺延菲哼哼着表示道，“今天的全市房地产工作会议上，杨副市长明里暗里地指摘咱们高新区呢。他说咱们高新区新建的几个小区太过分散，没有起到带动市场的作用。” 听到这里，江云皓就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前段时间，宁台市区那边光大地产又拿下了一块地，准备搞城市花园项目二期工程。 这个项目，是杨国林主要负责协调的。 项目落实，他自然该记上一功。 他这个常委副市长，分管的工作中本来就有房地产这一块。 趁热打铁之下，老杨同志召开这么个会议江云皓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暗戳戳地点自家高新区，这事儿老杨做的就有些不地道，难怪贺延菲生气。 “谁说小区建的分散，就不能带动房地产市场了？” 江云皓好笑地说，“杨市长的这个想法，可是不大对头。” 见江云皓支持自己，贺延菲顿时眼睛就亮了：“就是嘛，他杨国林懂什么呀。城市花园项目早就谈妥了，二期工程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和他又没多大关系……” 听着贺延菲的吐槽，江云皓反倒是安心不少。 能说出这番话，证明贺延菲并不是无能狂怒，她是很清楚一些内幕的。 自己离开宁台市在即，一些靠近自己的干部，江云皓也都有了妥善的安排。 唯独是眼前这位延菲主任，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一来，人家可不是依附自己的。 和自己走的近，更多是因为孟瑶的缘故。 再一个，贺延菲身后可是有着两大家族的支持。 她的家人，很可能已经给她铺好了路。 自己胡乱插手，破坏了人家长辈的安排反而不美。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即便没有自己特别关照，贺延菲在宁台市也能如鱼得水。 因为，她已经渐渐有了自己的根基。 第387章 全年经济数据即将出炉 元旦过后，省里和市里立刻开始了去年全年的各项数据统计工作。 数据统计，肯定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这顿时间，各地级市的头头脑脑都在翘首以盼，想知道最终的结果。 数据出炉之前，大家一致看好的不是明星城市黄海市，而是省会泉城市。 邱省长上任之后，就提出了“强省会战略”的口号。 在他的努力之下，一批有影响力的国企，也纷纷在泉城市投资建厂。 即便没有建厂的，也大多在泉城市开设了分部。 根据有关经济专家的推测，泉城市去年的GDP增长速度，肯定能超过6%。 比之前两年，会有一个明显提高。 如果能再冲一冲，达到7%的话，那就基本达到了全国平均水平。 对于泉城市这样体量较大的城市而言，这样的GDP增速已经非常不错。 同样的道理，黄海市去年一年也经历了不少的风波。 尤其是鼎盛集团走私案的那场地震，更是对黄海市影响极大。 再加上远离省城的缘故，省里即便想要给与支持，也很难支持得到。 所以黄海市今年GDP的增速，大家的看法都是不乐观的。 至于说省内第二经济大市——宁台市，坊间的看法呈现了两极分化的局面。 一方面，悲观人觉得，宁台市同样是鼎盛集团这艘经济巨舰“沉船”的受害者。 甚至某种程度上，宁台市比黄海市受到的影响还要大。 这种情况，宁台市继续保持前两年将近15%的高增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能守住10%这个位置，就已经是相当不容易。 另一方面，又有不少人对宁台市去年一年的经济数据持乐观态度。 这部分人，大抵是对宁台市情况十分了解的。 他们的理由，也同样很充分。 别的不说，光是高新区去年上半年的高速增长，就足以抵消“鼎盛集团”的所有负面影响。 要知道，高新区前年总的GDP只有380亿。 而去年上半年，它就完成了差不多260亿，同比增长超过50%。 这样一个数据，用骇人听闻来形容都不为过。 因为按正常经济规律，高新区去年已经经历过一年的高速增长。 这第二年增速放缓，应该是常态。 可结果呢，却是一反常态。 不过，想到高新区是谁在执掌，大家也就都不意外了。 江云皓，这位常务副市长来到宁台市算算也才第五个年头。 可他创下的经济奇迹，却已经有好些个了。 再创奇迹，对他来说好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越是跟在江云皓身边的人，对去年GDP数据的出路就越是期待。 原因很简单——大家都想看到，一个新的奇迹诞生。 贺延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期盼什么，但对江云皓她同样是十分服气。 从她自己的角度出发，也想尽快看到结果。 “想什么呢，延菲主任！” 下班的时候，贺延菲正在办公室里发呆，正好被路过的金薇薇看到。 唔了一声抬头看向金薇薇，贺延菲就好奇道：“薇薇主任，今天这么早下班？” 从驻京办调任高新区之后，金薇薇一直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可能是担心自己跟不上高新区工作的快节奏，她这几个月是下了苦功。 即便一天的工作忙完，她也会留在自己的办公室再学习、再提高。 基本上，晚上她都是最后一个下班的。 贺延菲和她走的很近，对这个情况当然知晓。 这会儿看金薇薇已经拿上了包，贺延菲自然有些疑惑。 听了她的询问，金薇薇就是一哂：“晚上有饭局啊，延菲主任你不会是忘了吧。” 她这话一说，贺延菲顿时一拍脑门。 对啊！ 上午的时候，自己去江云皓那边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好像提了一嘴，问自己晚上有没有空来着，说是有个饭局。 自己当时没怎么考虑就应下了，以为江书记是要请哪位企业家呢。 可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自己和金薇薇都被邀请，那就不会是招商引资方面的事儿。 “薇薇主任，我是真忘了~” 贺延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走吧，咱们一起。” 金薇薇不以为意地挽起贺延菲的手，“正好呀，蹭蹭你的豪车。” 贺延菲是开奔驰的，这事儿高新区的干部都知道。 虽说奔驰C级也不算多贵，不少人也都买得起。 但体制内敢于开出来的，还是没几个。 最关键的是，人家挂的牌照还是京A。 京A代表着什么，懂的都懂。 对于延菲主任的家世，大家心中也就有了个大概的思路。 反正不是普通人家，就得了。 难得被金薇薇调侃一句，贺延菲就笑骂道：“什么豪车不豪车的。薇薇主任，你在京城见过的豪车，比我这小奔要强多了吧？” 贺延菲这话倒不是虚言。 当初担任驻京办副主任的时候，金薇薇接触过很多牛人。 奔驰C级，确实算不了什么。 二女有说有笑地挽着手去向电梯，正好碰到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江云皓。 “书记~” 二女忙不迭地停下脚步问好。 江云皓正在和人通着电话，一开始没注意到。 直到金薇薇、贺延菲打招呼之后，他才抬眼看到二女。 “唔，地方都知道了吧？” 江云皓笑着问了一嘴，见金薇薇点头，他就挥手道，“那成，你们先过去帮我应付着。我这边还有两个人要联系。” 金薇薇、贺延菲同时应和下来。 下楼取了车，贺延菲载着金薇薇驶向“鑫龙飞”酒店。 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怡然自得的金薇薇，贺延菲就笑着问：“薇薇主任，今天江书记到底请了哪些人啊？感觉不止是咱们高新区班子的……” 金薇薇嗯了一声，点头道：“咱们高新区班子，好像就我们俩。肖副市长、刘书记，好像都有其他事情。” 贺延菲闻言一愕，但也没有多问什么。 金薇薇说的，自然是肖志强、刘根荣二人。 这两人一个是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一个是党工委副书记，是名副其实二、三号人物。 同样的，他们二位也都是江书记十分信赖的干部。 正常来说，江云皓的饭局应该不会少了他们。 可今天，好像情况有些特殊？ 第388章 黎城系的饭局 “国海市长到了，快请快请~” 包厢内，正和贺延菲、金薇薇微笑聊天的江云皓，看到一人进来立刻站起来相迎。 没错，来人正是他的老领导赵国海。 “哈，云皓市长请客，我肯定要早点到的。” 握手招呼之后，江云皓想请赵国海坐首座来着，但却被他坚决推辞了。 江云皓也不是矫情的人，坐下之后就和身边的赵国海攀谈起来。 下首的贺延菲，这会儿心里是越来越好奇。 她当然认识赵国海这位市政府的副职。 事实上，她连赵国海和江云皓之间的往事，也都详细了解过。 当初在黎城的时候，二人甚至可以说是政治对手。 至少，也是政见不太统一。 但后来，随着赵书记去了掖南市，二人之间的关系反倒越来越密切。 如今五年过去，二人的身份地位有了很大的转变。 江云皓已经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而赵书记成了赵市长。 虽说二人行政级别都是副厅级，但分量差了很多。 严格来说，江云皓都可以算是赵市长的领导。 但看得出来，江云皓对赵市长这个老领导还是很尊重的，完全没有摆架子的意思。 当然了，正常来说，像他们二位这种关系很复杂的情况，通常私下里会回避。 但今天这顿饭，江云皓却一反常态请来了赵市长。 想来，他的这个邀请不是无缘无故的。 赵市长到了之后，很快其他人也纷纷抵达。 龚小琴、王晴梅、许国宏、陆长青，这四个人的组合是贺延菲没想到的。 不过，细细一琢磨，好像也的完全说得通。 在座这几位，除了王晴梅之外，当初都是黎城班子的成员。 说白了，都是赵市长和江云皓的部下。 而王晴梅呢，赵市长在掖南市任书记的时候，和她也搭过班子，接触很多。 这几位出现在这个饭局上，并不显得有任何突兀。 相反，自己和金薇薇，好像才是那个“局外人”。 贺延菲暗暗琢磨的时候，江云皓已经发声了。 “国海市长，人都到齐，那咱们就开始？” “哈，客随主便。云皓市长你说了算！” 赵国海兴致勃勃地表示道。 可能是难得看到老部下聚在一起的缘故，赵国海的心情非常不错。 看着江云皓、赵国海和小琴书记、晴梅市长等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贺延菲就有些沉默。 她有些不明白，今天这样的饭局，江云皓拉上自己是什么缘故。 相比之下，金薇薇在这种场合下倒是游刃有余得很。 她在驻京办的时候，就和在座各人都打过交道。 聊起了当初的一些往事，她也很快融入其中。 贺延菲不自在的样子，当然逃不过江云皓的眼睛。 今天这个饭局带上贺延菲，除了和老领导、老部下们联络一下感情，也希望大家能多照拂贺延菲一二。 其实原本江云皓并没有多想贺延菲的事儿，因为他觉得贺延菲在宁台市也经营出了一些人脉。 即便自己离开之后，她也能很好地照顾好自己。 但是昨天和李明春书记一番长谈之后，江云皓改变了主意。 明春书记昨的很清楚，希望江云皓走之前能举荐一些有能力的人。 毫无疑问，李明春书记是知道“黎城系”干部这个说法的。 包括龚小琴、许国宏、陆长青，这些都是“黎城系”干部的杰出代表。 但李书记对此却没有任何成见，而是很乐意接受这些干部为自己所用。 既然李书记并不避讳，离开之前，江云皓自然要为尽量帮他推荐一下人才。 贺延菲和金薇薇，无疑是他很看好的“后起之秀”。 是的，从年龄上来说，这两位并不比龚小琴、王晴梅年轻多少。 甚至金薇薇，比龚小琴还要年长一些。 但从身份、地位上来说，称呼她们二人“后起之秀”是没毛病的。 同为正处级，金薇薇和贺延菲在分量上，比王晴梅都要差一些，就更别说龚小琴了。 虽然自己认可她们的能力，但其他人对她们的了解并不多。 今天这个饭局，江云皓的想法就是拉近一下二女和“黎城系”干部之间的关系。 龚小琴显然是最先明白江云皓想法的。 看着有些沉默的贺延菲，她浅笑盈盈地举杯道，“延菲主任，我敬你一杯~” “啊~谢谢龚书记。” 贺延菲愣了一下，连忙举杯道。 “延菲主任，经常听江书记提起你呢，说你在招商引资方面很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思路很开阔。” 龚小琴温婉柔和的声音，很容易让人对她生出好感。 贺延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云皓，见他朝着自己微笑，心里就是一慌。 江云皓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 他的能力极强，几乎很少有人能被他看上眼的。 平时在工作中，江云皓也基本上是乾坤独断。 能得到他说一声“不错”就很难了，更别说夸赞。 可听小琴书记的意思，江云皓私下里真的夸过自己，这对贺延菲来说太意外了。 “是啊，高新区的华德电池项目，好像延菲主任就参与了吧？” 赵国海也是不住称赞道，“这个项目，市里好评如潮。大家都说，咱们宁台市是捡到宝了。延菲主任，真是功不可没啊！” 赵国海的这句称赞，分量可是不轻。 他虽说在市政府副职中排名不高，但也在四五位。 分管的一些工作，也是比较重要的。 他能说出贺延菲的“事迹”，足见是真的认可贺延菲的能力，而不是说场面话。 随后，许国宏、陆长青也都交口称赞了几句。 他们二人和贺延菲没怎么打过交道，更多是附和大家的说法。 但贺延菲在这个圈子的地位，无疑已经建立起来了。 所谓旁观者清，一旁的金薇薇是看的最清楚的一个。 看到贺延菲俏脸微红和大家依次干杯，她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金薇薇当然不至于吃味，她更多是感慨。 贺延菲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显然是江书记的夸赞起到了作用。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江书记在这些干部眼中的崇高地位。 自己能得到他的看重，从驻京办调任高新区，并且还提了一格，这已经是旁人羡慕不来的运气。 过多的奢求，那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第389章 组织部谈话 1月下旬，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10年的经济数据陆续出炉。 鲁东省的数据，是21号出来的。 数据出炉的时候，江云皓并不在宁台市，而是在省里。 在省委组织部，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崔浩森和他谈了话。 “云皓同志，对于你的新任命，省委已经有了决定~” 崔浩森微笑着说出了省委常委会的决定。 江云皓被任命为黄海胶南市市委书记，括号正厅级。 不是享受正厅级待遇，而是正厅级。 这其中的区别，其实很大。 一般注明为正厅级的表示，往往这个职位不是正厅实职，但这个干部是由正厅级岗位调过来的。 比如说胶南市市委书记这个职务，因为是副省级城市辖下的县县级市，正常说来是正处级，使用等同于副厅级。 简单说来，就是这个职务应该是副厅级的。 除非这个胶南市市委书记兼任了黄海市委常委，或者副市长，那就是正厅级了。 如今江云皓被明确为正厅级，看似他没有兼黄海市市委常委、或是市政府副市长。 但从级别上来说，已经是和前者平级。 他如果转任市政府副市长的话，就属于平调，不是提拔。 说白了，江云皓就是升了，升到了正厅。 能够在这次变动中升上一格，这是江云皓之前没有想到的。 当然了，心中虽然有疑惑，但在崔部长面前，他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云皓同志，你个人的话，还有其他要求没有？” 给江云皓讲了省委的决定之后，崔部长微笑着问。 “没有，我坚决拥护省委决议，服从组织安排。” 江云皓坦然应道。 “好，好~” 崔浩森对江云皓的回答很满意，“希望云皓同志去到黄海市之后，能够将你在宁台市搞活经济的先进经验给带过去，也不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崔部长这话可是分量不轻，江云皓听了连忙谦逊了两句。 看到他如此低调，崔浩森就是一哂。 “云皓同志也不用太过谦虚，你在宁台市做出的成绩，大家都看在眼里。” 江云皓微微一愕，崔浩森已经接着开声了。 “就在刚刚，你们宁台市去年的经济数据已经出炉。10年你们宁台市的GDP重量4586亿，增速超过12%。高新区方面，完成了608亿的GDP，位列全市第一……” 听着崔部长列出的数据，江云皓总算是明悟过来。 原来，市里去年的“成绩单”出来了，难怪崔部长刚刚用那样的语气鼓励自己。 看到江云皓默默思索，崔浩森就言道：“好了，云皓同志，我就不多耽搁你了。” “省里应该是明天下文，三天后你就要去黄海市报道了。宁台市那边，你肯定还有很多未尽事宜吧？不用想太多，去忙吧！” 江云皓闻言，忙不迭地应下。 省委组织部的这次谈话，意味着自己去黄海市任职的时候，大概不会有大佬送行了。 当然了，黄海市组织部那边，肯定会安排人送自己上任。 这也符合江云皓低调处理的想法。 本来江云皓觉着，自己调任黄海市的事情可能要拖到年后呢。 没想到，年前就给定下来了。 出发回宁台市的路上，江云皓接到了几个电话。 高新区这边，肖志强、刘根荣都给他打了电话报喜。 电话中，一向沉得住气的肖志强，都是激动不已。 江云皓能理解他们二位的狂喜，因为高新区去年的成绩单实在太亮眼了。 全年完成了608亿的GDP，相比前年的380亿，增长了足有60%。 这样的增速，放在前些年经济高速增长时期，那些经济体量较小、经济基础较差的乡镇，都已经是非常惊人了。 放眼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奇迹。 最关键的是，高新区的体量比乡镇可要大得多了。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去年高新区扩容的因素在里面。 可即便如此，高新区连续两年爆发式的增长，依旧是吸引了足够的眼球。 江云皓正琢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看了看号码，江云皓连忙接通。 “李书记~” “从组织部出来了？” 李明春无疑是知道江云皓动向的，不经意地问了一嘴。 “是，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江云皓老老实实地回答。 说起来，这年前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他是打算去军长家拜访一下的。 但思来想去，江云皓还是没有多耽搁。 毕竟，宁台市那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自己去收尾。 三天的时间，把手头的工作都安排好、协调好，对自己来说可不轻松。 至于说老军长那边，自己年后过去拜年也是一样。 “嗯，回来就好。” 李明春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还要开常委会。” 江云皓微微一愕，旋即明悟过来。 自己来省委，接受组织部大佬的召见，这事儿瞒不过许多人。 估计到明天，宁台市就传遍了。 这个时候，李书记肯定要召开市委常委会，安定一下人心。 另外，李书记之前和自己谈过的几项人事任命，大概也要在这次常委会上通过。 按照江云皓的看法，这几项人事任命，在明天的常委会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好了，先这样吧~” 李明春书记只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江云皓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前排副驾驶，秘书张晓勇透过内后视镜看了看江书记，心情也是很不平静。 一直以来，张晓勇觉得江书记对自己的工作尚算认可，但要说亲近却谈不到。 有些时候，长途出差的时候，江书记只会让驾驶员小金送一送，并不会带上自己。 对于领导的秘书来说，这种情况其实有些危险。 可即便如此，江书记对自己还是很关照的。 当了江书记的秘书之后，自己的行政级别从副主任科员，一路上到了实职正科。 以自己的年龄来说，这个上升速度已经非常快。 要不是跟着江书记，怕是再过十年都未必能达到。 本来张晓勇觉着，江书记离开宁台市之前，将自己放到下面某区县当个局长，就是最好结局了。 可没想到，即将去黄海市赴任的江书记，竟然带上了自己。 这个令人惊喜的结果，实在是张晓勇之前没想到的。 第391章 谁是接任者 会议室里，听着马尚文市长兴奋的陈述，一众常委也都是激动不已。 宁台市的经济不错，这个大家都是知晓的。 之前几年，也一直稳居全国前三十的行列。 但是跻身前二十，这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这个目标竟然就要实现了。 这可是宁台市多少代领导干部追逐的梦想啊！ 马尚文这个数据的准确性，当然不会有人怀疑。 他是市长，有一些自己的信息渠道。 听了马市长激动人心的陈述，江云皓也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离开宁台市之前，能听到这个好消息，他也可以安心离开了。 李明春显然注意到了江云皓的神情，嘴角不禁撇了撇。 相比这个“全国前二十”，他倒是宁愿江云皓留下来。 不过，李明春也不是自私之人。 不要说之前和周静芳有过约定，就冲着这次调动江云皓能升正厅，他也不会有任何拦阻。 “下面进行下一个议题~” 看马尚文讲得差不多，李明春就直接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今天常委会的议题有两个，会议开始之前就已经传达到了各常委。 这第二个议题，是关于人事变动的。 当然了，这个人事变动，肯定不包括江云皓。 地级市市委常委这一级别的干部调动，那都是要省委研究决定的。 随后，李明春大概讲了讲这次人事调整涉及的岗位和人员。 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大概就是公安局长的人选了。 “根据市委研究决定，宋辉同志任市政法委副书记，同时推荐为市公安局长……” 市公安局，虽说属于市政府的组成部门，但因为其特殊性和重要性，市局局长的任命是需要省厅通过的。 当然了，一般来说市委的推荐，在省厅那边基本都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尤其是宁台市市委书记李明春还是省委常委的情况下，市委的推荐分量就更重了。 省厅的大佬即便不认可宋辉这个人，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设置阻碍。 宋辉的升任，是江云皓离开之前，最后一次使力。 虽说宋辉如今在市局的分量已经今非昔比，但如果没有他的鼎力支持，想要迈出这一步几乎没有可能。 别的不说，马尚文市长那儿就通不过。 也正因为江云皓即将离开，又是高升。 他最后提的这一点点要求，或者说建议，才能比较顺利的通过。 李明春也没有墨迹，组织部长潘文林将几项人事任命介绍完之后，他就直接让大家举手表决。 宋辉的任命因为最为重要，所以放到了最后。 “同意宋辉同志任命的，请举手~” 李书记话音刚落，江云皓第一个举起了手，态度十分坚决。 其余常委也都依次举手，神色显得平静。 常委们对宋辉的印象还都不错，也知道他在高新区的时候，帮了江云皓很多。 尤其是在鼎盛集团走私案的破获上，宋辉更是拼了身家性命往前冲。 江云皓临走之前，最后扶他上马走一程，也是应有之意。 没有多少悬念，宋辉的任命是全票通过。 两个议题顺利通过，会议也差不多进入到了尾声。 “市长，来我办公室坐坐？” 会议结束的时候，李明春微笑着对马尚文发出了邀请。 马尚文唔了一声，连忙应下。 李明春瞥了一眼那边正和梁勇聊着的江云皓，挥手示意道：“老梁，云皓，一起来我办公室聊吧。” 梁勇、江云皓相视一笑，同时点头应下。 四人有说有笑地来到李明春的办公室，马尚文心中却是有些嘀咕，不知道李书记叫上自己三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江云皓的事情还有变化？ 马尚文的疑惑很快就解开了。 秘书送上茶水之后，李明春就开声道：“市长，云皓马上就要去黄海市了，他的接任者你有没有什么心仪之人？” 听到这里，马尚文顿时恍然。 是啊，江云皓调离宁台市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因为他的离任，宁台市班子肯定还会有调整。 比如说，常务副市长的人选。 另外，市政府方面，同样会空出一个副市长的位子，这也需要有人顶上。 刚刚在常委会上，李书记不好直接就这个问题询问大家的意见。 毕竟，江云皓还没有正式离开。 但眼下这个场合，他问一问自己和梁勇的意见是没问题的。 至于带上江云皓，更多是一种尊重。 官场上，干部的调动很正常。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一天，在座几位就有在一起搭班子了。 所谓山水好相逢嘛，在江云皓离开之前，和他结个善缘总是不错的。 有着这样的想法，马尚文就没有直接给出意见。 他看向江云皓，微笑着问：“云皓市长，市政府这边的几位你也都很熟悉。怎么样，有推荐的人选吗？” “呃，我看杨副市长就不错。” 江云皓认真地开声道，“他在市政府任职时间很长，经验丰富。各方面的工作，也都有所涉及，全面性方面无人能出其右。” 听了这话，马尚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有些惊喜。 其实他要推荐的人选，也是杨国林。 原因很简单：杨国林听话，比较好控制。 能力嘛，虽然不算突出，但那也是相对江云皓而言。 何况市政府的副职之中，想找出一个能力比肩江云皓，能完美顶替他，那根本找不到。 不过江云皓和杨国林之间有龌龊，这个马尚文是知晓的。 刚刚李书记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他就暗暗念叨，怎么才能让江云皓放下成见。 不说支持吧，至少不要强烈反对杨国林。 可现在，自己瞌睡人家江云皓直接送上了枕头，这让马尚文很是舒心。 “我也同意云皓的意见，国林同志还是可以的~” 梁勇也笑眯眯地表了态。 见李明春的目光扫过来，马尚文也不再拿捏。 他点头道：“书记，老梁和云皓的眼光，肯定错不了，我也同意国林同志接这个班！” “嗯，那就定下来吧，年后的常委会过一下，向省里打报告。” 李明春大手一挥，颇有气势地表了态。 第392章 最后一次主持会议 小车上，江云皓正默默思索着刚刚在李明春书记办公室里的讨论。 他和李书记、尚文市长、梁勇副书记一起坐下来聊了有半个小时，聊的都是关于干部的事儿。 除了自己的接替者之外，另一个常委副市长的位子，市里这“三巨头”也都有了决断。 没错，就是赵国海书记。 对于国海书记能再进一步，江云皓之前并没有料到。 事实上，他前些天和李书记密谈的时候，都没有聊过这件事。 刚刚在李书记的办公室里，也是尚文市长第一个提出来的。 尚文市长此举的意思，江云皓这会儿还不太摸得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国海书记升任市委常委，这绝对是好事。 尤其是对“黎城系”干部来说，又有了一个依靠。 不至于在自己这个主心骨离任之后，就立刻土崩瓦解。 当然了，按照江云皓的布置，土崩瓦解本来就不可能。 他力挺宋辉上市局局长这一步，就是一个妙招。 王建利兼任政法委书记和市局局长，这本来就不太合理。 之所以一直兼着，是因为市局的几个副职资历、能力什么的都差不多。 提拔了谁，其他人都会有想法。 但这一次，自己直接表明了态度支持宋辉之后，市局其他人想必会偃旗息鼓。 再加上有王建利帮着站台，宋辉拿到这个重要位置，应该是问题不大。 要知道，市局局长这个职务可是相当重要的，甚至能直接和市委李书记汇报工作。 宋辉的能力江云皓很清楚，肯定没问题。 他做出决断之后的果敢，也是很少有人具备。 上到市局局长这个位置之后，他能在市里起到一个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 对于“黎城系”来说，这是很重要的。 如今国海书记又进了市委常委，“黎城系”就更是稳如泰山。 江云皓就是离开，也很安心了。 “书记，到了~” 江云皓默默思索的时候，前排副驾驶的秘书张晓勇提醒了一句。 “呃，到了吗？” 听了他的提醒，江云皓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确实，高新区办公大楼已经近在眼前。 刚刚回来的路上，江云皓就给肖志强、刘根荣分别打了电话，让他们召集大家开会。 其实这个会，他本来是准备下午开的，因为不知道上午的常委会要持续多长时间。 回来的时候，江云皓看时间还早，就和肖志强、刘根荣说将会议提前到上午。 年关将至，行政机关的工作也没之前那么忙碌。 高新区党工委委员们，基本也都在办公室办公，没有人外出。 肖志强接到江云皓的电话之后，很快就给他回了电话，说是人已经都通知到了。 对老肖的办事效率，江云皓还是很认可的。 其实今天高新区这个常务会议，也没太多好说的。 主要是总结一下去年的工作，表彰一下各委员的功绩，然后对新一年的工作做一个展望。 说白了，就是论功行赏呗。 高新区去年取得了辉煌的成绩，该嘉奖的肯定要嘉奖。 乘坐电梯上了楼，江云皓迈步走向了最里间的会议室。 推开门一看，所有与会人员都已经到齐，端坐着在等自己。 看到这一幕，江云皓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刚刚结束和肖志强的通话还没十分钟呢，这么点时间人竟然都到齐了？ 就在江云皓诧异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站起来相迎。 肖志强有些激动地看着江云皓，第一个鼓掌。 在他这个管委会主任的带头之下，其余党工委委员也纷纷热烈鼓掌。 每个人看向江书记的眼神，都是那么热切。 就连一向自认淡定的贺延菲，也被现场的情绪所感动，忍不住跟着拍起了手。 细数自己来到宁台市这两年的时间，江云皓真的给自己留下了太多太深刻的印象。 他应对市领导的从容，和企业家们商谈时谈笑风生，以及对自己和其他高新区干部不经意间的点拨。 一幕幕的景象，仿佛重现在眼前，让贺延菲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一时间，她看向江云皓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江云皓被眼前这一幕搞得有些懵圈，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别拍了。 与此同时，他也快步迈向了正当中自己的座位。 不过这一次，大家没有向往常一样听他的。 直到他走到座位，掌声还没有停歇。 最终江云皓无奈地双手向下按，示意了两次，掌声才渐渐消退。 “坐，都坐。”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云皓直到，自己的情绪这会儿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直到江云皓首先落座，其余党工委委员才各自坐下。 等大家都坐下之后，江云皓就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说来奇怪，之前他每次开会的时候，都是游刃有余、掌控全局。 但今天，却在说事情的时候卡壳了两次，似乎状态不佳。 最后，江云皓无奈之下只能让肖志强来主导，给大家汇总去年的情况。 身位高新区管委会主任，肖志强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他一丝不苟地向大家通报了高新区去年的经济数据，皱纹颇深的脸上，写满骄傲。 老肖的情绪，江云皓能够理解。 他的年龄其实已经快到了，再过一两年就该退居二线。 本来调来高新区，他以为自己只是个过度来着，是帮着江云皓处理协调一些矛盾的。 可来到高新区之后，肖志强渐渐发现，自己在这里真的重新焕发了青春。 高新区的事情，江云皓往往只拿一个大方向，其他都是放手让大家去干的。 自己这个管委会主任，也完全没被架空，是真的要管不少事情。 虽然工作很忙碌，但肖志强是乐在其中。 高新区这一年的突飞猛进，他更是亲历者、主要领导人物之一。 这样的成就感，肖志强过去二三十年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而这一切，显然是江云皓这个“领头羊”带来的。 如今，这个“领头羊”终究要去到更高的舞台。 想到这里，肖志强心中很是不舍。 第393章 宋辉来访 高新区的最后一次会议，是在一片掌声中结束的。 当江云皓做完了最后的陈述，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这一次，江云皓没有刻意制止，而是朝着众人深深凝望了一眼，似乎想要将所有人的样貌都铭记于心。 很快地，他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江云皓回到市委大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可能因为心情惆怅的缘故，他没有什么食欲。 回到住处之后，也只是喝了杯水就开始整理东西。 其实这边需要整理的东西实在有限，只有几本书和换洗衣物。 将东西整理好之后，江云皓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准备洗漱睡觉。 和黄海市组织部那边已经打过招呼，是明天上午报道。 今天还是要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他刚从沙发上起身，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宋辉打过来的。 江云皓略一沉吟，还是接通了电话。 其实他知道宋辉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自然是因为上午的常委会。 推荐宋辉担任市局一把.手这事儿，江云皓虽说事先没有和他说，但王建利那边肯定是会给到他消息的。 因此常委会之前，宋辉就知道人事议案中会有自己的这码子事儿。 但知道归知道，最终事情能成他是没把握的。 毕竟，他之前在市局副职中，排名并不是最靠前。 资历上，也没有太多的优势。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江书记的看好。 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市委推荐的名单已经上报省委组织部和省厅。 宋辉激动之余，来看看即将离开的自己，也是应有之意。 接通电话之后，宋辉的声音很快传来。 “书记，我这会儿在市委大院门口。您~在家吗？” “嗯~” 江云皓应了一声道。 “那，那我去您那儿拜访一下？” 听着宋辉真心实意的话，江云皓想了想，也没拒绝。 “你过来吧~” 搁下电话没多久，门铃声就响了。 江云皓过去开了门，将宋辉引进屋子。 准备给宋辉倒杯茶的时候，江云皓忽然发现茶叶都没了。 他苦笑一声，转头拍了拍空空如也的茶叶罐：“没法子，只能委屈你喝开水了。” “不委屈，不委屈，书记，我自己来！” 宋辉从江云皓手中抢过水瓶，先给他添上，然后才是自己的。 邀着宋辉在沙发上并肩坐下，江云皓就问道：“怎么还特地跑过来一趟？有事情电话里说不就行了？” “书记，电话里说和过来当面说肯定不一样。” 宋辉虽有些讪讪，但说的很实在。 当初高新区刚刚成立的时候，并没有多人看好。 尤其是他们市局这个系统，大家更是都不乐意过去。 不夸张的说，宋辉差不多是被“点卯”过去的。 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高新区这个分局实在有些单薄。 名义上和各区县的分局平级，可实际管辖范围太小了，权力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来到高新区工作之后，宋辉渐渐发现，自己好像来对了。 一把.手江书记的能力和眼光，都是极为罕见的。 他的工作热情，更是没的说。 能跟着这样的领导，赫然是自己的一个机遇。 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验证了宋辉的判断。 高新区成立刚刚半年，就取得了亮眼的成绩。 第二年的时候，就已经升格为副厅级架构。 班子的同志，也大都在江书记的庇护之下留任。 而自己，同样是水涨船高。 不仅升了正处，职务上也更进一步，由市局党委委员，升任副局长。 可以说，是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士为知己者死！ 在江云皓决定对鼎盛集团出手之后，宋辉没有丝毫犹豫站在了他这一边。 那一次出手，是他心中最没底的一次。 但宋辉自问，自己从未后悔过。 当然了，结果也相当不错。 前两江书记可能要离开的时候，宋辉心中很是惋惜。 同时，又为江书记感到高兴。 但宋辉怎么都没想到，江书记最后离任之前，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从市局副局长到市局局长，这一步看似近在咫尺。 可对宋辉而言，无异是一次弯道超车。 他是直接越过了常务副局长韩斌，升到这个位置的。 在此之前，他压根没想过会有这个可能性。 没错，王局如今已经贵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而市局局长，又是很重要的岗位。 长时间身兼两个重要职务，是不可能的。 市局局长一职，王局迟早要卸下。 但王局对韩斌和对自己，那向来是一视同仁，没什么远近之分的。 宋辉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江书记的力挺，自己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个机会。 对江书记，宋辉知道自己怎么感激都不为过。 可真正坐在江书记身边，这“感谢”二字他又好像说不出口。 “市局那边，你刚刚接手肯定会有不顺的地方。有什么问题，要多向建利书记请教。” 看着宋辉抓耳挠腮的样子，江云皓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听了江书记的提醒，宋辉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连声应和道：“江书记说的是。下午的时候，我还过去向建利书记汇报了一下工作……” 江云皓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下午高新区这边常务会议，宋辉并没有参加。 不用说，肯定是去向王建利汇报工作了。 事实上，宋辉马上就要升任市局一把.手。 他这个高新区分局局长的职务，肯定会被免去。 至于谁来接班，这个想来王建利和他都有自己的思路，倒是不用自己再插一手。 “书记，明天上午我送您去黄海吧？” 沉默了片刻，宋辉终于说出这句话。 江云皓闻言一愕，旋即笑道：“要你这个大局长送我上任，人家黄海的同志会怎么看？就算嘴上不说我摆谱，心里也会有这个嘀咕吧？” 停顿了片刻，江云皓接着补充道，“宋辉你是知道的，我在坊间的传闻本来就不少，还是不要多事了。” 听着江云皓的自嘲的话，宋辉眉毛就扬了扬。 确实，坊间有不少关于江书记的传闻。 有说他年轻气盛、不尊重领导的，有说他独断独行、嚣张跋扈的。 但在宋辉看来，这些都是谣言。 江书记虽说自身能力极强，可对班子的同志从来是有商有量，很能听得进下面人意见。 坊间的一些传闻，更多是某些人对他的偏见。 不过，江书记刚刚的一番话，还是让他息了明天送其上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