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运亨通》 第1章 刘浮生 “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正在考公务员，省考笔试已经通过了。” “听说你的笔试成绩，是这次省考第一名，有点本事！” 辽南市一座高档住宅小区，装修华丽的大平层客厅里，刘浮生正在和一个年近五十岁，颇具威严的中年男人，进行着对话。 坐在刘浮生对面的，是他大学女友张雯雯的父亲张正廷，这是他第一次登门拜访。 但刘浮生心中却并没有任何的紧张，反而有点恍惚。 因为这个场景他经历过一次，更确切的说，他在二十多年前，经历过一次。 他刚刚重生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转折点上。前一世的这个时候，他做出了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 那时的刘浮生，刚刚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农村人的出身和生活的拮据，让他有着浓浓的自卑。 就是在这次见面的时候，他答应了张家几乎所有苛刻的条件，不但签了婚前协议和财产公证，还做了张家的上门女婿。 从那之后，刘浮生便一直生活在整个张家的阴影之下，即便他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省委秘书，亦在张家人面前抬不起头，受尽屈辱。 最后，他更是成为张正廷在政治上的筹码与弃子，背了一个天大的黑锅，郁郁而终，结束了四十多岁的生命。 好在没有孩子…… 刘浮生重生之后，最庆幸的，就是这件事。 他和张雯雯没有孩子，两人结婚不到一年，张雯雯就已经瞧不上刘浮生，自顾自的在外面风流快活，导致宫外孕，再也无法要孩子了。 没有孩子，就等于刘浮生对前世，再也没了任何牵挂。 想到这，刘浮生扫了一眼不远处紧闭的书房门，他知道此刻他女朋友张雯雯和她前世的岳母，就躲在门后偷听，这一切都是张家人商量好的局！ …… 这时，张正廷继续开口说：“笔试成绩，只能说明你对理论知识掌握的还算不错，接下来的面试，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和雯雯在一起已经两年，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很满意。” 刘浮生看着面前笑容和蔼的张正廷，心中冷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在体制内颇有实权的中年男人，实则有多么无耻！更知道接下来，他会提出多么无耻的要求！ “你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么？”张正廷进入了正题。 刘浮生微微一笑：“当然知道，伯父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正处级的领导，手握实权……” 张正廷得意道：“你知道就好……” “不过我不嫌弃。”还没等张正廷把话说完，刘浮生却忽然淡淡说道。 张正廷的脸色顿时一僵：“什么？你不嫌弃？” 刘浮生点头：“是啊！虽然伯父的官不大，家里条件也一般，但毕竟我和张雯雯已经交往了这么长时间，感情基础还是有些的。” 静！ 除了张雯雯和她妈藏身的书房，响起了轻微的“咕咚”一声之外，客厅里一片安静！ 张正廷彻底被刘浮生的话，给整不会了！ 他堂堂正处级，实权部门的高官，竟然还差点被嫌弃？刘浮生这小子有病吧！ “你还敢嫌弃我家？你家里又是什么条件！”张正廷总算反应过来，盯着刘浮生问。 刘浮生坦然说：“我家在乡下，祖祖辈辈都是农民。” 张正廷鄙夷冷哼：“呵呵！农民？你以为现在还是几十年前？年轻人，你太天真了！这个社会，是有阶层的！你这种最低层的乡下人，也有资格嫌弃我？” 刘浮生淡笑：“有句古话说的好，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你说社会有阶层，我同意。但我不同意乡下人就是最低层，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需要仰视我。如果你女儿嫁给我，并不是下嫁，而是高攀。” 说这句话的时候，刘浮生脸上云淡风轻，眼中却是浓浓的自信！ 他拥有前世二十多年的记忆，以及丰富的官场经验，这一世若是他不能青云直上，那就是白活了！ 同时，刘浮生当然也并不打算，再娶张雯雯那种女人。现在之所以这么说，完全就是在戏耍张正廷而已！ 前世害他抑郁而终的人之中，便有张正廷一个，这一世刘浮生绝对不会放过他！ 张正廷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叫道：“我女儿高攀你？我还得仰视你？你算什么东西？只不过就是个乡下的臭农民而已！连蚂蚁都不如的穷酸，还敢在我面前叫嚣！” 刘浮生也不生气，站起身掸了掸衣服，说：“既然话不投机，那么今天就先这样吧。” 见刘浮生竟真的说走就走，张正廷更加愤怒，咬牙沉声道：“刘浮生！你别以为，你是省考笔试第一名，前途就一定光明！在我面前，你什么都不是！我分分钟就可以捏死你！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向我道歉！” “道歉？” 刘浮生转头看向张正廷：“如果你现在向我道歉，我或许会考虑，今后给你个机会。” “你……你放肆！”张正廷气得脸都绿了，低吼道：“你小子给我等着，有你哭的时候！你不是想当官，想进体制内吗？我让你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让你滚回老家，继续当农民去！” 刘浮生的脸，也缓缓冷了下来：“就凭你，也拦得住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摔门而走！ 重活一世，没人能拦得住我刘浮生一飞冲天！浮生如梦，既然大梦一场，那么挡我刘浮生者，必被我踩在脚下，万劫不复！ …… “放肆！简直太放肆了！雯雯，这就是你找的男朋友？这就是你说的懦弱没主见？你能拿捏住他？” 直到刘浮生摔门而走两分钟后，张正廷这才缓过神来，气急败坏的看向，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女儿和妻子。 张雯雯此时也懵了！ “他、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什么都听我的，我骂他父母，他都不敢吭声！他今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张雯雯一脸的茫然无措，刚才刘浮生所表现出来的气场和霸道，是真的把她给镇住了！这还是那个，懦弱毫无主见的刘浮生吗？ 张母尖着嗓子说：“我们家能让他当上门女婿，就已经是看得起他！他家祖坟冒青烟了！这种不识抬举的家伙，就是欠收拾！雯雯，你别难过！就凭咱们家的条件，好男人随便你挑！” 张雯雯撇嘴说：“谁说我难过了？我当初看上他，是因为他比狗都听话！我就是心里不爽而已！要甩也是我甩他，他凭什么先甩我！” “雯雯说的对！”张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正廷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女儿出气！让那小子知道厉害，回来跪着求咱们雯雯！” “我当然知道怎么做！” 张正廷说着，已经拨打了一个号码：“王科长，今年省考面试资格复审做完了没有？这次的省考，上面十分重视，一定要严格审查！还有，我接到群众的匿名举报，笔试第一名的刘浮生，面试资格有点问题，你仔细查查，不能辜负人民对我们的信任！” 第2章 炮碾丹沙 刘浮生没听到张家人说的这些话，但却猜得到。 前世二十多年的相处，他了解张正廷，也知道张正廷接下来会做什么！ 但刘浮生也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的愣头青了，既然这么做，就有万全的准备。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这是他来到辽南市之后租的房子。张雯雯来过一次就不再来了，嫌弃太寒酸。 一室一厅的房子虽小，但却被刘浮生收拾的很整洁，小客厅里放着一个蛇皮袋，里面满满当当装着蘑菇、花生之类的山货和农产品。 远在乡下的父母知道刘浮生要去见张雯雯的父母，特意给他邮寄过来的。 只不过张雯雯却说，这些东西太寒碜，不让刘浮生拿去她家。前一世这些东西都被张雯雯给扔了，那是刘浮生父母精挑细选了好几个日夜挑出来的，那时的刘浮生虽然心疼，却根本不敢说什么。 打开蛇皮袋，刘浮生拿出一些红蘑、花生，装在双肩包里，看了看时间之后，背包出门。 这次刘浮生来到附近的，另外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小区。 午后的阳光正好，许多老人都出来晒太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或者下棋。 刘浮生的脚步略微停顿一下，便锁定了目标，走向两个正在下象棋的老人。 两个老人坐在花坛旁的石凳上，中间的石桌摆着棋盘，桌上还有茶具以及装开水的大暖瓶。 这种排场在北方的城市，倒是很少见，一般只有南方人才会摆这种功夫茶。 刘浮生和大部分闲来无事路过的人一样，站在石桌旁边看棋，两个老人都抬头瞅了他一眼，也没在意。 “又是这招车炮抽杀？不过这次你可休想再抽我的子，我所有的子都有根，你抽不着！哈哈！”执黑棋的老人得意笑道。 执红棋的老人微微一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似乎在思考。 刘浮生见状，忽然笑着说：“这可不是车炮抽杀，而是炮碾丹沙。” 嗯？ 听到这句话，两个老人不禁全都抬头看向刘浮生。 黑棋老人皱眉说：“小伙子，知道什么叫观棋不语吗？” 红棋老人却饶有兴致的问：“你能看得出来，我的布局？” “老伯您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插嘴，现在这位老伯的布局已经成了，我觉得说出来也不影响啥，才随便说了一句。” 刘浮生先是跟黑棋老人解释一下，随后才对红棋老人说：“您这局，我在棋谱里看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梦入神机》里的一局棋，名字就叫炮碾丹沙。” 红棋老人笑道：“小伙子竟然还研究棋谱？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喽！” 研究棋谱，尤其是研究古谱的年轻人极少，可刘浮生现在的灵魂，却早已不年轻。 黑棋老人不服气说：“哼！什么棋谱不棋谱的？说得花里胡哨有什么用！能下赢再吹牛！” 红棋老人呵呵一笑，忽然又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笑问：“老伯的意思是，我来下？” 红棋老人点头：“既然你说的头头是道，那就走走看。” 黑棋老人冷哼：“就是，你行你来，我还就不信了，倒要看看你怎么赢！” 刘浮生微微一笑，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来说，烦劳老伯走棋，行吧？” 两个老人都没有意见，刘浮生看着棋盘，开始说棋…… “炮九平六，吃士！” “炮六平三，吃象，将军！” “炮三平二，打车！” …… 红棋老人按照刘浮生所说走棋。 一开始黑棋老人依旧气势汹汹，但慢慢的，脸色却变了，原本他看起来赢面颇大的棋局，竟瞬间转入了劣势！刘浮生这棋路，太犀利了！ “前炮平三，绝杀。” 当刘浮生说出最后一步棋之后，黑棋老人当场就傻了，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红棋老人哈哈大笑：“服了吧？再来一盘？” 黑棋老人的脸色比棋子还黑，站起身说：“不玩了！这棋下着没意思！我去幼儿园接孙子去！” 红棋老人也不拦着，而是给刘浮生倒了一杯功夫茶，笑着说：“小伙子这棋力可以，不忙的话，杀一盘？” 这正是刘浮生的目的！ 因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执红棋老人的身份！ 他就是原辽南市所属的，奉辽省省委常委，奉辽省政法委书记，李宏良！ 这也是前一世，刘浮生当了省委秘书之后，才知道的。虽然现在李宏良已经退休，但毕竟门生故吏颇多，尤其是他儿子李文博，现在更是辽南市公安局长！ 李宏良退休后之所以来到辽南市，过着隐居般的生活，就是给儿子李文博坐镇的。这种贵人，刘浮生怎么可能错过？ 摆好棋盘之后，刘浮生又喝了一杯李宏良的功夫茶，笑道：“老伯的茶，我不白喝！我这正好有从老家带来的花生，自家种的，给您当茶点！” “不错！好吃！” 李宏良吃了一颗花生，连连点头：“小伙子不是本地人？” “我老家是乡下的，大学毕业后，来辽南考公务员，寻思找个稳定工作。” “挺好，有志气！考得怎么样？想去哪个部门工作？”李宏良吃了花生，当然得多关心两句。 刘浮生没说考试成绩，而是笑道：“我家里一直都想让我考警务系统，但最近我却觉得，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当警察不是挺好？” “好？呵呵！” 刘浮生故作轻蔑一笑，摇头说：“来到辽南我才知道，警察的水太深了！就比如说，最近咱们辽南的那件诈骗案吧！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可警局却查了足足三个月，没有头绪！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啊！当这样的警察，不是招骂呢吗？” 他说的，正是辽南市最近最火的一桩大案。 因为此案牵扯的人极多，涉案资金也极大，省里特别重视，责令辽南市公安局长李文博亲自挂帅侦办！ 刘浮生相信，李宏良不可能不关心这件，关系到他儿子仕途的案子，只要能真正走进这位老书记的视线，张正廷以及张家人，算个屁！ 第3章 上面有人 “小伙子口气倒是不小。”李宏良果然有了兴致。 刘浮生听得出，李宏良这是在故意引他说话，试探他是有真本事还是胡说八道。 “还真不是我口气大，但凡破案，无非就是理清证据链条，顺藤摸瓜。但现在警方公布的消息，进度依旧还停留在对诈骗公司，以及相关利益链条的调查。难道真正的幕后黑手，会那么傻？都案发了，还不斩断所有关系？”刘浮生闲聊般说道。 李宏良眯了眯眼睛：“有点道理，可既然利益链条已经被斩断和清理，那又怎么查？” 刘浮生笑道：“既然是诈骗，当然是查钱了！” 李宏良摇头说：“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那些诈骗的钱，肯定早就被洗白，能查到难道警局不会查吗？” 刘浮生吃了个花生，走了一步棋之后，才说：“所以我才说，这里面要么是有猫腻，要么就是办案人的脑子太迂腐，这案子得有逆向思维。” “逆向思维？” “没错！那么大一笔钱，短时间内想洗白很难，除非大宗交易和盈利！案子发生在辽南市，全市就那么几家大企业能走出这种流水，锁定范围查就是了！” 啪！ 刘浮生说完之后，忽然落下一枚棋子，笑道：“老伯，你输了哦！” “输了？” 李宏良正听得入神，忽然发现自己的棋竟然输了！ “怎么会输？刚才明明……不对，你这是什么棋路？”李宏良瞪眼问道。 刘浮生笑道：“这也是《梦入神机》棋谱里的一局，名叫兵机在手。” “兵机在手……”李宏良一脸茫然，挠头道：“我怎么不记得，棋谱里有这么一局？” “那是因为，现在市面上的棋谱，只是残谱，你当然看不到。”刘浮生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 李宏良的眼睛一亮，急忙问：“这么说，你看过《梦入神机》的全本？” “小时候看过。”刘浮生点头。 这一下，李宏良的表情就精彩了！ 他当年担任省政法委书记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棋痴，闲暇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棋谱！ 目前市面上《梦入神机》棋谱，的确只是残谱，完整的棋谱要在几年以后才会被发掘出来，公诸于世。 刘浮生也喜欢下棋，当然对完整棋谱上的棋局，了如指掌。 “棋谱在哪？能不能借我看一下？”李宏良满怀期待的看着刘浮生。 刘浮生心中一笑，摇头说：“这恐怕没办法，我也是小时候在村里看过，这么多年了，家里也翻新过一次，许多旧物件都扔了……” “太可惜了！简直……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李宏良心疼的一拍大腿。 不过随后，老爷子的目光就盯在了刘浮生脸上，满脸堆笑说：“小伙子，你是看过棋谱的，肯定记得不少吧？” 刘浮生点头：“我记忆力一直不错。” “那就太好了！”李宏良激动得直接站起身：“快快！你再给我摆几局！你是外地人吧？要是今天晚上没事，你在我那住，咱爷俩好好下上几盘！” 刘浮生急忙摇头：“老伯别开玩笑了，我马上就要省考面试了，这几天都在准备面试题！要不是我家里给我寄来点山货，我连屋都不出，哪有时间和你下棋，还熬夜下棋啊！” 说着刘浮生已经站起身，作势背包要走。 李宏良当然不能让他轻易走，满脸堆笑说：“小兄弟别走啊！你这一走，可就把我的魂儿都带走了！这样，你给我留个电话，等你考试完了，我找你……咦？你包里装的，是红蘑？野生的？” 说话的同时，李宏良亦是看到了刘浮生包里的红蘑。 “是啊，这是我父母专门在深山里采的野生红蘑，比市场上卖的那些人工培育的好吃多了！”刘浮生笑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 李宏良盯着那些红蘑，欲言又止，看起来十分纠结。 刘浮生没说话，笑呵呵的看着这位老书记，这些当然都是他计划好的！ 前世他做省委秘书的时候，便知道，老书记李宏良酷爱下棋，也最爱吃红蘑！而那时候，已经升任公安厅厅长的李文博，也对红蘑情有独钟！ 刘浮生知道，以他的背景和身份，面对张正廷几乎毫无胜算，所以必须要下一剂猛药！ 这次他不但用棋谱和红蘑，对李文博父子投其所好，更还展现出了他在办案方面的独到见解。 李文博现在刚空降到辽南市不久，正需要打造自己的班底，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老书记李宏良都没有理由错过刘浮生！ “这些红蘑本来是我拿给女朋友父母的，结果人家嫌弃，我就拿回来了！老伯要喜欢吃，这些就送你了！至于棋谱，真得等我省考面试之后，最近肯定是没时间了。”刘浮生大方的拿出红蘑，递给李宏良。 听到这话，李宏良只得轻叹了一声，随后说：“那、那这红蘑多少钱？” 刘浮生脸一沉：“老伯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这东西在我们乡下漫山遍野都是，你给我钱，不是埋汰我呢吗？” 李宏良终于点头：“好，那我就不矫情了！小兄弟留个电话吧，面试之后我请你吃饭！” 留电话的时候，李宏良还特意，仔细的问了刘浮生的名字，把每一个字都问得清清楚楚。 刘浮生知道，他今天的这步棋，成了！ …… 正如刘浮生所料，他刚走不久，李宏良便拿出手机拨打了儿子李文博的电话。 “文博，今年省考，有个名叫刘浮生的考生，是个人才。” “刘浮生？”电话另一端，李文博略有疑惑。 李宏良问：“你知道他？” 李文博说：“市委组织部刚把招考的名单送过来，这个刘浮生是省考笔试第一，但因为面试复审不合格，被取消了面试资格。” “复审不合格？这就有点意思了。”李宏良喝了口茶。 “爸，这人找到你了？”李文博问。 李宏良看了看手边的红蘑，笑道：“何止找到了，我还收了他的红蘑。” “红蘑？” “没事！既然他是笔试第一，就说明还是有能力的！你现在刚到辽南市，需要有自己的班底，想个办法，把他特招到你手下。” 李文博微微一愣：“特招？这恐怕……” “听我的，我看人不会错！人才难得，埋没了可惜，要是被别人抢走了，更可惜。” …… 第二天一大早，张正廷的办公室里，就传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王科长！你这个招考办主任是怎么当的！什么人都有资格参加面试吗！”张正廷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正如同他此时的脸一样，已经被刘浮生得到面试资格的消息，给抽肿了！ 招考办王科长满头大汗，同时也是一脸的无奈：“张部长！我昨天真是把刘浮生的资格取消了！可、可谁想到，公安局那边竟直接来要人，说他符合警局特招的条件！让我继续发通知书！” “他符合警局的特招条件？这怎么可能！”张正廷一脸的不信。 王科长犹豫了一下，试探说：“昨天警局那边，态度很坚决。难道这个刘浮生他……上面有人？” 第4章 那你就试试 “怎么可能！他就是个乡下的……” 张正廷的话刚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他不想让眼前的王科长知道太多。 王科长的话，也提醒了张正廷，正常情况，警局是绝对不会主动来组织部要人的，更何况还是个资格被取消了的考生！ 难道刘浮生真抱上了什么大腿？所以他之前才敢在我家，对我那么嚣张？ 张正廷是官场老油条，并没有轻举妄动：“今天的面试，你不用去了，我替你当主考。” “您替我？”王科长的脸色，比吃了啥还难看。 张正廷冷冷瞥了他一眼说：“怎么？耽误你赚钱了？” “没、没有！那怎么可能呢？”王科长连忙摇头，满脸都是冷汗。 这个突然变化，当然耽误王科长赚钱了！面试之前就有不少人找到了他，要是他把事情办砸了，不但得把收到的钱退回去，而且还把人都给得罪了！ 张正廷当然知道这些，只不过他早就看王科长不顺眼了！招考办的油水那么大，这家伙每年就只孝敬那么一点，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给搞掉，换个懂事的上来！ …… 与此同时，退休的省政法委书记李宏良，正在和儿子李文博下棋。 “你这棋力不行，比刘浮生那小子，差远了。”李宏良喝着茶水，悠悠说道。 李文博知道父亲话里有话，抬头问：“爸，那个年轻人，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我怎么觉得，他是刻意接近你，博得你的好感？” 李宏良微微一笑：“放眼整个辽南市，甚至整个奉辽省，有几个人知道我在这里？你不是把他的背景查清楚了么，他有这个本事？” “几乎没这个可能。”李文博笃定说。 “对嘛！” 李宏良说：“而且就算他有这个本事，那也只能说明两点。第一，他的根够深，连你都查不到。第二，他很会做事，一切都做的自然而然，不着痕迹！这样的人，不是人才？” 李文博轻轻点头：“还有就是，昨天您和我说的那个逆向思维，这也是他打动我的一个点。” 李宏良笑道：“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个刘浮生都是可用之才。辽南市的水，比你想象中更深！所以你空降到这里，我就立即跟来给你坐镇！饶是如此，你身边要是没有一个稳妥的人，我也不放心。” 李文博犹豫了一下说：“可就算他进了局里，也级别太低……” “这样你不是正好，可以在暗中看看他的能力和底细么？这期间，你不要露面，等你对他满意了，再和我一起见他一面，他也就知道，该对谁感恩了。” “爸，原来一切都在您的计算之中！那我就放心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组织部那些人，还会挤兑他。”李文博说。 李宏良道：“正常情况下，组织部那些人精，就不会再做什么了。但为了稳妥起见，我让你高叔今天来辽南一趟。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一来叙叙旧，顺便也让他帮我把把关。” …… 省考面试考点。 张正廷坐车刚到大门口，忽然看见刘浮生正巧从不远处的公交车上下来。 “停一下，我办点事。”张正廷冷冷说了一句，推门下车站在大门外。 刘浮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张正廷，前世省考的时候张正廷并不是考官，看来这家伙是冲我来的！ “你竟然弄到了警局的特招名额，难怪昨天敢在我面前嚣张，但你别以为，你在警局的那点关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张正廷冷笑着对刘浮生说。 关于面试资格这件事，张正廷其实已经被刘浮生打了脸，但他现在必须要试着搞清楚，刘浮生到底攀上了什么关系！这句话看似挑衅，实际上却是试探。 刘浮生立即就听懂了张正廷的意思，笑呵呵说：“张副部长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要是想为昨天的事给我道歉，就直说，我这人心软。” “你……”张正廷被噎得老脸一红。 他没想到，刘浮生这小子说话这么老辣，不但滴水不漏，丝毫没有透露出他攀上的关系，更还回怼的这么狠！ “张副部长要是没别的事，麻烦让一让。”刘浮生淡淡一笑，便要进考场大院。 张正廷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刘浮生！你别得意！今天我是主考官，我不管你找了谁，在我这都别想通过！” “那你就试试。”刘浮生看向张正廷。 对于面试被刁难的情况，刘浮生当然也有准备。 此刻他兜里，就装着一支新买的录音笔，正在录音！ 这个年代，省考面试还没有全程录像，面试现场录音虽然违规，却并不违法。 刘浮生对参加面试很有自信，但如果张正廷故意让人给他打低分，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当看到刘浮生的目光之后，张正廷的心里，忽然莫名的有点发毛。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奉辽省省会牌照的车，直接缓缓开进了考场大院。 看清车牌的同时，张正廷的眼皮不由得又是狠狠跳了一下！竟然是省委组织部的车！ 有时候，人往往都会多想，尤其是在一句话都有可能衍生出十几种含义的官场，更是如此。 此情此景，张正廷就忍不住，把眼前的刘浮生和那辆省委组织部的车，给联系在了一起！难道刘浮生攀上的，竟然是省委组织部的关系？所以才这么硬气？ “哼！咱们走着瞧！” 心中无数想法涌上来，张正廷怒哼一声，急匆匆走进考场大院！当务之急，他要立即确认，省委那边来的是什么人！ 刘浮生也扫了一眼那辆省委的车，当远远看见从车上走下的人之后，忽然不易察觉的笑了起来！看来那位老书记李宏良还真给力，连这尊佛，都请来了！ 想到这，刘浮生直接把录音笔拿出来，装回背包，接下来已经不需要了。 …… 与此同时，张正廷也已认出了车上走下来的人，脸皮狠狠一颤，急忙快步走了上去：“高部长，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被称呼高部长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高凌岳！ 高凌岳笑道：“小张，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张正廷连忙弯腰说：“高部长真会开玩笑，我哪有那个本事？这次面试，我是考官之一！您今天是来视察招考情况的？” 高凌岳点头：“是啊！公务员考试，是给咱们国家选拔人才，不能不重视！尤其是你们辽南市，今年真是人才辈出啊！我听说，今年笔试第一名的刘浮生，就是你们辽南市的。” 又是刘浮生！ 从高凌岳口中听到刘浮生的名字之后，张正廷忽然感觉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第5章 面试 难道刘浮生那小子，真的攀上了高凌岳的关系？这也太离谱了吧！ 张正廷试图从高凌岳表情或者话语中，再得到一些信息，可高凌岳是何等人物，他根本就看不出半点的端倪，甚至就连刚才那句话，是随口一说还是有心点拨，都判断不出来！ 张正廷的心，更加忐忑了。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都已经不想再刁难刘浮生，免得招惹了得罪不起的人物。 可当他在考场里，再次看到刘浮生，并感觉到刘浮生眼神中的轻蔑时，却又忍不住了！ 刘浮生是故意的，走进面试考场之后，他看向张正廷的目光充满挑衅，甚至还不易察觉的冷笑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坐在观察席的高凌岳是什么人，更猜得出高凌岳是老书记李宏良找来的！既然如此，他当然要给张正廷挖个坑！ 虽然这种坑，还不至于把张正廷给搞下去，但如果让高凌岳觉得不满意，张正廷今后的仕途，也就难走了！ 看见刘浮生的表情之后，张正廷的气得脸都黑了，拿起笔在他的茶杯上轻轻敲了敲！ 这是只有面试考官们，才能看懂的动作，代表他对目前面试的考生，十分不满意，其余的考官都要提出最刁钻的问题，尽可能的打低分！ 刘浮生也看懂了这个动作，心中不禁冷笑，张正廷还是上钩了！ 面试开始。 刘浮生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一名考官率先发难：“这位考生，从你的介绍中可以看出，你并没有从事公安系统的工作经验，也没有学习相关专业。那么你为什么，要选择警队？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这是一道陷阱题！ 省考的面试，是考察考生逻辑、组织协调、人际关系、应变等方面的能力。 因为是特招到警队，正常的问题方式，本应是问刘浮生对警队工作的理解，以及他对警察职业的认知。 可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质问，以及一个反问！一般的考生，在面对这两个带有攻击性的问题时，一定会慌乱，即便不慌乱，也会穷于解释和自辩，从而忽略了问题的核心。 观察席的高凌岳，脸上浮现出不悦之色。这种问题，虽然不违反面试规定，但却是组织部招考工作中很忌讳的！ 刘浮生微笑说：“我认为，警队的工作是预防、阻止和侦查犯罪行为，维护社会治安，维护法律的尊严，保证人民群众的生活秩序、安全保障等等基本的公民权利……”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刘浮生非但没有半点慌乱，更还侃侃而谈将对警察职业的理解与认知，系统且简明扼要的说了出来，根本就没有半点跑题！ 最后，他总结陈词道：“我报考警队，根本出发点是为人民服务，以及对这个工作的热爱！我觉得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工作！我的陈述完毕。” 现场鸦雀无声，提问的考官都有点傻了。 旁边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转头对张正廷说时间，后者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刘浮生竟然在规定时间内，这么全面系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简直堪称是标准答案！ 坐在观察席的高凌岳，也是连连点头，甚至轻声说了个“好”字。 张正廷当然不甘心，接下来的问题，更加刁钻！ “假如领导派你和一个有矛盾的同志一起出差，你如何处理？在日常生活中，出现这样的事情你是如何处理的？试举例说明。” 刘浮生说：“在日常时候中，我们要和单位里的同事和睦相处，处好关系。然每个人有着不同的背景，和处事态度，价值观，在单位可能会和个别同志产生矛盾。但个人的矛盾不能影响工作，我们应以大局为重，工作第一，不让个人矛盾影响工作……” “假如领导派我和一个有矛盾的同志一起出差，我会高度重视这个任务，本着工作第一的原则，稳重谨慎的心态来和同事一起完成任务。在和同事相处过程中，尊重对方，争取和同事和睦相处，一起顺利的完成任务。极力避免和同事发生冲突，即使在对方挑衅时，也会保持克制，保持大局，不与其发生正面冲突。在我看来，这也是化解我们之间矛盾的好机会。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和同事好好沟通，多做自我检讨，争取化解我们的矛盾……” “在大学中，有位同学曾经因为误对我有意见。有一次，老师让我们俩个一起去做拓展活动。我借这个和他相处的机会积极和与其沟通，以诚恳的态度把事情跟他解释清楚，最终取得了他的信任和理解，重归与好。相信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会处理好和同事们的关系，做一个领导放心，同事贴心的合格的基层公务员。” 精彩！ 高凌岳频频点头。 张正廷的脸色黑如锅底！ 可无论张正廷，还是其他考官的问题有多么刁钻，刘浮生全都应付自如，游刃有余！ 前世二十多年的官场经验，让刘浮生早就已经把这些问题，烂熟于胸了！ 面试的时间到了。 张正廷的脸色如同猪肝一般，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他女儿口中懦弱的刘浮生，竟如此思维敏捷且巧舌如簧，整场面试下来，没有一个问题能问得住他！ “面试结束，考生可以离场等候得分了！” “谢谢各位考官。”刘浮生站起身，离开之前对张正廷掀了掀嘴角。 张正廷气得险些当场吐血！ 旁边的面试官看出了些端倪，试探问：“张部长，我觉得这个刘浮生，达不到及格线吧？” 达不到及格线？ 张正廷心中一动，此时其余考官都在等他的答复，虽然每题的评分都已经有了，但要想改，还不是一笔的事情？ 若是在平时，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做，毕竟牵扯的人太多！ 但现在，他却有点上头了！ 就算高凌岳还在观察席上，但堂堂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副省级领导，真的会专程为了刘浮生这个乡下农民而来？巧合，一定是巧合！说不定，考试之后，高部长就连刘浮生这个名字都忘了！ 张正廷不断的在心中安慰自己，最重要的是，刘浮生这小子太气人了！不收拾他，心里实在是过不去！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张正廷咬牙点头：“你们说的有道理……” 可还没等张正廷把话说完，观察席上的高凌岳，却忽然站起身，似乎要走！ 高凌岳竟然要走！而且还是在，刘浮生刚刚面试结束的时候！ 张正廷当场就懵了，站起身下意识问：“高部长，您这是？” 高凌岳看了一眼刘浮生离开的方向，笑道：“该看的，已经看过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该看的已经看过了…… 这句话，听在张正廷的耳朵里，便如同凭空炸响了一道巨雷！震得他，咕咚一下重新坐了回去！ 第6章 你不配 实在是高凌岳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了！ 刘浮生的面试结束，他就起身离开，那么他要看的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高凌岳竟真的，是为了刘浮生而来？这怎么可能呢？ 张正廷的脑袋里，嗡嗡直响，豆粒大的冷汗，顺着两颊流了下来！ 其余考官见状，连忙围拢了上来：“张部长，你怎么了？难道是心脏病犯了？” 张正廷真的差点犯了心脏病，只不过却是被惊的！ 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缓过神来，长出一口气说：“没事，我就是感觉有些低血糖！可能是茶水喝多了……高部长呢？” “高部长已经走了。” 走了…… 张正廷擦了擦冷汗。 一个考官低声问：“张部长，这个刘浮生的分数？” “这还用问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不是考官吗？”张正廷先是微微一哆嗦，随后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叫道。 其余考官顿时全都懵圈了！ 不是你对刘浮生不爽吗？要不然，我们也用不着废这劲啊！ 但张正廷毕竟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考官们也都只敢在心里嘀咕。 张正廷此时彻底缓过神来，站起身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其余的事情，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他也站起身，小跑着跑向考场外，追高凌岳去了！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无论如何，他也要探听到一点东西！ 可当他跑到楼外的时候，却只看见了高凌岳的车驶出考场大院，高凌岳竟直接走了。 旁边也有闻讯赶来的，辽南市委组织部的领导，见张正廷满头是汗，顿时笑道：“高部长接了个电话，应该是临时有急事，还特意让我转告你，好好面试，不用送他。” 临时有急事？ 张正廷又是一愣，难道刚才我猜错了？高凌岳不是为了看刘浮生，而是凑巧在刘浮生面试结束的时候，接到了电话，才走的？ 他不是因为刘浮生，才来的辽南？ 此时张正廷的脑子里，彻底乱了！ 实在是整件事太过扑朔，而高凌岳说话做事更滴水不漏，让人捉摸不透！ 只不过这时候，张正廷也再也没有，重新给刘浮生改低分的勇气了！刚才的情况太吓人了！ 就在这时，刘浮生也双手插兜，走出了考场的大楼。 刚才他已经在候分室，看过了自己的面试分数，虽然那些考官都没敢给他太高分，但再综合他省考第一的成绩，通过考试是绝对没问题的。 所以刘浮生的心情很不错，甚至看到张正廷之后，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但这个笑容，在张正廷的眼中，却仿佛比直接抽他两个大嘴巴子，还要难受！ 他冷飕飕的盯着刘浮生，虽然没有说话，但却充满了敌意，仿佛要将刘浮生生吞活剥一般。 刘浮生的目光，也逐渐冷了下来，经过张正廷身边的时候，低声淡淡道：“劝你别招惹我，因为你不配。” 张正廷气得身子一晃，差点直接摔倒，若不是周围全都是他组织部的同事，他就要破口大骂了！这个刘浮生太可恶了，我张正廷和你，没完！ …… 老书记李宏良家。 辽南市局局长李文博，亲自把高凌岳迎进了屋，说：“高叔，我爸正在厨房，亲手给你做小鸡炖蘑菇呢！” 高凌岳笑道：“哈哈，还是老领导懂我，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李宏良擦着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笑呵呵说：“当初在我家吃过一次饭之后，每次听说我做小鸡炖蘑菇，你就想方设法的来蹭饭！我还不了解你？快坐吧，我这还有好茶！文博，剩下的活，交给你了！” 李文博接过了父亲的围裙，去厨房忙活。 李宏良和高凌岳坐在了沙发上，品茶聊天。 高凌岳笑道：“老领导，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辽南给文博坐镇。” “已经退了，就别叫老领导了，咱们三十多年的交情，看得起就叫声老哥！”李宏良摆了摆手，给高凌岳倒了杯茶，说：“辽南水深，文博是空降来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阴沟里翻船，我这老脸也挂不住。” 高凌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问：“那个刘浮生？” 李宏良微微一笑：“是个人才，文博在这里没个左右手不行。这次约你来，一则是为了给刘浮生护护航，二来也是因为想你了，我在辽南没熟人，寂寞。” 不多时，李文博已经把酒菜摆上了桌。 正中央大砂锅里装的，正是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 高凌岳吃了一口，赞道：“老哥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蘑菇炖的，简直比鸡肉还香！” 李宏良笑道：“那是因为蘑菇好，这可是深山里采摘的，纯野生的红蘑。市场上，有多少钱都买不到。” 高凌岳赶紧又吃了一口，点头说：“难怪，我就说怎么这么好吃！” 李宏良笑呵呵说：“你觉得好吃就行，吃了这红蘑，你给刘浮生那小子护航的人情，也就算是还了。” “他的人情？”高凌岳一愣。 旁边的李文博笑道：“高叔，这蘑菇是刘浮生，送给我爸的。” 高凌岳吧嗒吧嗒嘴，笑道：“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不过我今天发现，辽南组织部的张正廷，似乎对他敌意不小，要不要……” 李宏良摇头：“什么都不用做，官场看的是能力和悟性，是龙他就飞，是虫他就淹死。” …… 与此同时，刘浮生已经来到了辽南市春华出版社。 他既然已经决定走仕途，就注定与经商无缘，但在官场上，也是需要钱的。 前世的刘浮生看过很多书，也偶尔会写点东西，昨天他根据记忆写了一本书的开头，既然面试已经通过，索性便来投稿了。 出版社的午休时间很长，而且所有人看起来都好像很清闲，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刘浮生站在大厅里左顾右盼，愣是没有一个人搭理他，要不是这个年代电脑还没普及，也没有网络文学网站，他才懒得来这里。 就在这时，刘浮生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是……刘浮生？” 刘浮生转头，随后便看到了一个，个子不高但身材却很有料的大眼睛女孩。 “郑小芸？” 大眼睛女孩展颜笑道：“没想到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 郑小芸是刘浮生的高中同学，两人曾有过一段朦胧的暧昧，但因为那时候的刘浮生心里自卑，最终没有走在一起。 后来在张雯雯的强力管制之下，刘浮生几乎和所有的女性朋友全都断了联系，偶尔也只是在和老同学的聊天中，大概得到一点消息。 “你在这工作？”刘浮生问。 郑小芸点头：“毕业后，家里就托人给我找了这个工作，你现在怎么样？” “我在考公务员。”刘浮生淡淡说了一句，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听说，你交男朋友了？” 这可并不是刘浮生见到美女就想撩骚，而是因为他记得，前世郑小芸的生活并不如意，男朋友是个富二代，经常对她家暴。让这个漂亮的文艺女生，不到三十岁就患上严重的抑郁症，自己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第7章 变了很多 “这你都知道？”郑小芸一愣。 刘浮生并没有急着挑破，笑道：“我猜的，美女在学校里肯定追求者无数，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 郑小芸俏脸微红，说：“这么多年没见，你这嘴倒是比以前甜多了！不过你猜错了，他不是我大学同学，他比我大两岁，家里是做生意的……” 果然如此。 刘浮生轻轻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前世的一些信息也就全都对上了，就是那个渣男。 “对了，我是来投稿的！美女编辑帮我看一下？”刘浮生转移了话题，有些事就算说出来，郑小芸也绝对不会相信。 郑小芸笑嘻嘻说：“没想到你还写书？好！今天就让本见习编辑，欣赏一下你的文采！” 接过刘浮生的稿子之后，郑小芸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就在大厅里看了起来。 起初她还十分轻松，看着标题笑着说：“《明朝那些事儿》？老同学，你这书名起的，太随意了吧！” 刘浮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但不久之后，郑小芸不说话了，俏脸也逐渐的严肃起来…… 大约五分钟，她才把稿子看完，意犹未尽的抬头看向刘浮生：“就这些？” “我才刚开始动笔，字数不够？还是质量？”刘浮生问。 郑小芸连忙摇头：“质量绝对没问题！不但没问题，而且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稿子！刘浮生，你太厉害了！这本书绝对能火，绝对畅销！”“你写的太好了，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文笔这么好！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书，太吸引人了！” 听到如此赞扬，刘浮生却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可是数年之后，火遍全国的神作畅销书，被称赞简直是一定的。 “也就是说，可以签约？不过你只是见习编辑，要不要给你们主编看看？”刘浮生淡笑着问。 “不用主编看，也肯定行！” 郑小芸信心十足，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刘浮生小声说：“老同学，你看这本书能不能……和我签？虽然我只是见习编辑，但主编对我很照顾，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争取最好的条件！” 编辑的业绩，就是他们所签约书的销量！ 若是发现一本优质书，无论编辑还是出版社，都是要抢破头的。郑小芸虽然在出版社有点关系，但说到底还是要看业绩说话。 看着郑小芸忐忑的目光，刘浮生一乐：“当然，咱们是老同学，我的书交给你，也放心啊。” “太好了！”郑小芸激动得差点扑上来抱刘浮生，只要这本书火了，她很快就能转正，甚至成为主编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忽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你小子他妈谁啊？敢泡我的妞，是不是想死！” 刘浮生微微皱眉。 郑小芸的脸色一变，急忙转头：“陈建！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同学！” 刚才说话的，是个身高和刘浮生相仿，打扮得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刘浮生也从郑小芸的话里知道了他的名字，陈建，郑小芸的渣男男朋友！ 陈建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浮生：“同学？” “你好，我叫刘浮生，郑小芸的高中同学。”刘浮生淡淡说。 陈建撇了撇嘴：“不就是老相好么！你这种穷逼，也想泡我马子？” 郑小芸气得一跺脚，说：“你别胡说！我们这是工作！刘浮生是来投稿的！”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这小子话里带刺！本来我还在想，怎么让郑小芸意识到她找了个渣男，现在倒是正合适。 “你这种人，配不上郑小芸。”刘浮生说。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陈建顿时瞪起了眼睛，仿佛随时要动手。 郑小芸也被刘浮生这句话给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面前两个男人，针锋相对的模样。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真需要我再说一遍？” 郑小芸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去拉陈建：“别闹了！这是我单位！” 陈建瞅了瞅周围，用手指点着刘浮生说：“穷逼！知道我家是干什么的吗？就你穿的这寒碜样，还特么有脸说我！要不是看在小芸的面子，我今天打死你！” 刘浮生抬头看了看时间，淡淡道：“三分钟。” 三分钟？ 所有人全都一愣。 刘浮生已经大步走到出版社门外，转头看了陈建一眼说：“三分钟，教训你足够了。” 陈建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整天打架闹事的富二代，立即甩开郑小芸，迈开大步冲了出去！ “小崽子！你他妈找死……” 嘭！ 还没等陈建这句话说完，刘浮生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肚子上，紧接着便是一套组合拳！ 刘浮生在前世专门学过格斗，虽然没能改变他性格的懦弱，但那些技巧和动作，却全都深深的刻在他的骨子里！ 两三下，彪悍的陈建就被打倒在地，直接懵圈了！他做梦也没想到，刘浮生竟这么能打！ 正当刘浮生用膝盖顶着陈建的胸口，抡拳还要继续打的时候，陈建忽然咧嘴叫道：“哥！大哥别打了！我、我服了！我错了！” 此刻早就有好多人在围观，听到这话之后，急着要过来拉架的郑小芸，也愣了一下。 要知道，陈建这家伙平时给人的印象就是蛮横，看谁不顺眼张嘴就骂，抬手就打！可没想到，才这么两下，就当众认怂了？ 刘浮生也没想把事情闹大，站起身淡淡说：“滚。” 陈建连忙爬起来，连走过来扶他的郑小芸都没搭理，一溜烟跑进不远处的车里，发动汽车之后，才叫嚣道：“小子！你给我等着！我找人弄死你！” 说完一脚油门，开车跑了！ 刘浮生重新走进出版社，在周围人敬畏的目光下，来到郑小芸面前：“抱歉，没忍住。” 郑小芸怔怔的，看了眼陈建狼狈逃走的方向，叹息摇头：“没关系，我们继续说稿子的事情吧。” “你不生我气？” 郑小芸苦笑：“他是自找的，遇到危险扔下我就跑的男人，我何必生气。” 刘浮生跟着郑小芸来到她的办公桌，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准备合同，沉吟说：“你们的感情并不好。” “感情重要么？”郑小芸摇头，说：“我只是觉得，他能保护我，可以依靠，这就够了。可没想到……算了，不说这些，我们先签个意向书，这是模板，你看看行吗？” 出版社签约一般都是制式合同，书特别好的话，也可以谈条件。 至于意向书，就是双方签约合作的意向，合约具体细节，还需要再沟通。 刘浮生点头：“没问题。” 郑小芸笑了笑：“还是你做事大气，稿子先留在我这，我会尽力给你争取最好的条件，我们随时沟通。” “好。”刘浮生淡然在意向书上签了字。 郑小芸松了口气，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这么多年不见，你好像变了很多。” “人总不能一成不变。”刘浮生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来电话的，是张雯雯。 “刘浮生，我要和你谈谈。”张雯雯在电话里的语气很生硬。 “好。”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挂断电话之后对郑小芸说：“签约之后，我请你吃饭。” 第8章 博弈和双赢 每个女人，都有对自己男人的期望。 郑小芸是个柔弱的女孩，她想找一个能够给她保护的男人，哪怕她明知道陈建的无数缺点，但仅有一点，也就足够了。 当陈建当众认怂，并扔下她，独自狼狈逃走后，郑小芸的心，彻底的凉了下来。 刘浮生能看出郑小芸的心思与性格，所以选择了这种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帮她脱离火海。 同样，刘浮生更了解张雯雯这个女人。 他看着她又一次流露出，仿佛十分委屈的表情之后，就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浮生，我爸这次做的有点过分了！但他毕竟是我爸，你原谅他好吗？”咖啡厅里，张雯雯轻声说着。 刘浮生淡淡道：“要毁我前途的人，值得原谅？” 张雯雯一窒，咬了咬嘴唇说：“可你依旧还是考上了公务员，你的前途并没有毁掉！或者说，你……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刘浮生忽然笑了笑：“还是有话直说吧，你今天来，是想替你父亲打探我的底细，想知道我到底抱上了哪条大腿，然后再决定是否继续对付我，以及今后以什么态度面对我，是吗？” 张雯雯脸色一变，刘浮生全都说对了！ 感觉到刘浮生戏谑的目光，张雯雯咬牙说：“刘浮生，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当初你对我许下的那些诺言……” “诺言还是儿戏，你比我更清楚。”刘浮生打断了张雯雯的话，站起身说：“今天我会来见你，只是想看看你和你父亲有没有一点新花样，既然全是老套路，那不奉陪了。哦还有，这杯咖啡我没喝，你走的时候自己结账。” 张雯雯气得一拍桌子：“刘浮生！你就是个混蛋！你以为，我们家真怕你这个乡下的臭农民吗？” 推开咖啡厅大门之前，刘浮生脚步顿了顿，摇头笑道：“我从来没想让你们害怕，只想让你们，后悔。” 这一世，刘浮生从未打算放过张正廷和张家人！ …… 等待入职通知的这些天，刘浮生除了偶尔和郑小芸通电话，沟通签约条款之外，便是陪老书记李宏良下棋。 但这家伙却不按套路出牌，和李宏良约法三章，只有李宏良赢棋之后，他才会写一篇《梦入神机》的残局交给李宏良。 结果这一个多星期下来，李宏良就只得到了一篇棋局的棋谱，急得老爷子抓耳挠腮，每天都琢磨棋局琢磨到后半夜，眼睛都熬红了。 “李伯，今天恐怕是我最近，最后一次陪你下棋了哦。” 阳光明媚，刘浮生和李宏良坐在石桌旁边，茶水花生摆好，楚河汉界分明。 李宏良似乎有所预料，问：“入职通知下来了？” 刘浮生点头：“是啊，明天我就要去市局报到，然后等待分配工作，刚刚入职，肯定没这么多空闲了。” 李宏良有些惋惜说：“可惜，这些天和你下棋，我这棋力着实涨了不少！你知道吗？想当初在我们单位……” “李伯退休前，应该是机关单位的领导吧？”刘浮生忽然问。 李宏良眯了眯眼睛：“你知道？” 刘浮生摇头：“一般只有老领导，才会这么说话。老领导在位时下棋，谁都下不过，可一旦退休后，就是谁都下不过了！” 谁都下不过，和谁都下不过？ 李宏良反应了过来，顿时哈哈大笑：“你小子！这还没进官场，这门道却是看得透彻！”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官场就是悟道场，虽然我不喜欢，但却可以悟。” “你悟到了什么？”李宏良端起茶杯，问。 刘浮生一笑：“我悟到的不多，我觉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过程可以博弈，但结果必须双赢。” 说着，刘浮生从包里拿出一叠a4纸，递给李宏良。 李宏良疑惑问：“这是？” “《梦入神机》缺少的那部分棋谱，这两天我努力回忆，也只回想起其中大部分，先送给李伯，其余的想起来我再随时补上。”刘浮生淡笑说。 棋谱！ 李宏良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拿着棋谱的手，都有点微微哆嗦了！对于酷爱下棋的人来说，这可是稀世珍宝啊！ 随后李宏良猛然又想起刘浮生刚才说的话，意味深长的看着刘浮生，说：“你小子，天生就是在官场中，乘风破浪的人。” 刘浮生不置可否，说：“官场一半是人情世故，另一大半，却是人间正道。” 李宏良的脸色渐渐严肃，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能说出这句话，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 翌日，周一。 刘浮生入职的日子。 他和其他入职报到的人一起，做好了登记之后，便在会议室等待。接下来，他们将会面临岗位的分配，或是留在市局，或是去各区分局，以及基层派出所。 众人之中，自然不乏早就找好了关系的人，他们谈笑风生，一脸轻松。 至于其他人，则都有些紧张，能留在市局谁愿意去基层，风吹日晒啊？ “知道这次给咱们分配岗位的负责人是谁吗？就是市局人事科的陈科长！是我哥们的亲叔叔！”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得意洋洋的说道。 他周围顿时就围了好几个人，眼中全都是复杂的神色。 刘浮生当然不在其列，在他看起来，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半点在体制内工作的觉悟，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当牛逼来吹的。 “嘁！不就是找了人事科的陈清波么？一个刚升上来的副科，炫耀什么！”坐在刘浮生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撇嘴说道。 陈清波？ 刘浮生心中微微一动，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前世，他入职的第一天，就听说市局的一个副科长，被就地免职！名字就叫陈清波！ 虽然当时不是一个系统，但事情却传得飞快，所以他印象深刻。不会这么巧吧？看起来，那位找了关系的仁兄，也只能得意小半天了！ 就在刘浮生心中回忆这件事的时候，大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立即安静了下来，但走进来的，却不是那位陈副科长，而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 刘浮生眼眉又是一挑，竟然是陈建！ 陈建是来找人的，刚才吹牛的那个年轻人，已经笑着站起来了。 只不过陈建目光一扫，也发现了刘浮生，眼神顿时就阴沉下来：“你竟然也在这？原来，你就是个等待分配的小警察啊！知道我三叔，是谁吗？” 第9章 没有后台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陈建已经伸手，要去抓刘浮生的衣领！ 他觉得这是在市局，他叔叔是市局的人事科副科长，而刘浮生却只是个刚刚入职的小警察，优势在我，当然可以对刘浮生随意揉捏打骂！ 如果他选择的是别人，或许还真能吓唬住，但这次却选错了对手…… 嘭！ 还没等陈建的手碰到刘浮生的衣领，刘浮生便一拳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你、你敢打我！”陈建被打得眼前金星乱冒，捂着被打的眼睛，吼道。 刘浮生冷冷道：“这里是警局，我虽然没有分派岗位，但已经入职且身穿警服！你现在的行为是公然袭警，以及攻击执法机关！打你是轻的！” 周围其余刚入职的警员也全都安静了下来，有人小声劝刘浮生：“还是算了吧，这小子是领导的亲戚……” 听到这些话，陈建的底气又足了，咬牙盯着刘浮生说：“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你以为你那些话能唬住我？现在立即给我过来叫爸爸！否则我让我三叔，玩死你！” 叫爸爸？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冷声道：“找死！”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向陈建走去！这种家伙，就是找打！ 别说他知道陈建的三叔要不了半天就会被免职，就算不被免职，他也没放在眼里！ 可就在这时候，大门口忽然有人大吼了一声：“住手！我看谁敢动我侄子！” 话音未落，一个满脸油光，矮胖的中年人，便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上来！会议室里不少新警员认出了此人，脸色顿时全都变了！ 这个没穿警服的矮胖子，正是市局人事科副科长，陈清波！ 陈清波刚到单位，恰好路过会议室，虽然还没来得及换制服，但官威却是十足。 “三叔！这小子打我！”陈建看见了陈清波，立即来了精神，指着刘浮生恶狠狠的说道。 陈清波小眼睛一瞪，上下打量了一下刘浮生：“你叫什么名字！连我侄子都敢打，是不是不想干了！” 刘浮生当然听出了陈清波的身份，但却并没挑明，更没发问。要是问出了陈清波的身份，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好在，陈清波这家伙穿的是便装！ “你和他是同伙？他在警局公然袭警，我依法对他刑事拘留！警告你不要妨碍执行公务！”刘浮生心中冷笑，沉声说道。 陈清波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失误，闻言嚣张大笑起来：“一个新来的小破警察，还敢警告我妨碍执行公务？行，有种你把我也拘了！我看你特么有没有这个胆子！我是……”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刘浮生当然不能让陈清波说出身份，抬手一巴掌就把这家伙给打懵了！ 随后，他不由分说，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法，就把陈清波给压在了桌子上动弹不得，沉声道：“我已经做过警告，你还辱骂执法人员，现在我依法对你行使强制措施！麻烦谁帮我叫一下治安科的同事，对他们进行逮捕！” 周围所有人全都被刘浮生这个操作给看傻了！ 就算反应再慢的人，也都看出了陈清波的大概身份，这时候谁敢动啊！ 刘浮生的话音落下后，会议室里雅雀无声，只有胳膊都快被拗断了的陈清波，发出杀猪般惨叫：“小子！你特么轻点！我是……啊！” 刘浮生手上暗暗一用力，陈清波立即又哀嚎了起来，眼泪都淌出来了！ 陈建也吓得不敢上前，远远指着刘浮生叫道：“刘浮生！你完了！我三叔是人事科长！这次你死定了！快来人啊！有人打警局领导了啊！” 会议室里的闹腾，当然吸引了局里不少警员的注意，此刻会议室门外，早就围了一大群人！ 就在陈建大喊大叫的时候，人群忽然分开，走进来一个大约五十岁上下，身穿警服的男人：“怎么回事？闹腾什么？” 看到这个男人，周围警员立即全下意识的立正敬礼。 会议室里的新警员就算不认识这个人是谁，但肩膀上的级别却认得出来！ 三级警监，局长级别的大领导！ 走进来的，正是辽南市局书记，亦是原局长，吴志明。 “你放开他。”吴志明微微一皱眉，对刘浮生说。 刘浮生不能不认警衔，立即放开了陈清波，对吴志明敬礼说：“报告！我是今天来入职的警员刘浮生！这两个人在警局里无故袭警，并且公然辱骂警员！我是经过警告之后，依法对他们执行强制措施！” 说着，刘浮生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摄像头，说：“全程都有监控录像，而且会议室里的同事，都可以作为人证！” 好一个滴水不漏！ 吴志明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又扫了眼脸上印着五指印的陈清波。 “你知道他谁吗？”吴志明问刘浮生。 刘浮生一板一眼回答：“不管他是谁，违法就要受到制裁，这是警察的责任！” 看到刘浮生的表情，吴志明的脸上，竟似乎有了一丝笑意，甚至还轻轻的点了点头。 陈清明此时刚缓过一口气，见吴志明来了，正想要说话，但却被吴志明抬手拦住：“你闭嘴，还嫌不够丢人？” 随后吴志明重新转向刘浮生，说：“这件事，接下来我会处理！你们继续等待岗位分配！”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陈清波和陈建叔侄两人，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门外看热闹的，立即也全都散了。只不过，会议室里却热闹了起来！ “哥们儿，你捅娄子了！” “知道刚才被你抽耳光的是谁吗？他就是负责咱们这次分配的，陈科长！” “兄弟，你太冲了！虽然咱们是警察，但警察也是分级别的啊！你自求多福吧！” …… 好些个新入职的警员，围在刘浮生身边，七嘴八舌的说着。 刘浮生却只是淡淡一笑：“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依法办事而已。” 依法办事？ 不少人都觉得，刘浮生的脑袋要么进水，要么就是被门挤了！ 有人试探着问：“这么说，你的后台，比陈科长还硬？打他白打？” 刘浮生摇头笑道：“我哪有什么后台？” “真没有后台？好吧，告辞！”试探刘浮生的人，叹了口气走了，看刘浮生的目光，仿佛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定，刘浮生是肯定完蛋了，负责分配岗位的就是陈清波，这次刘浮生肯定会被分到偏远郊区当片警去了！ 唯有刘浮生本人，依旧老神在在，云淡风轻。 因为他十分清楚，前世陈清波被免职，并不是因为工作重大失误，而是派系斗争！而找毛病把他打下去的那个人，正是刚才来到会议室的，市局书记，吴志明！ 既然吴志明来了，恐怕陈清波这一世被免职的时间点，也要提前了。 果然！ 十几分钟后，一个消息，悄然传进了会议室。 刚上任不久的，市局人事科，副科长陈清波，被免职了！ 整个会议室，顿时炸了，忽然有人转头看向了刘浮生，紧接着所有人看刘浮生的眼神，全都变了。 第10章 刑侦 没几个人知道警局内部的派系争斗，但他们却全都看见，刘浮生一巴掌抽在陈清波的脸上！ 一个第一天入职的小警员，抽了人事科长一巴掌，非但一点事都没有，反而人事科长随后就被免职了，这代表着什么？ “兄弟……哦不对，刘哥！原来你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刘哥，今后要多照顾一下小弟啊！” “刘浮生是吗？交个朋友，以后互相关照。” …… 除了那些没有根基的新警员之外，就连一些关系很硬的新警员，也都纷纷向刘浮生抛来了橄榄枝。 刘浮生依旧云淡风轻，满脸笑容：“大家这是干什么？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同事了，以后当然要多多关照！不过大家千万别误会，我真不认识什么领导，陈科长的事儿可和我没关系。” 不认识领导？和你没关系？ 谁信啊！ 这一下，所有人顿时更加确定，刘浮生这小子是在扮猪吃老虎，有大靠山深藏不露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当看见走进来的人之后，所有新警员的眼睛立即全都亮了起来！ 进门的是一个身穿警服的女警，五官精致得令人窒息，即便是警服也无法遮掩窈窕的身材，反而更给她增添了几分飒爽的英气。 “各位新同事，因为人事科忽然出现人事调动，所以大家的岗位分配工作，有所延迟，请你们耐心等待。”美女警员面无表情的平淡说完，便直接转身走了。 霎时间，众人的注意力，便从刘浮生转移到了这位美女警员身上。 “这也太美了吧？咱们市局，还有这样的美女呢？” “虽然只看了一眼，但我的魂儿都被带走了！简直就是我心中完美的女神啊！” “你们别瞎琢磨了，她叫白若初，是咱们辽南市局的警花，出名的冰山美人，更是带刺儿的玫瑰！想追她，小心伤的体无完肤！”一个对警局内部有了解的新警员，撇嘴说道。 听到这句话，许多人立即纷纷询问…… “啥意思？她不近男色？” “追她还会受伤？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虽然大家都是警员，但本质上还都是年轻气盛的青年人。 那个知情人士摇头嗤笑：“不信算了，反正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们自己！对吧，刘浮生？” 这家伙显然和所有人一样，都把刘浮生当成了有大背景的新人，觉得刘浮生也一定知道这件事。 刘浮生当然知道，当看见白若初走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回想起了许多事情。 前世他和白若初并没有任何交集，但白若初的名气却太大了，外人对她的称呼简直不要太多，警队第一美女，冰山美人，带刺的玫瑰，以及……红颜薄命！ 没错，正是红颜薄命！ 前世也正是在白若初香消玉殒的之后，刘浮生才知道，这个警队的第一美女，有着多么强大的背景！ 辽南市警局，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有许多人的根，比想象中还要更深。如果真的能得到白若初的青睐，无异于平步青云…… 那个知情人的问题，打断了刘浮生的思索。 他摇头笑道：“我怎么知道？而且为了这样的美女，受伤也值。”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后便有人夸张的叫道：“刘浮生这是在宣布，要追求警花吗？” …… 与此同时，市局楼上的会议室里，也正在进行着一场看似波澜不兴，但却暗流涌动的博弈。 博弈的双方，正是整个辽南市局最顶尖的两个人物，市局局长李文博，和市局书记吴志明。 李文博是空降到辽南警局的局长，原本辽南市局的局长和书记，都由吴志明担任，而且吴志明还是辽南市委的常委。 虽然许多人都知道李文博是有根基的，但在这里，却依旧还要被吴志明掣肘。 所以李文博也在培养自己的班底，其中人事科副科长陈清波，就是他不久前提拔上来的。 陈清波被就地免职这件事，当然是吴志明对李文博，所发动的一次进攻！ “今天是新警员入职定岗，陈清波恰好主持这件事，突然免职似乎影响不好。”李文博微微皱眉说。 有些班子成员，也纷纷点头，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最起码也要等到岗位分配之后再这么做。 事实上，现在李文博心里是有些后悔的，他没想到这次看走了眼，陈清波的黑料太多，且大部分都有证据，被免职是一定的，他也只能从免职的时间上对吴志明进行反击。 吴志明脸上带着笑容说：“李局说的很对，其实我原本也是这个打算。只不过刚才发生了一些意外，陈清波和一个名叫刘浮生的新入职警员，发生了冲出。了解事情经过后，我有理由怀疑，在新警员定岗问题上，陈清波存在重大徇私舞弊嫌疑，只能立即叫停这次岗位分配。” 刘浮生？ 李文博的心中一动，这件事和他也有关系？ “也好。”既然反击不能奏效，李文博立即不动声色的以退为进，说：“当初陈清波升任人事科副科长这个决定，是我做的，我也要做检讨。” 吴志明笑着摇头说：“李局没必要自责，你也才刚来我们辽南三个月多一点，而且主抓案件侦破工作，对局里的人都没有深入了解！我们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就足够了。” 李文博暗暗冷哼一声，笑道：“不管怎样，我都有失察的责任。另外，这个叫刘浮生的新警员，倒是有趣。入职第一天，就敢和领导叫板。” 既然这次博弈已经败了，李文博便故意把话题转移到刘浮生的身上。 吴志明占了上风，心情不错，点头笑道：“是啊！我也觉得这小子有一股拼命三郎的劲头，只不过他不是警校毕业，没有刑侦基础，不然的话，倒也可以去刑侦支队磨练一下。” 其余所有班子成员，也全都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刑侦和经侦，都是李文博那一边的。 吴志明这次制裁陈清波，刘浮生无形中就成了他的人！李文博怎么可能让吴志明，往他的队伍里掺沙子？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李文博却忽然摇头一笑：“我倒是觉得吴书记的意见很中肯，没有刑侦基础无所谓，在工作中学习，岂不是更快么？” …… 新入职警员所在的大会议室里，许多人都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刘浮生身边当然也聚了几个人，之前那个认识白若初的知情人也在其中，他的名字叫孙海。 “刘浮生，你想进哪个部门？我觉得审计室、人事科、政治部这些部门都挺不错的，事儿少还安全。”孙海笑道。 刘浮生淡淡道：“我想去刑侦。” “刑侦？你开什么玩笑！”孙海瞪大眼睛说：“先不说干刑侦的危险有多大，你连警校都没上过，一点基础都没有，怎么可能把你分到刑侦？” 刘浮生耸了耸肩：“我只是说我的想法而已。” 孙海摇头说：“你这想法也太不切实际了，真以为有关系什么都行吗？你去刑侦就不可能！你要是能去刑侦，我当场拜你为师！”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会议室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两个警员拿着一张大名单，贴在了会议室的公告栏里，说：“领导临时有事，定岗名单贴在这里，大家可以自己过来看！” 片刻后，人群中忽然响起哭咧咧的声音：“刘浮生，你竟然真分到了刑侦？我服了！” 第11章 二大队 这次入职定岗没有领导来主持的情况，在刘浮生的意料之中。 新入职警员的岗位全都经过了调整，之前陈清波的安排已经完全都变了。 这时候谁拿着定岗名单来宣布和主持，都可能无形中得罪人，倒不如直接贴个名单。 但刘浮生没想到，他竟然真被分到了刑侦！ 他知道刑侦是李文博的手下，李文博这么沉不住气，直接就把我要过去了？ 其余新入职的警员，也全都有些诧异，因为进入刑侦当刑警，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刑警办理的都是刑事案件，随时都有可能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遇到玩命的事，工作时间更是极不规律，远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光鲜。 最郁闷的当然是孙海那家伙，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可还都热乎着呢！ “叫师父！叫师父！……” 周围不少新警员全都大笑着起哄，孙海的脸涨得跟红布一样。 “师、师父……” “行了，刚才就是句玩笑话而已，都是同事，不用较真。”刘浮生微微一笑，拦住了孙海。 这次孙海这小子，真的分到了审计室，他的后台才是实打实的硬！要知道，审计室还兼有警务督察的责任，设有督察支队，那可是督察其他警员的地方！ 在没有搞清楚孙海的人品以及背景之前，刘浮生还不准备给自己节外生枝，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孙海松了口气，嘿嘿笑道：“还是刘哥大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 入职第一天有许多事情要做，所有人都要去各自的岗位报到，新警员们一哄而散，刘浮生也只和孙海互相留了电话。 刘浮生被分到刑侦二大队，来到办公室的时候，人并不多，只有一男一女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 男的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戴着眼镜。女的也是差不多的年纪，梳着干练的短发，眉目很清秀，隐约透着一股英气。 刘浮生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两人谁都没搭理他。 “你好，请问董队在吗？”刘浮生来到男人身边，问道。 “有事？”男人抬头瞅了一眼刘浮生，又看了看他的警服。 刘浮生说：“我叫刘浮生，是新入职的警员，来队里报到。” “你就是刘浮生？”那个短发女人忽然看了过来，目光中似乎有些诧异，问：“就是你打的陈科长？你还敢来我们二大队？” 嗯？ 刘浮生微微一怔。 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报到是吗？我们董队长带队出去了，你把资料给我就行。” 刘浮生瞥了眼男人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掏出一盒中华递过去，笑道：“今后咱们就是同事了，你们都是我的前辈，不知道两位前辈怎么称呼？” 烟是敲门砖，抬手不打笑脸人。 见刘浮生竟然很懂世故，办公室的两人不禁都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是个愣头青。”女警笑了笑，说。 男警接过烟，态度好了许多，点上烟说：“小刘，你要是在局里有关系，我劝你赶紧去找找，从我们这调走。” “为什么？”刘浮生问。 女警瞅了眼门外，才说道：“今天早上你打的陈科长，是我们董队的发小！” 原来如此！ 通过两人的介绍，刘浮生这才知道，刚才这俩人为啥那样了！ 女刑警赵艳秋说：“今天听说陈科长被打，还被免职之后，我们董队当场就怒了！要不是恰好李局来检查工作，恐怕你这一上午也别想安生！” 男刑警王广生叹了口气：“我们董队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有时候李局都未必能镇得住他！所以我说小刘，你还是赶紧换个地方吧，不然你在我们二大队的日子就惨喽！” 刘浮生却摇头微微一笑，说：“我听说，二大队是咱们刑侦支队破案率最高，也最受李局长器重的大队，在这里破案立功的机会最大，能学到的东西最多。我为什么要走？” “你……”王广生一瞪眼，刚才这个刘浮生还挺会说话办事的，怎么这一转眼，就又变成犟牛了？ 赵艳秋皱眉，说：“你怎么听不出好坏话呢？你知道我们董队……” “你们又在背后说我什么了？” 赵艳秋的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吓得赵艳秋和王广生两人顿时全都一缩脖子！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走进来五六个身穿便衣的刑警，为首那个一张国字脸，大约四十多岁，浓眉大眼不怒自威，正是市局刑侦二大队队长，董奎。 “董队，你们怎么回来了？”王广生急忙掐灭烟头，满脸干笑。 董奎骂了句含糊的脏话，说：“今天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上午老陈被免职，下午我们蹲那个嫌疑人还没蹲着！都是那个叫刘浮生的小子给妨的！对了，那小子分到哪个部门，你们查出来没有？” 哪个部门？ 王广生和赵艳秋对视了一眼，都没敢说话。 就在这时，刘浮生却忽然不知死活的笑道：“董队你好，我就是今天分配到刑侦二大队的警员，我叫刘浮生。” “你叫……你就是刘浮生！”董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说话都破音了！ 整个办公室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全都面面相觑，这又是什么情况？那个被董队骂了一天的刘浮生，竟分到了二大队，主动送上门来了！ 唯有刘浮生依旧云淡风轻，点头说：“我就是刘浮生，董队听说过我？” 董奎都有点被整不会了！ 话说这个叫刘浮生的小子，到底是傻还是聋？我这才骂过他，他竟然还跟我嬉皮笑脸？ “原来你就是刘浮生……你给我滚出去！”缓过神来之后，董奎猛然一指门外，吼道。 果然是这个情况！ 二大队的刑警们全都暗暗一咧嘴，董奎到底还是爆发了！ 要知道，董奎可是整个市局出了名的暴脾气，浑劲上来，连局长的桌子都敢拍的主！没当场动手，已经算是刘浮生这小子走运了！ 可谁也没想到，刘浮生非但没有被董奎的气势镇住，反而脸上的笑容更盛：“董队就是这么欢迎新同事的？难怪连个蟊贼都抓不到，看来大名鼎鼎的二大队，也就是空有虚名而已。” “你说什么？”董奎捏了捏拳头，盯着刘浮生。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已经有人准备好上来劝架了，今天董队最大的两件糟心事，一个是陈清波被免职，另一个就是没抓着嫌疑人！ 这个刘浮生，已经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而是要把老虎给薅光的节奏啊！ 一片安静之中，刘浮生移开目光，瞅了瞅办公室里的白板，道：“董队今天去抓的，应该就是这个入室盗窃的飞贼吧？难道这不是蟊贼？要是换成我，也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 “蟊贼？分分钟？哼哼！”董奎被刘浮生气得怒极反笑：“小子！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刘浮生也笑了：“董队如果不信，咱们就赌一把！三天内我如果抓不到这个蟊贼，不用你说，我自己脱了这身警服！如果抓到了，董队摆一桌，当众给我敬酒道歉！如何？” 第12章 分析案情 听到刘浮生的话，所有刑警的表情全都精彩了起来。 且不说一个新人竟然敢和他们董队打赌，就说打赌的内容，也太可笑，太狂妄了吧！ 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堂堂市局刑侦大队，能去抓一个简单的小蟊贼？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口出狂言，这个叫刘浮生的小子，是白痴吗？ 董奎也是被气得冷笑了起来：“你确定要和我打赌？” “我不喜欢开玩笑。”刘浮生面带笑容。 “行！今天我就破例和你玩玩！小赵、小王！你们俩配合他，别让人说我董奎欺负新人！”董奎说完转身走向他的办公室。 关门之前，他忽然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刘浮生：“你小子要是个带把的，最好说话算话！你脱警服那天，我请全队吃饭！” 咣当一声，董奎的办公室门关上。 直到五六秒钟之后，二大队的警员们，这才全都松了口气，纷纷回奔自己的座位，许多人戏谑的看向刘浮生，意思不言而喻。 只有王广生和赵艳秋两人，满脸的幽怨，他俩招谁惹谁了，配合一个新人倒也罢了，偏偏还是个得罪了顶头上司的新人，弄不好今后董队都不待见他们了！ 刘浮生倒是很主动，笑呵呵对王广生说：“王哥，这个案子的案情……” “呵呵，不好意思啊小刘，我……我今天有点拉肚子，内急！大致的案情都在白板上呢，你先自己看吧！”王广生说完抄起一卷卫生纸就跑了。 刘浮生转头看向赵艳秋，赵艳秋急忙低下头，左顾右盼，根本没有搭茬了意思。 这种情况，当然也在刘浮生的预料之中，就算董奎让这俩人配合，他们也不敢真配合啊！ 轻笑了一声后，刘浮生转身走向白板。 这是队里用来开会，以及梳理案情的白板，上面写的正是这件入室盗窃的案子，资料倒是相对全面，受害人、现场照片和证物、案情分析、嫌疑人排查等等都有记载。 这当然不是简单的入室盗窃，这个飞贼已经在辽南市作案六起，前面五起倒是没什么，可最后这一起案子，偷的却是副市长的家！ 要不然，这件案子也用不着，破案率最高的刑侦二大队出马！ 如今董奎是从窃贼的销赃环节入手的，对全市各个有可能销赃的场所排查，今天接到线报说有人中午要出一些硬货，董奎便立即带人过去蹲守，结果等了一下午都没见到人影，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 看过了大致情况之后，刘浮生站在白板前，微微的掀了掀嘴角，因为他记得这个案子。 董奎的破案方向并没错，却错在过分相信受害人的证词，导致这个案子整整三年之后才告破！ 刘浮生走进二大队的办公室，并看到白板上的内容之后，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的始末！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和董奎打赌？ 就在他正回想前世关于这个案子的细节时，身后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小刘，我看你还是，去跟董队道个歉吧。”赵艳秋小声对刘浮生说。 刘浮生转身：“赵姐的意思是？” 赵艳秋轻叹了一声说：“虽然董队的脾气不好，但人不错，很有责任心。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如果服个软，或许……” “这么说，董队是很想破这件案子的？”刘浮生忽然问道。 赵艳秋一愣，点头：“是啊……” “那么，我把这个案子破了，效果岂不是比求他更好？”刘浮生笑道。 赵艳秋有点懵了，这个新来的，脑回路也有点太奇葩了吧？整个二大队这么长时间都没破的案子，你一个新手能行？ 可接下来，刘浮生的话却让他彻底震惊了！ “但这个飞贼前面的五次作案，偷盗的都是金银首饰或者现金，唯有最后这次，只偷了些字画，而且还是赝品。” 赵艳秋疑惑：“有什么不妥吗？窃贼的鉴赏能力很可能不高，偷窃过程中，无法分辨出赝品与真品，不是很正常？” 刘浮生摇头说：“那么在前面五次作案中，为什么没偷这些东西？难道前面五家受害人的家里，没有这些？” “这……” 赵艳秋不说话了，她也是干了好几年的老刑警，顿时就明白了刘浮生的意思！ 之前被盗窃的五个受害人家境都不错，家里怎么可能没有字画或摆设？事实上，他们去勘查现场的时候，都看见那些字画都好端端的挂在墙上，连动都没动过！ 这是一个被忽略的情况 破案就是抽丝剥茧，将证据链还原，并推导出最完美的逻辑链条。 刘浮生开了一个头，赵艳秋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第六个受害人，也就是何副市长的证词很可能……” 说到这，赵艳秋的脸色陡然一变，急忙闭嘴不说话了！ 这个推断牵扯到了市领导，岂是她一个小警察能参与的？ 刘浮生笑了笑：“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的推断。但如果连受害人的证词都不准确，破案方向怎么可能正确？” “但何副市长……” “我们是警察，将案犯绳之以法，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赵姐可以明哲保身，但我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下污点。”刘浮生平静的说。 赵艳秋深吸了一口气，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还是一个大男孩的新同事，目光复杂。无论是刘浮生对案情的分析，还是他所说的话，都深深震撼了她。 但此时刘浮生却已经重新转身看向白板，淡淡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继续分析案情了，三天时间，并不多。” “我帮你。”沉默片刻后，赵艳秋忽然说道。 刘浮生闻言转头：“赵姐不怕董队长输？” “只要案子能破，董队输了也无所谓！他针对你，是因为陈清波。你不了解董队，也小看了我，我也是警察。”赵艳秋扬起下巴。 “那么王哥？” “他是你姐夫，听我的！”赵艳秋笑道。 两分钟后，警局男厕所，赵艳秋直接把王广生从隔间里揪了出来。 王广生一边提裤子，一边咧嘴说：“艳秋你这是干啥？不是说好在单位给我留面子的吗？我又哪错了啊？你别拽我，我腿麻了……” “少废话！赶紧出来帮小刘办案！” 第13章 打探底细 赵艳秋虽是女人，但心气和魄力，却比她未婚夫王广生大得多。 听完刘浮生的分析之后，王广生依旧还有点犹豫：“小刘，我不是说你分析的没道理，只不过我们想要取证还是太难，何副市长就不可能配合！更重要的是，即便他配合，我们也没有窃贼的线索啊！而且你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够了。”刘浮生自信一笑，说：“但我需要整个案子的详细资料，以及去档案室调取相关档案的手续。” 赵艳秋瞪了王广生一眼：“墨叽什么，小刘是新人都这么有信心，你别给我们二大队丢人！” 王广生顿时就没了脾气，说：“详细资料没问题，都在我们队里，一会我就拿来，可查档案的手续……”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手续得董队出，可现在他正在气头上……这样吧，先分析案情，我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刘浮生点头：“行，那就辛苦赵姐和王哥了。” 下班时间到了，没有任务的警员陆续离开办公室，刘浮生他们三人则全都留下来加班研究案情。 董奎看到了他们，但却板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 当晚，老书记李宏良的住处。 李宏良慢条斯理的泡着茶，问坐在旁边的李文博：“你是说，你提拔的陈清波，被吴志明免职了？” 李文博说：“这次吴志明准备很充分，也是陈清波自己不干净，让我很被动……” “是你看人的眼光，还不到火候。”李宏良打断了儿子的话，端起茶杯淡淡说道。 李文博脸色微微一红，点头：“我很欣赏刑侦二大队的董奎，没想到他极力推荐的朋友，会是这样的人。” 李宏良摇头说：“有时候并不一定是物以类聚，时间环境以及各人性格，都会形成不同的社交圈子……这次吴志明的确让你很被动，连自己提拔的人都保不住，只能让局里更多人对你失去信任。” 李文博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李宏良给儿子倒了杯茶，说：“不过这没什么，博弈就会有胜负，没人能一直赢。吴志明的格局，还是小了。” “什么意思？”李文博一愣。 李宏良说：“昨天你高叔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省里现在对吴志明的升降还在考虑，免了他的局长职务，一方面是让你能熟悉辽南的业务，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吴志明的反应。这时候他应该去省里走动，并不是觉得你架空了他，而针对你。” 李文博诧异道：“竟然是这样！如果我提醒一下他的话……” 李宏良脸一沉：“你不知道这是违规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等于把高凌岳和你自己的把柄，拱手送给了吴志明，他随时可以用这个来对付你！” 李文博吓了一跳，脑门上也冒出了冷汗。 李宏良面色放缓说：“而且现在的争斗，也能让你更好的看清局里每一个人！没有风，很难看出谁是墙头草……对了，刘浮生分到哪个部门？” “刑侦支队。” “刑侦？” 李文博点头苦笑：“原本他应该被分配到治安，等我观察一段时间再重新安排。可今天这小子，却抽了陈清波一巴掌……” 听罢事情经过之后，李宏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第一天入职，就敢抽人事科长的耳光？这小子果然很有意思！所以你顺势把他分到了刑侦二大队？” 李文博笑道：“包括吴志明在内，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想借董奎的手整他，以便出一口陈清波被免职的恶气。但其实我是想看他，在这种逆境中会怎么做。” 李宏良满意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吴志明革了陈清波，刘浮生对他的印象肯定极好，更有可能直接被他拉拢过去成为他的人。这种时候，就要用一剂猛药，等刘浮生挺不住了，你再出面主持公道，把他重新拉回来，至少不能让吴志明占了先机。” 李文博有些疑惑问：“爸，您对这个刘浮生，好像比对吴志明更重视？” 李宏良微微一笑：“相对于他们，我最重视的是你。” …… 与此同时，一家小酒馆里。 陈清波仰头喝了一杯白酒，拍桌子骂道：“他妈的！太他妈的憋屈了！我四十多岁一个市局副科，竟然被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抽嘴巴，还被免职！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坐在他对面的董奎也重重放下酒杯，说：“清波，别生气！这小子在我手下，最多三天，我就让他脱了警服滚蛋！” 陈清波眯了眯眼睛，问：“你有把握？” “要是他赖着不滚，不管调到哪个部门，我都天天堵他们门口骂！我就不信，他连脸都不要了！”董奎冷哼一声，他最重义气，为了给陈清波这个发小出气，他也彻底黑下脸了！ 陈清波却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感激，而是眼珠转了转，说：“刘浮生这小子既然敢这么狂，难保没有什么背景……” 董奎一拍桌子，瞪眼说：“老子管他有什么背景！就算是李局、吴书记是他爹，我也照样骂他！这是他自找的！” “奎子别激动！”陈清波松了口气，急忙劝道：“我知道你最够朋友！啥也不说了，全都在酒里！另外，我也让我侄子再去调查一下！” “你侄子？就是那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董奎一皱眉。 陈清波点头：“就是陈建那小子，你别看他啥都不是，但他女朋友却是刘浮生的老同学！相信很快，就能查出那小子的底细了！” …… 辽南市一座老旧住宅小区里，忽然响起敲门声。 这里是郑小芸在辽南市租的房子，当她闻声开门之后，不禁愕然问道：“陈建？这么晚，你来我这干什么？你眼睛怎么了？” “进屋说！”顶着个乌眼青的陈建咧嘴一笑，就要往屋里钻。 郑小芸急忙拦住他，说：“你别这样，之前我们不是说好，结婚之前我们不能太亲密，现在都这么晚了……” 陈建脸色顿时一沉，眼珠转了转之后，挤出笑容说：“小芸，我找你是真有事！不进屋也行，你跟我说一下，那个刘浮生的底细，以及他家里的情况，说完我立即就走！” “刘浮生？他怎么了？”郑小芸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陈建一皱眉：“你别问那么多，回答我问题就行！刘浮生家住哪？他家里有没有钱，或者有什么有钱、有权的亲戚没有？”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郑小芸对刘浮生颇有好感，也越来越厌恶整天不务正业，打架斗殴的陈建。此刻听到这些问题，她本能的便想到，陈建肯定又想做什么坏事了！ “你说的这些，我真的不知道！要不，你自己去问刘浮生吧！”郑小芸板起脸，直接就要关门。 陈建本来就窝火，再加上之前被刘浮生揍的旧恨，脸色顿时变得凶狠起来，一把推开房门：“妈的！臭女人！好好和你说话不行是吧！你是不是看上刘浮生那个混蛋了？今天你他妈不说，也得说！” 第14章 询问几个细节 郑小芸住院了。 这件事，刘浮生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 他熬了大半夜，正准备和王艳秋一起去市政府，便接到了电话。 他在辽南市的朋友不多，郑小芸是其中一个，他知道郑小芸的家在县城，如今孤身一个在辽南打拼，既然知道了当然要去看看情况。 王艳秋有队里的车钥匙，立即开车带刘浮生来到了医院。 郑小芸躺在病床上脸色憔悴，看到刘浮生的那一刹那，顿时就哭了。 “对不起！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也不敢让我爸妈知道……”郑小芸哭得梨花带雨，声音断断续续。 刘浮生看得出，自己现在身穿的这身警服，是郑小芸最大的依靠。 “别哭，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浮生尽量放缓语气，问道。 郑小芸吸着鼻子说：“是陈建那个混蛋……”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昨晚气急败坏的陈建冲进屋打了郑小芸，还要强暴她。 好在郑小芸激烈反抗，求救声惊动了邻居，心虚的陈建看见有人来了，就被吓跑了。 这个混蛋下手很重，郑小芸的脸被打肿了，胳膊上和身上也有好多淤青，好心的邻居帮她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 直到今天早上，六神无主的郑小芸，才终于想起了刘浮生，她记得刘浮生和她说过，他是警察。 “报警了么？”赵艳秋忽然问道。 郑小芸这才看到了赵艳秋，不禁一愣。 刘浮生介绍说：“这是赵姐，我的同事，我在刑警队的前辈。” 前辈这两个字，让赵艳秋很受用，对郑小芸说：“姑娘别怕！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打女人的臭流氓！姐姐给你做主！” “谢谢赵姐……”郑小芸感激的点头，说：“昨天有民警来医院了解过情况了，我告诉他们，陈建有一个在市局当科长的叔叔……” 郑小芸没什么社会经验，为了让警方尽快抓住陈建，便将所知道的和陈建有关的事情，都说了。 赵艳秋听得直皱眉头，刘浮生依旧面色淡然，对郑小芸说：“我知道了，你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嗯！我都听你的！”郑小芸用力点头，刘浮生身上笔挺的警服，让她心中充满安全感。 离开医院上车之后，赵艳秋才摇头说：“你这个同学太单纯，我估计这件事派出所不会管。” “没关系，我来管。”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赵艳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看得出，这姑娘对你有好感。但陈清波是警队的老油条，他肯定会让陈建立即躲起来，找到他很难。” 刘浮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淡淡道：“开车吧，何副市长已经上班了。” 汽车发动的同时，刘浮生转头看了眼医院的大楼，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刘浮生却不同，这一世我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 市政府办公楼门口，刘浮生和赵艳秋在门卫做了登记，并说明来意。 门外打了个电话之后，对他们说：“何副市长现在在办公室，不过只有五分钟时间，你们上去吧。” 办公室里，辽南市副市长何建国，皱眉看着眼前一男一女两名刑警，不悦道：“你们找我就这点事？我家丢什么东西，物品清单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你们警局就是这么做事的？” 副市长的官威显露，换做别的普通警员，恐怕连话都不敢说了。 但刘浮生却微微一笑，说：“我们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只是例行询问。” “要问就让董奎自己来问！或者李文博也行！我也想问问他们，警务工作是怎么抓的！”何建国沉着脸说。 “这件事，我想何市长应该不会愿意惊动董队，或者李局吧？”刘浮生忽然拿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何建国的办公桌上。 何建国一愣，但当看到那张照片之后，脸上的肌肉明显轻微抽搐了一下。 刘浮生淡淡道：“我们勘查时发现，何市长家里主卧室的地板，有被撬动过的痕迹。今天来，只是想问问何市长，是不是在清理失窃物品的时候有所遗漏，地板下面的东西，忘记检查了？” 何建国眯了眯眼睛，大约两秒钟后抬头看向刘浮生，拍桌子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提供虚假线索？谁给你的胆子！” 刘浮生并没有被吓住，平静的与何建国对视：“所以何市长的回答是？”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旁边的赵艳秋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竟敢这么跟副市长说话，刘浮生这小子的胆子，比南瓜还大啊！ 四目相对，何建国有些诧异的发现，眼前这个年轻警员，竟然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 片刻后，他放缓了语气，说：“我家的地板以前维修过，但和窃贼没关系。这种事，我不需要向你们警局汇报吧？问完了吗？现在我要去开政府工作会议，你们可以走了。” 刘浮生收回照片，笑道：“感谢何市长的配合。” 说罢，他和赵艳秋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何建国忽然叫住他们，盯着刘浮生问：“你叫什么名字？” “市局刑侦支队，二大队警员，刘浮生。” “好，你走吧。”何建国点了点头。 待到刘浮生他们离开之后，何建国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手心里全都是冷汗！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刘浮生，很危险！ …… 回到车里，赵艳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刘，真有你的！刚才在何副市长办公室里，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那可是副市长啊！” 刘浮生淡淡一笑：“我们回队里吧。” 赵艳秋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苦笑说：“你的心情还不出？有什么发现？” 刘浮生看了一眼市政府大楼，淡淡道：“何建国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家地板下面的那些东西，真的被偷了，并且还不敢声张。” 赵艳秋皱眉：“就算这样，对于案情也没有太大帮助，我们没有证据，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而且刚才他还问了你的名字，很可能会找你麻烦。” “找我麻烦？”刘浮生摇头笑了笑：“他要是那么做，就太让我失望了。” 第15章 档案室的小白 刘浮生他们回到刑侦二大队办公室之后。 王广生走过来，唉声叹气说：“小刘，王哥是真没办法了！董队连见都不见我，我又去了好几个部门，到处碰壁，根本没人愿意给咱们开调阅档案的手续！” 昨天陈清波被打耳光免职的事情，持续发酵，这里面还隐约有吴书记和李局长争斗的影子，这时候谁也不愿意趟浑水。 刘浮生沉吟问：“真的没办法了？” 王广生瞄了一眼赵艳秋，这才小声说：“办法也不是没有！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档案室的小白。” “小白？白若初？”刘浮生立即便想起了那张，冰冷却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王广生点头：“对就是她！她就是档案室的管理员，只要她点头，说不定能行！” “好，我去找她。”刘浮生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赵艳秋狠狠拧了王广生一把，说：“你要死啊！让小刘去找白若初？” 王广生疼得直咧嘴：“冤枉啊！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而且，这也是给小刘创造机会啊！” …… 虽然刘浮生比其他人，知道更多关于白若初的事情，但无论前世还是现在，他和白若初都不熟。 他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是因为，重活一世，他不想错过任何对他有帮助的贵人。 警局档案室的办公室里，只有白若初一个人，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十分认真的翻阅着手里的东西。 刘浮生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说：“你好，我是刑侦支队的，需要调阅一些档案。” “手续，姓名。”白若初没有抬头，声音清冷。 “我们队长出任务不在，手续稍后再补行吗？我是刑侦二大队的，刘浮生。” 刘浮生？ 原本在听到前面半句话的时候，白若初已经准备摇头拒绝，但知道刘浮生的名字后，却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笑着指了指胸前：“要不，你记下我的警号，或者我留电话也行，我只是借阅，保证按时归还。” 白若初没记刘浮生的警号，而是摇头冷冷说：“我知道你，劝你不要浪费时间，我没心情理会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怎么讲？”刘浮生微微一怔，白若初这话带刺，可我也没得罪过她啊！ 白若初放下手边的卷宗，说：“或许你有背景和靠山，连领导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想追我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这种无聊的小伎俩。” 追你？这哪跟哪啊？ 刘浮生先是一皱眉，随后猛然想起来，昨天在定岗分配之前，会议室里有人起哄，说他宣布追求白若初！ 这些家伙的嘴巴也太大了吧，这种事也能乱说，不是诚心给我找麻烦呢么！ “其实这是个误会……” “档案室重地，闲人免进，没事的话，就请离开。”白若初压根没给刘浮生解释的机会，冷冷说道。 她的这个态度，顿时就让刘浮生不爽了！ 就算你是警局第一美女，就算我真的要追你，也没必要这样吧？连让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世的刘浮生，决不再懦弱与自卑！ 他非但没灰溜溜的离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用手按在白若初翻看的卷宗上：“白警官，我可不是闲人。” 这个动作也让白若初有些吃惊，但旋即她的脸也沉了下来：“刘浮生同志，刚才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而是警告。” 两人四目相对，刘浮生挑衅一笑，依旧按着卷宗。 白若初一蹙眉！ 有一件事刘浮生是知道的，白若初的身手很好，经过专业的擒拿格斗训练，一般的武警都不是她的对手！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了带刺玫瑰的称呼。 可就在白若初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刘浮生却忽然淡淡说道：“有些陈年旧案，在卷宗里，是查不到的。” “你说什么？”白若初的俏脸微变，美眸中露出诧异之色。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档案室的工作，但那件案子，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白若初难以置信的盯着刘浮生，这句话让她的心，彻底乱了！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和目的，眼前这个昨天才来警队入职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你都知道些什么？”白若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刘浮生直起身，摇头：“我知道的，自然是你不知道的，不过现在我什么都不想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招惹你，只是想调阅一些档案。” 白若初沉默了几秒钟，站起身说：“你想找什么档案？” 刘浮生笑了，让一位绝色美女，尤其还是英姿飒爽的美女警花妥协，对于任何男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成就感。 …… 市局档案室里的档案，浩如烟海。 但白若初却对这些档案如数家珍，当刘浮生说出想要的资料之后，她很快便拿出了要需要的资料。 “你没有调取档案手续，只能在这里借阅，不能带出档案室。”白若初说。 刘浮生看着面前厚厚一摞档案，点头：“谢了。” 说罢他便将档案搬到另外一张办公桌上，开始逐个翻阅起来。 他翻阅档案的速度很快，有的只是看了一眼封套上的内容，便直接换下一个，只有少数会拆开档案袋多看几眼。 这一幕，让白若初疑惑起来：“你好像已经有了目标？” “我喜欢谋定而后动。”刘浮生说。 白若初秀眉微蹙：“可是，你刚才分明说，要调阅一整个时间段的入室盗窃档案。” 这的确是刘浮生的要求，他虽然记得前世这个案子，但具体细节却记不清了，他知道这个窃贼曾经就因为盗窃入狱，所以才要看那个时间段因为入室盗窃而入狱的人员档案。 只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对白若初说。 “我有我自己的查案方法。”他随意敷衍了一句，继续翻找。 要知道，白若初是警队的第一美女，平时如果她和哪个男同事主动说话，对方都会受宠若惊，甚至滔滔不绝。 可刘浮生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让白若初有些无语了。 片刻后，刘浮生的目光忽然锁定在，一个叫做张茂才的名字上面！ 这个张茂才在十年前因为盗窃入狱，三年之后释放，家住在辽南市郊区的村里……所有资料全都和刘浮生的记忆吻合！ 就是他！ 第16章 聊的很愉快 刘浮生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是他和董奎打赌破案的，最大底气！ 他不动声色的打开档案慢慢翻看，将上面的内容，以及张茂才的样子记在脑子里。 随后他又装模作样的，翻了翻其它档案，这才抬头说：“谢谢白警官，我看完了。” “这么快？” “只是看看有没有能给破案带来帮助的资料而已，走了。”刘浮生说完，竟真的转头，直接走出了档案室。 白若初愕然看着刘浮生扬长而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 当刘浮生再次回到二大队的办公室时，孙海那小子来了！ 这家伙被分到了审计室，新入职没什么事，就想起了刘浮生。 此刻，孙海正跟王广生聊天，见刘浮生进门，立即凑过来笑嘻嘻道：“刘浮生！听说你真去档案室找白大美女了？快让我看看，伤重不重？” “你来干什么？”刘浮生没搭这个茬，淡淡问道。 “这不是想你了嘛！昨天回家我才知道，二大队的董队，竟然是陈清波的哥们儿！不过，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儿！” 说着，孙海这家伙对刘浮生挤眉弄眼，小声道：“没猜错的话，你是吴书记那边的关系吧？” 现在警局高层的不少人，都觉得李文博故意把刘浮生安排到二大队，就是要整他，所以刘浮生当然就是吴书记那一派的。 “呵呵。”刘浮生笑了一声，就把孙海晾在旁边，对王广生说：“王哥，队里的车，下午我借用一下，有些细节我要去走访调查。” 王广生急忙问：“你查到线索了？”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刘浮生不置可否的笑道。 “行，你慢点开就行，要是剐蹭了，董队还得发脾气。”王广生也没在意，将队里的车钥匙，给了刘浮生。 …… 说话间就到了午饭时间，刘浮生刚来，还没有饭盒，便去食堂吃，孙海也急忙跟了上去。 “刘浮生！你别走那么快啊！你还没和我说，到底和白若初都说啥了？” 刘浮生瞅了孙海一眼：“我要追白若初的事，是你给宣扬出去的吧？你这嘴不去宣传科，屈才了！” 孙海尴尬笑道：“嘿嘿，也不全都是我！昨天那么多人呢……你别转移话题啊，到底什么情况？我可听说，咱们这位警花不是善茬，你在档案室，被她骂了吧？” “没有，我们聊的很愉快。”刘浮生淡淡道。 孙海一愣，瞪眼说：“很愉快？吹牛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说咱们局，就整个司法系统里，不管是有背景的公子哥，还是名牌大学的精英，就没有她待见的！你要是能跟她聊天超过三句话，我、我……” “你怎么着？还想管我叫师父？”刘浮生拿了个餐盘，笑呵呵的看向孙海。 孙海脸一红，梗着脖子说：“叫就叫！不过不能光听你说，我必须得亲眼看见才算数！” 两人打完饭菜，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孙海依旧耿耿于怀，说：“我发现，你小子是真不会吹牛，吹牛这种事，至少得稍微靠点谱才能有人信！你说你和白若初聊得热火朝天，鬼才信……” “刘浮生，又见面了。” 还没等孙海把话说完，身后忽然响起清冷的女声！ 听到这个声音，孙海连头都没回，就已经懵逼了！白若初的声音，他还是记得的！ 大美女警花白若初，竟然主动和刘浮生打招呼？没听错吧！ 刘浮生当然也看见了端着餐盘的白若初，微微一笑：“小白，你好！” 小白？！ 懵逼的孙海虎躯一震，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这称呼，也太亲密了！ 白若初也没想到刘浮生会叫她小白，不过却只是微微一皱眉，并没说什么，而是问：“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当然可以。”刘浮生笑着点头，随后瞅了一眼孙海。 孙海早就已经被整不会了，慌忙端起餐盘，干笑说：“呵呵，你、你们聊！我……我去那边吃！” 刘浮生看着白若初坐在自己对面，笑道：“你知道你坐在这里的一刹那，会有多少人，想用眼神杀死我吗？”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此刻整个食堂，一大半男性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们两人身上，素有冰山美人之称的警花白若初，竟然会主动坐在男同事的对面？今天是九星连珠了吗？ 不过白若初却并不以为然：“我并不喜欢这个玩笑，我来找你，是想知道更多。你不能话只说到一半就走。” 刘浮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用来镇住白若初的那番话，对白若初至关重要，所以她才会忍不住，主动来找他。 “我说过，我现在不想说。”刘浮生云淡风轻的笑道。 “那你什么时候想说？” “看心情。” 白若初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应该知道，那件事对我有多重要。” 面对即将发怒的美女，刘浮生依旧老神在在：“所以你更应该有耐心，毕竟那么大的档案室，都快被你翻遍了。” 白若初深吸了一口气，美眸盯着刘浮生说：“你不要觉得，这件事能拿捏住我。” 刘浮生摇头：“我从未这么想，我是警察，知道我应该做什么。而且我对这件事了解的比你多，你应该听我的。” “你！”白若初气得，登时便要站起身离开。 刘浮生淡淡笑道：“来都来了，顺便帮我拿点水果，刚才忘记拿了！” 白若初狠狠瞪了刘浮生一眼，转身就走。 不多时，她去而复返，将一盘水果重重放在刘浮生的面前。 这一下，整个食堂都安静了，好几个人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去，满地都是年轻男警员心碎的声音。 白若初给刘浮生拿完水果之后，一声不吭的，板着脸离开了。 一片安静中，孙海那家伙忽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刘浮生的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三鞠躬，咧嘴道：“刘哥……哦不对，是师父！啥也不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师父！你就是我孙海，这辈子的偶像！” 第17章 打几分 这次刘浮生没拦着孙海，反而坦然受了这家伙的膜拜。 一次是谦逊，两次是矫情。说话若是不算，今后就没人再认真对待你的话了。 直到刘浮生吃完午饭离开食堂之后，整个食堂才顿时热闹起来！ “那小子谁啊？警花竟然主动和他搭讪，还给他拿水果？冰山融化了？” “你不知道？他就是刘浮生！昨天刚入职，就一巴掌把陈清波给打免职了的那个！” “嘘！都小点声！这个刘浮生的背景肯定大得很，咱们在背后议论他，小心被人打小报告！” …… 孙海这家伙却抖了起来，满嘴饭粒子，扯嗓门说：“我师父就是牛，这才刚来局里不到两天，就抽趴下一个人事科长，顺便摘了警花！啧啧！我孙某人这眼光也是没谁了！这么牛的师父，上哪找去！” …… 吃过午饭，刘浮生便准备，开车去市郊的二道沟村，这是在档案室查出来的地址。 岂料，他才刚开出市局大院，手机铃声就响了。 “请问是刑侦支队的刘浮生同志吗？我叫宋三思，是市政府办公室的，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宋三思？ 刘浮生把车停在路边，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宋三思是谁，这家伙正是副市长何建国的秘书！ 看起来上午去走访何建国的效果很明显，这么快就派大秘来打探虚实了。 “我正在外面走访调查，不在市局，要不然你来找我？”刘浮生平淡的说。 宋三思犹豫了一下，说：“好！你把地址给我。” 约定好地址之后，刘浮生一打方向盘，汽车再次上路。 …… 二十分钟后，辽南公园侧门外，这里是刘浮生和宋三思约定的见面地点。 宋三思今年三十岁，中等身材，戴着金丝腿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书生。 但谁都知道，能在这个年纪成为副市长的大秘，宋三思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文弱和简单。 刘浮生是了解宋三思的，这家伙最喜欢给别人打分。 此刻宋三思，就在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浮生，只是不知道，他心中给刘浮生打的是几分。 “请问是刘浮生同志吗？”宋三思主动打了招呼。 刘浮生点头：“你是宋三思？” 年轻、气盛、观察敏锐但锋芒毕露，但看起来没什么社会经验，勉强五分！听到刘浮生的话，宋三思已经在心中打下了评分， 刘浮微笑说：“我今天上午刚去过市政府，是何副市长，派你来的？” 干脆、直接！ 宋三思显然没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说话够冲，看起来调查的传闻是真的，这个刘浮生身后很可能有背景！如果换成别的警员，绝对不可能表现出这个态度！加上背景，这小子能达到六分，算及格了！ 宋三思迅速整理心情，笑道：“我要和刘同志沟通的，就是这件事，找个地方坐下聊？” “不必了，我很忙，而且这件事本身也不复杂。”刘浮生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的说。 宋三思又皱了皱眉，这小子汤水不进，有点难缠！ “也好！那我就有话直说了，我听说，你们警队对何市长家失窃的案子，有一些不合适的推测，所以才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并提醒你，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对政府的影响很不好。” 刘浮生闻言笑道：“可案子已经破了。” “你说什么？” 饶是宋三思心态再好，心也不禁提了起来！他是何建国的大秘，许多事他不但知道，也有参与！ 刘浮生云淡风轻说：“我今天去找何副市长，就是再次确认一下失窃物品。宋同志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这次宋三思不会说话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气盛的警察，说话竟然滴水不漏，仿佛什么都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若不是他专门了解过刘浮生的背景，甚至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久经官场的老油条。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这句话好几个意思啊！ 但宋三思当然不可能继续追问，有些事越问，心就越虚，底气就越是不足，是官场的大忌。 “既然这样，那就先恭喜刘同志了！我记得你不是本地人，如果在工作和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我都可以帮忙。”宋三思强作平静，略带试探说。 刘浮生微微一笑：“宋哥在市人民医院有熟人吗？我有个朋友的母亲癌症早期，需要照顾一下。” 宋三思略微沉吟，笑道：“这事简单！” 说话的同时，宋三思也松了一口气，刘浮生有所求，那就代表案子很可能没有节外生枝！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宋三思告辞离开。 就在他正要上车的时候，刘浮生忽然笑着问：“对了，这次见面，宋同志能给我打几分？” 听到这句话，宋三思的心里猛然一震，惊得脑袋差点撞车门框上！ 要知道，他喜欢给别人打分的习惯，只有市里一些领导，以及和他关系不错的人才知道！ 也就是说，刘浮生这个新入职的小警察，眼界至少在市政府层面！而且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宋三思的身份！ 这小子太邪门了！ 刘浮生面带微笑，看着宋三思神情复杂的开车离开，随后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宋三思来了，那么何建国这条线，他就成功搭上了。 做官或者说在体制内做事不难，因为有法可依，有制度可循。 难就难在，官场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以及规则之下的那些规则。 刘浮生对何建国这种官，是不屑的。他牵上何建国这条线，只是为了把自己的路铺平，而不是同流合污。 至于市人民医院的事情，则是刘浮生提前做的准备，因为他现在要去见的，那个连环盗窃案的嫌疑人张茂才是个孝子。 张茂才之所以在出狱后，再次选择犯罪，就是因为他母亲检查出了一颗良性的肿瘤。 第18章 不会失望的 在刘浮生前世的记忆中，这桩连环入室盗窃案，是在三年之后，由于犯罪嫌疑人张茂才的自首而告破。 张茂才自首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母亲在去世之前最后的遗愿，是让他去主动投案自首。 这件事，在整个辽南市，甚至是全省、全国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不仅仅是因为，许多人觉得张茂才是个大孝子，更因为这件事牵扯出了，辽南市副市长何建国贪腐案！ 张茂才供述，他在何建国家的地板下面，发现了大量的现金，厚厚的百元大钞，铺满了何建国家整个地面！他当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手忙脚乱的，装了三百多万现金，就逃之夭夭。 这份口供掀起了轩然大波，也让何建国进入了纪律监察部门的视线，让整个辽南市的官场发生地震。 在互联网上，张茂才甚至还被调侃成“反腐英雄”。 …… 何建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刘浮生上午刚刚离开，他下午就派宋三思来试探虚实。 刘浮生当然更加清楚，所以才独自一人来到二道沟村，这件事的处理过程，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二道沟村，是辽南市远郊的一座小村。 村里正在铺设柏油路，刘浮生把车停在村口，步行进村。 村里一个破落的小院，是张茂才的家。 出狱之后，张茂才就一直在家务农，因为蹲过监狱，他在村里不受乡亲们待见。 除了张茂才之外，家里就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母亲。 刘浮生来到生锈的铁门外，敲了敲门：“有人吗？” 十多秒钟之后，正屋窗口附近响起有气无力的苍老声音：“谁啊？” 刘浮生笑道：“大娘，我是张茂才的朋友，他在家吗？” “茂才的朋友……”老人重复了一句，叹着气说：“他去集上了，你进屋坐吧。” 屋里家具都很破旧，地面是水泥地，窗根底下一铺大火炕，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张母，此时就坐在炕上。 “请问你是？”张母打量着刘浮生，问道。 刘浮生笑了笑：“我叫刘浮生。” 张母又叹了口气，问：“你是警察吧？” 刘浮生此时并没有穿警服，没想到张母却已经看出来了。 见刘浮生不说话，张母又长叹了一声，说：“我就知道，前段时间茂才经常后半夜出门，还说要带我去大医院看病！他哪有钱给我看病？肯定又……警察同志，你是来抓他的？他的罪大不大？这次又是几年？” “按照他盗窃的金额和性质，应该是无期。”刘浮生并没有隐瞒，平静的说。 “无期！”张母的身子明显晃动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这个天杀的孩子！他、他怎么能……” 刘浮生并没有安慰张母，通过前世记忆，他知道眼前，是一位坚强且明事理的老人。 前世，张母同样也猜到了儿子张茂才犯罪，坚决不用那些偷来的钱看病，这才导致病情恶化，三年后撒手人寰。即便是在弥留之际，她也在劝儿子自首。 等张母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刘浮生这才说道：“今天我来，是想给张茂才一个机会。” 张母抹了抹眼泪，诧异的看向刘浮生，警察给罪犯机会，这种事她从未听说过。 刘浮生说：“我希望张茂才，能主动去自首。” 张母点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是知道的，可他是无期……” “这就是我想说的，他这次连续盗窃了六家，只有在最后一家盗取了大量的现金，如果没有最后一家的盗窃金额，再加上他的自首情节，刑期不会太长。”刘浮生平淡的说。 张母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低头寻思了一会，才问：“警察同志，我年岁大了，听不懂你的意思。” 刘浮生淡笑：“张茂才盗窃的，最后这家的主人，是个很有权势的贪官。” 贪官…… 张母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刘浮生的眼神也变得带有敌意，老百姓最痛恨的，就是贪官！ 刘浮生解释道：“不过大娘不要误会，我从未有放过这个贪官的打算。但现在却不是时候，现在他的根基很稳，就算有这笔钱，也动摇不了他。而且，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张茂才诬陷他。” 这是事实，现在何建国在辽南市的地位很稳固，而且互联网媒体也并不发达。 直到三年后，所有的情况都有了改观，并恰逢国家大力度反腐倡廉，辽南市的人事有所变动，才使得何建国落马。 张母虽然是农村妇女，但却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片刻后，她问刘浮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为了公理，也为了我自己。大娘应该听说过一句老话，奸臣奸，忠臣要比奸臣更奸。” 张母再次沉默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刘浮生并未着急，静静的等着她的答案，这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他同样相信，眼前这位花甲老人，不会让他失望。 张母终于抬起头，说：“我知道，世上好多事，都会被写进戏文里传唱。我儿子犯了罪，但我不能让他遗臭万年……刘警官，我答应你。” “您不会失望的。”刘浮生笑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娘！院门怎么没关，家里来人了吗？” 张茂才回来了，话音未落，他就已经走进了屋门，随后便看到了坐在屋里的刘浮生！ “你是？” “你好，我叫刘浮生，市局刑警队的。”刘浮生站起身，自我介绍道。 矮小黑瘦的张茂才，在听到这些之后，顿时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汗毛都炸了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想跑！ 可就在这时候，坐在床上的张母，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今天你敢跑出这个屋，我就一头撞死！” 决绝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空间中！ 原本已经迈出一步的张茂才，就好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般，僵在了原地！ 几秒钟之后，他僵硬的转身，目光越过刘浮生，看向他的母亲，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娘！我不跑！” 第19章 你不用明白 屋里一片安静，张母坐在炕上，大口喘着粗气，情绪十分激动。 张茂才急忙跪着向前挪了几步，关切的问：“娘！你没事吧？是不是……” “你别叫我娘！我也没你这种罪犯儿子！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这么大，你、你却这种遗臭万年的事！你对得起我吗！你要再敢跑，我立即就死在这里！”张母深吸一口气说。 “娘别生气！我、我绝对不跑……”张茂才立即低下头，不敢吭声。 张母继续说：“我一直都说，做错了就得认！犯了罪就要伏法！你还记得吗？” 张茂才身体颤抖了一下，抬头看向刘浮生：“警察同志！我做的，我全都认！但我只有一个条件，我娘……” “你闭嘴！” 张母呵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和警察谈条件？你什么都不许说，全都听刘警官的！” 张茂才哆嗦了一下，默默的向刘浮生伸出双手。 可让他意外的是，刘浮生并没有掏出手铐铐他，反而把他扶了起来：“坐下说。” 待张茂才呆愣愣的坐下之后，刘浮生这才说：“大娘刚才的做法是对的，今天你如果跑，我一定会抓你！你的罪名还会加重！而且也不可能再给你机会！” “机会？”张茂才茫然的看向刘浮生。 张母咳嗽了一声，说：“刘警官是你的贵人！他能帮你！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 “这是你所盗窃的，最后那家失主的失窃物品清单，你看一下。”刘浮生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张茂才。 看到清单上的内容之后，张茂才仿佛见了鬼般瞪大眼睛：“这、这……” “我知道这不是全部，事实失窃的财物，比这多得多。但我让你，只承认偷了这些。你听懂了吗？”刘浮生淡淡说。 张茂才倒吸了一口冷气，忽然盯着刘浮生问：“你想要那些钱？” 刘浮生轻笑摇头：“我不是那种人，这些钱你不许动，我也不会动，等到我让你说出来的时候，你再说出来。” “我不明白。”张茂才显然没有老母亲那么睿智。 刘浮生说：“你不用明白，你只要知道，按照我说的做，你不但可以减刑，而且你母亲的病，也会得到最好的救治。” 这句话，顿时让张茂才和张母，全都一愣！ 张茂才是惊喜，激动得嘴唇都有点颤抖！他再次选择铤而走险，就是为了他娘！ 张母则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刘警官早就开始调查我们了？” 刘浮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说过不会让大娘失望，同样也不会让你儿子失望，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也只有这样，你们才会真心听我的，对么？” 张母不再多问了，她发现，眼前这个年轻警察，远比他看起来的年龄成熟得多！即便她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老练的人！ “有刘警官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只要能治好我娘，我什么都听你的！” 张茂才说完犹豫了一下，忽然又说：“但如果刘警官是骗我，我娘真的出事了！我肯定……” “茂才！你还想威胁刘警官？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张母急忙大声打断了儿子的话，这可是张茂才唯一的机会，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刘浮生不以为意的一笑：“没关系，我既然说出来，当然就要做到，否则也不用多此一举。” 说到这，他的脸忽然一沉，继续道：“但大娘的话说的也没错，张茂才，你没资格和我讲条件！听我的，是你唯一最好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同时，刘浮生也散发出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张茂才被吓得一哆嗦，立即闭嘴不敢再说！ 刘浮生从来都知道，对付张茂才这种人，除了施恩，更要立威！ 至于帮张母治病这件事，他也不是头脑一热做出的决定。 张茂才已经变成了他的一枚棋子，张母就是牵着他的那根线，不但可以控制他，也可以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赴汤蹈火。 …… 张茂才答应自首，也答应所有事情全按刘浮生说的做。 他唯一的要求，是想再和母亲多待一夜，明天上午去自首。 刘浮生看了看时间，答应了。给张茂才上铐之后，他晚上也住在了张家。 这一夜刘浮生几乎没怎么睡觉，半夜他走到院子里抽烟，听见张母在屋里对张茂才说：“儿啊！你是走了大运，才遇到了刘警官。今后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刘警官是有本事的人，也是好人！他绝对不会亏待你！” …… 辽南市副市长何建国的书房里。 宋三思双手恭敬的，接过何建国递来的茶盏，说：“后来我又在警局方面打听了一下，这个案子，还没收到破案的消息，也没抓到任何嫌疑人。” 何建国轻啜了一口茶，皱眉说：“什么意思？刘浮生说谎？” 宋三思摇头：“不太可能，我觉得他是胸有成竹！也似乎是想，通过这个案子，向您示好，想要靠上您这棵大树。” “他想让我给他当靠山？一个小警察？呵呵！”何建国不屑笑道。 宋三思赔笑说：“您当然看不上他这个小警察，但他背后的关系，或许值得。” “你查清楚他的背景了？” “目前只能查到一些表面的事情，不过他刚入职，就敢抽人事科长的耳光，而且非但没事，人事科长还被免职了！这至少说明他不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另外，他今天还问我，能给他打几分！”宋三思说。 何建国眯了眯眼睛：“打几分？” 宋三思点头：“您是知道的，一般人都不知道我有这个习惯。另外，市局人事科长，是吴志明决定免职的，吴志明也是市委常委。” 何建国若有所思的点头：“你是说，刘浮生这个小警察，很可能是吴志明的关系！而这件事，除了是他想攀上我的关系之外，也是吴志明在向我示好？” 宋三思没有说话，他只说他的分析，不敢给领导做决定。 沉默片刻后，何建国说：“明天，你陪我去市局一趟。” 第20章 不长记性 翌日，刘浮生一大清早就给孙海打电话，让他来张茂才家，整理犯罪证据。 即便是自首，也是需要收集犯罪证据的。 刘浮生除了要提前回队里准备些材料之外，也是故意把这个功劳分给孙海一些。 一方面孙海毕竟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另一方面，刘浮生也知道孙海是有背景的，给他露脸的机会不亏！ 刚走进二大队办公室，刘浮生就看见了愁眉苦脸的王广生和赵艳秋。 他俩也都看见了刘浮生。 “今天都已经是第二天了，看起来是没机会了！小刘，你昨天去哪了？”赵艳秋问。 王广生说：“要我说，还是去和董队服个软吧！这案子啥线索都没有，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哪是三天就能破的啊！” 刘浮生笑呵呵说：“谁说破不了案？今天嫌疑人就会来自首。” “自首？你说梦话呢吧？”赵艳秋瞪大了眼睛说。 王广生当然也不信，摇头道：“完了完了，这小子怕是睡癔症了，还没睡醒呢！” 刘浮生也不解释，直接来到自己的座位，开始整理材料。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矮胖子，撇着嘴走进了办公室，正是被免职了的，原人事科副科长陈清波。 这家伙虽然被免职，但警衔和行政级别都在，至少目前为止，还能安然在市局上班，只是没有职务和办公室。 昨天一整天，陈清波都没敢露面，生恐吴志明会进一步收拾他，甚至把他交给纪委。可经过打听，吴志明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对他的处理只是免职听调。 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在松一口气的同时，陈清波对刘浮生的恨意，也再次涌了上来！ 这家伙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就算不能怎样，也得讥讽奚落几句，让自己心里痛快一下，否则太憋屈了！ “呵呵，今天二大队倒是挺清闲？”陈清波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目光瞥向刘浮生。 刘浮生根本没搭理他。 王广生急忙站起来，干笑说：“陈……哥！你找我们董队？他没在办公室……” “我知道奎子不在！就是不爽有些人，明明是新人，却根本没有上进心，一大早就坐办公室！以为堂堂的市局二大队，是他来养老的地方吗？警队怎么会招这种垃圾！” 陈清波这话说的极为刻薄，就差指着刘浮生的鼻子骂了！ 二大队的办公室，顿时就安静下来。 王广生和赵艳秋两人，也全都屏住了呼吸，有些担忧的看向刘浮生。陈清波虽然被免职，可毕竟行政职级还在，而且还是董队的发小。 刘浮生依旧神情淡然，慢条斯理的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个动作把陈清波吓得，本能向后退了半步：“刘浮生！你想干什么？” 刘浮生一乐：“怎么？前天那一巴掌，还把你打出条件反射了？” 陈清波脸色瞬间涨红，咬牙道：“小子，你还敢提这件事！” “我是怕你忘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刘浮生冷笑一声，淡淡说道。 这句话，顿时让二大队的办公室里，响起轻微的倒吸冷气之声。 办公室里的警员们，全都暗暗咧嘴，刘浮生这几句话，把陈清波怼的太狠了！ 陈清波被气得差点当场吐血，脑门上青筋暴跳，叫道：“刘浮生！你别得意！你以为有吴书记的关系，就可以在市局横逛了？你还不知道吧？吴书记现在就是个摆设！你要是再敢打我……” 啪！ 还没等陈清波的话说完，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陈清波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脸都被抽肿了！抽他的，还是刘浮生！ “你、你还敢打我？”陈清波捂着脸，恶狠狠的盯着刘浮生。 刘浮生面色冰冷：“因为你不长记性！” “小混蛋！今天就算吴志明来了，也保不住你！我和你拼了！”陈清波早就已经上头了，此刻更是失去了理智，红着眼睛就要扑上来！ “陈清波！你闹够了吗！” 就在办公室里，即将上演全武行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低沉的声音！ 这个声音颇具威严，办公室里所有人全都心中一震，本能就站直了身体！ 因为说话的，正是辽南市局局长，李文博！ 李文博身边，市局书记吴志明也面沉似水的站在门口。 除了市局的两大领导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官威十足的中年男人，女刑警赵艳秋差点惊呼出声，是副市长何建国！ 小小的二大队，竟同时来了三尊副厅级领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清波同样也认识这三个人，当场就被吓懵了！他忽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虽然是李文博提拔的人，可现在李文博的脸比锅底还黑！更遑论，还有何建国！何副市长怎么也来了？ …… 何建国这次来市局，名义上是代表市政府慰问干警，实际上当然是来探听虚实的。 他装作不经意的，向李文博、吴志明他们，提了一下他家失窃的案子。 吴志明和李文博都不傻，立即主动提出，带何建国来二大队慰问，顺便了解案件的进展。 可三人谁也没想到，这还没进门，就听到陈清波在屋里大放厥词，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市局岂不成了笑话？ 所以无论是李文博，还是吴志明，在看见刘浮生抽陈清波耳光的时候，心里全都感觉无比的痛快！这种人就是该狠狠的抽，要不是因为身份关系，他们都想亲自动手去抽！ 三位副厅级厅领导走进办公室，陈清波才终于缓过神来，急忙恶人先告状：“李局！吴书记！刘浮生打我！我没还手，他是故意伤害……” “闭嘴！”李文博狠狠瞪了陈清波一眼。 吴志明沉声道：“刚才你们的对话，不但我和李局都听到了，何市长也听到了！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局里一定会严肃处理！” 说完他看向刘浮生问：“刘浮生同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谁都听得出来，吴志明对刘浮生说话的语气和蔼多了，意思不言而喻。 刘浮生会意点头：“报告领导，我没什么想说的，服从组织决定，绝不给局里添乱，不给警局抹黑。” 吴志明满意的笑了笑，转头看向李文博：“李局觉得怎样？” “我没意见，先把陈清波带去禁闭室吧。”李文博说完，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 陈清波智商不高，但也还有点，这么明显的眉眼高低，他当然看得出来！瞬间腿就吓软了！ 第21章 来自首了 “等一下！” 陈清波就要被带去禁闭室的时候，门外忽然快步走进来一个人！ 听到这个声音，就让李文博和吴志明，全都皱了皱眉。 整个市局敢在两位大领导面前，这么大喊大叫的，怕是也只有刑侦二大队队长，董奎这家伙了！ 官场是江湖，江湖便有形形色色的人。 有一种人，即便情商不高，不会因势利导，也能在官场中比较吃得开，那就是有本事，没心眼，心直口快的人。 当然，这种人除非有天大的机遇或功劳，几乎没可能出现在更高层次，而他们本身也并不在乎。 董奎就是这种人。 即便两位局领导，以及一位市领导在场，董奎依旧还是那副表情：“局长，书记！我觉得你们的处理方式不公平！一个巴掌拍不响，而且刘浮生还动手打了人！凭什么只把陈清波带去禁闭室？这违反办案原则！” 董奎是直肠子，他觉得陈清波是他朋友，他就拼命维护，哪怕得罪上司。 对于董奎这样的下属，吴志明和李文博都难办，董奎这家伙犯起混，真敢当面拍桌子。更何况旁边还有位副市长在看热闹！ 陈清波也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声说：“对对对！领导，你们看看，我这脸都被刘浮生打肿了，牙都松了！脑袋瓜子嗡嗡疼！” 这两人一唱一和，李文博皱了皱眉，吴志明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便要息事宁人。 就在这时，刘浮生却忽然说话了：“领导！我可以同样接受调查，但现在却不行，所以只能先请陈清波同志，去禁闭室等我了。” 什么？ 所有人全都一愣，没听懂刘浮生的意思。 董奎猛然转身：“刘浮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你说不行就不行？” “对，我说不行就不行！”刘浮生毫不客气回怼了董奎一句。 董奎被噎得一窒，瞪眼道：“好！那你就说说，你为什么不能去禁闭室！要是说不出来，今天我就敢当着领导的面，开了你！要是你不走，我就走！反正咱俩今天只能有一个继续穿警服！” 董奎这家伙的情商是真不高，以工作为要挟在领导面前叫板，无论哪个领导都忍不下去。 要不是因为他破案率高，敢打敢拼，是市局有名的猛将，现在早就回家养老去了！可即便如此，李文博和吴志明两人，眼神也全都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所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许多人都开始替刘浮生担忧，遇上董奎这么个横冲直撞的，怕是危险了！ 面对董奎的咄咄逼人，刘浮生却只微微一笑：“董队觉得，对于警察来说，什么最大？” “当然是案子最大！”董奎毫不犹豫的说道。 刘浮生点头：“那么现在我负责的案件即将侦破，而且受害人也在这里，需要确认案情。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应该先去禁闭室，还是先处理案子？” 即将侦破？确认案情？ 不但是董奎，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觉得刘浮生是在说胡话，他一个刚入职才几天的小警察，别说破案，恐怕连案子都没资格接手吧？ 董奎听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何副市长，冷冷对刘浮生道：“刘浮生，你说的是连环盗窃案？就凭你，也能破案？没错，受害人之一何副市长就在这里，不过，你用这个案子当借口，也太可笑了！真以为胡说八道不用负责任吗？”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董队的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连环入室盗窃案的嫌疑人，等一会就会来自首。” 自首？ 这次董奎一愣。 但片刻之后，他却被气得哈哈大笑起来：“李局，吴书记，还有何副市长！你们都听到了吗？这小子难道不是在胡说八道吗？” 说着，董奎猛然转头瞪向刘浮生，说：“我说的就是这么绝对，你又能怎么样！这件案子，你破不了！你这种人，连当警察的资格都没有！”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觉得刘浮生这话，说的太不切实际了！ 李文博和吴志明两人，都没有表态，他们本能的觉得，这件事里透着一丝诡异，按说刘浮生不应该是这样信口开河的人。 倒是何建国的心中动了一下，忽然笑呵呵的问道：“刘浮生同志，你说盗窃我家的犯罪嫌疑人，马上就会来自首？这么说，你已经和他沟通过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沟通的。”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只有刘浮生能听懂。 他微微一笑，说：“愿意铤而走险的人，无非是看不清利与害，只要让他清醒过来，他也就能想通了。恰好，我很懂利与害。” 这番话，同样藏着深意，何建国满意的点头笑了，他知道刘浮生此话的重点，在于最后一句。如果刘浮生说嫌疑人会来自首是真的，那么在自首之前，刘浮生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搞定了！ 董奎不屑的冷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何副市长，你千万别被这小子忽悠了，我建议现在就给他做精神鉴定！他刚接触案子两天就能找到嫌疑人？凭几句话就能让嫌疑人自首？要真是这样，我这刑警大队长，不用干了！我认他当师父！” 岂料，董奎的话音还没落地，孙海忽然急匆匆的跑进了办公室！ “师父！我已经……呃！这什么情况？！”当看到办公室里的阵仗之后，孙海不禁一愣。 刘浮生淡笑：“没事，你说你的。” 孙海这才缓过神，咧嘴向李文博、吴志明等人打个招呼，随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已经把连环入室盗窃案的犯罪嫌疑人张茂才，带到局里了！他是来找市局刑侦支队，二大队刘浮生警员，自首的！” 静！ 整个二大队的办公室，瞬间就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不仅是那些看热闹的警员，甚至就连李文博、吴志明他们，也全都露出惊讶之色。 董奎更是直接的僵在了原地，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有人来自首，而且还真是来找刘浮生的！ 要知道，局里的两位大领导，以及副市长都在场，这已经不能用当面打脸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啊！ 第22章 配不配做警察 一片寂静之中，刘浮生点头淡淡说：“正好本案的受害人之一也在，把他带来吧。” “好！”孙海疑惑的，看了眼满脸写着懵逼的董奎，随后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尤其是董奎和陈清波两个人，前者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呆呆的站在原地出神，后者的脸上都没了血色，身体都开始哆嗦了！ 如果这次再让刘浮生赢，陈清波别说前途，就连下半辈子都完了！ 脚步声响起，孙海带着身材瘦小，面色黝黑的张茂才，走进了办公室。 张茂才虽然不认识那些大领导，也看不懂警衔的区别，但也被办公室里这么多人吓了一跳。 “刘、刘警官……我是来自首的，还来得及吧？”张茂才嗫嚅的对刘浮生说。 刘浮生微笑说：“我们的政策一贯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肯幡然悔悟，就绝对来得及。” 张茂才松了口气，急忙点头。 “等等！”董奎喉结滚动一下，问道：“你是为哪个案子来自首？” 张茂才疑惑的看了一眼董奎，说：“就是前段时间的，连环入室盗窃，我一共偷了六户，最后一户是在……” 当他把大致地点说出来之后，办公室里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是刘浮生和董奎之前打赌，限期破案的那个连环盗窃案，没错了！ 两人打赌的时间是三天，可这才第二天，案子不但破了，而且还是案犯主动来自首的！这个刘浮生，到底有什么神通？ 董奎脸上的肌肉都开始微微发颤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刘浮生说的那些话，竟然都是真的！此时他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太丢人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因为刘浮生破案震惊的时候，何建国身后一直都没说话的，宋三思忽然走上前一步，开口问道：“不知道，这个案子的涉案金额，大约是多少？” 这句话他当然是帮何建国问的，这才是何建国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涉案金额巨大，何建国立即就会建议把张茂才带出办公室，单独审问。 这里人太多了，若是张茂才一旦说出在他家里偷到了巨款，传出去就是巨大的麻烦！ 在何建国的注视下，张茂才看了眼刘浮生，说：“钱不多，全都加起来也不到三万块钱……” 听到这个数字，何建国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笑容，率先转身走向门外，说：“既然要办案，那我们就不打扰工作了。” 见领导要走，陈清波立即就想往后缩。 李文博冷着脸说：“你躲不掉，先去禁闭室等候处理！” 吴志明则故意落后了半步，笑呵呵对刘浮生说：“小刘做的不错！稍后把案情说明给我一份。” “明白。”刘浮生点了点头。何建国都亲自来了，这个案子当然也要先给他一个交待。 …… 张茂才简单交待了犯罪经过后，被暂时看押候审。 直到这时，刘浮生才直了直腰，转头似笑非笑的看向董奎。 董奎一直都没离开二大队的办公室，也没说过话。看到刘浮生的目光，他的脸瞬间涨红，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董队还在呢？”刘浮生笑呵呵的问。 两人之前斗气，董奎说过今天他们两人之间必须有一个脱警服。 现在刘浮生真的破了案，那么他董奎又该何去何从？所有人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你不用阴阳怪气！我董奎从来就没赖过账！愿赌服输！下午我就向李局递交辞职报告！”董奎咬了咬牙，说道。 “是条汉子。”刘浮生掀起嘴角笑了笑，拿着卷宗便准备出门。 王广生见状赶紧来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是同事，何必较真呢？小刘你也是，董队是领导，更是前辈，是咱们二大队的主心骨！这要是走了，咱们不就都成无头苍蝇了吗？” 赵艳秋也劝董奎：“董队，你就别生气了！小刘之前说的都是气话！你真舍得走？真舍得我们，以及这么多还没有头绪的案子？” 其余警员也全都，纷纷加入到圆场的队伍里。董奎是二大队的大队长，无论是做事还是破案，所有人都是服气的，众人不可能落井下石。 董奎的面色稍缓，但依旧一言不发，看向刘浮生。 他当然舍不得真脱了这身警服，这可是他干了小半辈子的事业！ 王广生悄悄捅了捅刘浮生：“小刘，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说话，董队下不来台的！” 刘浮生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董奎：“董队，我一直都想问你个问题，陈清波那种人，真的值得你维护？他做的那些事，配得上警察两个字吗？” 董奎被问得再次红脸，深吸一口气说：“他是我朋友！” “朋友如果犯罪，你抓不抓？不抓的话，你配不配做警察？” “我……” 刘浮生沉声说：“我刘浮生，从始至终都没有针对董队的意思，我打陈清波是因为他本来就该打！之前脱警服、或者拜师的那些话，我可以当做玩笑！但你公私不分，善恶不明这件事，不能说过就过去！” “你、你想怎样？” 刘浮生轻笑一声：“你说过，三天内破了这个案子，亲自摆酒给我敬酒！如果你能想明白我说的话，这顿酒我喝，要是想不明白，你就自己给自己饯行吧！” 说完他拿着卷宗，扬长而去。 …… 局长办公室。 吴志明手里，拿着刘浮生刚才送来的案情简报，面带笑容说：“真没想到，刘浮生这个新人，真有些本事！不但这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更还能让他主动来自首！” 李文博沉着脸说：“找到嫌疑人，应该立即实施传唤或抓捕，而不是劝告！他这么做，是违反条例。” “我不同意你这个观点，公安机关虽然打击违法犯罪，但制裁不是唯一目的，最终目的还是以教育为主！”吴志明说。 “但这个窃贼是二进宫！” “是二进宫没错，可他也的确是因为有难处，才铤而走险！” 见这两人要吵起来，何建国立即圆场说：“好啦好啦！你们两位大领导，怎么还纠结这些小事？要我看，案子破了，就是好事！我虽然不是你们执法系统的人，但觉得刘浮生并没做错什么，法理无外乎人情嘛！这个小同志还是有能力的！老吴，回头在常委会上，我可要好好表扬一下你们警队培养出的人才哦！” 很明显，何建国站在了吴志明这一边。 吴志明顿时摇头笑道：“表扬就算了，局里给他点奖励就是，案子也不大，你可别把我的人给惯坏了！” 你的人？ 听到这句话，李文博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 第23章 逼迫撤案 刘浮生不知道办公室里的争吵。 他将案件说明送到局长办公室之后，便来到了张茂才的拘留室。 张茂才默默的坐在角落，刘浮生进来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不语。 “抽根烟。”刘浮生递给他一根烟。 深吸了一口烟之后，张茂才红着眼说：“离开家之前，我娘哭了，我对不起她。” “后悔了？”刘浮生问。 “没有。”张茂才摇头说：“我娘从来都是对的，她生在解放前，据说那时候我姥姥家的家境很好，从小就教育她知书达礼。后来变天了，我娘为了活下去，才嫁给了我爹。一晃这么多年，她没有一件事说错过，她让我听你的，我就一定听你的。” 刘浮生了然的点了点头，说：“你母亲这次的选择，同样是对的，她应该还和你说了很多吧？” 张茂才说：“我娘说，如果我犯的是死罪，她一定让我逃，但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我都要走正路，一旦逃了，天地再大也容不下我……” 刘浮生也点了根烟，默默的抽着，静静的听着，张茂才的母亲把世事看得很透彻，只可惜没教出一个好儿子。 “刘警官，只要你能把我娘的病治好，从今后，我给你当牛做马。”张茂才忽然说道。 他似乎怕刘浮生误会他这是要挟，急忙继续说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说了心里话，就是……” “我明白。”刘浮生熄灭烟头笑着站起身，说：“这本就是我的承诺，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你也做好你该做的。” …… 离开羁押室，刘浮生开车再次前往二道沟村。 张茂才的母亲今天穿的很体面，苍老的脸上虽仍有病容，但却已不是昨日那个乡下老妪。 “以前养成的习惯，出门总要体面些，总不能给刘警官丢人。”张母微笑着对刘浮生说。 刘浮生笑问：“大娘知道我今天一定会来？” 张母摇头：“我只是在做最好的准备，并愿意相信刘警官的为人。当然如果刘警官不来，我死的时候体面些，也是没错的。” “死？” “我想刘警官明白我的意思，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茂才虽然不肖，但却是我的骨肉，他可以对我至孝，我也可以为他舍生。”张母平静的说。 刘浮生轻轻点头，他终究还是小觑了，这位母亲。 …… 市人民医院的赵副院长，已经得到了宋三思的消息，市长大秘的人情当然不能怠慢，他亲自接待了刘浮生和张母。 刘浮生并没有把张母的真实情况告诉宋三思，只说张母是他的表舅母，当年对他和他家有恩，现在他是为了报恩。 住院的费用，当然不是刘浮生出，无论是何建国还是宋三思，都是知道怎么做事的人。 至于张茂才从何建国那里偷走的钱，宋三思更是问都没问。一方面是不想节外生枝，万一要钱或者还钱的时候，被留下证据得不偿失。另一方面，他们觉得刘浮生拿了那些钱，才更安心。 当然更重要的是，何建国根本不在乎那点小钱。 张母看病很顺利，赵副院长态度热情，亲自给她检查并看诊。 刘浮生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便说：“赵副院长，你先忙着，我有个朋友恰好也在你们医院住院，我先去看看她。” “你朋友哪个病房？我这边给你舅母检查完，也过去看看！”赵副院长热情的笑道，通过刘浮生和张母两人的言谈举止，他已经认定他们并非一般人，自然要极力结交。 刘浮生说的朋友，当然是郑小芸。 郑小芸所在的病房，也在这栋楼，但当刘浮生来到病房外的时候，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听到病房里传来蛮横的声音！ “郑小芸，你这件事只能算是互殴，不可能立案！你如果懂事的话，就选择接受和解！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你听明白了吗？” 互殴？不立案？ 刘浮生微微挑了挑眉毛，没有立即进门。 病房里传来郑小芸有些怯懦的声音：“可、可是王警官，明明是陈建他……” 还没等郑小芸的话说完，另外一个声音尖细的男人，却忽然说道：“行了，我们都懂！你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但你就是个轻微伤，还想讹多少钱？王警官是为你好，要是真打官司，吃亏的还是你！” 郑小芸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说：“不，董医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想要钱，我只是想……”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就问你，到底撤不撤案？签不签和解协议书！不签的话，就跟我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先关你一天再说！” 啪的一声，那个王警官猛地把协议书，拍在了郑小芸的床桌上。 郑小芸顿时就吓哭了：“我、我……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 董医生冷笑：“打电话？你是想给你那个当警察的同学打电话？没用的，他就是个小警察而已！你知道陈建他叔叔是谁？那可是市局的科长！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再把你同学给坑了！” 听到这些话，站在门口的刘浮生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寒芒！ 这俩家伙威逼利诱，嘴脸极尽丑恶，分明就是被陈建买通了，来吓唬郑小芸，让她撤案的！ 咣当一声！ 刘浮生推开病房门，冷着脸走了进来！ 董医生是个刀条子脸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斯文败类的家伙，他转头一瞪眼：“你谁……啊！” 啪！ 没等他把话说完，刘浮生就一巴掌把他给抽到旁边。 姓王的那个警察也反应了过来，虎着脸说：“你要干什么？在警察面前你也敢……” 刘浮生根本没搭理他，抬手便要抽他。 姓王的警察应不慢，立即就做出格挡动作。 可他没想到刘浮生这只是虚晃一招，巴掌并没有落下来，但脚却踹在了他肚子上！ 嘭！ 姓王的警察，直接被刘浮生踹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墙角！ 这一幕，把病床上的郑小芸都吓懵了，瞪大眼睛喃喃道：“刘浮生，你……” 王警察也听到了刘浮生的名字，坐在地上咬牙切齿说：“原来你就是那个刚去市局的小警察？你殴打医务人员，还袭警！你死定了……” 啪！ 这家伙的话音未落，刘浮生冲过去就抽了他一个嘴巴！ “袭警？你这种人，也配叫警察？” 第24章 篡改病历 这一巴掌，把王警察的帽子都给打飞了，脸也肿了起来！ 在如此强势的刘浮生面前，王警察吓得狠狠一哆嗦，捂着脸愣是没敢说话。 刘浮生转身拿起调解协议书，直接撕成了碎片，淡淡道：“这个案子不可能和解，你去告诉陈建，如果再来这一套，我让他后悔一辈子！现在，你可以滚了！” 王警察急忙爬起来，跑到门口的时候，他才转身恶狠狠的说：“市局的刘浮生是吧？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刘浮生冷冷一笑：“不用你来找我，如果郑小芸的案子还不立案，我会去你们所里找你，但到时候，就不是抽你这么简单了。” “你、你有种就来！”王警察倒吸了一口冷气，撂下句场面话，一溜烟的就跑了。 直到这时，那个董医生才反应过来，挪动着脚步，也想往外跑。这个叫刘浮生的警察太霸道了，连王警察都给打跑了，他不跑还留着挨揍啊？ 但刘浮生却忽然叫住了他：“你站住。” 董医生动作一僵，本能后退道：“你、你想干什么？刚才那一巴掌，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要是再打我……”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要交给法医的，郑小芸的病历是你来写？伪造病历干扰司法鉴定，后果是什么，知道么？” 市人民医院有司法鉴定资格，这个董医生就是其中的工作人员，虽然最后还需要法医来出具司法鉴定书，但基本上都会根据临床医生的报告为主要参考。 刚才董医生敢对郑小芸说那些话，就说明他在，或者将要在郑小芸的病历报告上，做手脚！ 这是极为严重的，违法违规事件！一旦被查实，董医生不但要丢工作，更还要被追究法律责任！ 听到刘浮生的话之后，董医生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随后咬了咬牙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刘浮生冷冷道：“昨天我了解过郑小芸的伤情，她身上和头部，都受到了硬物击打，送入医院的时候，有短暂昏迷以及神志不清的情况，且左小臂骨有轻微骨裂，脊柱受到过外部工具击打或撞击！这种程度的伤，你叫轻微伤？” “这……”董医生被问得一窒！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没了退路，梗着脖子说：“那、那是昨天的误诊！” “你确定？”刘浮生眯起了眼睛。 董医生索性破罐子破摔，说：“我是大夫你是大夫？我说她的伤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姓刘的，别以为你是警察就能吓唬我！这是医院！” 这家伙在医院里有些人脉，就算是复检，只要他一句话，也会有人帮他！在这一点上，他有点底气，所以即便是怕刘浮生，也能硬着头皮怼回来。 可就在这时候，病房门忽然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白大褂，五十多岁戴着眼镜胖乎乎的男人，和一个衣着得体面带笑容，六十多岁的老妪，先后走了进来。 看见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之后，董医生仿佛立即有了主心骨，连忙弯腰走上去说：“赵院长，您……” “小刘久等了，我刚才又带你舅母多做了两个检查，这姑娘就是你的朋友？”赵副院长根本没搭理董医生，对刘浮生笑着说道。 刘浮生微微一笑：“辛苦赵院长，我介绍一下，她是我朋友郑小芸，被歹徒袭击，前天晚上来的医院。郑小芸，这位是市人民医院的赵院长，省内著名医学专家。” “赵、赵院长好……”郑小芸早就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她从没想过刘浮生不但刚才那么霸道，而且还认识人民医院的院长！这也太厉害了吧！ 比郑小芸更懵逼的，是那个董医生！当他听到刘浮生和赵副院长的对话之后，顿时吓得腿都麻了！ 他以为刘浮生就是个年轻警察，在社会和医院根本没什么根基，可现在人家竟然和副院长都这么熟！ 赵副院长似乎直到这时才注意到董医生，转头问：“董平？你负责这个病房？患者的病历交给法医了吗？拿给我看看。” “我、我……”董平连说了两个“我”字，嘴唇都哆嗦了！他知道有些事唬弄外人行，但却肯定唬不住赵副院长啊！这要是被发现了…… 赵副院长见他支支吾吾，脸顿时一沉：“我说患者的病历！” 董平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跪地上：“赵副院长，我错了！我真不知道，刘浮生认识您！要是早知道这样，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篡改病历啊！您饶了我吧……” 还没等问，董平这家伙就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出来。 他和刚才那个叫王猛的派出所警察，是老邻居。而王猛和陈建又是酒肉朋友！ 陈建打了郑小芸并逃走后，得知这个案子归王猛所在的派出所，便暗地里找到了王猛，让他帮忙把这件事摆平。 王猛收了陈建的钱，便找了董平。 这俩家伙觉得郑小芸是外地人，在辽南市没什么根基，所以董平负责篡改病历，王猛负责吓唬人，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发生。 但如果刘浮生没恰好赶到的话，郑小芸恐怕也顶不住压力，让这两个家伙得逞了！ 赵副院长听罢之后，脸色都变得铁青了，他不知道刘浮生的底细，但却知道刘浮生是宋三思介绍来的！要是弄不好，他别说升职成正院长，恐怕连现在的副院长职位都保不住了！ “原始病历呢？”赵副院长黑着脸问。 董平急忙说：“原始病历已经被我烧了……哦！不过没关系！我、我在烧之前，特意用数码相机拍下来了！” 好在董平做事留了个心眼，他怕郑小芸坚持不和解，又找到了上面的人，所以现在还没有给法医方面提交篡改后的病历。 留下原始病历的照片，就是他预防事情发生变故，到时候他再悄悄誊抄一份原病历，让自己撇清关系。只是他没想到，事情转变的竟然这么快，赵副院长向他当场要病历，他也不能不给，就只能说实话了。 “赵院长！我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法医那边也还没拿到假病历！您就饶了我吧！呜呜呜……”说着说着，董平这家伙，竟当众哭了起来。 但赵副院长当然不会被这假惺惺的眼泪打动，他转头看向刘浮生：“小刘，这件事你说怎么办？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即把这小子开除，然后移交司法机关，交给你们处理！” 扑通！ 董平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咧嘴看向刘浮生：“刘、刘警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要是坐牢，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刘浮生掀起嘴角瞥了他一眼：“你怕人生被毁掉，却没想过，你做的事，是在毁掉别人的一生么？” 第25章 小事大度，大事绝情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刘浮生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董平吓得触电般颤抖了一下，心中生出了一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但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母，却忽然说道：“浮生，既然这件事没造成太严重的后果，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她和刘浮生对外的关系是表舅母和外甥，所以称呼自然要亲切一些。 此时赵副院长也在等着刘浮生的决定，其实从心底，他是不愿意事情闹大的。 除了因为董平很会巴结领导，也因为这件事一旦闹大，就势必会传扬出去，无论对医院的声誉还是对赵副院长，都会影响。 听了张母的话，刘浮生这才面色稍缓，点头说：“舅母说的也有道理。” 董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忙对刘浮生连连作揖：“谢谢刘警官！谢谢刘警官！” 刘浮生脸一沉：“如果不是我舅母帮你说情，今天这件事，我和你没完。” 董平立即会意，转身对张母作揖：“谢谢阿姨帮我说话，谢谢阿姨！您太慈祥了，我觉得您比我亲妈还亲切！” 这话把张母给逗笑了：“董医生太客气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正好我接下来要住院，你要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太亲切，就来我那坐坐。浮生他工作忙，没那么多时间。” 董平顿时点头如小鸡啄米：“阿姨放心，您住院这段时间，衣食住行我全程负责照顾！不但是我，我媳妇是医院里的护士，我们夫妻俩伺候您！准保比您亲儿子还周到，准保让刘警官放心、省心！呵呵……” “那怎么好意思。”张母笑眯眯的说。 听着两人对话，刘浮生的眼中，不禁升起一抹玩味。 张母绝对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有手腕亦有头脑的老太太之一！更为难得的是，她竟然是一个，几乎无依无靠的，农村妇女！ 短短几句话，张母就已经彻底把董平拿捏住了，至少在住院这段时间，她有了绝对的保障！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厉害了！ 只可惜，张母年轻的时候根本没有半点机会，若是有的话，如今的成就怕是无法想象…… 心中略微感慨，刘浮生笑而不语。 董平一脸谄笑着走了，赵副院长又和刘浮生他们寒暄了几句，然后便去忙别的工作。 张母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郑小芸，也找了个借口，走出了病房。 “刘浮生，谢谢你……”郑小芸轻声对刘浮生说着，不知不觉俏脸上浮现出绯红。 刘浮生微笑摇头：“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我还指望着美女编辑，帮我签约出书呢！” 提起出书的事情，郑小芸的目光不易察觉的黯淡了一下，随后便用笑容掩饰：“你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把你的书做得漂漂亮亮的！” 刘浮生并没发现异常，点头说：“那就多谢了！我先走了，赵副院长说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护，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见刘浮生要走，郑小芸心中略微一沉，问：“当了警察之后，真的这么忙吗？” “还好吧，只不过，你这件事还没有彻底解决，陈建还没抓到，我要先去派出所盯着他们立案调查。”刘浮生说。 听到刘浮生竟然是为了她的事奔忙，郑小芸忽然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了云端，红着脸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要小心身体，别太辛苦了。” “放心，走了。” 说完之后，刘浮生推门走出了病房。 斜对面不远处，张母微笑着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刘浮生。 刘浮生走过去，笑道：“之前我还有些担心，工作太忙无法照顾周到，现在看起来，却是有些多余了。” 张母说：“我没你想的那么有本事，你立威在前，我当然可以轻易收了他的心。但你的因势利导，也让我十分欣赏。我娘家的情况，茂才大概也与你说了，我记得有个很有本事的叔叔，曾和我说过，做人要在小事上大度，在大事上绝情。官场和职场我不懂，这句话倒是可以送你。” “有心了。”刘浮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无论什么年代，有些道理是不变的。 他同样知道，张母如此表现，也是为了让刘浮生更加看重她和她儿子张茂才。老太太深谙，即便是一枚棋子，也有轻重。 …… 辽南市城东区，双安派出所。 郑小芸租的房子，归属这里管辖，之前被刘浮生打的王猛，就是这里的民警。 刘浮生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直接走进大门。 “同志，你有什么事？”门口传达室里，一个老穿着警服的老警察问。 “我找王猛。”刘浮生说。 老警察犹豫了一下，说：“他刚回来，二楼右转，休息室。” 二楼所长办公室里，肿着半边脸的王猛，正在向他们所长告状：“冯所！这事儿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就算是市局的，也不能这么欺负人！这是袭警！” 所长姓冯，闻言不动声色的问：“他叫什么名字？” “姓刘！好像叫刘……刘什么来着？我忘了！但冯所放心，他就是个刚进市局的小警察！没什么背景！”王猛眼珠转了转，含糊说道。 听到打王猛那人姓刘之后，冯所长的脸色先是微微一变，可随后又听到接下来的话，他便长出了一口气，冷笑说：“新人？新人就敢这么嚣张，反了天了！真以为咱们双安派出所，是软柿子吗？你去好好查一下，他到底叫什么！这件事，我给你出头……” “不用查了，我就是打他的，刘浮生。” 冯所长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忽然响起了刘浮生平淡的声音。 刘浮生按照门口老警察说的，去休息室转了一圈，没发现王猛，索性便沿着走廊继续找。却没想到，正巧听见王猛在告状。 见刘浮生竟然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他们双安所，王猛顿时瞪大了眼睛，虎着脸说：“你真敢来！” “陈建的案子，立案了么？”刘浮生根本没搭这个茬，直接了当的问。 王猛勃然大怒，低吼说：“小子！你不就是个刚入职的新人吗？敢在我们所长面前，装大尾巴狼！你来的正好，省得我带人去拘你了！你打我这件事，你要是能算自首，都算我输！冯所，我说的就是他！现在我就把他铐起来！” 说话间，这家伙就要去掏手铐！ 可还没等他摸到手铐，身后的冯所长却已经一个箭步来到刘浮生面前，笑容满面的说：“原来你就是市局的刘浮生同志啊！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呵呵，快请坐！” 看到这这一幕，王猛这家伙的头皮，顿时就有点发麻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第26章 炫耀 刚才王猛没敢直接说刘浮生的名字，就是担心他们冯所长不管这件事！ 在医院的时候，刘浮生实在是太强势了！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自己笑容可掬的还是一位所长。 刘浮生冷冷的扫了眼王猛，对冯所长笑道：“冯所长客气了，我是来帮同学郑小芸，询问一下她那件案子的进展。之前这位王警官说，她的案子无法立案？” “呵呵，怎么会呢？不管司法鉴定结果如何，但嫌疑人陈建非法闯入是事实，这个案子当然可以立案！也许是小王去调解的时候，说话的方式不对，才导致郑小芸误会了吧。” 冯所长不愧是老油条，对于他刚才和王猛说过的话，丝毫没有半点尴尬，直接就遮掩了过去。 王猛也不是傻子，急忙说：“对对对，刘同志也应该是误会了！呵呵……” 刘浮生冷笑：“这么说，在医院是我冲动了？王警官要不要也去验个伤，然后把我打你的事情，也立上案，拘了我？” “这话怎么说的？都是系统里的同志，互相开开玩笑，不是很正常嘛！哈哈哈！”王猛满脸干笑，从冯所长对刘浮生的态度，他已经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想拘刘浮生？那就是还想找抽啊！ 冯所长也圆场说：“小王，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刘同志倒茶！” 刘浮生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俩家伙表演，心中冷笑。他十分清楚，这个冯所长肯定是有市局的关系，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才会如此。 只不过，要想靠着这些油腔滑调来蒙混过关，也还是小觑我刘浮生了。 可就在刘浮生正想说话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竟是白若初打来的电话！ 这位警花，竟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刘浮生看着来电号码，挑了挑眉毛。 他本想稍后再接，但白若初似乎十分执着，电话铃一直响个不停。 把铃声调成震动后，刘浮生对冯所长说：“茶不喝了，但事情一定要办，我希望双安所要做的，不仅仅是立案，还要抓人。” 说着他转头看向王猛，冷冷道：“我知道你和陈建的关系，如果明天我没收到陈建被抓的消息，还会再来！到时候，你就连给我倒茶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罢刘浮生直接转身，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走出了所长办公室。 这两句话，说的太冲了！ 刘浮生离开之后，别说王猛，就连冯所长的脸，都黑了下来！ “真够狂的……”冯所长眯了眯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王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点头说：“冯所！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太嚣张了！不就是个新人……” “你闭嘴！” 冯所长狠狠瞪了王猛一眼，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会不知道这小子的名字？你故意含糊他的名字，就是想让我给你出头，把我架在火上烤，不得不和刘浮生硬碰硬是吧！” 王猛被说中了心思，不禁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想出口气，而且……冯所不是也一直都和陈建，称兄道弟的么……” “那是以前！” 冯所长一拍桌子，说：“以前陈建他三叔陈清波，是市局的人事科长！但现在陈清波已经自身难保了！你知道陈清波是怎么下去的吗？就是被这个刘浮生，一巴掌给抽下去的！” 听到这些话，王猛不由自主的一哆嗦！ 他可没有冯所长的消息灵通，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陈清波被刘浮生抽耳光的事。 冯所长刚才之所以对刘浮生那种态度，正是因为，他知道市局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今天更还得到了，陈清波被问讯调查的消息！ “冯、冯所，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抓陈建？”王猛声音有些发颤的问。 冯所长眼珠转了转，说：“陈建是一定要抓的，但如果只因为刘浮生一句话，我们就乖乖抓人，有点太便宜了……” “冯所的意思是？” “就算刘浮生背后有靠山，但我们这个人情，他是要领的！”冯所长摩挲着下巴，问：“我记得，陈建家里有点钱？” 王猛点头：“他家有个小工厂，多了没有，几千万身家还是有的。” 冯所长冷笑说：“既然如此，那就让陈建去找他家里人，来摆平这件事！” “让陈建家里摆平？” “对！他不是觉得自己有钱有人吗？那就直接和刘浮生谈，如果谈成了，人情是我们的。” “可如果刘浮生不答应，执意要抓人？” “那我们就抓喽！陈建家里的底牌都亮出来了，刘浮生还要抓人，就证明他的后台比陈家硬的多！而我们到了那时候再抓人，就等于卖了刘浮生一个人情！总之，他们要是没互相较量之前，我们就出面，太亏了！”冯所长露出老狐狸般的笑容。 王猛恍然点头，弯着要谄笑：“这样的话，不管抓还是不抓，我们非但没责任，还能赚人情！还是冯所高明！” …… 派出所外，刘浮生一边开车门，一边接听了不断震动的手机。 “你在哪？”还没等刘浮生说话，白若初便直接问道。 刘浮生笑道：“小白，你要是这么问，我就不敢回答了，这语气怎么好像要追杀我一样？” 白若初冷冷的说：“不要和我油腔滑调！我找你有事，告诉我地点！还有！不许叫我小白！” “好的小白，半个小时后，云亭茶室我等你。”刘浮生笑着说。 白若初似乎被气到了，一声不吭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浮生耸了耸肩，发动汽车，这还没到下班时间，不知这位白大美女又要闹哪样了？ …… 近半个小时之后，云亭茶室。 这家茶室装修雅致，在辽南市很有名，且仅此一家，前世的刘浮生经常会来这里坐坐，喝杯清茶，整理一下自己疲惫的心。 他没有要包间，也没找茶艺师，要了一泡生普，自己烧水，慢慢冲泡。 “刘浮生？呵呵！没想到你竟然也能来这种高端的地方！” 当水壶里的水开始悄然沸腾的时候，一个略带戏谑和鄙夷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刘浮生没有抬头，便已经听出说话的是谁了。除了他前世那个尖酸刻薄的妻子张雯雯，还能有谁？ 倒是忘记了，最初来云亭茶室，是张雯雯带我来的…… 刘浮生心中微微轻叹一声，本想找个清静优雅的地方和美女警花聊天，却被一只苍蝇来添乱。 “怎么？连看都不敢看我了？我之前甩你的时候，你不是挺硬气的么？”张雯雯不依不饶，更颠倒黑白的说，是她甩了刘浮生。 待刘浮生终于抬头看过来，张雯雯忽然搂住了，身边男人的胳膊，得意说：“刘浮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商务局的叶云泽！他和你一样，都是刚刚入职，只不过云泽现在已经是副科了哦！” 见张雯雯嚣张的样子，刘浮生淡淡笑道：“我之前还纳闷，你怎么还有脸主动和我说话，原来是找到了接盘的，跟我炫耀来了。” 第27章 需要你帮我 接盘的？炫耀？ 刘浮生这家伙的嘴，也太毒了！ 张雯雯和叶云泽两人的脸，当时就全都黑了。 “刘浮生，你……” “雯雯，别生气。”叶云泽拦住了要发飙的张雯雯。 随后他微笑着对刘浮生说：“刘先生是吧？我听说你刚入职市局，虽然市局不是基层，但小警员的工作也很辛苦，工资也不高。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来这里消费。” 任谁都能听出叶云泽这话里的嘲讽，张雯雯更是满意的笑了起来，没想到她新交的男朋友，竟然嘴皮子也不差，不带脏字就把刘浮生给骂了！ 岂料，刘浮生却根本没有半点恼怒之色，笑呵呵的看向叶云泽：“少年老成是装不出来的，学长辈说话，你不觉得别扭？要不然，你回去问问叶荣成，他年轻时候是怎么说话的。” 他口中的叶荣成，正是辽南市商务局的副局长，也是叶云泽的亲爹！ 这句话可太毒了，叶云泽讥讽刘浮生职位低工资少，刘浮生直接问候了叶云泽他爹，而且口气比叶云泽还老成，仿佛是他的长辈！ “你、你……”叶云泽的眼睛当时就瞪了起来！更关键的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刘浮生是怎么知道，叶荣成是他爸的！ 张雯雯看出，叶云泽在口舌上，根本占不到刘浮生的便宜，顿时尖声道：“刘浮生！你得意什么！云泽比你强一百倍，只不过就是不愿意和你这种低级的小警察一般见识而已！离开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遗憾？”刘浮生似笑非笑。 张雯雯仰起头冷哼：“对！就是遗憾！就凭你这种小警察，再想找到我这种条件的女孩，根本就是做梦……” “麻烦让让。” 还没等张雯雯把话说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张雯雯和叶云泽全都下意识的转头看去，随后这俩人的眼睛，就全都瞪大了！ 站在他们俩身后的这个女孩，实在是太美了！ 这个女孩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只穿着很普通的牛仔裤和t恤，但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肌肤若冰雕玉琢，一双修长的美腿，身材比例精准如黄金分割，尤其是那自然而然的冰冷气质，令人不知不觉间，便能想到月宫之中的广寒仙子！ 真没想到，这世上竟真的有，这种仙子般的人物！ 张雯雯直接就看傻了，至于她新男友叶云泽，喉结不断的滚动，喉咙干涩，目光就仿佛长在了那女孩的身上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 可令这两人更没想到的是，刘浮生此刻却笑呵呵的开口说：“小白，这里。” 这个美得如同月宫仙子般的女孩，当然就是辽南市局的警花，白若初。 再次听到“小白”这个称呼，白若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后她平静的扫了张雯雯和叶云泽一眼，径直走过去，坐在了刘浮生的对面。 这个大美女，竟然是在和刘浮生约会？天呐，这怎么可能！ 张雯雯和叶云泽此时，全都已经懵圈了！ 前一秒张雯雯还说，刘浮生再也找不到她这样的女孩，结果下一秒就来了这样的一位大美女！那种感觉，简直比刘浮生当面抽她嘴巴，还要酸爽啊！ “路上堵车，迟到了两分钟。”白若初淡淡说。 刘浮生微微一笑：“没关系，我等你的时候，也并不无聊……介绍一下，那个是我前女友，另外那个是接盘侠。” 前女友？接盘侠？ 直到这时，张雯雯才终于反应过来，尖叫说：“刘浮生！你不要胡说！是我甩的你！” 还没等刘浮生说话，白若初忽然转头，说：“公共场合，不要大声喧哗。另外，分手这种事，谁先提出来的，很重要么？请不要无理取闹。” 说话的同时，白若初的美眸已经逐渐冷了下来，警告意味极浓。 张雯雯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这种态度，愣了一下，大叫道：“你说谁无理取闹！你……” “雯雯！你别闹了！” 不待张雯雯开始撒泼，旁边的叶云泽却忽然一把将她给拉到了旁边，随后这小子一脸花痴般对白若初笑道：“对不起啊！我这个妹妹太任性，给你添麻烦了！另外我叫叶云泽，是商务局的……”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白若初连看都没看叶云泽一眼，便转回头去。 叶云泽碰了个钉子，正琢磨着怎么继续搭讪，却没想到张雯雯忽然啪的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叶云泽！你这个渣男！我是你妹吗？行！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我爸，咱俩吹了！还有刘浮生，你也别得意！你、你们都给我等着！” 撂下这些话之后，张雯雯转身就跑出了云亭茶室，今天她的脸是丢大了！刘浮生不但找到了比她漂亮无数倍的女孩，就连她男朋友，都见色起意当场倒戈了！这相当于把她的脸扔在地上，狠狠的踩啊！ 这一巴掌也把叶云泽打醒了，他爸提拔成商务局局长的事情，还指望着张雯雯他爸张正廷，帮忙活动呢！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这女人啊！ “雯雯！雯雯你别走！你听我说啊！刚才我只是……” 声音渐渐消失在茶室门外，一场闹剧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周围看热闹的茶客们全都捂着嘴轻笑。 刘浮生亦是对白若初挑了挑了大拇指，说：“之前听别人说，颜值即是正义，我还觉得有些夸张。但今天这事，换成我恐怕最终会用拳头解决，但小白你，却只凭颜值，就让他们人仰马翻了。” 白若初似乎对“小白”这个称呼，已经认命，再也不做纠正，淡淡说：“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也不觉得，你这些话是对我的赞扬。”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和白若初都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那就说说，你有兴趣的话题。” “你破案的速度，和方式。”白若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似乎赞许的点了点头，说道。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就这些？” 白若初说：“我了解过，你接手案子的时间是两天前，昨天来档案室查阅档案，然后是外出调查走访，今天上午，这件连环入室盗窃案，就已经完美告破。这说明你很有能力，并拥有独特的看问题角度……我需要你帮我。” 刘浮生没有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若初的眼眸。 沉默之中，两人四目相对，白若初没有半分退避，等待着刘浮生的回答。 片刻后，刘浮生忽然一笑：“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以及诚意？” 白若初美眸闪烁了一下，盯着刘浮生一字一句的说：“劝你别想太多，也别乱说话，我脾气不好。” 第28章 吃饭，下棋 此时的白若初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但刘浮生却仿佛不知死活般，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微笑说：“如果见到美女，却不多想，我就连刚才那个叶云泽都不如了。” “你……” “先不要发火，你要查的事情，发生在两年前，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桩杀人案，但实际上其中却牵扯到了，远超辽南市行政级别的高层，而且在这桩案件中，有一名来自燕京的刑警牺牲，他叫白若飞，对么？”刘浮生平静的说道。 白若初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 刘浮生继续说：“白若飞虽然牺牲，但却并不是烈士。因为他并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拿了本不该拿的东西。” “不是的，这是陷害。”白若初轻轻摇头，美眸中除了愤怒，亦有泪花闪烁。 刘浮生点头说：“这很可能是陷害，毕竟这条线，牵扯到了高层，以至于白若飞的家人被停了所有的职务工作，接受调查。唯一没有接受调查的人，就是当时在国外读书，与此案毫无时间、空间联系的，白若飞的亲妹妹。” 白若初樱唇微微动了动，低垂下眼眸，轻声说：“白若飞是我哥，他从燕京来辽南，是因为发现了一个案件的线索，但对方显然是故意设局引他上钩，因为他，我父亲受到牵连，正在停职接受调查……” 这件事刘浮生很清楚，前一世，大约在三年以后，高层对白若初父亲的调查才有了明确的结果，而那时的白若初，却早已经香消玉殒。 白若初的父亲官复原职之后，亲自来到辽南，给白若飞、白若初兄妹，举行了追悼会，并追认为烈士。那时，刘浮生才知道，这个美得如仙子般的警花，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背景！ 重活一世，有些人和事，刘浮生绝对不会错过，比如老书记李宏良，比如眼前的警花白若初。 说起这件事，白若初的情绪有了很大的波动，她的眼眸中泛起红丝，纤细白皙的双手，也紧紧的握着茶盏。 刘浮生给她添了些热茶，茶盏逐渐温暖起来，白若初的情绪亦是缓缓平静下来。 “谢谢。”白若初两手捧着茶盏，抬头看向刘浮生：“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刘浮生摇头说：“现在，你最想知道的，应该不是关于我的事。” 白若初贝齿轻咬樱唇，轻吁一口气，点头：“你说的对，你愿意帮我吗？或者将你了解的事情，告诉我也可以。” “我了解的，只有这么多。”刘浮生说。 白若初一怔：“只有这么多？” 刘浮生笑道：“不过我可以帮你破案，你今天约我，不正是因为我的能力么？” 对于这一点，白若初没有否认，这件连环盗窃案，刘浮生破的太漂亮了！ 又喝了一口茶，刘浮生说：“既然已经达成一致，那就说说你现在得到的新线索吧。” “你怎么知……” 白若初先是一惊，随后便意识到她问得多余了，若不是有了新线索，她又何必这么着急的找刘浮生？ “我去年年底回国，半年前在我爸老下属的帮助下，辗转调到了辽南市局，这期间我一直都在档案室查找相关线索。昨天你的查案方式提醒了我，我在一些陈年旧案之中，看到了一些疑点……” 白若初一边思索，一边说：“我发现帝豪夜总会的老板罗豪，似乎与那件案子有关联。” 帝豪夜总会…… 刘浮生轻轻点头，说：“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白若初似乎对刘浮生的反应，并不满意。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我知道你在出国之前，就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身手很不错。但侦查和破案，不是横冲直撞，需要的是循序渐进，抽丝剥茧。我需要先想想，并且用更多的资料进行佐证。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你怎么做。” 白若初秀眉微蹙，问：“需要多久？” “不知道。”刘浮生说话的同时已经站起身，摇头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在这继续喝茶，顺便平静一下心思，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白若初没想到刘浮生竟说走就走，不禁一愣，欲言又止。 刘浮生走出几步，忽然转头笑道：“对了，离开的时候记得买单，我刚入职没什么钱。” 买单？ 白若初茫然转头，看了看桌上的水单价格，不禁轻轻一跺脚！没钱还点这么贵的茶！刘浮生这家伙，是成心把我当冤大头宰吗？ 但咬牙切齿了一番之后，白若初却忽然不由自主的轻笑了起来，便仿佛冰山在璀璨的阳光下，缓缓融化。 上次在食堂，刘浮生让她去拿水果，这次更是留下她，让她来买单。这个家伙，还真是很与众不同，白若初还从未见过，如此对她的男人。 …… 刘浮生之所以急着离开云亭茶室，不仅是为了逃单，更重要的是，他收到了老书记李宏良的短信。 老书记李宏良，约刘浮生到家里吃饭，下棋！ 对于这个邀约，刘浮生当然没理由拒绝，同样他也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市局局长李文博。 …… 李宏良的住处。 厨房的灶台上，砂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小鸡炖蘑菇的香味弥散了整个空间。 正如刘浮生预料的一样，李文博也在这里，此刻正坐在餐厅对李宏良说：“要不然我还是先走吧，如果被刘浮生看见我，您在辽南的事情，很可能会传扬出去。现在我真有点不确定，他会不会成为吴志明的人了。” 李宏良用围裙擦了擦手，笑呵呵的摇头说：“说到底，还是你的心不稳。当初把他从省考落榜边缘拉回来的是你，若说恩，你最大。如果他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就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其实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刘浮生的能力这么出众，做事更天马行空，这才刚到市局没几天，就崭露头角，让吴志明格外的注意！如今副市长何建国，似乎对他也青眼有加，在这么多的诱惑面前，他真的能定住？”李文博依旧有些担忧的说。 他之所以刚下班就来到李宏良这里，正是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事。 对他来说，原本是没将刘浮生这个新人放在心上的，但他父亲李宏良却对刘浮生分外看重，再加上刘浮生的惊艳表现，不得不让他这个市局局长，心里也犯嘀咕。 大方向上，副市长何建国和身为市委常委的吴志明，显然有联手的态势。这两人都对刘浮生很有好感，可他李文博，却好似在针对刘浮生。 李文博担心刘浮生会倒向吴志明，那样的话，不但他将刘浮生作为钉子埋在吴志明阵营的计划，就彻底毁了，更还可能让吴志明在自己掌控的刑侦支队里，埋一颗地雷！ 就在这时，李宏良家的门铃响了，刘浮生已经笑容可掬的，站在了门外。 第29章 亲自教育他 李文博转身躲进了李宏良的卧室之后，李宏良才围着围裙开门。 “呵呵，知道李伯喜欢吃山货，今天又带了点红蘑，还有木耳和猴头菇，都是我爸妈在山里采的。” 刘浮生笑呵呵的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随后提鼻子闻了闻，惊呼：“这味道好香啊！小鸡炖蘑菇！李伯这手艺不错啊！” 李宏良毫不客气的接过刘浮生带来的山货，得意笑道：“别的不敢说，这小鸡炖蘑菇可是我的绝活！我看不上的人，别说吃，就算想闻都闻不到！” …… 与此同时，张正廷家里，张雯雯正哭天怆地的，说着今天她被刘浮生当面羞辱的事情。 张雯雯她妈眼睛都竖起来了，尖声叫道：“这个刘浮生也太不是东西了！他不就是个乡下臭农民的儿子吗？凭什么这么欺负我家雯雯！张正廷，这件事你管不管？要是你不管，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让你那些领导和手下，都知道你是个怂包！” “你就别添乱了行吗！”张正廷满头黑线，怒哼一声。 经过上次省考面试的事情之后，他其实已经吃不准刘浮生到底有什么根基了，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敢轻举妄动。 能坐到组织部副部长的职位，张正廷做事还是很谨慎的。 张雯雯一边哭一边说：“爸！我这次可没招惹他！我好心好意的，介绍叶云泽给他认识！他却这么对我！他现在也是公务员，要是事情传出去，我今后就没脸见人了！” 张正廷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打从心眼里是瞧不起刘浮生出身的，之所以同意刘浮生和张雯雯在一起，就是为了要个上门女婿，以及一条放心驱使的狗！ 可现在，他眼中的“狗”竟摇身一变，不但接二连三的让他吃瘪，更还似乎拥有了不得了的靠山？他的心里，也是有一口恶气的！ 就在这时，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随后门外便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老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张正廷一愣，起身走向门口的同时，对妻子女儿说：“你们先进屋。” 来找张正廷的，正是市商务局副局长，叶荣成。也就是张雯雯新男友，叶云泽的父亲。 “老张！我今天来，是来向你负荆请罪的哦！云泽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我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叶荣成坐下之后，笑道。 张雯雯和叶云泽闹起来的事情，张正廷当然也知道，不以为意的笑道：“老叶这话就见外了，多年的老夫妻还经常拌嘴，小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我觉得云泽这孩子不错，你可千万不能欺负我的准女婿哦！”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叶荣成现在正处在，从副局长提升为商务局局长的关键时刻，张正廷这个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对他的重要性不容小觑。 只不过除了这件事之外，叶荣成显然还有别的事情。 喝了杯茶之后，叶荣成这才试探着问：“老张，我听说，雯雯之前的男朋友，叫刘浮生？” 张正廷不动声色点头：“问他做什么？” 叶荣成笑道：“那我就直说了！你知道我们商务局打交道的，都是些商人企业家，他们有事也总来找我帮忙。这不是一个企业家朋友的儿子，和女朋友发生了一些冲突，而刘浮生就是那个女孩的同学……” 叶荣成说的，正是郑小芸和陈建的事情！ 说来也巧，叶云泽前脚回家和叶荣成说了刘浮生的事，陈建他爸后脚就来找叶荣成，请他帮忙斡旋陈建的案子，把刘浮生摆平。 看在陈建他爸“诚意十足”的面子上，叶荣成决定先来张正廷这里探听一下虚实。 听罢了事情的始末，张正廷目光闪烁了一下，说：“刘浮生已经和我家雯雯分手了，他的事和我没关系。” 叶荣成笑道：“这个我知道，但你毕竟对他比较熟悉，他做事很高调，难道是上面有什么关系？我这不也是想，为我们辽南本土企业家，排忧解难嘛！” 张正廷冷笑：“老叶，你可千万别被这小子唬住了，他就是个乡下人，父母都是农民！至于市局的事情，那是陈清波那家伙倒霉，吴志明原本就要整他，刘浮生就是运气好，先抽了他一巴掌而已。” “真的？”叶荣成一愣。 张正廷点头说：“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市局那边提交的，光是陈清波的调查报告和违纪证据，就有一大摞！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整理出来的！吴志明难道是未卜先知，知道刘浮生要抽他，提前准备好，给刘浮生帮忙的？” 有些事，下面的人传得神乎其神，但上面的人却一清二楚。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清楚，毕竟现在就连张正廷自己，也摸不清刘浮生的虚实，之前省考面试的那件事，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陈清波的事情可以解释，可省组织部高凌岳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再之前，市局强行把刘浮生变成特招的事情，又怎么解释？ 张正廷之所以对叶荣成这么说，正是想让叶荣成去当这个出头鸟，探一探刘浮生的底牌！ 叶荣成对刘浮生了解的很少，也没猜到张正廷真正的用意，恍然点头说：“原来如此！我还真以为，他有什么不得了的靠山！若是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张正廷心中冷笑，表面却义正言辞说：“老叶，我和你说实话，之前因为雯雯的关系，我的确觉得刘浮生这小子还不错。可后来却发现，他除了会胡吹大气之外，根本没有真本事！所以我才让雯雯和他分手，我的女儿绝对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叶荣成深以为然的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让陈家人约他明天出来，我亲自教育他一下！” …… 半个多小时后，李宏良家里。 刘浮生打着饱嗝，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是茶台，旁边是棋盘。 老书记李宏良的手艺不是吹的，这几乎是刘浮生吃的最香的一顿小鸡炖蘑菇。 “李伯，真没想到，你老家在南方沿海，却把我们北方菜做的这么地道！你退休之前，该不会是哪个机关单位的大厨吧？”刘浮生笑道。 李宏良笑眯眯的摇头说：“喜欢吃就好！我从小在海边长大，海味早就吃腻了，来到北方就喜欢上了这山珍！既然喜欢吃，就要学会做，而且还要做得好！吃饱了，就陪我喝茶下棋，咱们慢慢聊！” 棋盘已经摆好，李宏良有些迫不及待。 就在刘浮生喝了口茶，正准备和李宏良车马纵横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你的电话。”李宏良提醒说。 刘浮生扫了眼电话号码，笑道：“这个号码不熟，估计是推销保险，或者干脆就是骗子电话！” 说着他直接当着李宏良，伸手按下了免提。 片刻后，电话里传出说话的声音：“是刘浮生吗？我是双安派出所的冯国栋！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不是老哥不帮你，实在是因为陈建他们家找的人太硬，你同学被打的案子，没办法立案啊！” 第30章 表明态度了 李宏良的客厅里很安静，刘浮生电话里的声音，不但李宏良，就连卧室里的李文博，也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话之后，刘浮生似乎十分激动，立即拿起手机，但却忘记了关免提，冷声道：“冯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建入室行凶是事实，而且医院的接诊病历，还有即将做出的司法鉴定，都能证明这属于刑事案件！这种情况下，连最基本的立案都做不到？我们对得起身上的警服吗？” “呵呵，刘同志你别激动！你听我慢慢说！你知道，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吗？市商务局的叶荣成局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过问这件事了！”冯国栋说。 刘浮生一挑眉毛：“我管他是谁，难不成咱们警察系统，归商务局管了？” 冯国栋急忙说：“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但这件事的确和商务局有关，陈建的父亲是咱们市有名的企业家，是纳税大户！全国都在搞经济促发展，你同学这个案子，往小了说是打击本土企业的经营积极性，往大了说，那就是破坏辽南市的营商环境，和国家政策唱反调啊！所以我希望你劝劝你同学，还是算了吧！” 这一顶顶大帽子，接二连三的扣下来，要是换成别人，怎么说也懵一会。 可刘浮生却忽然冷笑起来：“我听明白了，冯所长的意思是，只要有钱，就能犯罪不被追究，就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我同学郑小芸被打是她活该，是因为她没钱没势！对吧？” “这……” 冯国栋被怼得一窒，重重叹气说：“可是兄弟，这就是现实啊！你别看我是所长，但也就是个正科，你就别为难我了！我夹在你们中间，里外不是人……要不这样，我组个局！明天晚上，陈建他父亲做东，你和叶局长都来，咱们当面把话说清楚行吗？你也问问你同学，她想要多少钱的赔偿，我尽量给你争取！”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在刘浮生和叶荣成面对面较量之前，冯国栋不可能立案，更别说抓人了。 刘浮生沉吟问：“冯所长，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这些话，向市局领导反映？” 冯国栋嘿嘿笑道：“兄弟是聪明人，肯定不会做糊涂事。大领导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都好着呢，叶局长能出面，肯定是上下都通了气的！再说，我这也是常规操作！兄弟要是真坏了规矩，在系统里可就没朋友了。” “呵呵！好一个规矩！照你这么说，我们的局长和书记，都是摆设？”刘浮生冷笑。 冯国栋笑道：“领导当然不是摆设，但咱们做下属的，也不能给领导添堵啊！咱们下面风平浪静，那是领导治理有方！说白了，领导就是顺毛驴，就爱听国泰民安的汇报！领导被摸舒服了，咱们才有好日子过，这叫以下驭上之道！这样，明天兄弟你来喝酒，酒桌上哥哥和你详细说！给哥哥一个面子！” “我考虑一下。”刘浮生淡淡说了一句，沉着脸挂断电话。 从始至终，李宏良都没有说话，眼神玩味的看着刘浮生。至于躲在卧室的李文博，则脸色都青了！ “他说的，倒是有点道理。”李宏良微笑着，对刘浮生说。 刘浮生一愣：“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这电话也太漏音了吧！” 李宏良呵呵一笑：“不是电话漏音，是你开的免提。” “啊？看来我是被这家伙，给气糊涂了……”刘浮生一捂脸，仿佛有点小郁闷。 李宏良也不说破，笑问：“这位冯所长，倒是深谙人情世故，明天你去赴约么？” “李伯觉得我应该去吗？”刘浮生反问。 李宏良哈哈大笑：“你小子和我打哑谜？不说这些，来下棋！我最近研究了好几个棋局，今天好好杀你几盘！” 刘浮生也不多言，两人立即在楚河汉界之上厮杀起来，仿佛刚才冯国栋的电话，从未来过。 直到晚上十点多，刘浮生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之前，李宏良说：“虽然有些道理你知道，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所谓的以下驭上，并不存在。无论官场还是任何地方，能驭人者，永远是人上之人。” “明白了。”刘浮生微笑点头，离开了李宏良家。 …… 直到关门之后，李文博才走出卧室，脸色并不好看。 任何人关禁闭般在房间里待三四个小时，都不会太痛快，更遑论是堂堂市局局长。 “幸亏房间里有卫生间，否则我就惨了！”李文博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厨房，随后郁闷道：“刘浮生这小子是饿死鬼投胎吗？那么大一锅小鸡炖蘑菇，全都吃了！” 李宏良笑呵呵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都四十岁出头了，还和二十岁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李文博皱眉道：“都是被那通电话给闹的！双安所的冯国栋，竟然连刑事案也敢徇私，而且还把我形容成顺毛驴！太无法无天了！” “所以呢，你就没听出点别的？”李宏良问。 李文博一怔：“别的？” 李宏良摇头叹道：“看起来，我让你在这听背后言，是白听了。” 李文博纳闷问：“难不成，刘浮生刚才说的话里面，还有有玄机？” 李宏良说：“这小伙子，是我见过的，在这个年纪，城府最深的年轻人！现在我几乎可以确定，他对我的身份有些了解，只是不确定，他了解多少，以及他是在省考之前就知道，还是在省考之后发现了什么。” 李文博沉吟点头说：“您说的没错，他就住在附近，而且也见过我。我来看您的时候，难保不会被他撞见。他破案手法很不错，即便分析出我们的关系，也不奇怪。” 李宏良不置可否的一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还没等我用言语试探，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表明态度了？” 这次李文博有点懵圈了，他之所躲在卧室里，就是为了听刘浮生对于市局派系的态度！到时候，李宏良会用言语试探刘浮生，从刘浮生的言谈中判断立场！ 可刚才客厅里的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啊！刘浮生是怎么表明态度的？ 第31章 二大队的公敌 “冯国栋的那通电话，刘浮生是故意用的免提通话。”李宏良说。 李文博点头：“是的，这手段并不高明。” 李宏良摇头：“其实很高明！他在接电话之前，就知道冯国栋想说什么，他让我或者说我们听到的，就是他想说的。” 李文博皱眉：“他想让您听到，冯国栋是如何徇私枉法的？可这又和他表明态度，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面前有两家饭店，我对其中一个老板说，我喜欢吃红蘑。如果你是老板，你会怎么做？”李宏良问。 李文博茫然说：“我会……给你做红蘑吃。” “这就对了，你这么做的话，我就是你这家店的客人，而不是另外一家的。”李宏良笑道。 李文博略微沉吟，眼睛亮了起来：“我明白了！他故意让我们听到冯国栋的电话，就是在说他喜欢吃什么，而我们只要这么做，他就是我们的人！” 李宏良笑着点头：“而且，这番话他并没有对另外一家店说。这不是两家竞争，而是他早有倾向。” 李文博深吸了一口气，苦笑：“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但说话做事，却已经如此高深……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就好！但记住，即便看破，也不要说破。”李宏良提醒说。 “为什么？” “你一路走来，都有我的帮衬，如同养在笼中的虎，威风八面，王者天生。但如果把你扔进丛林里，却未必能斗得过，一头拼了命才存活下来的独狼。在他彻底敬畏你之前，不要和他太过接触，更不要交心。” 李文博似乎有些不屑：“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毛头小子。” “所以我才一直说，你只长年纪不长见识！”李宏良一瞪眼说：“谁都年轻过，但我没见过任何一个年轻人，如同刘浮生！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当他在我身边说出炮碾丹沙四个字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拉入，他的局了！” …… 刘浮生离开李宏良家之后，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他不确定李文博是否在李宏良家，但确定李文博一定会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次和李宏良半明半暗的摊牌，是刘浮生布局中的关键一环，也正因如此，他才果断结束了，和大美女白若初的约会。 聪明的人，不会把任何人当白痴。 刘浮生从未小觑过老书记李宏良，他知道能达到那种高度的人，几乎没有庸才！他唯一拥有的最大筹码，只有对未来的先知！ 好在，李宏良是个识人并且爱才的人，更想给他儿子李文博，找到保驾护航的左右手。所以，他只在最后分开的时候，告诉刘浮生，实力才是驾驭别人的根本，站在强者的一方，就是最基本的正确。 这短短几个小时，比和别人鏖战几天几夜还要累。 不过这就是官场，所有人说话都像是在打哑谜，是否猜对不重要，重要的是出题的人是否愿意把你的答案，当做谜底。 …… 回家酣畅淋漓的睡了一觉之后，刘浮生第二天一大早便来到了市局，连环盗窃案虽然破了，但审问和取证程序，还是要走的。 没想到，孙海这家伙竟然来的更早，老早就在大门口等着，屁颠屁颠的迎了上来：“师父来啦！” 刘浮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是等我？” “必须的啊！徒弟等师父，这不是天经地义嘛！快点走吧，你不来，张茂才什么都不说！”孙海说着便拉起刘浮生往审讯室走。 孙海在这个案子上，也蹭了点功劳，据说昨天走路都带风，今天更是一大早就提审了张茂才。 但张茂才只认刘浮生，无论孙海怎么问，他都不说一句话。 只有刘浮生知道，张茂才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会信守承诺。 “先抽根烟。”刘浮生来到张茂才身前，递给他一根烟，随后轻声说：“你母亲已经完成检查，预计一周后做手术。” 张茂才深吸了一口烟，重重点了点头。 刘浮生来了之后，审讯很顺利，饶是如此，也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 从审讯室走出来，刘浮生伸了个懒腰，便要回二大队办公室，但却被孙海叫住：“师父，今天你就先别回二大队了吧！案子已经破了，按照惯例，你可以休息两天，咱们喝酒去？”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有话直说。” 孙海犹犹豫豫的说：“其实……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昨天下午，我听到了点风言风语……” 在刘浮生目光的注视下，孙海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昨天就在刘浮生怼完董奎离开之后，二大队就炸庙了！ 虽然刘浮生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任何问题，所有人的心底也赞同，但二大队的队长毕竟是董奎，而刘浮生只是一个新来的，更是新入职的新人，算是外人！ 绝大多数人，都有帮亲不帮理的心态。 有人提议把刘浮生轰出二大队，有人号召所有人一起去局长和书记那里请愿开除刘浮生。 据说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正准备走进二大队办公室的孙海，都吓得有点懵圈，躲在门口没敢进去。 最后还是董奎一声大吼，把众人给镇住，然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到现在也没来上班。 “师父！现在二大队那些家伙，都好像和你有仇一样，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等过两天估计也就没事了。”孙海劝道。 刘浮生却微微一笑：“这种情况，我更应该去，否则今后我在二大队，就是软柿子了。” 这话说的没错，尤其是血气方刚的刑侦队伍里，最看不惯的就是遇事便躲的人，这次刘浮生躲了，今后在二大队就没办法立足了！ 孙海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却根本没有刘浮生这种魄力，眼看着劝不住，只能期期艾艾的跟在刘浮生身后，走向二大队的办公室。 董奎今天没来上班，办公室里的人比平时多些。 当刘浮生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整个办公室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王广生和赵艳秋两人，因为和刘浮生搭档过，所以脸上浮现出的是带着担忧的复杂表情。 可其他人看向刘浮生的目光，却几乎全都充满了敌意！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细眼尖下巴的中年男人，忽然冷哼道：“把我们二大队害得这么惨，竟然还有脸进门？刘浮生，你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第32章 大案 这句话说的毫不客气，二大队的办公室里，立即就有好几个人跟着冷笑！ 火药味太浓了！ 跟在刘浮生身后的孙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愣是没敢往前迈步。 刘浮生看向说话的男人，这个人他认识，名叫葛尽忠，是二大队的中队长。 前世大约几年之后，葛尽忠以副队长的身份调入了市局宣传科，随后又去了市委宣传部，和刘浮生打过交道，是个做事很圆滑的人。 这次他最先对刘浮生开炮，显然是想向董奎表示忠心。毕竟现在，二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还空着呢！ “你瞅啥！我说的就是你！”葛尽忠盯着刘浮生，冷哼道：“别以为你能抽陈清波的耳光，就了不起！你碰我一下试试！” 刑警基本都接受过格斗训练，同样是警察，他们可比陈清波那种警察的身手强多了，而且气势也更足。 刘浮生微微一笑：“葛队真想和我打一架？” 这话要是再继续说下去，两人杠上，那可真就要上演全武行了！ 王广生急忙硬着头皮打圆场说：“哎呀，这是干啥？都少说两句，毕竟都是同事！葛中队消消气，刘浮生他是新来的，而且还破了案，也算是给咱们二大队争光了……” “争光？扯淡！” 葛尽忠直接打断了王广生的话，说：“他那算什么争光？且不说只是一件小偷小摸的案子，就说这案子本身，和他刘浮生又有半毛钱的关系？嫌疑人是自首的！咱们干了这么多年，都清楚的很！肯自首的嫌疑人，早晚都会来自首！他只不过就是捡了个便宜，还真把自己当神探了？” 这番话很过分，歪曲事实，直接就把刘浮生所有的工作全都给抹杀了！ 但其他队员却都对这些视而不见，纷纷跟着起哄…… “说得对！瞎猫撞上死耗子，也算是破案？” “在咱们二大队装大尾巴狼，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刘浮生，就你这样的，也配和我们董队叫板？你有这个资格吗？不就是上面有人吗，我们不吃这套！赶紧滚蛋！” …… 事情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虽然所有人都认定刘浮生上面有人，但人心往往如此，自己没有别人却有的东西，总会免不了发酸。 他们很清楚，刘浮生就算上面有关系，也不会给他们用。更遑论，他们全都和董奎一条心，董奎不但对他们很够义气，更还能带他们接大案，破大案！ 听到周围的声援，葛尽忠更加得意，冷笑着对刘浮生说：“另外刘浮生，你知道你给我们二大队耽误了多大的事情吗？就是因为你，我们二大队几乎失去了，争取那件大案的机会！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争取大案的机会？ 刘浮生本想怼葛尽忠几句，可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禁挑了挑眉毛。 赵艳秋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眉说了句公道话：“葛中队，那件案子的事，似乎怪不到刘浮生吧？” 葛尽忠瞪眼道：“小赵！你根本不了解内情！那件案子，一大队办了近三个月都没有头绪，李局已经决定换人了！一会的支队会议，李局会亲自主持，就是要重新组织队伍破案！我们董队得到消息后，老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今天至少有五成的把握，把案子拿到咱们二大队！可就因为刘浮生，董队今天没来上班！你说，这事和刘浮生有没有关系！” 哗！ 听到这件事，二大队的办公室里，顿时一片骚动！ 这件事只有二大队的几个中队长，和大队长董奎知道，事先并没有透露风声，绝大部分人都只知道董奎一直憋着劲，要办那件案子。 赵艳秋也脸色一变，不说话了。 刘浮生趁机问王广生：“你们说的，是什么案子？” “还能有什么案子？就是省厅钦点李局亲自挂帅的，那件诈骗案啊！” 王广生咂舌说道：“这可是咱们市局现在的第一号大案，涉案金额三十多亿，别说是省厅，中央都惊动了！这案子要是办好了，别说李局铁定进市委常委，就连咱们董队，至少也得升副支队长！” 这件案子，刘浮生当然知道！ 他第一次和李宏良下棋的时候，就是用他对这件案子的分析，来打动李宏良的。 案子破了，当然皆大欢喜，立功受奖，升职加薪。但如果迟迟破不了案，李文博作为第一负责人，可就难过了！ 前一世，李文博就因为这个案子长期无法破案，导致民怨沸腾，险些被挤出辽南市！幸亏他父亲老书记李宏良，关键时刻出现在省厅督导组的面前，才保住了他局长的职位。 这案子不是那么好破的，不然市局书记吴志明，也不会对这件案子袖手旁观，等着看李文博的笑话。 董奎想从刑侦一大队那里，把这个案子抢过来？ 刘浮生记不得这件案子的具体细节，以及侦办人是谁，但既然我刘浮生来了，那么这个机会，就绝对不能让人别人！ 此刻办公室里的警员们，都因为葛尽忠爆出的消息，对刘浮生更加愤怒。 刘浮生却忽然笑呵呵说道：“我听明白了，原来董队今天没来上班，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他自己没信心把这件案子抢来，索性就干脆找个借口，躲起来了。” “你说什么！” “刘浮生，你太过分了！你以为董队是那种人吗？” “小子！你是不是找揍！敢不敢脱了警服，和我出去单挑！” …… 刘浮生的这句话，仿佛捅了马蜂窝，几乎所有二大队警员都炸了！就连王广生和赵艳秋两人，也全都瞪大也眼睛，难以置信的盯着刘浮生！ 葛尽忠眯起眼睛，冷飕飕说：“刘浮生，你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你这种人，要是还留在我们二大队，我和所有同事，就全都不干了！不管你的靠山是谁，今天你必须滚出二大队！” “如果，我能让局里，把这件诈骗案，交给二大队来侦办呢？”刘浮生淡淡说道。 刷！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董队几乎都没办法抢过来的大案子，刘浮生竟然说能拿过来！这可能吗？ 只要是警察，尤其是刑警，谁不想办大案，立大功！ 但葛尽忠却不信这个邪，他盯着刘浮生撇嘴冷笑：“刘浮生，你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吧？这可是省厅关注的重点案件，在公安部都挂了号的！可不是随便有什么靠山，就能拿到侦办资格的！就凭你一个新人？就凭你破了一件入室盗窃案？说实在话，要不是因为那个贼偷了何副市长家，我们市局根本连接都懒得接！李局除非不想干了，才会把这么大的案子给你！” 此话一出，不少人也全纷纷点头。 把案子交给一个新入职的警员，这本身就是笑话，如果案子没破，省厅查下来，李文博就要承担渎职的责任！ “你耳朵没毛病吧？我问的是，如果我把案子拿回来了呢？”刘浮生依旧云淡风轻。 葛尽忠脸一沉：“刘浮生，你给我听好了！要是你能把案子拿到我们二大队，可以随便抽我耳光，躲一下，我就不是个带把的！要是拿不回来，你就永远都别回来！” “好，这是你说的！”刘浮生冷冷一笑，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33章 教教你 直到刘浮生离开了办公室，众人才终于缓过神来。 王广生不断的咂嘴说：“哎呀！冲动！都太冲动了！咋闹成这样？” 葛尽忠却冷笑说：“小王，这不是挺好的吗？刘浮生就是颗老鼠屎，今天把他给踢出去，咱们也就清静多了！” 赵艳秋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怎么觉得，刘浮生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 葛尽忠冷哼：“他就是个刚毕业，以为自己认识领导，就目中无人的狂徒！这种人我可是见多了！哼，想抽我耳光？下辈子吧！” …… 走廊里，孙海咧着嘴跟在刘浮生身后：“师父！我知道你是想找个理由离开二大队，可这理由实在是有点挫，有点丢人啊！” “谁说我要离开二大队？”刘浮生瞥了孙海一眼。 孙海苦笑：“你这还不是找借口离开？别告诉我，你真能接那个案子啊！” “我就是真能接。”刘浮生微微一笑，已经走上了楼梯，直奔楼上的会议室。 真能接？！ 孙海一懵，喃喃道：“开什么玩笑？我家老爷子都说，这件案子水很深，谁接谁淹死啊……” 刘浮生听到了孙海的话，但没有理会。在所有人眼中，这件案子都很棘手，可如果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那就不一样了。 …… 刑侦支队的案情分析会，已经开始。 因为是李文博亲自主持的闭门会，所以门口设置了警卫。 见刘浮生走来，警卫立即抬手阻拦。 刘浮生笑道：“我是刑侦二大队的刘浮生，今天队长董奎没来，我代他出席会议。” 警卫上下打量着刘浮生，显然是听说他的名字，片刻后才说：“你稍等一下，我向领导汇报。” …… 会议室里，李文博坐在首位，刑侦支队的队长和政委分别坐在左右，剩下的就是各个大队长。 李文博目光扫视了一圈，微微皱眉：“二大队的董奎没来？” 支队长廖凯说：“董奎给我打电话请了假，说是发现一些线索，必须亲自去验证。” “和本案有关？” “具体不清楚，他没说。” 李文博点了点头，说：“好，那就不等他了，我们先开会。”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被敲响，随后警卫走进来，说：“报告！刑侦二大队，有个名叫刘浮生的警员，在门外说，他是代替大队长董奎来参加会议的！” 刘浮生？ 李文博微微一怔。 刑侦支队支队长廖凯皱眉说：“刘浮生刚刚入职，他代替董奎参加会议，开什么玩笑！是董奎让他来的？” 警卫摇头：“他没说。” “让他回去，让二大队派个中队长……” “等等！” 还没等廖凯的话说完，李文博却忽然说道：“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得到命令的警卫，立即转身离开。 廖凯却疑惑说：“李局，刘浮生根本没有破案经验，他来有什么用……” “也不能说是没有，昨天他不是才刚刚侦破了，连环入室盗窃案吗？估计李局，也是因为这个，才让他进来参会的。”支队政委付开明说话的同时，冲廖凯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搭班子久了，自然有些默契，廖凯顿时不说话了。 这时刘浮生也走进了会议室，面对这么多全都比他大好几级的领导，他半点紧张的情绪都没有，径直走向董奎应该坐的位置坐下。 坐在他正对面的，正是刑侦一大队的大队长，胡振华。 胡振华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刘浮生，笑道：“看起来，董奎这次总算是想明白了，不和我们一大队争这个案子了。” 所有人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不少人顿时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刘浮生眨了眨眼睛，摇头笑道：“胡队说错了，这次我代表二大队参会，恰恰是说明，我们二大队，对这件案子，志在必得。” 胡振华一皱眉：“我没听错吧？就凭你这个生瓜蛋子？” 刘浮生淡笑：“熟透了的老瓜啃了三个多月，怕是牙都啃崩了，不如知难而退，把机会让给生瓜蛋子。” “你！” “好了，肃静。” 就在两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浓的时候，李文博忽然开口了。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刘浮生一眼，对与会众人说：“既然人齐了，现在开会！胡大队，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案情以及进展情况！” “好！”胡振华吸气点头，这才说：“案件的始末，大家应该都很了解，我就不再赘述，现在重点说说最近这小半个月的侦破工作。” 这家伙显然是在针对刘浮生。 刘浮生从入职到现在，还不足一周时间，几乎不可能了解这件案子前因后果，以及细节！ 李文博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打断。 胡振华得意的瞥了眼刘浮生，继续说道：“之前李局对我们提出的，用逆向思维来破案的思路，对我们很有启发！” 听到这句话，李文博的脸色略微有点不自然，偷偷瞟了刘浮生一眼，提出逆向思维这个思路的正主，就在那坐着呢，他这是剽窃啊！ 刘浮生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笑呵呵的听着胡振华的汇报。 胡振华说：“在经侦同志们的配合下，现在我们已经将目标范围，缩小到了我市八家资产在亿元以上的行业龙头企业，名单就在各位面前桌上的案情汇总上面。接下来，我们准备再继续逐一排查……” 刘浮生拿起自己那份案情汇总，瞅了一眼，忽然笑道：“也就是说，这小半个月，一大队什么工作都没有做，对吗？” “呃！” 胡振华被这句话噎得一窒，随后就猛然瞪起了眼睛！ 会议室里其余众人，也全都愣住了。半个月什么都没做？这可比指着胡振华的鼻子骂娘，都要夸张啊！刘浮生这小子，是来故意找茬打架的吧？ 仅仅这一句话，就直接把胡振华给推到了暴怒的边缘，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跳，眼看着就要发飙。 可就在这时候，李文博轻咳了一声，说：“刘浮生同志，请你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会说，胡振华同志和一大队的办案人员，什么工作都没做？” 局长发话，胡振华就算是满肚子火，也只能压下去，沉声道：“对！我也想听听！我们一大队这么多刑警，每天没日没夜的，从好几万家企业之中，筛查到只剩八家企业！怎么就是什么工作都没做了？要是说不明白，那么这个信口开河的人，就应该立即滚出去！” 在胡振华虎狼般目光的注视下，刘浮生云淡风轻的掀了掀嘴角：“虽然这个案子现在还不是我们二大队负责，但既然胡大队虚心求教，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教教你。” 第34章 军令状 刘浮生一个新入职的小警员，竟然在这种规格的会议上，说要教教一名刑侦大队长！ 这话说的也太狂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胡振华气得嘴唇都哆嗦了，黑着脸盯着刘浮生。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刘浮生点了点面前的案情简报，说：“请问胡大队，这件诈骗案，涉案金额是多少？” 胡振华深吸一口气：“按照目前报案的受害人统计，至少十亿以上！” 刘浮生点头：“十亿资金快速洗白，手续费粗算百分之五十，整个辽南市，能消化五亿资金的企业，有几个？为什么你们要从全市几万家企业这个基数，开始排查？” 这个问题很犀利，但胡振华当然也有所准备。 “虽然能消化五亿资金的企业不多，但诈骗款洗白的方式却有无数种，有的企业虽然规模不大，可却有着金融、外贸等相关资质，这种企业在金融和贸易运作中，同样也可以短时间内，洗白巨量资金！而且，也不能完全排除，多家壳公司，分散洗钱的嫌疑！你连这个都不懂，还好意思问我？”胡振华说道。 包括李文博在内，所有参会人员都纷纷点头，侦办案件不是想当然，要考虑的无比细致，更要从无数种可能性入手，面面俱到！ 刘浮生淡淡一笑：“胡大队说的，大部分都没错，但有两点错了。第一，你没有正确认识，这宗诈骗案的性质。这个诈骗案明显是有政府相关部门保护伞的支撑，否则不可能弄到那么多，能够以假乱真的手续和文件，其中更还有大部分，和许多后期出台的相关政策几乎吻合。正因为如此，这场诈骗，才能让那么多人坚信不疑。” 说完刘浮生停顿了一下，给在座众人思考时间。 片刻之后，会议室里果然出现了骚动！刘浮生说的这些方面，此前的确有人发现过，但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将这个点分析的如此具体！ 可刘浮生只是个新人，入职才几天而已，他是怎么想到这么多的？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 李文博意味深长的看着刘浮生，心情有点复杂。 胡振华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皱眉说：“可是，你也说了，那些文件都是伪造的！这一点，相关部门都已经明确澄清了！” “能够澄清，是因为那些保护伞，做事很谨慎，把线索清理的很干净。诈骗团伙的首脑于晓强，不也是在案发之前就得到了风声，直接凭空消失了么？这恰恰更加说明，我们内部官员，有大问题！”刘浮生淡淡道。 胡振华沉默片刻，点头：“就算你说的对，那么这又和企业排查，有什么关系？” 刘浮生淡笑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一旦明确诈骗团伙有保护伞之后，那么作为保护伞最不愿意见到，或者说他们最希望的运作手法是什么？” 这次李文博说话了：“假定这个保护伞的级别很高，那么他最不希望的是，事件过程中有太多人参与，以及环节过多，这样会极大增加暴露的风险！最希望的是，尽快入袋为安，将诈骗赃款收入囊中，然后再等退休平稳落地后，享受和挥霍。” 刘浮生鼓掌说：“领导说的对！而这个案子的案发很突然，那么在时间上，也不允许他们慢慢来洗钱！所以只能通过他们团伙内部，有这种大量且快速洗钱能力的大企业，来操作这件事！也正因为如此，之前胡大队所谓的，从几万家企业开始撒网排查，完全是无用功！” 说到这，刘浮生似笑非笑的看着胡振华，说：“所以，我说一大队这小半个月，什么都没做，这句话有错么？” “这……”胡振华的脸腾地一下，就涨红了！ 他也是老刑侦，都不用刘浮生说的这么详细，只需稍微提点，他就已经把逻辑链条想清楚了！但在局长亲自主持的会议上，被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新人这么怼，也太没面子了啊！ 好在，刑侦支队的政委付开明，及时打圆场笑道：“刘浮生同志分析的很有道理，我是完全赞同的！但同样也不能说，胡振华同志以及一大队那么多同志，做的都是无用功！毕竟我们办案的原则，就是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与细节嘛！” 其余众人顿时也十分配合的，纷纷点头称是，直到这时胡振华的脸色才终于好看了一些。 只不过现在，他却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坐在他对面，面对这么多领导都云淡风轻，侃侃而谈的刘浮生了！ 刘浮生不但令人难以置信的，把案子了解的这么清楚，更还分析的比经验丰富的老刑侦还要到位！这小子太厉害了！难怪敢代替董奎来参加会议！ 用自己的语言和能力，慑服包括胡振华在内的众人之后，刘浮生脸上却并没有半点得意之色。 他语气平淡的说：“我知道，这个案子越是分析，其中的水便越深，涉案的层次甚至很可能超过我们市局的调查权限。所以我需要先问一下李局长，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将如何处理？” 其实在座众人，也全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刘浮生不是第一个把“保护伞”这三个字提出来的人，但却是分析的最透彻，并且最合理的人。 也就是说，当刘浮生分析完之后，这个案子几乎已经一定存在，强大的幕后保护伞了！而且这个保护伞的职级，肯定不低！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原本还想争这个案子侦办权的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官场之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有多大的水性，就玩多深的水，水性不够好，即便是知道水下是什么，也注定是要被淹死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李文博，等着这位空降来辽南不久的局长说话。 李文博略微沉吟，正色说：“关于刘浮生同志的这个问题，我只想说一句话，惩奸除恶不设上限。” 众人闻言尽皆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发现，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局长李文博竟然有一种，昔年左宗棠抬棺荡寇的决绝！ 李局长这是要死磕了！ 李文博说完，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今天开这个会的目的，就是再次明确，我们破案的决心！以及立下军令状！我已经给省厅立下了，两个月内破案的军令状！破不了案，我接受省厅的调查！那么，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交代？胡振华同志，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我……” 听到这句话，胡振华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第35章 拿下来了 这倒并不是胡振华胆子小，实在是因为，李文博这个军令状的时间，太短了！ 要知道，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调查了三个多月，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再有两个月根本不够啊！ 尤其是经过刚才刘浮生的分析，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政府中的保护伞，这就更难调查取证，以及侦破，简直就是阻碍重重。 军令状可不是儿戏，要是完不成，胡振华这个大队长也就做到头了！ 就在胡振华犹豫的时候，刘浮生忽然平淡的说：“一个月。” 什么？！ 包括李文博和胡振华在内，所有人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月破这么大的案子，开什么国际玩笑！相关主犯全都人间蒸发，资金去向不明，更还有背后高层的保护伞！ 这是典型的悬案标配，刘浮生这小子到底是精还是傻？不但主动往坑里跳，而且还把这个坑又挖深了一点！ 刑侦支队支队长，廖凯皱眉说：“刘浮生同志，这不是儿戏，更不是意气用事！你只是二大队的探员，说这话之前，是不是需要和你们队长董奎商量一下？” 这番话廖凯说的已经很客气了，这是看在李文博对刘浮生似乎有所照顾的情况下，否则以廖凯的脾气，现在已经直接骂娘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可刘浮生却并没有接受廖凯的好意，摇头说：“我是替董队来开会的，那么我说的话，当然就是二大队的决定。” “你这小同志……”廖凯被噎得一窒。 就在这时，李文博却忽然轻轻一拍桌子，点头说：“好！初生牛犊不怕虎，既然刘浮生和二大队敢立这个军令状，那么接下来的案件侦破工作，就移交给二大队！刑侦支队，经侦支队，以及各个部门，尤其是刑侦一大队，无条件全力配合！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 这时候谁敢有问题啊！ 就算胡振华再不情愿，也不敢说话，人家那边刘浮生已经把破案时间抬到一个月了，他可没这个勇气！ 当然，胡振华根本不相信刘浮生或者说二大队，能在一个月内破案。 他冷笑着看向刘浮生说：“原来这就是你在开会之前，所说的，志在必得？我怎么觉得，这是损人不利己呢？” 刘浮生呵呵一笑：“胡大队还是格局小了，人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你觉得我做不到，只能说，你的能力还是欠缺。” “你！”胡振华被这句话给怼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这小子的嘴，太毒了！ …… 与此同时，二大队办公室。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大队长董奎，带着一阵风快步冲了进来！ “董队！你总算是来……” “李局主持的会议开始了吗？葛尽忠，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先替我去开会吗？还是说，会议已经结束了？”董队如同连珠炮般，接二连三的问出问题。 直到这时，办公室里的探员们才终于知道，原来董奎是让中队长葛尽忠代替他去开会！ 葛尽忠的脸登时就涨红了！ 一大早他就接到了董奎的电话，让他先去参加会议，即便无法争取到案件的侦办，也要拖延时间等董奎回来。 但葛尽忠却有自己的小算盘，他可没有董奎那种冲劲儿，局长亲自主持，支队长和政委都在，所有参会人员都比他级别高，他哪敢争取啊？更何况，他本身就不觉得这个案子能破！ 所以，他之前才故意用言语挤兑刘浮生，而刘浮生说去参加会议的时候，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我、我没去参会，是刘浮生去的……”葛尽忠眼珠乱转，红着脸说。 董奎一愣：“刘浮生？谁让他去的！” 葛尽忠急忙说：“是他自己要去的！还说肯定能把这个案子，给咱们二大队拿回来！要是拿不回来，他就主动离开二大队！我……我琢摸着，这小子上面有人，估计还真有点可能！更何况，就算他拿不回来，能离开咱们二大队，也是好事……” 说完这些话，葛尽忠已经满头大汗，总算是让他勉强给圆回来了！ 可董奎根本没听那个，拍桌子说：“糊涂！拿案子的侦办权，和他刘浮生在不在我们二大队，完全就是两码事！你就是个糊涂蛋！” 说话之间，董奎转身就要往外走！ 葛尽忠一愣：“董队！你这是要去哪？” “还能去哪？我去会议室！我今天没来上班，就是因为得到了这件案子的重要线索！我去见线人去了！这个案子，说什么我也都要抢到……呃！刘、刘浮生？你怎么回来了？” 董奎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愣愣的看着走进二大队办公室的刘浮生！ 办公室里，其余众人也全都有些懵圈了，刘浮生竟然回来了！这是会议开完了吗？结果是什么？ 刘浮生和董奎走了个脸对脸，不禁一乐：“董队？你怎么才回来？葛中队长呢？” 董奎这才反应过来，问：“刘浮生！到底是什么结果？刚才的会上，都说了什么？这个案子现在在谁手里？” 葛尽忠本就在董奎身后，闻言冒头说：“刘浮生，董队问你话呢！是不是案子没拿下来，回来收拾东西，要滚蛋了！” 刘浮生瞅见了葛尽忠，顿时就笑了起来，绕过董奎走过去，二话不说，抡起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葛尽忠被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脸上也顿时浮现出红红的手印轮廓！ “刘浮生！你干什么！”董奎距离刘浮生最近，立即伸手抓住了刘浮生的衣领，怒声问道。 刘浮生淡淡一笑，用手拍了拍董奎抓着他的手，说：“董队别激动，我只是践行我和葛中队的赌约而已。” 赌约…… 办公室里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众人当然记得，刘浮生和葛尽忠的赌约是什么！难道说，这个市局的一号大案，竟然真的被刘浮生，给拿下来了？！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到底是什么事？”董奎茫然的，看着他手下的警员们。 刘浮生波澜不惊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之前在一大队手里的那件特大诈骗案，现在归了我们二大队，而已。” 第36章 董奎低头 “拿下来了？那件诈骗案？！”董奎似乎有点不确定，瞪眼问道。 此时已经用不着刘浮生来回答，办公室里众人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艳秋点头说：“董队，你没听错！之前小刘和葛中队打的赌，就是拿下这个案子，要是小刘赢了，就……就……” 说到这赵艳秋就不说了，葛尽忠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呢！ 董奎的手早就已经松开了，难以置信的盯着刘浮生：“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都看向刘浮生，等着他的回答。 刘浮生却掀了掀嘴角：“葛中队的赌约已经践行了，那么董队的呢？” 又是赌约！ 刘浮生来到二大队之后，一共打了两个赌。 而其中第一个，就是他和董奎所约定的，限期破获连环入室盗窃案！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董奎的脸皮登时也有点微微泛红，沉声道：“今、今天晚上！我请全队吃饭！亲自给你敬酒道歉！” 董奎向刘浮生低头认输了！ 这句话，顿时惊掉了二大队所有人的下巴！但随后，众人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如果只是因为之前两人打的赌，董奎还真未必能低头认输，可现在却不一样了，刘浮生又帮二大队拿下了市局一号大案的侦办权！ 虽然近一年来，二大队一直都是整个刑侦支队，破案率最高的大队。但却依旧还被一大队压着一头，这件诈骗案，当初交给一大队，就是最好的证明！现在从一大队手里，拿来了这个案子，就相当于二大队，彻底翻身成为辽南刑侦的南波万了！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刘浮生都值得董奎低头！ 对于董奎这种直来直去的莽汉，刘浮生当然不会咄咄相逼。 其实他对董奎的印象还不错，现在有冲劲，又肯拼命的人，不多了。从某种意义上讲，董奎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官场是江湖，但却不是刀光剑影的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刘浮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正如张茂才的母亲送他那句话，在小事上大度，在大事上绝情，才是处世之道。 “那么今天晚上，我就等着喝董队的酒了。”刘浮生笑了笑，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随后他走过去拍了拍葛尽忠的胳膊，笑道：“葛中队也是说话算话的汉子，这一巴掌，我出手有点重了。” 葛尽忠脸一红，干笑说：“没事没事！愿赌服输，换成我也不会客气！只有这样，才算是坦诚相待嘛！呵呵……” 这家伙和刘浮生印象中差不多，能屈能伸，做人圆滑，如今董奎都低了头，他更不敢再和刘浮生对着干，有台阶当然要下。 短短几句话，刘浮生不但在二大队立了威，站稳了脚跟，更还慑服了包括董奎在内的所有人！ 就在董奎正要继续询问案件情况的时候，刘浮生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刘浮生看了眼来电号码，对董奎说。 董奎点头：“好！我在办公室等你！正好我这边，也有重要线索！” 刘浮生转身走出二大队办公室，才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立即传来了双安所所长冯国栋的声音：“小刘兄弟，今天晚上七点，贵宾楼！据说商务局的叶局长，十分欣赏你！你可一定要来哦！” 显然，冯国栋已经完全充当了，刘浮生与陈建家人之间的和事佬角色。 对于这种局，刘浮生本身就很反感，明明有法可依，可以公事公办的事情，非要找来一些不相干的人，做些不相干的应酬！ 而且从始至终，冯国栋或者说陈家人，都没有提到过郑小芸，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无权无势的郑小芸，把她晾在一边，仿佛她才是等待审判结果的那个罪犯！ 这些家伙，着实可恶！ 刘浮生本想直接拒绝冯国栋，但片刻后却笑呵呵说：“好！不见不散！” 见刘浮生这么痛快的答应，冯国栋顿时大喜过望，笑道：“哈哈！我就知道兄弟是识趣的人！你放心，倒时候我给兄弟好好安排！绝对让你不仅在同学那边有面子，也在叶局长这里有面子！” 刘浮生冷冷一笑，结束了通话。 …… 半分钟后，刘浮生推门，走进二大队队长办公室。 董奎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急忙问：“快说说，你是怎么把案子，从胡振华手里抢来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是我们和一大队联合办案，还是支队主抓，我们参与？” 在董奎的心中，这两种情况，已经算是最理想状态了。 这可是辽南市局一号大案，一大队队长胡振华之前就算是拼了老命，也绝对不让其他人染指的！ 刘浮生自来熟般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才笑着说：“经过李局和廖支一致决定，这件案子，移交给我们二大队全权负责，其余全局各部门无条件配合。” “你说啥！” 董奎腾的一下站起来，吓了刘浮生一跳。 董奎也觉得自己有点太激动，稳了稳情绪，疑惑问：“难道……胡振华犯了什么大错？不过那也不对啊，今天我没去，你只是个新人，李局和廖支他们，怎么会相信你……” 说着他忽然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了刘浮生：“你今年二十多岁，李局四十岁左右，难不成……” 噗！ 刘浮生一口水喷出，急忙叫停：“董队！你是言情看多了吧？再瞎琢磨，我真跟你急啊！” 董奎尴尬的挠了挠头：“还真被你说对了，最近我媳妇特喜欢看清宫剧，正好看到大明湖畔的……” “行了，我还是直说吧！”刘浮生翻了个白眼，说：“我给李局和廖支他们立了军令状，限期一个月，把这案子破了。” 噗！ 这回轮到董奎喷水了！ 不但一口水全喷在了地上，更还差点把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给呛死！ “你……咳咳咳！你说多长时间？一个月？”董奎咳嗽的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出来了。 刘浮生躲得远远的，点头说：“没错，一个月限期破案。” “刘浮生！你到底谁派来整我的？这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啊！你知道这件案子牵扯有多大吗？这后面甚至很可能，牵扯到市级的领导干部！”董奎瞪眼睛，低声吼道。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董队也知道这些？” 董奎没好气的说：“怎么不知道？我今天出去见的，就是这件案子的知情人！” 第37章 道歉有用么 虽然对刘浮生立下军令状的事情很不满意，但董奎还是把今天他出去见线人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那个线人是主动给董奎打的电话，说他知道辽南一号大案的部分内情。 董奎说：“那人和我说，这件案子牵扯到了市里的某位领导，他曾亲眼看见，那位市领导和诈骗团伙首脑于晓强一起吃饭，并且在饭后，于晓强还给领导车上，搬了一大箱红酒……或者说是，现金。” 刘浮生听得出，董奎对他还是有些戒备的，从始至终没有提到时间地点，以及任何人名字。 “不是我不信你，但这个线人实在太重要了，只能由我单线联系！而且他说，这个案子里还牵扯许多人，我们市局里，也有他们的人！”董奎说。 刘浮生并没多问，他知道的其实比董奎更多，但也仅限于其中一些主要成员，至于市局里的内线，他只有模糊的印象，并不深。 “还是先说说案情的进展吧。”刘浮生拿出从一大队拿来的案情简报，说：“具体的内容，刚才我已经让王广生带人去一大队拿了，这是一大队筛查出来的，有可能给诈骗集团洗钱的八家企业。” 董奎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沉吟道：“这八家企业不可能都是，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家开始入手？” 董奎是个直肠子，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他能看出刘浮生的与众不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开始把刘浮生当成了同等级别的同事对待，毕竟来二大队的这几天，刘浮生创造的奇迹太多了！ 刘浮生见董奎已经进入状态，便斟酌着，将一些能说的，也简单说了一下。 讨论案情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不知不觉间，下班时间都已经过了，如果不是王广生壮着胆子来敲门，怕是不知两人会讨论到什么时候。 “呵呵，董队！小刘……大家都还没下班呢……”王广生挠着头，嗫嚅说道。 刘浮生最先反应过来，似笑非笑的看向董奎：“董队，要不咱们明天再继续？大家伙，可都等着吃你这个大户呢！” “没问题！今天你是主角，去哪你定！”董奎大笑说道。 刘浮生淡淡道：“难得董队请客，不吃顿好的怎么行？就去贵宾楼吧。” …… 贵宾楼，辽南市最好的饭店之一，店内的包间也分了好几个档次。 董奎豪气的很，直接就开了个中档的大包间，但当看到菜谱的时候，这家伙的眼睛顿时就有点发直了！ “董队觉得这家的菜，不合胃口？”刘浮生笑呵呵的问道。 董奎笑得比哭都难看：“小刘，你找的这地方，是真贵啊！早知道，我就去楼下散台了……” 刘浮生耸了耸肩：“没关系，如果董队有难处，咱们就换地方，刚才路过一个路边摊，似乎也……” “不用！不用！就这里！我董奎说话算话，今天我豁出去了！”董奎急忙摇头，他可是大队长，包间都开了再嫌贵走人，今后还怎么带队伍啊！ 刘浮生哈哈大笑，说：“还是董队大气！” 王广生等人也全都跟着起哄：“董队大气！还得是咱们董队，这地方咱们平时可连想都不敢想！” “我也不敢想啊，这不是被刘浮生坑的嘛……”董奎郁闷的小声嘟囔。 一片大笑声中，众人点了些相对便宜的酒菜，刘浮生看了看时间，笑道：“大家先坐着，我出去一趟，菜上齐之前肯定回来！” 赵艳秋笑道：“小刘，你不是想先去前台结账，巴结咱们董队吧？提醒你啊，咱们二大队，可不兴这个！” 结账？我是去算一笔账！ 刘浮生笑着摇头，走出了包间，随后顺着楼梯走向楼上的豪华大包！ 双安所所长冯国栋组局，陈家人做东，商务局叶副局长亲自莅临，排面自然不能小了。 时间是晚上七点十分，冯国栋、叶荣成都已经到了，陈建的父亲陈宏伟当然也在，除此之外，躲起来的陈建，以及叶荣成的儿子叶云泽，竟然也都来了。 刘浮生走进包间，目光一扫这五人，心中顿时不禁冷笑一声。 坐在主位的叶荣成上下打量着刘浮生，侧首相陪的陈宏伟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冯国栋。 冯国栋立即站起身，满脸堆笑说：“小刘！你总算是来了！我刚才还为你，向叶局长解释呢！你刚入职市局，又是刑警，工作肯定忙，迟到个十分二十分的，很正常！呵呵！” 这句话算是场面上的圆场，同样也是给刘浮生提个醒。 如果刘浮生是“懂事”的人，就立即顺着说个抱歉，然后再敬叶荣成一杯酒，不但迟到不算事，而且接下来的气氛也就更融洽了。 可刘浮生却偏偏是个不懂事的，根本没搭理冯国栋，直接看向陈建，冷冷说：“你还敢来见我？是来自首的么？” 刷！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陈建这小子本以为他爸请来了叶局长和冯所长，已经足够震慑刘浮生了，却没想到刘浮生刚进门，就冲着他来了！ 叶荣成闻言，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冯国栋的笑容僵在脸上，立即干笑说：“呵呵！小刘，这都下班了！咱们先不谈工作……” 陈宏伟也立即反应过来，起身笑道：“是啊是啊！你就是刘警官吧？听说之前，我儿子陈建有眼不识泰山，对你多有得罪，我今天带他来，就是来给刘警官赔礼道歉的！陈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向刘警官道歉！” 在父亲的目光注视下，陈建便要十分不情愿的站起身。 但就在这时，刘浮生却淡淡说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就比如说陈清波，也是你们陈家人吧？你们觉得，他道歉，能减刑么？” 嘶！ 这句话，顿时让陈宏伟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清波是被刘浮生一巴掌抽下去的，陈宏伟故意把这件事放在一旁不提，却没想到刘浮生却主动提起来了！ 这小子今天不是来谈事，而是来找事的！ 几句话之后，包间里所有人，几乎都看明白了！ 冯国栋眼皮狠狠跳动了几下，顿时不再说话，事情几乎已经闹僵，想要从中获利或者卖人情的话，他就不能继续参与下去！该叶荣成上场了！ 只不过，叶云泽显然比他老子冲动的多，直接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刘浮生！你太目中无人了！我们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你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的出身？你不就是个乡下的臭农民出身么！你根本就没有后台！”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你想找抽？” 第38章 那就不办喽 刘浮生说话的同时，眼中亦是闪烁出危险的光芒！ 叶云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愣是没敢说话。另一侧的陈建，则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与别人不同，这家伙太知道刘浮生巴掌的厉害了！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叶荣成，却忽然沉着脸开口了：“刘浮生同志，你这种小手段很可笑，你这么嚣张高调的表现，不恰恰证明，你的心虚么？” 叶荣成是市商务局的副局长，副处级官员，平日在单位也算是几人之下，众人之上的存在，脸黑下来之后，顿时就露出几分威严。 刘浮生也终于将目光转向叶荣成，笑道：“心虚？” 叶荣成撇嘴点头：“你知道我是谁，也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底细一清二楚！在相关部门眼中，你的出身与经历，就如同透明。就算你再怎么虚张声势，也只不过就是个笑话而已！” 这番话，算是叶荣成摊牌了！ 他今天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教训一下刘浮生，在陈宏伟父子和冯国栋面前耍耍威风，顺便给他儿子出一口气。 若是刘浮生懂事，那么叶荣成就稍微敲打一下，可现在刘浮生显然是太不懂事，那他自然就直接开始教育了！ 听到叶荣成的话，叶云泽也顿时仿佛有了底气，冷笑说：“就是！刘浮生，你还有脸装下去？你这种小把戏，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还行，想在我爸面前装蒜，你还不够资格！” 刘浮生根本没搭理叶云泽，依旧笑呵呵的看向叶荣成：“叶局长真的知道，我的底细？” 叶荣成冷哼：“当然……” 啪！ 还没等叶荣成把话说出来，刘浮生却突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了叶云泽的脸上！ 这一巴掌，把叶云泽抽懵了，也把叶荣成给抽愣了！ “刘浮生！你、你干什么！”叶荣成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刘浮生淡淡一笑：“现在呢？叶局长知道我的底细了么？” 现在呢？ 所有人全都呆愣在原地，也终于明白过来，刘浮生是在用行动，来向叶荣成证明他的底气！ 你不是知道我的底细吗？不是觉得我是在虚张声势吗？我现在当着你的面，抽你儿子的耳光，还是不是虚张声势？你还知道我的底细吗？ 实际行动，永远是最有说服力的！ 当着商务局副局长的面，抽他儿子的脸！刘浮生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根本没把叶荣成这个商务局副局长，放在眼里！ 冯国栋彻底没声音了，甚至小心翼翼的，后退到了墙角！刚开始，他当然觉得叶荣成这边更硬气，可现在却不确定了，刘浮生太狂了！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叶荣成气得脸色都青了：“刘浮生，你太放肆了！冯所长！这是你的辖区！我儿子在这里被打，你管不管！” 毕竟是副局长，叶荣成还是有一些理智的。 但这却苦了缩在墙角的冯国栋，这家伙咧嘴咂舌道：“这个这个……” 刘浮生瞥了冯国栋一眼，淡淡道：“冯所，我们都是警察，你要是依法办事，我是支持的。只不过既然是依法办事，那么今天这件事，就要查得明明白白，商务局副局长，本地商人，派出所所长，以及一个入室行凶的嫌疑人，在全市最高端的包间里吃喝，这件事是不是也应该记录在案？” 此话一出，包括叶荣成在内，在座的所有人脸色全都变了！ 虽然此时不是反腐倡廉最严格的时期，可这种情况却的确会令人浮想联翩，不说这个包间费用，仅仅目前这一桌子山珍海味，以及红酒白酒，就至少几万块钱！ 要知道，坐在这里的几乎每个人都有软肋！ 叶荣成正想方设法的争取商务局局长的位置，陈建的案子虽然没有立案，但犯罪事实却无比清晰，而且冯国栋显然也要承担连带的，玩忽职守接警不立案的责任！ 刘浮生这句话太厉害了，一旦此事记录在警方卷宗上，只要被有心人翻出来，叶荣成和冯国栋的仕途，就完了！ 沉默片刻之后，冯国栋干笑着说：“呵呵，小刘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嘛！你看，叶局长和陈总，也都是带着诚意来的！本来好好的一件事，不要让大家都难办嘛……” 叶荣成也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刘浮生淡淡一笑：“难办？那就不办喽！” 这家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本来是想学电影里的乌鸦哥直接掀桌子，但当瞄了一眼这张好几百上千斤的实木大圆桌之后，便随手拿起醒着红酒的醒酒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红酒给倒在了桌子上！ “你、你这是！” 这一幕把冯国栋给看呆了，下意识的就要阻拦。 刘浮生放下醒酒器，冷声道：“冯所长，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现在犯罪嫌疑人陈建就在这里，抓还是不抓，你自己选！如果有人包庇或阻碍执法，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完刘浮生扬长而去！ 尤其后面这句话，他是看着叶荣成说的，后者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直到刘浮生离开一分钟后，叶荣成这才猛地一拍桌子：“放肆！太放肆了！这家伙眼里还有没有领导干部！还知不知道尊卑！简直气死我了！狂徒！流氓！” 在座没人敢劝，全都静静的听着。 直到叶荣成发泄完之后，陈宏伟这才嗫嚅说：“叶、叶局长……您看我儿子陈建的事……” “哼！”叶荣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犯难，刘浮生这小子，太硬了！ 就在这时，陈建眼珠转了转，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这个刘浮生，今天晚上出了意外，比如被醉汉打住院或干脆残废了……” 出了意外？ 陈宏伟脸色一变，急忙呵斥儿子：“你别胡说！” 可与此同时，叶荣成却冷冷说道：“只是假设一下，也不犯法！如果陈建说的这个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事情倒是简单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冯国栋：“冯所长，这是你的辖区，醉酒打架的案子，破案率应该不少吧？” 冯国栋眼珠转动，点头笑道：“这种案子简直太常见了，打死人的很少，但打残的却挺多！而且因为警力不足，我们所里出警也不算太及时！” 话说到这，包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陈建身上！ 陈建咧嘴狞笑了一声：“我有几个哥们，喝多了就爱闹事，我得打电话提醒一下他们，少喝点！” 叶云泽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在几人说话的时候，也已经问了门外的服务员，回来说：“还有件事，你们怕是不知道！刘浮生没走！现在就和几个狐朋狗友，在楼下低档包间里，喝酒呢！” 冯国栋顿时笑道：“那就有意思了，双方都喝了酒，酗酒闹事加群殴，按照纪律，刘浮生的警籍也保不住了！” …… 楼下包间里，董奎和二大队的刑警们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见刘浮生进来，王广生立即叫道：“小刘，你到底干啥去了？是不是嫌咱们点的菜不好，自己出去开小灶，先吃饱了才回来啊！” 刘浮生笑道：“对不住对不住！耽误大家时间了，我自罚一杯！” “等等！” 董奎忽然拦住刘浮生，说：“虽然今天说好，是我给你敬酒赔罪，但警队有纪律，咱们都没报备！而且许多人身上还带着配枪，绝对不能喝酒！” 第39章 让你再说一遍 董奎这话虽然扫兴，但没人反对。 不报备的情况下喝酒，已经是违规违纪，如果再带着配枪喝酒，都可以算违法了！万一出事，谁也担不住！ 说话之间，董奎端着一杯饮料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刘浮生说：“小刘！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针对你，而且这个连环盗窃案，你破的的确漂亮！我董奎对你心服口服！” 事情往往是这样，犯了错不肯承认，不但自己心里不舒服，旁人也会觉得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 但若是大大方方认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所得到的不仅仅是自己心里的坦然，更还有旁人的佩服！敢做敢当，有错就认，才是坦荡之人！ 董奎的话，顿时让包间里响起一片叫好声！ 不过董奎还没有说完，继续说道：“小刘之前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如果陈清波犯了罪，而办案人是我的话，我抓不抓他？这个问题，说真的，我想了很久！现在我想通了，我们穿着警服，就要干警察应该干的事！不管他是谁，哪怕是亲娘老子，犯了罪我们也要抓！这不是无情无义，这是公理！是大义！” “说得好！”刘浮生点头，率先鼓掌！ 包间里顿时掌声雷动！ 董奎仰头喝了一杯饮料，对刘浮生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其余的警员，沉声道：“我说的这些话，不但是说给我自己听，只要你们还在二大队，还在我手下，那就都必须要这么做！谁要是让我知道了徇私枉法，我骂他八辈祖宗！你们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董队放心！我们保证做到！” 警员们大笑之后，纷纷严肃点头，许下承诺。 刘浮生虽然知道，在场的众人，未必全都会对这些话以为然，但还是感到欣慰。 “董队！咱们之前的事情，就此烟消云散，接下来，还得你带着我们二大队，创造辉煌。”刘浮生也喝了一杯白开水，笑道。 “说的没错！创造辉煌！”董奎重重点头，对众人说：“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宣布一下！我们刚接到的，这件一号大案，是接下来我们二大队工作的唯一重点！这个案子，我来牵头！刘浮生，是我的副手！也就是一号大案专案组的，副组长！” 哗！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一片骚动，表情不一。 专案组副组长，虽然只是个虚职，没有行政级别，更不会提升警衔，以及职务。 但却也同样是一个风向标，意味着董奎十分看好刘浮生，将来如果要提拔中队长或者副大队长的时候，刘浮生的名字很可能是，董奎推荐的重点！ 当然，若是这个案子破了，刘浮生作为副组长的功劳，也是至少仅次于董奎，高于所有众人的。 有人觉得这很合理，毕竟这个案子，是刘浮生给二大队抢回来的！比如王广生和赵艳秋，纷纷端起饮料，鼓励和恭喜刘浮生。 也有人心里不是滋味，比如葛尽忠，脸上的表情虽然同样是在笑，但眼神却变得有点冷！因为董奎曾和他说过，会向组织上推荐他当副大队长！ 只不过这种时候，无论有什么想法，都是不会说的。 表面上，饭局的气氛很融洽，所有人都其乐融融，高谈阔论。 …… 包间外，走廊尽头，通往楼上高档包间的台阶上。 叶云泽和陈建两个家伙，面带冷笑，看着走上来的，一群戴着金链子，纹着身，染着杂毛的小混混。 “建哥，兄弟们来了！二十人够不够？”为首那个染红毛满脸横肉的小混混，撇着嘴问道。 陈建得意一笑，指了指身边的叶云泽：“叫叶哥！” “叶哥！”二十多个小混混顿时齐声叫道。 叶云泽顿时感受到了一种江湖大哥的豪气，满意的点头：“陈建，还是你小子路子野！” “这算啥？不就是花点小钱嘛！”陈建嚣张一笑，转头对红毛说：“你们顺着走廊，就是最里面那个包间！” 红毛点头：“要弄的那个，叫啥名？” 陈建冷冷一笑：“刘浮生！给我往死里弄！” “好嘞！”红毛咧嘴一笑，从后腰掏出一把雪亮的西瓜刀，向着手下一挥手：“兄弟们，跟我来！” 所有小混混顿时全都拿出了藏在身上的铁棍和砍刀，晃着膀子，气势汹汹，叮了当啷的，向着走廊尽头的包间走去！ “这次刘浮生，死定了！”叶云泽咬牙切齿的说着，仿佛出了一口胸中恶气！ 陈建眼珠转了转，笑道：“叶哥，想不想亲眼看看，刘浮生是怎么被打残的？” “当然！” 叶云泽点了点头，但随后犹豫说：“我去合适吗？” 陈建大笑：“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可以打群架，难道我们就不能路过看热闹？只不过得先等一会，等我找来的兄弟们办完事，咱们再过去，免得崩一身血！” …… 刘浮生他们包间里的气氛，已经十分火热，虽然没有喝酒，但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突然，包间门却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咣当一声巨响！ 拎着砍刀的红毛第一个冲进来，随后便是二十来个，拎着砍刀铁棍的小混混，鱼贯而入！ 好在包间足够大，但此刻也显得有些拥挤了。 二大队的警员们全都一愣，这些妖魔鬼怪般的东西，是干啥来的？ 为首的红毛撇着嘴扫视众人，忽然举起砍刀叫嚣道：“都他妈不许动！谁动就砍死谁！都他妈给老子蹲下！谁叫刘浮生，给老子滚过来！” “蹲下！别他妈找死！”其余小混混纷纷挥舞着兄弟叫喊，杀气十足！ 见到这种情况，二大队的警员们全都茫然了。这些家伙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耍混蛋，竟然耍到刑警队的聚餐会上了？这是上赶着来他们加菜，送人头的啊！ 刘浮生坐的位置在董奎旁边，也算正对着门口，闻言一乐：“哥们儿别喊，我就是刘浮生，你找我？” “你就是刘浮生？妈的，兄弟们，给我砍他！”红毛瞄了眼刘浮生，忽然面露凶光，大吼道。 就在几个小混混要冲上来动手的时候，赵艳秋忽然一拍桌子：“我看谁敢！” 赵艳秋是二大队为数不多的女刑警之一，不到三十岁的年纪，长得也俊俏。 红毛见状，顿时色眯眯的笑道：“呵呵，小姐姐倒还挺辣的？我最喜欢你这样有味道的妞了，今天陪哥们儿一晚上，怎么样？” 说话间，这家伙就要往赵艳秋的身边凑！ 还没等赵艳秋说话，王广生便已经站起来了：“小子！有种，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红毛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混混头子，眼珠子立即就瞪了起来：“妈的！还真有不怕死的！你他妈的是不是……” 哗啦！ 手枪拉动枪栓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广生把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红毛的脑门上，咬牙说：“我！他妈的！让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第40章 直接办了 王广生在二大队，虽然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老好人，但他毕竟也是刑警！ 更何况，赵艳秋还是他的未婚妻，就算是普通人，在自己女人被调戏的时候，也绝对不可能没脾气！ 冰冷的枪口顶在脑门上那一刹那，红毛瞬间就懵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注意到，这个包间里的客人，在他们闯进来之后，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惊慌失措，甚至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戏谑和嘲弄的表情！ 冷汗瞬间就从红毛脑门上冒了出来，如同瀑布般流淌而下。 当啷一声！ 砍刀扔在地上，红毛两手高高举起，颤声说：“大、大哥别冲动！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千万别开枪！” 其余小混混早就吓懵了！ 平时让他们咋呼几下，站个队形，打个群架还行，哪见过真枪啊！ 刘浮生叹了口气，笑道：“王哥太冲动了，本来还想逗逗他们，现在没得玩了。” 董奎冷哼一声，向其余的警员一使眼色。 满桌子刑警顿时闻风而动，哗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不许动！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全都蹲下！” 有几名刑警直接掏出了手枪，其余的亦是把小混混们按在地上，反手就给上了手铐！ 看见这个阵仗，红毛都快吓尿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哆嗦道：“你、你们都是……” “陈建让你们来砍我的时候，没告诉过你，我是什么人吗？”刘浮生站起身，笑呵呵的来到红毛面前。 红毛又是一哆嗦：“你怎么知道是陈建……” 刘浮生当然知道，而且这本来就是他的计划之一！ 根据前世的记忆，郑小芸的介绍，以及这两次的接触，他已经确定陈建是个混社会的富二代，而且还是没脑子的那种！ 把这种人逼急了，当然会用江湖上的那一套来解决问题！ 刘浮生之所以让董奎也在贵宾楼请客，就是要引陈建上套，他已经不想再和双安所所长冯国栋这种老油条来回扯皮了，干脆自己解决！ 他冷笑着看了眼红毛，忽然对依旧意难平的王广生说：“王哥，这些家伙是持械寻衅滋事，外加袭警和黑社会团伙性质，拘捕过程中，发生打斗甚至被打残，应该也是很正常的。” 王广生当然立刻就明白了刘浮生的意思，顿时咬牙点头：“你说的对！我看这小子，就是反抗最激烈的那个！” 红毛还没听懂，下意识说：“警官，我没有……啊！”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王广生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牙都给踹飞了！ 未婚妻赵艳秋是王广生的心头肉，跟宝贝一样护着，这小子竟还敢当面用那么龌龊的话调戏？不打他简直太对不起男人这两个字了！ 随着红毛的惨叫声响起，董奎也来到了刘浮生身边，问：“你说的陈建，是陈清波的侄子？” 刘浮生淡淡点头：“就是他，这家伙去我同学家行凶，但双安所迟迟不立案，恰好今天他也在这吃饭，我之前出去就是去见他了……” 有些事刘浮生并没有隐瞒，简单的说了经过，董奎是多年的老刑侦，很容易就能分析出来因果。 听罢之后，董奎咬牙怒道：“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可恶！还有双安所的冯国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我回局里……” 这句话还没说完，包间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这次第一个走进来的，正是陈建！ 他在外面掐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带着叶云泽一起来装个逼，顺便揍刘浮生一顿解解气！ 开门的之后，他见地上蹲着一大片，还以为是红毛那些人已经得手了，不禁狞笑道：“兄弟们干的不错！让刘浮生那小子来我面前跪……握草！” 说话之间，这家伙终于看清楚了形势，蹲在地上的那些，全都是他找来的混混！刘浮生却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除此之外，站在刘浮生身边的那个竟然是……市局刑侦二大队队长，董奎！ “董、董叔！你怎么在这……”陈建一脸懵逼的喃喃道。 他不说这句还好，要知道就在吃饭之前，董奎才刚说过，绝不徇私枉法的事情！ “谁是你董叔！你这种人渣，也配当我的晚辈？不用明天回局里了，今天就把你直接拘了！你的案子，我们二大队办了！”董奎怒吼一声，拎着手铐冲过来，亲手把陈建给铐了！ 刘浮生对陈建悠悠摇头叹气说：“陈建，你说这又是何苦？刚才我劝你自首你不听，非得带着黑社会团伙，和警方对抗！你这是暴力抗法，罪加一等啊！” 听到这句话，陈建当场就吓尿了！刘浮生这小子也太坏了，短短两句话，不但把他自首减刑的路给绝了，更还加了好几条更大的罪！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 与此同时，楼上豪华包间。 “不、不好了！陈建被抓了！和刘浮生一起吃饭的，全是市局刑警！陈建彻底完蛋了！” 叶云泽逃命般，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包间，嘶声喊道。刚才他留了个心眼，故意慢陈建几步，把刘浮生他们包间里发生的事情，全都看见了！ “你说什么？！”叶荣成一愣。 扑通一声，陈建他爸陈宏伟吓得直接坐在了椅子上，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 冯国栋也是一哆嗦，低下头眼珠乱转，不敢吭声！ 公然聚众武装暴力袭击执法人员，这事儿可真是闹大了！ 片刻后，叶荣成忽然站起身，沉着脸一声不吭的走向门外：“今天我没来过！” 陈宏伟一哆嗦，急忙说：“叶局长，你……”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叶荣成便已经拉着儿子叶云泽，关门走远了！ 陈宏伟立即又带着哭腔转头看向冯国栋：“冯所长！这件事你可一定要帮帮我，不管花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 冯国栋一甩袖子，站起身叹气说：“陈总实在对不住了！市局刑警队不是闹着玩的，这件事弄不好，我都要受牵连！你就别坑我了！我现在得马上赶回所里，把陈建的案子立案！要不然下一个被抓的，就是我！” 说罢，冯国栋头也不回的，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包间。 陈宏伟这次是彻底傻了！ 以前他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弟弟陈清波又是市局的高级警员，不管他们父子在外面惹了多少事，坑了多少人，都有恃无恐！ 可自从刘浮生这个刚入职的年轻警察出现之后，一切就全都变了！看起来固若金汤的陈家，瞬间就土崩瓦解！这个刘浮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41章 最值得依靠的男人 这次连同陈建在内，二大队一共抓了二十多人。 饭肯定是不能吃了，刘浮生让服务员把饭菜打包，所有人全都带回市局刑警队，连夜突审！ 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刘浮生知道，陈建他们家在辽南市，还是有着一定活动能力的，等到陈家人反应过来，再想严办陈建就不容易了！ 刘浮生不打算轻易放过陈建这个人渣，要弄，就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突审很有效果，不但陈建对入室殴打郑小芸，以及雇佣红毛他们砍刘浮生的事情供认不讳，更还挖出了许多的陈年旧案！ 这些都是陈建在辽南市，横行霸道的罪行，甚至其中绝大多数案件，在警局都没有立案！至于红毛那些小混混，就更不干净了，刑警队忙活了一晚上，终于把所有罪行汇总，整理清楚。 董奎也是一晚上没睡，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喝着浓茶，看不断送来的审讯记录。 刘浮生里外忙活，直到大部分汇总已经做好的之后，这才坐在董奎对面，打着哈欠说：“这顿饭，董队也算是没白请，捎带脚就破了个黑社会团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是故意借刀杀人！”董奎眼睛熬得全是血丝，瞪了刘浮生一眼。 刘浮生呵呵一笑：“借刀杀人多难听？借花献佛，还是比较恰当！这案子可不算小，董队觉得不爽？” 董奎笑着摇头：“本来只是个入室打人案，却生生被你小子搞成了武装暴力袭警！这案子当然不小，但更让我触目惊心的是，陈建只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富二代纨绔，却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当刑警这么多年，一直觉得，罪恶虽然多，可终有除尽的时候！现在才发现，即便在我这个位置，所能看到的罪恶，也只是冰山一角。” 刘浮生也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说：“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光与影是共存的，除非这世上空无一物。” …… 黎明之前，郑小芸早早的就醒了。 她挪动着身体，靠坐在床头，瞪大眼睛看着窗外似乎无边的黑暗。 她睡不着，虽然昨天刘浮生在病房里表现的十分强势，但她更清楚陈建是什么人，她亲眼见过，陈建只打了个电话，就找来十多个凶神恶煞，将一个不小心把水洒在他身上的，饭店男服务员打得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哀嚎，赶来的警察却站在旁边和陈建谈笑风生。 这样的人，刘浮生真的能对付得了吗？ 她还是比较了解刘浮生的，上高中的时候，刘浮生因为家远而选择住校，许多同学都说，他家里很穷，球鞋穿坏了舍不得扔，吃饭永远不敢点肉菜…… 或许真的是我给他添麻烦了，他好不容易考上了公务员，当了警察，说不定他会因为我的事，丢了工作，毁了前途…… 郑小芸越想越是担忧，眼里噙满了泪水，她当初之所以答应和陈建交往，就是觉得陈建能给她依靠，普普通通的小百姓，还能有什么更高的追求呢？安稳，安心，不被人欺负，也就够了…… 就在这时候，病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随着门被推开，房间里的灯也亮了起来，好几个身穿警服的警察，走进了病房，为首的正是那个王猛。 “郑小芸，我们是来，了解陈建打你这件事的具体情况！” 听到这句话，郑小芸的脑袋嗡了一声，眼泪滑落，哽咽说：“警官，我、我不报案了！我不追究陈建的事情了！我……” 见郑小芸竟然哭了，这些警察全都一愣。 王猛连忙语气放缓说：“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的语气太生硬了！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了解一下情况！郑小姐，你千万别哭啊！” 现在王猛已经彻底知道刘浮生是什么人物了，这次硬着头皮来找郑小芸了解情况，就是想将功补过，给刘浮生留下点好印象，不然他心里是真没底啊！ 和王猛一起来的，还有今天刚好值班的医生董平。 这家伙赶紧挤过来，弯腰谄笑说：“郑小姐！你别怕啊！陈建已经被抓了，派出所就是来确认一下你的口供，好给陈建提出量刑建议的！” 陈建被抓了？ 郑小芸一愣，颤声问：“你们抓到他了？” 王猛连连点头：“不是我们抓的！是市局刑警队亲自抓的！哦对了！就是你那个同学刘浮生，他抓的！” 董平也咂舌说：“刘警官是真厉害，不愧是干刑警的！就算陈建那家伙再怎么狡猾，也逃不过刘警官的五指山！据说昨天晚上连夜突审，陈建全都招了……郑小姐，你怎么又哭了？这是好事啊！” 郑小芸的确又哭了，这次是激动的！ 她没想到，刘浮生竟真的做到了，把那么可怕，那么有钱有势的陈建，都抓了！ 见郑小芸哭得越来厉害，王猛和董平全都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再次响起了脚步声，随后便有人语气不善的说：“大清早就来骚扰病人，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王猛、董平以及郑小芸，全都听出了这个声音，说话的正是刘浮生！ 此时刘浮生的脸色并不好看，除了因为熬夜，更因为他看见病房里这么多警察，而郑小芸还在大哭！ 感觉到了刘浮生目光中的寒意，王猛吓得狠狠一哆嗦，急忙解释说：“刘、刘同志，您误会了！我们、我们没欺负郑小姐！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陈建案的情况，以便立案调查……” “这个案子，我们市局刑侦已经接了，用不着你们来凑趣，滚。”刘浮生冷冷说道。 王猛吓得又是一颤，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就想带着人灰溜溜离开。 “等等！”刘浮生忽然叫住了他们，随后问郑小芸：“他们没欺负你吧？” 郑小芸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摇头：“没、没有……是我知道陈建被抓之后，太激动了……” 刘浮生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转头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的王猛他们说：“你们可以走了。” 王猛等人这才全都松了一口气，如蒙大赦般，一溜烟的跑了！至于董平，更不敢在病房多待，刘浮生的气势太足了！ 病房门关上之后，刘浮生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对郑小芸说：“昨天连夜审的陈建，本来想今天早点来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被这些不想干的家伙给搅和了！哦对，我给你带了早餐，既然已经起床了，就趁热……”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郑小芸却突然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喂！你的伤还没好……”刘浮生两臂张着没敢动，一只手上还提着，装早餐的塑料袋。 “刘浮生！谢谢你！你是最值得依靠的，男人……” 郑小芸附在刘浮生的耳边，轻声呢喃着。 窗外破晓，阳光罩在她的身上，仿佛将她心中的黑暗尽皆吹散，把她的心，都彻底融化。 第42章 叶荣成的反击 郑小芸的话，几乎与表白无异。 此时她已经动了情，如果刘浮生顺水推舟，一定会发生很多事情。 但刘浮生并没有这么做，除了因为郑小芸的伤还没有好之外，他的心态同样也已经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了。 前世的人生，已经让刘浮生把许多事都看得很淡，也很清楚。 如果是前世这个年纪，再加上他和郑小芸在高中时候那种朦胧的情感，今天必定也会动情。 不过这一次，他只是笑了笑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是朋友，又是老同学，接下来我也要靠你帮我出书，不是吗？” 郑小芸听懂了，其实她也是鼓起了几乎全部的勇气，才敢做出刚才的举动。 青春年少的文艺女孩，又有几个不自矜？ 吃早餐时，刘浮生对郑小芸简单的讲了一下陈建的案情，随后便离开了病房。 看着刘浮生离开的背影，郑小芸轻声自语：“有的人，如果错过了，就会悔恨终生，我不想后悔……” …… 刘浮生又去看望了张茂才的母亲。 董平那家伙把张母照顾的很好，就如同他所说的，亲儿子也不过如此。 看见刘浮生来，张母笑道：“你不用经常来看我，免得耽误工作。关于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你混的越好，我在医院受到的照顾，就越多。” …… 日上三竿，仿佛一切都已风平浪静。 对于刑侦二大队来说，陈建的案子只是一个小插曲，是陈建主动送上门的业绩。 他们真正要倾注全部精力的，是那件涉案金额巨大的，诈骗案！ 刘浮生在医院并没有耽搁太久，很快便回到队里，开始与董奎等人一起分析案情。 孙海神秘兮兮的找到刘浮生，说：“今天市里召开扩大会议，五套班子的一些领导，以及各局的部分负责人，都会出席！其中讨论的议题，就是这件一号大案！”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孙海急道：“师父，你咋就不明白呢？局里重组的侦办人员名单已经送上去了！我听说，商务局副局长叶荣成，昨天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到处诋毁你！今天还要在会议上，针对你成为专案组副组长的事情发难，建议彻查其中用人不当，以及徇私的可能呢！” 叮铃铃！ 孙海的话刚说完，刘浮生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张雯雯，孙海识趣的走到远处。 “刘浮生，别说我不念旧情！我就问你一句，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张雯雯直接了当的说。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你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可笑。” 张雯雯咬牙切齿说：“行！你狠！其实我这个电话，是我爸让我打给你的！他觉得你是个人才，要是你能回心转意，他或许还会给你个机会！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等着脱警服被调查吧！” “你爸？他有这个本事？”刘浮生笑道。 张雯雯冷哼道：“你别狂！我爸要收拾你这种小警察，有的是手段！你等着，最迟明天，就算你跪在我面前当狗，都不够资格了！” 刘浮生的脸也沉下来了：“张雯雯，今后出门先看看黄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现在看见你那张脸，就想大嘴巴抽上去。” 刘浮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从未打过女人，除非那个女人，找打！ 见刘浮生挂断电话，孙海这才重新走过来，问：“师父，你是不是也得到消息了？准备怎么办？叶荣成可是咱们辽南官场的老油条，不太好对付……” “他也算老油条？”刘浮生轻轻一笑，淡淡道：“只不过就是一只，被人利用的出头鸟而已！” …… 通过张雯雯的这个电话，刘浮生把事情看明白了。 但叶荣成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此刻他正在会议室外的小休息室里，等着组织部副部长张正廷接完电话回来。 张正廷接的，当然是他女儿张雯雯的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叶荣成急忙问：“老张，出什么事了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人，给脸不要脸而已！”张正廷黑着脸说了一句，随后笑道：“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在会上的发言准备好了么？” 提起这件事，叶荣成顿时露出冷笑：“这还用得着准备么？我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次把刘浮生提成专案组副组长的，是公安局长李文博！但李文博今天没来开会，开会的是书记吴志明！他俩一直都在明争暗斗！吴志明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能攻击李文博的机会！而且主持这次会议的何建国副市长，也和吴志明走的很近！” 张正廷点头冷笑：“这么说，你这是借力打力！” “没错！我只需要抛出一个引子，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办！而作为这件事的导火索，刘浮生这小子，注定就是个炮灰！”叶荣成得意笑道。 这种操作，对于叶荣成这种擅长勾心斗角的老官油子来说，简直再熟练不过！ 挑起上面神仙打架之后，无论哪一派获胜，作为导火索的那个人或者那件事，都没有好下场，这个定律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国与国之间的角斗场，都可以通用。 除此之外，叶荣成还特意联系了许多参会的领导，给他站脚助威！ “老张，这次你也要帮我说句话！你这位组织部长，可比我这个商务局副局长，影响力大多了哦！”叶荣成笑道。 张正廷笑道：“老叶别乱说，我只是副部长而已！不过你放心，让刘浮生当这么大案件的，专案组副组长，本身就是对人民群众的不负责，我当然是力挺你的！” …… 半个小时后，市政府扩大会议，在市政府大会议室正式开始。 常务副市长何建国亲自主持，主要议题是，针对最近辽南市的一些重大经济、民生、改革以及发展等方面，进行讨论，并听取五大领导班子，与各个部门的意见。 作为近期以来，辽南市讨论最热烈，并且影响最大的案件，辽南一号案，自然也在会议的议题之中。 等了好久的叶荣成，终于等到了机会，急忙说道：“何市长，以及各位领导！我对于市局处理辽南一号案的态度，有些不同的意见！” 市局书记吴志明兼任市委常委，座位的位次要比叶荣成高得多。 闻言，吴志明顿时笑道：“叶副局长对我们警局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叶荣成义正言辞说：“辽南一号案，影响力巨大，涉案金额与涉案人数，都属于全市空前！我之前看过关于这起案件的简报，我想问问吴书记和市警局，你们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刚入职没几天的新人刑警，作为专案组的副组长？这就是警局，对人民负责的态度吗？” 第43章 他太蠢了 这个问题抛出来，顿时便引起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许多不知情的领导，都用错愕的目光看向叶荣成，他们几乎都知道叶荣成是什么样的人。 而且现在正处在升迁的关键节点，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更还向市警局开炮，这是脑子坏掉了吗？ 但也有不少人，事先都和叶荣成通过气，了解叶荣成的套路，于是纷纷表示附议…… “是啊，根据资料显示，这个刘浮生是个应届毕业生，刚入职不久！他当副组长，的确有点欠妥！” “辽南一号案，可是省厅都十分重视的大案要案，这恐怕有点不合适，甚至有些蹭功劳的嫌疑吧？” 除此之外，还有人故意给吴志明递话说：“我听说，这是市局李文博局长的决定！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情况？” 听到众人的议论，叶荣成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在他的预计中，接下来吴志明一定会趁机对这件事做出解释，并且含沙射影的将责任推到李文博身上！ 到时候，叶荣成只要再将调查刘浮生的建议提出来，吴志明绝对不会拒绝，不管这件事对李文博能不能造成影响，刘浮生都会完蛋！ 唯一让叶荣成有点意外的是，之前和他建立攻守同盟的张正廷，却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胆小怕事的老狐狸！叶荣成心中冷哼，露出鄙夷之色。 就在这时候，吴志明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首先感谢叶荣成同志，对我们警队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接下来，我就针对辽南一号案的工作安排，说一下市局的考虑。”吴志明笑呵呵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叶荣成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 官场上的人，说话方式虽然不同，但都有大致的话术套路。 如果吴志明对于叶荣成的意见表示肯定，那么就会说些“十分欣慰”，“有些道理”之类的话，而如同现在这个开场白，显然是表示不赞同，并且还要做出解释的意思！ 难道说，吴志明竟然，也支持刘浮生当专案组副组长？ 叶荣成这家伙思索之间，吴志明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辽南一号案的影响力极大，是多方关注的焦点，并且是省厅限期破案的重大案件！我相信，对于这个案件，任何人都是不敢徇私情，或者说胡乱用人的！刘浮生同志，之所以能担任专案组副组长，除了因为这个案件已经三个月没有任何进展，常规的侦查手段，已经不起作用之外，更由于刘浮生同志的个人能力十分出众，尤其是在破案思维方面，有着独到之处！这是经过局党委以及各级领导班子的一致决定！” 说到这，吴志明看向叶荣成，说：“我知道叶荣成同志，也是为人民群众的利益着想，只不过你却并不了解我们警方查案的方式，所以才造成了一些误会！当然，也请其他各位同志不要想得太多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倒吸冷气了！ 吴志明竟然对那个叫刘浮生的小警察，如此的赞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叶荣成，此刻的脸皮都涨红了！ 这绝对是在他意料之外的状况，吴志明竟这么维护刘浮生！ 他如果此刻不再多说，或许事情也就过去了，顶多吃个哑巴亏。 可有时候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叶荣成昨天在刘浮生面前吃了那么大的亏，连亲儿子都被刘浮生大嘴巴抽了，而且他更还联络了那么多的人，搭了那么多人情…… 一股邪火登时就顶上了脑门，叶荣成深吸着气说：“吴书记！如你所说，这个刘浮生是真有本事？可就算他再有本事，也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而已！如果他破不了案，你能负责吗？” 这是当面质问吴志明啊！ 要知道，吴志明虽然现在的行政级别是副厅，但却兼任市委常委！他叶荣成，不过就是个副处而已！ 吴志明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主持会议的副市长何建国，忽然说：“叶荣成这个问题问的好！一号案发生在我们辽南市，这本身就是我们辽南市政府，以及所有部门的失职！是我们的责任！这个案子破不了的话，由谁来负责？我觉得，该负责的，不仅是警员刘浮生，也不仅是市警局！而是我们现在在座的所有人，以及整个辽南市市委、市政府和所有部门！我们身为这个城市的管理者，人民群众的带领者与守护者！这个责任，谁也逃不掉！” 这番话，大义凛然，铿锵有力！余音不断在会议室内回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让众人都感到震撼的，却并不是这句话本身的字面意思，更不是所谓的慷慨激昂，而是副市长何建国的态度！ 何建国竟然也是支持吴志明，乃至于支持刘浮生的！ 这种时候，要是再有人看不出眉眼高低，那可就是睁眼瞎了。 之前附和叶荣成说话的那些人，顿时全都低头向后缩了缩，不敢再吭声。 叶荣成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何建国竟然也这么明确的表态！难道说，刘浮生这个小警察，连副市长都能攀得上关系？这次可不仅仅是踢到了铁板，简直是踢到了一块钉板啊！ 心里发虚的同时，叶荣成的目光亦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张正廷。 当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顿时醒悟过来！是张正廷这家伙坑我！我被他当枪使了！ 可此刻明白过来，也晚了！ 张正廷当然也看出了叶荣成眼中的恨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沉声发言说：“我觉得何副市长这番话，说在了点子上！我们现在就是有些领导干部，只要事情没牵扯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就喜欢高高挂起，或者胡乱的指点江山搬弄是非！我们市委组织部，对于这种情况，刚开过专门的会议！对于这种影响团结和不作为的领导干部，必须严厉打击，严格审查教育之后，再考虑任用以及去留问题！” 嘭的一声！ 听到这番话之后，叶荣成身子一晃，直接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冷汗瀑布般流淌而下！ ……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二大队外的走廊上。 孙海抽着烟，问刘浮生：“师父，你怎么还这么淡定？你确定叶荣成，伤不到你？” 刘浮生掐灭烟头，微微一笑：“叶荣成觉得，用这种方法对付我，是自上而下的碾压，轻而易举。但他太蠢了，以至于并不知道，在他碾压我之前，需要先翻过一座，多么庞大的巨山。弄不好，他就会撞得粉身碎骨。” 第44章 你先出去 刘浮生把事情看得很透彻，不仅仅是因为他有着丰富的官场经验，以及二十多年的先知，也因为他懂人心。 吴志明和李文博之间的争斗，是警局内部的事情，这种事是最忌讳摆在桌面上来谈的，叶荣成的挑拨离间看似高明，其实本身就会引起当事人的反感。 当然更重要的是，刘浮生当副组长的事情，虽然是李文博批准的，但吴志明也把刘浮生当做是自己人！ 还有一点，也是几乎所有人都不清楚的是，何建国对刘浮生成为专案组副组长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会议结束之后，何建国的办公室里。 宋三思站在办公桌前，笑道：“叶荣成今天脑子进水了，竟敢在这种会议上发神经！我已经就此事，和商务局以及组织部沟通过了，叶荣成很快就会被调到二线，至于升为局长的事，他这辈子就别想了！” “嗯，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吧。”何建国喝了口茶水，平淡的说。 宋三思眼珠略微转动，压低声音说：“刘浮生那边，我要不要……” 何建国放下茶杯，略微思索了一下，摇头说：“现在你不用和他联系，先看看他和董奎搭班子的工作能力再说！把今天会议上的风声放出去，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真正值得依靠的靠山！” 宋三思点头说：“还是您高明！只不过，我总觉得这小子有点邪门，直到现在我也没查出他身后的人到底是谁！而且，之前那件盗窃案，他破得也的确精彩！我担心，他很可能真查出来点什么……” “就算查出点什么，又如何？”何建国不以为意的笑道：“盗窃案，他至少拿了我几百万！这钱可不是让他白拿的！他现在接手这个案子，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消息！如果他会做事，我就算再送他一些小功劳，又能如何？” 没错！ 何建国就是这件辽南一号案的，幕后人之一！ 他觉得刘浮生已经上了他的船，所以更要维护刘浮生这个，专案组副组长的位置！ …… 这件事，刘浮生当然知道。 当孙海对他说，叶荣成要在市政府扩大会议上，针对他的时候。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差点笑岔气。 叶荣成分明就是自己找死，何建国一句话，就能让他提前退休，甚至直接被双规调查！ 其实从一开始，刘浮生就有着周密的计划。 他让张茂才隐瞒盗窃现金的事情，就是让何建国把他当自己人。 重活一世，刘浮生从未考虑过，要依靠一个烂到骨子里的腐败官员提拔自己，这种人渣，只配当垫脚石。 专案组的排查和走访工作，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 刘浮生即便知道所有事情，却并不能直接说出来，必须要循序渐进的，寻找证据佐证。 因为前期刑警一大队已经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所以现在的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了，排查有可能为诈骗集团洗钱的大企业上。 之前的八家企业，现在被缩减成为了四家。 “这四家企业，都有能力将几个亿的资金洗白，而且前段时间，资金也都有异动！我觉得，一个都不能放过，都需要彻底调查！”董奎说。 其余警员纷纷点头，但随后王广生却皱眉说：“可这样一来，我们的人手就明显不够了！这种大企业查起来十分困难，经侦方面肯定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董奎没有立即说话。 中队长葛尽忠说：“小王！还没开始查，你怎么就打退堂鼓了呢？董队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要听领导的安排，干就对了！” 赵艳秋不乐意听了：“葛中队，你这话就不对了！王广生也只是说了一下他的想法，怎么就成退堂鼓了？这些天，我们天天熬夜通宵！倒是你，每天不是接孩子，就是去老丈人家！到点就下班，稍微晚点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你这小同志，怎么说话呢！”葛尽忠脸一红，梗着脖子瞪眼。 这家伙因为没当上副组长，心里特别不痛快，工作也不积极，多干一点就咧嘴。别人也不是瞎子，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倒是觉得，王哥说的有道理。”刘浮生忽然开口说话了。 见是刘浮生发言，葛尽忠立即就上头了，说道：“你说他说的有道理，意思就是，董队说的没有道理呗？刘浮生，你要搞清楚！现在你只是副组长，还不是组长！” 这话的火药味太浓了，所有队员顿时就全都安静了下来。 刘浮生当然不会客气，回怼道：“要是提到在专案组的职务，葛中队只是组员，难道我不让你说话了么？” “你……” “好了！讨论案情，别扯那些没用的！”董奎一皱眉，沉声说道。 葛尽忠冷哼一声，嘟囔道：“装什么装！还想不让我说话，你谁呀你！” 董奎瞪了葛尽忠一眼，转头看向刘浮生：“小刘是什么意见？你也觉得，我们人手不够查不过来？还是说，你已经有明确目标了？”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现在我们已经把这四家企业的大致情况，都摸排清楚了。与其深入细致的四家全部调查，不如抓其中的重点，查最有嫌疑的那一家！” 刘浮生竟然真的已经有明确目标了？众人全都一愣，这就有点神了吧！ “最有嫌疑？真是可笑！在没有充分证据定罪之前，谁都有嫌疑！你说最有嫌疑，它就一定是？果然还是新手，连这都不懂！”葛尽忠冷笑。 刘浮生瞥了这家伙一眼，淡淡说道：“葛中队如果不想听，现在就可以出去，或者主动申请调离专案组也可以。” “你凭什么让我走？”葛尽忠腾地一下站起身。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就凭我能破案，而你只会说风凉话。” 葛尽忠气得嘴唇哆嗦：“刘浮生！你……” “葛尽忠！”董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葛尽忠的话，沉声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让刘浮生把话说完！” 葛尽忠冷哼道：“董队！你刚才也听见了，不是我和他吵！是他故意找我事！这四家企业全都有嫌疑，凭什么他一句话就排除三家？他这分明就是在装蒜！” 董奎也觉得刘浮生这次有点托大，转头看向刘浮生，犹豫问：“小刘，你确定？” 刘浮生微微一笑：“百分百确定。只不过，在我说理由之前，不希望有不相干的人在场，比如……葛中队。” 此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刘浮生这是要让董奎，把葛尽忠开除出专案组啊！董奎真的会这么做吗？毕竟葛尽忠也是二大队的老刑警了！ 葛尽忠闻言，更是嚣张的大笑起来：“刘浮生，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拿根鸡毛当令箭！我是二大队的中队长，就凭你也想……” “老葛。” 还没等葛尽忠的话说完，董奎忽然再次打断了他，沉声说：“你先出去。” 第45章 万隆集团 董奎的话音落下，不但葛尽忠懵了，专案组其他成员，也全都懵了！ “董、董队……”葛尽忠难以置信的看向董奎。 董奎皱眉道：“这个案子需要刘浮生，而且必须所有人齐心协力！做不到这一点的人，现在离开专案组，也来得及。” 这次众人，全都听懂了！ 董奎这是在帮刘浮生立威！ 刘浮生虽然漂亮的破获了连环入室盗窃案，又奇迹般的拿到了一号案的侦办权，可毕竟是年轻的新人，许多老刑警心里都是不服气的。 正好这时候，葛尽忠跳出来撞在了枪口上，董奎也只能拿他来开刀！ 葛尽忠红着脸，重重的点了点头：“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我正好还不乐意伺候了呢！我就喝着茶水，看你们怎么破案！” 说完，这家伙转身气哼哼的离开了办公室。 董奎没有理会葛尽忠的牢骚，对刘浮生说：“希望你值得我这么做，否则，我真会骂娘！” 刘浮生笑了笑，说：“那就言归正传，我明确的目标，就是这一家！” “万隆集团？” 所有人都看到了刘浮生所指点的名字，正是辽南市万隆集团！ 赵艳秋蹙眉说：“万隆集团是靠大型商场起家，早年他们在辽南市中心拿下了一块地皮，盖了万隆广场商贸中心，当时号称是亚洲最大的购物广场……现在，他们集团旗下，有大型购物广场三个，小商品城两家，还涉足房地产、物业、建筑装饰、超市、金融等等多个领域，保守估计资产几十亿！” 这些情况，专案组绝大多数人都很清楚。 万隆集团是辽南市，名副其实的巨无霸企业之一！可这样的企业，或者说企业家，会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搞诈骗？ 刘浮生淡淡道：“赵姐说的正是万隆集团的基本情况，我想大家现在一定都有同样的疑问，万隆集团直到现在也没有上市，董事长霍启生早年敢打敢拼，但现在年岁大了，以守成为主，再也没有了向外扩张的野心。他这样一个想要守成的商人，又有什么理由，冒险做这种事？如果不是因为，最近几个月，万隆集团有大额盈利，或许它根本就不会被排查到最后，对吗？” 没有人说话，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刘浮生身上。 刘浮生站在案情分析白板前，一边写，一边说：“我的理由有两点。首先，万隆集团之所以不上市，官方说法是，霍启生没了锐气，开始守成。但实际上，企业要想进入资本市场，所需要接受的审查，非但很繁琐，而且也很苛刻！” 王广生恍然点头，说：“小刘……刘组长的意思是，万隆集团没办法，或者说，不敢接受证监局的审查？” 刘浮生笑道：“这只是我的推测！而这同样，也和我们这个案件，有吻合之处！大家别忘了，辽南一号案，几乎一定是有保护伞的！”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反应了过来！ 如果那个保护伞，拥有万隆集团的股份，那么万隆集团当然不敢接受证监局的严格审查！一旦这种事被查出来，对万隆集团和保护伞，都是灭顶之灾！ “第二，万隆集团的主营业务大多集中在实体经济，比如商业广场，房地产，或者是建筑装饰等方面，但大家最近听说过，万隆集团有什么大动作的消息吗？”刘浮生问。 有人摇头：“这个还真没有！” 有人说：“万隆集团是咱们辽南的龙头企业，每次他们有所动作，即便不用宣传，也会传遍辽南市！” 刘浮生点头笑道：“就是这个道理！那也就是说，万隆集团并没在辽南有任何大动作，而他们配合我们初步摸排的时候，所提供的资金动向，亦是指向了海外！” 办公室里顿时出现的倒吸冷气之声！ 他们并非没注意到这点，但万隆集团所提供的账务十分明晰！可若是结合刘浮生说的第一点，一同分析的话，那就值得深思了！ “你的意思是，最近万隆集团，在美股粉单市场上的这几笔投资收益，很可能就是洗白之后的诈骗资金？”董奎忽然问道。 刘浮生点头：“这是我的推测，但我对这个推测很有信心，接下来就是验证的时候了！” “从哪方面开始？”董奎问。 刘浮生说：“首先，我们要得知万隆集团现在真实的，经营状况！” “真实的经营状况？” 刘浮生点头：“我觉得，万隆集团之所以愿意铤而走险，用诈骗的方式来赚钱，很可能就是经营或者说资金链出现了问题！” 虽然刘浮生早就知道前因后果，但他必须给董奎以及专案组所有办案人员，一个展开调查的合理解释！ 如果万隆集团一切顺风顺水，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那么怎么可能和背后的保护伞一起，进行诈骗？他们集团本身赚的钱，就已经够多的了！ 刘浮生的剖析，合情合理，董奎也不含糊，立即便开始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经侦方面会通过自己的渠道，来调查万隆集团真正的经营状况，而专案组则撒下人马，对万隆集团的各个产业进行暗中摸排。 董奎问刘浮生：“你准备负责调查哪里？” 刘浮生摇头：“我暂时不加入小组暗中调查，我需要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线人？”董奎一愣。 刘浮生笑道：“不是线人，但却是很有可能，知道一些情况的人。不过这个人和我有仇，我需要找个好一些的切入点。” …… 刘浮生说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叶荣成！ 若是知道刘浮生想要去找的是叶荣成，董奎肯定会觉得他疯了！ 之前市政府扩大会议上，叶荣成质疑市警局以及刘浮生的事情，已经从各个渠道传开了，就连刑警队的众人，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刘浮生的靠山就是吴志明！不然的话，吴志明怎么可能这么维护他？ 只有刘浮生知道，这是何建国的主意。 何建国就是想让刘浮生感恩戴德，给他卖命！ 刘浮生唯一觉得有点后悔的，就是之前把叶荣成搞得太狠，现在就连想和这个落魄副局长心平气和的说句话，都有点困难…… 深吸一口之后，刘浮生终于笑嘻嘻的，迈步走进了，市局档案室。 “小白，几天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又漂亮了……” “滚！” 还没等刘浮生的奉承话说完，坐在办公室里的白若初，便头也不抬的，冷冷说道。 第46章 约叶云泽 对于白若初的冷淡，刘浮生当然有心理准备。 上次喝茶没聊几句话就把大美女警花给扔下，更还让她买单，这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 不过好在，老男人刘浮生脸皮够厚，碰钉子之后，依旧笑嘻嘻的凑过去说：“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起喝过茶，吃过饭的交情！” 喝茶？吃饭？ 白若初冷冷看向刘浮生：“喝茶我买单，吃饭我给你拿水果？这算哪门子的交情！有事说事！” 听到这些话，刘浮生总算是放心了，若是白若初真生气，怕是懒得废话的。 “想请你帮个忙，关于辽南一号案。”刘浮生说。 白若初有些疑惑：“我能帮上什么忙？” 刘浮生笑道：“还记得，云亭茶室那个接盘侠吗？叶云泽，也就是商务局副局长叶荣成的儿子。” “没印象。”白若初摇头。 刘浮生耸了耸肩：“没关系，我是想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约他出来见一面。” “是他让你，帮他约我的？”白若初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眸中浮现出危险的气息。 刘浮生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怎么舍得……哦不对，我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是我想要见他，然后再通过他，找叶荣成了解点情况……” 白若初显然不喜欢听外面那些八卦消息，还不知道叶荣成在市政府扩大会议上的事情。 听明白了之后，她秀眉微蹙：“你确定我打电话，叶云泽就一定会赴约？” 刘浮生笑道：“那天，这小子的眼珠子都要长在你身上了，除非他死了，但凡只要还有一口气，都得立即巴巴的跑来！” “好，我帮你！不过我有条件！” “关于你哥白若飞的案子？这个你放心，只要我……” “这个我当然放心，你不想帮我也不行！我说的是另外一个条件！”白若初说。 刘浮生一愣：“另外一个条件？” 白若初眼角眉梢忽然有了一丝笑意：“我请你喝茶，你是不是也应该回请我一次？喝酒。” 刘浮生笑道：“这个简单！” 白若初淡淡说：“那好，到时候你最好多带点钱，我听说帝豪夜总会的酒，很贵。” 帝豪夜总会！ 刘浮生这才知道，他是被白若初给套路了！ 这丫头虽然看起来冷若冰霜，但这套路人的本事，却驾轻就熟啊！ 刘浮生忽然有一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掉进了小狐狸挖的陷阱里的感觉。 见他不说话，白若初目光又是一冷：“不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但事先说好，这两天不行，案子太忙！而且就算去帝豪夜总会，你也要听我的，不能冲动行事！”刘浮生急忙约法三章。 白若初点了点头：“成交！把那个姓叶的电话号码，给我吧。” …… 正如刘浮生预料的一样，当接到白若初的电话之后，叶云泽这小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立即就飞到市局来。 “不用你来接我，下班之后，我们在万隆广场五楼的咖啡厅见。” 白若初蹙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刘浮生说：“下次这种事，不要找我，听到这人的声音，我都烦。” 刘浮生笑道：“不会有下次，你用的是我的手机，就算他在想骚扰你，也只会听到我的声音！” 白若初看了看时间，说：“还有半小时下班，你开车了吗？在门外等我。” “你也要去？”刘浮生一怔。 白若初理所当然道：“是我约的他，我为什么不能去？不过这次的咖啡，你请。” 刘浮生警惕的看着白若初：“你要去可以，但千万别乱说话，叶云泽他爹叶荣成，很可能是前期破案的关键。” …… 万隆广场，五楼咖啡厅。 叶云泽早早就到了，打扮得油头粉面，桌子上还摆着一大束玫瑰花！ 当看见刘浮生竟然和白若初一起走来，这家伙的脸色顿时一变，有点懵圈的站起身：“刘浮生？” 刘浮生微微一笑：“叶科长好记性，要不是你认出了我，我差点以为，你是哪个话剧团的演员，没卸妆就跑过来赴约了呢！” “我没化妆！天生就这么白……” “行了，不重要，咱们坐下聊。”刘浮生说着，已经老神在在的坐在了叶云泽对面的位置上，白若初则坐在了刘浮生身边。 叶云泽本想转身就走，但刘浮生忽然又说道：“你爸被张正廷坑的那么惨，难道就不想，讨个说法？” 听到这句话，叶云泽的身体一震，转头怒视刘浮生：“坑我爸的人，还有你！” “这个我承认，但凡事总有因果，说到底，还是叶副局长自找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市政府扩大会议后的这几天，叶荣成先是被领导叫去谈了话，随后便被调到二线，没了实权！ 叶荣成越想越憋气，去找张正廷理论，却没想到张正廷翻脸不认人，现在正亲自牵头，开始调查叶荣成违法违纪的事情！ 这两天，叶家简直可以用愁云惨雾来形容，就连叶云泽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本来对他笑容可掬嘘寒问暖的科长，现在也已经变了脸，天天找他别扭，似乎不把他给挤出科室，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些事刘浮生不知道，但却猜得到，他掀起嘴角笑道：“想知道我要说什么，就坐下慢慢聊！” “哼！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叶云泽怒哼一声，但却还是重新坐回了座位。 咖啡端了上来，白若初静静的喝着咖啡，一言不发。 刘浮生放下咖啡杯，说：“叶局长犯的最大的错误，是他交错了朋友。无论陈宏伟，还是张正廷，都不是善类。但我不一样，我恩怨分明，绝不会做坑自己朋友的事情。” 朋友？ 叶云泽一愣：“你还想和我成为朋友？” 刘浮生摇头：“你不够资格，我说的是你爸，叶局长。” 叶云泽被噎得一窒，瞪眼说：“你少用言语占我便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刘浮生笑道：“我只是觉得，我和你们父子，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想给你们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第47章 替我抽的 这句话不但让叶云泽愣住了，就连白若初，亦是有些诧异的看了刘浮生一眼。 刘浮生可不是烂好人，而叶荣成更不是好官，虽然他没有与何建国等人沆瀣一气，但那只是因为何建国还看不上一个小小的商务局副局长。叶荣成本身，也是不干净的。 不过刘浮生这话，也并不是忽悠。 官场从来都不是干净的地方，且不说那些权钱交易，就只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已经注定了这里的乌烟瘴气。 选择做警察，只是刘浮生让自己可以快速升迁的手段，相对于其余部门来说，警察只要能破案，就能比别的部门升职快得多！ 但这也仅限于在职位比较低的时候，一旦到了中高层，那就需要改变职业了。 所以刘浮生放过叶荣成，一方面是为了破案，另一方面，也是下了一步闲棋，为今后的仕途铺路。 以叶云泽的脑力，当然想不到这么多。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刘浮生：“你是说，你想帮我爸？” 刘浮生微微一笑：“我的表达，难道还不够清楚？” “怎么帮？你要找何副市长，给我爸说情？”叶云泽问。 刘浮生摇头：“你别误会，我与何副市长不熟，更说不上话。但如果叶局长，能为我们警方破案，提供巨大的帮助，而且这件案子，又恰好是极有影响力的大案的话，想必官复原职，不成问题。” 帮警方破案！ 叶云泽忽然冷笑着不断摇头，他爸叶荣成本身就不干净，说是帮警方破案，弄不好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刘浮生知道叶云泽的想法，但忽然话锋一转，说：“商务局管理全市各大商场以及餐饮娱乐场所，所有这些地方的老板，都要奉叶局长为座上宾，叶局长因此而收到的礼物馈赠，怕是价值都很惊人。但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这万隆广场，就从来都不把叶局长当回事，对么？” “你怎么知道的？”叶云泽一愣。 刘浮生说：“警方每天需要处理的案件很多，如果没有造成巨大社会影响的话，自然是以有人报案的案子优先侦办。但这却并不代表，警方不知道这些。” 叶云泽的脸色变了，他能听出刘浮生这句话里的意思！ 刘浮生知道叶荣成很多违法违纪的事情，如果不想合作，他就很可能把这些事，交给纪检部门！ 这个刘浮生太厉害了！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就已经彻底的，把叶云泽给拿捏住了！叶云泽第一感觉到，他和刘浮生的差距，无论说话还是做事的手段，刘浮生都足以把他碾压！ “我爸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见你。”叶云泽犹豫着说道。 刘浮生淡笑道：“你可以告诉叶局长，如果他愿意和我合作，今后就算万隆广场，也不敢不把他当回事。” 直到这时，叶云泽也注意到了，刘浮生连续两次提到了“万隆广场”！难道是巧合？只是因为他们现在正坐在万隆广场里？ 叶云泽并不知道关于万隆集团的事情，所以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便有些心不在焉的看了看表，说：“好！我一定原话转达！要不今天先这样？或者我们换个地方吃饭也行，我请。” 见叶云泽的神色有些慌张，刘浮生不由得挑了挑眉毛，问：“你还有事？” 按说叶云泽是不应该还有别的安排，因为约他出来见面的，是白若初！作为一个合格的官二代纨绔子，佳人有约，无论多重要的事情，叶云泽都得推得一干二净啊！ 可这次刘浮生却猜错了，叶云泽这小子，还真有别的安排！ 而且此刻，这个“安排”，就已经出现在了咖啡厅门口！来的这个女人，正是张雯雯！ 看到张雯雯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叶云泽急忙一缩脖子！ 刘浮生也看见了张雯雯，转头似笑非笑的问叶云泽：“你还把她约来了？想示威？” 叶云泽红着脸咧嘴说：“我爸被张正廷坑了，张雯雯不但把我甩了，还对我各种羞辱！我就是心里不爽，就是想让她看看，我和白警官在一起的样子……我以为白警官约我，是想和我……唉！” 白若初闻言，冷漠说：“自作多情。” 刘浮生也觉得叶云泽这家伙太幼稚，不过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官二代，本来也成熟不到哪去！再看点言情，就算做出更二的事情也正常，这桌子上不是还摆着玫瑰花呢嘛！ 张雯雯已经来到了他们附近，自然也看到了刘浮生和白若初。 两个“前男友”以及一个比她漂亮无数倍的女孩坐在那里，顿时让张雯雯火冒三丈！ “叶云泽！你给我打电话，说要让我后悔，就是想让我看他们这对狗男女？我真没想到，你还真不是一般的窝囊废！我把你甩了就对了！你就是个白痴加蠢猪！”张雯雯的声音很大，咖啡厅里的客人们顿时纷纷侧目。 叶云泽被骂得不敢吭声，一来他这个事情办得确实很糗，二来现在张正廷正在组织人调查他爸，他真不敢把张雯雯得罪的太狠。 但刘浮生却听不下去了，皱眉说：“张雯雯，你嘴巴干净点。” 现在的张雯雯，从心底对刘浮生是有些害怕的。 所以刚才她根本就没敢和刘浮生对视，只能含沙射影的，骂一句。 可此刻刘浮生既然说话了，张雯雯当然要继续强撑：“刘浮生！今天我不想搭理你，我骂完叶云泽这个窝囊废就走！你别没事找事……” “滚。” 还没等张雯雯把话说完，白若初却忽然吐出一个字，俏脸冷得像冰！ 张雯雯一愣，指着白若初，说：“你让我滚？你算什么……”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张雯雯的手还没抬起来，白若初却忽然站起身，抽了她一个嘴巴！ 这一巴掌，把张雯雯彻底打蒙了！她没想到眼前这个美得如天仙一样的女孩子，出手竟这么快，这么霸道！ 叶云泽也看傻了，只有刘浮生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这才是白若初应该有的样子。 “你打我？”张雯雯捂着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若说冷冰冰道：“是你找打。” “我和你拼了……” “张雯雯，我让你出门看看黄历，显然你是忘了。小白这一巴掌，是替我抽的，你如果再不滚，我不介意亲自抽你。” 张雯雯正要撒泼，刘浮生却忽然冷冷的说道。 “你、你们……” 张雯雯被刘浮生和白若初两人的气势，吓得接连倒退了好几步，最后将气全都撒在叶云泽身上：“叶云泽！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让我爸，把你爸往死里整！我、我就不是人！” 说完，她狠狠一跺脚，捂着脸跑了。 第48章 合作 白若初这一耳光，抽跑了张雯雯，也吓到了叶云泽。 告辞的时候，叶云泽悄悄对刘浮生说：“刘哥，今后我再也不敢打白警官的主意了！” 刘浮生淡淡一笑：“知道市局里流传的一句话么？珍爱生命，远离小白。” …… 咖啡还没喝完，刘浮生重新坐下的时候，白若初似笑非笑的说：“看得出，叶云泽被你收服了。” “何以见得？”刘浮生饶有兴致的问。 白若初说：“两个方面。首先，他知道你比他强。其次，你说你会帮他。对于一个没主见的纨绔来说，这两点足够。只不过我不确定的是，叶荣成会答应和你合作？” 刘浮生笑道：“同样是两点。首先，他别无选择。其次，他知道万隆广场的靠山是谁。” “是何建国？”白若初问。 刘浮生赞许点头：“聪明！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叶荣成作为商务局副局长，却肯定能看出端倪。” “原来如此……”白若初轻轻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叶云泽走的时候，你和他说了什么？” “这个……”刘浮生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话是万万不能对这位暴力警花说的。 白若初淡淡一笑：“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是关于我的。不过无所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刘浮生轻轻点头：“我知道你刚才打张雯雯的那耳光，是替我打的，多谢了。” 白若初坦然接受了谢意，道：“不管怎样，男人打女人，总是有失风度。而我就不同了，毕竟她说的狗男女，也影射到了我。” 对于白若初这种霸道、洒脱、聪明且快意恩仇的女孩，刘浮生从心底里欣赏。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帮这样的女孩，绝对不亏。 …… 这次咖啡和简单的晚餐，刘浮生依旧没掏钱，叶云泽还算是会做事，在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把账结了。 白若初说的没错，叶云泽已经彻底被刘浮生，收服了。 第二天，叶云泽打来电话，约刘浮生中午在一家私家小厨见面，叶荣成也会去。 这家私家小厨虽小，但食材丰富，无论酒菜都要比绝大多数高档餐厅，更加精致昂贵。 许多官员为了避免经常出入大酒店被人诟病，往往都会选择这种地方，服务更好，也更私密。 刘浮生走进包间的时候，叶荣成父子早就已经到了。 叶云泽亲自站起身，笑着给刘浮生倒茶：“刘哥，我爸上午刚被组织部约去谈了话，心情有点不好，如果说话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可别介意。” 叶荣成的脸色的确很难看，即便是面对刘浮生，也只是点了点头，脸上并没有丝毫笑意。 刘浮生也不介意，笑呵呵坐下喝了口茶，说：“早就听说私家小厨的菜好吃，今天托叶局长的福，菜点了么？” “点了……” “云泽，你亲自去点菜，要店里最拿手的，酒也要最好的。”不等叶云泽把话说完，叶荣成忽然开口说道。 叶云泽微微一愣，随后立即明白了他爸的意思，急忙推门离开包间，有些话即便是他，也是不能听的，或者说知道的越少，越好。 直到包间门关上，叶荣成这才对刘浮生说：“昨天云泽已经把刘警官的话转达给我了，刘警官对万隆集团，有兴趣？” “叶局长聪明人。”刘浮生微笑点头。 叶荣成说：“不过我实在想不通，你既然是何副市长的人，为什么要针对万隆集团？” “叶局长不用试探我，昨天我和叶云泽说的已经很清楚，我与何副市长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个警察。”刘浮生说。 这句话，有一半，叶荣成是压根不信的。 如果刘浮生真的只是个警察，凭什么吴志明与何建国，都会公然在会议上维护他？就连即将结成儿女亲家的张正廷，都畏手畏脚，临阵转向？ 刘浮生笑道：“我知道叶局长在想什么，但这就是事实。何建国维护我，自然有他的原因，我不欠他任何人情，反而我还要办他。” 什么？！ 听到这句话，叶荣成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吃惊的看着刘浮生，沉默片刻才说：“这些话，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何市长？” “如果怕，我就不会来。我相信叶局长是聪明人，何建国以前看不上你，现在打压你，就算你把我这个小警察供出去，恐怕也改变不了他对你的态度。”刘浮生云淡风轻的说。 叶荣成这次沉默的更久，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你说的不错，之前我还有些实权的时候，想在万隆广场捞点油水。但别说霍启生，就连万隆集团的一个小经理，对我都是爱答不理。甚至我想制定针对万隆广场的整顿计划，也在政府工作会议上，被何建国敲打，最后无疾而终。他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这个职级，还不值得他拉拢……” 这些事，刘浮生都是知道的。 前世叶荣成即便找到了张正廷帮忙，最后依旧还是没能如愿当上商务局局长，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何建国的“自己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刘浮生懂，叶荣成同样也懂。 刘浮生从兜里拿出录音笔打开放在桌面上，说：“叶局长不介意，将对万隆集团，以及相关关系的了解，告诉我们警方吧？” 叶荣成看了一眼录音笔，犹豫片刻，端起茶杯仰头喝干，点头：“可以！自从我在万隆集团碰壁之后，就已经开始侧面了解这家企业的各种关系！我说的话，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我有极大把握确定，副市长何建国在万隆集团，拥有很大份额的股份！” “理由呢？”刘浮生问。 叶荣成说：“万隆集团董事长霍启生之前是做建筑，也就是包工头起家的。那时候何建国是规划局的副局长，霍启生所拿到的第一块地，也就是市中心万隆广场那块地，就是何建国亲手批给他，而且地价极低，几乎等同于白送！何建国当时的理由是，扶持辽南本土企业家创业！其实，其中的门道，只要当过官的，都知道……” 对于万隆集团的发家史，以及何建国在其中所充当的角色，叶荣成说的十分详细。 显然因为万隆集团对他的轻视，让他记恨在心，把许多事情调查得，恐怕比何建国本人都要清楚！ 这些话，当然全都被刘浮生完整录音。 刘浮生忽然问：“叶局长知道，近一年来，万隆集团的资金链，或者说企业经营，出现问题了么？” 叶荣成点头冷笑：“我当然知道！这些年，虽然何建国极力阻止，但根本挡不住外地大型超商以及品牌购物广场进入辽南的趋势！去年，万隆集团就和国内知名的购物广场，大张旗鼓的打了一场价格战与抢人大战！对外的宣传是，万隆集团赢了，但实际上却是损失惨重！这些我们商务局都有记录，我暗中留了备份。仅仅一个月时间，万隆广场的商家就流失了百分之二十，许多知名大品牌也不再续约！保守估计，这一次万隆集团整体损失了，将近几个亿！” “叶局长确定？”刘浮生笑了，这才是他想要听的重点。 叶荣成说：“当然确定！而且在那段时间，何建国就好像是个火药桶，脾气暴躁，脸都是黑的！” 第49章 打草惊蛇 宁得罪十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 这是因为，君子做事堂堂正正，而小人却隐藏在暗中，无所不用其极。 叶荣成就是个小人，因为万隆集团与何建国对他的轻视，使得他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万隆集团与何建国的动向。 所以很可能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何建国在那段时间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但叶荣成却很容易就分析出来，暗中偷笑。 他提供的信息，虽然刘浮生早已知晓，可对于专案组却至关重要。 有了叶荣成的证词，逻辑链就可以梳理的更加清晰，所有的前因后果，也就衔接上了。 只不过刘浮生却知道，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这条线索还不能在专案组公布，尤其是关于何建国的线索，一旦公布，破案就将遭遇到巨大的阻力！ 刘浮生和叶荣成聊完的时候，叶云泽也“恰好”回来。 三人看似和气的一起吃饭，又聊了些有共同语言的话题，比如张正廷是个老狐狸，外加老混蛋。 待刘浮生走了之后，叶云泽这次终于问：“爸，你把你知道的事，都和刘浮生说了？他答应帮你官复原职？” 叶荣成收起笑容，冷哼：“刚才我说张正廷是老狐狸，我看这个刘浮生才是个小狐狸！但我现在也只能赌，赌他和我说的是真的！” “赌？” 叶荣成点头：“今天我去组织部，是张正廷亲自和我谈的！这混蛋和我说，让我主动申请病退，还说这是何建国的意思！何建国不给我留后路，那么我拼死，也要咬他一口！” …… 官场如战场，强势的一方往往掌控着弱者的生死，但同样，弱者也可以选择玉石俱焚。 刘浮生深谙这个道理，所以至少目前，他每一步走的都很谨慎，不能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只有这样，弱者才能逐步的把强者蚕食！ 他回到队里的时候，大部分出去调查的专案组成员，也都回来相互交流，等待着开会汇总信息。 “这两天我的腿都快跑断了，根本看不出万隆集团在经营状况上有任何不好的情况。” “我这边也是，万隆集团的员工，工资都很高，并没有拖欠的现象，而且他们还在不断的招人，似乎还想扩张。” “经侦方面的消息说，万隆集团一直都处于盈利状态，账面做的很干净……难道是我们的方向错了？这样的大企业，没理由进行或者参与诈骗啊！” …… 葛尽忠虽然被专案组开除，但却也在二大队的办公室。 听到这些话，这家伙顿时冷笑说：“所以我就说，你们和董队，都被刘浮生那小子给忽悠了！他也就是运气好点而已，破案，他懂个屁！” 说话的时候，刘浮生刚好进门。 葛尽忠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挑衅的看向刘浮生，其余众人则顿时全都闭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小尴尬的味道。 王广生见状急忙打圆场：“呵呵，刘组长回来啦！我们都走访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你和董队回来，然后再汇总呢！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刘浮生淡淡扫了一眼葛尽忠，随后对其余人说：“今后在无关人等面前，不要讨论案情，办案的保密条例都忘了吗？” 无关人等，指的自然是葛尽忠！ 二大队几乎所有有经验的老刑警，都被调入了专案组，葛尽忠的脸登时就涨红了！ “刘浮生，你说谁是无关人等？我当年破案的时候，你恐怕连数都数不全呢！你挤兑谁！” 刘浮生平静说：“大家都是同事，我不想挤兑任何人，但你既然已经退出专案组，不该听的就不要听！如果你真想继续这么胡搅蛮缠下去，我不介意再让你回忆一下被打脸的滋味。” “你……”葛尽忠被噎得说不出话，拿着保温杯的手都被气得哆嗦起来。 就在这时，董奎也回来了。 他目光一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沉声道：“老葛，刘浮生说的对，你自己也有案子要负责，专案组这边的事，你不要打听和参与了！” 说罢他看向其他人，说：“都愣着干什么？专案组的，进来开会！其余人继续工作！” 董奎做事向来干脆利落，呼啦一下，大部分警员就全都跟着董奎进入了，里侧当做临时会议室的隔间，偌大办公室，只剩下葛尽忠和两个队里的文职，孤零零的看起来有点凄凉。 “哼！牛什么牛！要我看，这案子你们就破不了！”葛尽忠气哼哼的坐回座位，狠狠喝了一大口茶。 …… 临时会议室。 众人都将摸排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和他们之前聊的一样，几乎看不出万隆集团有任何的经营和资金问题，以及作案动机。 董奎将目光转向刘浮生：“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刘浮生淡笑说：“资金和经营问题，本来就是企业最忌讳让员工知道的事情，而且参与诈骗和洗钱这种事，更不可能让更多人知道。大家调查出来的这些情况，都在意料之中。” 赵艳秋不解道：“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调查？” “为了打草惊蛇。”刘浮生说。 众人全都一愣。 刘浮生继续道：“虽然我们的调查，都是在相对秘密的情况下进行，但万隆集团不可能不知道。既然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开始怀疑他们，那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 王广生犹豫说：“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万隆集团参与洗钱的前提下，如果万隆集团没有参与洗钱的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刘浮生点了点头，说：“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现在已经拿到了确切的证据，万隆集团在近一年内，确实出现了重大的资金问题，他们参与诈骗和洗钱的嫌疑，已经更大！这些证据，以及证人的证词，都被我记录在案，所以我确定，万隆集团这条蛇，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哗！ 听到这句话，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这么快就拿到证据，刘浮生也太神了吧？ 董奎也深深的看了一眼刘浮生，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调查，而且还要加大力度！这次我亲自带队，去压一压万隆的霍启生！”刘浮生沉声说道。 第50章 绝对不是内鬼 压一压万隆集团的霍启生？ 刘浮生这话说的，也太狂了！ 要知道，虽然自古民不与官斗，可那也要分什么样的民，什么样的官！ 万隆集团的董事长霍启生，当然不是小老百姓，他不但坐拥几十亿的身家，更还是省政协委员！就连辽南市市长，亦是要礼貌接待，平起平坐！ 刘浮生只是个小小的刑警，职级最低层，只有一个专案组副组长的虚职，还想压本土明星企业家一头？ 董奎也觉得刘浮生有些得意忘形了，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专门把刘浮生找来，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见霍启生。” “董队怕我吃亏？”刘浮生笑问。 董奎没有否认：“到了霍启生这种高度，哪怕正处级领导，他也未必理会。我以前办过霍家人的案子，还算是有点情分，他或许能见我。” 刘浮生摇头笑道：“配合警方调查取证，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他霍启生是外国人？明天我自己去就行！” 见劝不动刘浮生，董奎无奈说：“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明天让王广生跟你一起去，他比较圆滑，出了事也能帮你圆场。” 这个刘浮生倒是没反对，说完这件事之后，董奎沉吟问道：“今天在大会上，你没说消息的来源，以及给你提供证词那人的名字……那人可靠吗？” 刘浮生笑了笑：“很可靠，证词完全可信。这也多亏董队的提醒，我们内部很可能有人向外通风报信，所以我得保护知情人。” 董奎点头说：“行！那我也就不多问了！我这边的线人，也提供了一些线索，等到案情有重大突破的时候，我们再把情况拿出来共享。” “好。” 刘浮生点了点头，向办公室外看了一眼说：“董队，今天我请个假，晚上就不加班了。毕竟明天要去见霍启生，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董奎大笑说：“没问题！这几天你几乎是连轴转，对于刚入职的新人来说，的确太辛苦了！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 刘浮生当然不是回家洗澡睡觉，离开警局之后，他就拨通了孙海的电话。 “师父，这边！”孙海在停车场举着手机不断挥手，他早就接到了刘浮生的消息，没到下班时间就在这等着了！ 孙海的车，是他上班之后新买的，看起来就和他性格一样，透着一股闷骚的劲儿。 上车后，刘浮生笑道：“还是你们审计室轻松，准点下班，多一分钟都不用耽搁。” 孙海叹气说：“师父就别逗我了！我要早知道审计室的活这么无聊，当初就该和你一样去刑警队！你们刑警多拉风啊，电影电视剧里都演你们，出门还能配枪，帅爆了！” 刘浮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问：“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孙海立即点头：“我们审计室就是干这个的，都调查好了！葛尽忠每天早早下班，是因为他老丈人生病需要照顾，他媳妇天天都去娘家，孩子还在上小学，只能由他来接送！刚才他刚开车离开，应该能追上……师父是不是怀疑这家伙，就是警队的内鬼？其实我看他，也不像是好人！” “恰恰相反，他绝对不是内鬼。” 刘浮生摇头说：“而且，他还是很关键的一个人。” 片刻后，孙海开车离开市局，直奔葛尽忠儿子所在的小学。 这个年代还不流行家长们都开车在校门口呜呜泱泱的接孩子放学，葛尽忠开的是刑警队的车，很明显。 孙海按照刘浮生的吩咐，远远停好车，这才疑惑问道：“师父，我可听说了，在二大队就只有这个葛尽忠和你关系最差，平时说话都阴阳怪气的，你为啥说他是关键人物？” 此刻学校的下课铃已经响起，孩子们如同潮水般从校门涌了出来，葛尽忠也开门下车，等着自己儿子出来。 刘浮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平淡的说：“他如果是内鬼，绝对不会和我对着干，更会想方设法留在专案组。他的表现，正说明他没有嫌疑，也是我目前在警队里，极少数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此刻，葛尽忠的儿子已经出现，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只不过却好像正在咧嘴大哭着。 刘浮生降下车窗，依稀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似乎是小男孩在学校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了，葛尽忠正在安慰他，询问具体情况。 小男孩一边哭着，一边指向不远处。 有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准备随着另外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开门上车。 葛尽忠站起身，牵着儿子的手，便走了过去，似乎是想要和胖男孩的家长沟通一下。 这本来是很平常的事情，就连刘浮生都没有太过在意，小孩子打打闹闹，大人沟通一下之后再和解，也就是了。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葛尽忠和胖男孩的家长，还没说上两句话，那个又高又壮的家长，却忽然一脚就踹在了葛尽忠身上，把这个多年的老刑警，给踹得接连倒退了好几步，直接坐在了地上！ 葛尽忠的儿子，顿时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刘浮生和孙海都看到了这一幕！ “下车！”刘浮生推开车门，直奔现场赶去。 此刻，远远的听到那个踹葛尽忠的壮汉鄙夷的说：“不就是个小警察吗？唬我？谁他妈给你的勇气！” 葛尽忠的儿子哭着要去扶爸爸，可那个胖男孩去也学着他爸一样，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 路旁不少人都看得清楚，那个胖男孩的脚，是冲着葛尽忠儿子的脸去的！这要是踹上了，断几颗牙都是轻的！这个小胖子下手太重了！ 葛尽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可肚子疼得让他站不起来，急得他呲牙咧嘴，却根本无法阻止。 嘭！ 闷响声发出！ 并不是胖男孩的脚踹到了葛尽忠儿子，而是胖男孩被另外一只脚踹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刘浮生赶到，一脚就把那个凶狠的小胖子给踹飞了！ 周围安静了大约一秒钟之后，摔在地上的胖男孩，当场就扯着嗓子哭嚎起来。 他爸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转身从车上，拿出一把锋利的军用铲，吼道：“妈的！敢打我儿子！我他妈的，弄死你！” 第51章 消除一些误会 大吼的同时，壮汉手里的军用铲，也已经抡向了刘浮生的脑袋！ 虽然这种军用铲不算管制类，但铲子边缘却磨得比刀还锋利，这要是一铲子下去，削掉半个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刘浮生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侧身躲过一铲，随后一拳就砸在了壮汉的下颚骨上！ 嘭！ 壮汉被打得一阵眩晕，刘浮生更毫不犹豫的，直接就是一记鞭腿！ 扑通一声！壮汉被打倒在地，刘浮生用膝盖顶着他的腰眼，掏出手铐就把他给铐了起来！ 直到此时，壮汉才终于缓过神，叫道：“小子！你他妈的敢铐我！你知道我是谁不？信不信我弄死你全家！” 刘浮生闻言照着这家伙的脑袋就是一脚：“持械袭警，不管你是谁，很快就只能变成一组编号了！” “草！你他妈的吓唬谁……” 嘭！ 刘浮生又是一脚，壮汉的牙都给踢飞了，满嘴的血沫子，再也不敢吭声！ 至于他儿子，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刚才还凶狠无比，哭得撕心裂肺，此刻却缩在一旁连声都不敢出了！他平时横行霸道，都是仗着他爸横，现在可不行了！ 这时，葛尽忠也爬了起来，捂着肚子过来说：“小刘，你别冲动！他是霍正彪，万隆集团霍启生的亲侄子！” 霍启生的侄子？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还真的巧了！ 其实也不算是纯粹的巧合，葛尽忠儿子读的小学，是全市最好的小学之一，除了本身学区在这里的孩子之外，能来这里上学的孩子家里基本非富即贵。 这个年代北方还没有兴起私立国际学校，霍家人财雄势大，家里的孩子当然要读最好的小学。 听到葛尽忠的话，趴在地上的霍正彪，顿时又开口说话了：“知道我是谁了吗？还不快点给我松开！我叔是霍启生，就连你们市局局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们他妈的瞎了狗眼，敢铐我……啊！” 刘浮生抬脚又踹在了这家伙脸上，把他给踹得直接就是一声惨叫！ “我管你是谁，啰嗦一句，踹掉你一颗牙！” “你……你等着……” 霍正彪吓得一哆嗦，果然不敢再多说了。 可葛尽忠却有点害怕了，咧嘴对刘浮生说：“小刘，我知道你是帮我，可是这……这人我们真惹不起啊……” “葛中队误会了，我不是帮你，我是警察。”说着他一转头，看向孙海：“这家伙交给你了，带回局里审，没我的同意，谁也不许把他放了！” “放心吧师父！就等你这句话了！”孙海嘿嘿一笑，薅着霍正彪的头发，就走向他的车。 葛尽忠都有点看懵了，刘浮生毕竟是局里出了名的狂，可这个叫孙海的家伙，怎么胆子也这么大？霍家人他都敢扣？ “小孙他这……” “放心，这件事牵连不到他。”刘浮生微微一笑，忽然转头看向霍正彪的那个胖儿子：“你，自己能走吗？” 胖儿子吓得狠狠一哆嗦，急忙爬起来连连点头。 “自己能走，现在就回学校找你们班主任，让他联系你家里人来接你！去吧！”刘浮生一挥手。 小胖子如蒙大赦，急忙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学校，从始至终都没再看他爸一眼！像霍正彪这种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家伙，教育出的孩子，自然也没有所谓的人情味，这小胖子泛起驴来，连他亲妈都打！ 此时葛尽忠的儿子也已经不哭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刘浮生，说：“叔叔，你好厉害。” 刘浮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爸爸也厉害，他是我们的队长，刚才只是他大意了，不然不用叔叔，你爸爸就能教训那个坏人。” “嗯！我爸爸是警察，爸爸就是刚才大意了！”小男孩重重点头，小手紧紧抓着葛尽忠的衣角。 葛尽忠无声的叹了口气，说：“这是我儿子，葛辰……你不回局里？” 最后这句，是因为葛尽忠看到孙海押着霍正彪独自开车走了，所以有些疑惑。 刘浮生笑道：“其实我和孙海不是路过，是专门来找你聊聊的。” “行，那就上车吧。”葛尽忠没有多问，牵着儿子葛辰走向他们的汽车。 …… 一路无话，葛尽忠的家就在距离学校不到两公里的老旧住宅小区里。 他让葛辰先进屋去做作业，随后才在客厅坐下，对刘浮生说：“我媳妇去照顾他爸了，等一会我还得给葛辰做晚饭吃，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刘浮生已经参观了葛尽忠家的房子，很普通的两居室，小客厅也是餐厅，整体有点局促，但对三口之家来说，还算不错。 “我找你，其实是想消除我们之前的一些误会。”刘浮生开门见山的说。 葛尽忠深深的看了眼刘浮生，毕竟对方刚帮过他，他的态度也不错：“都在一个办公室，难免有红脸的时候，没啥的。” “真没啥？”刘浮生似笑非笑的问。 葛尽忠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想听真话？那好，那我就告诉你，我葛尽忠当刑警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抽我耳光的！也是因为你，我当副队长的希望也没了！我本来打算，到时候再找人活动一下，调个岗位，安安稳稳的混到退休……真话就是，我看你很不爽。” 刘浮生笑着点头：“这才是我想听的，不过葛中队是否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挤出专案组？” 葛尽忠还是有脑子的，听出了刘浮生话里有话。 “你一直和我对着干，又肯离开专案组，就足以证明，你不是诈骗团伙，或者说他们的保护伞，放在我们警队的内鬼！”刘浮生说。 葛尽忠一愣：“你是说，在我们警队里，有内鬼？开什么玩笑！” 刘浮生摇头笑道：“不是开玩笑，而是千真万确。今天霍正彪的事情，我们正好可以做个验证，你信不信，今天任何霍家人都不会去市局，而霍正彪也不会闹得太凶。” “为什么？他持械袭警，罪名不小。”葛尽忠没反应过来。 刘浮生淡淡说：“因为，霍家人肯定知道，我明天要亲自去找他们。” “这怎么可能？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葛尽忠连连摇头。 刘浮生也不急，靠在沙发上说：“葛中队先去做饭吧，等你给葛辰做好饭，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到时候我给孙海打个电话，你就知道了。” 葛尽忠当然不信，也没有继续客气，起身给儿子做饭。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刘浮生当面用免提，拨通了孙海的电话。 “霍正彪现在情况怎么样？他家里人，去局里了么？”刘浮生问。 孙海说：“霍家人一个都没来，就来了一个万隆集团的法律顾问！这人来了之后，霍正彪这小子也老实了，但刚才他还跟我说，明天你肯定会亲手把他放出去！” 第52章 刑警队了不起吗 听到孙海所说的话，葛尽忠顿时愣住了！ 他是老刑侦，当然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如果已经知道抓霍正彪的刘浮生，明天就会去万隆集团，霍家人当然不会着急来警局，更不会急着行动。 因为一旦双方聊得不错，那么霍正彪这件事，自然就可以解决。 退一万步说，当面试探到了底细之后，再想办法，也总比现在就来警局要人，或者找关系，更好一些！ 现在的情况说明，刘浮生说的是真的，霍家人已经得到了，明天刘浮生会去找他们的消息！这是从刑侦支队，或者说专案组泄露出去的！ 刘浮生挂断电话之后，没有说话。 葛尽忠也没说话，而是默默的端起面条和两个小菜，走进了儿子的卧室。 片刻之后，他才重新走出来，坐在刘浮生旁边的沙发上，默默的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我年纪不小了，早年因为工作，耽误了要孩子，现在儿子和这个家，就是我的一切。我想求个安稳，为什么要把我拉下水？”葛尽忠深吸了一口烟，缓慢的说。 “因为我们是警察。”刘浮生说。 葛尽忠的手微微一颤，烟灰掉落，他却恍然不觉。 就在一个多小时以前，刘浮生说过几乎同样的话，那次他救了葛辰。 葛尽忠将烟头重重的掐灭在烟灰缸里，说：“需要我怎么做？”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看来葛中队大致已经猜到了，这个案子，必定会遇到重重阻力，甚至那些保护伞会针对我，把我踢出案件的调查……” 听罢了刘浮生的交待之后，葛尽忠深吸了一口气，由衷的说：“难怪你能那么干净利落的破获连环盗窃案，如果不是你就坐在我的面前，我会以为，你是多年的老刑侦。” 刘浮生笑了笑：“时候不早了，葛中队还有别的问题么？” “你为什么信任我？”葛尽忠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刘浮生起身笑道：“因为你是一个好父亲，好父亲是不会给自己儿子，做坏榜样的。” …… 与此同时，郊区一栋豪华别墅。 这座别墅占地面积很大，并不属于任何商业住宅小区，所有保安以及物业人员只对别墅业主服务。 这是万隆集团董事长，霍启生的家。 此时年过六旬的霍启生，正坐在华丽的客厅沙发上，对侧坐的那个老妇人说：“弟妹，你不用担心，正彪不会有事，我已经派人过去了解过情况了。” 老妇人抹了抹眼角的眼泪，说：“哥，你二弟走的早，是我一个人把正彪拉扯大的！这孩子脾气是坏了点，但他毕竟是霍家的人！那个叫刘浮生的小警察打他，就是打霍家人的脸！这口气，我是咽不下去！还有我孙子，今天也被打了！小孩子懂什么？无非就是打打闹闹，就算把别人打死了，大不了赔点钱，可我孙子还那么小，这要是打出点好歹的，我死后怎么和他亲爷爷交待哦……” 老妇人絮絮叨叨，说着说着眼看就又要掉眼泪。 霍启生微微一皱眉，不悦道：“我说过，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说这些，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在霍家，霍启生是绝对的权威，老妇人吓得一颤，眼泪也不敢流了，连连摇头：“哥！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哥心里肯定念着血脉兄弟情，不会不管正彪的……” 霍启生轻哼一声，闭上眼睛。 他对霍正彪母子其实是反感的，霍正彪在外到处惹事，全都要靠他来擦屁股，收拾残局！ 这次的事，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老妇人见状，不敢再继续多说，站起身唉声叹气的走了。 直到这时，坐在另一侧的，霍启生的大儿子，霍正龙才终于说道：“爸，你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我听说霍正彪今天还要拿军用铲砍刘浮生！这要是真砍上了，你在何副市长那怎么交代……” “嗯咳！” 不等霍正龙把话说完，霍启生忽然重重咳嗽一声，随后对门口候命的佣人说：“你们先去忙，把大门关上，晚风有点凉。” 佣人立即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偌大客厅只剩下霍家父子两人之后，霍正龙才笑道：“爸，你太敏感了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 霍启生轻叹了口气说：“辽南市这些人，除了新来的局长李文博之外，我都没放在眼里。李文博的根在省里，他没上我的船之前，我们还是得小心行事！” 霍正龙眯了眯眼睛，问：“爸的意思是，李文博有可能是那边的人？” 霍启生摇头：“目前不清楚，不过省里的局势，比辽南市要复杂的多，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变故！去年要不是那边，突然搞了那么一下子，我们又何至于亏了那么多钱，最后不得不靠设局行骗来弥补亏空，堵住各路神佛的嘴？” 霍正龙捏了捏拳头：“这帮孙子！有钱的时候，全都一脸的和善，一旦亏了就变脸！就好像我们霍家，是给他们打工一样！真是憋屈！” 霍启生扫了眼自己的儿子：“难道你觉得，我们不是在给他们打工？你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万隆集团有多少股份是我们自己的，你难道不清楚？” 霍正龙顿时不说话了，眼中却有着明显的不爽之色。 片刻后，他才转移话题说：“爸，明天那个叫刘浮生的小警察，口口声声要给咱们施压！我们应该怎么应对？毕竟他是何副市长的人。” 霍启生轻蔑一笑：“只不过就是个小喽啰而已，难道我们还需要奉若上宾？你去处理就好，先给他一个下马威，然后看他的表现！他若是表现好了，就算把霍正彪交给他，让他出出气，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有一点要记住，让他知道，在辽南市，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不能惹！” …… 第二天一早，刘浮生就和王广生一起，来到了市中心的万隆广场。 万隆广场的最上面两层，正是万隆集团的总部，霍启生的办公室也在那里。 两人身穿便装，来到前台亮明身份。 “我们需要找你们董事长霍启生先生，了解一些情况。”王广生说。 前台服务员摇头：“不好意思，我们董事长不在。” 王广生一皱眉：“不在？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或者把能找到他的人叫来也行！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 前台服务员轻蔑笑道：“市局刑警队了不起吗？想见我们董事长，麻烦你们局长，亲自来。” 这话也太狂了！ 王广生的表情顿时僵住。 刘浮生却呵呵一笑，看着前台服务员问：“你确定？” 第53章 不用吃午饭了吧 “我……”前台服务员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刘浮生竟然会反问这句话。 这句话是他们经理吩咐说的，可她也只是个前台，哪里敢确定这种事？搞不好，工作就没了！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摇头说：“我不为难你，把让你拦我们那人叫来，我和他说。” 前台服务员只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丫头，此刻已经被刘浮生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不远处，正门边好似等电梯的中年男人。 刘浮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顿时招了招手笑道：“别为让小姑娘为难了，咱们当面说。” 男人见躲不过去，只得一脸假笑的走过来：“请问两位有什么事？我是万隆集团的办公室主任，李恒。” 刘浮生微笑说：“李主任做得了主？” 李恒是老油条，立即笑道：“警察同志说笑了，做主不敢说，但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内，我肯定全力配合警方工作。” “那就带我们去霍启生的办公室。”刘浮生淡淡道。 李恒表情一僵，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警察更直接，连弯子都懒得绕！ 旁边的王广生赞许的看了刘浮生一眼，还得是小刘，对付老油条就得这么直来直去，谁有功夫和他腻歪啊！ “这个，呵呵……”李恒搓着手，没有动地方。 刘浮生问：“怎么？李主任连给警方指路的权限都没有？这就是你所说的，全力配合警方工作？”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们董事长今天不在公司……” “我问你霍启生在不在了吗？我说的是，你带我们去他办公室！”刘浮生的脸沉了下来。 李恒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头已经见了汗！直到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前台的小丫头，不到一个回合，就不敢说话了！ 这个刘浮生果然名不虚传，真是难缠啊！ 是的，从一开始，李恒就知道刘浮生的名字和身份。 就是霍启生的大儿子，万隆集团的总经理霍正龙，安排他在这里，给刘浮生下马威的！ 他的本意是，让前台和李恒给刘浮生制造麻烦，告诉刘浮生，他们万隆集团的门槛有多高。 等到刘浮生实在没有办法知难而退的时候，霍正龙再出面，软硬兼施，让刘浮生知道万隆集团的厉害。 可没想到，这才刚开始，李恒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既然李主任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找了。”刘浮生懒得和李恒磨叽，举步就要往公司里面走。 “等等……”李恒下意识的就要阻拦。 刘浮生冷冷扫了他一眼：“你是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李恒微微一哆嗦，急忙干笑说：“警官千万别误会，是我们董事长今天真的不在公司！但我们总经理在，只不过他现在正在会客，就是得劳烦两位，多等一会。” “总经理霍正龙？也行，带路吧。”刘浮生和王广生对视了一眼，点头说。 在李恒的引领下，刘浮生他们来到了万隆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 万隆集团是辽南市首屈一指的大企业，总经理办公室相当气派，而且在办公室外面，还有一个专门的访客等候区域，有专人负责端茶送水招待。 此时等候区域，已经坐了好些人。 李恒小声对刘浮生他们介绍说：“两位警官看到了吗？我真不是敷衍你们，我们董事长和总经理，每天都忙得很！你们看到那边坐着的吗？那是工商局的科长，来得最早，但也只能等着！还有那边的，那是新兴房产的老总！还有……” 这家伙小声嘀咕着，在等待区的，不是企事业单位的干部，就是本地的著名企业家，还有一个电视台主持人！他们都是来找霍正龙办事的！ 听着听着，王广生的脸色都有点不自然了！这些人不管到哪，几乎都得被奉若上宾，可在万隆集团，就连想见霍启生的儿子都这么费劲，都得乖乖的在外面等着！ 这万隆集团，也太牛了吧！ “两位警官想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我们这里还有午餐，两位来的有点晚，估计午饭得在这里屈就一下了。”李恒得意洋洋的说道。 王广生悄悄拽了拽刘浮生的衣角：“小刘，要不咱们今天还是算了吧，这里随便哪个人，都比咱们有分量，咱们回吧……” 李恒的表情更加得意：“这位警官说的也有道理，要不然两位改天预约好了再来？我亲自给你们，把次序安排在前面，怎么样？” 说话的同时，李恒心中已经冷笑不止，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警察而已，也敢在万隆集团嚣张？真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了！ 但刘浮生的表情依旧淡然，目光一扫，问：“李主任，我没看错的话，那边等着的，应该是法院的人吧？” 李恒顿时哂笑：“你没看错，那位是辽南中法的一位庭长！和我们总经理有交情，今天是特意来拜访的！但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坏了规矩……” “呵呵，这倒是有趣！工作时间外来访，还穿着制服？李主任，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是不是你们霍总摊上了什么官司？正在被法院调查？”不待李恒把话说完，刘浮生便冷笑着说道。 而且他的声音偏偏还挺大，即便坐在最远处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目光顿时全都聚集了过来，霍正龙摊上了官司？什么情况？ 李恒急得急忙解释：“千万别乱说！我们霍总没有……” 可刘浮生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沉声道：“那位法院的同志！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你也是来找霍正龙办案的吧？哪件案子，能不能分享一下，看看和我们市局的案子，有没有关连？” 那个来拜访霍正龙的，法院的庭长闻言，一脸懵逼的抬头看向刘浮生。 周围其余那些名流和单位领导，却顿时全都有点发毛了！ 之前他们没留心，但现在警察和法院的人竟然同一天都来了，而且还说是要办案！难道霍正龙或者说霍家，真犯事儿了？ 这些可都是人精，要是霍家真出事，他们还巴巴的在这等着？那不是惹祸上身嘛！不管真假，先避开再说！ “呵呵，李主任！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别的事！麻烦跟霍总说一声，我改天再来！”一个电业局的主任站起身，说完就往门外走。 有人带头离开，其余人更慌了！ “李主任！我丈母娘的二舅的外甥女的女儿，今天生孩子，我就先走了啊！” “喂？什么？你三舅姥爷的轮椅，撞树上了？我这就过去！呵呵李主任，你也听见了，我家有急事，改天请你喝酒啊！” …… 不到一分钟时间，整个等待区已经空空荡荡！ 就连那个法院的庭长，都坐不住了，站起身头也不回的闪人了！ 开玩笑！刑警队的人，都明晃晃的来了，这案子估计小不了！他是来找霍正龙攀关系，谋求升迁的，可不是来惹祸上身，赶着升天的！ 李恒都快要急哭了，这到底是闹哪样啊？本来，他是想用这个排场，来震慑一下刘浮生！可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被刘浮生一句话，就全都给吓跑了！ 刘浮生笑眯眯的看向李恒说：“李主任，现在我们不需要，在这吃午饭了吧？” “呵呵……”李恒笑得比哭都难看，作为办公室主任，他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像刘浮生这么妖孽的警察！ 第54章 我不是针对谁 “我、我去给两位警官泡茶……” 李恒满头大汗，狼狈不堪的走了。 王广生直到这时，才终于笑出声：“小刘！真有你的！你不知道，刚才那阵仗，我都想打道回府了！没想到你一句话，就直接清场！我是彻底服了！” 刘浮生微微一笑：“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鬼。吓跑他们的不是我，而是他们各自心里的鬼。” “这年头，哪怕就是手里有点小权的人，又有几个心里没鬼的？”王广生颇为感慨的轻叹一声，说：“我感觉咱们这次来找霍启生，不会顺利。从一进门，他们就接二连三的，想给我们下马威，不过好在有你这个妖孽！” 刘浮生盯着霍正龙办公室的大门，摇头说：“我现在很好奇，霍正龙的底牌是什么。” “底牌？” “既然他处心积虑想要压我一头，那么就一定会有万全准备。前面的都只是开胃小菜，他真正的底牌，应该就是现在在他办公室的，那个人。”刘浮生淡淡说道。 王广生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他现在见的人，才是他真正要给我们的下马威？”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霍正龙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 紧接着门内便传出爽朗的大笑声：“李局长真是太客气了！为警方分忧，造福百姓，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大企业应有的社会责任！我们万隆集团，绝对义不容辞！”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要感谢霍总经理，以及万隆集团的！” 听到第二个声音，刘浮生不禁微微一眯眼睛，王广生却本能的直接站起身，打了一个立正！ 说话的人，正是辽南市局局长，李文博！他竟然在这里，而且还是霍正龙的座上客！ 此刻，霍正龙已经和李文博两人先后走出了办公室，毕竟是领导，刘浮生也已经站了起来。 李文博看到他们两人，似乎有些怔愕：“刘浮生？你们这是……” 王广生立即敬礼，说：“报告首长！我和刘浮生两人，受专案组委派，来万隆集团了解情况！” “知道了。”李文博点了点头。 霍正龙促狭的看了眼刘浮生他们，笑道：“原来两位同志是来找我的，你说这又何苦，有什么问题，让李局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李文博摇头说：“霍总经理别介意，我们警方办案都有规定的程序，有些案子无须向我汇报。” “哎呀！李局误会了！误会了！我可不是在怪您！配合警方，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警察同志来找我了解情况，我是一万个欢迎的！”霍正龙笑道。 还没等李文博表态，刘浮生忽然问：“李局和霍正龙先生，是朋友？” 听到这个问题，王广生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这个问题太犀利了，那可是市局局长，整个辽南市警队的一把手！刘浮生这个最底层的小警员，竟敢这么问领导？这是不想干了的节奏吗？ 李文博和霍正龙两人，也全都愣住了。 霍正龙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边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也觉得刘浮生这是在找死。 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李文博在沉吟片刻之后，却并没有发火，也没拂袖而走，而是淡淡说：“万隆集团计划给我们辽南警队，捐助一百辆巡逻警车，所以我代表市局，来这里表示感谢。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刘浮生点头一笑。 李文博不动声色道：“那就继续工作，另外霍总公事繁忙，也不必送我了。” 说完，李文博转身直接走出了等待区的大门。 此时的等待区里，一片安静！ 王广生一脸的懵逼，霍正龙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文博堂堂市局局长，竟然真的回答了刘浮生这个小警员的问题！这在官场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难道说，刘浮生不仅仅是何副市长的人，他和李文博也有关系？ 更让霍正龙不爽的是，他精心准备的，给刘浮生的下马威，竟这么轻松的，就被化解了！ 随后，霍正龙便发现，等待区里已经空无一人，顿时沉声问道：“李恒！之前你不是说，有人来找我么？人呢？” 李恒顿时咧嘴说：“霍总对不起！那些访客，全都……全都……” “全都有事先走了。”刘浮生接过了李恒的话，似笑非笑的对霍正龙说。 霍正龙登时就明白，这肯定又是刘浮生这小子搞的鬼！看起来，这小子比想象中，更不好对付啊！ 心念电转之后，霍正龙再次露出笑容：“呵呵，那正好！两位警官不是要来找我了解情况么？请进。” 可刘浮生却忽然摇了摇头，笑道：“霍总经理误会了，我们是来找霍董事长，也就是你父亲霍启生先生，了解情况。而不是你。” “你的意思是，我不够资格？”霍正龙的脸再次沉了下来。 众人之间的空气，再次凝固！ 这次轮到王广生快要急哭了，刘浮生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有必要这么较真吗？ 办公室主任李恒也说道：“刘警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来我们万隆集团了解情况，平常我们派一个部门经理配合你们，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今天是我们霍总经理亲自接待你，你还不知足？最近这段时间，可一直都是我们霍总，在管理公司的！” 刘浮生似乎没看出气氛的不对，掀了掀嘴角说：“我没有针对霍总经理的意思，也不是说霍总不够资格，我想说的是，今天我来调查的事情，除了董事长霍启生之外，都没有资格接待。” “你！”霍正龙差点被刘浮生给气吐血！ 若是换成平时，他肯定已经当场发飙，毕竟在他的办公室里，被他骂成孙子的处级领导干部都有无数个，更遑论刘浮生一个小警察？ 可回想起昨天晚上，他和他爸霍启生的对话，霍正龙深吸了一口气说：“既然你这么说，那现在就可以走了，霍董事长不在公司！李恒，送客！” 说完霍正龙便要回办公室。 可就在这时候，刘浮生却忽然淡淡说道：“五年前十月，万隆集团开发万隆花园房地产项目，当地居民不肯搬迁，是你亲自下令，组织黑帮团伙连夜进入棚户区强行拆扒，打伤三十余人，其中重伤七人，致残两人！三年前四月，丽都ktv，你调戏隔壁包厢的女大学生，叫人将在场五名男生手脚打断，并当众强行玷污女大学生！三年前六月……” “够了！”霍正龙猛然转身，恶狠狠的盯着刘浮生：“不要胡说八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刘浮生微微一笑：“这个你无需知道！我只问你，现在我有没有资格见霍启生？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只能把你铐回警局，让他来警局见我了！” 第55章 茶怎么样 刘浮生这些话太有震撼力了！ 而且他似乎也不是在开玩笑，已经伸手摸向了腰间的手铐！ 眼看着手铐就要掏出来的时候，霍正龙突然沉声道：“李恒！去看看霍董事长回来没有，别耽误警察同志的调查工作！” 李恒微微一怔，急忙连连点头：“我马上就去！刘警官，你稍安勿躁！我刚才好像听人说，董事长已经回来了，我这就给你看看去啊！”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不劳烦李主任来回跑了，你带我们去董事长办公室就好。” “这……” 李恒看向了霍正龙，待后者咬牙点头之后，才说：“也好！那两位警官请随我来。” 正当刘浮生他们即将走到门外的时候，霍正龙忽然问：“刘警官！刚才你说的那些谣言，是不是霍正彪说的？那小子是我表弟，但精神有点问题，经常会胡言乱语，你可不要信他！” 刘浮生微微一笑：“我应该信谁，就不劳霍总操心了。” 待到刘浮生他们走后，霍正龙一拳便砸在了实木大门上，咬牙低吼：“妈的！霍正彪那个白痴！竟敢把我给出卖了！” …… 刚才刘浮生说的那些罪行，当然正是霍正龙的！ 只不过却并不是霍正彪说的，而是前一世，霍家人伏法之后，所公布出来的！ 昨天得知霍正彪是霍启生的侄子之后，刘浮生便立即决定把霍正彪抓回警局。 一方面这样便可以堂而皇之的，说出许多霍家人的罪行，方便震慑霍家。另一方面，也是对霍正彪最好的惩罚，从此以后霍家人非但不会再维护他，反而还很有可能对他下狠手！ 现在，刘浮生就成功的镇住了霍正龙，亦终于见到了正主，霍启生。 霍启生当然没有出去，他一直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 听到秘书的汇报之后，霍启生微微皱了皱眉，淡淡道：“让刘浮生进来吧。” 秘书立即转身出门，笑道：“刘警官请进。” 但就在刘浮生和王广生两人，正准备一起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秘书却忽然一抬手，说：“董事长说，刘警官请进。” 刘浮生面色一冷。 王广生急忙笑道：“呵呵，这样的话，那我就先不进去了！正好我尿急，要上厕所，小刘你就先进去聊，不用等我！” 这家伙是被几次三番的事情，折腾怕了！ 就算有刘浮生在，他们非但没有吃亏，还让霍正龙这边吃了大亏，可那也吓人啊！ 又是各单位领导，又是市局局长的……这要是一进门，再看见一位市长，王广生的心脏就受不了了！ 刘浮生见状笑了笑，直接推门进了霍启生的办公室。 和霍正龙办公室那种暴发户般的豪华不同，霍启生的办公室倒是很雅致。 但这并不代表，这间办公室装修所花费的钱少，刘浮生知道，仅仅只是那张巨大的乌木茶桌，就至少价值百万以上！ 霍启生此时没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茶桌的主位上，面色平静的泡茶。 刘浮生走进门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微笑说：“早就听说，市局出了个刘浮生，今天一见，果然青年才俊，请坐。” “茶不错。”刘浮生毫不客气的坐在霍启生对面，看了眼桌上的茶和茶具。 霍启生笑道：“香茗只待佳客。” 刘浮生不置可否说：“霍董事长，平时都是这么接待佳客的？见你一面，仿佛比西天取经还难。” 霍启生哈哈大笑：“刘警官过奖了！西天取经，乃是见真佛，我区区老朽，又岂敢自称真佛？折煞我了！” 刘浮生摇头：“霍董事长误会了，我没说你是真佛，只是说，你手下这妖魔鬼怪，挺多。” 这话没法接了，霍启生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刘浮生则依旧一脸云淡风轻，自来熟般拿起公杯，给自己倒了盏茶，轻啜一口赞道：“茶果然不错！” 霍启生深吸了一口气，道：“刘警官今日来此，不知所为何事？” 刘浮生放下茶盏，笑道：“据我所知，霍董事长是在五十多岁发迹，至今已快到十年。但在发迹之前，你一直都从事工程承包工作，说白了就是小包工头。而且你的文化水平也不高，好像是小学都没毕业？” “你到底想说什么？”霍启生皱眉。 刘浮生淡笑：“也没什么，我就是感慨，还是金钱的力量大！原本胸无点墨的粗豪汉子，在有钱之后，也能摇身一变成为，烹茶品茗，张口诗书的雅士！” “你放肆！”霍启生一拍桌子！ 他草莽大半生，如今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是没文化的暴发户！ 刘浮生不为所动，甚至还点头笑道：“对嘛！霍董事长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又何必装作修身养性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样活的才自在！装模作样，多累啊！” “你！”霍启生气得脸都黑了，沉声道：“刘浮生！你不要以为，听到了霍正彪的一些胡言乱语，就可以在我的面前肆无忌惮！” 刘浮生离开之后，霍正龙立即就给霍启生打了电话，把刘浮生所掌握的事情，全都说了！ 面对霍启生的怒火，刘浮生摇头笑道：“证词？霍正彪没给我什么证词啊！霍董事长听谁说的？” 没有霍正彪的证词？ 霍启生愣了一下，但随后眼睛却眯了起来，忽然转怒为笑：“呵呵，刘警官说的对，是我记错了！你看我这脑子，是不是的就会胡乱想起些不相干的事情！来，我们喝茶！” 霍启生的脑子，自是不笨的。 霍启生觉得刘浮生这是在用话点他，霍正彪说的那些话，可以成为证词，也可以是胡言乱语，就看他的态度了！ 同时，霍启生也知道，刘浮生是何建国的人，既然都是狐狸，就没有不想吃肉的！而且从刘浮生来到万隆集团之后的表现来看，也的确值得给他一块肥肉吃。 “刘警官应该是很会喝茶的，我这茶，就连何副市长喝了，也是赞不绝口的。”霍启生笑呵呵的说道。 刘浮生摇头笑道：“我只是一个小警察，哪敢和市长相提并论？霍董事长这茶可千万不要浪费了，招待我，用稍差一点的就行。” 这小子识趣！看起来刚才是我疏忽了，所以这小子才如此挖苦我！ 霍启生心中盘算，笑着说：“那怎么行！好茶也要懂的人来品！刘警官是懂茶人，那么就应该上好茶！这茶要是好了，有些人的话，自然也是少了！对吗？” 听到这句话，刘浮生心中不禁冷笑，这位霍董事长也要上套了。 第56章 我教他做人 刘浮生这次来万隆集团的目的，是打草惊蛇。 但打草惊蛇不仅只有威慑一个方式，有时候，取得对方的信任，再旁敲侧击，同样也能达到目的。 刘浮生咂舌说：“霍董事长的茶，的确很好！可今天我是和同事一起来的，总不能我坐在这里喝茶，他在外面，喝西北风吧？” 霍启生会意笑道：“刘警官放心，好茶我有的是！稍后我派人把茶搬到你们车上，另外那位警官也是有的，只不过这份量，自然不能和刘警官同日而语了。” “那就多谢了。”刘浮生满意笑道。 霍启生一边泡茶，一边问道：“不知刘警官，这次来找我，是想调查我们万隆集团，哪方面的情况？” 刘浮生淡淡道：“霍董事长好茶相待，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有人告诉我，万隆集团，和最近辽南市发生的，巨额诈骗案有关！你是知道这个案子的，省厅十分重视，就连公安部都挂了号！既然有线索，我当然要查了！” 霍启生佯作吃惊：“我们万隆集团诈骗？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刘警官是知道的，我们万隆集团多了不敢说，资产怎么也有几十亿！那件诈骗案才多少钱？十多个亿而已！我霍启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去铤而走险吧？” “霍董事长不要激动！其实我也觉得，这个线索有点不靠谱！可职责所在，也是没办法！既然你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了！”刘浮生笑道。 霍启生面色稍缓，笑道：“刘警官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些话是谁说的？这可是对我们万隆集团，以及我霍启生的诬蔑！就算不追究，我也应该有权知道吧？” “这个……”刘浮生仿佛有点为难。 霍启生笑道：“刘警官尝尝我这泡茶如何？一码归一码，如果你喝得好，这种茶我也另外送你一些。” 这意思当然十分明显。 但刘浮生却叹了口气，说：“还是算了吧，这种茶我怕是不敢享用。不过霍董事长是爽快人，我也就给你透个底，这个线人不简单，有上面的路子！” “上面？难道是……省里的人？”霍启生一愣。 刘浮生摇头：“我只能说这么多了！霍董事长听听就算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说着他看了看表，站起身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还要回队里写调查报告，多谢霍董事长的茶，告辞！” 霍启生也不挽留，欠了欠身说：“那我就不远送了，刘警官下楼之后，自然会有人把茶，给你搬到车上。” “呵呵，那就让霍董事长破费了！哦对了，你侄子霍正彪的事？”刘浮生笑着问。 霍启生淡淡说道：“我二弟走的早，霍正彪缺少家教，刘警官想怎么处理都行，只要别让他再胡言乱语。” 刘浮生点头推门而出，嘴角边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次他打草惊蛇，不但要惊霍启生和何建国这两条蛇，更还要让更大的那条，也惊一下！ …… 楼下停车场。 李恒亲自带着霍启生的保镖，把一个木箱子放在了刘浮生他们车的后备箱里。 “他们放的什么东西？”王广生疑惑的问。 刘浮生淡淡笑道：“茶。” “茶？”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会是一箱子钱？”刘浮生反问。 王广生嗤笑道：“你可拉倒吧！霍启生那种人物，会巴巴的给咱们这种小警察送这么多钱？除非他脑子进水了！” 刘浮生耸了耸肩：“我也这么认为……对了王哥，等一会车借我用一下，我去医院看看我表舅母。” 王广生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语重心长的说：“小刘！有句话，我觉得应该和你说，咱们当警察的，可不能因为别人一点小恩小惠，就没有了原则！一箱茶虽然钱不多，但你要是因为这个，放了霍正彪，我可就瞧不起你了！” “如果是一箱钱呢？”刘浮生笑问。 王广生大笑：“要是一箱钱，我去给霍启生当干儿子都行！” …… 万隆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霍启生站在落地窗便，看着刘浮生他们的车开走，面色阴沉。 霍正龙站在他身边，问：“爸！你说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吗？真是那边的人搞的鬼？可那边的人，怎么会找他？” 霍启生冷声道：“如果不是那边的人，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案子牵扯到省里两个派系的争斗？就算他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把这件事告诉何市长？” “先不急！”霍启生摇头道：“一直以来，何建国都压我一头，让我无法和上面那位说话！这次倒是个机会，顺便还可以查查刘浮生这小子的底细！” 霍正龙疑惑道：“刘浮生，不是何建国的人么？” 霍启生冷哼：“他说是，难道就是么？何建国的确是给了刘浮生一点恩惠，但我总觉得这小子的来历不简单！要不然，怎么可能得到那边的人的消息？这分明就是那边的人，想借着刘浮生的手，对付我们这边，让刘浮生赚些功劳！对了，你在箱子里，装了多少？” 霍正龙笑道：“不多，三百个！霍正彪那个废物，也就值这个数！而且就算有他的口供，没有证据和受害人，警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才三百万？”霍启生不悦道：“我经常和你说，要大气一些！霍正彪的事虽然不算什么，但刘浮生却值得拉拢！不过也无所谓了，他收了我们的钱，也就下不了船了！” …… 刘浮生当然没有开车去医院，王广生下车之后，他开车在外面兜了一圈，便重新回到了市局。 市局拘留室，孙海眼珠子瞪得溜圆，被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霍正彪，你不要太嚣张！别以为我治不了你！”孙海叉腰指着拘留室里的霍正彪说道。 霍正彪冷笑：“小警察！就凭你，也敢说治我？老子姓霍，正儿八经的霍家人！你去打听打听，在辽南，谁敢惹我们霍家！不只是你，还有那个叫刘浮生的垃圾！等老子出去之后，让你们全都跪在老子面前，把你们的手指头，一根根的全都给掰了！” 就在刚才，孙海来给霍正彪送午饭，结果没想到霍正彪直接就把一碗汤，都扣在了他脑袋上！ 市局里的警察虽多，但正如霍正彪所说，除了孙海之外，没有人愿意招惹霍家人，所以就算这家伙这么狂，也没人帮孙海说话。 孙海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说：“姓霍的！你就庆幸你现在是在市局吧！要是在外面，我、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就凭你，要是在外面，我弄不死你！”霍正彪撇嘴嚣张说：“想打我是吧？你他妈的进来打啊！小垃圾，你他妈有这个胆子吗你！” “我……”孙海气得直哆嗦！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忽然响起了刘浮生平淡的声音：“把门打开，我教他做人。” 第57章 着急的孙海 “师父，你回来了！”孙海抹了一把脸上的菜汤，转头惊喜道。 刘浮生点了点头：“开门。” 孙海犹豫了一下：“师父，这不太好吧？这是市局，要是霍家人闹起来……” 再次看见刘浮生，霍正彪这家伙吓得一哆嗦，但随后，他却又嚣张起来：“你就叫刘浮生？你他妈的吓唬谁呢，昨天律师和我说了，今天让你亲自放我出去！现在，你知道我们霍家的厉害了吗？狗东西！” 听见这话，附近所有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不敢招惹霍家，却不代表，不讨厌这些横行霸道的霍家人。这种人都能放，也太憋屈了！ 刘浮生并没有解释，看向孙海说：“还不开门？” “这……好吧！”孙海长叹一声，掏出钥匙，走过来开门。 哗啦！ 铁门打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刘浮生会放了霍正彪的时候。 刘浮生却忽然上前一步，一拳就砸在了霍正彪的脸上！ “你、你他妈的，还敢打我？你他妈的……”霍正彪被打得晕头转向，大吼道。 嘭！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刘浮生的拳头，再一次轰在了他的脸上！ 对这种人渣，刘浮生当然不会手下留情，两拳就把他打倒在地，随后骑在他身上，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拘留室里，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周围的警员全都看呆了！早就听说过，刑警队的刘浮生狂，可却没想到竟然这么狠！不过，看着霍正彪这家伙惨叫的样子，怎么心里就那么爽呢！ 孙海也反应了过来，顿时阴笑着跑过去，劝架：“师父，师父！别打了，再打把他给打死了……” 说话的同时，这家伙照着霍正彪的脸就是几脚，他穿的可是皮鞋，硬邦邦的鞋跟，把霍正彪的牙都给踹飞了！ 大约五分钟之后，刘浮生终于擦着手上的血，缓步走出了拘留室。 他目光一扫周围看热闹的警察，淡淡道：“大家别误会，刚才犯人突然自己用头撞墙，意图用自残的方式抗拒执法，我和孙海同志是迫不得已进去阻止他的。” 孙海也笑嘻嘻的说：“就是就是！这家伙怕是脑子有问题，脸都撞飞边子了，我们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让他稳定下来的！大家散了吧！” 周围警员们闻言，全都会意的点了点头，笑着一哄而散。 铁门重新上锁之后，孙海这才对刘浮生说：“师父，刚才那些话，咱们局里的同事肯定会配合！可毕竟霍家有钱有势，要是他们找事儿……” 已经被打成了猪头的霍正彪，趴在地上，咬牙说：“我、我大伯肯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你们全都废了！” 刘浮生没搭理霍正彪，把车钥匙给孙海说：“去我车的后备箱，把那个木箱，搬到你那备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孙海点头问：“箱子里是什么？” “钱，霍启生送的。”刘浮生淡淡说道。 孙海带着一脸震惊，快步离开了。 刘浮生这才蹲下身子，对霍正彪冷笑说：“我上午刚去见过你大伯，想知道他和我说了什么吗？” “你、你去见我大伯了？”霍正彪一愣。 刘浮生道：“霍启生说，你这种废物，不配当霍家人。” 霍正彪狠狠一哆嗦，扯着嗓子说：“不！绝对不可能！我大伯还有我妈，绝对不会不管我！” “那你就看看，从今天开始，还有没有一个霍家人来看你。”刘浮生淡笑着站起身，扬长而去。 …… 市局天台，孙海咧着嘴对刘浮生说：“师父！你知道，那箱子里装着多少钱吗？三百万！” 刘浮生知道，让孙海吃惊的，不是这个数字，而是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深意！因为行贿受贿，也是有规矩的！ 普通的小事情，千把块钱算是大价。要是金额上万，基本都是十分棘手的事。如果过了十万，那肯定是刑事案，弄不好要关十年八年的事！上百万，掉脑袋的罪都有可能！ 刘浮生是重生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许多普通公务员的工资，都很难过千元！ 霍启生一出手，就送给刘浮生三百万，这得是多大的事情？刘浮生又需要付出什么？以及不按照约定做事的后果又是什么？孙海几乎都无法想象了！ 可刘浮生却淡淡一笑：“三百万么？霍家人的格局，还是小了。” “这还小？到底什么情况啊，师父！”孙海都快急得抓狂了，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的大小？ 在刘浮生看来，只送三百万，格局的确不算大。 任何事都有价格，刘浮生虽然只是个新入职的小警察，但他手中有线人的证词，而且很有可能还有省里的关系，他相信霍启生对这些都是深信不疑的。 职位无论大小，只要处在关键位置，拿着关键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相对于涉案金额十几亿，量刑标准难以想象，并且牵扯到许多高层的大案，三百万拉拢一个关键的人物，的确不多。 只是这些，刘浮生不会对孙海解释。 他淡笑道：“今天我去敲打了一下霍启生。” 这件事孙海听说了一些，是王广生那家伙的嘴巴太大了，回到警队就开始吹牛。 “可就算这样，霍启生也不是傻子，更不是随便就能吓唬的人啊！”孙海依旧不相信。 刘浮生掏出烟点燃，抽了一口笑道：“那要看吓他的人是谁……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把这些钱备案，并且不告诉任何人吗？因为警队里，有内鬼。” “内鬼？”孙海一愣。 刘浮生说：“我昨天在专案组会议上说，我掌握了万隆集团参与洗钱的重要证据。显然霍启生立即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的被我敲打，并拉我下水。” 这个解释，还算是说得通。 孙海怔愕片刻，恍然说：“我明白了！师父你唱的这是蒋干盗书啊！你故意让内鬼透露消息，让霍启生不得不拉拢你，而他对你的拉拢，又恰恰证明了，他的确就是辽南一号案的嫌疑人！高明！实在是高明！” 第58章 化妆了 刘浮生一乐：“没想到，你还懂《三国》。” 孙海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笑道：“我们家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三国》。” 最喜欢《三国》？ 刘浮生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不动声色的说：“你父亲倒是个雅人。” “不是我爸，是……呵呵，对了师父，你和白警花真处上了？”孙海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岔开话题。 刘浮生从未打听过孙海的背景，但却不代表他不好奇。 无论从哪方面看，孙海的背景都不小，可偏偏刘浮生却根本想不起来，前世有这么一个人。 他记忆中，并不是没有姓孙的市级，乃至于省级领导，可显然都无法和孙海对上号，所以刚才简单的试探了一下。 看起来孙海对家世，也有讳莫如深的意思，刘浮生索性也就不继续试探了。 “为什么这么问？”刘浮生反问。 孙海笑道：“我发现，这两天白警花可是越来越美了！” “哦？”刘浮生有点茫然。 孙海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说：“这女人，尤其是年轻女孩，一旦得到了爱情的滋润，不管是冰山美人，还是闭月羞花，那都是忍不住要打扮的！这叫女为悦己者容！以前白警花可是从来都不化妆，但昨天我就发现，她化妆了，虽然颜色都很淡，也没涂口红，但却逃不过我的眼睛！” 说到这，这家伙嘻嘻一笑，挤眉弄眼问：“师父，是不是再过段时间，我就该改口，叫白警花师娘了？” “到时候，我通知你。”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并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心里也泛起了疑惑，白若初竟然化妆了？为什么？ 老男人刘浮生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觉得白若初是因为他而化妆，亦不相信白若初会这么快的找到男朋友！ 既然事出反常，那就必有妖！ 又和孙海闲聊几句之后，刘浮生离开天台。 下楼的时候，他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档案室看一看。 …… 档案室里，依旧只有白若初一个人。 刘浮生轻轻敲了敲门，白若初抬头：“有事？” 刘浮生并没说话，而是盯着白若初的脸，仔细端详。 任何人被这么盯着，都不自在，白若初蹙眉：“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和前几天，变化挺大的。”刘浮生收回目光，摇头笑道。 白若初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变化？” “你化妆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若是旁人听了，很可能会一头雾水。 但白若初却怔愕了一下，沉着脸说：“有什么问题吗？” 刘浮生叹了口气，说：“我这几天的事情很多，但并没忘记和你约好的事，你太心急了。” 论起看女人，刘浮生要比毛头小子孙海，厉害的多。 孙海只是发现白若初化了妆，但是很淡。可刘浮生一眼就看出，白若初化的是底妆。 底妆是化妆的一个部分，能起到遮瑕、调整肤色，以及增加五官立体感等作用，不过白若初显然不需要这些，她化底妆的目的应该只有一个，方便快速把妆容画好！ 白若初的工作与生活节奏十分简单，几乎从不与人交往，也很少逛街。 那么她这么做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下班后出去玩，更不会是和男朋友约会。 如此一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帝豪夜总会！ 刘浮生虽然没有明说，白若初也已经听出来了，但却不肯承认。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态度冷淡的说。 刘浮生说：“那种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尤其是你。” 白若初一怔，移动目光看向别处：“我也是警察。” “你是档案管理员。” “你……” 白若初一窒，瞪着了眼刘浮生，说：“你不也只是个非相关专业的，应届毕业生？你能当刑警，我为什么不能做我想做的事？” 这丫头怎么就不听劝呢？ 刘浮生正想要继续说，门外却忽然传来王广生的声音：“小刘！你果然在这里！先别聊了，董队找我们开会呢！” 白若初闻言，垂下眼眸说：“你去忙吧，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刘浮生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跟王广生一起，来到了董奎的办公室。 董奎找他们，是询问调查情况的：“刚才小王把大致情况和我说了，你是单独去见的霍启生，你们都谈了什么？” 刘浮生说：“我只是敲打了一下霍启生。” “敲打？”董奎显然对刘浮生的用词，感到有些惊讶。 霍启生是辽南市数一数二的富豪，刘浮生竟然能敲打他？ 刘浮生笑道：“如果在平时，我的确很可能，连霍启生的面都见不到。但碰巧，昨天我抓了霍启生的侄子霍正彪。而霍正彪，还说出了一些，霍正龙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些事，王广生自然也和董奎说了。 董奎笑道：“这个霍正彪，还真是神助攻！对了，他都说了什么？” 刘浮生说：“说的不多，他说这些事的目的，是想吓唬我，让我知道他们霍家人有多狠。但这些话顶多算旁证，不是铁证。只能用来敲打一下震慑霍家人。” 董奎点头，又问：“听说你昨天是为了救葛尽忠的儿子，才抓的霍正彪。你和葛尽忠？” 刘浮生说：“其实，我昨天是在跟踪葛尽忠，我怀疑，他很可能，就是我们警队的内鬼。” “什么？！” 还不等董奎说话，王广生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小刘！你这话就太离谱了！葛中队，可是咱们二大队里，除了董队之外，资格最老的警探长！他怎么可能是内鬼！” 刘浮生反问：“资格老，就一定不是内鬼？” “可是……” “行了，这件事暂时先不讨论！”董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对刘浮生说：“无论你的分析是否有根据，也不应该擅自行动！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说罢，董奎的话锋一转，便又回到了今天调查万隆集团的事情上。 三人在办公室，一直讨论到下班时间，才终于结束。 刘浮生刚走出董奎的办公室，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宋三思，刚接通，电话里就传来宋三思的笑声：“小刘下班了吗？找个地方，我们聊聊。” 聊聊？ 刘浮生嘴角掀了掀，看起来，这次去万隆集团打草惊蛇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行啊，帝豪夜总会怎么样？”刘浮生笑呵呵的说道。 第59章 帝豪夜总会 “帝豪夜总会？” 宋三思显然对刘浮生这个提议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行！既然你这么有兴致，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和人一样，许多地方也都有着自己的标签。 比如贵宾楼就代表着高档和豪气，云亭茶室是风雅和奢侈，而帝豪夜总会的标签则是四个字，美女如云。 也正因为如此，宋三思的笑声才有些暧昧，并说出了“舍命陪君子”这句话。毕竟他和刘浮生的身份，去这种地方，都是不合适的。 …… 天黑后的帝豪夜总会，灯火辉煌，纸醉金迷。 除了霓虹闪烁的巨大舞池和喧嚣的dj热舞之外，这里也有音乐包房。 宋三思当然不会选择秀场那种嘈杂的环境，刘浮生来到之前，他就已经在包厢里等待了。 优秀的隔音措施，将震撼的音乐声隔绝在门外，宋三思独自一人坐在长长的大沙发上端着洋酒杯，笑呵呵的对刘浮生说：“能选择这里，看起来，你也是性情中人。” 刘浮生微笑坐下，摇头婉拒了宋三思递来的酒：“今天我没报备，不能喝酒。我们董队你是知道的，出了名的较真。” 宋三思哈哈大笑：“你还是太拘束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我在，你担心什么，别说你们队长董奎，就是支队长廖凯和政委付开明，也都和我拼过酒！” “他们是领导，我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刘浮生依旧摇头，随后笑道：“不过别的节目倒是无所谓，毕竟只有酒精，是能测出来的。” “你小子！有意思！” 宋三思会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按下了服务铃，说：“我的年纪肯定比你大，今天哥哥消费，你尽兴就行！我劝不动你，那就只能请小妹妹们，来劝你了哦！” 片刻后，包厢门推开，花枝招展的妈妈桑，带着好几个化着浓妆，颇有姿色的女孩，鱼贯走了进来。 “兰姐，今天我带兄弟来你这消遣，你可要伺候好哦！”宋三思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微笑着说道。 妈妈桑兰姐顿时娇笑道：“宋哥！瞧您这话说的！您订台的时候，我就全都给您安排好了！带来的，都是我们最好的公主，保证让您二位尽兴！姑娘们，叫人！” “老板好！”七八个衣着露骨，凹凸有致的美女，齐齐弯腰，顿时便是白花花明晃晃的一片。 宋三思转头，笑呵呵的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淡笑着摇了摇头。 宋三思有点意外：“兄弟这是没看上？兰姐，再换一批。” “好！马上！”兰姐连忙一挥手，女孩们全都离开了包间，不大一会便又来了一批。 “小帅哥，这可都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姑娘哦！还有在校的大学生呢！宋哥，您不是最喜欢有内涵的吗？”兰姐娇笑着说。 宋三思笑着点了点头，他已经物色好了对象，可却没想到刘浮生打了个哈欠，说：“就这？” 就这？！ 兰姐和宋三思全都一愣，这小子的眼光，也太高了吧？ “呵呵，小帅哥不满意？没关系，我们这姑娘有的是！”兰姐一挥手，很快便又换了一批。 刘浮生端着饮料和宋三思碰了碰杯，笑道：“宋哥，要不就咱俩坐着聊会天吧，聊完我回家好好睡一觉。” 兰姐笑容僵在脸上，试探着问宋三思：“宋哥，您看这……” 宋三思扶了扶眼镜，说：“没听懂我兄弟的意思？你们这姑娘的质量不行，要是还这水平，就不用来了。” “不不不！那哪能呢！我再去给您二位叫！”兰姐连忙摇头，立即转身出去了。 宋三思这才笑道：“刚才有几个妹子，我都有点心动了，你却愣是看不上，你想找什么样的？天仙？” 刘浮生笑着岔开话题：“宋哥对这挺熟的啊。” “你也知道我这工作性质，难免会有人请来这里消遣，另外多知道些好玩的地方，也可以让领导放松一下。一来二去也就熟了。”宋三思暧昧的笑道。 刘浮生亦会意一笑，宋三思是何建国的大秘，许多事都是他替何建国应酬。 这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宋三思的身份，但挥金如土的老板，自然是要当祖宗一样供着的。 刘浮生选择和宋三思来帝豪夜总会，其实是为了白若初。 他很确定，白若初一定是来这里探听消息了，一个女孩子想混进这种地方，最佳的途径当然是做公主小妹。 但换了这么多，却依旧没看见白若初，以宋三思的面子，不应该啊！ 片刻之后，兰姐去而复返，只是这次她并没有带女孩来，而是快步来到宋三思身边，说：“宋哥，实在是抱歉，我们这最近还真来了个特漂亮的，可这姑娘脾气大的很，就在你们来之前，她刚用啤酒瓶把一位客人的脑袋开了！” “哦？这么火爆？”宋三思笑道。 兰姐点头：“可不是嘛！要不然，我早就给您二位带来了！这姑娘的模样身材，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比电影里那些明星都美呢！要不是因为这个，咱们这也不可能留她这种脾气的呀！”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问：“现在她人呢？” 兰姐妩媚笑道：“小帅哥别急呀，我们经理知道您要求高，所以亲自调教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乖乖的来陪你了哦！” “调教？怎么调教？”刘浮生一皱眉。 宋三思笑道：“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姑娘一开始来这里，是不愿以上大活的，矫情点的怕是连被揩油都不肯！所以，这里管事的，自然要上些手段，硬的不行，那就下点药喽！只要有了第一次，又能赚钱，绝大多数妹子，也就认了！哈哈哈！” 听到这，刘浮生的眼中，已经罩上了一层寒冰！ 好在包厢里光线暗，宋三思和兰姐都没有察觉。 兰姐更是娇笑着直接坐在了宋三思怀里，嗔道：“宋哥真是有文化，连这个都懂呢！” 这和有文化，有个毛关系！刘浮生沉声问：“你们经理在什么地方调教？我去长长见识！” “这……”兰姐犹豫了一下，但看了眼宋三思之后，点头笑道：“这种事，一般是不让外人看的。但小帅哥是宋哥的朋友，看看也没关系，就在走廊最里面的包间，小帅哥正好也看看，那妹子满不满意。” 刚上班就把客人的脑袋开瓢了，这个新来的妹子，肯定就是白若初啊！ 第60章 我是你祖宗 与此同时，白若初正在走廊尽头的包间里，身穿着黑色紧身小衫，以及黑色皮裙。 虽然这个打扮，依旧与帝豪夜总会的标准有很大差距，但这已经是白若初的极限了，而且即便如此，也让夜总会的经理，侯晓军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从来就没见过，白若初这么美的女孩！ 白若初来应聘的时候，化名姓刘，所以侯晓军语重心长的说：“小刘！你知道，你打的那位客人是什么身份吗？知道我们夜总会，因此损失了多少钱吗？” “所以呢？”白若初明显不吃这套。 侯晓军也不介意，笑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来我们这工作，就要做好被客人揩油的心理准备！来我们这的客人，哪个不是来找乐子的？” 白若初摇头：“应聘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只陪唱歌，其余的一概不行。” “好好好！我怕你了行吗？”侯晓军一副无奈的表情，叹气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不过谁让我觉得和你有缘呢？现在我们的人正在解决客人的事，你不方便出去，先在这坐一会，喝杯水休息一下。” 说着，侯晓军拿了一个干净杯子，倒了一杯白水，递给白若初。 白若初犹豫了一下，但侯晓军整个动作自然流畅，杯子也是新的，并没有任何值得怀疑之处。 “怎么？连我给你的水都不喝？要是你实在信不过我，那就只好请你另谋高就了。”侯晓军佯作不悦，说道。 白若初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白若初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小口，侯晓军笑道：“这就对了！同事之间，相互信任，才能好好工作嘛！” 白若初没搭理他。 不过侯晓军也不着急，而是冷笑着抬手看了看腕表。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白若初忽然身子微微一晃，一阵阵眩晕的感觉，不断向她的大脑袭来！ 就在这时，侯晓军的冷笑声，也响了起来：“小刘，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点头晕？” “你……你给我的水里……”白若初倒退了半步，全身忽然燥热难当，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她知道，这是被暗算了！可侯晓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侯晓军冷笑说：“水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这个房间里的杯子上，却都沾了一种，名叫‘听话水’的药物。纵然你是贞洁烈女，只要喝上一点，就得乖乖的听话，甚至比最荡的荡妇，都要浪哦！” “你……无耻！”白若初咬牙低喝，可全身上下却使不出半点力气！ 更让她感到惊恐的是，她现在似乎本能的，觉得侯晓军的话无法抗拒，不由自主的就升起服从的想法！ 侯晓军这家伙，显然不是第一次用这种“听话水”，看到白若初的表情，他就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了！ “小刘，你来我们这里工作，就应该知道，想赚钱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女人，如果不付出，怎么可能有回报呢？所以，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办呢？”侯晓军如催眠般，循循善诱的问道。 “付出……”白若初俏脸酡红，仿佛酩酊大醉，眼眸略带空洞，茫然的喃喃说着。 “对嘛！想要有回报，就要有付出！过来，让哥哥先试试你的技术，然后再去陪客人。”侯晓军早就垂涎白若初的美色，虽然已经答应给宋三思这位大客户送去，可却也迫不及待的想先尝尝鲜！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解开了裤腰带。 而被药物控制的白若初，亦是呆滞的走向了他！ 突然！ 咣当一声巨响！ 反锁的包间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开！ 冲进来的，当然正是刘浮生！ “你他妈的是谁……” 嘭！ 还没等惊讶的侯晓军把话说完，刘浮生飞起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脸上！ “我是你祖宗！”刘浮生说完，转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照着侯晓军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嘭！嘭嘭！…… 几下之后，侯晓军已经满脸是血，抱着脑袋缩在地上，哭喊着求饶：“哥！大哥别打了！别打了！” 刘浮生又砸了几下，直到侯晓军都已经开始抽搐，话都说不清楚了之后，这才把烟灰缸扔到一旁，转身进包房的卫生间里接了凉水，直接泼在白若初脸上！ 哗！ 凉水的刺激，让白若初狠狠一颤，眼眸里恢复了神采！ “刘浮生？你怎么……”白若初瞪大眼眸，怔怔的看着刘浮生。 刘浮生没说话，拉起她的手，转身便走向门外：“先跟我走！” 他虽然愤怒，但却并没有失去理智，侯晓军的惨叫声，肯定很快就会引来夜总会的打手！如果被堵在屋里，就不好弄了！ 但他也并没选择直接逃走，而是拉着白若初，重新回到了宋三思所在的包间。 进门的时候，宋三思已经把兰姐压在下面了，见刘浮生手上全是血，还牵着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孩，宋三思顿时一愣：“兄弟，你这是？” “你，出去！”刘浮生目光一扫兰姐。 目光迷离的兰姐顿时清醒过来，匆匆提上裙子，便跑了出去。 宋三思亦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这才皱着眉看向刘浮生。 “刚才我打了个混蛋，那家伙给她下药。”刘浮生拉着白若初的手，坐在了宋三思的远处。 从始至终，白若初都任由刘浮生牵着，俏脸染着一抹绯红。她不知道刘浮生想要做什么，又为什么没有离开，只是觉得，能一直被这样牵着手的感觉，真好。 宋三思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大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兄弟你也太紧张了吧？凭你和我的身份，只要不把那人打死，就都不算事！话说，你这可是英雄救美哦！” “我打的，是这里的经理。” “什、什么？！你把帝豪夜总会的经理给打了？”宋三思这才终于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了。 刘浮生淡淡道：“她就是兰姐说的那个女孩。” 这一下宋三思才明白过来，合着刘浮生要去看调教，并不是长见识，而是去揍人了！ “帝豪夜总会的人，是出了名的手黑心狠！你回来找我就对了，容我先打个电话！”略微沉吟之后，宋三思拿出了手机。 …… 大约五分钟之后，他们的包间门外，忽然响起凶狠的叫嚷声！ “他妈的！打了老子，还敢在老子的场子里待着？真他妈以为老子不敢弄死你们吗！” 咣当！ 包间门被一脚踹开！ 头上包着纱布，满脸是血的侯晓军，拎着砍刀第一个就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手持砍刀，穿着黑t恤，凶神恶煞般的壮汉！ 第61章 阎罗豪 侯晓军扫了眼包间里的三人，最后把目光停在宋三思的身上：“宋老板！别怪我侯晓军今天不给你面子，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这件事，你管不了！” 此时宋三思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微笑反问：“我管不了？” 侯晓军闻言，眼中顿时凶光闪烁：“这么说，你是想护着这小崽子？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三思摘下眼镜擦了擦，摇头笑道：“侯经理误会了，我不是要护着他，而是在帮你。你要是真动手，后悔的是你。” “我会后悔？你他妈的，说什么梦话呢！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侯晓军张狂大笑，随后用砍刀一指刘浮生：“小崽子！你他妈的给我跪着爬过来！否则，老子砍死你！还有你这个小贱货，老子想玩的女人，还他妈没有玩不到的！也一起给我过来跪着！” 此时刘浮生和白若初依旧手牵着手，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表情一个戏谑，一个冰冷，全都没把侯晓军等人当一回事。 侯晓军见他的威胁竟然不管用，不禁怒道：“妈的！当老子说话是放屁是吧？给我砍他！” 一声令下！ 那些黑衣打手，拎着砍刀就要冲上来！ 刘浮生虚按着手边的烟灰缸，白若初则用余光看向不远处的洋酒瓶，至于宋三思那家伙，别看刚才装得挺镇定，但此刻却直接向后缩了缩。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吼：“都他妈的住手！” 这个声音很有威慑力，侯晓军直接哆嗦了一下，那些打手也顿时全都停住了动作！ “豪哥！”附近的打手全都微微躬身叫人。 侯晓军也急忙弯腰：“豪哥，您怎么来了……” 走进来的这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是帝豪夜总会的老板，江湖人称“阎罗豪”的，罗豪！ 他看了侯晓军一眼：“伤的倒是不轻。” 侯晓军立即咬牙切齿说：“豪哥！打我的就是这个小崽子！今天我非得把他大卸……” 啪！ 话还没说完，罗豪反手就抽了他一个嘴巴！ 这一巴掌，顿时就把侯晓军给抽愣了：“豪哥，您这是？” 罗豪冷哼一声，迈步来到了宋三思的面前，笑道：“宋老弟！下面的人不懂事，冲撞了你和你的朋友，抱歉了！” 宋三思此刻早就已经摆好了姿态，点头笑道：“没事，只是点小误会而已，劳动罗老板大驾了。” 短短两句话，侯晓军顿时全看明白了！ 合着这个戴眼镜的宋老板，和他老大罗豪非但认识，而且就连罗豪也要敬他三分！这人的来头绝对不小！ 若是这样的话，刚才他那顿揍，岂不是白挨了？ 这时候，罗豪转头看向侯晓军：“你们还不滚？” 侯晓军心里憋屈，狠狠看了刘浮生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可他却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觉得憋屈，可却没想到，刘浮生也没准备放过他！ “侯经理是吗？稍等一下。”刘浮生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说道。 这个举动，顿时让罗豪等人全都一愣，纷纷看向刘浮生和白若初两人。 侯晓军停住脚步，咬牙问：“你还想怎样……啊！” 嘭！哗啦！ 一支xo的洋酒瓶，毫无征兆的，狠狠砸在了侯晓军的脑袋上，酒瓶当场碎裂，侯晓军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惨叫不止！ 不过动手的不是刘浮生，而是白若初！ 她将手里的半截酒瓶扔在地上，冷冷道：“人渣。” 这一幕，把所有人全都看呆了！这妹子谁啊？说干就干，下手还这么狠！ 罗豪也是脸色一变，沉声道：“事情已经说开了还动手，你们是不把我罗豪，放在眼里？” 白若初冷冷的看着罗豪，没说话。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我需要把你，放在眼里么？” 这句话，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在场所有罗豪的手下全都瞪起了眼睛，就连宋三思的脸色，也白了！这个刘浮生怎么回事？不会连最起码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吧！ 罗豪和刘浮生四目相对，冷声说：“年轻人，知道我是谁么？” 刘浮生淡淡一笑：“罗豪，道上人称阎罗豪，心狠手辣，据说手里的人命不止一条，号称在辽南黑白两道通吃，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仅仅关于你的报案，我们刑警队就堆满了一个档案柜，我会不知道你是谁？” “你是刑警？！”罗浩目光闪烁了一下，忽然转头看向宋三思。 宋三思见状也不摆谱了，急忙站起身，笑道：“小刘兄弟别说了！都是误会！大家都是朋友，给我个面子，坐下聊！” 罗豪显然知道宋三思的真正身份，轻哼了一声，率先坐下，随后向屋里的手下一挥手。 待到打手们把哀嚎的侯晓军给抬走之后，刘浮生这才拉着白若初，坐在了罗豪对面。 “你还在这干什么？”罗豪看了眼白若初。 宋三思也笑道：“是呀姑娘，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她不能走。”刘浮生忽然伸手揽住了白若初的纤腰，笑道：“让这么漂亮的妹子走，我可舍不得。” 白若初也没想到，刘浮生这家伙竟这么放肆，还趁机揩油，顿时便要挣扎。但刘浮生却故作亲昵的，在她耳边轻声说：“想探罗豪的底细，听我的。” 白若初来帝豪夜总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打探罗豪的消息，听到这句话，她顿时便不动了！更因为刘浮生的气息吹在她耳朵上，让她顿时脸红心跳，全身酥软。 而刘浮生的这个动作，无疑也是缓和气氛的绝妙手段，刚才罗豪还满脸的怒意，可当瞥见白若初身上，戴着帝豪夜总会的公主号牌之后，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这位刘同志，竟也是性情中人！” 宋三思也不禁松了口气，悄悄对刘浮生竖起了大拇指。 实在是因为，刘浮生这一系列动作太自然了，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连他宋三思，也做不到这么圆润自如！ 刘浮生搂着白若初，对罗豪淡笑道：“我和宋哥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消遣，难不成罗老板以为，我是来抓你的？” 第62章 泡茶的人是谁 这句话，刘浮生说的云淡风轻，但罗豪的嘴角，却微微抽搐了一下。 宋三思急忙圆场笑道：“呵呵，我这位小刘兄弟，就是爱开玩笑！今天是我约他来的，本来是想聊聊天，却没想到惹出这么多麻烦！我自罚一杯！” 副市长的大秘竟然如此态度，顿时让罗豪对刘浮生的身份，有点吃不透了！ 他略微沉吟，也端起一杯酒说：“这酒不能宋老弟一个人喝！我陪一杯！刘老弟不嫌弃的话，也一起干了？” 还没等刘浮生开口，宋三思就抢着说道：“罗老板！这杯酒咱俩喝就行，刘兄弟职务在身，不方便喝酒！呵呵！” 宋三思是真怕刘浮生再把罗豪给惹毛了！ 罗豪是个亡命徒，真翻了脸，就算把副市长何建国搬来也镇不住！ 偏偏刘浮生从来不说软话，随便一句话，都能把人给噎死！这要是再闹起来，就没办法收场了！ 好在这次刘浮生倒是没怼罗豪，而是笑呵呵的端起面前的饮料，说：“罗大哥不介意的话，我以饮料代酒，和你喝一杯。” 罗豪深深的看了眼宋三思，随后大笑点头：“哈哈好！那我们哥仨，就干了这杯！” 整杯洋酒一饮而尽，罗豪随后站起身说：“我喜欢刘老弟这心直口快的性格！今天这顿酒算我的，老弟今后一定要多来我这里捧场！只要老弟你在辽南，不管遇到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刘浮生也笑着站起身：“一言为定，今后少不了麻烦。” “小事一桩！”罗浩挥了挥手，大步走出包间。 他本就是宋三思打电话找来的援兵，若不是好奇刘浮生的身份，以及想要结交，这杯酒都是懒得喝的。 宋三思见状，也松了口气，转头对刘浮生笑道：“小刘，你刚才可是吓死……” 扑通！ 旁边沙发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却是白若初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刘浮生急忙过去查看。 宋三思皱眉问：“怎么回事？” 刘浮生轻吁一口气，说：“没事，侯晓军那个混蛋的药劲太猛，后劲上来了！” 宋三思闻言，顿时暧昧的笑了起来：“那岂不是，正好遂了兄弟的意？” 如果不是因为宋三思这家伙还有价值，刘浮生已经大嘴巴抽过去了，遂你大爷！哥是那种人吗？你个斯文败类！ “宋哥开车了吧？送我们一程如何？”刘浮生顺水推舟的说。 宋三思点头：“没问题，正好这里有点乱，咱们车上聊。” …… 宋三思的车上，刘浮生坐在后座，让白若初枕在他的腿上，以免颠簸。 宋三思笑道：“你还真是怜香惜玉。” “宋哥今天找我，到底想说什么？”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直接问道。 宋三思言归正传，说：“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你今天去了万隆集团，就想提醒你几句。” “提醒？” “对！我知道你们警方只管查案，但查案的同时，也是要有政治嗅觉，也要着眼于大局的！万隆集团，是我们辽南市的明星企业，是我们辽南能在省里拿得出手的城市名片之一！你们的一举一动，很可能影响的是，整个辽南市的对外形象！” 刘浮生被宋三思这洋洋洒洒的场面话，给逗乐了：“宋哥，你要再不捞干的说，我都快到家了。” 宋三思干笑道：“这就是我要说的啊！” 刘浮生淡淡一笑，想玩套路，那你就慢慢绕，我还不搭理你了！ 想到这，他低头看了眼沉睡中的白若初，车外光影在她的俏脸上不断流转，美得如同一件艺术品，如此美人，也不枉我这个老男人，在乌烟瘴气的地方折腾这么久了。 就在他正欣赏着熟睡的美人时，宋三思终于重重的叹了口气。 “刘兄弟，有些话我是不该说的，但咱们这交情，我又不得不说！你知道吗？今天万隆集团的人，都已经把电话打到市政府，把你投诉了！”宋三思语重心长的说。 刘浮生心中冷笑，却故作惊讶：“他们投诉我？” 宋三思点头：“是啊！如果不是何市长亲自把这件事给压下来，恐怕今天晚上找你的，就不是我，而是市政府的调查人员，或者市委组织部，甚至纪委了！” “我不明白。”刘浮生知道宋三思这是在故弄玄虚，但却不说破。 宋三思摇头笑道：“其实我也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把万隆集团惹毛的？你今天去见霍启生，到底说了什么？” 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才是宋三思真正想问的！ 刘浮生嘴角微微掀起，淡笑说：“也没什么，就是我抓了霍正彪，从他嘴里问出了一点，霍家人不光彩的事。” “就这些？” 这些事，宋三思显然是知道的。 刘浮生点头：“就这些。” 宋三思似乎有些失望，犹豫了一下，说：“刘兄弟，我听说你从万隆集团离开的时候，有人给你搬了一箱东西？” 何建国和霍启生虽然是一伙的，但却也同样，互相有所防备。 刘浮生平静的说：“是搬了箱茶叶。” “只是一箱茶？” “只是一箱茶，我和霍启生说他的茶不错，他可能误以为我是向他索要东西，所以就给我搬了一箱。没想到他竟然因为这个，把我投诉了？真是小气。”刘浮生笑呵呵的说道。 宋三思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冷笑说：“一箱茶当然不要紧，事情说开了，也就好解决了。不过有句话，我还得提醒兄弟，霍启生的茶不是那么容易喝的。而且就算他的茶，比何市长的好喝一点，可你也要想清楚，泡茶的人是谁！只有会泡茶的人，才能让茶香更持久，如果泡茶的手法不行，茶再好，喝了也会拉肚子的。” 刘浮生笑道：“宋哥这话，我记下了，我可从来都没说过何市长的茶不好喝。” 宋三思点了点头，缓缓把车停在了刘浮生住处的楼下：“兄弟明白就好，到地方了，你现在就住这？” 说话的同时，宋三思打量着这栋老旧的住宅楼，以及周围的环境，皱了皱眉。 刘浮生开门，小心翼翼的把白若初抱下车，点头笑道：“我家不在城里，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我不挑。” 宋三思摇头笑道：“衣食住行都是人生大事，怎么能随意？这件事交给我了，改天我给你安排，换个好点的房子！住起来也舒坦！” “那怎么好意思？”刘浮生佯作推辞。 宋三思笑道：“之前你帮何市长破案，挽回了损失，市长一直都想亲自请你喝茶表示感谢，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第63章 洗手作羹汤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刘浮生抱着昏睡的白若初，点头说：“那我就先谢过何市长和宋哥了！时候不早，我就不请宋哥上楼了哦！” 宋三思扫了眼刘浮生怀里的白若初，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也不和你啰嗦了，快去吧！哈哈！” 待到刘浮生走进单元门之后，宋三思却并没有立即开车离开，而是坐在车里，拨通了何建国的私人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何建国的声音响起：“怎么样？” “刘浮生这小子肯定是收了霍启生的好处，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宋三思眯着眼睛，说。 何建国沉默了一下，问：“他不知道霍启生和我的关系吧？” 宋三思说：“这个他应该不清楚，否则口风不会这么严！我点了他几句，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现在他手里有霍启生涉案的线索，如果他够聪明，就不敢再和霍启生走的太近！” 何建国沉声道：“霍启生这个老滑头！刘浮生要去找他的消息，是我们告诉他的！他却越过我，直接和省里联系！这件事你一定要查清楚，看看刘浮生手里，究竟掌握着什么，给他提供证词的人，又是谁！” “我明白！” 宋三思点头笑道：“我觉得这个应该不难。” “不难？”何建国微微一怔。 宋三思轻笑说：“一个贪财又好色的警察，是没有责任感的，无非是价格能不能让他动心而已！只要他敢收一次，那么今后就任由我们拿捏了！” “哦？刘浮生收你的钱了？多少？”何建国问。 他们两人，当然不会把之前，何建国家里丢的那些钱算计在内，那些钱见不得光，对刘浮生构不成威胁。但如果刘浮生再收一次，那就是把柄了！ 宋三思摇头说：“现在还没有，不过他也没拒绝。他能收霍启生的，自然也能收我的。” …… 楼上，刘浮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宋三思的车缓缓开走，嘴角边浮现出一抹冷笑。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霍启生与何建国两人，一个在政界，一个在商界，看似珠联璧合。但逐利之人，难免被利所诱，生出裂痕只是迟早。 刘浮生今天这波操作，就是在原本还未显露出裂痕的地方，狠狠凿上一锤，让它凸显出来！ 轻吁一口气之后，刘浮生转头看向自己房间中，唯一的一张单人床。 此时白若初便躺在床上，因为药物的作用，俏脸与雪白的脖颈皮肤上，都泛着令人心悸的粉红。当然除了这些地方之外，原本还有更多。 饶是刘浮生这个也算见过世面的老男人，也怕自己把持不住，进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用被子，把白若初那双修长的美腿，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层峦叠嶂，遮盖了去。 刘浮生在前世就听说过，这种“听话水”，虽然药力猛烈，但对身体伤害并不大，所以才没有送白若初去医院检查，以至于宋三思误以为他是个色鬼。 之前白若初被刘浮生用凉水泼醒之后，其实一直都在强撑，直到罗豪离开，她才终于再也忍不住，昏迷了过去。 刘浮生走到床前，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掀起嘴角轻声说：“小丫头，你这又是何苦？我说过会管你，就一定会管你。这一世我遇到了你，就不会让你再重蹈覆辙。” 说完，刘浮生又深深的看了白若初一眼，便熄灯，转身走出了卧室。 面对如此人间尤物，若说不动心，那完全是扯淡。刘浮生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君子，但脑子却是很清醒的。 白若初身世不简单，一旦她的家族平反，必将会拥有滔天权势！ 这个年代，用肌肤之亲来绑住一个女人，尤其是白若初这样的女人，是最愚蠢的想法。甚至还会让她产生巨大的反感，造成仕途上难以想象的阻力。 两者孰轻孰重，刘浮生看得很清楚，也想得很明白，所以他忍得住。 …… 翌日清晨，躺在三把凳子拼成的临时床上，熟睡的刘浮生，忽然被一阵饭菜的香气给馋醒了。 有人在做饭？楼上还是楼下的？ 刘浮生迷迷糊糊的下意识琢磨，随后心中一动，这饭菜香气，竟然是他自己家的！ 他扑棱一下就坐了起来，旋即便看到，围着一条围裙的白若初，正端着两盘菜放在桌上。 见刘浮生醒了，她淡淡道：“醒的倒挺是时候，洗脸吃饭吧。” 一切发生的这么自然而然，没有丝毫的突兀与尴尬，不过刘浮生却有点发懵：“你这是……” “还没睡醒？我说洗脸吃饭。”白若初的声音依旧平淡，转身又端了一大碗汤羹，说：“看得出你平时不怎么做饭，家里只有些山货，好在还有鸡蛋、土豆和小米，我就捡了两样随便做了些。先喝点菌汤，锅里也有小米粥。” 白若初说话的同时，已经给自己盛了碗菌菇汤，小口的喝了起来。 刘浮生茫然的站起身，硬板凳睡得他全身酸疼，可却依旧掩不住他心里的震惊，白若初竟然还会做饭？ 在他的印象中，白若初是冰山美人，是带刺的玫瑰，是警队无数年轻警员心中的白月光……可就是想不出，她竟然会做饭！这不是贤妻良母，才应该做的事情吗？ 跑到卫生间狠狠的洗了把脸，刘浮生这才清醒了一些，随后不禁对着镜子自嘲一笑，似乎刚才的反应有点大了。 他却不知，白若初在他匆匆离开之后，俏脸亦是悄然染上一抹红晕，从她出生以来，这是第一次为家人之外的人做饭，从未有人让她产生出，甘愿洗手做羹汤的感觉。只有刘浮生。 重新回到餐桌之后，两人的神情全都变得淡然。 “好喝吗？”白若初问。 刘浮生点头赞道：“已经晒干的菌菇，都能做出这么鲜的味道！小白，你简直就是被警察耽误了的，大厨啊！” 白若初嘴角边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些都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教我的。她说……说……” “说什么？” “没什么。”白若初俏脸又红了一下，低头喝粥，含糊说：“你家的食材都很不错，尤其是鸡蛋，一定是散养的鸡。” 刘浮生笑道：“这是我家自己养的鸡，白天的时候，就会漫山遍野跑！小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山上到处找鸡蛋！无论那些母鸡多么狡猾，我总能找到它们偷偷下蛋的地方！” 白若初被刘浮生逗得扑哧一笑，眼角眉梢仿佛冰山融化，百花盛开。 刘浮生只觉得一晃神，险些看得有点痴了。 看到刘浮生的目光，白若初微微一怔，低垂眼眸转移话题：“昨天，谢谢你。” 刘浮生收回目光，摇头笑道：“至少结果还是好的，我和罗豪，已经搭上了关系。” 这些事，白若初还是记得的，抬头由衷说：“之前是我太心急了，我应该信任你，你值得。” 第64章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你值得，这三个字胜过千言万语，尤其是在白若初口中。 她曾以为，这世上除了她的父母和哥哥，再也没人配得上这三个字，现在，又多了一个刘浮生。 她与刘浮生相识与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刘浮生却仿佛有着一种奇特的魅力，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她的思绪。 她曾为这种感觉而暗自恼火，所以才决定亲自去帝豪夜总会查探，想用自己的能力，摆脱潜意识中，对刘浮生的依赖。 现在，白若初终于有些释然了，她觉得刘浮生，值得。 吃早饭的过程中，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 “昨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姓宋的男人，似乎人脉很广。”白若初记得宋三思。 刘浮生淡淡道：“他是何建国的秘书。” 白若初并没有惊讶，只是平静的点头：“副市长的秘书，难怪如此……之前的连环盗窃案，何建国是受害人之一，但就算这样，以宋秘书的身份，也不至于和你去帝豪夜总会那种地方，还替你出头。除非你与他，或者何建国有共同的利益。” 刘浮生对白若初的分析能力，并不感到惊讶。 人的见识和生长的环境有关，耳濡目染之下，许多普通人琢磨不透的事情，但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关键。 “我怀疑，何建国与辽南一号案有关。”刘浮生平静的说。 白若初美眸流转，恍然点头：“连环盗窃案，使得你进入了何建国的视线，当你成为了一号案专案组副组长之后，他便派宋三思来拉拢你。” 虽然这个结论并不全面，但却逻辑缜密，合情合理。 刘浮生点头说：“宋三思不但在帝豪夜总会替我出头，昨晚还要再送我一套房子。” “你收了？” “他还没送，送的话，我会收。” “你……”白若初有些气恼的看着刘浮生，她觉得他不应该是这么容易被收买的人。 但片刻之后，白若初却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点头说：“你的确应该收。” 刘浮生笑了笑，端起饭碗说：“先吃饭吧！这个案子毕竟和你关系不大，再聊下去，咱们俩就都要迟到了！到时候，局里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被气到的是你。” ……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就算是严肃的市警局，也不例外。 虽然刘浮生和白若初都不是在乎风言风语的人，但毕竟两人没有确定关系。 白若初先坐出租车走了，刘浮生却并没有急着去警局，而是给王广生打了个电话，让他和队里说一声，自己去排查线索，晚些再回局里。 对于刑警来说，案子大过天，只要开始办案，便没有白天和黑夜，唯一的好处或许就是，不用按时打卡上班。 当然，刘浮生也并不是偷懒，他的确是要查案。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让霍启生、何建国，以及省里的保护伞都动了起来，那么刘浮生就准备去见，辽南一号案中另外一个关键人物了。 这个人的名字，叫于晓强！ …… 辽南一号案，在最初的时候，被定义为非法集资案件，不属于刑事案，由经侦支队负责侦破。 但后来因为案件的影响持续扩大，涉案金额不断激增，受害人开始请愿游行，甚至还出了人命，这才引起重视，转为刑事案件，由辽南刑警支队负责。 这个名叫于晓强的男人，就是案件主体，辽南全球投资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以及法人代表！ 在案件刚开始爆雷之后，于晓强就消失不见，至今没有被找到下落。但刘浮生，却知道他在哪里。 之所以现在才去找于晓强，是因为，刘浮生已经将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霍启生与何建国等所有人，都被他搅和了一遍，接下来，就该在这暗流涌动的湖面上，投一颗重磅炸弹了！ …… 刘浮生穿着便装离开家，前往客运站。 根据前一世的记忆，于晓强在案发后，并没有选择立即外逃，而是隐匿在辽南市下辖的一个县级市，玩起了灯下黑。 刘浮生的家，也归属这个名叫水城的，县级市的管辖，只不过不在县城市区，而是在更偏远的农村。所以对这条路十分熟悉，按他的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回来。 水城之中，并没有太多水，只有一条柳河，从城市边缘流淌而过。 刘浮生来到的，便是柳河边的一片平房聚居区。 水城市的发展相对比较滞后，房地产开发还并没有兴起，这里的平房大多都是本地居民，或者一些外来户自己建的，每家都有院子，但很简陋。 刘浮生行走在狭窄的街道中，目光从一家家低矮的墙头扫过，观察着每户院落，以及院子里的人。 忽然，他在一座看似普通的院子外面停住了脚步，嘴角边露出笑容。 找到了！ 与其它院子里，都堆着一些破烂不同，这家的院子要整洁许多，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镶在水泥地面上，将院子分割得错落有致，东侧是花圃，西侧则是一个葡萄架，其下摆着一张茶台。 住在这里，还生活得这么悠闲，显然格格不入。 “看什么看！贼眉鼠眼的，想偷东西吗？”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声音，在平房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大约不到三十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快步从平房里走了出来，面色不善的盯着刘浮生。 刘浮生依稀记得，于晓强隐藏在水城的时候，身边的确有个情妇，叫什么名字倒是忘了，眼前这女人的衣着气质，倒是挺符合情妇这个身份。 女人见刘浮生不说话，顿时叉腰叫道：“说你呢！听见没有？在我家门口站着干什么？赶紧滚！” 刘浮生没搭理她，伸手推开院门便走了进去。 女人见状顿时叫道：“呀！你还敢进来！找死是吧？知道我老公是谁吗？真他妈的晦气，自从搬到这穷了吧唧的地方，就没顺心过！穷鬼，不打你皮痒了是吗！” 说话的同时，女人扬手就要打刘浮生！ 刘浮生岂能被这种女人打到，抬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手掌微微一用力，就让女人疼得鬼叫起来！ “啊！杀人啦！老公，你快点出来啊！有臭流氓要非礼我！”女人弯着腰，扯嗓子大喊大叫。 这喊叫声，立即让屋里有了动静！ 屋门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拎着把土枪走了出来：“妈的！敢来我这闹事，老子弄死你！” 看到这男人，刘浮生终于放开了女人。 女人刚缓过一口气，便立即冲上来就要打刘浮生：“穷鬼！你刚才不是他妈的挺牛逼的吗？现在知道怕了？我他妈的，打死你……” 啪！ 刘浮生连看都没看，反手就抽了女人一个耳光，直接把女人抽得原地转了两圈，脸当时就肿了！ 中年男人见状大怒，举起土枪对准刘浮生：“小崽子！你他妈的找死！这里的派出所所长，是我哥们！打死你，也不会有人管！” “堂堂理财公司的董事长，现在却拿着枪，当起了亡命徒……” 刘浮生向前走了一步，脑门几乎顶在了枪口上，淡淡道：“于晓强，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数三个数，不开枪，你就是孙子！” 第65章 吓破他的胆 当听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之后，中年男人的身体立即如同触电般哆嗦了一下！ 他正是辽南全球投资公司的董事长，辽南一号案官方通缉的主犯，于晓强！ “你、你是什么人？！”于晓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颤声问道。 刘浮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兜里掏出证件，在于晓强面前展开，并盯着于晓强的眼睛说：“一！” 一？ 于晓强这才想起来，刚才刘浮生说，给他三个数的开枪机会！ 可当他看到了刘浮生手里证件上的警徽之后，吓得头发根都炸起来了！怕什么来什么，这小子竟然是警察！而且还是市局的刑警！ “二！”刘浮生继续数数。 于晓强使劲咽了口唾沫，干涩说：“你、你别逼我，我不想坐牢……” “三！” 刘浮生吐出最后一个数字之后，忽然脑袋向旁边一歪，闪电般出手便把于晓强手里的土枪夺了过来，紧接着就顶在了于晓强的脑门上！ “饶、饶命！” 于晓强吓得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刘浮生面前，说话都破音儿了！ 刘浮生淡笑：“于董事长，不是我没给你机会，只是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就你这样的怂包，也敢诈骗害人？” 于晓强已经被吓破了胆，若非脑袋被枪顶着，恐怕已经开始给刘浮生磕头了。 “我、我冤枉啊警官！我就是一个摆设，是个傀儡！真正操作这件事的，是别人！我、我也没赚到多少钱，我只是替罪羊啊！” 说到后来，于晓强已经瘫坐在地上，涕泪横流，颤抖不已。 此刻，于晓强的情妇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悄悄挪动脚步，就想要逃跑。 刘浮生没有转身，淡淡说道：“敢迈出院子一步，就是逃犯，追捕过程中发生意外，后果自负。” 一句话，就把这女人给定在了原地！ 她哆嗦着转身，带着哭腔颤声说：“警官！我、我和于晓强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为了钱才跟着他的……警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我、我全告诉你，你放了我吧……” “婊子无情……”于晓强身子微微一晃，差点气得晕过去。 “进屋。” 在刘浮生的命令下，于晓强和他这个名字叫做，冯娇娇的情妇，双双进了屋。 他们这间平房，虽然外面看起来挺破旧，但屋里的装修却十分豪华，就连地面都是长毛地毯，踩上去又暖又软。 刘浮生掏出手铐，把冯娇娇铐在了另一个房间，这才看向于晓强说：“于总觉得，玩灯下黑，警方就找不到你了？” 刘浮生刚才用脑门顶着枪口的做法，已经把于晓强吓懵了。 于晓强虽然是背锅侠，但也算是见过世面，可现在却根本提不起半点心气，颓然坐在椅子上，叹息：“事已至此，我还能说什么？” 刘浮生笑问：“就没什么好交代的？” 于晓强摇头苦笑：“警官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我什么都不说，或许还能活命。但如果说了，就肯定是死路一条。换成你，你怎么选？” 刘浮生没立即说话，而是掏出烟递给于晓强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吐出一口烟雾之后，他才淡淡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以及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怎么找到我？真实目的？ 于晓强心中不由得一动！ 他在看到刘浮生的证件之后，本能的就以为是警方发现了他。 可现在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始至终便只有刘浮生一个人出现！难道说，他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之后，于晓强的脸顿时就没有了血色，惊恐的看向刘浮生：“警、警官……” “霍启生让我来的，他觉得，你消失的不够彻底。”刘浮生似笑非笑的说。 扑通！ 于晓强吓得直接从椅子滑坐在地上，明显能看到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抖得如同筛子筛面！ 刘浮生嫌弃的皱了皱眉：“有点出息行吗？我开玩笑的。” 啥？这种事也能开玩笑？这是要吓死人的！ 于晓强咧着嘴欲哭无泪，眼前这个警察，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啊？ 刘浮生接二连三的对于晓强精神打击，目的正是要吓破他的胆！ 他掐灭烟头随手撤了桌布扔在于晓强身上，说：“其实你就算什么都不说，现在也是死路一条。你觉得，霍启生让你藏在这，只是为了灯下黑？他只是不想让你跑的太远，不方便随时处理而已。” “明、明白……” 于晓强是彻底被刘浮生给玩坏了，他感觉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就仿佛是个三岁孩童，对方随便几句话，就已经让他这个，也算见过世面的老板根本不敢，升起半点反抗之心！ 而且刘浮生说的也并没错，这种事很容易想通，只是于晓强不愿往那方面想而已。他现在其实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见已经把于晓强的精神防线，摧毁的差不多了。 刘浮生这才问：“你想活，就只能听我的，对我说实话，懂么？” 于晓强连连点头：“我懂！我懂！我以前就是个做小生意的，本想着通过朋友关系，巴结万隆集团的霍家人，可却没想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公司，是霍正龙授意我开的！他们负责提供各种最新政策，比如开发区规划，学区变动，以及各种惠民政策等等！我负责在前面，根据这些政策，制定不同的理财产品，然后伪造各种投资项目的合同，来吸纳资金……” 刘浮生淡淡问：“你们公司拿出的那些，政策文件的复印件，都是哪来的？” “那些都是霍正龙给我提供的，我也不敢多问！他们霍家财大气粗，手眼通天，而且许多政策都是真的！有的几个月之后就会公布……” 刘浮生知道，于晓强说的都是真话。 如果他拿出的内部消息，没有一点可信度，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会上当，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往里砸钱。 许多规划是真的，但合同是假的，项目也是子虚乌有的！所以自然，所谓的百分之十几、二十几的高额投资回报率，也全是镜花水月。 所有这一切，完全就是个巨大的骗局！ 但当投资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十多亿的资金凭空消失。 那可能是有人一辈子的积蓄，是老人存下的棺材本，是原本准备治病的救命钱，甚至是抵押了自己的房产，从别的地方借贷来的钱…… 一朝崩盘，一地鸡毛，哀嚎遍野，无数人因此倾家荡产，背上巨额债务，或是急火攻心大病如山，或是心灰意冷，对生活与生命彻底绝望…… 想到这些，刘浮生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冰冷：“你们这些畜生，死有余辜。” 第66章 看看房子 于晓强吓得顿时闭嘴不敢说话了。 刘浮生轻吁一口气，他是警察，不是屠夫，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救了于晓强一命。 前世的于晓强可没这么幸运，三年后省里的格局发生变化，辽南一号案再次被提起重查，为了杜绝后患，于晓强和他的情妇，双双被沉入了柳河河底！ 通过于晓强的交代，刘浮生知道，这个藏身处是霍家人给于晓强找的。 最开始的时候，霍家会经常派人过来，最近这些天倒是来得不那么频繁了，仿佛已经不担心于晓强被警方发现。 又问了一些情况之后，刘浮生拿出手机，拨打了葛尽忠的电话。 整个警局，他能够信任的人不多，孙海太年轻做事毛躁，他也不可能让白若初掺和进来，老刑警葛尽忠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院门外传来停车的声音。 刘浮生走出去，正看到葛尽忠从车上下来，左右观望。 “老葛。”刘浮生叫了一声，招了招手。 葛尽忠立即快步走进院子，问：“真是于晓强？” 刘浮生反问：“没人知道我给你打电话吧？” 葛尽忠笑道：“我被踢出了专案组，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就连出来，也没人问我。” “进屋。”刘浮生笑了笑转头进屋。 …… 屋内，当看到被铐在暖气管上的于晓强和冯娇娇两人之后，葛尽忠不禁对刘浮生挑起了大拇指，赞叹说：“你连他们都能找到，太牛了！连我这个老刑警，都想拜你为师了！” 刘浮生淡淡一笑：“运气而已。” “抓住了他们，这案子，就等于破了吧？”葛尽忠问。 刘浮生摇头：“没那么简单，于晓强只和霍家人有联系，根本不知道谁才是幕后的保护伞！一旦他被抓的消息传出去，对方很可能会迅速斩断所有联系！而且于晓强只能指证霍家，如果不揪出霍家后面的保护伞，霍家也倒不了！” 葛尽忠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你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这两个人，先交给你。”刘浮生说。 葛尽忠听明白了，犹豫了一下说：“我倒是有一套用来投资的学区房，就在我家楼下，面积很小，也没人住！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晓强被抓了？” “把水搅浑了，大鱼才会冒出来。”刘浮生淡淡说道。 …… 两人决定后，立即把于晓强他们押上警车，回奔辽南市区。 这段时间，刘浮生已经把于晓强的口供，以及审讯记录，全都录音，并让他签了字。 于晓强已别无选择，他供认的那些情况，已经足够让霍家人对他动杀心，他只有和刘浮生配合这一条路可走！ 将一切安排好之后，刚好是下班时间，比刘浮生预计的更快了一些。 就在刘浮生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宋三思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兄弟下班了吧？哥带你去看看房子？”宋三思在电话里笑着说。 这家伙倒是挺积极？ 刘浮生淡淡一笑：“行啊！不过我没在局里，在外面走访调查呢！” “我开车去接你！”宋三思说完挂断了电话。 …… 几乎与此同时，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张正廷，亲自开车，带着他媳妇，和女儿张雯雯，来到了一个正在开盘销售的，高档住宅小区售楼处外。 “老张，这里的房子我听说过，可不便宜！”张雯雯她妈在车上，有些犹豫的说。 张正廷嗤笑一声：“我们家的房子也不便宜，要是便宜的，我还看不上呢！” “可这钱……” “妈！你就别操心了！我爸手下那个，招考办王科长的小舅子，就在这家房地产公司当副总！前几天我爸敲打了那个王科长几句，说要给他调岗，把他吓得立即就乖乖的给我爸选房来了！”张雯雯得意洋洋的笑道。 张妈一愣：“还有这事？那这房子，是王科长给咱们买？” 张雯雯摇头说：“他怎么敢明目张胆的送钱？是他找他小舅子，给咱们五折优惠！等咱们把房子买下来，然后再转手一卖，不就是钱了么？” “五折！那就是几十万呢！”张妈眼睛一亮，急忙对张正廷说：“老张！今后，你可得多敲打这些手下人！这些人都是贱皮子，不敲，就不给咱们送钱啊！” 张正廷冷哼道：“招考办油水大的很，一个公务员的名额，他至少能卖好几万！这点钱算个屁！之前这小子太不懂事，现在听说我要升部长了，才来巴结，等我先看看房子再说！看不好，我照样把他撸了！” 说完这话，张正廷又转头看向张雯雯：“还有你，这些事不许对外人讲，知道吗？” 张雯雯满不在乎的笑道：“知道啦！我的部长老爸！” 张家三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售楼处。 “张部长！您可来了！哟，这是嫂子和女儿吧？您女儿果然名不虚传，出落得真是如花似玉啊！”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的，正是组织部招考办的王科长。 张雯雯闻言，嫌弃的撇嘴说：“真是没文化！现在谁还用如花似玉，这么老土的词拍马屁？嘁！” 王科长的笑容，顿时就僵在了脸上，气氛有点尴尬。 张正廷看了售楼处里的沙盘，趾高气扬的问：“小王，你给我推荐的，是哪个房子？” 王科长脸上的肌肉颤了颤，连忙重新满脸堆笑，说：“给您推荐的，当然是整个园区最好的房子！您看那边，那可是整个小区的楼王，面积三百多平呢！” 说着，王科长压低声音说：“部长，这的房子您就尽管买！完事您把手续交给我小舅子，他负责给您卖出去……” “嗯。”张正廷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科长见状，连忙转头看向附近的售楼员说：“快去，把你们李总叫来！我们领导来了！” 那售楼员迟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王先生，刚才我们马总也来了，李总正在马总那……” 马总是这个小区的开发商老总，王科长他小舅子，只是马总手下打工的一个副总。 听到这话，王科长也不能说什么，转身对张正廷笑道：“部长，要不您和嫂子，先等一会？” “哼！好大的架子！”张正廷沉着脸，冷哼一声。 张雯雯轻蔑的对王科长说：“你会不会办事？还让我爸等你小舅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这可是在售楼处里，大庭广众之下！好歹王科长的小舅子，也是这里的副总，张雯雯这话，等于当面抽王科长的耳光啊！ 王科长的脸腾的一下就涨红了，他是想巴结张正廷，可送这么大的礼，已经够意思了！张正廷这一家子，却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也太欺负人了吧！ “怎么，你还不服气是吧……” “雯雯你快看！” 张雯雯正准备再挤兑王科长几句，可她妈却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目光看向门外。 张雯雯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随后便是一愣！此时，从门外两手插兜，悠然自得的，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正是刘浮生！ 第67章 好大的官威 刘浮生当然是和宋三思一起来看房的。 只不过在下车之前，宋三思接了个电话，所以让刘浮生先进售楼处里看看。 刘浮生也没想到，看个房也能遇到遇到冤家。不过他倒并不介意，现在他正专心于辽南一号案，只要张正廷不招惹他，他也懒得搭理这一家人。 可张家人却并不这么想，尤其是张雯雯！ 自从省考以来，刘浮生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把张雯雯的脸都要抽成猪头了！ 尤其是在白若初在万隆广场，抽她的那一巴掌，每当回想起来，张雯雯的脸都火辣辣的疼，恨得牙根都痒痒！ 此刻已经有售楼员迎了上去，问：“先生您好，是来看房的吗？” “是啊！”刘浮生笑呵呵的点头。 张雯雯咬了咬牙，忽然尖着嗓子说：“刘浮生，你还要不要脸？也不照照镜子，瞅你自己那穷酸样！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她这一说话，顿时就把正准备接待的售楼员给吓住了。 刘浮生微微皱眉：“张雯雯，今天我心情好，不爱搭理你，你别找抽。” 毕竟是吃过太多亏了，张雯雯被刘浮生一个眼神，便吓得向后缩了一下。 但她旋即便想起，她爸也在这，刘浮生就算再牛，还能牛过她爸张正廷？更何况，他们还认识这里的老总！ 想到这，张雯雯顿时底气十足，冷笑：“刘浮生，别以为你当了警察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在我爸面前，你连条狗都算不上！威胁我，你配吗！” 威胁？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目光看向了张正廷。 张正廷早就看见了刘浮生，但却一直没说话，经过上次叶荣成的事情之后，他对刘浮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了，此时此刻更不想再多惹事。 可即便张正廷这个老狐狸再怎么谨慎，也架不住身边还有两个惹祸精。 张雯雯的话音刚落，张妈也来了精神，尖声说：“刘浮生！你刚才说啥？还想打我宝贝女儿？反了你了！你再说一遍试试！我撕了你的嘴！” 这对母女，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刁！ 今天抓捕于晓强的过程很顺利，刘浮生的心情本来是不错的，可现在却有点不爽了。 “张正廷，你家里的狗，叫得这么欢实，也不管管？”刘浮生懒得和两个泼妇费口舌，干脆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张正廷！ 若不是觉得有张正廷在身后当靠山，这两个泼妇，也不会叫唤的这么嚣张。 事到如今，张正廷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不说话了。尤其是他媳妇，还扯着嗓子说：“老张！你听见了吗？这个小崽子，都已经把你媳妇和女儿骂成狗了，你还能听得下去？你还是不是男人！” “刘浮生！你别太嚣张！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放肆！”张正廷终于黑着脸，向前一步，沉声说道。 刘浮生一乐：“张副部长，这是想用官威压我？” 张正廷冷笑点头：“你说的对！不管是级别还是职务，我都在你之上！我就是用官威压你，你又能怎么样！” 此刻张正廷也想明白了，面对刘浮生，他在口舌上肯定占不到便宜，想在这个场合找回面子，那就得玩横的！ 他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不是我手下的，我管不着你，也压不住你？刘浮生，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权力很多时候是相通的！就比如现在，我就可以立即让你从这里滚出去！哪怕你腰缠万贯，也买不到这的房子！” 这话张正廷当然有底气说，他手下王科长的小舅子，就是这里的副总！ 张雯雯也嚣张起来：“哼哼！刘浮生，你听到了吗？我爸让你滚呢！知道这里的房子，多少钱一平米吗？你一年的工资，连个厕所都买不到！穷鬼！农村的土包子！” 张妈则转头看向王科长，说：“小王！你还愣着干什么？有没有点眼力价？非得领导亲自把话说明白吗！” 王科长也有点看不惯张正廷这一家子了，可却又不敢得罪顶头上司，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对售楼处经理说：“这人是个捣乱的，你叫保安吧……” 听到此话，张正廷一家人脸上，顿时全都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这一次，终于可以让刘浮生吃瘪，让他们出一口恶气了！甚至张雯雯都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件事传扬出去，让刘浮生单位的同事，甚至大学同学全都知道，让刘浮生再也没脸见人！ 就在这时，售楼处的门开了。 但走进来的却不是保安，而是一个戴着眼镜，很斯文的男人。 男人显然听到了售楼处里的一些对话，语气不善的说：“张副部长，还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售楼处也归组织部管了？” 听到这句话，刘浮生微微一笑，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宋三思到了！ 张正廷当然认识宋三思，脸色顿时就变了！ 张雯雯却不知道宋三思是谁，瞪眼叫道：“你谁啊！敢和我爸这么说话……” “雯雯！” 张正廷登时冒出一身冷汗，连忙拉住女儿，对宋三思笑道：“宋秘书，你怎么来了？难不成……难不成，何市长也来这里看房？” 听到何市长这三个字，张雯雯等人，顿时就全都呆住了！ 整个辽南市，只有一位市长姓何！ 辽南市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市长书记如流水，唯有建国铁打成！” 这个“建国”就是何副市长的名字，何建国！这些年，辽南市换了好几任的书记和市长，只有何建国这个常务副市长稳如泰山！ 仅仅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何建国在辽南市的地位，有多么根深蒂固！ 眼前这人，竟然是何副市长的秘书！别看秘书的行政级别不高，但实际权力却绝对要比，张正廷这个副部长大的多！ 一旁的王科长，自然也是见过宋三思的，吓得急忙向后缩了缩，不敢吭声。 “张副部长对何市长的私生活，也感兴趣？”宋三思能稳坐何建国大秘这个位置，自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对张正廷这种政府官员，可没有对刘浮生这么客气，一句话就把张正廷给怼得没动静了。 冷哼一声之后，宋三思转头对刘浮生笑道：“老弟别挑理，今天是哥哥疏忽，让你遇到了糟心事，要不这房今天就不看了，哥哥带你喝茶去。” 老弟？哥哥？ 听到宋三思对刘浮生的称呼，包括张正廷在内，所有人的头皮，顿时就发麻了！ 第68章 中了头奖 刘浮生扫了一眼张正廷全家，目光在张雯雯脸上停顿一下，淡淡道：“今天我不想脏了手，下次出门，带着点脑子。” 张雯雯气得差点晕过去，刘浮生嘴太毒，当众说这话，比抽她耳光都要狠！ 但宋三思在这里，她爸张正廷都不敢说话，她又算个屁？惹恼宋三思，他爸就别想升职了！ 刘浮生和宋三思正要离开时，售楼处通往二层的楼梯口，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秘书！请等一下！” 一个身材矮胖，南方口音的中年人，气喘吁吁的从楼梯上跑下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 宋三思微微一笑：“他是开发商马总，来之前，我和他打过招呼。” 说话间，马总已经跑到宋三思面前，擦着汗笑道：“宋秘书，这怎么还要走啊？” 宋三思笑道：“我陪朋友来看房，没想到马总竟还亲自来了，这倒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应该的！应该的！和宋秘书的事比起来，其它的都是小事！楼上的茶已经泡好了，宋秘书移步到楼上？我让公司的营销总监，亲自给您介绍房子！”马总满脸堆笑说。 宋三思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这……”马总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宋三思身边的刘浮生。 刘浮生微微一笑：“马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这房子不错，但我喜欢择邻而居。” 这四个字可太狠了！ 马总他们虽然不清楚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却不是瞎子，这壁垒分明的站位和表情，早就说明了一切！ 精明的商人，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略微犹豫之后，马总忽然转身，对张正廷一家人笑道：“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我们这的房已经销售的差不多了，您几位还是去别家看看，免得耽误你们购房。” 这是直接撵人！ 张正廷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堂堂组织部副部长看房，被售楼处当众撵走，太丢人了！ 张雯雯也挂不住了，扯着嗓子叫道：“你凭什么赶我们走！以为我们是平头老百姓吗？以为我们好欺负吗？我爸是市委组织部的！我们还认识你们李总！” “市委组织部的？李总？”马总微微一愣。 刘浮生忽然笑呵呵说道：“马总，我看还是算了吧！为我这点小事，让你得罪人，不值得！” 这句话不说还不要紧，但说出来之后，可就把马总给架在这了！ 他不想为刘浮生的事得罪市委组织部的人，那可就要得罪市长大秘宋三思啊！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马总沉着脸说：“这位小姐不要误会，我说的都是事实，我们这的房子的确就要清盘了，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位李总……” 说到这，马总忽然转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一个把脑袋都快缩到脖腔里的男人，冷声道：“这位李总，已经被我解雇了，和我们公司再也没有关系。请你谅解！” 这个马总也是个狠人，不但把张雯雯给撅了回去，更还当场开除了手下一个副总！ 那个倒霉催的李总闻言，身子晃了晃了，差点摔倒！ 张雯雯的脸涨得如同红布一样，脸上的肌肉都被气得，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雯雯！我们走！”张正廷早就已经没脸再待下去了，拉着张雯雯，低头就往外走，再不走等着脸被抽成猪头吗？ 就在他们一家人，刚要走出售楼处的时候。 刘浮生却忽然笑呵呵的说道：“张副部长，有句话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张正廷转头盯着刘浮生：“你还想说什么？”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凭心而论，你这人除了太势利眼之外，还是有点脑子的。只不过，就算你的智商再高一倍，也带不动身边这两个败家女人。” “你！”张正廷被气得，眼前发黑。 张雯雯和她妈，更是全都气哆嗦了！ …… 张正廷一家人狼狈的走了，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 宋三思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说：“兄弟这话，够决绝的。” “我和他们家，本来也没有回旋余地。”刘浮生笑了笑，说：“不过这次，倒是要谢谢宋哥，给我助威了。” 宋三思哈哈一笑：“小事。” 房地产公司的马总，凑过来试探问道：“宋秘书，那今天这房？” 宋三思沉吟片刻，说：“刚才我接到个电话，临时有事，房就不看了。不过，事情还是按照说好的规矩办。” 马总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全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公司一直都有抽奖酬宾活动，特等奖就是我们这的一套二百平米的住宅！这位刘先生只需把身份证给我复印一份，再签个字，其余的事情，就全部不用操心了！所有手续和费用，都由我们公司负担！” 宋三思满意的笑了笑，转头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笑道：“跟着宋哥，我这运气也变好了，竟然还能中特等奖。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看了，想必马总不会给我最差的。” 马总急忙摇头：“那怎么可能呢！刘先生中的，是我们这里户型和位置都最好的房子！就算不想自己住，转手就会有大把的人抢着买呢！呵呵！” “好，那就辛苦马总了。”宋三思显然没心情寒暄，说完之后，冲刘浮生使了一个眼色。 刘浮生会意点头，等身份证复印好，并签字拿了回执之后，便随着宋三思走出了售楼处。 …… 宋三思的车上。 刘浮生这才问：“宋哥说临时有事，和我有关？” 宋三思的表情略微有些古怪，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点头：“是何市长给我打的电话，他今天恰好有空，想请你喝杯茶。” 何建国请我喝茶？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看起来应该是他，已经知道了于晓强失踪的事情，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就在这时，宋三思一边开车，一边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兄弟现在是负责辽南一号案吧？那个叫于晓强的诈骗犯，抓住了吗？” “于晓强？”刘浮生佯作茫然，摇头笑道：“这家伙骗了那么多钱，哪有那么容易抓？说不定现在，他早就已经跑到国外，躺在沙滩上享受挥霍呢！” 第69章 何建国的三杯乾坤 宋三思不知道刘浮生是在装糊涂。 他也是刚从何建国的电话里，得知了于晓强失踪的消息。 何建国大发雷霆，臭骂霍启生和霍家人都是一群蠢材，对于晓强这么重要的人，竟然都能疏忽大意！ 在宋三思的建议下，何建国决定，不再温水煮青蛙，而是马上见刘浮生。 …… 市郊，一座精致的院落。 天色已经暗下来，院中灯光很柔和。 刘浮生和宋三思进院时，何建国正坐在葡萄架下，石桌上摆着茶盘，一壶三杯，标准的功夫茶。 “小刘来了。”何建国没有起身，只是笑着打招呼。 刘浮生走过去：“何市长太客气了，破案是我的分内工作，不值当专门感谢。” 何建国笑道：“我这个人，最是恩怨分明。帮过我的人，我会记一辈子。但身为人民公仆，我无法给你厚报，只能略备薄茶，你不要嫌弃。” 旁边的宋三思说：“小刘，之前你还说是蹭我的运气，现在我可是要蹭你的运气了！何市长是茶道高手，就连许多省委领导，都对他泡的茶，赞不绝口呢！” 刘浮生佯作惶恐道：“如此，我就更受宠若惊了！我不怎么懂茶，怕是焚琴煮鹤，辜负了何市长的茶道。” “茶为清静饮，只要有心，就不会辜负。坐吧。”何建国哈哈一笑，抬手冲茶。 刘浮生和宋三思落座之后，何建国问：“小刘同志，知道为何这功夫茶，无论多少客人，却都只有三只杯子么？” 刘浮生点头：“略有耳闻，三只杯子成‘品’字，乃品茶、品德、品人生。三只杯子里的茶轮流喝，乃饮茶之人相互扶持之意。功夫茶源自潮汕，当地俗语，茶三酒四秃桃二，饮茶三人最佳，所以三杯。另外饮茶者，一人得神，二人得趣，三人得味。此三杯，才是茶之真味。” 听罢此话，何建国击掌赞叹：“说的好！刚才听你说不懂茶，我倒还差点信了！没想到，你却对茶道，如此精通。” 宋三思也笑道：“是啊！小刘真是深藏不露，我在你这个年纪，怕是连茶都不碰。肯定是你家学渊源，从小便有人教导，或是人生中有幸遇到过贵人。” 刘浮生轻笑道：“何市长过奖，宋哥也谬赞了！我出身农村，一路走来也平平无奇，哪有什么家学与贵人？若说贵人，何市长和宋哥，就是我最大的贵人了。” 问答滴水不漏！ 何建国与宋三思对视了一眼，摇头说：“小刘，你刚才对功夫茶的解释很全面，但在我看来，这三只杯子，却还有深意。” “请何市长指点。” 何建国淡淡道：“《道德经》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眼中，这三只杯，便是一个小小的乾坤，只要三只茶杯各得其所，那便是万物生发，无往不利。” 三生万物？刘浮生眯了眯眼睛，何建国这显然是在点他。 宋三思怕他听不懂，旁敲侧击说：“此三杯，就如同我们此时三人，何市长运筹帷幄，小刘冲锋陷阵，我虽没什么本事，但左右逢源，跑腿打杂却也是能做的，我们三人岂不是也可让万物生发，无往不利？” 刘浮生心中冷笑，表情却做恍然惶恐状：“宋哥言重了！要说没本事，我才是最没本事的那个，这三杯乾坤，我配不上啊！” 何建国一直都在观察刘浮生的表情，此时忽然说：“小刘不要太认真，小宋也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们都是公务员，是为国家和人民服务的，什么三杯乾坤？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以为我们是在搞小圈子，小团体呢！” 刘浮生点头笑着，心中暗想：“这个老狐狸，倒是真稳得住！” 宋三思急忙圆场：“对对对！何市长说的对，瞧我这觉悟！是我失言了！呵呵……” “喝茶吧。”何建国微微一笑，将壶中茶均匀倒入三只茶杯，恰好将一壶茶水平分。 一杯茶喝罢，何建国才继续说道：“我担任辽南市的副市长，已经九个年头。这段时间，辽南市换了两个书记，三个市长。他们不是将辽南市当做跳板，便是因为种种原因落马，市里的大多政务，全都由我主持。我说我主政辽南九年，不为过吧？” 刘浮生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宋三思笑道：“如果不是因为何市长主政，辽南市的政令，怎么可能这么多年始终贯彻？看看咱们周边的几个市，哪个不是因为频繁更换领导，导致政令刚刚制定便又更改，劳民伤财，经济倒退！只有我们辽南市，一直稳定增长，风调雨顺！对于辽南市的经济民生，何市长可谓是居功至伟！” 对于这点，刘浮生倒是认同的。 何建国在辽南市的强势，使得来上任的市长和书记，根本无法轻易更改政策。 同时他也听出了宋三思的言外之意，何建国稳，辽南市就稳，何建国如果不稳，那么辽南市的官场，很可能会引发一场大地震，甚至导致经济崩盘，民生凋敝！ 别人在他们的一唱一和之下，很可能会产生一种，何建国就是辽南市的定海神针，辽南市离不开何建国的错觉，从而不想去动何建国。 兵法有不战而屈人之兵一说，何建国的手段，果然非同一般！ 见刘浮生依旧不语，何建国对宋三思说：“不必拍我马屁，我只是做分内之事，职责所在而已！再过一年，就要换届了，说不定换一个更有作为的市长，也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宋三思急忙表忠心：“何市长千万别这么说，辽南市可不能没有你！小刘，你说呢？” 刘浮生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脸上始终挂着玩味的笑容，直到他们表演结束，刘浮生才说道：“之前我去万隆集团时，霍启生对我说，何市长喝过他的茶呢。” 此言一出，何建国和宋三思的脸色全都变了。 刘浮生什么意思？这话不仅煞风景，还夹枪带棒的！ 第70章 满嘴毛 何建国沉默片刻才说道：“霍启生的万隆集团，是辽南市明星企业，他本人也是省政协委员，优秀企业家和慈善家，我与他是喝过几次茶，你忽然提起这个，想说什么？” 刘浮生说：“何市长别误会，我只是刚刚去过万隆集团，提起了喝茶，就想到了这件事！而且霍启生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想用你市长的名头，敲打一下我。” “用我的名头敲打你？笑话。”何建国脸一沉。 宋三思连忙说：“小刘，这不可能！难道你觉得，何市长会给霍启生当后台？” 刘浮生故作疑惑说：“可霍启生说，他与何市长是十多年的交情！他还说，要是没有何市长，就没有万隆集团的今天。” 什么？！ 何建国的眼睛眯了起来。 宋三思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问：“霍启生真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什么？” “其余倒是没说什么。”刘浮生摇头，随后笑道：“不过何市长和宋哥千万别误会，霍启生的话，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只是觉得，宋哥帮我中了一套房子，我总要有些回报，所以才把这些话说出来。” 听到刘浮生的这番解释，尤其是听到了房子的事情，何建国和宋三思的表情，明显缓和了。 宋三思笑道：“兄弟有心了！霍启生这些话，纯粹是无稽之谈！何市长的确扶持过万隆集团，但那是为了振兴咱们辽南的经济，给本土企业谋求更多福利！现在的结果也表明，包括万隆集团在内的那些本土民营企业，已经成为了辽南市不可或缺的经济支柱！” 宋三思叹了口气：“没想到，霍启生生意做大了，就失去初心！竟然用何市长的名头狐假虎威，要是兄弟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事！长此以往，何市长的声誉肯定要受影响！” “清者自清，管他做什么？喝茶！”何建国一脸正气的。 又一轮茶后，何建国说：“我忽然想问问，辽南一号案，进展的怎么样了？” 宋三思打掩护说：“我总劝市长，别太操劳。可市长心里，装着辽南百姓，哎，怎么能不操劳？辽南一号案，是目前最大的案子，兄弟恰好又是专案组的副组长，索性就说一下吧，也让市长宽宽心。” 刘浮生心中冷笑：“市长关心我们警队的工作，也是合情合理。关于这个案子，我们……更确切的说是我，的确掌握了一些线索。而这些线索，正是指向万隆集团的霍家人。” “什么线索？”宋三思眼睛一亮，追问道。 “小宋，警队有警队的纪律，不该问的，不要问。”何建国拦住了宋三思的话，对刘浮生笑道：“小刘，你不用为难，能说的你就说，不能说的，我不会问。喝茶。” 老油条！ 刘浮生端起茶杯的同时，心中轻哼了一声，这何建国分明就是以退为进！ 他一句话撇清了打探警方机密的嫌疑，更把这件事当做试探，看看刘浮生有没有成为他的“自己人”！ 放下茶杯，刘浮生说：“何市长多虑了，我们警队的工作，也需要向市领导汇报。其实我得到的线索，正是来自于，辽南一号案的主犯，辽南全球投资公司的董事长，于晓强。” “于晓强？你抓住于晓强了？！”宋三思大吃一惊，下意识的问道。 “……” 刘浮生看向宋三思：“宋哥在车上问过我，关于于晓强的事情。难道，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没有没有！只是碰巧问起来而已！呵呵，刚才我也是太激动了……”宋三思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摇头笑道。 何建国一直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只有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 这时他才平静的问：“于晓强指证了霍启生？那这个案子，岂不是告破了？” 刘浮生摇头说：“没这么简单，我们没有抓住于晓强，他只是辗转给我寄来了，一些口述的情况！正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公开证据。” 宋三思若有所思：“于晓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话，可信度又有多少？” 刘浮生说：“于晓强是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拿这些证据和警方谈条件。我觉得可信度很高，否则他就是在挑衅警方，对他没有好处。至于为什么把证据给我……” 刘浮生自嘲一笑：“或许因为我是个新手，又恰好处在专案组副组长这个位置吧。” 原来如此，新手才没有利益牵扯，何建国和宋三思，全都缓缓的点头。 “行了，案子的事，就交给警方处理吧！今天我们就喝茶，不聊别的！” 何建国已经知道了刘浮生掌握的“情报”，他们就不再继续试探。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刘浮生便起身告辞，宋三思没有一起离开，而是何建国的司机，护送刘浮生回家。 他走后，宋三思说：“市长觉得，刘浮生的话，和霍启生的话，哪个更可信？” “你说呢？”何建国换了一泡新茶，淡淡问道。 宋三思扶了扶眼镜，干笑说：“市长心里怕是早有答案，我哪有您这么英明？” 何建国坦然接受了这个马屁，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说：“刘浮生或许有些背景，或许天生狂妄，但他两面收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所以，您觉得，他说谎？” “恰恰相反！”何建国摇头道：“刘浮生昨天才去的万隆集团，今天霍启生就打电话和我说，于晓强失踪了。除非这个刘浮生，或者暗中有高人，早就知道了于晓强的下落，否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分明就是霍启生，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宋三思倒吸一口冷气：“您是说，于晓强被霍启生给收拾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故弄玄虚，想跟上面的人，直接对话，哼，霍启生擅长阴谋诡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建国重重的将茶杯放下，面色阴沉道：“看来，他已经忘了，当初是怎么像狗一样，巴结我的事了！” “我能把他扶起来，就能把他踩下去！” …… 与此同时，刘浮生坐在何建国的车上，等红灯时，忽然看着车窗外，笑了起来。 司机疑惑问：“兄弟，你笑什么？” 刘浮生说：“你看那两条流浪狗，本来玩得挺好，有人丢了一块肉过去，它们俩就咬起来了，满嘴都是毛。” 司机嗤笑说：“狗就是狗，哪有人性？” 刘浮生点头：“你说的对。” 第71章 人中龙 狗没有人性，为了一块肉，便和同伴死命撕咬。 但若是利益足够，人其实也可以和狗一样，甚至有过而无不及。 刘浮生扔下的这块肉，其实并不简单。无论霍启生还是何建国，都已经活成了人精，寻常的挑拨，对他们来说只是笑话。 可此时此刻，他们却为了那块肉，或者说各自的利益，而拉开架势，杀机暗藏！ 你何建国不是自诩三杯乾坤么？ 那我就让你碎一只杯子，乱了乾坤！ …… 两天之后，董奎从市里开会回来，带来了市领导与警局共同做出的最新指令。 “经过市领导的研究决定，辽南一号案是我市目前工作的重点！无论是谁，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要无条件的，配合警局以及专案组的调查！万隆集团，也不例外！” 当董奎把话说完之后，专案组成员顿时一片哗然！ 王广生瞪大眼睛说：“市里专门提到了万隆集团？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调查万隆集团的所有账目，以及真实情况了？” 在此之前，警方虽然一直都没有放松对万隆集团的调查，但却仅限于半公开的状态。 万隆集团在辽南市极有影响力，在各部门都有强硬的关系，给专案组的调查，制造了许多障碍。 而现在，有了市政府的尚方宝剑，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董奎大笑道：“是啊！以前市政府的态度，都不是很明确，但现在不一样了！这是我们李局和吴书记，联名向市委市政府提出的动议，这才得到大多数人，尤其是何副市长的投票支持！太不容易了！” 赵艳秋笑道：“董队也别谦虚，我可听说了，因为调查万隆集团这件事，你还亲自去找了李局和吴书记，都快吵起来了！你这次去市里开会，恐怕也是抱着大吵一架的态度吧！” 专案组众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太了解董奎的脾气了，这次去市里开会，原本是没打算让董奎去的，是董奎强行坐上局长李文博的车，这才跟着一起列席。 董奎笑罢之后，忽然转头看向刘浮生说：“小刘，这也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说，有明确的线人和线索指向万隆集团，我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董队过奖了。”刘浮生呵呵一笑。 王广生说：“刘副组长！现在你能公布你那个线索和线人了吧？也好让董队和我们，心里彻底踏实一下啊！” 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刘浮生缓缓摇头：“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赵艳秋疑惑。 刘浮生转头看向董奎，问：“董队觉得呢？” 董奎沉默片刻，点头说：“我相信你这么说，一定有你的道理！我们先把万隆集团，翻个底朝天再说！” …… 万隆集团被明令调查了。 刑侦、经侦、工商税务……多个部门纷纷入驻万隆集团。 原本趾高气扬的万隆集团高层们，此刻人心惶惶，感觉仿佛天塌了一般。 刘浮生没参与其中，因为他很清楚，何建国绝对不会把霍启生置于死地。 现在灭了霍启生，对何建国没好处，还可能会被反咬一口。他恐怕早在市政府作出决定之前，就已经给霍启生通风报信，让万隆集团做好准备。 至于何建国对霍启生以及另外“那只杯子”的说辞，刘浮生也大致猜得到！何建国肯定会说，警方和民间的压力太大，他顶不住，只能暂时妥协，同意调查万隆集团。 所有这一切，就是何建国导演的一场戏，借机敲打一下霍启生的手段而已！ 而且调查启动的这天，恰好也是张茂才母亲手术，以及郑小芸出院的日子。 …… 市人民医院，病房里。 赵副院长笑呵呵的，对刘浮生说：“你舅母的手术很成功，肿瘤已经完全摘除，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了。” 董平跟在赵副院长身后，笑道：“刘警官就放心吧，我们赵院长的技术，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 张母已经苏醒过来，躺在病床上虚弱笑道：“谢谢赵院长的手术，以及董医生和小郑的照顾……” 赵副院长和董平立即全都笑着客气，郑小芸的脸，却红了起来。 她知道刘浮生的舅母也住在人民医院，并准备要手术之后，立即就动了心思，每天都来照顾。 她是女孩，照顾比较方便，做事也细心体贴，张母对她很有好感。她的那些小心思，自然也都被张母和董平等人，看在眼里。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和张阿姨很投缘，我的伤也没有大碍……”郑小芸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向刘浮生。 张母微微一笑，说：“浮生，你的确应该好好谢谢小芸，这些天辛苦她了。” 刘浮生点了点头，感谢了赵副院长和董平等人后，郑重对郑小芸说：“谢谢你照顾我舅母。” “别客气……”郑小芸低垂着头，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片刻后，众人都离开了病房，郑小芸也回自己的病房收拾东西。 张母叫住了刘浮生，说：“刘警官，其实我最应该感谢的，是你。” 刘浮生笑道：“别这么说，我信因果。” 张母笑了笑：“小小年纪，能说出这种话，你不简单，郑小芸这姑娘……不适合你。” 刘浮生微微一愣，他以为张母想撮合他和郑小芸，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为什么？” “你是人中龙，她是温柔塚。” 张母略停顿了一下，叹口气说：“这些话，我本不应该说的。毕竟小芸对我很照顾，她付出了许多。但男人要想飞上天，便不能让任何东西绑住自己。她求的是安稳，你却是要上险峰。” “我明白了，谢谢。”刘浮生点头说。 张母摇头：“不用谢我，我这老太婆，若能帮到你哪怕分毫，也算是给我儿子赎罪了。” 刘浮生笑了笑：“你安心养病就好，张茂才本质不坏，我会尽量让他有立功减刑的机会，早日回到你身边。” …… 辞别张母，刘浮生走向郑小芸的病房，毕竟她的伤也刚好，搬东西这种事，总要有个男人帮忙。 还没等他走进病房，就听到病房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小郑，别这么冷淡嘛！我可是专门请假，来接你出院的！我一片好心啊！” 郑小芸冷冰冰的说：“谢谢钱主编的关心，我有朋友来帮忙，就不劳你操心了！另外，我们也只是同事关系，还没熟悉到，可以让你碰我私人物品的地步。” 钱主编似乎愣了一下，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郑小芸，你别不识好歹！” 郑小芸冷哼：“之前陈建还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敢对我吼？我刚被打伤住院的时候，你怕惹麻烦贪官司，怕招惹陈建，甚至连我的电话都不敢再接！现在倒是本事了？如果陈建还是我男朋友，你敢直接进我的病房，把我的贴身衣物，拿在你的脏手里吗？说到底，你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猥琐渣男……啊！” 郑小芸的话还没说完，便忽然惊叫了一声！ 随后便听到钱主编咬牙切齿的声音：“郑小芸！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短短几句话，刘浮生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推门而入，对钱主编说：“你敢打她，我就废了你。” 第72章 钱不是白拿的 钱主编是个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梳着中分的男人。 听到刘浮生的声音之后，他先是错愕的看了眼刘浮生，随后又看向郑小芸：“他谁啊？” 这家伙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刘浮生今天没穿警服，身上的衣服也明显是地摊货，再加上年轻，所以并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刘浮生……” 被推坐在病床上的郑小芸，下意识的说道，她看向刘浮生的眼眸中，闪烁着倾慕的神采。 钱主编不知道刘浮生是谁，只是从出版社同事口中，得知郑小芸今天出院的消息，所以才来医院献殷勤。 此刻他已经缓过神来，瞪着刘浮生说：“小子，这有你什么事！” “两个选择，现在给郑小芸道歉，然后滚。或者我打到你道歉，再把你扔出去。”刘浮生迈步走进病房，声音平淡的说道。 “你……” 钱主编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说话这么霸道，气势这么强，不禁有些心虚。 “你凭什么，让我道歉……” 啪！ 还没等钱主编这句话说完，刘浮生便直接抽了他一耳光！ 钱主编被打得，倒退了两步，捂着脸颤声道：“你、你打我？” “我不喜欢把一句话说两遍。”刘浮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冰冷。 这冰冷的目光让钱主编胆战心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哆嗦起来。 “小郑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冒犯你！”吓坏了的钱主编，忙不迭的向郑小芸鞠躬道歉。 看到刘浮生又一次保护了自己，郑小芸的心都快要化了：“要不然就算了，让他走吧。” “可以。”刘浮生点了点头。 钱主编如蒙大赦，捂着脸就跑了，心说：“一定是他，陈建就是被他废掉的！” 刘浮生懒得理会这种人，目光一扫周围，说：“你还没收拾完东西？我帮你……”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郑小芸的俏脸通红，手足无措的说。 刘浮生忽然注意到，郑小芸正在收拾贴身衣物，许多小衣服都散落在病床上，想必刚才那个猥琐的钱主编，想要染指这些私密物品吧？ 刘浮生摇了摇头说：“我去外面抽根烟，你收拾好了叫我，我开车送你回去。” …… 十多分钟后，郑小芸收拾好了。 盆盆罐罐，还有一个大旅行箱，着实挺多的。 刘浮生帮她把这些都放在车上，笑道：“住院还要带这么多东西，你们女孩子都这样？” 郑小芸脸一红：“我也没想拿这么多，是我拜托同学去我那里取的，她不知道该拿哪个，索性就全都给我拿来了……对了！她也是咱们高中同学，方晓慧！你还记得吧？” 方晓慧？ 刘浮生略微思索一下，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胖乎乎，很爱笑的女孩。 郑小芸颇为感慨的说：“现在你就算见到她，也恐怕认不出来了！她瘦了好多，也变漂亮了！” “女大十八变嘛。”刘浮生笑道。 郑小芸点头：“是呀！她大学读的是表演，毕业后就签了辽南的一家影视公司！说不定哪天，就成大明星了呢！” 刘浮生能听出，郑小芸对方晓慧很羡慕，无论男孩女孩，年轻人总是对未来有许多憧憬和希望。 但明星哪有那么好当的？想成名，需要付出的东西太多了！刘浮生前世的记忆中，方晓慧并没有成为明星，至于具体怎样，却不太清楚。 “那个钱主编，不会找你麻烦吧？”刘浮生问道。 郑小芸柔柔的看向刘浮生：“我不怕，因为有你。” …… 与此同时，市郊霍家别墅。 万隆集团的几名高管刚刚离开，霍启生面沉似水的坐在沙发上。 门外脚步声响起，霍正龙走了进来。 “都滚了？”霍启生沉声问道。 霍正龙点头说：“这些家伙，平时争先恐后的表忠心！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都慌了！还他妈想让我们去公司坐镇，脑子都被驴踢了吧！” 霍启生闻言冷笑，他这时去万隆集团，是要主动接受警方和各部门的调查吗？ “何建国打我一巴掌，我要连本带利的还给他！”霍启生眯着眼睛说。 霍正龙皱眉：“爸，你能确定，这是何建国搞的鬼？” 霍启生冷哼：“不是他，还能是谁？他会顶不住警方和民间的压力？简直是笑话！” “那您觉得，何建国会不会假戏真做，把我们……”霍正龙有些担忧。 霍启生摇头说：“至少现在，他还没那个胆子！万隆集团倒了，他也一样遭殃！他就是用这种方法敲打我，让我别想抛开他，直接和上面联系！” 霍正龙咬牙切齿道：“这个老东西！这时候，还想着内斗！于晓强刚刚失踪，如果被警方抓住，局面就失控了！” “哼！恐怕他以为于晓强失踪是我们导演的吧！”霍启生叹了口气。 于晓强太重要了！ 何建国性格多疑，推己及人，他才不相信霍家会让这家伙跑掉！ 他们哪里知道，还有刘浮生这个先知，在暗处搅动风云。 霍启生问：“还没有于晓强的消息？” 霍正龙摇头：“没有！冯娇娇也失踪了，整件事透着诡异。” 霍启生对于晓强放松警惕的原因，就是于晓强的情妇，冯娇娇！她是霍家人安插在于晓强身边的眼线！ 霍家本以为，只要冯娇娇在，于晓强无论如何也飞不出他们的五指山，现在，情况却失控了。 霍启生端起茶杯，随后又放下说：“你去见一见刘浮生。” “刘浮生？见他干什么？”霍正龙一愣。 霍启生说：“对我们展开调查的，是辽南一号案的专案组。组长董奎是个莽夫，谁的面子都不会给！副组长刘浮生，虽然是何建国的人，但却是个聪明人！而且，他收了我们的钱。” 霍正龙恍然道：“我明白了！我们可以通过刘浮生，打探何建国的真正目的，专案组查出什么，他也能帮我们斩断线索！” “去吧，让他知道，我们霍家的钱，不是白拿的！”霍启生再次端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 第73章 一丘之貉 刘浮生把郑小芸送回家后，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开车回到市局。 郑小芸的心思太明显了，刘浮生还不想跟她有什么感情纠葛。 十分钟后，孙海贼兮兮的拉开车门，坐在后排小声说：“师父，我来了！” 刘浮生一乐：“你跟我演谍战剧呢？” “人多眼杂，万一被局里的内鬼看见了呢？”孙海猫着腰，把自己藏在车窗下面。 刘浮生无奈笑道：“随便你吧，我交待的事情，怎么样了？” 孙海点头说：“那套房子我已经给你备案了，另外万隆集团方面，我也问了王广生。他说现在还没查出什么头绪，霍启生和霍正龙父子，都没有露面。” “他们是万隆集团的大旗，不露面，是怕在手下面前，坠了威风。”刘浮生一笑：“另外那件事呢？” 孙海咂了咂嘴，说：“这件事，有点难办……” “不行？” “不是不行！是有些必要的手续，绝对绕不过去！必须要有局领导的批示！” 刘浮生微微一皱眉，没有说话。 孙海说：“这件事，我还专门问了我们家老爷子！老爷子说，这种事恐怕任何领导都不会轻易同意，除非他特别信任你……要不，你去请示一下吴书记？” 刘浮生让孙海筹谋的这件事，的确并不容易。其中手续很繁杂，一旦弄不好，主管的领导也要跟着一起遭殃。 听罢孙海的话之后，他摇头说：“不是吴书记，是李局。” “李局？！”孙海一愣，诧异道：“你不是吴书记那条线的人？” “我可没说过。” 刘浮生微微一笑：“而且不是我去，是你去。” 孙海都要哭了：“师父！你就那么狠心，把你亲徒弟送去当炮灰？我去找李局，他不把我给踹出来才怪！” 刘浮生并没解释，淡淡道：“你就说，这是我主意，他会同意的。” …… 孙海带着慷慨就义的表情，下了车。 刘浮生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的三个未接电话。 号码很陌生，却绝对很贵，好几个“8”，在这个年代，几乎是土豪的标配。 他点了根烟，抽一口之后，才按下回拨键。 片刻后，电话接通，不等那边的人说话，刘浮生便笑道：“霍总经理找我有事？刚才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正是霍正龙！ 霍正龙有点意外：“你知道我的私人号码？” 刘浮生懒得解释：“霍总还是说事吧。” 霍正龙被噎了一下，沉声道：“看起来，刘警官的确是手眼通天！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光？” “现在专案组正在调查万隆集团，我是副组长，这恐怕不妥吧？” 霍正龙闻言，语气顿时冷了下来：“怎么？刘副组长，你是觉得我们霍家，送出的茶，不好喝吗？” “这个……”刘浮生佯作犹豫。 霍正龙冷哼：“我知道刘警官喜欢风月，所以专门在帝豪夜总会，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今天晚上八点，不见不散！” 说完霍正龙便挂断了电话，此前他和刘浮生对话，从未占过上风，这次总算扬眉吐气了！ 而刘浮生，也同样笑了起来，至少目前为止，他已经完全成为了，霍启生与何建国之间的纽带，那么这两条鱼，就再也跑不掉了！ …… 霍启生之所以选择在帝豪夜总会和刘浮生见面。 一方面是他知道刘浮生曾经来过这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人耳目，刘浮生现在的身份，去霍家的产业不合适。而帝豪夜总会闹中取静，非常方便。 帝豪夜总会的老板罗豪，是个黑白通吃的家伙，他的场子，就算警察也不敢来找麻烦！ 晚上八点，霍正龙的包间。 这个包间比之前宋三思找的更加豪华，也更加私密，万隆集团太子爷的订单，是谁都不敢怠慢的。 夜总会经理侯晓军，亲自接待霍正龙：“听说霍总来捧场，我们豪哥原本是要亲自过来敬一杯的，不过忽然遇到了些事情……” “没关系！豪哥的心意我领了，等他有时间，我再和他好好喝一杯。”霍正龙摆了摆手说。 “呵呵，霍总的话，我一定转告豪哥！”侯晓军说完，便退出了包间。 没走几步，迎面看见一个双手插兜的年轻人，侯晓军忍不住一哆嗦：“刘、刘……” 走来的，正是刘浮生！ 他也认出了侯晓军，不由得眼眉一挑，随手便拎起过道旁边的垃圾桶。 侯晓军吓得连连后退，咧嘴说：“刘警官！我可没得罪您……啊！” 嘭！ 刘浮生抡起的垃圾桶，狠狠砸在这家伙的脑袋上！ 他头上刚有点愈合的伤口，直接就被砸裂开，血哗哗的流淌了下来！ “我看见你就想揍！下次碰见我，绕着走吧！”刘浮生扔掉垃圾桶，冷冷说道。 若是旁人倒也罢了，侯晓军竟敢给白若初下药，刘浮生看见他就不爽！ 侯晓军吓得也顾不得擦脸上的血了，爬起来就跑！ 这个姓刘的，他得罪不起啊！ …… 此刻，罗豪的办公室里，正坐着一个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亡命徒罗豪虽然在辽南市横行无忌，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却显得很规矩，说话亦是低声细语。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满脸是血的侯晓军，哭咧咧的跑了进来：“豪哥！姓刘的那个警察又来了……” “妈的！谁让你进来的！” 罗豪勃然大怒，抓起面前的水杯就砸了过去！ 年轻人亦是转过身，背对侯晓军，似乎不想让他看见面目。 侯晓军被砸得吭哧一声，下意识的就想往门外退。 罗豪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你他妈把话说明白再走！姓刘的警察又来干什么？和姓宋的一起来的？” 侯晓军缩在门后，咧嘴说：“不是和宋哥，这次是和万隆的霍正龙……他见到我就打，太欺负人了……” “行了！滚吧！再敢进来，我把你剁了喂狗！”罗豪挥手说道。 侯晓军屁滚尿流的离开之后，年轻人这才转过身，笑道：“姓刘的警察，就是你说的刘浮生？” 罗豪点了点头：“就是他！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就是个小警察，怎么和宋三思称兄道弟，现在还成了霍正龙的座上客！” “有意思，一会我让人查查他的背景。”年轻人微微一笑，说：“他和宋三思、霍正龙能搅和在一起，也并不意外。毕竟何建国和霍启生，乃是一丘之貉。” 第74章 过分了 刘浮生已经走进了霍正龙订的包间，这个包间极大，里面还有套间，装修豪华。 “刘警官来了。”霍正龙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刘浮生亦是微微一笑：“霍总亲自邀请，怎敢不来，毕竟霍老先生送我的茶，也不算少。” 也不算少？那就是嫌少了！这小子的胃口和胆子，倒是真不小！ 霍正龙心中冷哼，脸上笑道：“刘兄弟要是喜欢喝，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不过今天约你来，不喝茶，咱们喝酒！谈风月！谈女人！” “女人就算了，这里的货色，也不过如此。”刘浮生摇头。 霍正龙闻言，顿时哈哈大笑：“据说，上次你和宋老板来这里，把这的姑娘都看遍了！最后还演了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这种事，当然瞒不过霍正龙，毕竟敢在阎罗豪的场子里，打人闹事的，并不多。 “我知道兄弟的眼光高，所以这次专门给你准备些好货色！都出来吧！”霍正龙说着，拍了两下手。 包房里间的门，被打开了，随后从里面鱼贯走出了，五个身段妖娆的女人。 刘浮生略有些诧异，不仅是因为霍正龙的准备，也因为这些女人的身材样貌，果然都很极品，尤其是其中有几个，看起来似乎还有点眼熟？ “龙哥好！刘哥好！”五个美女齐刷刷的鞠躬问好，眼中含情脉脉，更凭添了几分韵味，比帝豪夜总会里那些满脸假笑的女人，更多了许多味道。 霍正龙笑着对刘浮生说：“兄弟觉得怎么样？这些都是我们万隆集团下面的影视公司，签约的女明星！杜珊你认识吧？就是前段时间，那部青春偶像剧的女主角！那部戏，就是我们投拍的！她也是我一手捧红的！其余这些，也都是上过电视的！” 杜珊？ 刘浮生终于想起来了！不就是最近刚刚走红的，清纯玉女吗！难怪眼熟，原来这些都是女明星，女演员啊！ 见刘浮生没说话，霍正龙以为他被震惊到了，得意笑道：“所谓女明星，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戏子而已！我让她红，她就能红！让她凉，她就火不起来！兄弟千万不要放不开，当狗一样玩就行！”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杜珊等五个女明星，道：“都愣着干什么？都过来坐！杜珊，你去陪我刘兄弟！” 霍正龙这番话，说的极为嚣张。 五个女明星的表情全都有些尴尬，尤其是杜珊，毕竟她现在已经红了，虽然霍正龙有钱有势，可她也想在外人面前要点面子的。 “龙哥！人家今天就想陪你嘛！让别的姐妹陪刘哥好不好？”杜珊不敢正面顶撞霍正龙，便撒起娇来。 她本以为，她是霍正龙最宠爱的女人，尤其最近她红了以后，霍正龙但凡出去应酬都带着她，天天搂着她睡觉，这点面子还是会给她的。 可却没想到，还没等她腻在霍正龙身上，霍正龙突然抬手抽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 杜珊被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惊恐的捂着脸：“龙、龙哥……” “贱人！在我兄弟面前，不给我面子是吧？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以为老子多玩了你几次，就他妈的，敢不听话了？” 霍正龙陡然变脸，抓起桌上一盘点心，直接摔在了杜珊的脸上，随后拿起一瓶洋酒，从杜珊的头顶倒了下去！ 周围那些女明星全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说话，全身颤抖。 杜珊脸上的妆全都花了，哭着哀求：“龙、龙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刘浮生一皱眉，劝道：“霍总，不至于。” “不至于？”霍正龙看向刘浮生冷笑：“她们就是我们霍家养的狗！吃我的，喝我的，花着我的钱，就他妈得听话！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说话的同时，霍正龙变本加厉，端起桌上一个油腻腻的冷盘，拉开杜珊胸口的衣服，便倒了进去，狞笑说：“对不听话的狗，就不能惯着！你他妈真以为别人说你是玉女，你就是玉女？什么狗屁明星！你就是条母狗，知道吗！” 刚才还光鲜靓丽的杜珊，瞬间身上一片狼藉。 见霍正龙还要打她，刘浮生叹了口气，提醒她说：“杜小姐，给霍总敬杯酒赔罪，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杜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爬着从桌上拿起一瓶伏特加，哀求说：“龙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放过我，我给您赔罪！” 霍正龙坐在沙发上，撇嘴说：“赔罪，就要有诚意！一杯不行！” 杜珊赶紧说：“不是一杯！是一瓶！这瓶酒，我干了……” 说罢她打开瓶盖，仰头便开始喝酒。可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这种烈性酒，不是谁都能整瓶吹的。 还没喝上一小半，杜珊就再也忍不住，噗的一下，把酒全都喷了出来！ “嗯？”霍正龙的脸一沉。 杜珊呛得鼻涕眼泪直流，一边咳一边哭：“龙哥，我、我实在是喝不下了……” 霍正龙冷笑：“喝不下，你不是还有别的嘴能喝么？” “我……”杜珊一哆嗦。 霍正龙瞪眼：“我让你当着我兄弟的面，用另外一张嘴，把这些酒都喝了！听懂了吗？” 这太侮辱人了，哪怕是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也有尊严，更何况杜珊，还是个当红的明星？ 杜珊的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可却根本不敢拒绝，她太知道霍正龙的手段了，这家伙不但权势滔天，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在霍正龙充满威胁的目光之下，杜珊终于绝望，跄踉着爬到桌子上，便要当众褪下衣裙…… “霍总，过分了。”刘浮生沉声说。 无论是刘浮生的做人底限，还是他现在的身份，都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在眼前！ 霍正龙转头看向刘浮生：“看起来，兄弟还是见识太少！这些小明星，不就是用来玩的吗？她拿我的钱最多，当然就要玩的最大了！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谁求情都不行！她必须把这瓶酒喝完，不管用哪张嘴！你他妈的快脱！” 说着说着，霍正龙突然抓起一只酒杯，狠狠砸在了杜珊的身上！ 杜珊惨叫一声，急忙双手颤抖着，继续开始动作！刘浮生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站起身抄起手边的酒瓶…… 嘭！哗啦！ 玻璃酒瓶应声碎裂，酒水混合着鲜血，从霍正龙的头顶，不断的流淌而下！ 刘浮生竟然，一酒瓶，砸在了霍正龙的脑袋上！把他开瓢了！ 刹那之间，包厢内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就连被砸的霍正龙，也满脸的懵逼的看着刘浮生：“你他妈……敢打我？” 第75章 秘库 “我他妈打的就是你！”刘浮生目光冰冷的看向霍正龙。 他本想慢慢戏耍霍正龙，不想动手，但既然打了，那就用不着客气了！ 霍正龙还没转过弯来，眼中全是茫然，他竟然被一个小警察给打了，而且这个小警察的态度，比他还狂！ 刘浮生用手里的半截酒瓶，指着霍正龙说：“姓霍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做这些，不就是想敲打我吗？我是收了你们霍家的东西，但别说你们霍家，就算天王老子！也别想把我当狗！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再给你开一次瓢！” 霍正龙的怒火，本来已经顶到了脑门，可听到这话却不禁一怔！ 刘浮生这小子是误会我了，他以为我在骂他是狗？所以才暴怒打我？霍正龙的脑子稍微有点不够用了。 如果此时打他的人不是刘浮生，他根本不会想这些，甚至当场弄死对方都有可能！但刘浮生是目前霍家最需要的人之一，这让霍正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在这时候，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还没看见人，便听到了大笑声：“哈哈！万隆的霍总大驾光临，我罗豪怎么说，也得来敬一杯酒！” 是帝豪夜总会的老板，罗豪来了！ 走进门的不仅是罗豪，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 可看到包厢里的情况之后，饶是罗豪，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一个全身狼藉的美女，衣衫不整的坐在桌台上，哭得稀里哗啦，另外还有四个美女相互扶持着，面带惊恐，颤抖不已…… 最令人震撼的是，万隆集团的霍正龙，此时满脸都是血水！而站在他对面的年轻人手里，还拎着半截碎裂的酒瓶子！ 万隆太子爷，竟然被人开瓢了！ “清场。”罗豪沉默片刻，向手下一挥手。 他身后立即走出来两个跟班，一个抓住桌台上的杜珊，另一个则带着剩下的四个女明星，全都离开了包厢。 还有个跟班从旁边搬了把椅子，恭恭敬敬的摆在罗豪身后。罗豪缓缓坐下点了根烟，这才说：“龙哥，刘兄弟，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没了那些女人，霍正龙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接过罗豪手下递来的毛巾，擦着脸上的血，没有说话。 刘浮生也扔下了半截酒瓶，笑道：“喝多了。” “刘兄弟喝酒了？”罗豪问。 “是霍总喝多了，我帮他醒醒酒而已。”刘浮生掏出烟抽了一口说。 “你才他妈的……”霍正龙刚想要骂，忽然反应过来，怒哼道：“对！我喝多了！让豪哥见笑了！” 罗豪见状哈哈一笑：“既然没事就最好！毕竟这是我的场子，两位都是我的贵客，要是真有什么不愉快，我也是不好做人的。” 说着，他打开一瓶皇家礼炮，倒了满满三杯，将其中两杯，分别推向刘浮生和霍正龙：“我是来敬酒的！两位给个面子，咱们干了这杯？” 霍正龙没拒绝，直接端起了酒杯。 刘浮生却自己倒了杯饮料，笑道：“对不住，和上次一样，我还是以饮料代酒。” “嗯？”罗豪脸一沉！上次他是给宋三思面子，但这次是他亲自倒的酒，刘浮生这个小警察，竟当面拒绝？ 霍正龙见状，心里顿时冷笑了起来，刘浮生这小子是自己找死啊！连阎罗豪的敬酒都不喝，真是狂的没边了！ “刘警官这是不给我面子？”罗豪冷冷问。 刘浮生微微一笑：“上次见面的时候，罗老板似乎问过同样的问题。” 罗豪放下酒杯，说：“刘警官倒是一如既往的硬气，不过我罗豪，也是个喜欢硬碰硬的人，刘警官是想试试，咱们谁更硬？”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罗豪是出了名的亡命徒，据说手上的人命不知凡几！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亡命徒，却在辽南呼风唤雨，堂而皇之的开着夜总会！就连坐拥几十亿资产的霍家，也不愿招惹他！ 这说明，罗豪的靠山，已经超过了辽南市的层面，没人能动得了他！ 在霍正龙看来，刘浮生这家伙，分明就是在找死！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刘浮生的目光，却忽然落在了，站在罗豪身后的，那个年轻的跟班脸上：“这位兄弟，你觉得，我是否应该和罗老板，硬碰硬呢？” 刘浮生的话，顿时让霍正龙懵了！这小子不是神经病吧？这时候竟然和罗豪的跟班说话？ 可罗豪的脸色却猛地一变，因为他知道，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并不是他的跟班！ 这个年轻人，正是之前在罗豪办公室的那个，他见刘浮生忽然将话题转向自己，也不禁怔愕片刻。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刘浮生这个看似毫无章法的问题，让所有人的心思，全都复杂起来。 年轻人沉默片刻，摇头笑道：“刘警官真会开玩笑，我只是豪哥的手下。” 刘浮生轻轻点头：“原来是罗老板的手下，那么你给罗老板一些建议，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霍正龙：…… 罗豪：…… 这两人此时都已经无语。 前者是根本不知道刘浮生在说什么，而后者却惊讶于，刘浮生到底知道什么！ 年轻人深深看了眼刘浮生，弯腰对罗豪说：“豪哥，您刚才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若是耽误了，恐怕不好？” “你说的对！”罗豪立即点头，站起身说：“龙哥抱歉，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至于刘警官……我会另找时间，和你聊聊这杯酒的事。” 说完，罗豪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包间。 偌大的包间里，只剩下了刘浮生和霍正龙两人，后者一脸的茫然，大名鼎鼎的阎罗豪，就这么走了？这什么情况，即便换成他霍正龙，恐怕也没这个面子吧？ 就在这时，刘浮生也起身要走。 霍正龙急忙问：“你想走？” 刘浮生淡笑道：“霍总还想留我？” 霍正龙眼皮跳了一下，他头顶的伤口隐隐作痛，就这么让刘浮生走了，也太没面子了！ 刘浮生悠悠说道：“我知道霍总今天想和我聊什么。我是专案组的副组长，职责所在，案子的事情不能向你透露。但既然我喝了霍董事长的茶，自然要送你一些忠告。” “什么忠告？” “万隆被查的这件事，何市长很关心。因为万隆集团，是在他任上，发展起来的优秀民营企业，他是最不愿见到，万隆集团出事的。” 霍正龙冷哼：“这是何建国让你说的？哼！猫哭耗子！” “我说了，这是我的忠告。”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继续说：“不过何市长，也让我转告你。三杯茶，才是乾坤，缺一不可，更不能乱了次序。所以你们最好，看好霍家的秘库。毕竟现在各方面的压力太大，他只能保证，那个地方是安全的。” “何建国知道我们霍家的秘库？”霍正龙一惊。 刘浮生淡笑：“何市长只说了这些，我觉得，他是不想让霍家出事的，我同样也不想。” 第76章 待宰的羊 刘浮生说完，便不再理会霍正龙，直接转身离开包厢。 他相信，霍家人不会让他失望，因为即便是霍启生，也相信何建国是绝对不会下死手，更不会让霍家的秘密泄露的！ 只要霍家人真的把重要证据，全都锁进“秘库”，刘浮生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没人知道霍家的秘库在什么地方，但刘浮生却知道！ 缓步走出帝豪夜总会，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忽然停在了刘浮生面前。 “刘警官，聊两句。”后排座车窗降下，说话的正是之前站在罗豪身后的，那个年轻人。 刘浮生没有犹豫，开门上车，与年轻人并排坐在后座。 汽车开动的时候，年轻人问：“刘警官不想知道，车往哪开？” 刘浮生无所谓的笑道：“与其关心这个，不如让你安心，不是吗？” 年轻人闻言，顿时大笑起来：“刘警官果然是个有趣的人，我姓唐，名字不方便透露，见谅。” 刘浮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唐先生饶有兴致的问：“我很好奇，明明我在罗豪身后，并不惹眼，刘警官为什么觉得我的话，罗豪会听？” 这正是罗豪没有继续针对刘浮生，以及唐先生让罗豪罢手离开的原因！刘浮生的那个举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刘浮生微笑说：“很简单，罗豪是个讲究排场的人。他带来四个手下，两个清场，一个搬椅子，但唯有最后那个，却没有眼色，豪哥都已经把烟拿出来了，他却无动于衷，还得让豪哥亲自弯腰去桌台上拿打火机点烟。如果我是豪哥，这样的手下，用来看门都不合格，决计不会带在身边。” 唐先生轻轻点头：“就这些？” “当然不止。”刘浮生摇头笑道：“有些人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即便混进人群，也绝不会泯然众人。唐先生无疑就是这样的人，你很可能从就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接触的也全都是身具贵气之人。这样的人，不可能给罗豪当跟班，罗豪不配。” “哈哈！精彩！” 唐先生笑着鼓掌，但随后却面色一沉，说：“不愧是刑警，果然目光如炬。但刘警官有没有想过，我之所以充作罗豪的跟班，就是不想让人注意到我？又有没有想过，你注意到我之后的后果？罗豪绰号阎罗豪，那么这辆车，又会不会开往一条，叫作黄泉的路呢？” 话音落下之后，坐在副驾驶，那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男人，忽然轻微移动了一下。 即便没有仔细看，刘浮生也知道，此刻正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对着他！ 不过刘浮生并没有紧张或害怕，淡笑道：“唐先生是不喜欢手上沾血的，罗豪才是干脏活的那个人。这辆车上没有阎罗，自然不会开往黄泉。而且……你确定刚才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忽悠你？” 汽车平稳的在路上开着，车上的人全都没有说话。 唐先生盯着刘浮生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一些什么，但片刻后，他却发现这是徒劳。 “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唐先生终于再次开口。 刘浮生摇头：“我只是个刚入职的刑警，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唐先生担心的，我一概不知，不过如果唐先生咄咄逼人，我或许有兴趣查查。” “威胁？” “老实话。” “你叫刘浮生对吗？我对你的印象不错。”唐先生忽然微微一笑，用手指敲了敲车门。 汽车立即放缓了速度，慢慢停靠在路边。 刘浮生开门下车之后，唐先生忽然降下车窗，问：“刘浮生，有没有兴趣，给我做事？” “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还不错。”刘浮生不置可否的说。 唐先生轻蔑一笑：“如果你指的，是在何建国与霍启生，这两个人之间左右逢源，那我建议你，还是算了吧！他们只是豢养的羊。” “羊？” “对，就是那种，用来剪毛，最后杀掉吃肉的牲畜。你是个人才，也很年轻，陪葬不值得。”唐先生说。 刘浮生佯作惊疑不定：“唐先生这话，诛心了。” 唐先生说：“最多三年，他们就会变成盘中餐，你若聪明，就不要做他们身上的一撮毛皮，免得烈火油烹。” 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刘浮生：“想通了，打这个电话。不过想让我认可，也没那么简单，打电话的时候，最好带着你的成绩。” 话音落下，汽车扬长而去。 刘浮生看向手中的名片，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没想到，这次和霍正龙的见面，竟然还有这种意外收获？”刘浮生将名片装进兜里，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容。 他的确不知道唐先生是谁，但却大约能猜到他的身份。这个唐先生，和辽南一号案无关，却和白若初的案子有关！ “到最后，谁是羊，还说不定。”刘浮生轻声自语了一句，点了支烟，准备打车回家。 可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周围一片空旷，连路过的车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路灯下！ 这个姓唐的，太不仗义了！ ……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孙海才开车赶到。 “师父什么情况？你大半夜的，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孙海问。 刘浮生没有解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问：“今天你去找李局了么？他怎么说？” “去了。他听完你的申请之后，当场就狠批了我一顿，他说这简直就是胡闹，若是传出去，我们辽南市局都要跟着丢人！然后就让我走了！” “就这些？” “就这些还不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局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次你可把我坑惨了！”孙海一脸委屈的说。 刘浮生微微一笑：“明天，李局会找我。” 孙海点头：“他当然会找你！这根本就是你出的馊主意啊！你今天回去，还是提前把检讨写好吧！态度诚恳点，说不定李局还能少骂你两句。” 此时远处已经看到了辽南市区的灯火闪烁，他们的车，正从寂寥，驶向繁华。 刘浮生微笑着闭上眼睛，没有理会孙海的建议，辽南一号案，马上就要迈入第一个关键节点了。 第77章 大乱大治 第二天，李文博一大早就把刘浮生叫到了办公室。 “昨天孙海来找我，提交了一份关于辽南一号案的申请，是你做的？”李文博问。 刘浮生点头：“是我让他帮我提交的，昨天我有走访调查任务。” “孙海是审计室的，并不属于专案组，为什么让他来？” “因为我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刘浮生坦然的说。 李文博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最近有人私下议论，警局有内鬼，你也这么认为？” 刘浮生笑了笑：“局长当初毅然决然的，启用我这个新人当专案组副组长，恐怕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新人，代表着牵扯的利益最少，也最干净。” 这的确是李文博的想法，彼时辽南一号案迟迟没有进展，除了案子难度大，外部阻力大之外，内部也很可能出了问题。 不过，李文博的脸却阴沉下来：“不管怎样，你让孙海提交这个申请，太大胆了！张茂才不是普通盗窃犯，他的问题很复杂。” 刘浮生昨天让孙海所提出的申请，正是从拘留所里，将张茂才放出来，协助警方破案！ 无论是孙海，还是李文博，都觉得刘浮生疯了！ 张茂才如果是普通盗窃犯，倒还好说，可他盗窃的，是副市长何建国的家！ 一旦出了纰漏，于公是严重失职，于私肯定得罪何建国，如果何建国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李文博的局长位置都有危险。 “我申请让张茂才协助破案，因为他是最适合的人选。”刘浮生淡淡说道。 李文博眯了眯眼睛：“理由？” 刘浮生说：“何副市长的家，安装的是最先进防盗锁，室内还配有防盗系统。但张茂才却可以从容进出，这说明他的技术无人能及。除此之外，难道局长只满足于，抓到辽南一号案，表面上的罪犯，不想继续深挖么？” “深挖？”李文博眼中精芒闪烁。 刘浮生点头：“这或许会引起整个辽南官场的地震，但大乱之后，往往是大治。” 听到这句话，李文博沉默了。 昨天晚上，他已经把刘浮生的申请，告诉了他父亲李宏良。 李宏良沉默很久，最后和他说了一句话：“大乱之后，必有大治。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你是大治之人，赌输了，你要万箭穿心！” 没想到，此刻刘浮生，竟然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半分钟后，李文博抬头说：“你有把握，不让张茂才逃跑？” 刘浮生淡笑道：“让他自首的人，就是我。” “值得一赌。”李文博终于下定决心，毕竟省厅给他破案的期限，就快截止了。 …… 刘浮生在局长办公室，待了整整一上午。 没等他回到二大队，孙海便在走廊上拦住他说：“师父，怎么这么长时间？李局骂人的词汇量储备，这么丰富吗？” 刘浮生白了他一眼：“少废话，开车跟我去看守所。” “看守所……李局同意了？你可别忽悠我！”孙海一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刘浮生。 …… 看守所里，刘浮生单独见了张茂才。 此时的张茂才气色不太好，身上穿着号服，只等法院宣判之后，他便会去监狱服刑。 “谢谢刘警官，这个时候还能来看我。”张茂才已经做了选择，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 刘浮生递给他一根烟，说：“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我征求过她的意见，她想痊愈后住在老宅，我有时间就会去看她。” 张茂才深吸一口欧烟，由衷道：“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想见她吗？”刘浮生忽然问。 张茂才的手一颤，烟灰掉落在桌面上，激动的抬头：“你是说，我娘她……她也来了？” 刘浮生摇头道：“她正在关键的恢复期，行动不便，现在在医院。不过，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 “真、真的可以吗？！”张茂才满脸的震撼，他现在是待审人员，怎么可能走出拘留所？难道刘浮生是在故意消遣他？ 刘浮生却忽然话锋一转，说：“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最新型的保险柜，你多长时间能打开？” “最新型的保险柜？” 张茂才轻声重复了一句，虽然不知道刘浮生为什么问这个，但依旧回答说：“保险柜的精密程度无非是锁具的数量，以及加密的层数。别看现在的电子设备，被说的神乎其神，但却依赖电力，以及一些设定好的电子程序，这些我懂的不多，但只要有相应的设备，应该不难打开。” 说起开锁，木讷的张茂才，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滔滔不绝。 刘浮生听得出，电子程序这方面，是张茂才的短板，他毕竟读书不多。好在这个时代，电子设备与软件还没有那么先进复杂。 “电子设备，和相关技术人员的支持，我来安排。”刘浮生说。 张茂才终于忍不住问道：“刘警官，你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现在，我先带你去医院，你去准备一下，然后我们就出发。”刘浮生淡淡说道。 之前刘浮生说的，竟然是真的！ 张茂才顿时激动得，嘴唇都有点颤抖了，急忙站起身。 刘浮生说：“其实我一直都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上次入狱，还不会开锁，这手绝活，是怎么练的？” 张茂才笑道：“上次被抓的原因，是我开锁失败。但我忽然发现，我很喜欢打开锁的那种感觉，越是复杂的锁，就越让我兴奋。无论是在监狱，还是田间地头，我每时每刻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个。这么长时间，换成刘警官你，也能行。” 刘浮生轻轻点了点头，十多年从未间断的专注，再加上哪怕一点点天赋，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好的。 …… 人民医院，病房里。 张茂才再次看见了母亲，当场跪在床前，痛哭失声。 孙海看得鼻子有点发酸，走出病房对刘浮生说：“原本我觉得，罪犯就是凶恶与狡猾的代名词，但现在发现，他们也有良心啊。” 刘浮生笑了笑说：“每个人都有血有肉，张茂才还有挽救的余地，希望他戴罪立功后，好好做人吧。” 第78章 底牌 张茂才跟母亲道别之后，保持着绝密状态，配合警方的工作。 刘浮生将他交给孙海，由孙海为张茂才提供所需的一切设备。 “钢丝钳，十字穿心柄，羊角锤，扁头冲子，长嘴钳，猫眼镊子，大板锉……” 张茂才看着面前的一堆工具，兴奋的浑身发抖：“跟警方合作可真方便，这么多工具，大大降低了开锁难度，甚至我觉得，这么搞都没啥挑战了。” “呵呵。” 孙海笑眯眯的拿出最后两样装备——一个18.4伏的锂电池手电钻，还配合好几个合金钢钻头。 张茂才连忙摆手说：“不要，不要，这会破坏保险柜，太没技术含量了。” 刘浮生微笑离开，这些天，他和往常一样，每天上班下班，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甚至专案组讨论对万隆集团的调查细节时，他都显得心不在焉，似乎神游天外，惹得很多人不满。 王广生私下对他说：“你这样不好，董队都对你有意见了！” “董队对我有意见？为啥呀？”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王广生点头：“为啥？老弟，你是专案组的副组长，又是调查万隆集团的发起人！调查都开始好几天了，你连万隆集团的门都不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刘浮生说：“哎呀，我这两天可没闲着，你们动手我动脑，累死了。” 王广生叹了口气，说：“别跟我耍贫嘴了，你等着吧，一会儿开会，董队肯定找你麻烦。” …… 调查会议上，董奎果然点了刘浮生的名字。 他当众质问刘浮生：“小刘！从四家企业中，锁定万隆集团的是你！说掌握万隆集团证人证据的，也是你！可现在，我们已经全方位调查万隆集团了！你怎么又不积极了？难道你发现，之前的判断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浮生身上。 这几天刘浮生的表现，确实让很多成员都不理解。 刘浮生笑了笑说：“我的判断没错，万隆集团不但参与洗钱，而且本身就是操控这场诈骗的始作俑者！” 董奎瞪眼问道：“什么？你难道掌握了新的证据？以前那些证据，你可都没给我们呢，现在到了破案的关键时刻，那些证据还不能说吗？” 其余专案组成员，纷纷表示支持老董。 “是啊！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这次我们再调查不出结果，恐怕就以后，就没机会调查万隆集团了！” “刘副组长，你把关键证据，拿出来吧！这时候不用，还等啥呢！” “刘副组长，你到底有没有证据？可别忽悠咱们自己人啊！” …… 面对众人的议论，刘浮生始终保持着微笑。 董奎越看越气，沉声道：“小刘，今天你必须表个态！之前我支持你，甚至为了你，把老葛都赶出了专案组！但现在我对你有点失望了，你要是再不拿出点东西，我立即就去李局那里，负荆请罪，承认我无能！让他把专案组解散，免了我的职！” 众人一片哗然。 董奎说的太决绝了！ 调查万隆集团的事，董奎和李局、吴书记他们大吵了一架，甚至还去了市里！ 除此之外，专案组还立了一个月破案的军令状！破不了案的结果，也是解散专案组，董奎面临降职！ 最重要的是，这个军令状是刘浮生立的！可他现在，却啥都不说！ 眼见着专案组成员与董奎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刘浮生说：“我明天就去万隆集团！” 有人说：“就这？你本来就应该去！而且，你去不去，有区别吗？” 刘浮生笑道：“当然有区别，明天我去万隆集团，不是去调查，而且去抓霍家父子！” 什么？！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赵艳秋深吸一口气，说：“抓霍家父子？霍启生还是省政协委员，以及明星企业家！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不可能抓他！” “如果，我有证人呢？”刘浮生反问。 赵艳秋一窒。 董奎皱眉问道：“你的证人，可以出面作证？” 王广生说：“就算有证人，也只能算作证据之一，我们还是没办法抓霍启生父子啊！” 刘浮生淡淡说道：“如果，这个证人的名字，叫于晓强呢？” 刷！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包括董奎在内，所有专案组成员，全都被震撼了！ 要知道，于晓强是辽南一号案的主犯！他能当证人，指证万隆集团？要么就是刘浮生疯了，要么就是在场所有人都疯了！ “你是说，你找到于晓强了？”董奎沉默许久，才问道。 刘浮生摇头：“确切的说，是于晓强主动联系了我。之前指向万隆集团的证词，就是他给我提供的。” 董奎忽然一拍桌子，道：“刘浮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晓强是本案的主犯，他为什么主动联系你？就算这是真的，他的证词可信度，又能有多少？” “那就要等你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判断了，明天他也去万隆集团。”刘浮生嘴角微微掀起。 “你说什么！” 轰！ 整个会议室都炸开了锅，董奎都喊破音了！ 辽南一号案的主犯于晓强，明天会去万隆集团指证霍启生？这是什么操作！ 刘浮生平静的看向众人，笑道：“现在，大家满意了吗？” 足足两分多钟，众人才从巨大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也就是说，你这几天，一直都没去万隆集团，是在和于晓强联系……”王广生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刘浮生点头：“可以这么说。” 赵艳秋亮着眼睛说：“于晓强是一号案的主犯，他如果归案，那么万隆集团的案子，岂不是等于破案了！” 王广生大笑道：“何止是破案！我们还能抓住，万隆集团这条大鱼！这次我们绝对立大功了！” 所有专案组成员的眼中，全都闪烁兴奋的光彩！ 董奎深深的看了一眼刘浮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刘浮生微微一笑：“董队敢不敢和我再赌一次？” 第79章 很多人睡不着 刘浮生还要和董奎打赌？ 专案组众人脸上，都浮现出茫然之色，董奎也是一窒。 王广生眨了眨眼睛，圆场道：“刘副组长！董队刚才对你的语气，是稍微有些不好，可那也是因为工作啊！我们也不知道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赵艳秋笑道：“就是就是！都是自己人，不用较真的！” 刘浮生没有顺台阶下来，依旧似笑非笑的看着董奎：“董队，赌吗？” 董奎一皱眉：“小刘，我不是怀疑你……” “我问的是，赌吗？”刘浮生根本没让董奎把话说完，再次问道。 董奎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以为之前赢过两次，我就怕你了？赌就赌！赌什么！”董奎瞪眼说道。 刘浮生笑道：“谁输了，谁就离开二大队，如何？” 哗！ 众人一阵大乱！ 谁也没想到，刘浮生竟然要玩这么大！ 王广生赶紧说：“小刘！不至于！不至于啊！无论是你，还是董队，都是咱们二大队的人！少了谁都不行！这玩笑开不得！” 其余众人也纷纷出言劝慰。 刘浮生却仿佛也上头了，坚定摇头说：“我知道董队一直对我有成见！你一直都对我客气，只是没机会而已！今天这个会，就是例子！我大小也是专案组副组长，你当众那么质问我，不就是想趁机报复么！我受够了！我可不想每天都被你盯着！” 不少人全都愣了，原来刘浮生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董奎亦是黑着脸，咬牙沉声道：“刘浮生！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董奎做事，顶天立地！你要这么说，我和你赌定了！如果明天于晓强真去了万隆集团，我立即离开二大队！” “董队！你怎么也跟着冲动了？”王广生连忙劝说。 赵艳秋劝刘浮生：“小刘！你误会董队了！董队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之前为了你，还把葛中队赶出了专案组，你忘了？” 不过刘浮生和董奎，全都来了倔脾气，无论众人怎么劝，都不松口。 这个赌约，算是立下了。 无论如何，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赌气归赌气，明天的事还是需要安排。 董奎阴沉着脸，把明天的部署，全都安排好之后，终于散会下班。 …… 孙海开车送刘浮生回家。 “师父，我听说，今天你和董队又杠上了？”孙海问。 刘浮生点头：“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孙海得意的笑道：“那是！我就是咱们市局的小灵通！不过，我知道你是装腔作势呢！” “哦？”刘浮生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毛。 孙海说：“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和董奎打赌，无非就是想让内鬼相信，明天于晓强一定会去万隆集团，对吧？”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没有说话。 孙海继续说：“毕竟那么大的赌注，换谁也都会信啊！那个内鬼，肯定会把消息传出去！到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万隆集团，我和张茂才这边，行动就方便了！” “还不算笨。”刘浮生笑道。 孙海眉开眼笑：“那是！我是你徒弟，没点悟性，怎么行？” 刘浮生笑着摇头说：“不过，你只是猜对了一小部分。” “一小部分？” “其余的你不用知道，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刘浮生转头看向车窗外，淡淡道：“今天晚上，有许多人，恐怕都睡不着觉了。” …… 辽南市常务副市长，何建国家的书房。 宋三思脸色有点难看：“刘浮生怎么回事？于晓强要投案指证万隆集团，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和我们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何建国面前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他却丝毫未动。 “这件事，他为什么要对我们说？他知道我们和霍启生的关系？” “这个……”宋三思一怔，犹豫道：“我从未透露过，可霍家人就不好说了，毕竟前段时间，刘浮生和霍正龙见过面。” 何建国笑道：“霍家人最多只能敲打刘浮生几句，还不至于蠢到，把所有的事情都对刘浮生说！要不然，刘浮生也不会打破了霍正龙的头了！” 宋三思松了口气，谄笑说：“还是市长思虑缜密，我险些乱了方寸！不过刘浮生现在的做法，还是太危险了！一旦于晓强真的露面，霍家肯定遭殃，他们要是顶不住，我们也……” “告诉霍家，把该收好的东西，全都收好！必要时候，我一定出面保他们！” 何建国说完，叹了口气：“刘浮生是把好刀，可惜，之前我也没想到，他这么锋利，竟险些反伤到了我！这件事之后，我要好好约束他一下了！” 宋三思点头笑道：“这个自然，他已经上了我们的船，只能听我们的。警队里另外那个人，还在等我们的消息，您看？” “他也是我们的底牌，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另外你在给霍启生打电话的时候，让他准备好人手，只要于晓强出现，就让他永远闭嘴！”何建国眼中寒芒一闪！ 宋三思也眯了眯眼睛，说：“这个我来安排，都已经准备好了。” …… 与此同时，原省政法委书记，李宏良的住处。 “这次刘浮生，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当他把计划和我说完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李文博喝了一口茶，赞叹的说。 李宏良呵呵一笑：“现在，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让你帮他了吧？” 李文博点头，由衷道：“您看人的眼光，真准！” 李宏良却摇头说：“还不够火候，不是刘浮生不够火候，而是我这眼光还不够火候。他的野心，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您是说？”李文博疑惑。 李宏良将手中的棋子，缓缓落在棋盘上：“这个案子，震动的不仅仅是辽南市，恐怕还会让省里的格局，发生改变！刘浮生的目的，不止是吃个车马炮，很可能想要直接将军！” 李文博闻言，脸色陡然一变。 李宏良轻吁了一口气，说：“不过这些你暂时都不用考虑。有时间我找他下盘棋，让他知道，有时候直接将军，对大局未必是好事。” 第80章 小把戏 翌日，万隆集团。 对于万隆的员工们来说，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今天一大早，集团董事长霍启生，总经理霍正龙，以及许多集团高管全都来到了公司！ 要知道，自从市政府和警方，启动针对万隆集团的调查之后，这些人几乎就没在公司露过面！ 不久之后，辽南市刑侦支队二大队的刑警，以及辽南一号案专案组的成员们，也来到了万隆集团楼下。 所有人的神经全绷得紧紧的，心中忐忑又兴奋。 只有董奎看起来有点不爽，脸色始终阴沉无比。 王广生和董奎在一辆车上，小心翼翼的劝道：“董队，也许昨天小刘就是开个玩笑，或者一时想不开……” “哼！你看他像是想不开的样子吗？”董奎冷哼一声，随后却又轻轻一叹：“刘浮生是个人才，就算我不在，二大队也不会垮。” 王广生急忙道：“董队，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心里话！” 董奎打断了王广生的话，说：“这次赌约如果刘浮生赢了，案子也就算破了！我正好趁机调个岗位，急流勇退。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我也有点累了。” 王广生不说话了。 他们都太清楚刑警的工作性质了，案子就是天，只要案发，无论自己有多大的事情，都必须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开始没日没夜的忙碌，很多时候还要面临生命的危险。 包括王广生在内，几乎所有刑警，都在疲惫到极致时，萌生过换一份工作的想法。 董奎能在这个岗位上，坚持二十多年，从一个小警员，做到大队长，的确不容易。借着破案以及赌约的契机，换个工作岗位，或许也不是坏事。 就在车上的几名刑警，全都心情有些复杂的时候，董奎忽然沉声道：“前面是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人？” 此时万隆广场楼下，已经聚集了几百人！ 王广生脸色一变：“该不会是霍启生他们，知道难逃法网，聚众闹事吧？”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名警员已经快步来到了他们车旁，说：“董队！前面这些，都是来找万隆集团讨债的老百姓！他们把万隆广场的大门都给封死了！” 讨债？ 董奎等人一愣，随后才注意到，前方人群中有人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上面写着，“诈骗集团不得好死！”、“还我血汗钱”、“严惩诈骗团伙幕后黑手霍启生！”……等等字样。 这分明就是，那些辽南一号案的受害者，来讨债和游行啊！ 董奎顿时皱眉道：“案件还在侦破过程中，是谁把案情透露给了他们？这不是添乱吗？” “会不会是……刘副组长？”王广生忽然弱弱的说道。 “刘浮生？”董奎一怔。 王广生犹豫着说：“我也是瞎猜的，小刘做事向来高调，他笃定今天于晓强能来，万隆集团即将被指证，会不会故意放出消息，让受害的百姓来这里游行，给霍启生他们造成心理压力……”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董奎怒哼道：“违规放出消息，煽动百姓游行！这是一个警察应该干的事情吗？要是于晓强不出现，我们怎么收场？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怎么看我们整个市局！这个刘浮生，太无法无天了！” 王广生吓得一缩脖子，小声说：“我、我也没说一定就是刘副组长做的啊……” 董奎深吸了一口气，问：“刘浮生现在在哪呢？” “刘副组长他们已经下车，步行进入万隆广场了，就是他让我过来，和董队说明一下前面的情况的。”那个警员说。 “我们也下车，走进去！”董奎说着开门下车。 王广生急忙问：“那这些游行的老板姓……” 董奎略微沉吟：“他们都是受害者，情绪很容易激动！不要强行驱散，通知附近派出所民警来维持秩序，不闹事就行！” …… 万隆集团总部会议室，当董奎带人赶到的时候，刘浮生已经坐在了里面。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霍启生与霍正龙父子，以及万隆集团的部分高管。 “刘警官！你也看到楼下的情况了，这对于我们万隆集团的名誉，是巨大的损害！”霍正龙指着落地窗外，楼下聚集示威的人群，对刘浮生怒目而视。 刘浮生微笑道：“霍总真会开玩笑，这是百姓自发的示威游行，你也要算在我们警方头上？” “你……”霍正龙一时语塞，转头看向身边的集团法务总监。 法务总监立即说：“本次市政府与警局，以及相关各部门，对我们万隆集团联合调查的理由是，清查本土民营企业的账务，以及资金状况等问题！此事仅限于万隆集团的高管，与官方各主要部门的负责人知晓！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不得公开调查原因！我方根本不知道，这次调查与诈骗案有关！问题一定出在你们的身上！” 刘浮生笑了笑，转头看向刚刚走进来的董奎等人。 董奎在刘浮生旁边的位置坐下，说：“你们想怎样？” 法务总监说：“我们万隆集团董事长霍启生先生，以及各位高管，都是因为楼下出现示威游行的情况，才分别从各自的工作中抽身，来到集团总部！我们万隆集团要求，警方和市政府所有相关部门，立即结束对我们的调查，并且以官方的名义，向楼下的游行百姓，做出澄清！证明我们万隆集团，与诈骗案，没有任何关系！” 话音落下的同时，霍启生、霍正龙，以及在场的万隆集团所有人，全都挺直了腰板！ 看起来，万隆集团这是要趁机决战了！ 此刻，楼下游行示威的人群，正好是万隆集团发起反击的契机！ 董奎没有说话。 刘浮生云淡风轻的问：“你们在威胁政府和警方？” 霍正龙怒哼道：“这不是威胁！我们万隆集团的产业遍布辽南市，即便在全省也是著名的民营企业！你们辽南市政府和警方如果不作为，那我们就教你们怎么做事！就算告到省里，告到燕京！我们也和你们，死磕到底！” 这番话太硬气了！ 在场所有人都相信，万隆集团不是软柿子，有这个底气和本钱！ 资产几十亿的大型民营企业，被政府用强制手段搞倒、搞臭！这种事一旦闹起来，辽南市的领导班子，恐怕都得被问责！ 专案组的警员们，脸色全都变了！ 甚至就连董奎，亦是嘴角动了动，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这时，刘浮生却轻笑起来：“霍总经理好大的气势！我承认，万隆集团这招以退为进，玩得不错！不过，这都是我玩剩下的小把戏！” 第81章 证据来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刘浮生的意思很明显，楼下的示威讨债，是万隆集团以退为进的把戏！ 霍正龙一拍桌子，瞪着刘浮生说：“你觉得我们万隆集团，在和你开玩笑？和你耍把戏？” 刘浮生也毫不相让的一拍桌子：“你觉得，我们警方是在和你开玩笑？人民政府和人民警察，是你们这些奸商，有资格威胁的吗？你敢说，楼下这些人不是你们煽动来的？你们不就是想借着这种群体事件，把压力转移到政府和警方身上，而你们则摇身一变成为受害者吗？” “你！” 霍正龙本以为他的气势已经足够强，却没想到，刘浮生比他气势更强，更进一步，道破了他们的诡计！ 霍启生见状，轻咳了一声：“正龙坐下，不要激动！我们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制造问题！董队长，你说对吗？” 董奎是此刻警方最高级的官员，老辣的霍启生，直接略过了刘浮生。 董奎点了点头，说：“刘副组长，既然万隆集团方面，已经提出了质疑，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对霍启生说：“我还是喜欢和霍董事长这样有教养的人说话，你这样的人，至少不会和我拍桌子。” 霍正龙的脸顿时更黑了！这是骂他呢！可你刚才不也拍桌子了吗？竟然有脸说我？ 霍启生微微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重申一下，万隆集团做出的决定。首先，警方对我们的调查，必须要有时限！第二，万隆集团的经营和名誉受到了影响，我们对此，保留通过法律途径，向相关责任人索赔与追责的权力！第三，包括警方和市政府在内，所有对我们展开调查的单位和机构，都必须出面公开澄清，途径包括但不限于，电视、报纸、官方网站等等。对我们万隆集团造成名誉损害的单位和个人，也要公开道歉。” 霍启生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所蕴含的，不容置疑的气势，却扑面而来！ 万隆集团的反击，开始了！ 一片安静中，霍启生继续说：“我知道董队长和刘警官的级别，也许无法决定这些。你们可以向领导请示，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万隆集团将不再配合任何调查！” 霍启生在辽南市积威已久，就连董奎，此刻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沉着脸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刘浮生却笑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刘浮生说：“霍董事长的要求很多，似乎有理有据。但不管你有多少要求，都需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万隆集团以及你霍董事长本人，没有犯罪。” 一语中的！ 霍启生或许有实力可以和政府掰一掰手腕，但如果他真的犯罪，那么所有所谓的实力，就瞬间成为了笑话。 “刘警官这句话，是代表警方？”霍启生不动声色问。 刘浮生点头：“我从不无的放矢。” “那么刘警官的意思是，我霍启生有罪？证据呢？”霍启生问。 刘浮生说：“证据当然有。” “我什么时候能看到？” “就是今天。” “好！那我就等着刘警官的证据！如果今天，你拿不出指证我霍启生的证据，那么刘警官你，将是我第一个要追究的责任人！” 霍启生的声音突然提高，眼中闪烁出一抹得意之色！ 这番如同快问快答般的对话，让专案组众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王广生悄悄碰了碰身边的赵艳秋，咂嘴小声说：“坏了！小刘被霍启生套路了！” 赵艳秋还没反应过来，疑惑问：“套路？” 王广生说：“他不应该说是今天！原本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把时间一说出来，就没退路了！今天如果于晓强不出现，咱们就太被动了！” 正如王广生说的一样，虽然专案组已经有所准备，但也有默契的，只字不提于晓强会来万隆集团的事情！ 于晓强如果来了，他们立即就动手抓人！如果不来，他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至少这样还能保证继续调查下去。 可刘浮生把时间和证据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那不是把自己逼到死路上了？ 刘浮生还是太年轻，在老狐狸霍启生面前太嫩了！此刻，几乎所有专案组成员的心里，都是这个想法。 霍正龙得意的冷笑：“刘警官！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别想抵赖！我和你说过，做人不要太猖狂！不管你以前多么顺风顺水，但如果不知道收敛，一定会撞在南墙上！” 刘浮生看了眼霍正龙头顶的纱布，淡淡道：“霍总经理头上的伤，才是在南墙上撞的吧？” “你！”霍正龙的伤，是被刘浮生用酒瓶砸的！霍正龙心说，让你嚣张，等着吧，看我怎么一点点，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 就在霍正龙咬牙切齿之际，王广生的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注意！应该是于晓强到了！” 会议室很安静，这个声音顿时被很多人听到！ 专案组众人眼中，立即闪烁出兴奋的光彩，性子急的，已经大步跑到落地窗边，向楼下看去！ 于晓强真的来了！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指证万隆集团了！ 顺着会议室的大落地窗向下看去，许多人都分明的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 王广生的视力不错，立即说道：“那个女的！肯定就是于晓强的情妇，冯娇娇！没错！” 旁边顿时有人轻笑起来，因为王广生这家伙，在看过冯娇娇的照片之后，连续好几天都在念叨着“有容乃大”，气得赵艳秋差点把这家伙给当场骟了！ 赵艳秋狠狠的瞪了王广生一眼，后者吓得一缩脖子，嘟囔道：“咱们在警校的时候，老师就教过，牢记特征点嘛……” 此刻也有人拿出望远镜，很快就证实了那女人正是冯娇娇，那么她身边那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那个男人，肯定就是于晓强了！ 霍启生和霍正龙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第82章 枪手 于晓强来了，专案组众人的腰板，也全都挺直了！ 于晓强这种级别的嫌疑人，能主动自首，肯定会承认所有罪行。 那么接下来，霍家父子以及这些趾高气扬的万隆集团高管们，就要准备伏法了！ 有的警员担心霍家人逃走，已经不动声色的堵住了会议室的大门，有的甚至已经摸向腰间的配枪和手铐！ 看到这种情况，几名万隆集团的高管脸上，全都没了血色，唯有霍启生的表情在最初微变之后，迅速恢复平静。 所有人注视之下，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于晓强和冯娇娇两人，立即便被几名警员包围控制，一起快步走向万隆集团的大门。 楼上会议室里，董奎通过对讲机告诉楼下的警员维持秩序，给于晓强他们打开进门的通道，并在他们进门之后立即实施抓捕！ 聚集在万隆集团门口，示威游行的人群，全被分割开来。 可是，正当于晓强他们，想要穿过人群时，不知谁发出一声大吼：“他就是于晓强！抓住他！把我们的钱要回来！” 这句话，等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枚重磅炸弹，数百名示威游行的群众，瞬间就炸了！ “于晓强出现了！别让他跑了！” “你这个畜生！把钱还给我们！” “死骗子！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和你拼了！” …… 霎时间，周围人群如同潮水般，向着于晓强和冯娇娇两人冲来，警方的人墙顷刻崩塌，围着于晓强他们的警员，变成了巨浪中的小舟，被挤得七零八落！ 场面失控了！ 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了这几个字！ 董奎等专案组成员的脸色，顿时变了！ “王广生！立即带人下去支援！小赵，联系楼下的同事，无论如何都要……” 砰！ 还没等董奎的话音落下！ 楼下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会议室里的众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谁开的枪？” 董奎抓起对讲机，吼道：“谁让你们开枪的！” 对讲机里传来乱哄哄的声音：“报告董队！不是我们开的枪！是、是有人在人群中，对于晓强开枪！于晓强中枪倒地，情况不明！” 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专案组警员们，全都愣住了！ 竟然有枪手混在示威的人群里！这怎么回事？ 这时，霍正龙走到了落地窗旁边，向下看了一眼之后，冷笑道：“看起来，咱们辽南警队的素质还是不行！这么重要的犯人都保护不好！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于晓强这种人，本来就死有余辜。如果换成是我被他骗的倾家荡产，也会想方设法弄死他！对不对？” 这句话，顿时让许多专案组警员红了眼睛！ 显然，混在人群中的枪手，就是霍家人安排的！ 现在，霍正龙摆出这么嚣张的姿态，就是向警方挑衅！ 霍正龙大笑道：“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犯人是在你们这群废物眼前，被活活打死的！你们不去抓凶手，却为难我这个老实本分的商人？我们万隆集团每年交那么多税，养你们还他妈不如养狗呢！” 啪！ 清脆的耳光声，突然响起！ 刘浮生一巴掌抽在霍正龙的脸上！ 霍正龙被打得一个趔趄，怒视刘浮生：“姓刘的！你他妈敢打我？各位警官，你们都看到了！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 啪！ 还没等霍正龙把话说完，刘浮生反手又抽了他一巴掌！ “警察不可以随便打人，但我打的，不是人！”刘浮生冷冷道。 “你他妈的……”霍正龙抡起拳头就要反击。 就在这时，霍启生沉声说道：“正龙！不得放肆！” 霍正龙虽然混蛋，但他爹的话，还是管用的，登时停住动作转头说：“爸！这小子他……” 霍启生沉着脸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董奎：“董队！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儿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这件事，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董奎一皱眉！ 按说霍正龙这小子的确该抽！ 可毕竟制度就是制度，谁打人都不对，尤其是警察！这属于知法犯法了！ 赵艳秋见状，急忙打圆场说：“小刘！你真是太冲动了！于晓强被枪击，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我们也急！但这件事毕竟和霍总经理的关系不大呀！赶紧给霍总道个歉，霍总也是大度的人，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呵呵……” 话音未落，还不等刘浮生表态，霍正龙却瞪眼骂道：“臭娘们！你他妈的又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道歉就没事了？哪有这种好事！滚一边去！” 霍正龙觉得于晓强死了，现在他也占理，索性就把一肚子恶气全都发泄出来。 这句话，把赵艳秋怼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要不是因为身份和场合，她也想上去抽这家伙！ 霍正龙转头说：“刘浮生！你想没事，也很简单！过来，给我跪下磕三个头，叫声好听的！我今天就放过你！” 听到这话，许多警员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董奎的眉毛，也拧成了一个疙瘩，霍正龙太嚣张了！ 谁也没想到，刘浮生却似笑非笑的问：“磕头就没事了？” 霍正龙怔了怔，狞笑道：“对！给我磕头，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好。”刘浮生点了点头。 好？ 所有人都懵了！ 刘浮生竟然说好？他要给霍正龙磕头吗？ 在无数惊诧的目光中，刘浮生缓步走向霍正龙，淡淡道：“只不过，我觉得磕三个头的诚意不够，至少也要一百个。” 霍正龙的眼皮，没来由的狠狠跳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浮生忽然一个鞭腿踢在他的腿弯上，当他腿一软跪在地上的刹那，刘浮生更是狠狠按着他的脑袋，往地上撞去！ 咚！ 整个会议室的地面都轻轻一颤！ 霍正龙被撞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此刻，他耳边响起了刘浮生冷漠的声音：“一个！” 第83章 不是于晓强 一个？ 这时，众人才明白，刘浮生说的磕头，不是他给霍正龙磕头，而是让霍正龙给他磕头！ 刘浮生抓着霍正龙的头发，将他转向落地窗，沉声说：“以你对楼下这些受害者所做的事，就算磕一百个头，也不够赎罪的！两个！” 嘭！ 地面又是一颤！ 霍正龙头顶的伤再次裂开，鼻子也破了，满地都是血！ 周围众人全都被这个场面吓懵了，这可是在万隆集团！在市领导都要礼貌相待的，霍启生面前！ 刘浮生疯了吗？ “小刘，别打了！”赵艳秋急忙拉住了刘浮生，再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匆忙把刘浮生拉开！ 霍启生脸色铁青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刘浮生：“小子！你找死！” 董奎急忙走上去，说：“霍先生！这件事……” “什么都不用说了！真以为我霍启生是吃素的？”霍启生打断了董奎的话，转头看向集团法务总监：“不管花多少钱！我要让刘浮生把牢底坐穿！” 刘浮生闻言，冷笑起来：“话不要说的这么绝对。” 霍启生猛然转头，怒极反笑：“刘浮生！你以为你有靠山？我就治不了你？在辽南，我说让你死，你就活不成！” 这次霍启生真的起了杀心，他不管刘浮生是不是何建国的人，更不在乎最后能不能让刘浮生坐牢，就算何建国亲自保刘浮生，他也要弄死这家伙！ 面对暴怒的霍启生，现场所有警员的心，全都咯噔一下！这次刘浮生，恐怕要完了！ 刘浮生依旧平静，淡淡道：“于晓强只是被枪击，并没有宣告死亡，霍董事长这么激动干什么？” 霍启生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冷哼道：“于晓强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他没死，或者诬蔑我，那也是他伤势痊愈后的事情！我可以保证，让你在那之前就下地狱！” 这话不是吹嘘，不管用哪种手段，霍启生都有这个实力！ 这时，对讲机里，忽然传出已经下楼的王广生的声音：“董队！于晓强没事！” 哗！ 楼上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于晓强不但还活着，而且没有受伤！ 霍启生、霍正龙，以及万隆集团其他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全都变了！ 满脸是血的霍正龙刚刚缓过神，骤然听到这句话，不禁惊呼：“这怎么可能……” 霍启生阴沉着脸说：“这于晓强，倒是命大！” 刘浮生笑道：“于晓强命大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还有让我下地狱的能力么？” “你……”霍启生一时语塞！ 如果于晓强指证万隆集团，并拿出有力证据的话，霍启生父子与相关人员一定会被警方控制！ 那种情况下，霍启生绝对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了！ 霍启生怎么也想不明白，楼下的枪手怎么会失手？那人明明是专业的，而且警方的保护，因为有卧底在，绝对不会周密！这是万无一失的事！ 此刻，王广生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不过，这人不是于晓强！他是……” 不是于晓强？ 董奎反应最快，立即抓起对讲机，几乎是吼着一般问：“你给我说清楚！他不是于晓强，他是谁！” 极短的时间内，大起大落太多了！许多人到现在，脑子里都是乱的！ “他、他是……”王广生似乎也被董奎的语气，给吓到了，声音有些发颤。 这时，对讲机里忽然响起另外一个爽朗的笑声：“老董别激动！我是石星宇，是我假扮的于晓强！” 石星宇！ 这个名字，对于董奎他们这些老刑警来说，并不陌生！ 此人正是辽南市特警支队，一大队的队长！特种兵转业，蝉联数年全市特警大比武冠军，是辽南警队出了名的猛将！ 竟然是他假扮于晓强来到了万隆集团？！ 此时董奎等人的脑子显然有些不够用了，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石星宇笑道：“我这次执行的是秘密任务，让你们虚惊一场了！至于那个枪手，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了！这家伙是专业的，幸亏我穿着防弹衣……” 他的话在会议室里不断回荡，所有人都静静的听着。 突然，霍启生哈哈大笑：“原来于晓强是假扮的！刘浮生，你这手段不够高明啊！你想用一个假于晓强来诈我？来指证我？真是笑话！哈哈哈……” 刘浮生摇头说：“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一下霍董事长，楼下这个于晓强虽然是假的，但冯娇娇却是真的！” 冯娇娇是真的？ 霍启生的大笑声戛然而止！ 此时，石星宇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出：“真正的于晓强，已经在更早的时候，秘密来到市局投案，并且提交了关于万隆集团策划诈骗的相关证据！李文博局长下令，将包括霍启生、霍正龙在内的，所有涉案人员，全都带回局里调查！” 轰！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万隆集团的高管们，一个个如丧考妣，霍正龙噗通一下坐回了座位，脸上血色全无！ 唯有霍启生还算是镇定，面色阴沉说道：“慌什么！只是调查而已！难道只凭于晓强的诬告，就能告倒我们这么大的万隆集团吗？” 刘浮生缓步来到霍启生身边：“只凭于晓强，分量的确轻了些，但楼下还有个被抓的枪手，买凶杀人，这条罪名，不轻吧？” “你、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霍启生急忙撇清关系。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霍董事长没必要继续挣扎了，我的人已经打开了你的秘库。” 秘库！ 霍启生狠狠一哆嗦，难以置信的看向刘浮生：“你怎么知道……” “带走！” 刘浮生沉声低喝，随后看向满脸惊恐的霍正龙：“还差九十八个响头！这是你欠辽南百姓的！” …… 与此同时，一队特警进入了市郊霍家大宅！ “奉命搜查，这是搜查令！”带队的特警拿出搜查令，身后的特警迅速分开搜查！ 此时霍家没有主事人，没人敢阻拦全副武装的特警。 孙海和张茂才混在特警队伍里，悄然转入一处极为隐秘的地下室。 “霍家真有这种地方？师父也太神了吧！他是怎么知道的？”孙海啧啧称奇。 张茂才摇头：“我娘说，刘警官是人中龙凤，他什么都知道。” 孙海耸了耸肩，又疑惑的问：“那你知道，为什么师父让我们打开保险柜，却不让我们告诉任何人？” “我娘说，刘警官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需要问为什么。”张茂才已经找到了那个巨大的加密保险柜，开始研究。 第84章 计划 于晓强作为辽南一号案的主犯，辽南全球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手中所掌握的相关证据，实在太重要了。 有了这些证据，辽南警方如风卷残云般，迅速席卷万隆集团，把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山，狠狠的连根拔起！ 但警方并没有向社会公开这些消息，因为压力自上而下，突然袭来。 当天中午，市警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市局的领导班子，正在开会讨论辽南一号案的情况。 “整个案情和破案的过程，都很精彩。于晓强是在刘浮生同志的教育感召下，主动投案自首的。刘浮生同志以及专案组其他同志的工作，值得肯定！” 市局书记吴志明，先是点名表扬了刘浮生，随后话锋一转说：“不过，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包括审讯和搜集证据在内，许多工作都刚刚展开！我觉得，在向省厅汇报之前，我们应该先定个调子！” 调子是必须要定的！ 这关系到，这个案件的性质，以及影响程度。 更重要的是，这关系到，案子能波及到哪个层面！ 与会众人纷纷点头，吴志明说：“我的意见是，于晓强原本就是辽南一号案的主犯，抓到他，这个案子就等于已经破获！霍启生和万隆集团，虽然和这件事有牵扯，但具体牵扯多深，以及于晓强是不是有故意推卸责任，企图减轻受到制裁的用意？这个值得我们好好商榷！” 安静片刻后，刑警支队长廖凯说：“我不同意吴书记的判断，于晓强这个案子中，有很多疑点，不仅是万隆集团，甚至还能看到政府官员的影子！我觉得……” “廖支！你有点扯远了吧？要是照你这么说，这案子等于还没破？” 刑警支队政委付开明，忽然打断廖凯的话，摇头说：“要是这样的话，且不说二大队专案组的军令状，就算以省厅给我们的破案期限为标准，时间恐怕也不够用！我觉得，吴书记说的有道理！先把这个案子结了，才是比较实际的做法。” 说话的同时，付开明在桌子底下，用脚踢了踢廖凯。 两人搭档这么长时间，廖凯虽然不明白付开明的意思，却也不再多说了。 紧接着，又有几名相关的领导表了态，都倾向于支持吴志明所提出的意见。 吴志明微微一笑，看向李文博问：“李局是什么意见，毕竟这个案子，省厅是钦点你挂帅，到时候结案报告也需要你提交。” 李文博一直都没有说话，此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吴书记，和各位同志，都是在为大局着想！只不过，我觉得这件事还不急着做决定。毕竟现在距离省厅的期限，还有一段时间。这样吧，先审一下霍启生他们，如果有突破当然更好！如果没有，那就结案！” 还不死心？吴志明深深的看了李文博一眼，笑着说道：“既然李局这么说了，那就以李局的意见为主！” …… 与此同时，刘浮生已经在安全屋，见到了孙海和张茂才。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葛尽忠也在场。 于晓强自首时，刘浮生并没有让葛尽忠出面，不是怕他抢功劳，而是葛尽忠还有大用。 “原来于晓强一直都是葛中队在看押啊！你藏的也太深了吧？”孙海了解情况之后，赞叹说。 葛尽忠笑道：“于晓强是刘组长抓的，我就是个看门的。” 刘浮生微微一笑：“葛队太谦虚了，如果不是你，于晓强和冯娇娇，没那么容易答应和我们合作。” 这其中确实有葛尽忠的功劳，能在刑警岗位干这么多年，葛尽忠还是有些真本事的。在把握犯人心态，以及审问方面，他做的都很出色。 于晓强答应自首合作，除了因为有减刑的希望，更因为葛尽忠费了许多口舌。 “东西在哪呢？”刘浮生转回正题。 孙海指了指身旁的大行李箱，笑道：“按你的吩咐，全都拿回来了！老张这开锁技术真是没的说！那么大的保险柜，我看着都眼晕，他稀里哗啦，就给打开了！特警队那边还没查完，我们就收工了！” “辛苦了。”刘浮生对张茂才点了点头。 张茂才不好意的挠头笑道：“也是运气，这种保险柜的锁，我刚好研究过！另外也多亏了，你们的电子干扰设备……” 刘浮生已经打开了行李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种文件。 孙海说：“我粗略看了眼，里面全是银行转账记录、账本，以及各种相关的手续文件！全都是硬货！而且……” 说到这，他忽然压低声音：“这件事牵扯的绝对不小！”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收好，不要泄露出去了吗？” 孙海重重点头，随后疑惑问：“难道师父之前就猜出，这件事牵扯很大？” “霍启生崛起这么多年，游走在官场和商场，和方方面面有所牵扯不稀奇。这些东西交给我来处理，你们没意见吧？”刘浮生看向其余三人。 张茂才本来就无所谓。 孙海和葛尽忠，也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箱子里的东西就是炸弹，如果有可能，他们甚至希望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刘浮生自然不能现在就对这些资料和证据进行甄别，但能被霍启生放在“秘库”里的东西，绝对有它的价值！ 片刻后，孙海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师父，你之前说，和董队打赌其实还有别的用意！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因为这事儿，一晚上都没睡着！” “接下来，我可能要离开二大队了。”刘浮生淡淡说道。 “离开二大队？为什么！”孙海瞪大眼睛。 葛尽忠也是一头雾水：“你是破案的功臣，为什么要离开？你如果离开了，那这案子岂不是没有人接手了……” “有人接手。”刘浮生笑道。 “谁？” “你。” “我？！” 葛尽忠茫然的指着自己，完全不理解刘浮生的意思。 刘浮生笑道：“你们也看到了，这个案子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我这次出了头，就一定会被人忌惮，如果继续留在专案组，目标太明显了！不利于办案，葛中队则不同，之前你一直和我对着干，这次他们一定会选你，接替我。” 葛尽忠用了半分钟时间，才想明白这里面的逻辑关系，恍然道：“难道这些，你在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刘浮生点了点头。 孙海赞叹说：“师父太牛逼了！连会被排挤的情况，以及后路都想好了！你和董队打赌，实际上给自己一个退身的理由！你简直就是再世诸葛亮啊！话说，你今天在万隆集团打霍正龙，该不会也是计划好的吧？” 刘浮生不置可否的说：“你猜呢？” 孙海摇头苦笑：“我猜不出来！你这一肚子算计，我是不敢惹你的！” 第85章 劝你结案 从一开始，刘浮生就知道整件案子的始末。 前世这个案子是在三年之后告破的，当时引发了整个辽南官场，乃至省里的大地震，相当于把一个派系都给连根拔起了！ 刘浮生深谙官场之道，很清楚一个道理，想让一个派系彻底瓦解，绝对不是一个人，或者一桩案子能做到的！想撼动这种巨无霸般的存在，除非是另外一个同样强大的巨无霸出手！ 也就是说，前世这个案子破获的根本原因，并非警方的抽丝剥茧，而是另外一个派系在推波助澜！ 现在没有这个先决条件，刘浮生决不能冲动行事，而且他知道，有些人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手机铃声响起，此时刘浮生已经和孙海等人聊完，离开安全屋准备回市局。 他看了眼号码，立即按下接听键，笑道：“李伯，你可从来都不会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打来电话的，正是老书记李宏良。 李宏良笑道：“你小子猴精！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说我现在想和你下棋，你还信吗？” “信！”刘浮生笑着说道。 …… 李宏良住处楼下的小花园里，一老一小两人坐在石桌两侧，桌上摆着棋盘，旁边放着茶水，拉开了阵势。 “你小子应该知道，我是谁。”李宏良说着，直接走出一步当头炮。 刘浮生毫不犹豫的也走出了同样的当头炮，笑道：“不难查，毕竟我们李局，不是凡人。” 李宏良见刘浮生竟选择硬磕，不禁皱眉，说：“这不是你的棋路，我是先手炮，吃亏的是你。” “后发未必不能制人，先一手，只能快一步，不能保证步步都是妙手。”刘浮生微微一笑。 李宏良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先手炮，而是选择了上马，沉声说：“你小子这路数，不对劲！” 刘浮生大笑起来：“如果我的对手，是李伯这样的高手，知道步步为营，谋定后动，那我就真难办了。” 李宏良若有所思，看着刘浮生说：“这么说，你不但知道对手是谁，也计划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我是个无名小卒，他们没理由为我费心。”刘浮生说。 李宏良道：“迟早都是要王见王的，而且你要见的王，或许还不止一个，你能行？” “我不行。”刘浮生摇头，说：“但迟早都要刺刀见红，为何不趁天赐良机？如果愿意，我愿打第一枪。” 两人说话的同时，也在棋盘上厮杀。 李宏良倒了杯茶，轻啜一口，忽然问：“你掌握了什么？” 刘浮生说：“霍启生有一个，专门存放这些年他所作所为，以及账目的秘库。现在里面的东西在我手里。这件事李局知道。” “你看见了什么？”李宏良问。 刘浮生笑：“这取决于，李伯或者李局，想让我看见什么。” “你小子！” 李宏良用手指遥遥指点了一下刘浮生，摇头笑道：“说你是孙猴子变的，一点都不过分！你们李局给我打电话说，现在已经有人开始施压，让市局结案了！现在结案的结果是，于晓强承担主要责任，霍启生父子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号案结束，市局交差，百姓解恨，皆大欢喜啊。”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接下来就是，有人出面运作，让霍启生父子减刑，出狱后带着钱去国外享乐。而无论是辽南还是省里的格局都不发生改变。至于我，如果做得好的话，仍然可以左右逢源，甚至捞点小好处，升个官发点财，不难。” “你这不是很明白吗？为什么还想趟这浑水？”李宏良问。 刘浮生说：“那是因为，我不满足于，只升点小官，也不想发这种不义之财……打将！” 话音随着棋子一起落下！ 李宏良一怔，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看刘浮生：“你真想这么做？” “落子无悔。” “好吧！容我想想。” …… 刘浮生知道李宏良不会立即做出决定，毕竟老书记已经不在漩涡的核心。 但即便是退休，李宏良同样不可能完全抽身而出，除了他儿子李文博之外，他和漩涡中，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刘浮生相信，李宏良不会让他失望，就如同他十分确定，宋三思会给他打电话一样。 果然，宋三思的电话如期而至，他约刘浮生出来谈谈，地点是城市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私人会所。 会所装修的古香古色，精致的门厅里，有身穿汉服的美女，轻弹古筝。 两人见面的房间，檀香缭绕，刘浮生闻了闻笑道：“香中加了佛手柑，醒气提神，宋哥倒是深谙香道。” 宋三思坐在一座巨大的翠玉屏风前，轻描淡写的泡茶，微笑说：“兄弟过奖，我只是附庸风雅，何市长才是茶道香道的个中高手。” 刘浮生坐在宋三思对面：“今天局里的事情有点多，宋哥应该也听说了，于晓强投案，霍启生被抓了。” “我知道。”宋三思给刘浮生倒了杯茶，说：“今天就是专门来恭喜兄弟，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升迁指日可待。” 这么明显的提点，刘浮生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心中暗笑，看起来何建国倒是真有点急了，直接开门见山，让我尽快结案，并许诺给我升官！ “宋哥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结案没有那么简单。” 宋三思误会了刘浮生的意思，点头说：“我知道兄弟指的是，你们的局领导之中，还有人想深挖一下！不过兄弟你才是专案组的副组长，这件案子的直接负责人，你的意见，很重要。” 刘浮生道：“我也觉得，不应该结案。” “你？” “对。” 刘浮生点头：“我头一天说，于晓强会去万隆集团当面指证霍启生，第二天万隆集团就出现了讨债游行的队伍，里面还混进了准备截杀于晓强的枪手！这难道不值得深思么？宋哥应该知道，枪击案的性质有多么恶劣！警队里，又是谁给霍启生通风报信？这个案子的疑点，还是太多！” 宋三思一皱眉：“兄弟，你错了！要是照你们这么查下去，这个案子就无休无止了！而且你忘了，霍启生送过你一箱茶，难道你也想把这件事，也查出来，摆在桌面上？” “茶……”刘浮生佯作犹豫了一下。 宋三思得意笑道：“兄弟！其实一箱茶，也无伤大雅，但若是被有心人做文章，那你非但没有功劳，反而会被案子牵连！无论是警队，还是官场，其实做事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时结案，皆大欢喜，何乐不为呢？” 宋三思本以为，在说了这些之后，刘浮生一定会动摇，或者干脆同意写结案报告。 可他没想到，刘浮生似笑非笑的说：“宋哥，你专门找我来，劝我结案，是不是想保霍启生父子？” 第86章 不适合做刑警 “你……不要瞎猜！”宋三思被刘浮生问的，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扶了扶眼镜。 刘浮生老神在在的笑道：“其实宋哥不用急着否认，我和霍家人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们提起何市长的次数却很多，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我把宋哥当自己人，才会说这些。你说的没错，现在结案对我也有好处，只不过，对宋哥或者说何市长的好处，难道不是更大？” 这小子原来是想要好处！ 宋三思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说：“我刚才就说过，兄弟升官指日可待。” “何时？多大？”刘浮生毫不客气的问。 宋三思微微一皱眉，哪有这么要好处的？这个刘浮生，也太不懂含蓄了吧？ 他耐着性子说：“这个我会安排，总之绝对不会让兄弟失望就是了！” 刘浮生对这种场面话不感兴趣，依旧问：“宋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就敢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你……” 宋三思深吸一口气，无奈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刘浮生笑道：“以辽南一号案的影响力，专案组有可能获得集体二等功，至于我个人，如果领导满意的话，个人三等功也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想凭借这个，晋升成为大队长，或者副支队长，似乎有点困难。” 大队长？副支队长？这小子疯了吧，这是做梦呢！ 宋三思看白痴一样，看着刘浮生，他怎么也想不到，刘浮生竟然有这么大的胃口！ 且不说大队长的警衔需要是警督，就连行政级别，也是正科，至少是副科啊！你刘浮生，才刚入职个把月的新人，就想坐上这个位置？至于副支队长，就更离谱了好不好？ “兄弟！哥哥劝你一句，做人，要脚踏实地。”宋三思强压住心里想骂人的冲动，说道。 刘浮生却摇头一笑：“我已经很务实了，如果宋哥觉得难度太大，那我就自己争取一下。如果把辽南一号案继续深挖下去，影响力持续扩大的话，我甚至有可能拿到个人二等功，可以被破格提拔也说不定！” “你！”今天宋三思已经第三次被刘浮生噎到了。 “兄弟，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你和我做朋友的这段时间，运气一直都很不错，甚至还中了一套房子！这种运气，可要珍惜！”宋三思沉着脸说。 刘浮生根本不在乎这种威胁，淡笑道：“宋哥不是也借了我的光，喝到了何市长亲手泡的茶么？我原本就是个小人物，船翻了遭殃的不只我一个……光脚的，难道还怕穿鞋的？” 茶室内，隐约间浮现出刀光剑影！ 刘浮生毫不客气的，把宋三思的威胁，当场怼了回去！ 宋三思的脸已经彻底黑了，端起茶盏，自顾自的喝茶。 刘浮生见状，也站起身，笑道：“宋哥见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真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间，扬长而去！ 嘭！ 宋三思将茶杯重重的砸在茶台上，茶汤溅了一桌子，嘴唇都在颤抖了！ 就在这时，屏风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副市长何建国，同样阴沉着脸，走了出来。 宋三思急忙站起身：“市长，刚才您也都听见了，刘浮生他……” “不识抬举。”何建国沉声说道。 宋三思点点头：“只让他做一点小事，就想狮子大开口！他太不了解官场了，真以为这案子，他想查就能查下去？” 何建国冷冷一笑：“他路走的太顺了！既然如此，就教教他，什么才是官场！” “我来安排。”宋三思说。 何建国摇头：“你不好把握尺度，这次我亲自来！你再去仔细查查这小子的底细，摸清楚他这么狂的底气，究竟来自哪里！” …… 翌日。 副市长何建国，专门召开了，市政府与警局联合调查万隆集团的工作总结会议。 之前对万隆集团的调查，是由警局牵头，各部门配合，市政府支持，才展开的联合行动，如今该到总结的时候了。 会上，何建国先听取了市局局长李文博的报告，点头说：“虽然这次联合调查的突破口，是主犯于晓强的主动投案自首，但这同样，也是你们警队努力的结果，完全值得肯定！另外，李局长所提出的，对辽南一号案暂不结案，持续深挖，我也没有意见。只不过……” 何建国话锋一转，说道：“我收到群众举报说，在对万隆集团相关涉案人员的抓捕中，我们有些警员，似乎有执法不当，无故动手殴打他人的行为？这个影响很不好！是给警队的形象抹黑啊！” 刘浮生怒打霍正龙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何建国恰好拿来做文章。 李文博微微一皱眉，点头说：“何市长说的对，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何建国摇头：“我知道，在于晓强自首这件事上，刘浮生同志做了许多工作。但功过不能相抵，尤其是他这样新入职不久的警员，更应该严肃纪律，这对他今后的发展也有好处！我建议，集体和个人的表彰，就不要给他了。另外，他这个性格，也并不适合现在的刑警工作，换个岗位磨练一下，也是对他好嘛！” 哗！ 此话一出，不但李文博的脸色有些难看，其他的与会成员，也轻微的骚动了起来！ 何建国的话，说的虽然漂亮，但事情做的也太决绝了！一句话就把刘浮生所有的功劳，全都抹杀，还要调岗开除刑警队！ 要知道，上次何建国单点刘浮生的名字，还是在力挺他！难道这是想要通过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他根本不是刘浮生的后台吗？ “何市长，这件事……” “李局长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任何人，我个人对这位刘浮生同志，是很欣赏的！可毕竟大局为重，我们不能以个人的好恶，影响大局！”何建国根本不让李文博把话说完，便直接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 市警局，天台。 孙海表情凝重的对刘浮生说：“师父，我现在才知道，你打霍正龙就是太冲动，根本不是有后招啊！” “哦？为什么这么说？”刘浮生笑呵呵的问。 孙海叹气说：“你还不知道吧？市政府刚刚结束的会议上，何建国已经把这件事给定性了！你不但功劳捞不到半分，甚至连刑警队也待不下去了！” 刘浮生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孙海一愣：“你是说，这也是你筹划？你把自己的功劳给玩没了？” “我之前就说过，要离开刑警队。而且，把这个案子，从明处转移到暗处，也要有个理由。”刘浮生看着远处的天空，平静的说。 孙海依旧有些不明白，皱眉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抓鬼。”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我在专案组太强势，鬼不敢轻易冒头，只有我走了，这只鬼才会堂而皇之的浮出水面。而且，这件事也超出了，我现在的能力范畴，我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等上面的博弈结果。” 第87章 省里的格局 有些事刘浮生无法左右，比如省里的格局。 那个层次，现在刘浮生连摸都摸不到的，他能做的，只有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谁能想得到，一个刚入职的小警察，竟能搅动这么大一盘棋？我在官场浮沉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到。” 说这话的，是李宏良。 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刘浮生。 李宏良又找刘浮生下棋了，刘浮生知道，上层博弈，有了回音。 “奉辽省长换过许多，但奉辽省委常委，却变动很小。王佛爷，陆茶客，胡三国和李棋痴，这些名字，你都听说过么？”李宏良喝着茶，慢悠悠的问道。 这些名字，刘浮生当然都如雷贯耳！ 现在却只能摇头说：“虽然没听过，但既然李伯说了，他们应该都是大人物，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这位李棋痴，莫非就是你？” “聪明。就算你是装糊涂，装的也很聪明。”李宏良呵呵一笑。 刘浮生：“我怎么敢在李伯面前装糊涂？只是不知道，李伯和我说这些的意思。” 李宏良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也好，那我就先不说他们都是谁了。根据你拿到的东西，辽南一号案，表面上牵扯到了其中两个人，陆茶客和李棋痴。之所以牵扯到我，因为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是你们李局长。” 刘浮生很有眼色的给李宏良倒了杯茶，没有说话。 李宏良轻轻叹息一声：“我已经退下来了，本不想趟这个浑水。若是没有你小子，这个案子，现在已经结了。” 刘浮生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我，于晓强会来自首？到时候，怕是李局会被问责，你老也得亲自出马吧？” “你这个臭小子！” 李宏良老脸微微一红，这话倒是真的，案子没有头绪，他儿子李文博必定会被打压！可刘浮生这小子也没必要直接说出来啊，这还让我怎么卖人情？ 郁闷的喝了口茶，李宏良继续说：“简单说，我退休之后，有些人便对我那些门生和老下属，有了想法，或是拉拢，或是打压……这都是正常的，毕竟李棋痴这面大旗倒了，他的地盘活该要被瓜分……” “一朝天子一朝臣。”刘浮生说。 李宏良点头：“是这个道理，对此我也看得很开，唯一惦念的就是你们李局。只不过，有人似乎不想让我这老头子安生，还想给你们李局制造点麻烦。辽南一号案，是王佛爷发给李文博的，这个案子嫌疑人，却是陆茶客一脉。也就是说，这个案子牵扯的是三个人，王佛爷、陆茶客以及我。” 官场派系之间的关系，如同蛛网密布，千丝万缕。 但只针对一件事，经过简单的梳理的话，大多数人，也都能听得明白。 李宏良继续说：“去年王佛爷和陆茶客，在辽南有过一次交手。王佛爷支持的是一家全国连锁大商超，陆茶客在辽南的势力就是万隆集团。双方那场商战，普通百姓都看得热火朝天，优惠促销满天飞，宣传攻势你方唱罢我登场。参战的双方，为了拿到辽南这块市场，都下了血本！表面上，这是一场过江龙和地头蛇的鏖战，实际上却是王佛爷和陆茶客在掰手腕。” “这件事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万隆集团在那一战，亏了很多。”刘浮生说。 李宏良说：“没错，你拿到的东西，佐证了这一点。能看得出，这一战，万隆集团成为了炮灰，他们损失惨重。同样，这也是陆茶客以及辽南副市长何建国等人的利益，他们都有股份的！万隆集团倒了，他们的股份也就成了废纸。” 刘浮生点头笑道：“如此，他们才允许霍启生筹划骗局，靠着诈骗集资来给万隆集团回血？” 李宏良摇头：“对于陆茶客来说，万隆集团倒了，他可以再扶持另外一个，看不上这点钱。是何建国舍不得这块肥肉，也是霍启生的自救，他不能让自己失去价值。” 陆茶客…… 刘浮生轻轻点头。 李宏良继续说道：“这件事，陆茶客要管，因为这是他默许的，何建国和霍启生，是他那一派的人。大致头绪都捋清楚了，你有什么想说？” 刘浮生略微沉吟，问：“陆茶客不能动？” 李宏良摇头道：“胡三国是个和事佬，最为中庸。我退休了，目前省里只有王佛爷和陆茶客。谁都不愿见到一家独大。” 刘浮生没有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李宏良说：“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但将军对大局没有任何好处，你来我往才是博弈，单方面碾压，就会有人掀棋盘。” 刘浮生微微一笑，点头问：“如今博弈的结果是？” 李宏良说：“胡三国这次的表现有些意外，他摆明立场，和王佛爷以及我以前的下属站在一起。陆茶客投鼠忌器，斩断了关系。也就是说，辽南市只剩下你们李局，与何建国之间的博弈，高层没人插手。” 说到这里，李宏良笑了起来：“所以，你小子，现在就成为了关键。” 刘浮生故作无奈，说：“可惜，今天局里传来消息，我很可能明天就不在专案组了。” “这不正合你意么？”李宏良大笑说：“我知道你小子在盘算什么！何建国在辽南副市长的位置上，经营了九年，几任市长和书记，都无法撼动他！你这个滑头，怎么可能和他正面硬碰硬？你这就是以退为进！” 刘浮生嘿嘿一笑，李棋痴果然名不虚传，许多事，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还有一个人，必须需要争取过来。”刘浮生说。 李宏良略微沉吟，点头：“你说的，应该是市局书记，吴志明。” 刘浮生：“李伯果然慧眼如炬！虽然棋下的臭，但看事情，还是神准！” “那当然……等等！臭小子，你说谁棋下的臭？来来来，老头子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杀遍奉辽无敌手！”李宏良吹胡子瞪眼道。 …… 第二天，刘浮生走进二大队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这么看我干什么？”刘浮生笑呵呵问道。 赵艳秋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小刘，你还没接到通知吗？你、你被调到交警队了……” 说着，赵艳秋的眼圈，竟然有点发红。 许多同事的表情，都很失落，虽然刘浮生做事一直很高调，但他有真本事，无论当初锁定万隆集团，还是说服于晓强投案，这些事都让他们由衷佩服。 就在这时，队长办公室的门开了，董奎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向刘浮生说：“你进来！我有话和你说！” 第88章 驾照出示一下 办公室里，董奎盯着刘浮生看了五六秒钟，忽然叹了口气，说：“知道你为什么忽然被调去当交警吗？” 刘浮生摇头说：“不知道，董队知道？” “是何副市长，他在会议上，点了你的名！上次在万隆集团，你不应该打霍正龙！那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察，该做的事！”董奎说。 刘浮生无奈的说：“可是霍正龙该打啊。” 董奎沉默片刻说：“我有办法，能让你继续留在二大队。” “什么办法？” “结案吧。” “什么？” 董奎沉声道：“我是说，我们专案组出具结案报告，你和我都在上面签字，提交到局里！在调离你的通知正式下发之前，只要案子结了，你作为最大的破案功臣，局里就再没理由把你调走了！” 刘浮生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的说：“这就是董队能把我留下来的办法？” 董奎重重叹息了一声：“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这个案子只要结了，我就可以向局里申请调岗，换个清闲的地方。而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人才，天生就是做刑警的料！你比我更适合留在二大队！这只是一个案子而已，刑警队每天都要接到无数个报案！你真的想为了这一个案子，放弃那么多需要破获的案件吗？” 听到这些话，刘浮生忽然笑起来：“董队，你刚才说，我打霍正龙，不是合格的警察。那么明知道案子还有疑点，却依旧要结案，算不算是警察应该做的？” “你……我这是为了你！为了我们二大队好！”董奎瞪眼说道。 刘浮生摇了摇头：“我觉得，我还是离开二大队比较好，即便没有局里的调令，我也该离开了，毕竟，于晓强没有出现在万隆集团，那场赌注，你赢了。” 说罢，他站起身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我……赢了？”董奎一怔，看着刘浮生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 …… 刘浮生的调令发下来了，他从刑警，变成了一名交警。 孙海为刘浮生抱打不平，说：“这些家伙还真是卸磨杀驴……哦不对！是过河拆桥啊！刑警变交警？真亏他做的出来！” 刑警的工作虽然辛苦加危险，但至少能破案，有很大的晋升空间。交警则机会少了很多，而且每天风吹日晒，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搞不好还会被投诉。 刘浮生不以为意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搞得好像我之前没和你说过，这个结果一样。” 孙海叹气：“我就是觉得不爽，发发牢骚！我也想不通，你都变成交警了，还要怎么查案？” 刘浮生淡笑说：“之前你问过我，为什么要在万隆集团打霍正龙……” 孙海点头：“是啊！你和我说，这是个让你离开，让内鬼浮出水面的借口。和当交警有什么关系？” “很快你就会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声望。”刘浮生说。 …… 刘浮生知道的，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多得多。 以他现在所掌握的，从霍家秘库里拿到的那些证据，有足够理由抓到何建国。 但抓何建国不代表能给何建国定罪，此人在辽南官场根深蒂固，警局内部，也拉拢了很多人！就连专案组，都不是铁板一块！ 刘浮生只是用手段，破了何建国那所谓的“三杯乾坤”，可想啃掉何建国这最后一只杯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要清除内鬼，其次还要让自己有最起码的，与何建国对抗的资本。 这个资本，并不是权势，而是声望。 …… “刘浮生被调去当交警了？”何建国得知此事之后，脸上浮现出嘲弄之色。 宋三思点头说：“是啊！李文博还算会办事，直接把刘浮生调到了交警队，估计明天就得上街站岗，维持交通去了！” “哼！都是这小子自找的！”何建国轻哼一声。 宋三思笑道：“他搞不清状况，之前我让他结案，是给他机会！他却以为可以和我们谈条件？现在他想写结案报告，也不行了！李文博决定，启用葛尽忠，当专案组的副组长！” “葛尽忠？” “就是刑侦二大队的中队长！他也是老刑侦，无论经验和资历，都没问题！之前是被刘浮生排挤出了二大队，我们的人觉得，这个人可以争取！等专案组提交了结案申请，再加上我们从上面一压，李文博也只能同意结案了！”宋三思说。 何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说：“这件事做的不错！尽快把葛尽忠搞定，哪怕多给他点好处都行！另外，告诉霍启生，把嘴给我闭好！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市长放心！我这就安排！”宋三思起身要走。 何建国忽然说：“等等！刘浮生明天第一天上班？” “市长的意思是？”宋三思问。 何建国冷笑：“之前你不是说，这小子和组织部的张正廷有过节么？想办法，让张正廷知道这件事。” 宋三思顿时会意的笑了起来：“市长高明！这是刘浮生最落魄的时候，要是再被打压，以他的脾气，说不定真会露出背后的靠山！” …… 第二天，刘浮生去了交警支队报道，随后穿着制服，被分派到街上维持交通秩序。 交警的工作枯燥乏味，而且带队的队长，单独给第一天上班的刘浮生，分配一个繁忙的路口，连个换岗的同事都没安排。 刘浮生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为难他，不过也不在意，很认真的维持交通秩序。 不久之后，孙海开车过来了，停好车之后笑道：“师父，你交给我的事，都办好了！反应很不错！真不知道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竟然连这种主意都想得到！” “大人物和大人物博弈，靠的是权谋和实力。而小人物和大人物周旋，就只能靠脑子了。”刘浮生喝了口矿泉水，说。 孙海摇头：“我可从来都不觉得你是小人物，再过不久，你都有可能是全市的明星了！我那个记者哥们儿说，这种事必须要往大了搞！先不说了啊，现在估计他们已经开始做拍摄准备了，我得先去换便衣，一会儿回来给你捧场！” 看着孙海开车离开，刘浮生又喝了口水，许多时候对自己的炒作，还是必要的。 就在这时，一辆车忽然停在了路边！ 刘浮生一皱眉，竟然在交警眼皮底下违章停车？这司机胆子不小啊！ 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随后敬礼说：“违章停车，麻烦出示一下驾照！” 当车窗缓缓降下，刘浮生这才发现，开车的竟然是张雯雯！ 张雯雯当然是来羞辱刘浮生的，不仅是她，她爸张正廷也坐在车上！ 这父女二人，全都一脸幸灾乐祸，张雯雯冷笑说：“呵呵！刘浮生，你也有今天！”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掏出罚款单，说：“别套近乎，违章停车，罚款两百，驾照出示一下。” 第89章 人间正道 套近乎？驾照？ 张雯雯一愣，咬牙说：“刘浮生！你别装傻！没听见我刚才说什么吗？你现在就是个臭交警，跟我牛什么牛！” 刘浮生不紧不慢的开着罚单，说：“拒不出示驾照，可视为无证驾驶，以及阻挠执法，情节严重可以拘留，所以你准备抗拒执法？” “你……” “雯雯！驾照给他！不就是罚款吗？他现在也就有这点小权利了！”张正廷忽然冷笑说道。 张雯雯眼珠一转，也想明白了，立即拿出驾照扔在刘浮生手里，随后开门下车撇嘴说：“哼！臭交警！两百块钱够不够？不够，你再多开几张也行！我爸只要往交警队打一个电话，你开多少张都特么是废纸！交一分钱，都算我输！” 刘浮生依旧保持微笑，很认真的对照驾照开罚单。 张雯雯似乎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甘心的说：“刘浮生，你是不是聋了？你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来啊，你不是想要打我吗？你现在碰我一下试试！垃圾！乡下土包子！臭交警！” 刘浮生停下笔，抬头看向张雯雯：“请你自重，不要用言语侮辱公职人员。” 张正廷此时也已经下车，闻言冷笑一声：“就是个小交警，还公职人员？你算个屁！” 张雯雯更是嚣张，直接用手指点着刘浮生胸口，说：“我就侮辱你了，我就骂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就是个臭交警！你特么有手铐吗？来抓我啊！” 刘浮生似笑非笑的双手举起，说：“警告一次，不要用侮辱性的语言，以及对执法人员身体攻击。” 张雯雯张狂大笑：“哈哈！刘浮生，看起来你是真的被收拾老实了！早知道现在这样，你还不如给我们家当狗！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警告第二次。”刘浮生像后退了半步，淡淡说道。 张雯雯不依不饶：“警告个屁！你特么的说给谁听呢！我今天就是来打你这条落水狗的！你能怎么样！” “警告第三次。” “妈的！听不懂我的话是吧！”张雯雯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刘浮生！ 但刘浮生的动作比她快多了，还没等她巴掌落下，刘浮生的手就已经抽在了她嚣张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张雯雯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下一刻，刘浮生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的头按在了车盖上！ 咚的一声！ 张雯雯差点被撞得昏过去，眼前全是金星！ 张正廷见状，立即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混蛋，连我的女儿你都敢打！你他妈的……” 咚！ 刘浮生一手按着张雯雯，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张正廷的头发，也把他的脑袋，重重按在了车盖上！ 张正廷比他女儿还抗揍些，趴在车机关盖上，咬牙吼道：“刘浮生！你他妈的找死！我只要给交警队打一个电话，不但能扒了你这身皮，还要让你坐牢！” 张雯雯则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警察打人啦！” 这里是个相对繁忙的路口，他们三人这么闹腾，顿时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甚至还有人停下车观看的。 就在这时，远处树丛里，忽然急匆匆跑出几个人，其中一个竟然还扛着一部摄像机！ 看到摄像机，张正廷顿时就懵了！ 这里怎么会有摄像机？什么情况啊这是？ 刘浮生却似乎早就知道摄像机的事情，笑着对为首那人说：“你们是孙海的朋友吧？刚才的事，都拍下来了？” 为首那人点头笑道：“是啊！我们本来是想拍摄一些，刘警官日常工作时候的画面，却没想到拍下了这些……刘警官放心，我们都可以为你作证，你没有违规执法！而且这个场面，也是我们电视台想要的，更有震撼力和说服力！” 张正廷听明白了，这些人都是电视台的！ 要是刚才这段画面在电视上播放出来，他的前途可就彻底毁了！ “你们赶紧把录像删了！知道我是谁……唔！” 张正廷正想说出身份，刘浮生手上一用力，直接就把这家伙的嘴按在了车盖上！ 电视台的制作人见状，不禁笑道：“呵呵！这家伙还挺嚣张的？竟然连媒体都敢威胁？快给他一个特写，让全市观众都看看，他到底是谁！” 张正廷此时都快被气疯了，以前他去电视台，就连台长都得亲自端茶倒水伺候着，现在这些家伙竟敢给我拍特写？我特你们全家啊！ 他一边心里狂骂，一边用手使劲拍打张雯雯。 直到这时候，张雯雯才终于反应了过来，扯着嗓子开始大叫道：“我爸是市委组织部部长！你们都不想干了是吗！” 市委组织部……部长？！ 电视台制作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种级别的领导，他可是绝对惹不起的！ 可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忽然走来一群人，其中有老有少。 “是刘浮生！他就是刘浮生刘警官！终于见到真人了！”为首的一个老头，激动的大喊道。 其余众人顿时全都加快了脚步，呼啦一下，就把刘浮生他们给围住了！ “刘警官！你是好警察啊！感谢你为我们仗义执言！” “是啊刘警官，听说你为了给我们出气，连工作都丢了！” “刘警官，你在万隆集团，按着霍正龙的脑袋，让他给我们这些受害者磕头谢罪！这是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我当场就哭了！这世界上真的，有你这样的好警察，给我们这些受骗的老百姓做主啊！” …… 所有人全都围着刘浮生，七嘴八舌的说着。 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张正廷父女，也终于听明白了。 这些全是辽南一号案的受害者，他们已经知道了刘浮生在万隆集团，按着霍正龙的脑袋，让他谢罪的事情！还知道刘浮生为了给他们出气，居然弄丢了刑警的工作，被排挤到了交警！ 老百姓没有执法的权力，却有为他们感激的英雄，鼓掌喝彩，以及声援的权力！ 此刻的刘浮生，无疑就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英雄！只要敢为百姓出头，敢为百姓对抗强权的人，就是英雄！ 赞誉声，掌声……所有声音在周围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虽然打霍正龙的事情，是刘浮生故意透露出去赚取声望和民众支持的，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同样激动，眼圈也微微红了。 当官只是为了手握权柄，排除异己，中饱私囊吗？ 至少刘浮生不这么想！在他心中，眼前这一双双热泪盈眶的眼睛，以及发自肺腑的欢呼，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人间正道！ 第90章 我说的 这么多的热情群众涌来，让张正廷和张雯雯父女，全都傻眼了！ 张雯雯吓得哆嗦起来，不敢再叫嚣，张正廷脸上，也失去了血色，他们都知道，今天的事情，彻底闹大了！ 这些群众都是辽南一号案的受害人，也是刘浮生让孙海找来的。 做好事不留名，那不是刘浮生的风格，他在万隆集团殴打霍正龙并非冲动，那时候他就已经盘算着收集百姓的声望了。 声望这个东西，看不见也摸不到，却是小人物有资格与大人物抗衡的利器。这种声望和影视明星的名气不一样，他是一种正面的形象，是群众们赋予的，一种金身！ 刘浮生对自己今后的路，有着明确的规划。 他初入警局就高调行事，是因为官场丛林，如果你开始就低调，且没有靠山，那么无论是升职加薪或者立功机会，都绝对轮不到你。 将来随着他的职位一点点升高，所接触的层面也会不断增加，到时候没有靠山的高调，就会很容易被看穿。那么接下来，他便要依靠声望金身了！ 百姓们此时全都看了过来。 “刘警官这是在执法吗？这两个人，也是骗子？” “什么？他们也是骗我们钱的？揍他们！” …… 几十上百人全都愤怒起来，张正廷父女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好在刘浮生及时拦住愤怒的群众：“各位不要误会，他们不是诈骗犯，只是违章停车，并且攻击执法者，所以我才控制了他们。” “攻击执法者？那就是攻击刘警官了！” “刘警官这么好的人，竟然被欺负？揍他们！” …… 立即便有几个激动的群众，撸起胳膊就要上前抡拳头。 这时，交警队的支援也到了，不来不行啊，这里交通都瘫痪了！ 除了交警，巡警以及附近派出所的民警，也纷纷赶来，乱哄哄的，让张正廷父女免于被人民群众的怒火湮灭。 电视台的制作人有点害怕，小声对刘浮生说：“刘警官……你看这录像还要不要保留？毕竟那位是市里的领导……” “你想删除录像？”刘浮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制作人。 制作人干笑说：“刘警官，你也体谅一下我们，我们就是电视台里的小虾米……” “说什么呢！刚才那段视频，谁也不许删！”没等刘浮生说话，穿着便衣的孙海忽然走了过来。 孙海对刘浮生挤了挤眼睛：“师父，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 说完他就把制作人拉到了一旁：“哥们儿，这视频你都敢删，工作不想要了？” “孙哥！你没听见吗？那位是市委组织部的，还是个部长！我要是不删，才是真不想干了！”制作人苦着脸说。 孙海冷笑：“市委组织部算啥？知道这次拍摄，是谁安排的吗？” “谁？” “是我们市局的李局！” 孙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我师父刘浮生，是咱们市局的大英雄！李局的亲外甥！市委组织部副部长，最多也就是个正处！我们李局，那可是副厅！谁大谁小，你算不出来？” 制作人别的没听懂，但“亲外甥”这仨字，却是听明白了：“他真是你们局长的……” “我骗你这个干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见我跟谁叫过师父？我凭啥叫他师父？信我，这事儿弄好了，今后你在咱们市都能平趟！”孙海拍着胸脯，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有了这些话，制作人的胆气顿时壮了起来，点头说：“报道事实真相，是我媒体人必备的操守！” “这就对喽！”孙海嘿嘿笑道。 …… 与此同时，张正廷父女，也被交警队的人“解救”了出来。 “小刘，到底是怎么回事？”负责这一片的中队长，问道。 还不待刘浮生说话，张雯雯就叫道：“怎么回事？他无故殴打我和我爸！你们快把他抓起来！我爸是市委组织部部长！” 市委组织部部长？ 交警中队长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张正廷。 张正廷沉着脸点头：“我是张正廷，你们乔支队来了吗？” 见张正廷竟直接提了他们支队长的姓名，这个中队长的腰顿时有点弯了，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我们乔支没来，张部长抱歉，今天这事儿可能是个误会……” 听到这话，张正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 张雯雯再次嚣张起来，指着刘浮生骂道：“臭交警！刚才你不是挺牛的吗？不是要开罚单吗？你开啊！来打我啊！不敢说话了？今天我就让你丢了工作！滚回农村！” 刘浮生懒得搭理她，转头看向中队长说：“我只是依法办事，刚才所有事情的经过，电视台的记者，都已经录制了视频。” 记者？录视频？ 中队长一愣。 张正廷却冷笑说：“刘浮生！我一直都说你太年轻了！你真以为，这些视频能播出去？你，过来！” 张正廷对电视台的制作人，招了招手。 制作人立即走了过来，却让手下的摄像师，也跟过来了。 张正廷看着摄像机皱了皱眉，沉声说：“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刚才录像，涉及了我的个人隐私，我希望你把它删除。” 他本以为，只要他的身份一亮出来，电视台的人肯定连个屁都不敢放，当场乖乖删视频。 可没想到，这个制作人脖子一挺，大义凛然的说：“抱歉，我有媒体人的操守！我只报道事实，你说的事情，我做不到！” 什么？张正廷表情一僵。 张雯雯瞪眼说：“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敢不听我爸的话？” 制作人也是个毒舌的家伙，当场就怼了回去：“他是你爸，我又不是你爸！” “你！”张雯雯被怼得脸都绿了。 张正廷眼珠一转，沉着脸转头看向交警中队长，说：“电视台的人不配合，你们警方，应该有执法权吧？” 中队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后对手下交警使了个眼色：“将录像设备，暂时没收！所有人全都带回队里，调查！” 就在交警们正要执行命令的时候，刘浮生忽然沉声说道：“我看谁敢。” 中队长脸色微变，说：“刘浮生，你不要捣乱，我是你的领导！” 张正廷也冷笑说：“刘浮生！你不要再作无谓抵抗了，现在你要是敢动手，可就不是丢工作，脱警服的事了！” 面对嚣张的张正廷父女，以及好几个交警同事，刘浮生依旧摇头说：“这个录像是违法证据，我看谁敢删除。” 张正廷轻蔑说：“你说是证据就是证据？” “对，我说的。”刘浮生掀了掀嘴角。 “也是我们说的！” 刘浮生的话音刚刚落下，周围上百群众，突然齐齐发出怒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把张正廷父女的头皮，都给震麻了…… 第91章 看电视 同一个声音，从上百人口中吼出，其震撼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刚才发生的事，全被周围群众看在眼里，他们本身都是诈骗案的受害者，之前无论报案还是请愿游行，都被敷衍了事，只有这个叫刘浮生的警察，担任了专案组副组长之后，屡建奇功，迅速推进破案进度！ 他不仅让主犯于晓强投案自首，还当面打了霍正龙，给所有受害人出了一口恶气！ 这样的警察，难道不值得维护，不值得他们声援吗！ “组织部长，就可以践踏法律！公然违法吗？” “警察同志！你们公安局的墙上，写的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当官的服务！” “没权没势就活该被欺负，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们，不服！” “不服！” ……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当听到刚才那些情况之后，更多的群众，也加入到抗议之中！ 整个路口已经彻底瘫痪了，车辆停在路中间，车上的人下车观望，随后大部分也加入到了抗议的队伍，有的甚至都已经站在了车顶，挥拳大吼！ 实在是天下不公的事情太多，所有人心中，都或多或少的憋着一口恶气！ 警员们不敢动了，交警中队长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张正廷的身上接连不断的冒着冷汗，张雯雯吓得两腿颤抖，都快哭出来了！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愤怒的群众！ 电视台制片人，也受到了鼓舞，急忙指挥摄像机拍摄，这可是大新闻！收视率绝对爆！不管台里让不让播，先拍下来再说！ 附近赶来支援的民警和巡警全都傻了，他们没办法控制这么多人，只能再叫支援。 “刘浮生！你倒是说话啊，这么闹下去，要出事的！”中队长终于想到了刘浮生，急忙低声下气的说。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那么这录像？” “不删！这是媒体的权力，也是公民的权力！我们应该维护！” “好。” 刘浮生轻轻点头，忽然转身向着张正廷父女走去。 “你、你要干什么？！”张正廷吓得急忙后退两步，张雯雯则当场就哭出声来。 刘浮生淡淡说道：“你们不用害怕，这是你们违章停车的罚单，记得去缴纳罚款，至于其它违法行为，民警同志会对你们依法制裁。” 罚单…… 张正廷茫然的拿着罚单，看着刘浮生转身，直接走上了他们的车顶。 “各位！我是刘浮生，请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刘浮生拿着一只扬声器，大声说道。 如今刘浮生这三个字，在周围群众中影响力极大，绝大部分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来这里，是因为辽南一号诈骗案，要对我表达感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份感谢，我不能接受！因为辽南一号案，还没有结束！除了霍家父子之外，此案还有更多的嫌疑人，我们警方还没有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还不能把他们绳之以法！” 哗！ 人群一片哗然！ 警方虽然对案情保密，但之前在万隆集团楼下游行的人很多，参与行动的警员也很多。 现在坊间所流传的消息，除了关于刘浮生的种种事迹之外，便是辽南一号案已经破获，霍启生父子，是其中的参与者，以及幕后黑手！ 可现在，刘浮生竟然说，案子还没有破！还有内情！ “刘警官！这个案子还有什么内情？是不是官商勾结？你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才被降职排挤的！” 众人纷纷发问。 其实刘浮生并不是被降职，最多只能算调职。 不过所有人都觉得，他原本的“专案组副组长”的虚职，是个很大的官，和现在在路边当交警是天差地别。 刘浮生用手向下压了压说：“大家不要乱猜！我们警队有纪律，不能向大家透露太多的案情！我想说的是，请大家相信政府和警方，也相信我刘浮生，一定会把所有案犯绳之以法，还给大家一个公道！” “刘警官！我们相信你！”众人说道。 刘浮生点头说：“好！那么就请大家不要在这里聚集了！你们在这里，我没办法工作！大家相信我，就不要害我啊！” 不少人都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此刻路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在刘浮生的号召下，人群迅速疏散，有的人甚至主动充当起了志愿者，帮忙疏导交通。 一片纷乱之中，刘浮生转头看了眼孙海。 孙海立即会意，把电视台制作人拉到旁边说：“哥们，你怎么还不走？真想让人把录像删了？” 制作人这才反应过来，随后有点犹豫问：“视频我可以带回台里，可能不能播出，我可管不了……”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来安排！”孙海自信满满的说道。 …… 交通疏导好了，电视台的人也跑了。 张正廷气得火冒三丈，可却无可奈何，赶紧和张雯雯一起，开车一溜烟的狼狈而逃。 这件事动静不小，无论是警局，还是市政府各部门，全都得到了消息。 副市长何建国气得拍了桌子，沉声道：“刘浮生这小子，想造反吗？竟然妄图以这种手段制造声势！他想的美！” 宋三思说：“市长不用生气，刘浮生的想法太天真了，这件事电视台一定不敢报道！张正廷也肯定不会，让这个视频曝光！” “张正廷就是废物！你还指望他？这件事，你亲自去处理！”何建国瞪眼说。 宋三思点头：“好，我这就联系宣传部……” “不是联系宣传部！是你直接联系电视台！刘浮生这小子鬼的很，他敢这么做，很可能是背后有人帮他！”何建国眯着眼睛说。 宋三思疑惑：“我仔细查过，他的确没什么背景，您说的背后有人是指？” 何建国冷哼道：“还能有谁？在辽南市，谁有和我对着干的胆子？也只有那个李文博，仗着他老子以前是省政法委书记，才敢和我掰掰手腕！” 宋三思恍然说：“李文博之前就一直都不同意结案，看起来他所图谋的，绝对不是一个案子的成败！他是想把咱们辽南市的天，彻底翻过来啊！” “哼！” 何建国轻哼一声，说：“如果他老子还在位，我倒会忌惮他几分。现在他老子退了，树倒猢狲散，还想动我？真以为我在省里，没有靠山吗？你现在去电视台，这件事不许播出，视频也要销毁！” “明白！我这就去！”宋三思立即转身离开。 何建国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大约十分钟之后，何建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何建国不耐烦的拿起电话，只听到宋三思慌急说：“市长，您看电视了吗？” 第92章 浮出水面 看电视？ 何建国心里咯噔一下，立即站起身，去休息室打开电视：“到底怎么了？” “我现在就在电视台，今天上午的事情，电视台已经播出了！”宋三思急忙道。 与此同时，何建国也看到了辽南台的午间新闻……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张正廷和他女儿张雯雯两人，对刘浮生恣意谩骂与攻击，随后被刘浮生制服的画面。 随后，画面一转，变成了刘浮生站在车顶，疏散群众的场景…… “请大家相信政府和警方，也相信我刘浮生，一定会把所有案犯绳之以法，还给大家一个公道！” 刘浮生的声音，以及群众们的热烈掌声，从电视里传到何建国的耳中。 何建国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咬牙低吼道：“宋三思！你是干什么吃的！” 宋三思吓得连忙解释：“市长！我真没办法！电视台的台长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管谁的面子都不给！他还说……” “说什么！” “他还说……报道事实真相，是、是每个媒体人的责任！” “我去他妈的责任！”何建国当场就爆了粗口，狠狠的把手机砸在了电视屏幕上！ 他十分清楚，电视台播出这段视频之后，会有什么后果！现在网络还不是主流媒体，辽南电视台还有很大的收视率和影响力，这代表着，不但刘浮生会获得巨大声望，辽南一号案也都无法顺利结案！ 何建国所有的如意算盘，全都要落空了！ 只不过，电视台哪来的勇气？李文博给的吗？ 略微平复了心情之后，何建国重新拨通了宋三思的电话：“知道谁搞的鬼吗？” 宋三思沉吟说：“不清楚，但绝对不是李文博。我试探过，电视台方面很明确的说，和李文博没有关系！而且李文博的面子，也不至于让电视台，如此的肆无忌惮！” “那又是谁……” 何建国沉吟片刻说：“你先别回来，去把市局那人约出来，让他做点事。” “您的意思是？” 何建国深吸一口气，说：“趁着这件事，还没有彻底发酵，争取先让辽南一号案结案！你和他说，做两份结案报告！一份给李文博，一份直接给我！我亲自批示！” 现在只有在官方层面上，把辽南一号案结案，才能避免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 刘浮生不是代表官方，只要官方的结案报告一出，无论刘浮生还是李文博，就全都无计可施，再也没办法借题发挥了！ …… 此刻，刘浮生和孙海，也都看到了电视的内容。 “没想到，这次倒是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找人帮忙说话，我或许会选择网络途径。”刘浮生由衷的说道。 他很清楚，何建国肯定会从中作梗，给电视台施加压力。在副市长的权威下，即便是李文博亲自出面，恐怕也无法让视频播放。 刘浮生的原计划是，在网上公开视频，但这个年代网络并不发达，至少比电视媒体的影响力要小很多。 这次电视台能顶住何建国的压力，全因为孙海打的一个电话！ 孙海颇为得意的笑道：“我家老爷子说，你这手段透着邪气，但官场却要走正途！他不想让你这样的人才，把路走歪，所以才打个招呼！” 孙海的话看似随意，但若在有心的耳中听起来，却会毛骨悚然！ 打个招呼，就让一个地方电视台的台长，硬钢主政近十年，权势滔天的副市长！那打招呼这个人，会是什么身份？ 刘浮生却只是淡淡一笑：“你家老爷子，说的很对。” 孙海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说：“老爷子还让我，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仔细观察你的表情。” “什么意思？”刘浮生问。 孙海说：“听完我说的话之后，下等人会茫然，中等人会震惊，只有师父你这样的上等人，才会波澜不惊。” 他所说的上等人，并不是身份或财富方面的优劣，指的是人的气度与城府！ 刘浮生说：“你家老爷子，是让你读我，却不曾想，你把这些话，全都对我说了。” “我说出来，是因为真心佩服你！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有背景的人，后来才知道，你身后只有背影！那种情况下，你做出的那些事，几乎是凡夫俗子连想都不敢想的！老爷子说，你是曹操！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孙海颇为感慨。 刘浮生微微一笑：“他们不敢想，不敢做，觉得我做那些事是离经叛道，亦或者愣头青，所以他们只能泯然众人，一生碌碌。我不一样，我想要出人头地。” 这是刘浮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吐露心声。 但他却不是说给孙海听的，而是说给孙海家中的那位老爷子。 孙海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问：“师父，你和我说，在经过这件事之后，那只内鬼就会浮出水面？” “没错。” 刘浮生轻笑道：“我大张旗鼓做这件事，有个目的，就是给内鬼施压！各方面的压力，都迫使他必须出手了！” 叮铃铃！ 刘浮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葛尽忠！ 电话里，葛尽忠的声音有些古怪：“小刘，有人打电话，要约我聊聊。” “那去聊啊。” “你不是说，给我打电话的，就是内鬼么？”葛尽忠似乎有点纠结。 刘浮生轻叹一声：“我知道葛中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啦。” 葛尽忠深吸了一口气，说：“是啊！” 挂断电话之后，孙海急忙问道：“师父，内鬼开始行动了？” 刘浮生点了点头，说：“他已经上钩了，只要他被抓住，警队内部，再无忧患，拨云见日啊，破案不远啦。” “内鬼到底是谁啊！”孙海好奇的问。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平静的吐出两个字：“董奎。” 第93章 喝酒 董奎？！ 孙海懵圈了，他万万没想到，辽南一号案的专案组组长，竟然会是内鬼！ 董奎一直都以性格鲁莽，天不怕地不怕著称，是局领导们又爱又恨的一员虎将，他和内鬼这个身份，相差也太远了吧！ 刘浮生并没有和孙海解释，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说：“我第一天当交警，就要请假离岗，看来我还真不适合这份工作。” 孙海一愣：“你要去哪？” 刘浮生伸个懒腰说：“既然内鬼已经动了，我要去见另外一个人，他也很关键。” “另外一个人？他在哪？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孙海问。 刘浮生笑道：“当然要搭你的顺风车，我们回市局。” …… 市局外的一家餐厅。 董奎和葛尽忠两人坐在包间里，桌上有酒有菜。 见董奎倒了满满两杯酒，葛尽忠心中轻轻叹息，脸上笑道：“董队，工作时间喝酒，这恐怕……” “今天不一样，陪我喝一杯！”董奎说完，自顾自的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葛尽忠也目光复杂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娘们儿唧唧的，喝点酒也不痛快！”董奎见状，不禁笑道。 葛尽忠放下酒杯，笑着说：“我什么酒量，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会下班，我还得去接孩子放学。” “你老丈人的身体，好点了吗？”董奎又倒了杯酒，问。 葛尽忠摇头：“还那样！岁数大了，好也好不到哪去。就是心疼我媳妇，天天来回跑，有时候还得熬夜陪着。” 董奎叹了口气，说：“这一晃眼，我们都四十岁了，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孩子大了，老人老了，我们更累了！老葛，你有没有想过将来？” “将来？我想换个安稳的工作，好好的活到退休。”葛尽忠笑道。 董奎点头：“你说的对！没什么事，比安心、舒心更重要！就像现在咱们接手的辽南一号案，明明可以结案，但李局就是不结，还想继续深挖！” 见话题终于转到了这里，葛尽忠嘴角微微动了动，说：“领导想要建功立业，我们下面自然就要犬马之劳。” “没错！”董奎忽然一拍桌子，说：“不就是领导觉得功劳还不够，所以才让我们这些人，继续风里来雨里去，和拉磨的驴一样干活嘛！老葛，要不然，咱们一起，把结案报告写了交上去吧！” “不行。”葛尽忠这次很干脆的摇头。 董奎一愣：“不行？” 葛尽忠笑道：“董队！你别怪我有私心！我原本都已经不在专案组了，这才刚刚回来当副组长，要是案子没了，我这副组长的位置，还有办案补贴，呵呵……” 董奎眨了眨眼睛，哈哈一笑：“你呀你呀！这小算盘倒是打的够精！” “唉，都是为了那点钱呀！”葛尽忠端起酒杯，这次竟喝了一大口。 董奎见状急忙说：“你别喝太急，一会还要接孩子……” 葛尽忠摆手说：“没事！我心里有数！刚才提到这个话题，我心里也不舒服！我干了二十多年刑警，最后剩下啥了？工资没有坐办公室的高，房子还没有我小舅子那个卖鱼的大！我这样的，就算干到退休，也啥都不是！” 说着说着，葛尽忠把杯里的酒全都喝了，然后又倒了一杯：“董队！我不怕你笑话！我真不想干了，要不是想着副队长的工资能比现在高半级，我早就办病退了！我身上的伤，够不够资格，你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 董奎点了点头，说：“所以，你不想结案，是想趁这个机会，拿到副大队长的职务？” “不然呢？咱们干刑警的，哪一个不是祈祷天下太平，祈祷快点破案？”葛尽忠似乎有点醉了，满脸通红，眼睛都有点红了。 董奎沉默片刻后，说：“如果，你同意和我一起出结案报告，我可以让你当二大队的大队长呢？” 包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葛尽忠脸红脖子粗的盯着董奎，几秒钟之后，忽然哈哈大笑：“董队！你是不是看我喝多了，故意消遣我！大队长？你才是大队长！就算你愿意让位，领导也不同意啊！” 董奎夹了口菜，摇头：“我没开玩笑。” “那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让我当大队长！”葛尽忠眯着眼睛问。 董奎犹豫了一下，说：“老葛，我是看在咱们二十多年交情的份上，才和你说的，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其实想结案的，不是我，而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葛尽忠又喝了一杯酒，嗤笑说：“上面的还能有谁？李局不可能！吴书记？吴书记要是想结案，找我们干啥，直接去找李局啊！再说，他也可能巴不得李局不能破案，好把李局挤走呢！” 董奎摇头说：“是谁你就别管了！只要你肯在结案报告上签字，我保证让你当大队长！除此之外，你不是还想换一套三室两厅吗？我也给你办了！怎么样？” 葛尽忠闻言嘿嘿的笑了起来：“老董！你可拉倒吧！还三室两厅？这句话一出来，我就知道你忽悠我！是不是组织上让你考验我，怕我被腐蚀了？你放心，我葛尽忠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经得起组织的考验！哈哈哈……” 董奎无奈的一皱眉，猛地抓住葛尽忠的手，沉声道：“我没和你开玩笑。” 葛尽忠不笑了，直勾勾的看着董奎，仿佛酒也醒了一半：“没和我开玩笑？刚才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董奎点头。 葛尽忠沉默了下来，似乎是在思索，但又仿佛在酒精的作用下，无法集中精神。 半晌后，他才摇头说：“不行！我要是答应了你，那我就等于徇私枉法！一旦被查出来……” 董奎笑道：“你的胆子这么小，怎么发大财？” “哎，我心里没底……”葛尽忠抽回手，端起酒杯又喝了半杯，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董奎问：“你要怎么样，心里才能有底？” “除非……你告诉我，上面的人，究竟是谁！这个人要是不靠谱，就算打死我，也不会做的！”葛尽忠说。 董奎沉吟片刻，点头说：“行！你等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便拿起手机，走出了包间。 片刻之后，董奎回到座位：“来！难得你老葛今天这么有兴致，咱们接着喝！” 葛尽忠见状一怔，怎么打完电话回来，董奎就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了？ 第94章 利弊得失 葛尽忠和董奎推杯换盏时，刘浮生也敲响了，市局书记吴志明办公室的门。 “进。”吴志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刘浮生整理一下警服，推门而入，随后敬了一个礼。 “找我有事？”吴志明显然对刘浮生的到来，感到有点意外。 刘浮生说：“报告吴书记，我来向你汇报工作情况。” 吴志明一愣：“你向我汇报工作？” 刘浮生点头：“关于辽南一号案的进展，以及相关情报、证据的收集。” 吴志明闻言，失笑道：“你走错办公室了吧？这个案子省厅钦点李局负责，而且你已经调离专案组了。” 刘浮生说：“这就是我向吴书记汇报的第一件事，我从未被调离专案组，是李局让我转入暗中，进行秘密调查！这次来向你汇报工作，也是经过了李局的首肯！” 还有这种事？ 吴志明眯了眯眼睛，刘浮生的话，让他很意外。 “你想汇报什么？” 刘浮生取出文件夹，将它毕恭毕敬的放在吴志明的办公桌上。 “请吴书记亲自过目。” 他拿来的，正是从霍家秘库中找到的，关于霍启生与何建国相互勾结的证据！ “这么多？你很有冲劲，是个人才啊。” 吴志明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但随着翻阅，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没想到，何建国竟然参与了诈骗案，而且牵扯的这么深！ 那些股权证明，银行转账记录、行贿受贿账本的时间和金额，全都让吴志明冒出一身冷汗！这东西如果是真的，把何建国枪毙也不过分！ 半晌后，他缓缓抬头，再次看向刘浮生：“为什么给我看？” 刘浮生笑道：“吴书记应该很清楚，以何副市长在辽南的关系和影响力，就算有这些证据，也不可能撼动他的地位，顶多让他无法继续连任副市长，或者断了升迁之路。” 吴志明知道这一点！ 何建国的触手，早已延伸到了公检法部门，只要他不惜代价，完全可以把白的说成黑的，把证据说成诬蔑！ 而且，何建国在省里有靠山，上面有人会保他！ 所以，刘浮生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就让吴志明奇怪了，难道李文博想让他当出头鸟？ “李局说，吴书记一定会站在法律和正义这边，不会为虎作伥。” 吴志明微微一笑：“不用给我戴高帽，你让李文博来找我，否则你就是虚张声势，扯虎皮做大旗。” “李局不能来。”刘浮生摇头。 “为什么？” 刘浮生说：“有些话，只能从我嘴里说出来，李局说了，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话？” “据我偶然得知，省里的领导对辽南所发生的事，持保留态度，也就是说，他们放权给辽南市局限期侦破辽南一号案，不会干预任何关于案件的侦破工作！对任何涉案嫌疑人，也绝对不会姑息！” 刘浮生说的很含蓄，但吴志明听明白了，何建国在省里的靠山，已经放弃了何建国！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成熟的分析，是关于吴书记的。” “说。”吴志明眯了眯眼睛。 刘浮生笑道：“省里将李局空降到辽南市局，免除了吴书记的局长职务，但却依旧保留你市局书记，以及市委常委的职务。难道你就没从这里面，看出一些端倪？” 这句话，刘浮生说到了吴志明的心坎！ 吴志明之所以一直都和李文博明争暗斗，就是心中有所不忿，觉得李文博抢了他的位置，还要逐步将他排挤出市局！ 如此，他才会与何建国走得更近，以求稳住现在的地位，甚至把李文博挤走。 现在，刘浮生忽然提到这件事，不由得让吴志明心中一动！ 刘浮生悠悠说道：“吴书记一直觉得，省里是在打压你，可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省里或许是有意让你逐渐放下辽南的工作，然后提拔你呢？” 提拔！ 吴志明眼睛一亮！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过，可他在省里没有根基，省里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提拔他？ “提拔一个人，不一定需要他有关系，或许是他曾经作对的那一件事，或许这本身，也是一种补偿和交换，不是吗？” 补偿和交换？吴志明若有所思，上面将李文博派下来，显然是想主掌辽南市的警队，甚至整个司法系统。而作为交换，他吴志明让出了这部分权力，让李文博平稳过渡，他则被提拔进入省厅…… 官场之中，存在许多利益交换与妥协。 吴志明不是不懂，只是一直都陷入了思维误区，听了刘浮生这些话，他才豁然开朗！ 刘浮生察言观色：“吴书记别想太多，这些都是我瞎猜的，随口说出来，你可千万别挑理。” 吴志明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即便这些话，是别人教你说的，但能说出来，也证明你小子不简单！”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多谢吴书记的夸奖！那么接下来，我继续说辽南一号案！这是省厅重点关注的案子，吴书记之前没有参与，无疑错失了让省厅嘉奖的机会，现在案情有了新的进展，吴书记还打算放弃新机会？” 从头至尾，刘浮生的话，条理分明！ 他先剖析案情，拿出有利的证据。再表明省里的态度。最后给吴志明权衡利弊。让吴志明心甘情愿的，参与此案！ 吴志明沉吟片刻，说：“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案子，为何需要我？” 刘浮生笑道：“因为，对手是主政辽南市长达九年，人脉关系遍布黑白两道，政商两界的辽南霸主！在这样的对手面前，如果我们警局不是铁板一块，那只能以卵击石！” 吴志明点了点头：“据我所知，就算我和你们站在一起，警局也并非铁板一块！你们专案组，经常泄露消息吧？如果行动之前，何建国先发制人，我们依旧很难取胜。” 刘浮生说：“吴书记不用担心，明天，这个内鬼就不存在了。” 第95章 连番试探 刘浮生笃定的语气，让吴志明微微一怔：“你们已经找到内鬼了？” “何建国在警队内部拉拢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但只要突破关键人物，其它的都不是问题。”刘浮生说。 吴志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问：“他是谁？” 刘浮生摇头：“抱歉吴书记，我还不能和你说，我要得到你参与此案的承诺，以及，抓住内鬼的确凿证据。” …… 市局外，饭店包间里。 葛尽忠已经和董奎喝了整整一瓶高度白酒。 自从董奎打完电话回来，就再也没提关于结案的事，只是聊着以前。 葛尽忠已经醉了，说话时，舌头都有点打结：“老董，你说的这件事我也记得！当初咱俩都是小警员，廖支是我们的大队长，付政委是副大队长！那次你真生猛啊！顶着两个劫匪的子弹，就冲上去了！当时付政委吓得手都哆嗦了！” “哼！付开明也就是入职比我早点，他那胆子，当刑警就不合格！走在路上，看见持刀抢劫的都不敢管！我要是早生两年，能轮得到他当支队政委？”董奎又开了一瓶白酒，自己对着瓶子大喝了一口。 葛尽忠脸红脖子粗的感慨：“幸亏你命大，子弹都绕着你走！要是换别人像你这么干，恐怕早都是烈士了！全支队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你真是拿命拼来的这个大队长！” 董奎不动声色的轻哼了一声：“就算拿命拼，现在也只是大队长！正科和副处虽然就差半级，但恐怕我拼到退休，也上不去！这他妈的，就是官场！” 葛尽忠也喝了一口酒，拍桌子说：“对！这他妈的，就是官场！来，喝酒！” 又是半瓶白酒下去，葛尽忠看起来眼睛都已经快睁不开了。他的酒量是全队出了名的差，平时几乎滴酒不沾。 董奎却没醉，静静的看着在桌上不断划拉着找酒的葛尽忠，忽然问道：“老葛，我听说之前刘浮生为了救你儿子，出手打了霍正彪，你挺感激他吧？” “刘浮生……” 葛尽忠歪着脑袋，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旋即猛的一拍桌子，骂道：“别和我提那个王八蛋！他是救了我儿子，但为什么那么巧出现在事发现场？还不是想抓我的小辫子吗？他妈的，跟踪我还要我感激他？” 董奎眯了眯眼睛：“可他毕竟救了你儿子。” “对！他是救了葛辰！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我还他一条命！他妈的，欠了这小人的恩情，比中枪还难受！”葛尽忠仰头又喝了大半杯酒，这次喝得有点急了，呛得他直咳嗽。 董奎见状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水，说：“你也别生那么大的气！我听说，这次你能当专案组的副组长，还是刘浮生推荐呢。” “什么？” 葛尽忠直勾勾的看向董奎，忽然大笑道：“老董，你又忽悠我！他能推荐我？他自己都被人排挤走了，呵呵！说到底，咱们都是小人物！大人物一句话，什么队长、副队长，还不是分分钟变成白丁？这社会，还得有权有势！其它的，都是狗屁啊！” 董奎长出了一口气，点头说：“你说的对，什么都没有权利实在。” 说罢，他又停顿了一下，随后站起身走向门外。 不多时，包间门再次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跟着董奎走了进来。 葛尽忠还在自顾自的喝酒，仿佛没看到进来的人，直到董奎叫他，他才抬头，随后一愣：“你是？” 戴眼镜的男人微微一笑：“葛中队长你好，我叫宋三思，市政府办公室的。” “宋三思……”葛尽忠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 董奎笑道：“他就是何副市长的秘书！之前还来过咱们二大队！” “哦！想起来了！原来是宋秘书！”葛尽忠一拍额头，却一脸茫然。 宋三思微笑说：“我恰好路过，看见了董队，就打个招呼敬杯酒，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葛尽忠连连摇头，他酒喝得太多了，慌乱间把酒杯都砰洒了。 董奎和宋三思见状，相视一笑。 董奎说：“宋秘书来的正好，刚才我和老葛，还在谈何市长的事。” “哦？你们在议论何市长？”宋三思的语气似乎有些不悦。 葛尽忠连忙说：“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董奎打断了他的话，说：“老葛别怕，宋秘书是自己人！而且咱们说的，本来也没错！何市长是能一言定乾坤的大人物，刘浮生被免职，你被升职，都是何市长一句话的事。” “呵呵……”葛尽忠咧嘴干笑了一下，没吭声。 宋三思笑道：“董队说的这些，确实很正常，人的地位不同，说话份量当然也不一样。何市长能一句话让葛中队当专案组副组长，同样也能让葛中队再进一步，即便当二大队的大队长，或者调到别的科室，当个正科也轻而易举。” “这个……”葛尽忠疑惑的看向董奎。 董奎笑道：“老葛，你还愣着干什么？宋秘书是何市长的大秘，他的话，就是何市长的意思！这可是市长有心提拔你！” “何市长？！”葛尽忠顿时坐直了身子。 他的一举一动，尽皆都在董奎和宋三思的眼中。 见时机差不多了，宋三思说：“葛中队也知道，明年市政府就要换届了。何市长主政辽南市，将近十个年头，政绩如何大家有目共睹，市长也是想要进步的。” 葛尽忠连连点头：“说的没错！何副市长，早就该把那个副字去掉！他如果当了咱们辽南的一把市长，肯定给咱们辽南百姓，带来更大的好处！” 宋三思却叹气说：“话虽如此，但是有些案子，迟迟不能结案，导致辽南百姓怨声载道，上面自然会对何市长的评价低一些，何市长想要进步，也就难了……” 葛尽忠深吸了一口气，试探问：“宋秘书指的是，辽南一号案？” …… 此时，刘浮生从吴志明的办公室离开，来到一个秘密的监听室。 局长李文博在这里亲自坐镇，孙海作为临时被征调的秘密调查组成员，也在这里。 “情况怎么样？”刘浮生问。 孙海叹了口气说：“董奎不愧是老刑侦，话里话外不知道试探了葛中队多少次！宋三思也不是善茬，说话滴水不漏，想要抓住他们的证据，太难了！” 第96章 低估了酒量 “宋三思亲自来了？”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孙海将大致情况，全都说了一遍，他缓缓点头：“看来，我们有些低估何建国、宋三思的狡猾程度了。” 按照最初的计划，内鬼董奎就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只要拿下董奎勾结何建国的证据，并且攻破董奎这道防线，警局就可以正式立案对何建国展开调查！ 现在，整个案情都陷入了僵局，霍启生父子，坚决不透露半点消息，就算为了他们自己，也不肯指证何建国！ 只凭从霍家秘库中拿到的东西，很难直接对何建国展开调查！以何建国在辽南的势力，抹杀大部分证据，都是能做到的！ “没想到，董奎这块骨头，这么难啃！” “小刘，你觉得葛尽忠能不能撑得住？”李文博问。 现在最关键的是葛尽忠，如果葛尽忠在接下来的试探中漏了陷，那么何建国一伙肯定会加倍谨慎，甚至迅速做出反应，以后想突破就更难了！ 孙海也忧心忡忡：“是啊师父，毕竟葛中队的酒量……” “我信他。”刘浮生笃定的说：“永远不要小看，一个从警二十年的老刑侦。” 对葛尽忠的信任，是源于刘浮生前世的记忆，他曾亲眼看见过，调到政府机关工作之后的葛尽忠，在酒桌上连干了两瓶白酒，还能谈笑自若！ 就连酒量都能隐藏这么深的葛尽忠，城府绝对没有问题！ 果然！ 监听的耳麦中，再次响起了葛尽忠的声音。 “宋秘书说的有道理，可是，我不同意，把辽南一号案结案。” 不同意？ 包间里的董奎和宋三思全都一愣。 董奎皱眉道：“老葛！你喝多了吧？宋秘书的话，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葛尽忠打了个酒嗝，醉醺醺道：“我是喝多了！正是因为今天喝了酒，我才敢说这句话！这个案子，无论如何，都不能结案！” “老葛！你……” “董队别说了，既然葛中队这么坚持，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宋三思拦住了董奎，笑呵呵对葛尽忠说：“我只是随口一说，那些玩笑话，葛中队不要当真了！” 他站起身，意味深长的看了董奎一眼，说：“我还有事，不多聊了。” 宋三思走了。 董奎重新坐下之后，对葛尽忠叹气说：“老葛！你太不识时务了！刚才还说刘浮生怎么下去的，你怎么上来的，难道这一转脸，你全都忘了？” “我当然没忘！” 葛尽忠嘿嘿笑道：“相反，我就是因为记得这些，才没答应宋三思的要求！” 董奎一怔：“什么意思？” 葛尽忠眯着眼睛笑道：“我想明白了！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宋三思、何建国是牛逼不假！但现在是他们用得着我！只凭一句话，就想让我办事？用完把我扔一边去？当我他妈的傻叉啊！” 董奎这才恍然，问道：“那你到底想要啥？” 葛尽忠说：“我家的三室两厅，总得换吧？我副科升正科的事，也得解决！” “哈哈！这点小事，我帮你说！”董奎笑出声来。 …… 监听室里的刘浮生，也笑出声来！ 孙海疑惑问：“师父，你笑啥呢？” 刘浮生说：“我在笑，董奎这条老狐狸，终于上钩了！” 李文博点头说：“真不容易！这葛尽忠，是个人才！” “你们都听懂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孙海依旧一脸茫然。 刘浮生淡淡道：“听下去，你就知道了。” …… 包间里，葛尽忠在得到董奎的许诺之后，忽然摇头说：“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董奎脸一板，说：“那怎么行！老葛，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家的房子早该换了，等你儿子大了，住起来更不方便！你别害怕，这件事我来给你办！” “你真能办？我以为你在和我开玩笑……”葛尽忠忽然激动起来，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嘴唇都哆嗦了。 董奎大笑说：“这都不算事！你不了解何市长，他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一套房子和升个官而已，不瞒你说，就你心心念念那种三室两厅，我都有五套了！” 葛尽忠大惊：“老董！你是何市长的人？他给了你这么多东西？” “骗你干什么？何市长还说，只要这件事办完，我继续干警察，付开明那个政委的位置就是我的！要是想清闲点，市政府的工作随便挑！你给何市长出了力，你也一样！”说着董奎已经再次拿起了手机。 片刻后，包间门被推开，宋三思去而复返！ 没等葛尽忠开口，宋三思就把一串钥匙扔在了桌上，说：“葛中队为人民服务了这么多年，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这是丽景花园的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住宅，葛中队随时可以搬过去，其它手续我也会安排人给你办好。” 一百五十平米？！ 葛尽忠两手颤抖着拿起那串钥匙，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他二十年的工资，也买不下来这一套房子！ 看到葛尽忠的样子，宋三思和董奎都是轻蔑一笑。 “至于升职的事情么……”宋三思悠然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辽南一号案是在葛中队担任副组长的时候结的案，那么功劳自然就是你的！凭着这个功劳，和你的资历，升任大队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谢谢，谢谢宋秘书！”葛尽忠连连点头，脸上都笑开了花。 宋三思微微一笑：“不用谢我，要谢也要谢何市长。何市长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心为他出力的人。同样，像刘浮生那种不识抬举的，也休想捞到半点好处！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说罢，宋三思回去给何建国汇报了。 董奎长出了一口气，笑道：“老葛！这回你放心了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一套房子而已！今后只要跟着我和何市长，这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葛尽忠低着头，没有说话。 董奎一皱眉：“老葛？你是不是喝多了，睡着了？真扫兴！” 葛尽忠缓缓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半点醉意，平静说：“董队，我承认，你对我几乎了如指掌。除了我的酒量。” …… 此时，监听室里的刘浮生，果断摘下耳机，看向亲自坐镇的李文博！ 李文博点了点头，说出两个字：“抓人。” 第97章 解脱 董奎和葛尽忠喝酒的地方，就在市局附近。 秘密调查组成员冲进包厢时，董奎并没有反抗。 监听设备中，留下了董奎和葛尽忠，在包厢里，最后一段对话。 “原来你的酒量这么好，我都有点醉了，你却很清醒啊。”董奎说。 葛尽忠说：“我没醉，因为我心里一直都有底限。你醉了，因为你已经没有底限了。” 董奎叹气：“原本也是有的，但我累了，不想守了。” “我以为，你一直都会这么耿直。” “耿直？以前耿直，因为我敢拼命，命都不要了，还怕什么领导？现在耿直，是因为我害怕被发现，也希望哪次能让领导动怒，免了我的职，让我离开警队，这样，我心里就踏实了。” “所以，你才和刘浮生打赌？” 董奎苦笑：“说起刘浮生，我挺佩服他的，他是第一个敢和我顶撞的下属。一开始，我以为他和我是一路人，现在我才知道，他选的路比我的更宽，更亮。” “自首吧，你懂政策。” “算了，我罪有应得。” …… 对董奎的抓捕，是在秘密情况下进行的。 警方并没有抓捕宋三思，以免打草惊蛇。 董奎被抓后，只有一个要求，他只接受刘浮生的审讯。 “董队，看起来，你很镇定。”刘浮生走进审讯室，坐在董奎对面。 董奎笑了笑：“那是因为，我知道所有的流程，我那些钱和房产，对于刑警队来说，很容易就能查到。想见你，只是和你聊聊天。” 刘浮生说：“只要你配合，聊多久都行。” 说话时，他递给董奎一根烟。 董奎深吸了一口，看着刘浮生问：“这次内部调查，是你主导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 “从接手辽南一号案开始。” “那时候，你就怀疑我？” “对。” 刘浮生说：“你对所有人讲，你想接辽南一号案，而且，你也是这么做的，为此还和一大队发生过争吵。可是，在局里准备重新组织辽南一号案侦破工作时，你却没来，而是把争取案件的任务，交给了葛尽忠。” 董奎若有所思，说：“我的理由很充分啊……” “没错，你有充分的理由，你说你去见了一个重要线人，还向我透露了，这个线人所提供的情报是，于晓强诈骗团伙，有高层官员当保护伞。” “这个消息的确很震撼，我差点信了。不过冷静下来，我发现，这只是你的借口，当时你心里，应该很矛盾，何建国让你把案子接过来，而你却不想趟这道浑水。” 董奎叹了口气：“你说的对。这个案子我不想碰，因为我早就知道案子牵扯到了何建国，只要我接手，何建国一定会让我做很多错事。”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抵触为何建国做非法勾当，却抵挡不住金钱和地位的诱惑，确切的说，你上了船，已经没办法再下来了。” 董奎叹息说：“几年前，有一个我经手的案子，宋三思来找我，让我对嫌疑人网开一面。那个案子不大，受害人只是轻伤，也得到了足额补偿，我没多想也就答应了。但没想到的是，宋三思竟然直接给我一张卡，卡上有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在那个年代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想象，当时董奎心里的震撼。 “当时我爸病重，手术费让我焦头烂额，我没办法拒绝那笔钱！那时候我想的是，只要我再攒几年，这笔钱一定能还上，当务之急是救命要紧！”董奎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眼神有些恍惚。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在你最需要钱的时候，给你恰到好处，不多不少的钱数，让你生出侥幸心理而收下那些钱，这是宋三思这种人，最常用的伎俩。” “是啊！后来我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不过已经晚了！收钱是事实，徇私也是事实，如果我不听他们的，工作和前途，也就没了。”董奎苦笑。 刘浮生轻叹一声：“接下来，说一说你和何建国之间的事情吧，你都为他做过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希望你不要和霍启生他们一样，心存侥幸，何建国这次自身难保。” 董奎摇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和霍启生他们不一样，被抓住之后，我反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 董奎的供述很详细，他是老刑侦，说的事情很有条理，证据充分，逻辑链条清晰。 何建国让董奎做过不少事，包括伪造与销毁犯罪证据，包庇犯罪嫌疑人，以及隐瞒重大案情等等。 每一件事，董奎都能准确的说出，时间地点，相关人员的姓名，他收到了多少财物，以及行贿与受贿的方式。 听到这些之后，隔壁观察室的孙海都乐坏了，李文博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有了这些供词，完全可以对何建国立案调查了！ 同样出现在观察室的，还有市局书记吴志明。 李文博转头看向吴书明，笑道：“老吴，现在你应该有决定了吧？” 吴志明点头说：“纪委方面的事情交给我，只要纪委有了回复，市局立即启动相关程序！” 这正是李文博和刘浮生，需要争取吴志明的原因，何建国的身份特殊，不是随便就可以立案调查的，吴志明的市局书记，以及市委常委的身份，至关重要。 …… 市郊，上次刘浮生曾与何建国见面喝茶的小院里。 宋三思走进院子的时候，何建国正在泡茶。 “市长，事情都办妥了！葛尽忠答应在结案报告上签字，明天就会提交到李文博那里！”宋三思说。 何建国轻啜了一口茶汤：“做的不错！明天你拿到另外一份结案报告之后，立即交给我！我倒要看看在政府工作会议上，李文博还怎么和我拖延下去！” 宋三思笑道：“市长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除此之外，我也让那个姓马的开发商，给市局写了举报信！说刘浮生利用职权向他索贿，他被迫伪造中奖流程，让刘浮生中了头奖！他手里有刘浮生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他的亲笔签名！铁证如山！” “好！对这种不听话的狗，就要让他永远都爬不起来！” 何建国满意的点头，冷笑道：“只给市局举报还不够，你让姓马的再给组织部送一份材料，交给张正廷。” “张正廷？因为交通违章的事情，他在组织部的地位，已经不稳了……”宋三思疑惑。 何建国冷哼道：“正是这样，他才更恨刘浮生！废物，也有利用的价值。” 第98章 结案报告 对于董奎，孙海的评价是，可惜了一个好警察。 刘浮生并不这么认为，每个人做事不但要有上限目标，也要有底限操守，守不住底限，上限也就成了空谈。 某种意义上说，以前的董奎是个好警察，他敢打敢拼，也敢为了认为对的事情挑战权威，可他的底线意识太薄弱，稍有不慎就会堕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刘浮生没有和李文博、吴志明一起去市政府参加会议，他需要再审一下霍启生父子。 …… 今天的市政府扩大会议，与会人数比往常都要多一些。 不但市警局的局长和书记都来了，各部门的一把领导，也大多到场。 所有人都在冥冥之中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至于具体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会议正常开始，依旧是常务副市长何建国来主持。 对于这点，众人几乎习以为常，辽南市只要有何建国在，市长和书记就是摆设。 会议进行的同时，宋三思却在市政府大门外，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董奎承诺过，这个时间会把结案报告送过来，可直到现在，也迟迟不见人影。难道出什么意外了？ 正在宋三思准备打电话询问时，一辆车忽然停在他的身旁！ “请问，是宋秘书吗？”车上走下来一个面皮白净，笑容有些古怪的年轻警察。 宋三思下意识点头：“你是？” “我叫孙海！是董队长让我来给你送文件的！”孙海笑嘻嘻的拿出一个档案袋。 宋三思看到了档案袋上，赫然写着，“辽南一号案结案报告与意见”的字样，心中松了口气，随后疑惑问：“你们董队呢？他怎么没来？” 孙海笑道：“董队今天早上刚接到一个案子，匆匆带着葛中队他们一起去办案了！他说这是工作会议上需要的文件，必须让我亲自交给宋秘书！你看这文件对不对？” 宋三思不疑有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既然是董队让你转交的，那就没错！我现在去送文件，不和你多聊了！” 时间确实来不及了，会议已经开始，估计何建国也等得有些心急，所以宋三思直接转身，匆匆跑回市政府大楼。 孙海看着宋三思的背影，不禁呵呵的一笑，可惜他的级别不够，要不然就有好戏看了！ …… 会议进行到中段，宋三思来到何建国身后，将档案袋放在了桌面上。 何建国看了眼档案袋的封面，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正在做报告的一名局长，说：“这个问题，我们等一下再讨论！现在，我要说的是，关于辽南一号案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全都严肃起来。 辽南一号案，一直是热点，前不久，主犯于晓强投案自首，随后警方便拘捕了万隆集团的霍启生父子，尤其是昨天，原专案组副组长，被调职成为交警的刘浮生，还上了午间和晚间的新闻！ 难道现在，这个案子，又有了什么变故？ 何建国将目光转向市局局长李文博说：“李局长！按说，这个案件是你们警方负责，但有某些原案件的侦破人员，故意制造事端，引发了群体事件，还上了电视台的新闻！这个影响，极为恶劣！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在工作会议上，拿出来着重讨论一下！” 李文博微微一笑：“我觉得，何副市长说的对。” 嗯？ 看到李文博的态度，何建国没来由的，眼皮跳了一下！李文博竟然这么淡定，难道他知道，今天我要在会议上针对他？ 念头一闪而过，此刻，所有人都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发言，何建国只能继续说道：“众所周知，辽南一号案的案情十分清楚，其中主要嫌疑人也都悉数落网，为了避免有人再利用这个案件做文章，引起不必要的社会恐慌，以及不良影响！我建议，辽南一号案，就此结案！由警方和市政府，联合宣布，并且彻查违规办案人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轻微骚动起来。 听何建国的语气，这是要强行结案的节奏？警方能同意吗？ 果然！ 李文博当场就拒绝道：“辽南一号案，不能现在结案！这里面还涉及许多更深层次的案情，草率结案，是对案件的不负责，也违反警方的办案程序！” “办案程序？”何建国轻笑一声，说：“提到办案程序，我倒是想问问李局长，警局难道是你的一言堂吗？” 李文博：“何副市长别这么说，警局也有领导班子，所有的决议，都是班子成员共同决定的。” 何建国点头说：“那好，今天正好市局的吴书记也在，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吴书记，你和李局长的意见，是一致的吗？” 关于这个问题，何建国还是有把握的，因为此前吴志明为了对付李文博，不止一次的表示要向何建国靠拢！何建国相信，在这种公开场合，吴志明不会和他唱反调！ 可他没想到，吴志明笑呵呵的说：“何副市长真会开玩笑，如果我和李局长的意见不一致，这个决议会在市局会议上通过么？” “你……”何建国被噎得一窒，脸都涨红了！吴志明竟把他给怼了回来！ 看到这个场面，会议室里其余各部门领导的表情，全都精彩了起来！这分明就是一场，警方与市政府之间的大戏啊！李文博和吴志明联手，与何建国杠上了！ 何建国目光闪烁，沉声说：“好！就算这是警局领导班子的一致意见，但我却听说，下面的办案人员，还有不同的意见！一线办案人员，对案件情况掌握最多！他们联名要求结案这件事，这怎么解释？” 什么？ 众人一片哗然！ 何建国说的有理有据，一线办案人员全都要求结案，警局领导却拖着不结案，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尤其现在，何建国还在上面施加压力，上下夹击，就算市局所有领导加在一起，也顶不住！ 李文博和吴志明相视一笑，随后问何建国：“这个结论，何副市长从哪得到的？” 何建国拿起身前的档案袋，冷笑说：“或许李局长不知道吧？因为你们这些市局领导，好大喜功，使得一线干警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我手里拿着的，就是辽南一号案专案组组长董奎，与副组长葛尽忠，两人联名提交的结案报告与建议！他们担心这个报告到了你们那里，会石沉大海，所以辗转将副本交给了我，让我给一线干警们做主啊！” 啪的一下！ 何建国把档案袋重重拍在桌子上！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原来何建国还有这个杀手锏！这下李文博和吴志明，恐怕要倒霉了！ 第99章 请君入瓮 何建国的桌子，拍的气势十足。 李文博和吴志明两人，却依旧云淡风轻。 “何副市长说的这个结案报告，我们并没有收到，不知你手里这份副本，又是从何而来的呢？”李文博笑着问。 何建国目光闪烁了一下，沉声说：“李局长，你这话说的，就有失水准了！白纸黑字就在这里，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帮你读出来么？” 吴志明笑呵呵的说：“要不何副市长再看看，会不会是你的秘书搞错了？” 搞错了？ 何建国一怔！ 让他疑惑的并不是这句话本身，而是李文博和吴志明的态度！这两人的脸上，分明流露出戏谑之色！ 他急忙稳住心神，拆开档案袋。可不知道是谁绑的档案袋，竟然在线头上系了一个死结，正常方式根本打不开！ 何建国气得直接用蛮力扯开，拿出里面的文件，沉声道：“你们自己看看这是……嗯？” 话才说到一半，何建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他目光一扫之下，发现手里“结案报告”抬头，竟然是红字！这怎么可能？下属提交的结案报告，怎么可能是红头文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吴志明已经欠身把文件给拿了过去，笑道：“看起来，何副市长真是搞错了！这不是所谓的结案报告，而是市纪委下发的，关于何建国同志，违纪违法的调查文件！” 轰！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都炸开了锅！ 何建国更是一脸茫然的坐在原地，调查我？怎么可能？这明明就是董奎他们的结案报告啊！ 李文博起身冷笑说：“何副市长倒是很有觉悟，亲自把纪委调查你的文件带到会议上，让大家一起学习。希望你到了纪委，也要把自己的问题，好好交待清楚！我们警方，还等着继续调查呢！”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几个纪委的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 “何建国同志，我们是纪委的，根据所掌握的情况，现在正式启动对你的双规审查，请你主动配合，跟我们走。” 扑通！ 何建国惊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瞬间没了半点血色！ 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被双规？辽南市谁敢审查我何建国？我…… 还没等他的内心戏走完，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便已经把他架起，带出了会议室！此时何建国腿都软了，身体止不住的打着哆嗦！他彻底完了！ 乱哄哄的声音中，吴志明看向李文博说：“刘浮生这小子倒是坏得很，也只有他，才能想出这种请君入瓮的戏码，让何建国自己拿出双规审查文件。” 李文博也哈哈大笑：“这小子不简单，你知道他和我说过什么话吗？他说，过程可以博弈，但结果必须双赢。” 双赢？ 吴志明知道李文博指的是，他们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的争斗，颇为感慨的点头说：“何建国若是倒了，今后辽南这片天，就要靠你撑着了。” …… 市警局，审讯室。 霍启生盯着坐在对面的刘浮生，摇头说：“不可能！就算你拿到了秘库中的东西，也不可能搞倒何建国！” 刘浮生微微一笑：“只凭你秘库里的东西，的确很难，甚至纪委都不会因此而立案。但如果，我们找到了他在警局的内线，并且这个内线愿意配合我们的调查，供认出何建国的罪行。再加上，某些嫌疑人的实名举报，然后相关人员，在何建国家里发现巨额现金呢？” 对于何建国这种人物，刘浮生当然不会留手，他必须全力出击，将所有的底牌一股脑全都砸过去！ 这两天他做的，不仅只是抓住董奎这只内鬼。 他还让张茂才在狱中写了实名举报信，并在今天一大早，又设了一个局，让张茂才撬开何建国家的大门，把地板下面的赃款全都抖落出来，然后报警！ 警察赶到现场时，看到满地的现金，全都惊呆了！ 在吴志明的推波助澜，以及如山铁证下，纪委终于同意对何建国进行双规调查！ 孙海给宋三思送文件，之所以迟到那么久，就是在等纪委的文件，至于“请君入瓮”这一招，当然是刘浮生的手笔。 证据、赃物，所有环节都已经闭合了，只剩下眼前负隅顽抗的霍启生！ 听到刘浮生的话之后，霍启生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闪烁犹豫不定。 刘浮生也不着急，悠然站起身说：“你不想说也无所谓，我第一个问你，是在给你机会，你不说，那些高管也会说，他们也想立功减刑！我估计，其中最想减刑的，恐怕就是你儿子霍正龙，和你侄子霍正彪！” 说完，刘浮生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刘警官！”霍启生急忙叫住了刘浮生，再次颤声问道：“何建国，真的……落马了？” 刘浮生笑道：“我们所有的对话，都有视频录像，我不会骗你，否则只是诱供这一条罪名，何建国就能脱我警服。” 霍启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指示灯闪烁的摄像机，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说：“既然天都塌了，那我也没必要再顶着了，索性，大家一起死吧。” …… 刘浮生走出审讯室，孙海立即迎了上来。 “霍启生招了？” “你在观察室，难道听不见？”刘浮生笑道。 孙海摇头：“我就听了一半……组织部来人了，说要调查你！我怕他们打扰你审案，先让他们在接待室等着呢！” “组织部？”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孙海点头说：“是啊！就是之前开车找你茬的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张正廷！” 张正廷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来调查我？我没空搭理他，他还没完没了了！刘浮生心中冷笑一声。 孙海说：“要不然，师父还是去见见他们吧？虽然我看他们也来气，但毕竟是组织部的人，非常嚣张呢。” “知道了，我先打个电话。”刘浮生淡淡说道。 …… 十分钟后，刘浮生双手插兜，来到了接待室。 张正廷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面色不善的盯着刘浮生说：“姓刘的！我接到了实名举报！你擅用职权，敲诈勒索，金额巨大！废话少说，和我走一趟吧！” “去哪？”刘浮生掀起嘴角说：“我记得，组织部只有谈话权，没有执法权吧？” 张正廷冷哼：“我就是要把你带去谈话！等你全都招供了，再把你交给相关部门，给你量刑制裁！” 刘浮生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张正廷，我之前对你说过，想安安稳稳，就别来招惹我。看起来，你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第100章 论功行赏 “把你的话当回事？你算什么东西！” 张正廷嚣张大笑，随后，他似乎意识到这句话有点不妥，补充说：“你就个滥用职权，敲诈勒索合法商人的败类！社会的毒瘤！现在，我命令你跟我去组织部！否则，我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刘浮生被气得一乐：“强制措施？报警么？” “我……”张正廷被怼得一窒，这里就是警局，刘浮生就是警察，他报哪门子警？ 就在这时，李文博和吴志明两人，也回到了市局。 当听到孙海说，组织部的人，来找刘浮生麻烦时，两位领导立即赶了过来。 张正廷认识两人，顿时上前笑道：“李局！吴书记！你们局的警员刘浮生，涉嫌敲诈勒索，我要带他去组织部调查！你们看看他，竟然不配合我工作……” 刘浮生大喇喇的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直到两位领导的目光看过来，他才站起身笑道：“领导，这位组织部的同志似乎精神有问题，他说要对我采取强制措施。” 张正廷脸一红，咬牙说：“李局！你们看看，他有多狂！” 李文博淡笑说：“张部长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如果真是刘浮生犯了法，我们绝不姑息，但带走我的人，总要有个说法吧？” 张正廷深吸一口气，说：“今天我接到一名房地产开发商的举报，说刘浮生他……” “原来张部长说的，是这件事啊！我知道！” 吴志明打断了张正廷的话，说：“这个姓马的开发商，其实是受宋三思的指派，向刘浮生行贿的！事发之后，刘浮生已经在审计室备了案！所有这些，都有案可查的！看起来，是有人想要诬告刘浮生！” 诬告？ 张正廷一懵，但紧接着他就注意到，吴志明竟然提到了宋三思的名字！ 这一下他就更懵了！谁不知道宋三思是何建国的大秘，宋三思派人行贿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难道何建国…… 还没等张正廷想明白，李文博就说道：“张部长还不知道呢吧？何建国已经被双规了，刘浮生作为主理此案的探员，难免会受到诬告！还请组织部核实后，再来找他。” 何建国被双规了！ 轰隆一声！ 张正廷的脑袋里，仿佛忽然响起一道炸雷！ 虽然他算不上何建国的党羽，可平时也没少对何建国溜须拍马！刘浮生到底何方神圣，竟然连何建国都能搞倒！他用了什么手段？ 想着想着，张正廷的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就在这时，张正廷身后的组织部工作人员，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那人接通电话，“嗯”了几声之后，走向张正廷说：“张副部长，领导要求你立即回到组织部，接受调查！” “调查我？”张正廷茫然问道。 那人点头：“领导就是这么说的！招考办王科长，以及原商务局副局长叶荣成，全都实名举报你贪污受贿！部里怀疑，你很可能与何建国违纪违法事件有关，要先找你谈话，然后提交纪检机关审查！” 什么？！ 张正廷身子一晃，差点当场晕过去！ 王科长还有叶荣成，全都实名举报他！还把他和何建国的案子牵连在一起？这是谁在坑我……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刘浮生身上！ 刘浮生此刻也恰好看过来，微微一笑：“我说过，张副部长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后果很严重啊。” “你！原来是你……”张正廷被气得头晕目眩，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何建国倒台势必会让整个辽南的官场发生剧烈地震，在地震中被砸死的，当然不可能只有何建国真正的党羽，张正廷就被刘浮生安排成了，那些倒霉陪葬的炮灰之一！ 别说前途，张正廷的人生，都彻底完了！ 组织部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的，把委顿在地，全身颤抖的张正廷给抬走了！直到离开，张正廷的目光始终狠狠的盯着刘浮生！ 李文博见状，叹了口气：“我听说，张正廷的女儿，是你在大学的女朋友。你这事做的，够决绝啊。”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上学时，我眼瞎。” 李文博和吴志明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里是局领导所在楼层的接待室，张正廷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动。 孙海见领导来了，便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谁都知道，辽南一号案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了。 “一号案，可以结案了。”吴志明坐在沙发上，平静的说。 李文博也坐下，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刘浮生。 在领导面前，刘浮生没有座位，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李文博问。 刘浮生说：“案子结了，证据还在，总有人想做文章。” 这句话一针见血，无论霍启生的供词，霍家秘库的证据，还是何建国接下来所交待的证词，都会留下大量证据，直指省里那位陆茶客！ 当然，屋里的三人都知道，陆茶客既然已经放弃了何建国，就一定会斩断方方面面的联系！但有些事情，真的能斩断吗？ “那个层次，我们无法左右。”吴志明说。 李文博也笑了笑：“虽然之前我说过，不管涉及到什么层级，都要一查到底。但表态和真正行动，是两回事啊。能有现在这个成绩，已经很圆满了。” 两人的表态，都在刘浮生的意料之中。 他也不认为，此时的他，有能力在省里搅动风云，贸然行动，只会被瞬间拍得灰飞烟灭。 不过，这同样也是机会，至少让他拥有一张，升到那个层次时，可以用的底牌！ “我想继续回到刑警队工作。”刘浮生说。 “我对刑警队很熟悉，两位领导，别让我真当交警呀。” “哈哈哈！” 吴志明说：“这么大的案子都被你破了，不让你回刑警队，岂不是浪费了？只不过，我和李局犹豫的是，这次给你记几等功，给你升几级！” 刘浮生毫不客气的笑道：“之前何建国让宋三思来收买我的时候，许诺提拔我当副科，我可都没答应！两位领导，该不会比何建国还小气吧？” 副科？ 吴志明和李文博对视一眼，刘浮生的口气倒是不小。 沉默片刻，李文博一挥手：“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第101章 刘队 何建国倒台，如同大厦崩塌，在外人看来天崩地裂，摧枯拉朽。 刘浮生却知道，真正推倒这座盘亘辽南市巨山的，并不是他，更不是那些证据，而是更高一层的利益博弈。 他只是顺势而为，这个案子看似结束，其实才刚刚开始，他的名字，也正式走入更高层次的视线。 至于李文博和吴志明，会给他什么样的奖励？刘浮生并没有想太多，能做的他都做了，最难测的是人心，给多给少，他都不挑。 第二天一大早，刘浮生忽然接到组织部打来的电话，请他去组织部谈话。 刘浮生注意到，对方用了一个“请”字，嘴角边顿时划起一抹向上的弧度。 …… 市委组织部今天格外忙碌。 因为何建国东窗事发，组织部立即绷紧了神经，据说还列出一个长长的名单，将所有与何建国案件有关的人，全都提前约谈一遍，免得纪委调查时，组织部陷入被动之中。 今天来组织部的人很多，绝大多数都是脸色难看，战战兢兢。 只有刘浮生两手插兜，一副悠然自得。 他还没进门，前方便有人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刘浮生同志！你总算来了！我可恭候多时了！” “你是？”刘浮生觉得眼前这人有点面熟。 “我是王伟光啊！今天早上，就是我给你打的电话！”对方自我介绍道。 刘浮生想起来了，此人正是招考办的王科长！难怪面熟，他们不仅之前在售楼处有过一面之缘，前世刘浮生也对他有些印象！ 前世，王伟光最终被张正廷搞掉了职位，换到一个清水衙门，也曾多次去张正廷家里又是送礼，又是哭着表忠心，是个想要钻营却不得其法的庸人。 这次，虽然王伟光也参与了对张正廷的实名举报，却不是刘浮生打的电话。 刘浮生只给叶荣成打了一个电话，把何建国被双规，以及张正廷来找他麻烦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叶荣成是个十足的小人，自从和刘浮生聊过之后，就一直在搜集关于何建国和张正廷的证据，联络那些被他们欺压过的人。 王伟光就就是叶荣成联络的人，之前他售楼处送礼不成，小舅子还丢了工作，早已非常忌恨张正廷，昨天就属他和叶荣成咬张正廷，咬的最狠！ 在王伟光眼中，刘浮生不但是帮他报仇的恩人，更是有通天背景的能人！ “真抱歉，大清早不好打车，让王科长久等了。”刘浮生微笑说道。 王伟光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刘同志太客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为民除害的大英雄，我等你那是应该的！” 寒暄之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刘浮生转入正题问：“今天组织部找我谈话的内容是？” 王伟光笑道：“当然是好事！昨天我们就接到了市警局的文件，今天找你谈话，只是走个过场！我先恭喜刘同志，立功升迁了！” 说着，王伟光向刘浮生挤了挤眼睛：“警局的文件太及时了！张正廷本来还在上下运作，妄图走动关系免于审查，可当看到警局文件之后，我们领导立即拍板决定，把张正廷严肃处理了！” 刘浮生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是李文博和吴志明，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 下午，市局刑侦二大队办公室里，人心浮动，警员们议论纷纷。 “我听说副市长何建国被双规了，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咱们董队！” “你别胡说，董队怎么可能被牵扯？” “依我看来，这事儿还真有点说不准，董队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我听别的部门的同事说，他前天下午看见押回来一个人，和董队有点像……” …… 虽然何建国已经被双规，但辽南一号案告破，以及董奎被抓的事情，现在还没有正式公布。 这两天专案组以及二大队的警员们，群龙无首，对现状全都一脸茫然。 王广生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自己座位上，慢悠悠喝茶看报的葛尽忠，问道：“葛队，你知不知道是咋回事？给咱们透露点消息呗？” 此话一出，许多人的目光，全都集中过来。 葛尽忠抬头，呵呵笑道：“啊？你说什么？” 王广生咂嘴：“葛队！你别装糊涂啊！你是中队长，又是专案组副组长！这两天董队干啥去了，你能不知道？” 葛尽忠老谋深算的摇头：“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旁边的赵艳秋眼睛一亮：“这么说，葛队是知道情况？难道何建国被双规的事，真的和咱们董队有关？” 其余警员也都围拢过来，热切的看着葛尽忠。 葛尽忠见胃口吊的差不多了，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水说：“这件事说起来，那可就话长了……” “呵呵，大家都在啊。” 没等葛尽忠开讲，刘浮生就双手插兜，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小刘？你怎么来了？”赵艳秋欣喜笑道。 王广生更是大笑着走过去，搂着刘浮生的肩膀问：“你小子今天不值班？还是又被交警队给退回来了？话说你可以啊，都上电视了！说的那些话，让我热血沸腾啊！你来的正好，葛队正要开讲呢，你也不是外人，一起听听！” 嘻嘻哈哈之中，唯有葛尽忠翻了个白眼说：“还是算了吧！他来了，我还讲个屁！” 众人闻言全都一愣，不少人都以为，葛尽忠这是忌恨刘浮生呢。 随后，葛尽忠说：“我要讲的主角，就是他！另外你们也注意点纪律，今后不能再叫小刘了，得叫刘队！” 啥？刘队？ 所有人都懵了！ 这时，孙海也从门外走了进来，扬起下巴，扯嗓子说：“给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啊！经局领导，以及市委组织部，讨论决定！由于刘浮生同志，在担任辽南一号案专案组副组长期间，表现突出，起到了难以替代的模范带头作用，敢于攻坚，屡建奇功，屡破大案！特破格提升为，辽南警局，刑警支队二大队，大队长！” 二大队……大队长！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不少人的下巴，都砸在了地上！ 王广生的笑容定格，搂在刘浮生肩膀上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刘浮生去交警队转悠几天，回来咋就变成“大队长”了？ 第102章 调查罗豪 大队长的位置，也许是绝大多数警员，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董奎拼命工作，用了十多年，才达到这个位置，葛尽忠更是干了二十年刑警，只是个中队长。 普通人看起来，刘浮生的升官速度，如同坐了火箭，可谓一飞冲天。 不过，这也就是普通人的视角罢了，上辈子，刘浮生当了张家上门女婿后，一年便坐到了副科。叶荣成的儿子叶云泽，也是去商务部上班没几天，就混成了副科级。 有些事，对于手握权柄的人来说，并不困难。 之前何建国觉得刘浮生过分，不是无法满足他的要求，而是觉得他胃口太大，怕他以后，不好控制，而且，何建国还有董奎这枚棋子，没觉得刘浮生无可替代。 李文博和吴志明两个人，则是为了犒赏刘浮生的功劳。 这次，刘浮生不但破了案，还给李文博解围，给吴志明指了条明路，让两人重归于好，市局里，权力最大的两个人，都想把刘浮生提拔上来，那就轻而易举了。 除了升职，刘浮生还荣获个人二等功，集体二等功的两项嘉奖！这也是对他升职的加持！ 安静片刻之后，整个二大队都沸腾了！ 赵艳秋急急的问：“怎么回事？辽南一号案结束了？我们怎么没有收到消息，另外，董队呢？小刘升了队长，那董队也升职了？” 提起董奎，葛尽忠的目光有些黯淡，他毕竟和董奎有二十余年的交情。 刘浮生平静的摇头：“董奎，因为受贿与多项违纪违法行为，已经被羁押候审，此前辽南一号案的许多案情进展，以及专案组的行动，都是他透露出去的。” 什么？ 所有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们爱戴的，那个敢打敢拼的董队，竟然是内鬼？ 葛尽忠叹气站起身说：“对于罪行，董奎已经供认不讳，至于辽南一号案的幕后黑手，就是副市长何建国……” 待他把话说完，所有人才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刘浮生被调离，不是因为打了霍正龙，更不是因为和董奎的打赌，那些都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组建秘密调查组，直接向局长李文博汇报！ 王广生看向葛尽忠说：“葛队，你隐藏的也够深！我还以为，你是真和小刘……哦不，和刘队水火不容呢！” 葛尽忠摇头笑道：“一开始是真的，后来……总之，这些都是刘队的计划，我对刘队是心服口服。” 此次葛尽忠也因为立功，晋升成为二大队的副大队长。 若是以前，他肯定不会服气，让刘浮生这种年纪轻轻的新人当顶头上司，可现在，他是心甘情愿。因为只有跟着刘浮生这样的头儿，才有更多破案立功的机会！ 二大队所有人，都怀着复杂的心思，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们也和葛尽忠一样，都知道刘浮生有真本事，而且升迁这么快，背后显然有大靠山。只是对于董奎，他们也感到很惋惜。 事情很快在局里传开，正式文件也已经下发。 整个市局，不管熟还是不熟的人，都来恭喜刘浮生，倒是他自己，一改往日的高调，面带微笑与众人寒暄。 让刘浮生感到意外的是，白若初竟然也来了。 局里早有刘浮生和白若初的传闻，旁人顿时识趣的告辞。 “恭喜。”白若初走进昔日董奎的办公室，坐在刘浮生对面说。 刘浮生笑道：“我被调去当交警的时候，你没和我联系，现在我立功升职，你来恭喜。这很容易让我多想。” “随你怎么想。”白若初美丽的嘴角微微上翘，精致的下巴扬起，淡淡的说。 刘浮生无奈一笑：“你就不会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哪怕稍微解释一句，给我点面子嘛！” 白若初思索了片刻，说：“我知道被调去交警队，是你的谋划，为什么要来安慰你？现在你立功升职，我来恭喜你，有什么不对？另外，别的女孩子，又是谁？” 最后这个问题，白若初的眼眸中，似乎有不一样的东西，一闪而逝。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说：“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你来找我，不只是恭喜我吧？” “我要调查帝豪夜总会。”白若初说着，将怀中的一摞档案，放在刘浮生的办公桌上。 “这是？”刘浮生问。 白若初说：“这些都是我从档案室里找到的，关于帝豪夜总会，以及罗豪的案件资料！” 刘浮生失笑：“这些都是已经结案的档案。” 白若初点头说：“没错，但我仔细看过了，所有案件几乎都是以受害人撤销报案为理由结案！也就是说，这些案件都是事实发生的，只不过罗豪用法律之外的手段，让受害者息事宁人，或干脆不敢再报案。” “所以？” “所以，我觉得应该再调查一下！” 刘浮生：“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罗豪，但这些旧案不是理由，就算我是支队长，也不可能重启调查这些旧案。我需要知道真正的理由，以及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白若初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你说的对，我心急了。刚才我觉得，你成为了大队长，就可以动用警方的资源，来调查罗豪，但这显然不现实……明天你有时间吗？” “明天？” “明天我休息，带你去个地方，我把我知道的情况，和你详细说一下。”白若初说。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面容憔悴的张雯雯，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刘浮生……我可以和你聊聊吗？”此刻的张雯雯，完全没了官二代的嚣张跋扈，甚至看向白若初的目光中，还流露着一丝胆怯。 “你来干什么？”刘浮生眉头一皱。 不等张雯雯说话，白若初就抱起桌上的档案，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不打搅，刘队长和别的女孩聊天了！” 刘浮生当然能听出，她把“别的女孩”四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无奈摇头，话说这位冰山美女，该不会在吃这种没谱的醋吧？ 白若初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张雯雯和刘浮生。 刘浮生没想到张雯雯会来找他，但却能猜到，她是为什么而来。 “如果你想和我说你爸的事，就没有必要了。”刘浮生平淡的看着张雯雯，一字一句的说：“那是他咎由自取。” 第103章 空坟 对于张雯雯一家，刘浮生心中没有半点怜悯。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他被这家人当狗一般使唤了一辈子，最后还要为张正廷的政治阴谋背黑锅，郁郁而终！这可都是亲身经历，刘浮生怎么可能忘记？ 张雯雯闻言哆嗦了一下，落泪哀求说：“刘浮生，求你放过我爸吧！他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他坐了牢，我家就垮了！我妈已经病倒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我怕她……呜呜呜……” 说着，张雯雯嚎啕大哭了起来。 “想哭丧，也等你妈死了再哭，别在我这演戏。”刘浮生面色冰冷的说。 他记得，前世他的母亲病重住院急需用钱，张雯雯不但一分钱都不给他，张母更是冷嘲热讽，说穷人就是事多，是个浪费钱的无底洞，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那都是他的工资，就连想拿回来给母亲看病都不能！最后，还是刘浮生找朋友东挪西凑，才凑够的钱！ 现在张雯雯的母亲病倒了又怎样？你家人就算死绝了，和我刘浮生有什么关系！ 张雯雯闻言，哭得更厉害了，她想抓住刘浮生的手：“浮生！我错了！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瞧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我愿意嫁给你，结婚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给你生孩子，给你当牛做马……” “够了。” 刘浮生躲开张雯雯的手，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说：“现在听到你说这些话，只能让我感到恶心。这是办公场所，不是你装可怜博同情的地方，你再不走，我会让同事请你离开。” “你……”张雯雯狠狠一颤，开门的刹那，她分明看到好几个警员全都移开目光，甚至还有人迅速从门口跑掉！ 刚才，她那卑微的样子，肯定被所有人都看到、听到了！ 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屈辱的张雯雯，脸色登时涨得如同红布，她咬牙盯着刘浮生说：“好，既然这样，就别怪我绝情！你真的以为，我们张家完蛋了？我舅舅也是当官的！这个仇，我迟早都要报！” “你舅舅？”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他当然知道张雯雯的舅舅是什么人，前世正是那个奸诈狡猾的混蛋，让他成为了替罪羊！ 张雯雯恶狠狠点头：“对！我舅舅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最好别让我碰到他，否则，他会死得很惨。”刘浮生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其余警员，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二大队是菜市场吗？这个女人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执法机构，如果劝阻无效，就依法拘留！” 刚刚升任队长的刘浮生，威严十足，张雯雯吓得急忙倒退了好几步，扯着嗓子说：“刘浮生！你狠！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这层楼一片安静，刘浮生环视周遭，并没有解释什么，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这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王广生悄悄对葛尽忠说：“葛队，刚才那女孩哭得那么惨……刘队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葛尽忠悠悠说道。 王广生一愣。 葛尽忠喝了口茶水，说：“没听懂？那我就再说明白点，刘队不是无情的人，能让他绝情，说明这个人，烂到根了。” …… 第二天是休息日，刘浮生换了一身休闲装，下楼坐上了白若初的车。 白若初早已在楼下等待，见他坐好后才说：“你应该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事，也应该知道，这牵扯到了什么样的层级。你现在还有机会，远离这些。” “开车。”刘浮生说。 白若初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不怕灰飞烟灭？” “我不喜欢这个词，与之相比，我更喜欢，浴火重生。”刘浮生笑道。 …… 凌山墓园。 白若初把车留在停车场，步行带着刘浮生拾阶而上。 快到山顶时，她停住了脚步，这是一块并不起眼的墓碑前方。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名字，“战友白若飞之墓”。 “这是你哥哥的……”刘浮生问。 白若初点了点头，说：“不过他不在这里，我来辽南之前，他的骨灰就已经被送回了燕京……他牺牲时，我父亲也被启动了调查程序，这是战友帮忙安葬的，后来，我父亲才让哥哥回到我妈身边。” 刘浮生知道白若初的母亲过世很早，又见她情绪十分低落，便没有说话，默默的陪在一旁。 “知道我为什么留着这块墓碑么？”白若初忽然问。 刘浮生说：“为了怀念？” 白若初：“想要怀念，在哪里都可以，他人已经不在了，我对着一座空坟，又有何用？” 说话时，她蹲下身子，轻轻移动墓碑前的石板。 看似粘的极为牢固的石板，竟然轻易的被移开，墓穴之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不知白若初这是何意。 白若初看向他，说：“帮我一下。” 待到两人合力将石板竖起来之后，刘浮生这才恍然，原来秘密竟在这块盖着墓穴的石板上！ 石板上的东西，是用黑色油性笔写的，经过这段时间，许多都已经开始变得很淡。 刘浮生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个逻辑推衍图，也就是刑警们在讨论案情时，经常用到的，那种构建人物关系的思维导图！ “石板上的东西，我全都已经拍照留存过了。”白若初轻声说。 刘浮生点了点头，看着石板说：“这里面列出了许多人，但都用字母替代！有一些甚至用问号表示身份不明……看起来比密码还难破译。” 白若初说：“我最初的想法和你一样，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索，有几个线索，基本可以确定。比如这个字母''''''''''''''''y'''''''''''''''',就可以确定，是帝豪夜总会的老板，罗豪。” “罗豪绰号叫阎罗豪，y指的是，他绰号的第一个拼音？”刘浮生眯了眯眼睛。 白若初点头：“应该是这样。” “不过，你哥从燕京来，你为什么确定，这里的东西，能在辽南市局的档案室里找到？”刘浮生问。 白若初说：“因为写这些东西的人，是辽南本地人。” “他是谁？” “我哥的战友，但失踪了。” 第104章 同学会 给白若飞安葬，又在石板下面，留下思维导图的人，名叫周至，是白若飞当特种兵时的战友。 退伍后，白若飞进入公安部工作。 周至则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没有背景关系，成为了一名辅警，分配在辽南市郊的派出所上班。 白若初说，周至成为辅警的事情，白若飞后来才知道，两人退伍后就很少联络，周至不想依靠老战友的关系混好处。 “老实人，有些迂腐。”刘浮生评价说。 白若初点头：“我哥当初也这么说过，但在部队的时候，周至的专业技术非常出色，我哥来辽南除了查案，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帮周至，所以他很可能带着周至一起查案。” 刘浮生同意这个分析，他虽然有着前世的记忆，但对于白若初和白若飞的案子，却了解的不够详细。 因为这件案子本身，超出当时刘浮生的层次太多，后来他到了省里，都很少有人会提到这件事。 刘浮生知道的，只是官方报道的一些内容。他想帮白若初，也只能从他记得的，那些人和事情入手调查。 按照正常的思维，拥有前世记忆的刘浮生，只要保证白若初在三年内不出事，白若初的父亲就会顺利平反，重掌大权。可是，那样白若初也就和刘浮生没什么关系了。 “周至既然能在石板上留下这些，为什么不出面作证？”刘浮生问。 白若初说：“也许因为害怕，也许因为察觉到，就算他出面作证，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到头来，他也落得个人间蒸发的下场。” 刘浮生没有说话，这情况太正常了。 背景大得惊人的京城贵公子，都命丧黄泉了，更遑论一个小小的辅警？换作是谁，都会感到恐惧。 “说回案子本身吧。”刘浮生说。 白若初点头：“好，我们下山。” 两人重新把石板移动回原位，下山开车来到了云亭茶室。 白若初很喜欢这里雅致的氛围，韵味悠长的清茶，更适合倾谈。 包间之中，白若初将石板上的思维导图照片，交给刘浮生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或者说最狡猾的人，我觉得，你或许能看出什么。” “狡猾这个词，我很喜欢。”刘浮生收起照片，笑道。 白若初也笑了，她和刘浮生在一起的时候，笑容总是很多，冰山亦有春暖花开时。 “据我所知，你哥白若飞是死在市郊一座仓库里，身上的伤是枪伤，警方发现他不久，安全局就接管了现场和所有证物，警方这里没有任何档案留存。”刘浮生说。 白若初轻轻颔首说：“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国家安全，情必须被严格保密。调查人员在我哥的手机里，发现了与境外势力的联络暗语。我哥是独自一人来到辽南，没有向公安部以及任何人报备！因此，调查方初步判定，我哥很可能从事危害国家安全，以及泄露国家机密的非法活动。” “初步判定？”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白若初点头：“原始调查结论用的，就是这个字眼。但凡事都怕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燕京是首都，斗争激烈时，哪怕莫须有也可令人身陷囹圄，更何况有这样一个初步判定。” 白若初语气中有着一丝无奈。 她从小便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见过了太多的倾轧与勾心斗角，为躲清静，所以才出国留学，免得不小心就成为被人利用的对象。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庙堂之高，比江湖更加险恶。 大部分的情况，刘浮生都了解，他重新把话题，转移到罗豪身上：“调查罗豪不能蛮干，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更不能动用警方力量。” “为什么？” “理由不充分。” 刘浮生摇头说：“你昨天拿的那些旧案，只要启动重新调查，就会引起罗豪的警觉！如果你是罗豪身后的人，会怎么做？” “我会……”白若初微微一怔，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沉默片刻之后，白若初轻叹说：“其实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把何建国连根拔起。原本我见你利用宋三思的关系，已经成功接近了罗豪。但现在，罗豪恐怕也对你心生警惕了。” 如今案情公开，罗豪作为道上大哥，对于这种极擅伪装的警察，当然是一百二十个小心。 刘浮生胸有成竹的说：“我拿捏住罗豪，只差一个契机。” “契机？”白若初一怔。 刘浮生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并非他故意吊人胃口，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唐先生那件事，他还不能对白若初说，因为白若初很可能也认识唐先生。 忽然，刘浮生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是郑小芸打的，难道那本书已经通过审核，可以签合同出版了？ 刘浮生思索着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另一端传来郑小芸的声音：“刘浮生，要不要我……陪你散散心？” “陪我散心？”刘浮生诧异。 郑小芸叹气说：“前几天我没看电视，今天才看见网上的视频，知道你调去交警队了。我看见你站在车上对市民说话，能听得出，你心里是有怨气的……” 以郑小芸的层次，当然不可能知道市局内部的连番人事变动，以及立功受奖的情况。 她下意识的以为，刘浮生是遇到了事业的低谷，被人排挤，去路边当了交警。所以立即就打电话来安慰。 刘浮生失笑说：“我真的没事儿，你别多想！” “真的没事？你可千万别在我面前硬撑！” “真的，好着呢。” 郑小芸犹豫了一下，说：“那……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今晚？”刘浮生疑惑。 “嗯！今晚咱们高中同学聚会，不过他们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所以让我给你打电话。我刚才以为你心情不好，就没说这件事，要是你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好吗？”郑小芸说。 “这……”刘浮生目光一转，忽然看到白若初正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他话锋一转，对郑小芸说：“好，到时候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真的？太好了！” 郑小芸高兴了，白若初的目光却冷了下来。 刘浮生刚挂断电话，白若初便问：“同学聚会？” “是啊，高中同学！说起来，也有好多年没见到了。不过别误会，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 “你想多了，我没误会什么。老同学再聚首，挺好。”白若初低垂眼眸，冷冷的说。 刘浮生见状，脸上不禁浮现出老狐狸般的笑容，或许在眼界方面，白若初因为家庭出身，比旁人更高一筹。但在感情方面，尤其在刘浮生这个心理年龄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面前，她只是一张纯纯的白纸。 第105章 名利场 感情是一块跷跷板，有人高高在上，就会有人负重低沉。 刘浮生不想在情感上拿捏白若初，但同样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寻常追求者的角色。 毕竟，对于白若初这样的美女来说，就算没有家世的加持，也会有无数青年才俊追求。 凡事随波逐流的，极有可能泯然于众，唯有特立独行，才会受到瞩目。刘浮生前世的感情很失败，但这一世，他觉悟了。 与白若初分开时，刘浮生能明显感觉到她有一丝不悦，不过，刘浮生没有担忧，反而还很开心。 …… 郑小芸家楼下，刘浮生等到了精心打扮的女同学。 “你……没开车？”郑小芸左右看了看，问。 刘浮生微笑说：“车是警队的。” “哦……”郑小芸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看来刘浮生的事业，真的遇到了低谷。 他现在是二大队的大队长，这个年代还没有对公车私用，有严格的限制，队里的车他可以随便使用，包括以前的董奎，以及葛尽忠，也都是这么做的。 但刘浮生觉得没必要，也不想和郑小芸解释这些。 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郑小芸在车上对刘浮生说：“其实交警也挺好的，没什么危险，还稳定。” 刘浮生笑了笑，岔开话题问：“哪个同学发达了，竟然在贵宾楼请客，那里的消费可不低。” 郑小芸笑道：“马铭你还记得吗？以前他还打过……还和你打过架！他家山上发现了煤矿，他爸花钱找关系，现在自己开矿，这几年赚了不少钱！” 刘浮生当然记得这个马铭，当初上学的时候，并不是他俩打过架，而是他被马铭欺负过。 马铭是典型的校霸，刘浮生这种家里没钱没势，学习还不错的学生，经常找茬欺负一顿。 这家伙发达了？刘浮生前世对高中同学的情况了解不多，当然也没有忌恨曾经的欺凌，毕竟都是成年人，他心里只是稍微有些感慨。 郑小芸却以为，刘浮生有点介意学生时代的事，急忙说：“这次就是马铭特意提出让你也来参加聚会的！他特别热情！” “他怎么知道我在辽南？你告诉他的？”刘浮生问。 郑小芸摇头：“不是我，是方晓慧说的。我住院的时候，晓慧来看过我几次，我和她简单说了一下你的事。” 刘浮生轻轻点头，并没有介意。 郑小芸为了避免冷场，笑着说：“我还很期待这次聚会呢！晓慧说，她要带一个大明星来！” “大明星？” “嗯！具体是谁她没说，神秘兮兮的！不过她就是演员，肯定有门路的！” 两人说话间，出租车已经到了贵宾楼楼下。 刚下车，立即有人认出了郑小芸，远远的招呼道：“小芸！你总算来了！” 声音响起时，三个男生先后走了过来，最前面的，是个胖得脖子都看不见，穿着一身花里胡哨名牌的男生。 “哈哈！郑小芸，果然是你！大美女啊，一直都没怎么变样！”这家伙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 郑小芸脸微微一红，急忙说：“李江，我和刘浮生一起来的，你没认出来他？我记得你们高中时候的关系很好啊！” 胖子叫李江，他看了眼刘浮生，又看了眼刚刚离开的出租车，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意兴阑珊的笑道：“当然认出来了！最近挺好的？”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还行。” “哦。”李江随意敷衍了一声，便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郑小芸身上，笑道：“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难道你们……” “别瞎说！刘浮生正好顺路，就接我一起来了！”郑小芸红着脸说。 李江大笑：“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快点进去吧，别让马总久等了！” 这家伙殷勤的招呼着郑小芸，对刘浮生没有半点理会。 郑小芸微微蹙眉，却不好说什么，有点犹豫的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笑道：“你们先进去，我抽根烟再上去。” “就是！咱们先上去！听说方晓慧还请来一个大明星，咱俩赶紧去看看！”李江趁势说道。 郑小芸跟着李江上楼了，另外两个男生，其中一个也上了楼，剩下那个犹豫片刻，留了下来。 “梁志斌，你不上去？”刘浮生看着这个老同学说。 梁志斌点了根烟，摇头说：“都说同学聚会是名利场，以前我不信，现在信了。这么早上去做什么，看他们炫耀，看他们攀关系？还是看他们勾搭女生，给高中时候未完成的臆想，圆个梦啊？” 高中时代，刘浮生和梁志斌并不太熟。 刘浮生那时候是典型的自卑人格，因为家里穷而不敢太多与人交流。梁志斌则是个张嘴就是梦想的人，自诩一身傲骨，总觉得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现在，梁志斌似乎有些变了，仿佛没了什么斗志，一脸的愤世嫉俗，全然不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刘浮生没有说话，因为他对此并不关心，人生总有起落，二十出头的年纪，才刚刚迈入社会，挫折难免，但旁人帮不上忙。 最后梁志斌开口说：“刘浮生，你现在做什么呢？” “今年考公，侥幸过了，考进了警局。”刘浮生随口说道。 “挺好的，毕竟是份稳定工作，旱涝保收！这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可以。”梁志斌点头说。 听得出来，他对公务员这种工作，并不如何羡慕，甚至觉得只有庸人，才会去做这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职业。 刘浮生也不介意，毕竟，这个年代风起云涌，看似遍地黄金，哪个年轻人没有被名人传记洗过脑，谁不想成为下一个比尔盖茨？ “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网络，我觉得，这一定是未来的大趋势。”梁志斌见刘浮生并不接他的话茬，只能有些不尴不尬的继续说道。 这句话，倒是让刘浮生有了些兴致，点头说：“你的眼光，很准。” 梁志斌感觉遇到了知音，顿时兴奋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我就说不可能所有人，都眼瞎！” “眼瞎？” 梁志斌忿忿点头：“我说的就是李江！他不就是家里有点臭钱吗？我想找他投资，一起合伙做网站！他却把我当成了跟班小弟，呼来喝去的！现在我看见他，都觉得恶心！” “但你依旧跟在他后面，期盼他良心发现，给你投钱创业。”刘浮生悠悠说道。 梁志斌脸一红：“那不是因为我没钱……” “你缺的不仅仅是钱，还有尊严。”刘浮生叹了口气，毫不留情的说道。 第106章 吃狗粮 “你……” 梁志斌没想到，刘浮生说话这么直白，被噎的直翻白眼。 刘浮生将烟头熄灭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不能没了风骨。” 说完，刘浮生转身走向楼梯，向同学聚会的豪华包间走去。 梁志斌看着他的背影，呆呆出神了许久，喃喃道：“我没有风骨吗？读书时，我永远都是最骄傲的那个，你们才是碌碌无为的庸人！我自有风骨，只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为了生活，我不得不低头罢了！” …… 刘浮生并没指望，用这句话点醒梁志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命运，不是神佛决定的，而是自己的性格。 梁志斌有句话说的没错，同学会成了名利场。 社会是座大熔炉，一旦迈入便会将人的灵魂，炼化得千奇百怪。 虽然刘浮生这些同学，大多数都是大学毕业，刚进入社会，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极力表现得更加社会，仿佛已经适应了滚滚红尘，可以恣意闯荡。 比如，神情张扬的大胖子李江。 他刻意坐在郑小芸的身边，晃着手腕上的大金表，吹嘘着自己家里新买的车和房。 如同郑小芸所说，在读高中的时候，李江和刘浮生关系很好，因为那时候李江学习不好，但家里有钱，经常给刘浮生带好吃的，还带他出去玩，目的不言而喻，考场上刘浮生也得硬着头皮给他传小抄，平时还帮他写作业。 现在，李江却对刘浮生视而不见，在他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其中一个女人，自然是郑小芸。 郑小芸是高中时的班花，许多男生心里的白月光，李江当然也想趁机和她发生点什么。 另外一个女人，则是此刻包间里的焦点，戏剧院校毕业，如同换脸般变得令人不敢相信的方晓慧。 高中时的方晓慧，属于最不起眼的那种女生，胖乎乎的笑起来眯眯眼，是男生们经常调侃的对象。但现在她却变成了瓜子脸，身材凹凸有致，眼睛也变成了双眼皮，再加上很会化妆，完全就是一副女神范。 只是，包括李江在内，没人敢打方晓慧的主意，因为方晓慧身边坐着的，是马铭。 马铭的相貌并不出众，面相看起来还有点凶狠，但所有人隐约间都以他为核心，只要他一开口，整个包间里的人都会安静下来，李江也是要闭嘴的。 因为马铭很有钱，他家那座矿山的开采和经营权，让他一跃成为了整个同学圈的首富，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以上，就是刘浮生推开门之后，看到的情况。 李江一边和旁边的同学吹牛逼，一边故意向郑小芸身边蹭，大肥屁股都快坐到郑小芸的椅子上了。 方晓慧在给马铭倒茶水，巧笑倩兮，还殷勤备至的把茶杯边缘，仔细擦了一遍，轻声的在马铭耳边说着什么。 马铭脸上一直都带着得意的笑容，仿佛睥睨天下般，环视着周围的同学，最后随着包间门的开启，目光落在了刘浮生的身上。 “刘浮生？”马铭轻声说了一句，嘴角挂着轻蔑，懒得理会。 此刻许多人也看到了刘浮生，有人叫着他的名字，走过来热情的打招呼，有的则比较冷淡，远远的挥了挥手，继续留在自己重视的男人或女人身边。 见刘浮生终于来了，郑小芸仿佛松了口气，急忙叫道：“刘浮生，坐这里！我给你留位置了！” 和老同学们寒暄几句之后，刘浮生笑着走了过去，郑小芸给他留的位置当然是在她身边，另一侧的李江，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刘浮生，你有没有点眼力价？我正跟小芸聊着，你过来捣什么乱！”李江小眼睛瞪向刘浮生。 周围几名同学顿时全都看了过来，郑小芸的脸色也变了。 刘浮生仿佛没听见一般，直接坐在桌子旁边，看了眼桌上的几个冷盘，笑道：“还不上菜？我都饿了。” 听到这句话，立即有同学来打圆场，笑道：“刘浮生可是一点都没变，我记得上学那时候，他每顿吃的都比别人多！这才刚见面，就又饿了，哈哈！” 大家都以为刘浮生没搭理李江，是因为害怕，所以尽量说些笑话缓和气氛。 李江却不这么想，在座这些同学，除了马铭之外，他谁都没放在眼里。尤其他今天的目标是郑小芸，当看见刘浮生和郑小芸一起从出租车上下来之后，心里就一直不爽，此刻刘浮生不搭理他，更让他冒起一股邪火！ “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初上学的时候，我可没少给刘浮生带吃的，他真是什么都吃啊！我家的狗粮，都被他吃了，还和我说真香呢！哈哈哈！”李江扯着嗓子，大笑道。 他这句话，让其他同学，全都安静了下来！ 给刘浮生吃狗粮？李江这句话也太过分了！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说出来啊，这不等于直接撕破脸皮吗？ 刘浮生的脸色亦是冷了下来，转头看向李江。 李江嚣张说：“当时你可是吃得津津有味，比我家狗吃的都香！现在想不起来了？” 这家伙的话，越说越过分，郑小芸吓得急忙对刘浮生连连摆手，生怕刘浮生动手！她亲眼见过刘浮生的霸道，当初在医院，把那个叫王猛的警察打得都站不起来了！ 对李江这种混蛋，刘浮生当然可以打得他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只不过，周围都是老同学，一旦动手，恐怕还没打过瘾，就会被人拉开。 刘浮生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是初出茅庐的小警察。为什么人人都想当官，掌握权力？就是因为，有了权力，就等于有了势力！这是一种无形，但却存在的力量，只凭势力，就能让人低头！ 所以，面对李江的挑衅，刘浮生只是微微一笑，摆弄着手机，平淡的说：“这样吧，李江，等下吃饭的时候，你点二斤狗粮，我们吃饭你吃狗粮，二斤全都吃光，我就原谅你，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 你们吃饭，我吃狗粮？还要吃二斤！ 李江怔愕了片刻，突然暴怒的拍桌子站起来：“刘浮生！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上高中的时候，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现在，你在我面前，连狗都不如！” 哗！ 周围同学一阵大乱，好几个男生都匆忙赶过来，要拉架。 刘浮生老神在在的坐在座位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江说：“看起来，二斤不够？那就三斤吧。” 第107章 三斤 市局的刑警队大队长，在普通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或许很多人都没有具体的概念，但若是拆解开这个职务，便会发现，其除了是国家正科级干部之外，还掌控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 尤其对于那些边缘地带的人，刑警队长一句话，他可以是黑，也可以是白。 而偏偏，这样的人在社会中占有巨大的比重，势力盘根错节，拥有巨大的威能！寻常商家都不敢招惹这些势力，甚至政府官员，都要敬而远之。 刘浮生所在的位置，被灰色地带忌惮和敬畏，由此引起的连带关系，他也是许多商人、官员，乃至普通百姓，都要敬畏和结交的对象！ 可惜，在座这些老同学，没人知道刘浮生，现在坐在什么位置。 尤其是李江。 李江已经被刘浮生的话气疯了，他抡起拳头就要冲过来，却被周围的同学给死死拉住，不断的规劝。 这时，主位的马铭，忽然开口道：“李江！今天是同学聚会，你闹什么呢！” 别人的话都不好使，但马铭的话，李江不敢不听。 这家伙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咬牙切齿的盯着刘浮生说：“你他妈的，一个乡下穷逼，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今天我给马铭面子，下次见面，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江！”马铭又沉声说了一句，李江这才气哼哼不再说话。 随后，马铭转头看向刘浮生，微笑说：“你也不用太认真，同学们好久不见，难免开个玩笑！这么多年的同窗情不容易，别为一点小事，伤了感情！” 没想到，有钱了，说话就是不一样，和李江那种不上不下的暴发户比起来，家里有矿的马铭，显然沉稳了许多。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感情可以不伤，但前提是，我说的事，他要做到。” 他说的事？ 众人一愣，是让李江在饭桌上吃狗粮的事吗？李江脸上的肥肉，顿时再次颤动起来！ 就在这时，郑小芸总算反应了过来，笑着说道：“呵呵，都是开玩笑！大家都是开玩笑呢！对了晓慧！你不是说，要请来一位大明星吗？究竟是谁呀！我可一直都心心念念着呢！” 这些话，郑小芸说的虽然不高明，却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许多人都纷纷附和，把焦点转到了方晓慧身上，毕竟谁也不相信，刘浮生真能让李江当众吃狗粮。 方晓慧眉目含情的看了马铭一眼，这才笑道：“同学们，别着急呀！这位大明星，是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一会大家先吃饭，她稍晚点来。另外，今天她能来，还多亏了马铭呢，如果不是马老板答应投拍一部电视剧，我也请不来她呢！” 哗！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有些稍微懂点行情的，顿时惊呼道：“马铭要投拍电视剧？我听说，一部戏的成本，就要好几百万呢！” “真的假的？拍电视剧要这么多钱啊！” “你自己算算，剧本、演员、道具……这么些东西，哪个不需要钱？要说牛逼，还得是马老板！” …… 方晓慧笑道：“你们刚才说少了哦！我请的这位明星，可是现在当红的，仅仅她的片酬，就要一集二十万呢！这部戏还是大制作，马老板少说也要拿出一千万！” 一千万！ 包间里的同学们又是一阵惊呼！ 李江趁机拍马屁说：“难怪我那么央求，马老板都不带我玩！原来是知道我玩不起啊！马老板就是我的偶像！” 马铭得意一笑：“小钱而已，也不打算赚钱，就当消遣了。” 此话一出，又引来一片马屁声。 郑小芸小声对刘浮生说：“马铭他家真有钱呀！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万！而且我听说，他这次投资拍戏，就是看上那个女明星了……” “你都听谁说的？”刘浮生失笑道。 郑小芸的脸一红，讷讷道：“网、网上不是都这么说的吗？女明星为了找投资人，为了上戏，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刘浮生似笑非笑问。 郑小芸的脸更红了，跺脚说：“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故意的是吧！” 见刘浮生和郑小芸俩人说悄悄话，而且郑小芸的脸还红了，李江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的说：“小芸！你看见了吧？这个社会，啥都不好使，有钱才牛逼！你可千万别被小白脸给骗了，男人长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腰包鼓不鼓！” 郑小芸微微一怔，她知道李江是在说刘浮生，微微蹙眉说：“李江，你别这么说！我们现在还年轻，今后……” “今后？呵呵！” 李江冷笑一声，说：“有些穷逼，天生就是穷命！生在农村，一家子都是农民，就算再给他一百年，他能有什么出息？我就不一样了，全市各大商超，都有我家的服装档口！钱虽然不多，但几百万还能轻松拿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挑衅的看向刘浮生：“刘浮生，你自己说！就凭你现在的工资，给你二十年，能赚到一百万不！” 二十年一百万，平均每年五万块！ 这个年代，别说刘浮生是大队长，就算是支队长，单靠工资的话，也赚不到这么多！ 就连郑小芸，在听到一百万这个数字之后，也不由得愣了一下！以她现在的工资，三十年都赚不到！虽然和马铭比不了，但李江家里，也够有钱的了！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刘浮生。 面对李江的挑衅，刘浮生很坦然的摇头：“我工资没那么多。” “哼！”李江撇嘴冷哼：“算你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你自己不行，就别在我面前装逼，懂不懂？” 刘浮生闻言一乐，笑道：“什么都不懂的是你，行与不行，和有没有钱的关系并不大。比如，我就算没什么钱，也一样能让你，当众吃狗粮。” “你他妈的……”李江见刘浮生竟然还提这件事，顿时就又要骂人。 这时，包间门被服务员推开，问道：“各位贵宾，请问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既然同学都到齐了，自然就要先开饭。 做东的马铭正准备点头，刘浮生笑呵呵的说：“别急，你们告诉后厨，加一道菜。” “先生要加什么菜？”服务员问。 刘浮生扫了眼李江，淡淡道：“狗粮三斤。” 第108章 就是这个味儿 此刻，包间里没有人说话，服务员也愣住了，下意识重复：“狗粮？三斤？” 刘浮生点头：“我说的不够清楚？”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这里……没有狗粮……” 服务员有些结巴的说。 “没关系，你们可以派人去买，宠物店里有很多，量一定要够。” “这……”服务员满脸的为难。 啪！ 李江终于忍不住，重重的一拍桌子，咬牙说：“刘浮生！你给脸不要脸啊！” 马铭也皱眉看着刘浮生，说：“都是同学，刘浮生，你有点过分了！” 这句话让李江来了精神头，大声说：“马铭，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今天谁也别拦着，谁他妈拦我揍他，我和谁急！” 说话的同时，这家伙已经气势汹汹的站起身，向刘浮生走来！ 周围的同学当然不能看着，纷纷想要阻止。 这时，李江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刘浮生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江：“你先接个电话吧？” 因为有同学拦着，李江也没办法对刘浮生动手，而且，来电号码不是别人，正是他爸！ “你他妈别得意，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是狗！”李江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这才按下接听键。 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里便传出了他爸急吼吼的声音：“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李江一愣：“我没有啊……” “还不承认？你没惹事儿，怎么会有七八个商场给我打电话，说要把咱们家的档口和铺面，全都停业整顿了？” “啥？”李江顿时愣住了，全都停业整顿？ 他家是做服装生意的，为了扩大规模，向银行贷款在全市各大商场租赁铺面档口，大部分钱都压在了存货上，一旦各大商场的铺面同时停业，他们家可能会倾家荡产！ 这是什么情况？！ 李江的父亲沉声道：“我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这是商务局的叶云泽科长，刚给各大商场打的招呼！他是为了一个叫刘浮生的人出头！” 刘浮生…… 李江抬头看向刘浮生，后者脸上依旧云淡风轻，但李江的心里，却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冰冷寒意！ 这小子竟然让商务局的一位科长，连夜给各大商场的主管打电话！这得多大的能量？ 这件事，当然是刘浮生的手笔，他只是给叶云泽发了一条简单的短信。 张正廷倒台，叶荣成作为检举人，以及提前站队的鲜明立场，自然被商务局重新启用，回到掌握实权的第一线。他儿子叶云泽，亦是重新威风了起来。 正因如此，叶家父子对刘浮生除了感激，还有敬畏。这次接到信息后，叶荣成二话不说，立即办事。 商务局是这些商超的主管部门之一，李家只是普通商户，孰重孰轻，各家商场太拎得清了，电话顿时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到了李江父亲的手机上！ 听到所有商场，全要对他家铺面停业整顿时，李江父亲都吓懵了！ 如今，李江也吓懵了，哪怕只停业三五天，他们家也要损失惨重，甚至彻底垮掉都有可能…… 李江父亲厉声道：“祸是你惹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解决它！否则，咱们全家就等着破产，睡大街吧。” 说完，李江的父亲，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李江双腿一软，直接坐在椅子上，面色煞白，满脸都是冷汗！ 此刻，那些同学，还在劝阻刘浮生呢。 “刘浮生，你别没事找事了，刚才马哥都给你们调停了，你咋还提这事呢？一点亏都不能吃啊？” “就是就是！你说破天又能怎样？最多打一架，李江还真能吃狗粮？刘浮生，你也太不成熟了！” …… 刘浮生没有理会这些巴结李江的同学，淡笑着说：“李江，我没有一百万，你也可以无视我的话，这是我最后一次提起这件事，吃不吃狗粮，请你自己选择。” 没有一百万？ 李江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刘浮生可能真的没有一百万，但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李江全家损失好几百，甚至上千万！ 李江不是傻子，他能听得出，刘浮生没有跟他开玩笑…… 钱是李江这种人的胆，他无法想象，没钱了之后，会是怎样的凄惨。 正在他心中无比纠结的时候，刘浮生转头对服务员说：“你下去吧，狗粮不用买了。” “别！” 李江一个激灵，还没等服务员回应，他就扯着嗓子大吼道：“买，买三斤！” 什么？！ 不但服务员懵了，包间里的同学们，也全都愣住了！ 李江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扔给服务员说：“现在就去给我买狗粮！剩下的钱都给你！快去！” 服务员呆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钞票，不知所措的问：“那别的菜……还上吗？” “别的菜照旧。”刘浮生微微一笑。 服务员满脸懵逼的快步离开了，包间里所有人都觉得李江疯了。 “李江，你真要吃狗粮？”有人终于忍不住说。 李江此时已经缓过神来，满脸堆笑的看向刘浮生说：“其实狗粮挺香的，我没事的时候，在家也经常吃！呵呵……” 刚才问话的同学顿时无语了，李江这是疯了啊！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你喜欢就好。” “喜欢！必须喜欢！”李江连连点头。 服务员很快回来，拎了整整一大包狗粮：“先生，没有三斤的，这是五斤。” “行，行，五斤也行！” 李江能屈能伸，扯开袋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塞了一把狗粮，在嘴里咀嚼起来，边吃还边说：“嗯！没错，就是这个味儿！特别香！大家要不要尝尝？” 呕！ 几个女同学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其余同学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虽然狗粮吃不死人，但这玩意，毕竟不是给人吃的，光是想想，心里就别扭啊！ 郑小芸急忙站起身，跑到了旁边的座位，其他本来挨着李江的同学，也都纷纷避开。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为什么富二代李江，会突然变成这样？ 难道他被刘浮生给催眠了？ 第109章 你行吗 所有人中，只有马铭深深的看了刘浮生一眼。 他的眼界要更高一些，知道刚才李江接的那个电话是关键，一定是李江有什么事情，被刘浮生给拿捏住了。 但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沉声说：“李江，面子给到，差不多就行了！大家都在吃饭呢，你吃狗粮，算什么事！” “这……”李江犹豫着看向刘浮生。 大概是为了彰显身份，不待刘浮生说话，马铭就直接说：“刘浮生！你也别太过分！以前你被骗吃狗粮，是你没见过世面，怨不得别人！” 其实，当李江开始吃狗粮，刘浮生便已经想让这件事过去了，毕竟大家都是同学。 可他听到马铭的话，却微微一皱眉。 “没见过世面，就活该被戏耍吗？”刘浮生看向马铭。 马铭冷笑道：“对，没见过世面，就活该被耍，这就是真实的生活，如同怂包活该被欺负一样。” 家里发财之后，马铭的性格比上学时更加跋扈了！这次，他表面上是帮着李江说话，实际上，就是为了自己装逼！所以，面对刘浮生的反问，他的回答十分张狂，甚至还影射，当初刘浮生被他堵在厕所里欺负的事！ 刘浮生闻言，玩味的笑了笑：“每个人对世面的定义都不同，你见过矿山的世面，我见过农田的世面，谁又该被谁欺负呢？就像李江，他喜欢吃狗粮，你怎么拦得住？” “拦不住？”马铭眯了眯眼睛，冷声道：“李江！别吃了！” 李江胖脸上的肥肉跳动了几下，为难的看了眼刘浮生，又看了看马铭，摇头说：“我真挺喜欢吃这玩意的，又香又脆，鸡肉味儿！不信你尝尝！” “你个傻啤！”马铭被这句话给怼得没脾气了！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就算再想和刘浮生杠，也站不住脚啊！ 李江虽然张狂，但有些事，还分得清楚，马铭家是有钱，但刘浮生手里有权啊！ 这次马铭给他撑腰，可之后呢？马铭不能管他一辈子，而刘浮生随便说句话，他家就得玩完！ 李江已经决定，他不但要认怂，还要多巴结一下刘浮生，以便日后生意做大做强…… “妈的，想不到，这颗狗尿苔都变成灵芝草了。” 李江心里暗骂，表面却对刘浮生，笑的非常谄媚，真的像狗一样。 对于李江的选择，刘浮生很满意，也很欣赏，他说：“狗粮好吃，你也不要贪多，今天就这样吧，一会陪大家吃饭喝酒……” “好嘞！”李江闻言，连忙把狗粮袋子放下，擦了擦嘴。 这时，不少人都看出来了，此次交锋，刘浮生完胜！ 马铭的脸也黑了，这同学会，是他专门为了装逼而组织的，却被学校里的一个穷逼加怂包给抢了风头！这怎么行？ 方晓慧察言观色，顿时笑道：“已经上菜了，咱们先开始吧！马老板找来的那位大明星就要到了哦，别让人家以为，咱们不欢迎她！” 说话时，方晓慧故意把马老板三个字说得很重，明显是在捧马铭，以及提醒众人，马铭有钱有势，连大明星都得捧场，大家别忘了主次。 不少同学也反应过来，纷纷附和说：“是啊！还是咱们马老板厉害，明星大腕，招手即来啊！” “学习好有啥用？马老板连大学都没上，不是照样威风？这世道还是有钱最好！” “要我说，咱们班同学里，最成功，最有出息的，就是马老板了！其他人，谁都不好使！” …… 好一阵吹捧，让马铭的脸色重新缓和了下来。 他满意的看了眼身边的方晓慧，后者暧昧一笑，轻声说：“这次给马老板联络这位明星，我可费了好大的力气！马老板可不要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哦！” 马铭笑道：“怎么会？我也是图个新鲜，毕竟以前还真没玩过明星。” 方晓慧幽幽说道：“那你就把我捧红嘛！到时候，天天都让你玩明星！” 其实，所谓的投拍电视剧，完全是个噱头，就算家里有钱，马铭也不会这么上头，他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玩明星而已。 同学会也是马铭用来装逼的手段，在这里他最有钱，所有人都得巴结他，捧着他，其中大部分人，学历还都挺高，这才更能衬托出，马老板的牛逼啊！ 只不过，他没想到，当初的怂包穷小子，却有和他抢风头的意思！ 必须把刘浮生的气焰给压下去！ 马铭心中有了决定之后，笑道：“大家说的没错，这世上，有钱才有实力，没钱的人，哪怕抓住别人的把柄，让别人听自己的话，也只能得逞一时，而且，局限性很大，只能针对特定的人和特定的事，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个垃圾……刘浮生，你觉得呢？” 刘浮生感觉很无语，他来参加同学会，只是想放松一下，可别人接二连三的找事，他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马铭指名点姓的叫他，话里话外还夹枪带棒的，他不禁挑了挑眉毛，这小子没完没了是吧？ 刘浮生淡笑说：“黔娄之妻有言：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 这句话，顿时把马铭给说愣了，他在高中就是个学渣，也没上过大学，听得云山雾罩，硬着头皮道：“黔楼之妻？黔楼是谁？辽南的大老板我都认识，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不少同学闻言，全都轻声笑出声，刘浮生也摇了摇头。 有好事儿的同学说：“马老板，黔楼不是辽南的，也不是大老板，他是战国时期，齐国著名的那位稷下先生！这是他妻子对他的评价，这段话也出自陶渊明的五柳先生传，意思是……” “行了！就你读的书多是吧！” 马铭红着脸，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多嘴的同学，没想到他竟然被刘浮生给耍了！ 这时，旁边方晓慧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号码之后，方晓慧急忙接听：“珊姐！您已经到楼下了呀！太好了！我这就下去接您！”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站起身，拿着电话急匆匆的向门外跑去。 那位大明星到了？所有同学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对于普通人来说，影视剧里的明星，可是绝对难得一见啊！ 马铭亦得意的扬着下巴，对刘浮生说：“你看见了吧？这就是有钱的好处！我能请大明星来陪酒，你行吗？” “牛逼你把那个什么黔楼叫过来！” 第110章 小人物不能扫兴 马铭的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他可能还以为自己挺幽默吧。 家里有矿，脑子有泡，嗯，确实，这两者之间，也并不冲突。 刘浮生见过很多的大场面，不说前世，只说今生，万隆集团太子爷霍正龙摆出来的那种排场，也被他一酒瓶直接打烂了，一个大明星，又算什么呢。 “哇！竟然是杜珊！” 包间门开了，同学们顿时惊呼起来！ 方晓慧恭恭敬敬，陪着走进屋子的，那名身材样貌都是极好的明星，正是杜珊！ 杜珊，前段时间一部青春偶像剧的女主角，一夜蹿红，拥有无数粉丝，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认识她！ “晓慧！你太厉害了！连珊珊都能请到！” “杜珊女神，我终于见到真人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还有我！我是你的铁杆粉丝……” …… 面对热情高涨的年轻人，杜珊一直保持着矜持的微笑。 以前，这种规格的聚会，她连理都不会理，她是当红花旦，来这种地方陪酒，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所依仗的幕后金主万隆集团，一夜之间就垮掉了，虽然她没有受到多少波及，名气也还在，但在演艺圈，没有金主的支持，绝对红不长久！ 所以，当她听到，十八线小演员方晓慧说，有个辽南乡下的土豪，想给她投资拍戏的时候，才会硬着头皮过来应付。 挣钱嘛，不寒碜！ 杜珊心中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平易近人。 方晓慧拦住涌来的同学们，笑道：“大家别这样！珊姐是来给咱们同学聚会捧场的，又不会走！等一会，有的是机会和你们聊天！” 说着，她转头对杜珊说：“珊姐，我给你介绍一下我高中同学，马铭马老板！他家可有一座矿山呢！” 杜珊的到来，打断了马铭和刘浮生的针锋相对。 马铭摆出一副豪门公子的风度，站起身伸出手，礼貌笑道：“杜珊小姐你好！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了……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 这小子装腔作势，态度挺像那么回事，不过，手腕上的金表，却暴露了土豪的本质。 杜珊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鄙夷，与马铭握手笑道：“谢谢马老板的夸奖。” 看见周围同学们羡慕的目光，马铭的心里，那是相当的得意！ 可惜，当他的目光，扫到刘浮生时，脸上却忽然冷了下来，因为刘浮生，竟站起身要离开包间！ 这小子，肯定看我请来大明星，怕我当众让他出丑，所以想跑啊！ 马铭心中冷笑，忽然高声道：“刘浮生！你别走啊！大明星杜珊难得来捧场，你连签名都不想要？” 刷！ 此话一出，同学们的目光，顿时注视在了刘浮生的背影上。 刘浮生的确是想出去躲一下，或者干脆直接离开这场聚会。 因为，这个杜珊，就是之前霍正龙在帝豪夜总会，百般羞辱的那位女明星。 当时，刘浮生近在咫尺，几乎把这位当红的，清纯玉女的所有丑态，尽收眼底。最后要不是他砸了霍正龙一酒瓶，恐怕这位杜珊小姐，当晚就得进医院做深度清理和修复了！ 刘浮生不是担心马铭让他出丑，他是觉得杜珊走红不容易，不想让她太尴尬。 此刻，所有人全都看了过来，尤其是郑小芸也跑过去，拉住他说：“别走啊，都是老同学，还有杜珊在这……” 郑小芸想法很单纯，她以为刘浮生是受不了马铭的趾高气扬，想趁机离开——她有点舍不得，错过和大明星杜珊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马铭冷笑道：“哼！抢不到风头，就想一走了之？刘浮生，你还是和学生时代一样，就是个怂包软蛋！我可真瞧不起你啊！” 方晓慧眼珠转了转，也悄悄的在杜珊耳边嘀咕了几句。 杜珊这次本就是要讨好马铭，争取投资拍戏的，顿时笑道：“马老板何必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生气呢？我是来给马老板和各位同学祝酒的，那些小人物，就由他去吧。” 在杜珊看来，刘浮生只是不受马铭待见的，不起眼的高中同学，她跟着说句风凉话，踩一脚，对自己没什么影响，还能博得马铭的好感。 可她和马铭的话，却让刘浮生的动作，停了下来。 “也对！大家兴致都这么高，那我这个小人物，也不能扫兴。”刘浮生微笑转身。 听到这个声音，杜珊的眼皮忽然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刘浮生与她四目相对时，杜珊瞬间就感觉，全身的汗毛孔都炸开了！ 竟然是他！ 那天在帝豪夜总会发生的事情，是杜珊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当时，只有两个男人在场，一个是她的金主霍正龙，另一个就是把霍正龙脑袋开瓢的刘浮生！ 后者，显然让杜珊更加畏惧，她实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人，敢打霍正龙！ “珊姐，你怎么了？” 方晓慧发现杜珊脸色苍白，全身似乎都在颤抖，急忙轻声问道。 “没、没什么……”杜珊急忙摇头，目光都不敢再看向刘浮生所在的方向。 此时，刘浮生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众人几乎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注意力又回到了杜珊的身上。 马铭眯了眯眼睛，笑道：“大家都别站着了，赶快回座位，咱们继续喝酒！杜小姐是我的客人，也是大家的朋友，你们千万别见外啊！” 刚才杜珊对刘浮生说的风凉话，让马铭很满意，只要杜珊愿意配合他，今天他就能让刘浮生出尽洋相！ 心中盘算着的同时，马铭拉开身边的座位，对杜珊笑道：“杜小姐不要拘束，我这些同学，大多都很好相处！请坐！” “嗯。” 因为刘浮生的存在，杜珊此刻甚至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硬着头皮轻轻点头，就要坐在马铭身边。 刘浮生忽然敲了敲桌子，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淡淡道：“杜小姐，过来坐，这里，才是你的座位。” 第111章 还轮不到你 刘浮生这句话，让包间里鸦雀无声。 刹那之后，不少同学都笑了起来，刘浮生竟然用这种，近似于命令的语气，跟大明星杜珊说话？他脑子有泡吧！ 就连郑小芸都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闹了。 马铭怔愕片刻，旋即大笑起来：“刘浮生，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杜小姐……呃！杜小姐，你这是？” 马铭话音未落，却见正要坐下的杜珊，竟然重新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向刘浮生的身边！ 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嘲笑刘浮生的同学们，全都笑不出来了，他们看着杜珊，乖巧的如同一个侍女，刘浮生让干啥，她就干啥，哪有半点大明星的架子？ 马铭脸色黑成了锅底，咬牙问道：“杜小姐，难道你和我这个同学认识？” 杜珊根本没搭理马铭，只是拿起茶杯，给刘浮生倒了杯茶，恭敬的说：“刘哥，喝茶。”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一声“刘哥”，让包括马铭在内，所有人的头发根，都炸起来了！ 不少人更是回想起，刚才刘浮生让李江吃狗粮的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此刻，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刘浮生才是今天包间里，深藏不露的大佬！ 要不然，像杜珊这种，以前只出席高端局的，当红女明星，怎么可能亲自给刘浮生倒茶？而他却一副云淡风轻，非常自然的态度！ 郑小芸也惊呆了，大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小嘴，连话都说不出来！原来，刚才刘浮生不是胡闹，他竟然这么厉害！ 刚吃完狗粮的李江，心里也平衡了，刘浮生越牛逼，他就越舒坦，也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巴结刘浮生的决心。 马铭心中暗恨，这是他组的局，他想要在同学面前装逼，还想睡女明星杜珊，可刘浮生一出现，他所有目的全都落空了！ 同样，眼前这一幕，也深深的震撼了他，马铭现在，摸不清刘浮生的底细，他也害怕，真招惹到了不起的人物…… 心中不断权衡之后，马铭倒了一杯酒，遥遥对刘浮生说：“老同学，多年不见，之前是我有些冒犯，对不住，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他仰头把一杯白酒，全都喝了下去。 这代表着，马铭向刘浮生低头，他认怂了！ 刘浮生微微一笑，看向杜珊说：“麻烦杜小姐，再给马老板倒两杯酒，既然要表示诚意，那么三杯为敬。” “好。”杜珊点头起身，走到马铭身边，又倒了两杯酒。 马铭微微一皱眉，趁机小声问：“杜小姐，刘浮生什么来头？” “你，招惹不起。”杜珊垂着眼眸，平静的说。 马铭深吸口气，再不多问，举起酒杯对刘浮生示意一下，又把这两杯酒连续喝干！ 刘浮生点头：“吃饭。” 菜上齐了，在刘浮生的示意下，杜珊很快融入这些年轻人之中，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只不过，此次同学会的焦点，再也不是家里有矿的马铭，也不是大明星杜珊，而是那个震惊众人之后，便笑呵呵闷头吃菜，偶尔闲聊几句的刘浮生。 饭吃到一半，马铭就走了，方晓慧也急匆匆的一起离开，没人挽留他们，因为刘浮生说了一句“不送”。 接近尾声时，取得刘浮生同意的杜珊也起身告辞，临走前，她在刘浮生耳边，说了声“谢谢”，并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句“谢谢”是什么意思。 刘浮生看尽了杜珊的丑态，却没有透露分毫，他连霍正龙都随便打，今天却对杜珊非常礼貌，这让杜珊对他非常感激。 如果刘浮生愿意，无论今晚或者随时，杜珊都会和他共度良宵。 这些人走了之后，有更多的同学，来向刘浮生敬酒。 李江脸红脖子粗的说，今后刘浮生就是他大哥，是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梁志斌干了一杯酒之后说，刘浮生今天对他说的话，让他醍醐灌顶，他已经领悟了人生真谛。 刘浮生笑了笑，梁志斌领悟的只是，眼前这位老同学很有实力，如果他真有傲气，就不会惺惺作态，来说这些了。 酒局散了，一团火，散成了满天星。 李江建议去ktv唱歌，喝第二场，刘浮生意兴阑珊，众人也就全都没了兴致。 郑小芸一直默默的跟在刘浮生身边，见刘浮生起身，她也急忙拿包跟着。 下楼时，郑小芸悄悄对刘浮生说：“今天你可真威风啊。” 刘浮生掀起嘴角说：“同学聚会，本应是回忆共同过往，不是耍威风的地方。只是，有的人，或者说这个世道，让同学会变了味。” 郑小芸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红着脸问：“你能送我回家吗？我看你没吃多少饭，我可以煮面给你吃……” 刘浮生正想拒绝，却见方晓慧忽然走过来说：“刘浮生，你没开车吧？我特意回来送你，上来吧。” 去而复返的方晓慧，让郑小芸不禁一愣。 刘浮生猜测，方晓慧有两个目的，一是替马铭探探自己的虚实，二是给她自己，多准备一条船，毕竟许多漂亮的女人，都不会让自己，困在一条船上。 方晓慧说：“小芸，一起上车吧，我也可以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郑小芸急忙摆手，看了眼刘浮生之后，低头急匆匆的走了。 她的性子本就柔弱，面对强势漂亮的方晓慧，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方晓慧得意的笑了起来，妩媚的看向刘浮生说：“帅哥，上车吧！今天我是你的，想去哪都行！” 话音未落，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是他的，但他不是你的，送他，还轮不到你呢。” 这个声音，让方晓慧愣了，刘浮生却笑了。 说话的，是个美若天仙，眼角眉梢却挂着寒霜的女人——白若初。 白若初刚从自己的车上走下来，刚才那一幕，被她尽收眼底。 “你是谁？”方晓慧瞪眼质问。 白若初没说话，只是平淡的扫了一眼刘浮生。 刘浮生说：“方同学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习惯坐我女朋友的车。” 方晓慧呆呆的看着，刘浮生和那个比她还漂亮的女生一起上车，叹了口气说：“哎，怪不得……他女朋友好美，气势也强……” 第112章 凌云志 “我不是你女朋友。”白若初发动汽车时，冷冷的说。 刘浮生微微一笑：“对于怀着占有之心的人，最好的警告，就是宣誓主权。” “所以，你决定把主权让渡给我？” “你收不收？” “不收。”白若初瞪了刘浮生一眼，嘴角却浮现一抹笑意。 刘浮生说：“在外面等我很久了吧？” 白若初说：“我需要你帮我查案，你可别想太多。” 刘浮生笑道：“男人太优秀，也很麻烦的，我需要身边有个护花使者，否则，我真担心，有时候自己会把持不住。” “闭嘴吧你，说你胖，你就喘。”白若初冷冷说道。 …… 次日，刘浮生的工作，重新回到正轨。 刚接手二大队，许多事情都要梳理，辽南一号案的后续工作，也得跟进。 好在，葛尽忠很靠谱，他成为副大队长后，干劲十足，帮刘浮生扫清了很多，工作上的障碍。 但辽南一号案方面，却没人帮他。 李文博给刘浮生划了红线，所有涉及到“超过辽南市管辖范围”的东西，都不能碰！ 刘浮生知道，这是省里更高层次，博弈妥协的结果，也是李文博和吴志明在省里，走动关系的资本，但他心里，依然不爽，不过，人在官场，不爽你也得忍着。 几天后，他见到了何建国和宋三思。 两人已经对纪委，交待了很多事情，目前移交给公安机关，继续调查取证。 要见刘浮生，是何建国提出的请求。 “我见你，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什么样的官，才算好官？” 何建国此时憔悴了许多，胡子拉碴的抽着烟，眼白中泛着血丝。 刘浮生说：“好官，没有定义。” 何建国摇头：“既然你不愿意正面回答我，那我就自己说吧。我主政辽南九年，所有人都认为我霸道专权，就连市长和书记，都不放在眼里。但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要这样？只是为了保住我的地位，难道就没有点别的？” “政令始终。”刘浮生平静的说。 何建国点头：“对！我之所这么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这四个字！辽南是一个地级市，除了主城四个区，与市郊区之外，下辖还有一个县级市和两个县！整整三百万人口！这么大的人口基数，决策层制定的政策，能在短短一两年，或者一个市长任期内完成吗？那是天方夜谭！” 刘浮生递给他一根烟，没有说话。 何建国深吸了一口烟，说：“看看周边城市，你就知道了。像我们辽南这种地级市，来上任的市长和书记，要么是把职务当跳板，要么是外来的人，想捞一笔就走。千里做官只为财，我不觉得这话是贬义，毕竟我自己也不干净。但我是辽南人，我真的想把这座城市，建设的更好，让百姓生活的更幸福……” “六年前那个市长，为了给自己捞政绩，想把开发区的一块地皮卖了，然后用卖地的钱修一条环城公路。那块地，是我早就规划好的，要做高新产业园区，为城市转型所准备！他卖了地修完路，拍个照片，做个报告，拿着政绩走人，留给辽南的是什么？无非又一个商品房小区，以及一条，全年车流量都不到一千，维护费用却要几千万的破路而已！咳咳咳……” 何建国说得有些激动，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刘浮生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没说话。 “谢谢。” 何建国喝了口水，长出一口气：“所以，我让下面的规划局，土地局，甚至房产局等多个部门，集体抗命！他们都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只要一句话，哪怕市长拍桌子，也没人给他干活！地皮我保住了，路没修成！我又找人，抓了他一些把柄，举报到纪委和省里，市长就换掉了。” 说到这，何建国笑了笑：“那种感觉，真好啊！从那以后，我就迷上了那种，虽然身为副职，却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感觉！当然，这也是为了辽南，为了全辽南的百姓！你年纪小，但你可以去问问，这些年辽南百姓的生活，过的到底怎么样？他们安不安稳？快不快乐？这个时代，安稳快乐，就是幸福！” 安稳快乐，就是幸福，这是何建国的执政理念。说这些话时，他的眼中闪烁着自豪。 刘浮生摇头说：“可你不但利用职权敛财，违纪入股，以各种非法手段扶植你占有股份的企业，还策划了诈骗。这也是为了辽南百姓好？” “那是我应得的！我为辽南市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就不能有一点回报吗？我结交上面的关系，让他们支持我在辽南主政，难道不需要钱吗？而且，我入股的那些企业，都是我精挑细选，肯干实事的！” 何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气：“至于诈骗，主意是霍启生出的，我只是点头默许！那也是为了，维持辽南的稳定……” “为了维护你的地位吧？” 刘浮生盯着何建国说：“作为官员，你得到的回报，应该是百姓的赞誉和掌声！你的升迁和对你的支持，都应该源自于你工作的成绩，以及各方对你的认可！至于你选择的实业家……他们投靠你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实业家了，而是处心钻营，官商勾结的奸商！这种没有底限的商人，会做出为民谋福利的事吗？” “……” 何建国被这番话，说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刘浮生。 他很难想象，这种一针见血的见解，竟然出自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口中，即便是从政多年的老干部，都未必能说出这些道理！ 但随后，他叹气摇头：“刘浮生，我承认你是难得一见的人才，我败在你手下，是服气的。但你太年轻，你所说的官场，只存在于梦里，那根本不现实……” 刘浮生微微一笑：“在许多人眼中，我说的都不现实。权钱交易，用钱铺路，取得更大的权，这似乎已经成为官场上的铁律。” “不过，你们这么做，也会为自己，戴上无形的枷锁，只要有人愿意，随时可以把你打下地狱。” “无形的枷锁吗……”听到这几个字，何建国有些失神。 许久之后，他苦笑说：“可谁又能摆脱这枷锁呢？人只能适应环境，不能让环境适应人。” 刘浮生摇头说：“人定胜天，才是正道，你的三杯乾坤，只是个笑话罢了。我希望你在监狱里活的长久些，那样你就能看到，我给你的证明。” “你？” “胸中自有凌云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第113章 罗豪其人 何建国笑了笑，没有说话，或许，他觉得刘浮生，只是个自大狂妄的年轻人吧。 但他不能否认，自己输给了刘浮生，输得没有半点遗憾。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刘浮生的算计之中，是刘浮生让他，亲手打碎了那所谓的三杯乾坤。 宋三思不愿见刘浮生，刘浮生却主动来见他。 “羞辱我？”宋三思垂头丧气的问。 刘浮生摇头：“找你聊聊，想问你两件事。” 宋三思苦笑：“问吧。” “你和罗豪熟吗？”刘浮生没有绕弯子，他找宋三思，是为了罗豪。当初在帝豪夜总会，他能看出两人关系不错。 宋三思诧异的看了刘浮生一眼：“他和这件案子没关系。” “我不是为了这个案子。”刘浮生说。 宋三思微微皱眉：“作为被你送进监狱的人，我倒是希望你和罗豪扯上关系。但我同样有点欣赏你，所以劝你还是不要招惹他。无论你想要和他结交，还是想和他作对。” “那是我的事，你说说你知道的。” 宋三思深深的看了一眼刘浮生说：“罗豪是个亡命徒，他手上有好几条人命，而且，是极其残忍的灭门案，他杀了那人全家，然后一把火烧了房子。事后，他辗转找到我，让我给他摆平，态度无礼，我本不想管他，但随后，上面有电话打下来，把那个案子定性为火灾意外，并非凶杀纵火。” 说到这，宋三思顿了顿：“你还想继续听吗？” 仅仅这一桩案件，就已经骇人听闻，绝大多数人听到这里，恐怕已经不想跟罗豪结交或者作对了。 结交，需要担心此人东窗事发受到牵连，作对，更有生命危险！ 刘浮生的表情依旧平淡，仿佛在听一个故事：“继续说。” 宋三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出了他所知的罗豪。 宋三思和罗豪不是一路人，之所以相互熟悉，是因为有时候罗豪需要宋三思办事，而宋三思也需要罗豪利用非常手段解决一些问题，就是相互利用罢了。 “罗豪粗中有细，他知道面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不过，他说到底还是个亡命徒，真被逼到墙角，他会无所不用其极。”宋三思说。 刘浮生问：“他在辽南的关系网如何？” “很强大，也很杂，涉及到方方面面，各行各业。但这些都不是他的依仗，其中许多关系，都是他通过帝豪夜总会笼络的，他真正的靠山没人知道……” 宋三思轻声说：“这方面，他和你有点相似，我也摸不清，你的身后，到底是谁。有时候觉得你背景很大，做出的事情令人叹为观止，有时候，又觉得你真的只是个新入职的小警察。”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我把这番话，当做是夸奖吧。如果我想和罗豪建立联系，你觉得从哪里入手比较好？” “贺雅丽。” “贺雅丽？罗豪的女人？还是？” “具体不清楚，但我偶然得知，罗豪对她很照顾。她原来是帝豪夜总会的一个公主，能上大活的那种，按说罗豪根本看不上这种女人，后来，我听说她怀孕了……按照时间推算，现在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宋三思说。 刘浮生挑起眉毛：“罗豪的孩子？” 宋三思摇头：“有这种传闻，不过不确定。距离我听说这件事的时间，已经快过去一年了。帝豪夜总会的妈妈桑兰姐，或许知道更多。” “你认为，我应该去找她？”刘浮生有些不理解宋三思的路数。 宋三思说：“罗豪对任何人都不在乎，唯独对贺雅丽有些不同，不同可以解释为重视。一旦重视，就成为软肋，你是警察，这种事应该比我更清楚。” “知道了。”刘浮生点头，宋三思果然随时随地都在谋划算计别人。 “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刘浮生对宋三思笑道：“你觉得，可以给我打几分？” 打几分？这也是问题？ 宋三思意外的看向刘浮生，摇头：“我喜欢给人打分，是为了让自己心中有个对人对事的衡量标准！当初第一次见你，你勉强能打六分，现在你可以打到八分。” “八分？” “年少轻狂，刚愎自用，扣一分。” “这才九分。” “世界上，没有满分的人。”宋三思说。 刘浮生笑了笑：“很有道理。” 见他起身要走，宋三思忽然说：“刘浮生，我送你两个建议，想听吗？” “想。” “首先，不要招惹罗豪。其次，你可以和陆成林搞好关系。” “陆成林？” “辽南总会有人主政，何副市长落马后，最有可能主政辽南的人，是市长汪明扬。陆成林是他的秘书，你若真有渠道，自然知道他们的底细。” 陆成林，汪明扬…… 刘浮生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 前一世，何建国的落马是在三年后，罗豪也在那时候神秘消失，再也没了音讯。 有人怀疑罗豪与何建国有关，但那都是坊间传闻，没有任何证据。 这次见宋三思，刘浮生收获不小，对罗豪的了解更加深入一层，尤其是一个名叫贺雅丽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至于陆成林和汪明扬，刘浮生当然知道这两人。 汪明扬只是将辽南市长的职位，当做跳板。前世，他任期一到，也就是明年，便会调到省里，把陆成林也一起带走了。 在辽南市长的任期内，汪明扬一直都很清闲，从来不与何建国争斗，处于完全放权状态。 之所以这样，因为汪明扬有自己的路数，也因为他与何建国，全都是陆茶客的人。他的秘书陆成林，正是陆茶客的远房亲戚！ 或许宋三思分析的没错，陆茶客虽然放弃了何建国，却不等于放弃辽南市的掌控权，汪明扬这个三级跳选手，很可能会在辽南多待一段时间，以便再培养出一个何建国。 一方是经营辽南的陆茶客，另一方是马放南山，却仍然想让儿子一帆风顺，步步为营的李棋痴。 刘浮生几乎能看到，接下来，李文博和汪明扬，会进行何等的明争暗斗。原本的格局一旦打破，势必波诡云谲。 …… 只是，他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而是信步来到档案室，笑嘻嘻的对白若初说：“小白，把近几年，咱们辽南扫黄打非的档案找出来，最好带照片的那种，我要好好批判一下。” 第114章 我全都要 此话一出，空气中顿时弥漫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过，老男人当然早有准备，刘浮生继续说道：“别误会，不是我一个人批判，是咱俩一起批判。” “你想死？”白若初冷冷道。 不知为何，刘浮生特别喜欢看到白若初这种暴走边缘的样子，大概是她平时都太冷了，恼怒一下，才有点人间烟火气。 “我要找一个，名叫贺雅丽的女人。”刘浮生终于重新正经起来。 白若初怔了怔：“新案子？” “是关于罗豪的。” “你等着。”白若初立即点头去找档案了。 片刻后，一大摞档案被拿出来，全都放在刘浮生面前。 “这是近些年扫黄打非的一部分档案，里面还有。”白若初说。 真多啊！ 刘浮生忍不住咂了咂嘴，看来，对于打扫黄颜色这种事，警队还真是不吝惜警力，妥妥的重拳出击…… “这里面除了照片，还有视频。” 刘浮生瞅了眼旁边的视频光盘，这些都是在执法时候的录像，据说其内容之丰富，绝对不逊色于岛国大片…… “你要想看，我电脑上有光驱。”白若初说。 刘浮生一本正经的摇头：“我当然不想看，都是为了查案嘛！” 白若初瞪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个贺雅丽，和罗豪有关？罗豪把她杀了，还是？” “她很可能给罗豪生了个孩子。而且，她以前是做皮肉生意的。”刘浮生说。 做皮肉生意的女人，给罗豪生孩子？白若初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罗豪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在江湖上很有地位，他不觉得丢脸吗？ 刘浮生说：“这种可能并非没有，罗豪对这个女人很重视，而且讳莫如深。” 白若初微微颔首：“的确是个突破口，罗豪这种亡命徒，软肋很少。这个女人和孩子，对于接近他，或者将来审他，都很有帮助。” 翻找档案，非常繁琐，而且，只能他们两个亲自做。 此时，刘浮生不禁开始怀念未来，再过些年，有了完备的电子档案库和一键检索系统，就方便太多了。 最后，白若初在如山般的档案中，找到了贺雅丽的名字。 “她家在辽南远郊的一个贫困村？”刘浮生微微皱眉，读着档案上的资料。 白若初说：“既然是辽南本地人，查起来就方便多了。找遍档案，这几乎是她唯一一次被抓的记录，看起来她做非法生意的时候，很谨慎。” “也有可能，是带着她的那个鸡头，有点手腕和关系……”刘浮生根据这个线索，找到了同时被抓的一些人，随后眯了眯眼睛，说：“鸡哥？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白若初也看到了“鸡哥”这个名字，说：“你对这种拉皮条的鸡头，很熟？” 刘浮生连忙摇头：“我这种正人君子，怎么会和这种人很熟？不过我还真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刘队！我猜你肯定在档案室！”王广生看着脑袋凑在一起的刘浮生和白若初，笑得有些暧昧。 刘浮生一瞪眼：“有事？” 王广生急忙说：“是廖支让你去开会，电话打到你办公室，我接的。” “知道了。”刘浮生放下手里的档案。 白若初说：“你先忙，剩下的我来梳理。” …… 支队会议室，支队长廖凯，政委付开明，以及下面各大队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都在。 刘浮生小声问坐在身边的葛尽忠：“什么情况？” 葛尽忠摇头：“不清楚，但既然临时召开支队全体会议，事情应该不小！” 除了他们之外，其余各大队的领导，也全都有点茫然，纷纷小声议论着。 支队政委付开明忽然敲了敲桌子，说：“大家都安静一下！现在开始开会！” 刷！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刘浮生也装模作样的拿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领导的重要指示。 付开明环视了一圈之后，这才说道：“许多同志，大概还不知道情况，就在今天上午，市郊分局接到了报案，有人在五道岭，发现了大量的人类骸骨！初步判定，这是一桩极为恶劣的，连环杀人埋尸案！具体情况，由刚从现场回来的，一大队胡振华同志，给大家介绍一下！” “好的政委！” 一大队大队长胡振华立即点头，清了清嗓子。 葛尽忠小声对刘浮生说：“刚才我问他，他还跟我装糊涂，啥也不说！分明就是怕咱们和上次一样，抢了他们大队的案子！真够鸡贼的！” 刘浮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脑海中却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起这桩耸人听闻的杀人埋尸案，这么大的案子，他怎么会忘记？ 与此同时，胡振华也展开了讲述：“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市郊分局的同志，已经把现场封锁起来了。报案人，是一群爬山的驴友，他们在山里休息时，发现了一截，因为水土流失而露出地面的白骨……” 经过很简单，爬山的驴友看到人骨之后，吓得立即就报了警。 当地派出所民警最先赶到，并进行了简单的挖掘，却没想到越挖尸骨越多，最后都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以目前发掘的情况统计，一共是二十三具尸体，从骨骼结构判断，均为十五岁至三十岁左右的女性！死亡时间，最久可追溯到五年前，最近大约也是在半年之前！” 这时，胡振华已经将洗出来照片，分发给在座的众人。 这种照片可不是电视剧上演的，那种简单的一扫而过，随意摆一下，这些尸骨的大部分都头发都没有分解，散乱的铺洒在白森森的骷髅头上！从远景照片还能看到，这些尸体并没有埋在一处，而是漫山遍野都是挖开的地面…… 二十三个人，听起来不多，但真正看到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脊背有些发凉！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如此的丧心病狂！ “现在挖掘和寻找工作还在继续，我已经让一大队的大部分探员，全都暂停手头的工作，全力投入到案件侦破之中。”胡振华最后说道。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立即便有人说：“廖支！付政委！你们也太偏心了吧？这么大的案子，我们连消息都没收到，你们就直接交给一大队了？说好的雨露均沾呢？” “就是啊！还有胡大队，你也狡猾的很！肯定是你，不让手下人泄露消息的！” 总之，大家一致都觉得不爽，当刑警的谁不想破大案？ 之前辽南一号案就不说了，毕竟那个案子水太深，都不敢碰！可这种杀人埋尸案，不一样啊！ 葛尽忠当然也不爽，对刘浮生说：“刘队！这次廖支他们太偏心了，这个案子绝不能让一大队独占！怎么说，也得分我们一块！” “只分一块？”刘浮生摇头说：“一块不够，我全都要。” 第115章 两周破案 全都要？！ 葛尽忠有些懵逼的看着刘浮生。 这时，支队长廖凯终于说话了。 “都吵吵什么？是我偏心吗？这案子报上来的时候，胡大队正巧在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我不给他给谁？” 这句话顿时让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廖凯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也都想接大案，可哪有那么多大案给你们接？而且，你们看看自己的破案率，比得过一大队吗？” 不少人都不说话了，廖支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啥？再说，整个支队，也只有二大队破案率后来居上，赶超了一大队。可现在二大队的队长董奎都被抓了，再说以前的破案率，还有啥用？ 这时，刘浮生忽然说：“廖支要是说破案率，那就好办了！在我们二大队面前，一大队就是个弟弟。” 我去！又来了！ 听到这句话，葛尽忠忍不住一捂脸！刘浮生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要知道，支队长廖凯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发起火来，就连当初的董奎，都得发憷！ 本以为刘浮生当了大队长，有了职务和一定名气之后，会收起以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格，可现在看起来，他还是跟以前一样！ 刘浮生这句话虽然没针对廖凯，可是，此前廖凯已经把调子定好了，这个案子就是要给一大队的！他在公然唱反调啊！ 廖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在政委付开明，及时拦住了他。 旁边胡振华脸上却挂不住，他盯着刘浮生说：“刘队！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们一大队？” “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刘浮生笑呵呵的说。 胡振华冷哼：“事实？刘队这话说的，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吧？二大队之前的破案率是高，可有几件案子，是你破的？这话，你还真好意思说的出口！” 这番话，胡振华说的很犀利。 可刘浮生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两周！” “什么？” “深山埋尸案，两周内结案，我刘浮生说的。”刘浮生伸出两根手指，似笑非笑的说道。 此话一出，不但是胡振华愣住了，就连廖凯和付开明也都有点懵了，葛尽忠更是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刘浮生疯了吗？两周破获深山埋尸案，这是说梦话呢！ 山里埋的尸体，时间最短的都在一年以上，不说别的，光是辨别这些尸体生前的身份，就需要巨量的走访调查！ 然后才能分析和锁定嫌疑人，挨个调查！其中所需要的时间，根本无法估计！ 另外，这个案子和之前的辽南一号案不一样，一号案是诈骗案，前期已经有了一大队的大量工作，许多线头都是清晰的！ 刘浮生连深山埋尸案的现场都没去过，就敢说用两周的时间破案？ “刘浮生！你把这里当菜市场了？跟我杀价呢？再胡说八道，你就给我滚出去！”廖凯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 所有人都知道，廖凯生气了。 主要也是因为，刘浮生这话说的太大，太不切实际！ 谁也没想到，听到廖凯的话之后，刘浮生竟也拍了桌子：“廖支！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胡说八道了？我说我能破案，你就觉得我在胡说？你没能力破案，就觉得别人也不行？” “你……”廖凯被怼得一窒！刘浮生这话，气得他想骂娘！ 付开明赶紧再次拦住了廖凯，小声说：“老廖冷静！他是李局的人……” 这句话还挺管用的。 所有人都知道，之前辽南一号案时，李文博鼎力支持刘浮生，然后又破格把他提拔成了大队长。 如今辽南一号案告破，局长李文博和书记吴志明两人不再明争暗斗，李文博坐稳了市局一把手的位置，有他罩着，谁敢小觑刘浮生？ 那边葛尽忠也使劲安抚刘浮生：“刘队，你可别再放飞自我了！就算李局欣赏你，可廖支毕竟是顶头上司，总得给点面子吧？另外，两周破案那事儿，就当个笑话得了，千万别较真啊！” 刘浮生一乐：“老葛，你也觉得，我两周破不了案？破不了案，我这大队长不干了，行不行？” 葛尽忠是咬耳朵说的，刘浮生这话，可是扯嗓子说的！ 刚压下火的廖凯顿时又炸了：“刘浮生，这可是你说的！两周你要破不了这个案子，你就自己辞职！就算李局说话也不行！” 刘浮生笑呵呵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胡大队，案件资料，你是现在给我？还是拿回去合影留念之后，再给我送过来？” “我……” 刘浮生这突然转向，直接把胡振华给弄懵圈了！ 什么情况？本来好好的，他给一大队抢来一个大案，怎么说着说着，就又变成刘浮生的案子了？ 另外，刘浮生这小子，说话也太损了吧！什么叫拿回去合影留念？我和一堆尸骨的照片留什么念？精神错乱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干巴巴的看着廖凯，这么大的案子，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刘浮生抢到二大队了？ 廖凯也有点茫然，刚才他被刘浮生那些狂妄的话给气迷糊了，刘浮生身后有局长李文博罩着，就算两周破不了案，也不可能下台。 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件案子，他还收了胡振华两瓶好酒呢！现在案子给刘浮生了，那酒也得退回去啊！ 不管怎样，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是不可能了。 继辽南一号案之后，刘浮生又给刑侦二大队接来了第二桩大案，深山埋尸案！ 只不过，葛尽忠却高兴不起来，苦着脸说：“刘队，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倒是简单，两周破这么大的案子，别说是咱们一个大队，就算是公安部，也不可能吧！” “对我没信心？”刘浮生笑着反问。 “唉！”葛尽忠长叹一声，摇头走向二大队的办公室。 刘浮生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他完全能理解葛尽忠此时的心情，只不过这个案子，他是一定要抢的。 除了破大案，能让他在仕途上崛起的更快之外，这桩案子，也和他今天在档案室查的，那个“鸡哥”有关！ 当付开明开始介绍深山埋尸案的时候，刘浮生的脑子里就回想起来，他对“鸡哥”这个名字感到熟悉的原因…… 前一世，深山埋尸案震惊奉辽省，而这个“鸡哥”，就是凶手杀人埋尸过程中的，最重要一环！ 第116章 你猜是谁 刘浮生回到二大队办公室时，所有人都知道了深山埋尸案这件事。 感觉气氛有点压抑，刘浮生笑道：“怎么了？都没精打采的？” “刘队，你能把这么大的案子抢来二大队，是好事！可这两周时间，实在太短了，大家谁也不希望，辛辛苦苦干了半个月，最后案子还得交还回去啊……” 说话的是赵艳秋，队里也只有她，对刘浮生说话直接一些。 “你们都这么想？”刘浮生看向其他人。 包括葛尽忠、王广生在内，所有人全都点了点头。 两周之内破获规模这么大，时间这么长的凶杀案，根本不可能！ 刘浮生走向旁边分析案情的白板，擦掉上面的字迹之后，沉声说：“我不管你们愿意还是不愿意，我是你们的大队长！你们就要听我的命令，这是你们的职责！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这话没错，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刘浮生边写边说：“葛副队长！埋尸现场的勘查与统计工作，我交给你负责！三天之内，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将最终受害者人数统计清楚，并且，将所有人的大致死因，写成书面报告！” 葛尽忠点头：“明白！但这是法医的工作……” “我就是让你催促法医和挖掘小组干活！让他们如期交出我们需要的东西！除此之外，你还要在五道岭周边走访，询问三件事。第一，他们家里有没有失踪人口，尤其是女孩！第二，附近有没有发现过，外地人单独或者背着东西进山！第三，问问他们，山上闹不闹鬼！” “闹鬼？”葛尽忠一愣。 刘浮生说：“埋尸的山虽然荒凉，但仍然会有村民上山找山货，或者打柴、偷伐树木。不过，若是山里闹鬼，去的人自然就变少了。” 葛尽忠恍然：“我明白了。” 刘浮生又对王广生说：“王哥，你负责带人将辽南市内的鸡头，也就是皮条客统计一下，我们可以暂时不找他们的麻烦，但必须知道他们手下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女人，大多从什么地方来，人数又是多少！这个工作，需要和各地派出所联系，你还要有自己的判断力！别被他们误导了，我相信王哥，你可以做好！” 王广生一乐：“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了！” 赵艳秋茫然问：“为啥他可以做好？” “当然是因为个人爱好了！哈哈！”葛尽忠笑着说道。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赵艳秋气得，狠狠拧了王广生一下。 疼得这家伙嗷的一声惨叫，眼泪都流出来了。 刘浮生也笑了笑，继续分配工作：“赵姐，你的任务很艰巨！我需要你带几名同志，便衣执行任务……” 很快，所有人的工作都分派完毕，白板上多出一个个以人名为核心的圆圈。 葛尽忠忍不住问道：“刘队，你这些任务，大致的目的我都能理解！但两周时间，也只能勉强把这些工作全都做完！接下来还是要有海量的排查和分析工作！而且，这上面没有你自己的任务啊！” 刘浮生笑道：“我的任务，在脑子里呢。” 他转身用线，将一个个圆圈串联在一起，然后指着最后一个圆圈说:“我要找到这根线，把你们所得到的一切信息串联起来，找到凶手！” 刘浮生说完，一拍手：“时间紧迫，开始干活！” 二大队的所有警员，全被刘浮生的信心打动，立即行动起来。 恰好孙海这时候走进来，见状不禁一愣：“师父，二大队这是咋了，怎么都像打鸡血了一样？干劲儿十足啊！” 刘浮生不想让这家伙打扰大家工作，把他带进办公室问：“找我有事？” 孙海摇头：“没啥大事！师父，刚才我听说，出大案子了！几十条人命？” “嗯。”刘浮生点了点头。 “唉！”孙海吸了口冷气：“我还听说，有个傻缺表示，这么大的案子，两周就能结案！师父，这个傻缺是谁啊？” 刘浮生慢悠悠的把办公室门关上，这才似笑非笑的，捏着拳头走向孙海：“你猜，那个傻缺是谁？” “啊！” 队长办公室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 二大队的警员们全都一愣，然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埋头继续工作。 …… 下午，孙海开车载着刘浮生离开市局。 “师父，我可是你亲徒弟，把我打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孙海揉了揉脸，好在没肿起来，颜值还在。 刘浮生淡笑：“心里不爽，还要和我一起出来查案？” 孙海咧嘴说：“我不是琢摸着，跟你学几招吗？之前诈骗案，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你就给破了！这次我得盯紧点，免得错过精彩瞬间！另外，晚上的局，你到底去不去？” 孙海今天来找刘浮生，还真有事，他想请刘浮生参加一个饭局。 “是你家老爷子，让你带我一起去的？”刘浮生问。 孙海老实的点了点头：“什么都瞒不住你！其实对方原本是请我的，不过我脑子笨，怕被人套路了，所以打电话问老爷子，老爷子说，让我带你一起去。” “对方是谁？” “人挺多的，东道主的是福田医院的院长，还有一些做生意的商人，公职人员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另外一个叫陆成林。”孙海说。 “市长秘书，陆成林？”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孙海点头：“就是这小子！他当初在我们大院住过一段时间，年纪比我大五六岁吧，我们见过几次面，所以他才特意叫的我。但我总觉得，这小子没憋好屁，我在辽南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跟我联系啊！” 听到这些，刘浮生的嘴角微微掀了起来，说：“行，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宋三思分析的没错，辽南这块肉，谁都不想松口。 …… 与此同时，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英年早秃的市长汪明扬，面色阴沉，用手指敲着桌上的文件，冷冷道：“李文博才刚刚兼任副市长，就敢给我提意见？他真以为，他是何建国吗？” 办公桌前，油头粉面的陆成林，站在那里笑道：“汪叔别生气，李文博他就是得意忘形！当初你不跟何建国一般计较，那是因为何建国是自己人！你才是市政府的一把手，李文博充其量就兼任一个代理副市长！今天晚上，我侧面打听一下情况，咱们再想办法，好好炮制他！” 第117章 海外亲戚 晚上的饭局，刘浮生差不多能猜出是什么情况。 这种事他可以选择不去，但听说饭局上有福田医院的院长，他就一定要去了…… 此刻，他带着孙海，来到了市人民医院，赵副院长的办公室。 看到刘浮生之后，赵副院长的表情，变得有点怪异：“你……怎么来了？” 刘浮生微微一笑：“赵副院长别多想，宋三思被抓，是因为他犯了法，我可没触犯法律。” 赵副院长松了口气，但似乎仍然不想跟刘浮生有太多接触，他说：“你舅母在医院休养的不错，你没去看看？” “还没来得及，这次我找你，是为了公事。”刘浮生说着，直接坐在了赵副院长对面。 公事？ 赵副院长看着远处沙发上，穿着警服的孙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说：“刘同志！我和宋三思他们，根本就没有太多联系……” 刘浮生摇头笑道：“你误会了，我说的公事，与宋三思无关。我只是想向你咨询一点问题，比如，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人体器官买卖的事情？” 人体器官买卖！ 赵副院长吓得一哆嗦，脸色都变了：“刘同志！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公立三甲医院，是正规的医院，绝对不会……” “赵院长！你胆子能不能大一点？我师父一直在说，就是向你咨询一下，没说你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孙海听不下去了，插嘴说：“我跟你说，我师父现在是市局刑警队的队长！多少人命关天的案子，都等着他侦破呢！咱能不能痛快点！” 孙海这些话挺好使，赵副院长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呵呵，原来刘同志，竟然是刑警队长啊！我就说，怎么看起来这么英气逼人，英风傲骨，英雄了得，英……” “回答我的问题吧！赵副院长！”刘浮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如果再不打断，估计赵副院长就该去查成语词典了。 赵副院长连连点头：“对对！其实人体器官私下买卖这种事，在医疗系统里，并不少见！不过，我们医院或者医生，对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绝对不会参与！那些不法之徒，都是花钱买消息，然后私自联络病人……” 有些事，只有行业内的人才知道，赵副院长没有隐瞒，把他了解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刘浮生不动声色的听着，忽然问：“据赵院长所知，我市除了人民医院，还有哪家医院，在器官移植方面，做的比较好？” 赵副院长略微犹豫了一下，摇头说：“这倒没听说过，咱们辽南市一共就两家三甲级医院，另一家擅长的是儿科和妇产科，对这种手术，并不擅长。” “那么这家呢？”刘浮生用手沾着水，在赵副院长的办公桌上，写了两个字。 赵副院长看清之后，脸色顿时一变，摇头说：“我真不太清楚！我可从来都没说过他们家！” 刘浮生微微一笑，站起身说：“多谢赵副院长的配合，我去看望舅母了。” 赵副院长连忙站起身：“刘队长，慢走！另外，我真的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知道啊……” 刘浮生也不理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孙海快步跟了上来，问：“师父，你在桌上写的是什么？怎么把他吓成那样？到底是哪家医院啊？”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刘浮生微微一笑。其实，他早就知道是哪家医院了，带着孙海来找赵副院长，只是需要一个查找线索的借口而已，事后破案，所有证据链都必须完整可信才行。 …… 张茂才母亲的病房，张母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呢。 令人意外的是，郑小芸竟然也在病房里，给张母削苹果。 “刘浮生！你怎么来了？”郑小芸脸上泛着惊喜之色。 张母也笑道：“你来啦？还有孙警官也来了，快坐快坐，你们都是忙人，还来看我这老太婆干什么？” “应该的。” 刘浮生笑了笑，看向郑小芸问：“你这是？” 郑小芸脸一红，说：“我今天下午来医院复检，所以就顺便……” 张母笑道：“这几天，多亏了小芸姑娘来照顾我，董医生他们都太忙，我也不好总麻烦他们。” 太忙？ 刘浮生和孙海对视了一样，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无非就是看宋三思与何建国一伙倒台了，以为刘浮生也受到了牵连，那就没必要再殷勤照顾刘浮生的舅母！ 孙海笑道：“伯母，您想太多了！今天我和师父来看您之后，董医生他们，就没那么忙了！” “呵呵，你们没事就好。”张母会意的点头一笑。 这番对话，把郑小芸听得一脸茫然，单纯的她，自然听不懂这些“暗语”。 郑小芸说：“我特别喜欢和舅母聊天，刚才看电视，舅母还说，她认识电视里的人呢！不是知道名字那种认识，而是亲戚哦！” “亲戚？”刘浮生一怔，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关于海外华商的纪录片。 郑小芸点头说：“你和舅母是一家人，难不成，你也有海外的富豪亲戚吗？” 没等刘浮生说话，张母便笑道：“我随便开个玩笑，小芸姑娘却当真了！我这穷乡僻壤的老太婆，哪有什么海外亲戚？就算有，也早就已经不联系了，大家是两个世界的人喽……” 刘浮生能听出，张母的语气中的怅然。 他这次主要是来查案，其次是顺便看望一下张母，既然有郑小芸的照顾，他也就放心了。 闲聊几句后，刘浮生和孙海起身告辞。 郑小芸送他们出门，忽然叫住刘浮生问：“你……有女朋友了？”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索性点头：“是啊。” 郑小芸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眼圈瞬间就有点微红，吸着鼻子说：“有时间……有时间的话，一起聚一下！我也想看看她呢！” “好！”刘浮生点头一笑，转身离去。 看着刘浮生的背影，郑小芸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努力没让眼泪流下来，失魂落魄的回到病房。 张母一眼就看出端倪，柔声问：“小芸，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刷的一下，郑小芸的眼泪，顺着腮边流了下来！ “舅母！你说……你说，我是不是胆子太小，太不中用了？我、我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根本抓不住……抓不住我想要的东西……呜呜呜……” 说着说着郑小芸哭得更厉害了。 张母轻抚她的秀发，轻叹一声说：“小芸姑娘，想哭你就在我这里尽情的哭吧，不过舅母的话，你也要记住，咱们女人，不能什么都靠男人，自己也要坚强！你必须想清楚，你想要得到什么，你又能付出什么。” 第118章 蔺守仁的饭局 路上，孙海挤眉弄眼的对刘浮生说：“师父，你真是桃花朵朵开啊！冰山美人、小家碧玉，全都有了，什么时候，再找个大家闺秀啊？” “女人太多，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有个适合自己，可以相伴一生的女人就够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刘浮生淡然一笑，两世为人，若是这一点都看不穿，他还怎么在官场搅动风云？ 好女人可以是男人的青云梯，猛虎翼。但若滥情，便成为千斤坠，甚至绊脚石了。 孙海这个年纪，不懂刘浮生这句话，不过，他也不在乎，他还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浪费。 所以，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回到深山埋尸案上：“师父，你把这个案子，圈定在非法器官买卖上了？” “对。” “为什么？” “有市场就有需求，杀人埋尸总需要理由。诸多理由中，仇恨是一种，钱是一种，除此之外就是精神失常，也就是变态杀人案。如果因为仇恨，或单纯变态，那么这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为何没有任何人报案？即便是再卑贱的女人，也总会有些亲戚和朋友。”刘浮生说。 孙海恍然说：“只有当这个人，成为了商品，才会让买卖双方都三缄其口，商品随意宰割，无人关心过问？” “悟性不错。”刘浮生点头笑道：“有些时候，真理面对金钱，也要选择沉默，所有人都得到了利益，也就没人敢乱说话了，因为，他们都有罪。” “哼，做坏事的天打雷劈，天不诛，我们诛！” “……” 刘浮生觉得，孙海中二的样子，让人有点无语，但世界上，需要更多像他这样的人。 …… 晚上的饭局，没在大饭店，也不是私人小厨。而是辽南福田医院院长，蔺守仁的别墅。 这座别墅面积并不大，但庭院却不算小，餐桌就摆在院子中央的草坪上，分别有中餐和西餐的厨师，做出两种不同风格的菜品。 刘浮生和孙海来到院外的时候，草坪上已经有不少客人在走动了，还有些人，坐在室内别墅的落地窗边，端着酒杯高谈阔论。 “听说，这个蔺守仁是留洋回来的高材生，享受的还挺花哨。”孙海撇嘴说。 刘浮生不动声色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这些人，其中有许多他前世都见过，全是辽南市比较有名的企业家和商人。 别看这些人的企业规模都没有万隆集团大，但若是联合在一起，那绝对要压过万隆集团一头！看起来，陆成林或者说背后的那位汪市长，已经准备行动了。 这时，一个油头粉面，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笑着走过来说：“孙海！哈哈，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孙海也笑道：“成林哥！自从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你！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对了，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市局刑警队大队长，刘浮生！” “刘浮生？”陆成林微微一愣，但迅速露出笑容：“原来是刘队长！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刘浮生笑着和陆成林握了握手：“你好。” 这次饭局是蔺守仁组的，陆成林却成为了主宾。 其余人见陆成林亲自迎接客人，立即全都聚拢过来。 他们到刘浮生的名字和职位之后，顿时发出赞叹和仰慕之声，不少人更是殷勤的递上名片。 刘浮生礼貌寒暄的同时，也注意到，有个慈眉善目，大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非常热切的和孙海寒暄，怕是只有他知道，孙海才是陆成林要请的人。 这个男人，正是福田医院院长，蔺守仁。 孙海笑着说：“蔺院长餐会的风格，倒是很西式，但是天晚了，会很冷吧，毕竟，这都深秋了。” 蔺守仁指了指院子边缘几个烧炭火的暖炉，笑道：“孙警官不用担心，要是觉得冷，咱们就把暖炉挪过来，保证比屋里还暖和！” “嚯！这倒是个办法！也只有蔺院长这种成功人士，才能搞出这种阵仗！像咱们这些公务员，就算不吃不喝攒几辈子的钱，也赶不上蔺院长啊！” 孙海这小子，虽然在刘浮生面前嘻嘻哈哈，但到了公开场合，说话倒是很有章法。 蔺守仁连忙摇头说：“孙警官谬赞了，咱们都是打工的。你给国家打工，我给医院打工！福田医院也不是我的，我只是受总院委任当了辽南分院的院长，这房子也是院产，我只是暂住的而已！呵呵！” 福田医院是全国连锁的私立医院，总部在沪市，蔺守仁这么说并没有错。 旁边的陆成林，见孙海这家伙和蔺守仁聊得火热，只得转头看向刘浮生：“刘队长今天怎么这么清闲？你们李局看起来，都要比你辛苦哦！” 这话的意思，有点深了。 经过辽南一号案，许多人都知道刘浮生是李文博的人，陆成林对刘浮生亦是戒备的很，分明在用言语敲打他。 刘浮生淡笑道：“我怎么敢和李局相提并论？就像今天这个饭局，汪市长不是也没来么？” “呵呵，刘队长真会开玩笑，这是私人聚会，汪市长来做什么？再说，我和蔺院长是朋友，蔺院长也没邀请汪市长啊。”陆成林皮笑肉不笑，继续敲打刘浮生。 前世，刘浮生并未和陆成林，有过太多接触，但此刻却对这个人，有了大致的评价，此人脑子反应和嘴上功夫都不错，但说起心机，却和宋三思有不少的差距！ 毕竟，宋三思是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到何建国秘书的职位，而陆成林，更多靠的是家里的关系。 心中有了大致估量之后，刘浮生便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陆秘书和蔺院长，是好朋友啊？” 要是当初的宋三思，看见刘浮生露出这种笑容，肯定会心生警惕，谨慎应对。 陆成林却根本没把刘浮生放在眼里，点头笑道：“当然，我和蔺院长相识多年，无话不谈，这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刘浮生微微一笑，说：“多交朋友是好事，但若是交友不慎，怕就是孽缘了。” 陆成林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便说说。”刘浮生平静的说。 …… 与此同时，老书记李宏良的住处。 李宏良和李文博正在吃饭，菜很简单，也没有酒。 “今天市政府工作会议上，我把汪明扬的提案否掉了，他太心急，现在就想把万隆集团的资产抓在手里。”李文博喝了一口汤说。 李宏良放下筷子，说：“万隆集团支离破碎，他就想全都拿走，他觉得，他可以替代何建国？还是觉得所有人都是泥捏的？我猜，反对这件事的，不止你一个吧。” 李文博笑道：“我只是带个头，反对的人达到了八成以上。” “嗯，给他一个下马威也好！不过，你也要当心，他明面上吃亏后，暗地里去捣鬼。”李宏良说。 李文博皱了皱眉：“我在辽南的根基太浅，对社会各界，没有任何把控。汪明扬如果换个思路，自下而上对我施压，的确会让我很被动。” 第119章 不按套路出牌 “刘浮生现在怎么样了？”李宏良忽然问道。 “刘浮生？” 李文博无奈的说：“今天廖凯还跟我告状，说刘浮生在会议上套路他，用激将法把深山埋尸案，从一大队手里抢走了，还立下一个两周破案的军令状！我觉得，这小子做事太儿戏，或许有些小聪明，但是不堪大用啊。” “是么？”李宏良沉吟着。 李文博说：“我不是说您看人的眼光不准，但刘浮生还是太年轻了……” “年轻不是缺点。” 李宏良打断了李文博的话：“这小家伙，明明有谋篇布局的能力，却事事高调……我和你打个赌，这次你和汪明扬之间的较量，还得靠他啊。” “靠他？”李文博笑道：“他现在怕是自顾不暇了，两周之后，他如果不能破案，不仅自己无法收场，连我都要跟着成为笑话。” 李宏良摇头叹息说：“人们都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是一个没本事的狂徒，倒也罢了，但你觉得，刘浮生没有真本事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能在两周之内，把这桩大案破了，你李文博局长的声望，会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这个……” 李文博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刘浮生再怎么折腾，也就是一匹千里马，谁都知道，没有他李文博这个伯乐，小刘就慢慢熬资历吧。 …… 同一时刻，辽南福田医院的院长，蔺守仁的饭局也正式开始了。 两侧中餐厨师锅勺叮当，不时腾起一团火焰。西餐厨师，精雕细琢，摆盘精致。 陆成林作为主宾，笑呵呵的端起酒杯，说：“秋高气爽，今天承蒙蔺院长的邀请，才让我们大家聚在一起，享受这别具一格，中西合璧的饕餮盛宴！我提议，这杯酒，先敬我们的东道主，蔺院长！” 众人纷纷举杯。 蔺守仁连忙摇头，笑道：“不敢当！不敢当！能请到各位莅临寒舍，才是我的荣幸！这第一杯酒，我是万万受不起的！既然大家觉得我是东道，那我便借花献佛，这杯酒敬给陆……” “这酒，味道不错！” 没等蔺守仁说完，刘浮生就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这家伙，竟然把他那一杯红酒，全都给喝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 什么情况？你也太不给主人和主宾的面子了吧！ 见大家都看过来，刘浮生呵呵一笑，说：“各位不用客气，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嗯，这菜也不错！” 他不但最先喝了酒，还直接开始吃菜了！ 蔺守仁的眉头皱了起来，陆成林的脸色也有点发黑，如果大家都直接吃菜的话，那他们两人，又是提议，又是借花献佛，一套套的说辞，岂不成了笑话！ 偏偏这刘浮生，还是市局刑警队的大队长，身份地位让在座的商人，多少有些敬畏。 一时间，众人坐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全都尬在那里。 明眼人已经嗅到了火药味，刘浮生分明就是来和蔺守仁、陆成林两人对着干的！ 蔺守仁笑道：“呵呵，各位不要介意，刘队长想必是有些饿了，我们这杯酒……” 铛！ 还没等他把圆场的话说完，孙海端着杯子，就和他碰了一下！ “蔺院长，咱们别整那些没用的规矩了，我先干为敬啊！”孙海说着，直接仰头把杯里的红酒干了。 随后，这家伙笑嘻嘻的坐下，夹了一块龙虾，对刘浮生说：“师父，这龙虾好吃不？我怎么觉得，好像没熟呢？” 众人全都无语，继刘浮生之后，陆成林亲自请来的孙警官，竟然也拆台了！ 陆成林的眉头皱了起来：“孙海，你干嘛呢？” “成林哥，你别站着了，多累啊！端菜有服务员呢！” 孙海别的方面，或许有点菜，但耍嘴皮子，却不逊色于刘浮生，他这一句话，把陆成林气的，脸都有点绿了。 蔺守仁干笑道：“大家坐下先吃吧，今天怪我准备不周，让两位警官都饿了肚子，你们随意，稍后我再给大家敬酒。” 陆成林刚要说话，就被蔺守仁拦住，他小声说：“陆秘书，咱们还有正事！刘浮生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你别给他口实！等会先把他排挤走！” “行吧！”陆成林咬了咬牙，点头坐下。 此时，孙海也和刘浮生小声说：“师父，什么情况啊？” “什么都不懂，你就跟我瞎胡闹？” 孙海挠头一笑：“哈哈，我知道，跟着师父干准没错！你是我师父，你要掀桌，我就砸锅！” “行！”刘浮生点点头，专门给孙海夹了一块红烧肉。 这两人有说有笑嘀嘀咕咕，陆成林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仰头喝了一口酒，看向蔺守仁。 蔺守仁说：“各位，刘队长不请自来，让我十分惊喜！毕竟，对我们这些生意人来说，刘队长这个‘商界克星’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啊！” 不请自来？商界克星？ 他是故意夹枪带棒呢！ 在座各位，城府深的都低垂眼皮，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城府浅的却疑惑问道：“商界克星？蔺院长用错词了吧？刘队长应该是罪恶克星才对！” 蔺守仁笑道：“哈哈，抱歉抱歉，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行医，习惯西方的语言方式了！我就是觉得，刘队长连万隆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都能直接干掉！那我们这些商人，岂不是都要敬畏他，视他为克星？刘队长，你说对吧？” 这套话术，不太高明，却很恶毒，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商人，即便知道是玩笑，听着也不太舒坦，蔺守仁三言两语，就把刘浮生跟大家割裂开了。 如果刘浮生解释或反驳，则会落入蔺守仁的圈套，他要趁势将话题扯到警方和商人权力不对等的方面，跟别的商人形成共鸣，最后达到把刘浮生逼走的目的！ 蔺守仁这套手段，陆成林早就见识过，在国外的时候，蔺守仁经常进行社会演说，只要给他一个支点，他就能煽动一大批拥趸，甚至把黑的说成白的都有人信！ “呵呵呵，刘队长，你说两句吧。” 陆成林微微冷笑，他知道刘浮生无论怎么说，都会落入话术陷阱！就等着看他出丑了！ 刘浮生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笑呵呵的说：“蔺院长别兜圈子了，你和陆秘书的目的，是联合在座的各位企业家，一起把万隆集团的烂摊子收购，对吗？那咱们就直入主题，我也想听听，这块蛋糕，你想怎么分！” 此话一出，蔺守仁顿时就懵了！ 这场饭局的目的，就连李文博都不清楚，刘浮生是怎么知道的？另外，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我打出红桃3，你直接上两个王？搞什么鬼呢！ 第120章 专业拆台 联合辽南本地商人，一起收购万隆集团的相关产业。 这是市长汪明扬，在工作会议上，提出的“拍卖万隆集团资产”的意见，被李文博带头否决之后，他又想出来，另外一个釜底抽薪的办法！ 汪明扬安排陆成林实施自己的计划，还不到半天时间，除了蔺守仁之外，在座各位商人都不知道内情，刘浮生怎么会知道？ 酒桌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安静，所有企业老板，全都诧异的抬头，目光不断在刘浮生、蔺守仁以及陆成林三人之间徘徊。 蔺守仁懵了，陆成林的脸却黑了！ 令人压抑的气氛，持续了足足五秒钟，陆成林忽然把酒杯一放，沉声说：“刘队长说的没错，今天我之所以拜托蔺院长，请各位来，就是为了和各位商议这件事！” 既然面具已经被撕开，陆成林索性不再遮掩，直截了当的说出目的！ 蔺守仁也笑道：“是啊！各位都是我的朋友，这件事，也是大好事！万隆集团虽然没落了，但他们旗下的产业是否优质，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这番话，让在座许多人都心动起来！ 万隆集团是何建国一手扶植起来的，在这种背景下，无论拿到的地皮，还是商业政策，都令所有商人眼馋不已！ 现在何建国倒了，这么大一块蛋糕，谁不眼馋！ 这时，刘浮生忽然笑道：“蔺院长的意思是，陆秘书代表汪市长，这场饭局，其实是招商会喽？” “这个……”蔺守仁一窒，下意识看向陆成林。 陆成林立即摇头道：“我不代表谁，只是代表我个人，做个调查而已！” 有些话，陆成林绝对不敢乱说。 刘浮生点点头：“那就好！如果陆秘书真的代表汪市长，我就没话可说了。既然不是，那我多嘴一句，现在万隆集团的案子还没有结案，旗下所有资产，都在清查和追溯之中，如果哪位钱多，想帮万隆集团填窟窿的话，请随意吧，我也乐见其成。” 哗！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刘队长，你的意思是，万隆集团的资产是不良资产了？” “我听说，何建国等不少人，都在万隆集团有股份，警方对此有什么打算？” “有人说，政府准备用万隆集团的资产，给诈骗案的受害者补偿，这是真的吗？” …… 刘浮生这番话太狠了，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陆成林黑着脸说：“刘队长！你这是违反纪律，这件案子的情况，还不能对外公布！” 刘浮生耸了耸肩，说：“陆秘书误会了，我可从来没说过案情相关的事情，只是好心提醒在座各位，投资需要谨慎而已。陆秘书和蔺院长继续调查，各位也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 说完，他真的闭口不言，闷着头的继续吃饭吃菜。 陆成林气的，嘴唇都有点哆嗦了，这小子明明都说完了，还装什么蒜呢！凭着刚才那句话，谁还敢投资啊！ 他们原先预想的是，先让在座众人动心，然后挑几个有实力且会办事的，一起商量利益怎么划分，毕竟无论汪明扬、陆成林还是省里，都是要拿到相应的份额！ 经过刘浮生这么一搅和，明天这些话就会传遍整个辽南商界，别说谈利益分配了，就算白送，恐怕也没有人敢接盘啊！ 蔺守仁比陆成林更老到一些，他笑道：“各位不用太担心，据我所知，万隆集团的案子，已经快要走司法程序了，一旦终审宣判，大家就可以放心收购。陆秘书只是打个提前量，希望大家早做准备而已，至于万隆集团的资产，肯定是要公开拍卖的！呵呵！” “蔺院长说的对，不过，公开拍卖是法院的事，政府最多有监督权，汪市长说的也不算，可惜啊。”刘浮生一边吃菜一边说道。 蔺守仁：…… 陆成林：…… 这小子太坏了，每句话都卡在点上，他大学的专业是拆台吗？ 见没人说话，刘浮生放下筷子，又擦了擦嘴，笑道：“之前蔺院长说我是商界克星，这个我不敢当，刚才在座各位，差不多都给我递过名片，我都会仔细收好，经济犯罪虽然不归刑侦管，不过，经侦支队就在我们隔壁，有空我也会去溜达溜达……依法纳税的商人，我刘浮生很敬佩，至于想要昧着良心赚黑钱的，请参考一下万隆集团的下场。” 说完，刘浮生喝了一口纯净水，随后站起身，招呼孙海说：“吃饱没？走吧。” “好嘞！”孙海立即起身，对陆成林笑道：“成林哥，刚才我师父说的话，其实我们家老爷子也说过，你别当耳旁风啊。” 老爷子…… 陆成林的瞳孔狠狠的缩了一下，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看来，孙海这小子也不傻，他分明知道，陆成林专门请他来，是什么意思！ 刘浮生和孙海走了。 蔺守仁疑惑小声问：“陆秘书，孙警官说的老爷子是？” “别问。”陆成林沉着脸说。 酒宴继续，没多久，一个商人站起身笑道：“呵呵，陆秘书、刘院长，我一会还有事，就先少陪了。” 其余商人企业家也都不是傻子，接二连三的相继起身告辞。 短短半小时，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陆成林和蔺守仁两人坐在桌旁。 陆成林突然抓起手边的水晶杯，狠狠掼在地上：“他妈的！这个刘浮生！” 蔺守仁没拦住，只能皱眉叹气说：“已经这样了，你生气有什么用？不如我找几个女人给你败败火，然后再想想，怎么和汪市长回话。” …… 刘浮生住处楼下，孙海停好车，忽然笑道：“师父，真有你的。” “什么？”刘浮生疑惑问。 孙海说：“我终于明白了，老爷子为什么让我带你一起参加饭局……我想破头都没想明白的事，你一眼就识破了，佩服啊，佩服！”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这不难猜，陆成林是汪明扬的秘书，他为什么要选择这时候，假别人的手，把辽南的商人聚在一起？如果想抓经济，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目前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万隆集团这块肥肉了。何建国倒台，汪明扬觉得自己行了，那么何建国剩下的肉，他也就必须吞下去。” 孙海挑起大拇指：“师父就是师父！奈何我没文化，只能用牛逼来形容你了！” 刘浮生笑着开门下车：“和你们家老爷子汇报的时候，记得说，这是李局安排我做的。” “李局？” “照我说的做就行。” …… 半个小时后，正在品茶下棋的李宏良，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听罢电话，他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您笑什么？”坐在棋盘另一侧的李文博问。 李宏良笑道：“吃饭时，我们打的赌，你输了！” 李文博疑惑：“我输了？” “你先猜一猜，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谁啊？” “就是当初嫉妒我，生了一个儿子的那个老家伙！” “是他？” “呵呵，他和我说，现在他更嫉妒我了！因为你比他预想中的更优秀！”李宏良笑道。 李文博满脸问号，这都哪儿跟哪儿，什么他输了，又什么他更优秀？ 第121章 齐天大圣 刘浮生早已预料到，孙家老爷子会给李宏良打电话，而这，正是他需要的效果。 这家伙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觉悟，今天他帮李文博破坏了汪明扬的谋划，必须得让李文博知道啊！ 官场中，人们往往有三个身份：领导、下属、自己。 会当领导，你便能得到拥戴。会做下属，你才能更有前途。最后，才是做好自己。 对于刘浮生来说，他这一世，绝对不会做那种讨好领导，投机钻营的下属，但想让自己更有前途，必须让领导知道，他都做了什么。 李宏良得知刘浮生赴宴的事，转头就告诉了李文博。 李文博这才恍然：“之前我还在担心，汪明扬会在背后搞小动作，这件事如果让他们搞成，汪明扬再拿到会议上，用民意裹挟我，我也没办法拒绝了！刘浮生这小子，真是我的福将啊！” 李宏良笑道：“怎样？输得可服气？” 李文博点头：“输给您，我从来都心服口服。” 李宏良摇头：“不是输给我，这一局，你是输给了刘浮生。” “输给他？” “老孙说，是你安排刘浮生去赴宴搅局的，你没想到的事，刘浮生想到了，他还通过别人的嘴，让你知道了这件事，顺便还捧了你一下！他无论在心机、谋略，还是手段上，都比你更强啊。”李宏良平静的说。 李文博怔了怔，默默点头，问：“您的意思是？” 李宏良捻起一枚棋子，又缓缓放下，似乎是在抉择。 片刻后，他终于叹气说：“我在的时候，刘浮生只能是孙猴子，若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他找到了更高的山，那他就是齐天大圣了！他呀，会闹天宫的！” 李文博深吸一口气，试探问：“所以呢？” “交人要交心，也要懂得适时转变自己的位置和心态。他若能飞得高，你便让他飞得更高，哪怕有一天超过了你，也会念着今日你拉过他，转身来拉你一把。”李宏良端起茶盏，缓缓喝了一口说。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二大队已经全员动起来查案，刘浮生也没闲着，亲自去地方走访调查。 第三天，刘浮生召集所有人，汇总调查情况。 “我先说吧！” 葛尽忠站了起来，这几天他不是在山上盯着挖掘组，就是走访周边村落，脸都晒黑了，还蒙着一层尘土。 “首先是尸体统计，经过这几天的发掘，人类骸骨数量最终是二十五具！时间已经从最近一年，推进到了最近半年！” 葛尽忠拿出几张照片，坐在前面的赵艳秋只看了一眼，就立即转头，强忍住干呕的冲动！ 半年时间，因为气候和土壤环境因素，部分人体组织还没有完全分解，黏在骨骼上呈现出高度腐败状态，刚挖出来时，上面还有许多蛆虫，以及不知名的小虫子……这画面，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葛尽忠说：“这具尸体，把我们案情向前推进了一大步，法医经过仔细鉴定发现，尸体的肾脏，与心脏很可能被人为摘除了！” 说到这，葛尽忠对刘浮生竖起了大拇指：“刘队最开始的判断很准确，这很可能是器官贩卖案！另外dna的鉴定，也在进行之中，可惜，咱们国家没有完善的dna数据库，不然就方便多了。” “咱们国家没有，国外也没有，就算有也根本不完备。”刘浮生笑了笑说。 这个年代，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某些发达国家无所不能，能上天能登月，甚至所有国民的dna都建立了数据库，可以在超级电脑上查到。 对此，刘浮生不以为然。 赵艳秋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刘队，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判断出，深山埋尸案，和器官贩卖有关的？” 刘浮生给她的任务，就是伪装成需要器官移植的患者，在各个医院咨询，暗中调查线索。 这个问题，刘浮生和孙海解释过，也和队员们说过，现在得到了证实，众人还是被深深的震惊了。 刘浮生笑笑没说话，示意葛尽忠继续。 葛尽忠说：“第二件事，走访周围村落。经过调查发现，近些年只有个一个失踪人口。没人报案是因为，这个女孩是疯子，她父母双亡，整天在村里游荡，即便发现她失踪了，也没人在意，以为她跑丢，或者被人贩子拐走了。” “疯女孩的年龄和失踪时间？”刘浮生问。 葛尽忠说：“失踪时，年龄大概在十八岁左右，时间在大约五年半之前。关于她的资料太少，无法进行dna比对。不能确定，她是否是死者之一。” 刘浮生摩挲着下巴，点头：“第三件事。” 葛尽忠笑道：“这件事，刘队判断也很准！埋尸的那片山，的确有闹鬼的传说！我费劲找到源头，是跟疯女孩同村，一个叫赵三狗的男人，最先说出来的。” “你见过赵三狗吗？”刘浮生问。 葛尽忠点头：“见过一面，他一开始说他亲眼见到了鬼，后来又改口说，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具体是谁他不记得了。” 刘浮生沉吟问：“这个赵三狗，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调查？” “村长提过一嘴，赵三狗家原来很穷，多年前去城里打工，好像赚了点钱，盖了房子，娶了媳妇……大概就这么多，需要深入调查吗？”葛尽忠问。 刘浮生摇头：“不是调查，是监控。” “监控？” “对，第一个见到鬼的人最值得怀疑！或许他真看到了什么，或许他是不想让别人去那个地方，所以编造的谎言！你暗中把他监控起来，等待命令。”刘浮生说。 王广生疑问：“既然有嫌疑，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问话？” 刘浮生笑道：“赵三狗这种人，就算是杀人埋尸的凶手，最多也是整个链条的末端，无论抓他还是他被警方过多注意，都有可能让真正贩卖器官的人产生警觉！” 说完，他指了指了王广生：“接下来，该你说了！皮条客那边，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王广生拿出一份报告，笑道：“三天时间有点短，不过，好在我在各个派出所，都有认识的人，大家帮忙之下，整理出来一份名单！其中有标注的，是我调查过的，他们的反馈在附件里……有十五个人，自述和别人的描述有差别，我也标注了。” 刘浮生翻看了一下，问：“这个鸡哥，是什么情况？” 第122章 发现周至了 “鸡哥？” 王广生思索一下，说：“这人名叫纪军，在皮条客中名声不显，平时很谨慎，关系打点的也很到位，只被抓过一次，拘留几天后，很快就放出来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我都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 “呵呵，这么说，别的皮条客，你都很熟了？”问这话的是赵艳秋，她眼里带着明显的杀意。 王广生吓得一缩脖子：“不熟！不熟！我只是刚调查完！” 会议室里，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刘浮生也笑了笑，敲敲桌子说：“说正事！我看你给鸡哥，做的标注是问号？” 王广生点头说：“他和别的皮条客不太一样，别的皮条客，有时候会相互调用一下手里的女人，但他很少参与这种事。所以，别人对他手里掌握多少资源和客源，都不是很清楚。据他自己说，他手里的小姐并不多，大多数还是兼职，他很怕调查，不断说他已经很久没干了。” 这种情况很正常，哪怕警方说暂时不会找他们麻烦，这些皮条客也都是心虚的。 刘浮生点了点头：“有时间，你带我去见见这个鸡哥。” “见他？”王广生茫然。 刘浮生说：“既然是疑点，就先查清楚，谨慎的人，往往喜欢多观察，他也许知道些，我们正面调查不到的东西。” 这个理由很恰当，毕竟，问号是王广生自己标注的，队长这么说，也是对他工作的认可，王广生自然没理由拒绝。 轮到赵艳秋，她说：“我和几个同事，暗中走访了十家医院，但没有人在事后主动和我们联系！只有一家医院，留下了我的病历，以及我们做的假诊断报告。” “哪家？” “福田医院。” 赵艳秋说完，补充道：“福田医院是私立医院，他们的服务态度，也是我去过的，所有医院里最好的。” …… 听罢所有人的报告之后，刘浮生笑了笑，起身拉过白板，在葛尽忠原本的圈子上，写上“赵三狗”，在王广生的圈子上，写上“鸡哥”，在赵艳秋的圈子上，写上“福田医院”四个字！ 将所有名字连在一起之后，他转身笑道：“这就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其余人员，依旧调查原本的情况！散会吧！” 刘浮生和原本的董奎，以及其它刑侦队伍不同，他这个大队长开会，没有各种繁琐的程序，也没有征求组员意见，会议开了才一个小时，便安排好了下阶段工作，然后直接散会！ 所有队员都挺茫然，这么快就开完了？还以为，至少要开到七八点钟呢，现在这时间，还没下班啊！ 葛尽忠私下问刘浮生：“刘队，我知道你心里急着破案，但大家的意见，你还是要听一下的，毕竟……” “毕竟你们入职的时间都比我长，经验也比我多，对吧？”刘浮生微笑问。 葛尽忠咧嘴点了点头。 刘浮生笑道：“这就是我的风格，平时可以集思广益，但特殊时期，需要独断专行。” 集思广益，独断专行…… 葛尽忠看着刘浮生离开的背影，愣了愣，他忽然发现，这小子有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霸道啊。 “是好事还是坏事？就看你的能耐了。” …… 刘浮生离开办公室后，直接去了档案室。 他知道，这几天白若初一直在翻阅档案，也许会找到有价值的情报。 推开门，他看见白若初正走向门口，两人四目相对，全都愣了一下。 “出去？” “正要找你。” 刘浮生一笑：“咱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白若初瞪了他一眼：“没时间和你开玩笑，我发现周至了。” “周至？” 刘浮生一怔！ 周至就是白若飞的战友，也是在白若飞的墓穴石板上，留下思维导图的人。 他在白若飞出事后，已经彻底失踪了，白若初竟然能找到他？ 白若初解释说：“不是现在的周至，而是三年前的周至……你跟我来！” 她转身回到办公桌旁，打开电脑，将手里的光盘放进光驱。 刘浮生看见，光盘盒子上写着时间和大致的案情，竟是三年前，警方一次扫黄行动的执法记录视频。 “你批判这些视频了？”趁着光芒读取的时间，刘浮生笑着问。 白若初没搭理他，点开一段视频，说：“你自己看吧。” 视频中，警方大力破门，冲进一个亮着粉色灯光的房间，床上一对男女，依然连接在一起，脸上浮现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刘浮生很佩服白若初，竟脸不红心不跳的，观看这么劲爆的视频，随后，他忽然挑了挑眉毛，说：“那女人是贺雅丽？” 白若初点头：“是她，床上的男人，就是周至。” 白若初按下暂停键，将床上那个男人的脸放大，随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刘浮生。 照片是一张合影，上面的两人都穿着迷彩服。 左边那人的眉眼与白若初有些神似，英俊帅气，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右边那个皮肤黝黑，但笑得很阳光，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这是我哥和周至唯一的合影，其余都是集体或者多人照。”白若初说。 刘浮生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视频里的男人。虽然相比于照片，视频中的男人，皮肤稍微白了些，也胖了些，但依旧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贺雅丽竟然和周至……一起被抓了？”刘浮生皱眉。 白若初说：“这不是贺雅丽被抓的那次执法记录，是另外一次。只不过，这次扫黄行动中，抓捕的人员名单里，并没有周至和贺雅丽。” 这种情况很正常，扫黄的力度虽大，但毕竟不是刑事犯罪，许多时候，往往只要被抓的人能拿出点钱，便不会被记录在案，毕竟，没人希望自己有这种案底，尤其周至还是一个辅警。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说：“这次没有贺雅丽的抓捕记录，也就是说，周至或者别人，出钱保住了她？” 白若初点头，在纸上写下三个名字：罗豪、周至、贺雅丽，随后将这些名字，用线连在一起！ “如果出钱的人是罗豪，那么我哥的死，很可能和周至有关。” 刘浮生若有所思：“也可能周至没死，只是被罗豪藏起来了，他们有可能是一伙的？可是，这样的话，周至为什么在你哥墓穴的石板上，留下思维导图？” 白若初摇头道：“也许是良心发现，或者我们推断错了……” 两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白若初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刘浮生说：“我找到鸡哥了！” 白若初眼睛一亮：“他在哪？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第123章 鸡哥的大客户 深山埋尸案和白若飞案，在这时出现了交叉点。 这个交叉点，就是名叫纪军，外号叫鸡哥的皮条客。 对此，刘浮生并不意外，因为他抢深山埋尸案的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案子里，也有鸡哥的存在。 只是，想不到周至竟然是贺雅丽的客人之一，他们两人有什么瓜葛？ 王广生发现白若初也来了，不禁有些错愕。 白若初问：“你们知道纪军是皮条客，为什么不抓他？” 王广生笑着回答：“这种人抓不干净的，也没法抓，他们罪不大，往往关一段时间就出来重拾旧业，毕竟市场需求在那，还能创收……” “不用闲扯，捞干的说。”刘浮生淡淡说道。 王广生点头：“那我说点实在的，其实，这些人才是有些同僚真正的灰色收入来源，他们是羊，平时片警剪剪毛，收点供奉，逢年过节，或者有大行动，集中抓一部分，看不顺眼的宰了，懂事关系硬或者拿钱多的，就继续养着，全抓，大家喝西北风啊。” 听到这些之后，白若初一脸平静。 刘浮生问：“你不想说点什么？” 白若初摇头：“什么地方都有羊和牧羊人，只是大小不同罢了。” 这就是眼界，刘浮生不由得想起，之前给他名片的唐先生，徇私的警察觉得这些皮条客是羊，而在唐先生眼中，副市长何建国和一方商界豪强霍启生，也是羊。 白若初的家世背景，不比唐先生差，眼界自然也不会低，她看到过的羊，恐怕也不会少。 车开到地方之后，王广生去找纪军，刘浮生和白若初留在车里等着。 “如果有人动了你的羊，你会怎样反应？”刘浮生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白若初看了他一眼，反问：“为什么说这个？” 刘浮生笑了笑：“我觉得，咱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想知道，天上的人，和凡夫俗子做事，能有什么区别。” 白若初说：“天上地下，都一样是人。我的羊，别人可以动，但前提是，这个人拥有和我对等，或者比我更强的实力……对我有一定价值也行，这个价值，至少不能比羊肉更低，否则，伸手必被斩断。” “明白了。”刘浮生点头一笑。 此刻王广生带着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走了过来。 “刘队，他就是纪军，你们在车里聊，我抽根烟。” 王广生说完，看了男人一眼，后者立即钻进了车里，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呵呵，刘队您好！” 刘浮生发现，纪军的目光贼溜溜的，虽然在对他说话，眼神却不自觉的瞟向美得令人窒息的白若初。 白若初瞪了他一眼，冰冷的气场，顿时让纪军一哆嗦，赶紧垂下眼皮。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别紧张，我们找你，就是问几个问题，别的事不想多管。但是，你若耍滑头，我也有足够的证据，把你带回警局法办，懂吗？” 纪军急忙说：“刘队放心！我是守法公民，配合警方是我的责任，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深山埋尸案，听说过没？”刘浮生直入主题。 纪军点头：“听说了！最近街头巷尾都传开了！据说挖出来好几百人，都快赶上以前的万人坑了……” 市井流言往往夸张，因为普通人无法得到准确消息，人们也都喜欢猎奇，越是耸人听闻，越会有人喜欢宣传，所以，二十多人的深山埋尸案，愣是被传成了一场泯灭人性的大屠杀。 “警方发现的尸体，都是年轻女性，她们几乎都是没有备案的流动人口，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刘浮生盯着纪军说。 纪军的脸色猛然一变，满头冷汗的咧嘴说：“警官！这事儿和我没关系！我知道，你们认为死的都是小姐，可我就是个最低层的皮条客！就算、就算让我使出吃奶的劲，我也找不到这么多小姐啊！而且……我最近也不干拉皮条的活了……” “说实话。”白若初冷冷喝道。 纪军吓得又是一哆嗦：“我说的就是实话……” “你不老实啊。”刘浮生摇头说：“我们在排查之后，专门找到你，就是有了线索！我劝你最好认清形势，好好配合。” 纪军一怔，眼珠滴流乱转，仿佛是老鼠成了精。 白若初和刘浮生对视了一眼，冷声问：“贺雅丽你认识么？” “贺雅丽？”纪军倒吸了一口冷气，诧异道：“她点的我？这娘们儿太不仗义了，我当初对她那么好……” “纪军！” 刘浮生忽然提高了声音，沉声道：“我没心情听你啰嗦，你再不说，那就跟我们回警局，好好想想！” 这个节奏把控的相当不错，纪军瞬间就冒出了冷汗，咧嘴说：“别！我坦白……” 贺雅丽这个名字，让纪军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许多事情。 他在皮条客的圈子里名声不显，不是因为手里的小姐少，而是他有专门的大客户。 据他所说，这位大客户经常找他要小姐，并不是那种玩玩就算了，而是用来招待关系户，其中还有外商，不少小姐被老外看上之后，就直接带走了！ “带到哪去了？”刘浮生问。 纪军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种事，咱也不敢多问啊！据说，这些外商不少都是东南亚的，肯定被带走享清福了……” 说到这，纪军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我也怀疑过，这位大客户很可能是我同行，他从我这低价搞资源，然后高价卖给老外，或者干脆就是人贩子！” “你怀疑过？”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纪军点头说：“是啊！哪有那么多傻帽老外，上赶着来找这种女人当媳妇？所以我还特地问过，那些没被带走妹子，她们说的确有很多老外，人家的要求还很严格，她们每个人都要做体检，体检不合格，人家连碰都不碰！” 听到这番话，刘浮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破案链条上的一个关键环节，马上就可以闭环了！ 正在他要问这些大客户的情况时，白若初忽然说：“贺雅丽也去过？” 第124章 蝼蚁 听到这个问题，刘浮生选择了沉默。 显然，白若初关注的重点，和他有些差别，不过无伤大雅。 纪军点头说：“是啊！她也去过，但她不乐意去，还是我抽了她两个嘴巴之后，她才同意去的……我明白了，这臭娘们儿，肯定因为这事儿忌恨我！” “贺雅丽最后没被大客户选上？”刘浮生问。 纪军说：“那是她自己玩的花样！她去了之后，跟人讲她有性病，人家一听，当时就不要她了，还打电话数落我一顿！其实我知道，她是看上一个男的，据说那男的还是个辅警……” “辅警？他叫什么名字？”白若初眼睛一亮。 纪军茫然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警官，知道的我都说了，您也明白，我们这行的情况，哪有客人愿意告诉真名实姓的？要是被咱们记住了，哪天秃噜出来，不是没事找事吗！”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辅警？”刘浮生问。 纪军说：“三四年前吧，当时我倒霉，遇到上面有行动！贺雅丽那天接的客人，就是他了，两人全被抓获！我以为她肯定得二进宫，没想到，那男的不但找了关系让自己脱身，还拿钱把贺雅丽也给捞出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那男的是辅警，在系统里认识几个朋友。” 周至出钱捞的贺雅丽？ 白若初松了一口气，她并不希望，白若飞所信任的战友，是个无耻的背叛者。 但这也不能证明，周至彻底和罗豪没有关系，毕竟现在贺雅丽，和罗豪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现在贺雅丽，和那个辅警在一起，彻底上岸了？”刘浮生顺着这个话题问。 纪军笑道：“刘队长您说笑了，谁不知道贺雅丽现在是豪哥的人，哪怕就算是豪哥玩剩下的，他一个小辅警，也不敢和阎罗豪抢。” 看来，纪军并不知道，贺雅丽生孩子的事，以他的身份地位，能说出这些话，已经非常难得了。 白若初示意自己问完了。 刘浮生：“这些我们并不关心，我想知道的是，你那个大客户的身份。” 纪军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位大客户，都是他和我联系要人，每次电话号码都不一样！甚至回来那些小姐，都不知道大客户是谁！” “她们都没见过？”刘浮生问。 纪军点头：“我把她们送去体检，然后，大客户会给我打电话，说要其中的哪几个，据说，体检合格但没被选中的小姐，也会被送到一个地方，陪一些老外玩！玩好的，就留下，玩不好的，就给点钱打发了。” 刘浮生若有所思：“你送人去什么地方体检。” “就是福田体检中心啊！咱们辽南市，他们家最大！最权威！”纪军说。 刘浮生顿时笑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破案，本就以结论反推过程，需要做的只是连好证据链！ “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只要有大客户的消息，立即和车外的王警官联系！除此之外，今天这件事，不许透露给任何人，我们的人，也会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你听懂了么？”刘浮生说。 纪军哆嗦了一下，试探着说：“刘队，这事儿……是不是跟深山埋尸案……” “不该问的，别问。”刘浮生打断了纪军的话，说：“如果你配合的好，有功。如果你有歪心思，就想想后半辈子，在牢里怎么过吧。” 纪军忐忑不安的下车走了。 刘浮生给王广生安排任务之后，跟白若初一起开车离开。 …… “刑警真辛苦。”白若初看着车窗外的灯火阑珊说。 刘浮生笑道：“你这是在心疼我？” 白若初冷声道：“我说的是王广生，有了任务立即就要展开行动，连回家换件衣服的时间都没有，至于你，倒是官僚的很，把他的车都开回来了。” 刘浮生苦笑：“我开车，是因为王广生现在用不着车，他也调了其它同事，开车过来了，刑警队好几辆车，还能委屈到他们？” 白若初说：“行吧，不管怎样，我哥的案子总算有了头绪，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贺雅丽？” “等机会。” “机会？” “对，这件事急不得。罗豪不是一般人，我们只要接近贺雅丽，就很可能被他察觉！平白无故的，警方接近他的女人，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刘浮生说。 白若初说：“你太谨慎了。” “不应该谨慎么？” 刘浮生笑道：“或许你对那些大人物，已经司空见惯，即便念着香火情和名声，只要你不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也不会对你如何，但我，现在只是蝼蚁，高层随便动动手指，我就尸骨无存了……另外，我去见贺雅丽的时候，你不能去。” “为什么？” “你过早现身，我怕保不住你，而且，自身也难保。” …… 案子紧锣密鼓进行，辽南市的格局，同样在发生转变。 何建国倒台，引起了辽南市官场的大地震。 刘浮生在组织部看到的情况，只是冰山一角，全市各个部门，都开始改换门庭。 一方面，何建国落马，牵扯出一大批党羽。另一方面，想要浑水摸鱼的势力，也都在大力把水搅浑！ 有些与何建国并无瓜葛的领导，一旦站错了队，也被扣上“何建国腐败集团”的帽子，甭管实施与否，先请去喝茶再说。 整个官场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急着找靠山。 而现在最大的两个靠山，就是辽南市长汪明扬，与亲自牵头打垮了何建国的李文博！ 借着何建国的案子，李文博不但成为了代理副市长，还在民间获得了巨大的声望，隐然有压过汪明扬的势头。 市长办公室，陆成林对汪明扬说：“汪叔，下个月的常委会，需要研究李文博增补成为常委的事，如果让李文博进了常委，我们就不好办了。” 汪明扬用手指敲着桌子，说：“李文博在省里，就是副厅级，现在又是代理副市长的职务，正常情况下，我没理由拦着他进入常委……我们想要搞掉他，需要用点非常规的手段。” 陆成林眼珠转了转，笑道：“我觉得刘浮生，就是不错的突破口！李文博做事一向稳健，只有刘浮生，是他破格提拔上来的！” 第125章 公报私仇吗 “刘浮生……” 汪明扬眯着眼睛说：“之前李文博就是派他，坏了我们收购万隆集团的事！这小子是李文博的一把刀，如今坐在刑警队长的位置上，确实太容易伤人！” 万隆集团的事，因为刘浮生搅局，再加上省里各方势力也在相互博弈，只能无疾而终。 这让汪明扬非常郁闷！ “你既然提到他，应该是有办法？”汪明扬看向陆成林。 陆成林笑道：“我调查过这小子！他是辽南水城的人，家里没什么背景，父母全是农民！” 汪明扬不咸不淡的说：“你去水城走访慰问，就得到这点消息？” “当然不止！” 陆成林说：“在水城当地的招待会上，我认识了一个人，他现在是丰海矿业的总经理，叫马铭！他家里承包了一座矿山，他爸就是丰海矿业的董事长……这个马铭，和刘浮生是高中同学！” “哦？”汪明扬终于有了点兴趣。 陆成林说：“马铭故意接近我，话里话外向我打探刘浮生的消息，我也就顺水推舟，简单说了一下，这小子太嫩了，几句话就被我套出底细……他和刘浮生有过节！” “你想怎么处理？”汪明扬问。 陆成林笑道：“我告诉他，刘浮生和我是好朋友。” 好朋友？ 汪明扬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做的好！” 陆成林得意的说：“当时马铭就吓坏了，连忙说，刚才都是酒话，其实他和刘浮生也是好朋友，上学的时候，关系就特别好！” “呵呵。” 汪明扬满意的点头说：“这路子对，找个时间，再和马铭吃个饭，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不要操之过急，也不能太露痕迹。” “放心吧，汪叔，我大伯让我跟着您学东西，有您的言传身教，这点小事，绝对没问题！”陆成林拍着胸脯保证道。 …… 辽南市局，刑侦支队，二大队办公室。 此刻，所有警员的情绪都不太高，之前刘浮生布置的任务，对推进案情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现在已经过去一周时间，刘浮生立下的军令状，只剩一半了！ “都不说话？”刘浮生看着参加会议的警员们，笑着问。 众人沉默片刻之后，最终还是葛尽忠开口说：“刘队，我监控赵三狗，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每天就是上山伺弄他家的果园，小王那边监控的纪军，也没什么消息……” 赵艳秋也说：“今天早上，我接到了福田医院那边的电话，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例行询问一下我的病情。” “你怎么说的？”刘浮生问。 赵艳秋说：“我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角色台词跟他们套话，说我肾功能衰竭的情况，现在更加严重了。” “除此之外？”刘浮生追问。 赵艳秋想了想，说：“没有别的了，他们也只是对我的病情表示关切……对了！我还说，无论花多少钱，只要能找到配型的器官，能救我命就行！可他们什么表示都没有，直接挂了电话！” 刘浮生点了点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王广生试探问：“这说明，福田医院没有问题？” “恰恰相反，从今天开始，我们以调查医患纠纷为理由，进驻福田医院，展开调查！”刘浮生说。 对福田医院展开调查？ 所有人全都愣住了，这个决定太突然了！而且，没有根据！ 赵艳秋说：“刘队！福田医院作为一家私立医院，对患者服务原本就很周到，这个电话只能算是正常回防啊！” “我说过，这个回访不正常？”刘浮生反问。 葛尽忠知道一些内情，他拦住赵艳秋，说：“既然刘队已经决定，那我们就展开调查吧！小赵继续以患者的身份暗访！” 两位队长都有了决定，众人心中有疑惑，也只能执行。 散会之后，葛尽忠叫住刘浮生说：“刘队，今天的决定，你是不是有点私人情绪？” 葛尽忠知道刘浮生和蔺守仁吃饭的事，是孙海说漏了嘴，他说，福田医院的院长蔺守仁是个老滑头，但却斗不过刘浮生——显然，他俩之间有过矛盾。 刘浮生点头笑道：“对，我和蔺守仁打过交道，并不愉快。” 果然如此！ 葛尽忠皱眉说：“我可以理解，不过，我觉得你这么做有点不妥。尤其这个时候，我们的主要精力，应该放在……” “老葛，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继续做下去，难道我要食言而肥，告诉大家，我是在公报私仇？”刘浮生笑呵呵的说。 葛尽忠顿时无语，他想给刘浮生留点面子，然后慢慢规劝，不想跟他闹僵，更不希望他太飘了，稍微有点权力，就要忘乎所以。 …… 无论哪家医院，都有医患纠纷。 警方想找这种借口并不难，第二天警方的调查组，就进入了福田医院。 见到刘浮生穿着警服，亲自带队大张旗鼓的来到医院，饶是蔺守仁涵养再好，也受不了，他立即把刘浮生请到了办公室。 “刘队！你什么意思？我们医院打开门做生意，如果风言风语传出去，医院的名誉会受到很大影响啊！”蔺守仁皱眉说道。 刘浮生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蔺院长也说了，那都是风言风语，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医院没有问题，又怕谣言做什么？” “你……” 蔺守仁被怼的一窒，深吸了一口气问：“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我做的不妥！我只想问一下，这是刘队长的意思，还是李局长的意思？” 刘浮生呵呵一笑：“警方接到报案，当然就要调查！若是说意思，那也只能是报案人的意思，和我们局长有什么关系？” 见刘浮生竟然摆起了龙门阵，蔺守仁气得一拍桌子：“我本来以为，刘队长是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俊杰，却没想到，你竟然也是滥用职权的官僚！如果在国外，我能告到你倾家荡产，身败名裂！”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脸色也沉了下来：“蔺院长，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不是国外，诬蔑诋毁公职人员，可是犯法的！” 第126章 手机挺结实 “你、你……” 蔺守仁被刘浮生气得脸都涨红了，原本看起来慈眉善目，此刻却有些面目扭曲。 他觉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而且还有大靠山，因此不愿意跟刘浮生说软话。 “好！刘队长铁面无私，那我只能给市领导打电话，看看领导怎么说了！”蔺守仁冷哼一声，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刘浮生不以为然，对门口的警员说：“你们要把情况了解的彻底一点，每个科室的医生，都要仔细询问！知道了吗？” “知道了……” 警员全都点头，他们此刻必须无条件服从刘队的命令。 蔺守仁的电话拨通了，他气哼哼的说：“陆秘书！我们福田医院，可是你们辽南市领导，亲自去沪市几次三番邀请，才来设立分院的！我们来治病救人，来做生意促进辽南市经济！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们这些拿着资金，投资辽南的企业吗？……什么情况？你自己和这位刘浮生队长沟通吧！” 蔺守仁将手机递向刘浮生，冷冷道：“刘队长！这是市政府陆成林秘书的电话，你们也是熟人，有本事你把刚才的话，再重说一遍！只要陆秘书点头，福田医院今天就关门停业，也让你们查个痛快！” 这番话，蔺守仁说的气势十足！ 之前的饭局是私人聚会，和职务无关，刘浮生再怎么闹腾，他也没办法阻止。 如今却是公事，虽然在行政级别上，刘浮生和陆成林几乎一样，可市长秘书的职位，肯定要比刑警队长有分量的多啊！ 你想用职权压我？那我就找更牛逼的人，从上往下压死你！ 此刻，蔺守仁的心中充满的得意与嘲讽。 这家伙万万没想到，他把电话递给去，刘浮生也伸手接了，不过似乎没接好，手一滑，手机哐当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你！”蔺守仁顿时就要发怒。 刘浮生弯腰捡起手机，看了眼笑道：“呵呵，蔺院长这手机挺结实啊？不过刚才好像摔到挂机键，通话中断了，要不，你再打一遍？” 听到这话，蔺守仁就算明知道刘浮生这小子是故意的，也不能再说什么，当即拿回手机，再次拨通了陆成林的电话：“抱歉陆秘书，刚才断线了！现在你和刘警官说吧……” 说完，他第二次把手机递向了刘浮生…… 哐当！ 手机又掉了！ 蔺守仁气得脸都绿了！ 偏偏刘浮生又笑嘻嘻的捡起了手机：“我今天怎么抖得这么厉害？不过这手机的质量，真是……啧啧！蔺院长你再辛苦一下？” 你手抖的厉害？帕金森都没你这么夸张！ 蔺守仁都快气疯了，但这个电话，今天他非打不可！ 电话第三次接通，还没等蔺守仁说话，那边的陆成林就咆哮起来：“老蔺！你到底在干什么！一会咣当一下，一会咣当一下！我耳朵都快被震聋了！你故意玩我呢？” 蔺守仁急忙解释：“陆秘书别生气！不是我，是刘浮生……” “什么？你大点声！你话筒是不是坏了？声音怎么这么小？”陆成林在电话另一端大声说道。 蔺守仁赶紧瞅了眼手机，果然话筒都摔得裂开了，忍不住大声说道：“陆秘书，你等一下！我换座机电话给你打过去！” 这句话陆成林似乎听到了，直接说：“不用了！我现在就去你那！是刘浮生找你事儿对吧！你看我当面教育他！” 电话挂断之后，蔺守仁也忍不住揉了揉耳朵，陆成林这家伙声音太大了。 随后，他冷冷的对刘浮生说：“刘队长应该也听到了吧？陆秘书马上就到！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和他解释！” “没问题，那就等他来。”刘浮生微微一笑，掏出自己的手机，发了条短信。 陆成林这小子，仅仅摔了两次手机，他就忍不住了，看来修炼的，还不到位啊！ …… 半个小时之后，陆成林风风火火的来到福田医院。 虽然电话里没听清，但他也知道，是刘浮生来医院闹事了！ 看着医院里窃窃私语的医护、患者，以及正穿着警服在医院中询问调查的警员，陆成林气势汹汹的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刘浮生同志，到底怎么回事？今天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去找你们局长、书记！或者去组织部和纪委聊聊！你这是影响企业正常经营，对外来投资者，甚至对我们辽南市政府的整体形象，都有重大影响！你知道吗？” 刚进门，陆成林便先声夺人，一顿大帽子，劈头盖脸的扣了下来！ 蔺守仁沉声说道：“陆秘书！我建议，你这件事一定要向有关领导反应，如果辽南的警察，都这么不按规矩办事，以后谁还敢来辽南投资？同样，这件事，我也会如实向沪市的总院报告，请我们总院的法律团队介入，要求辽南政府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呵呵，蔺院长别冲动！”陆成林对刘浮生说：“刘浮生同志！你听到了吗？今天这件事闹大了！还不赶紧向蔺院长赔礼道歉！否则，你后果自负吧！” 从始至终，刘浮生都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看着这俩家伙一唱一和，这时，他才淡淡说：“陆秘书，你进门之后，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批评我，有些不妥吧？我只是依法办事，福田医院有医患纠纷，患者报案，难道我不该管？” “你……” 陆成林见双簧没唬住刘浮生，顿时沉着脸说：“就算是医患纠纷，也要由仲裁委员会，或者相关部门解决，最多是起诉到法院！和你们刑警队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我不懂办案流程！” 刘浮生沉声道：“老百姓不懂这些程序，他们来刑警队报案，我不能不管。” “老百姓不懂，难道你也不懂法律流程么？”陆成林的嘴皮子还可以，立即抓住了刘浮生的语言漏洞。 刘浮生果然微微一窒，没有说话。 这时，一名警员来到门口：“刘队！医院来了几名记者，他们说是电视台，来采访的！” 记者？ 陆成林眼睛一亮，冷笑着对刘浮生说：“大队长既然嘴硬，咱们就把记者找来，让全辽南市的老百姓，给评评这个理！”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外，蔺守仁亦是得意洋洋的冷笑，这件事，刘浮生并不占理，闹大了，他就死定了！ 可惜，这俩家伙谁也没注意到，刘浮生的表情虽然有点忐忑，但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之色！ 第127章 庄严的保证 陆成林和蔺守仁来到福田医院大厅，看到几名警员在维持秩序，把电台记者拦在门外。 “都让开！谁给你们的权力，阻拦电视台记者！这是人民警察，应该做的事情吗？”陆成林沉声大喝，正气凛然。 有的警员不认识他，旁边的老警员立即小声嘀咕了几句，随后刷的一下，所有警员立即散开，让记者们进来了。 为首的男记者笑道：“呵呵，谢谢这位同志仗义执言！请问，您是这家医院的负责人吗？” “他是汪市长的秘书陆成林，这位是医院的院长，蔺守仁。” 还没等陆成林说话，刘浮生的声音，就已经响起。 陆成林听到刘浮生爆出了他的姓名和身份，不由得微微一皱眉，这些事他还是有点忌讳的。 但是，看见刘浮生挑衅的表情后，陆成林忍不住有些上头，死到临头，这个刘浮生，还这么嚣张？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没错，我是陆成林，今天恰好……” “对了！忘记补充说明，这位陆成林秘书，乃是蔺守仁院长的好朋友！”刘浮生忽然笑呵呵打断了陆成林的话。 陆成林一瞪眼：“刘浮生！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不对么？不然陆秘书怎么会，如此迅速的来到福田医院？”刘浮生反问道。 陆成林深吸一口气，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想用这些话，堵住我的嘴？让我不能帮福田医院说公道话是吗？刘警官，你太天真了！” 陆成林面对记者和摄像机沉声说：“各位朋友！今天的事，与我的职务无关！我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说出以下的话……我认为，警方今天对于福田医院的调查，是毫无道理和根据的！这件事，对于我们辽南市的政府声誉，影响非常恶劣！对营造良好营商环境，非常不利！同时，这件事，也应该给我们的执法队伍，敲响的一记警钟……” 陆成林作报告的水平，非常不错，在没有草稿的情况下，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大道理。 这番话，把周围不明真相的众人，听得纷纷点头，甚至还响起了不少掌声！ 陆成林也很得意，转头看向刘浮生，眼神中露着挑衅，他确信，刘浮生作不出这么精彩的发言，刑警队长而已，傻大黑粗，毛头小子，啥也不是！ 刘浮生脸上，一直都挂着淡淡的笑容，此刻亦是轻轻鼓掌：“陆秘书这番话，说的真精彩啊，政府会议上的报告，我想也不过如此，但有一点，我想问问陆秘书，你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福田医院没有违法的基础上，你就这么确定，福田医院没有违法犯罪吗？” 陆成林冷笑道：“刘队长不用拿话套我，医患纠纷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很难界定对错！不过，我可以保证，福田医院绝对没有大问题！至少，还用不着你们刑警队来管！” “陆秘书拿什么保证？”刘浮生问。 陆成林皱眉：“就凭我和蔺守仁院长是多年的好朋友！就凭我有人民公仆的身份！” “好！” 刘浮生点了点头，对手下一挥手：“全体停止调查！收队！” “是！”警员们立即开始行动，全都向大门外走去。 看到这个场面，陆成林不由得一愣，这么痛快就收队？这似乎不是传说中，刘浮生的风格啊！这家伙可是当面打过霍正龙的狂徒！ 那些记者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刘浮生，急忙追过去问：“刘警官！请问你为什么，如此着急的收队？不继续查下去了？” 刘浮生一边走，一边笑道：“陆秘书做出这么庄严的保证，我们警方就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了，我会让报案人，通过仲裁或者司法手段，来解决这个医患纠纷。” 庄严的保证？ 陆成林呆呆的看着刘浮生和记者们远去的背影，脑袋里不断回荡着这句话！ 突然！ 这家伙一拍额头，跺脚道：“坏了！” 蔺守仁急忙问：“怎么了？” 陆成林有些懊悔的说：“刚才那句话，我不应该说！你怎么也不拦着我？”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任何时候说话都要留三分，刚才的情况下，陆成林有些得意忘形，竟然直接说出了“保证”两字！当然，他没有意识到，这是刘浮生在套路他。 至于蔺守仁，更不可能拦着陆成林，他巴不得和这位前途远大的陆秘书绑在一条船上，所以，此刻也装糊涂说：“你想多了吧？一句话而已，谁还能在这上面做文章？要是不放心，就和电视台说一声，这句话剪掉别播吧。” “对！你说的对！我马上联络电视台！我被刘浮生这小子气的，有点乱了方寸！” 蔺守仁笑道：“别动肝火，要不，晚上去我那，给你找几个……” “今天不行！”陆成林眯着眼睛说：“刘浮生太可恶，我必须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笑道：“马总经理吗？对，我是陆成林！今晚有空，小聚一下如何？” …… 与此同时，采访的电视台记者，已经钻进一辆私家车。 开车的司机，正是孙海！ “孙哥！采访结束了，刘警官主动终止的采访，你看看录像？”记者说。 孙海摇头说：“不用看了，刚才我就在门口。回去告诉你们制片人，陆成林肯定会打电话让你们删减，但他做出保证的那句话，绝对不能删！知道吗？” 记者下车离开，孙海立即给刘浮生打电话，笑道：“师父！电视台这边都搞定了！但我还是不明白，这次大张旗鼓的调查，感觉结果有点虎头蛇尾啊，你只是为了套路陆成林？对案子没有帮助吗？” 电话另一端，刘浮生淡淡说：“收拾陆成林，只是捎带的，相信很快，蔺守仁也会上套了。” …… 当晚，一家雅致的西餐厅里。 陆成林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又优雅的喝了一口红酒，随后才对马铭说：“马总经理，品味不错。” 马铭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陆秘书觉得合胃口就好！您这次找我……是不是我家收购另外一座矿山的事情……” “你说那件事啊！” 陆成林摇头说：“我不喜欢私人时间聊工作，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不如我们聊一聊，你的老同学刘浮生，怎么样？” 第128章 帮我完成心愿 “刘浮生？”马铭的笑容一僵。 之前在水城商界，欢迎市领导慰问指导的酒会上，他知道陆成林和刘浮生的关系“很好”，难不成这陆成林，竟然专门帮刘浮生来敲打我？ 刘浮生面子也太大了吧？幸亏同学会时，我及时认怂，没和他对着干…… 陆成林一直在观察马铭的表情，他虽然玩不过刘浮生，但对付马铭这种没什么文化的暴发户，还是游刃有余的。 “说起你这个老同学，我真是从心底感激他！你知道为什么吗？”陆成林问道。 马铭老老实实的摇头。 陆成林说：“你知道前副市长何建国的事情吧？” 马铭点头说：“知道！这件事，全省，甚至全国都传开了！真没想到，那么大的万隆集团，竟然是何建国扶持的白手套！而且，他还做出诈骗那种无耻的勾当！” 陆成林笑道：“何建国一点都不无耻，你们不在市政府，根本不了解他。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论能力，就连汪市长，也不如他！” 听到这话，马铭的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陆成林竟然称赞一个落马的贪官，还顺便贬低了现任的市长！他可是市长秘书啊！ 随后，马铭心里又是一喜，陆成林和他说这些，莫非是把他当兄弟了？ 看见马铭转忧为喜，陆成林心里冷哼一声，嘴上说：“我之所以感激或者说佩服刘浮生，就是因为，何建国倒台，他出了很大力！如果不是他，汪市长也不可能主政辽南。” “刘浮生把何建国搞倒的？”马铭大吃一惊。 陆成林：“他又不是高官，哪有那么大的能量？我说的是，他侦破了诈骗案，他和我的关系一直都不错，破案过程中，还帮过我不少忙！我一直都想感谢他，却不知应该怎么做……” 说到这，陆成林故意停顿了一下，留给马铭思考的时间。 马铭果然上心了，脑子飞快运转起来，这不止是讨好陆成林，还可以讨好他的老同学刘浮生啊！ 刘浮生这么牛逼，他要是巴结不上，那不是傻子吗？至于同学会的那些事，在权力和利益面前，谁还在乎那点意气之争？ “陆秘书，我想起一件事！”马铭忽然说道。 陆成林问：“什么事？” 马铭说：“刘浮生业余时间在写作，还向出版社投稿，想要出书！” “哦？还有这事？你果然和他关系更好，这件事他都没和我说过！”陆成林笑道。 马铭急忙摇头：“陆秘书……” “叫陆哥就行！”陆成林给马铭倒了杯红酒。 马铭受宠若惊，两手扶着酒杯说：“陆哥说笑了，我哪敢和您比？这件事刘浮生跟谁都没说！只是我们有个高中同学，在出版社工作，刘浮生只找了她！她说起来，我才知道的！” “原来这样……”陆成林轻声说道。 马铭说：“据我了解，想在出版社出书，可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刘浮生还不算知名作家！如果陆哥信得过，这件事交给我，我来运作！到时候，书出版了，全是陆哥的功劳，也算您还他一个人情，怎么样？” 陆成林连连摇头：“不行！你办事，你出钱，然后我卖好！这怎么行？而且，出书肯定要花不少钱吧！” 马铭笑道：“都是小钱，我打听过，书号万把块钱，第一版印量大的话，几十万顶天了！” “这么多钱！” 陆成林佯作吃惊，心里却冷笑不止，几十万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刘浮生坐牢了！只要刘浮生脱了警服，没了公职，他一个农民家庭的穷小子，还不是随便就捏死了！ 马铭豪气干云的说：“陆哥，你看不起我？这点小钱也要推辞？” 穷的就剩钱的矿老板气场铺开，马铭此刻变的非常有派头。 “呵呵……也好！”陆成林端起酒杯笑着说：“那我谢谢兄弟，帮我完成这桩心愿！” …… 与此同时，福田医院，院长办公室。 一个东南亚相貌的医生，站在办公桌前，对蔺守仁说：“院长，你昨天不是说，最近我们不要有任何动作吗？怎么今天，改变主意了？” 蔺守仁坐在老板椅上，说：“之前是山里的事情被发现，警方调查的紧，所以我们暂时避避风头！现在，似乎没这个必要了！这里不比东南亚，生意不好做，遇见一个客户可不容易！” 东南亚医生点了点头：“的确，我们在东南亚，每个月都会有至少十几个客人！但辽南这里，五年多还不到三十个！相差太大了！好在这里的人，都肯出大价钱！” 蔺守仁笑道：“我知道，你们觉得赚的钱比以前少了，心里不舒服。但你要清楚，东南亚是什么地方！客人多，抢生意的也多！那些同行，不会和我们讲道理，他们喜欢动刀动枪！那种枪林弹雨的日子，难道比国内好么？” 蔺守仁轻吁一口气，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想让你得个善终！再做几年，我们就洗手不干了，你愿意回东南亚就回去，愿意留在这里，钱也够花一辈子了。” 东南亚医生说：“院长的苦心，我们都理解！不过，现在动手，真的没事吗？” 蔺守仁笑道：“没事，如果警方对我们有怀疑，就不会打草惊蛇，只会暗中调查！今天，他们大张旗鼓的过来，就等于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再加上，陆成林今天的保证，只要我们做得小心些，不留下任何证据，他一定会拼死保我！” 东南亚医生恍然道：“院长高明！” …… 所有人都在阴谋算计的时候，刘浮生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写着。 他喜欢钱，更想给家里人改善生活条件，只不过，仅靠他的工资收入，怕是做到厅级，也难达到梦想。 清廉是走仕途之人的底限，一旦破了底限，头顶上便会悬起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随地把自己斩得灰飞烟灭！ 所以，他即便赚钱，也要赚得堂堂正正，比如写书，比如炒股。 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郑小芸打来的电话。 刘浮生略微犹豫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刘浮生，你……睡了吗？你女朋友在没在身边？不打搅你吧？”郑小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胆怯。 刘浮生靠在椅背上，说：“她在洗澡，你找我有事？” 郑小芸沉默了片刻，轻叹一口气说：“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你那本书，还需要一些资料，以及你的个人讯息。等你不忙了，给我送来就行。” “好，我抽时间去你单位。”刘浮生说完，挂断了电话，随后，下意识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无奈一笑。 第129章 再孝敬点红蘑 对于出书这件事，刘浮生看的很重。 这是他和家人，未来的生活保障，而且，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行动慢了，让前一世的原作者把书发表出来，那就惨了！ 所以，他准备第二天就把资料给郑小芸送去。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第二天，刘浮生刚到办公室，把案情调查以及监控情况问完，局长李文博就派人来找他开会。 会议室里人不多，除了刘浮生之外，只有局长李文博，书记吴志明，刑警支队长廖凯，以及刑警支队政委付开明四人。 刘浮生微微一愣，这架势，怎么好像在针对他一样？ 果然，他刚坐下，廖凯便问道：“刘大队，你昨天晚上，看新闻了吗？” 新闻？ 刘浮生这才明白，在座领导为什么找他开会了！ “看了一眼，当时我正在煮面条，水放多了，呼呼冒泡，所以没看仔细……” “刘浮生同志，请你严肃点！”廖凯一瞪眼睛，我问你看没看新闻，你跟我聊面条放多少水？ 刘浮生笑呵呵说：“廖支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你……”廖凯很上火。 办公室里，其余三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前二大队的董奎就是个刺头，如今换上了刘浮生更是个刺头加泥鳅！二大队都快成刺头专业户了！ 廖凯深吸了一口，气哼哼的说：“你昨天做的丢人事，都上新闻了！你们二大队在查深山埋尸案，怎么还管上医患纠纷了？这种事，是我们刑警队的业务范畴吗？” 福田医院的事，已经在晚间新闻播出了。 电视台本着“公平客观”的原则，把大部分视频都播放了出来，包括陆成林那个庄严的保证都没有删除，不过，总体的指向还是刑警队执法失误，干扰医院的正常经营秩序。 这等于是给市局刑警队抹黑，廖凯当然不能干，所以立即带着付开明一起，来找李文博评理了。 在廖凯的质问下，刘浮生笑道：“廖支别着急啊，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你有什么原因！我都调查过了！你就是和福田医院的蔺守仁有私人恩怨，你这是公报私仇！”廖凯瞪眼说道。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廖支这么认为？” “不然呢？难道你是为了破获深山埋尸案吗！” 廖凯说完，转头对李文博和吴志明说：“领导！我建议，让刘浮生同志做深刻检讨！在检讨期间，暂停大队长职务！这小子就没当过官！太无法无天了！” 停职检讨？ 这事有点大了！ 看来，廖凯对之前被刘浮生套路的事，还在耿耿于怀！ 支队政委付开明急忙劝道：“老廖！你怎么回事？刘浮生正在侦办深山埋尸案，他停职了，谁牵头破案？” “破案？哼哼！” 廖凯说：“距离他说的破案时间，已经没几天了！现在案情没有任何进展！这种只会吹牛，没真本事的人，停不停职又有什么区别！” “廖支队！这是你应该说的话吗？”所有人都没想到，李文博的脸忽然沉了下来！ 廖凯这番话，的确有些过分，刘浮生也正想回怼，不过，见李文博说话，他便不吭声了。 李文博敲着桌子，问廖凯：“支队长责任是什么？是打击下属的积极性，是质疑下属的工作能力？两周破大案这件事，是刘浮生同志自己提出来的！这说明，他敢想敢拼，勇于挑战！两周时间破不了案又能怎么样？你真要撤他的职？那我问你，这个案子你多长时间能破？破不了，我是不是也要撤你的职！” “我……” 廖凯被李文博一顿雷烟火炮拍得顿时没了脾气，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刘浮生也没想到，李文博竟然这么直白的，表示出对自己的支持，以前他不是这样啊！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最后，还是吴志明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大家都是消消火气！廖支队，你也别怪李局，李局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另外，咱们在讨论刘浮生同志昨天调查福田医院的事，怎么又扯到限期破案的事情上了？” 这番话让气氛有所缓和。 廖凯闷闷的说：“反正这件事，刘浮生做的不对！他必须受到处分！” 付开明点头说：“没错，除非刘浮生同志是为了破案！刘浮生，你别不说话，讲讲的你的思路！深山埋尸案，你有什么头绪？”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刘浮生身上。 刘浮生说：“各位领导，我真没什么具体进展。领导要是觉得，我对福田医院的调查违反纪律，给我什么处分，我都接着！” “你……唉！”付开明叹了口气。 廖凯说：“看吧！我就说这小子……”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先到此为止，这件事稍后再说！”不等廖凯把话说完，李文博忽然说道。 还没讨论出结果，就散会了？ 廖凯一脸茫然，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付开明却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别说了。 吴志明也笑呵呵的站起身。 就在刘浮生准备离开时，李文博忽然说：“刘浮生同志留下，我有话问你！” 片刻后，会议室里，只剩刘浮生和李文博两人。 “说说吧！到底怎么想的？”李文博问。 刘浮生一乐：“李局指的是哪方面？如果刚才的会议，我对李局的感激，就好比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再废话，我真停你的职！”李文博一瞪眼。 刘浮生这才无奈的耸了耸肩，说：“没想到，我这点小伎俩，还是逃不过李局的法眼……我承认，我怀疑福田医院与深山埋尸案有关！昨天我带队去调查，就是为了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毕竟在正常人的思维中，如果警方怀疑他们，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调查。” “我早就看出来了！” 李文博笑道：“除此之外，你还顺便，给陆成林下了一个套？也算是又帮了我一次！” 刘浮生嘿嘿一笑：“李局，你可真是火眼金睛啊！” 李文博：“实话和你说，看出这些的不是我……有时间，你再孝敬点红蘑吧！要不是家有高人指点，今天我也不会，这么护着你小子！” 第130章 用乌纱帽保你 刘浮生知道，李文博指的是老书记李宏良。 他也由衷佩服李文博的坦诚，毕竟，谁都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能坦然说出背后有人指点的不多。 “别这么看着我，我对别人，也不这样，想让我高看一眼，首先得有那个本事才行。”李文博笑着说。 刘浮生也笑了笑。 李文博问：“深山埋尸案，有几成把握？” 刘浮生说：“世事无绝对，但八成把握，我还是有的，目前，警方已经掌握了几个关键人物，只要其中一个动起来，整条黑产链条，就都会动。” “会议上，你不愿说案情进展，该不会觉得，警局里还有内鬼吧？”李文博问。 刘浮生笑而不语。 见到这笑容，李文博忽然意识到，他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高层警官当然不会为了那种令人发指的恶魔当眼线，但同样不想让深山埋尸案快速破案，不想让李文博和刘浮生的声望再次提高的，还是大有人在！ 比如，现任市长汪明扬！ “你小子啊，真是猴变的！”李文博摇头叹息。 刘浮生站起身说：“李局，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另外，经过今天这次会议，我觉得两周内破案，有些困难。” 李文博一愣：“为什么？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刘浮生说：“这次领导留我单独谈话，会令人联想很多。而我刚才忽然想到，汪市长能对付李局你的手段，并不算多，恰好，我是其中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你是说？”李文博若有所思。 刘浮生：“我已经是李局的心腹，你对我破格提拔，还当众保我。如果我被查出有违法问题，势必会波及到你。而他们一旦抓住把柄，我就必须接受调查，也就无暇再顾及深山埋尸案了。” “那么，你有做过违法的事么？” “没有。” “好，那我就放心了，如果别人想搞你，我愿意用乌纱帽保你。” 李文博沉声说道。 刘浮生一笑：“谢谢领导！” 刘浮生离开之后，李文博眼中，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似乎很看好刘浮生未来的发展，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 与此同时，一辆威武霸气的悍马吉普车，轰然停在了，辽南市春华出版社门口。 此刻，主编办公室里，郑小芸正用恳求的语气说：“钱主编，刘浮生这本书明明各方面都很出色，编辑联审也已经通过了，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多资料，这是有意为难他吗？” 办公桌后的钱主编，当然就是故意刁难郑小芸，更不想给刘浮生出书！ 这家伙是个小人，而且很猥琐的那种，上次刘浮生欺负他，他既不敢声张，也不敢报复，但心里都记着呢！ 他手里只有这么点权力，当然要好好利用，刘浮生是警察，总不能找到出版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打一顿吧？ 钱主编垂着眼皮说：“小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对所有作者，都是一视同仁！你送上来的，刘浮生这本书，的确还可以！但也不能因为他是你同学，我就给他开绿灯吧？缺什么资料，你补上就行了，何必找我走后门呢？” “可是，你根本没要求过，别的作者拿这么多资料啊，更何况，你现在让他准备户口本，以及至少三代以上的政审证明，这也太离谱了！这个规定，几十年前就已经没有了……”郑小芸强忍着委屈说道。 钱主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吧嗒着嘴说：“谁和你说几十年不用的规定，现在就不需要了？小郑，我们做文字工作，尤其要有政治觉悟！这关系到，全国人民的思想建设，你知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责任？你看看，刘浮生写的是什么玩意？《明朝那些事儿》！这个书名本身就不过关，他写的是正史还是野史？里面的东西，经过考证吗？会不会有封建思想的余毒？有没有一语双关，影射时政的言论？你没搞清楚他的政治成分，就不能洞彻他的思想倾向啊！” “你强词夺理……” “呵呵，随便你怎么认为吧，总之，这件事，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政治问题，也是原则问题！你先回去吧！”钱主编把眼睛一闭，一副的小人得志的模样。 郑小芸气得一跺脚，转身出了办公室。 为了刘浮生这本书，她没少受到钱主编的刁难，尤其是今天，钱主编提出的那些资料，简直太过分了！ 想着想着，郑小芸心里一委屈，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时，迎面忽然走过来一个相貌凶狠的男人：“郑小芸？你怎么了？” 郑小芸抬头，顿时诧异道：“马铭？你怎么来了？” 马铭是来帮陆成林完成“心愿”的。 “我来找你啊！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和我说！”马铭眼睛一瞪，很有气势。 郑小芸抹了抹眼泪，说：“没事！我就是忽然有点想家了！你找我有事？” “有事！刘浮生写的那本书，是你负责吧？”马铭直入主题。 郑小芸记得刘浮生让马铭出丑的事情，顿时警惕起来：“什么书？” 马铭笑道：“你别瞒我了！方晓慧都和我说了，刘浮生写了一本书，让你帮他出版！别误会，我不是来捣乱的！我只想问问你，这本书的情况怎么样了，听说出书要花不少钱，他这本书出版需要多少钱，我给他出！” “你给他出钱？” 郑小芸一愣，随后急忙说：“不是！正常出版的话，是不需要作者花钱的！钱由出版社出，然后出版社拿销售分成……你说的那是自费出书，刘浮生不用自费……” 马铭是外行，当然听不懂这些，他皱眉问：“你的意思是，刘浮生的书已经出版了？” “还没有，我们主编不同意，还需要很多资料呢……”郑小芸摇头。 没等她说完，马铭便说道：“不同意？我去找你们主编聊聊！” 他扫了一眼周围，顿时看见“主编室”三个大字，立即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咣当一声，推门而入。 钱主编正美滋滋的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动静，不禁睁开眼，皱眉问：“郑小芸，你就算来多少次，刘浮生那本书也不可能出版……哎，你是谁？” 马铭走过去问：“主编是吧？你说什么？刘浮生那本书，怎么就不能出？” 钱主编被马铭凶狠的面相，吓得一哆嗦，他硬着头皮说：“不能就是不能，好多手续，他都不全……啊，你、你要干什么？” 他说话时，马铭已经把手伸进了皮包，冷笑道：“什么手续不手续的，不就是钱吗！你看这些够不够！” 啪！啪！两声！ 两沓钞票先后摔在了钱主编猥琐的脸上，继而散落一地！ 钱主编以及跟着进来的郑小芸，全都看傻眼了！ 第131章 一箭双雕？ 用钱砸人这招，是马铭在电视上学的，他觉得很爽很牛逼，所以总想找机会试一下。 他用的不太熟练，拿出的是扎好的钞票，砸出去的力气也很大，不但钞票散了，就连钱主编的眼镜，都被他砸歪了！ 但这个效果，却出奇的好，钱主编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之人，马铭一脸凶相，把钱当板砖用，直接让这家伙，当场就怂了。 “你、你……”钱主编坐在椅子上，眼镜歪歪扭扭的挂在脸上，看样子都要哭出来了。 马铭缓了缓，强行挤出一丝微笑：“其实我今天，是来求你办事的……” 这家伙的笑容，没有控制好，五官都有些扭曲，看起来更可怕了。 钱主编吓坏了，急忙说：“别！别打我！刘浮生的书，我批准了，我通过了！我现在就走程序！” 啊？ 马铭一愣。 郑小芸亦是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马铭说：“这么说，刘浮生的书，出版成功了？” 钱主编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是的！成功了！首印十、十万册够不够？” 十万册？ 马铭对这个没概念，转头看向郑小芸：“十万册多少钱？” 还不等郑小芸说话，钱主编连忙说道：“不要钱！钱是我们出版社出！” 郑小芸也连连点头，说：“是啊！刚才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正常出书都是出版社出钱……” “不行！” 马铭一摇头，郑小芸茫然了，钱主编又是一哆嗦！ 出版社出钱都不行？这家伙难不成，还要再抢点钱？ 没想到，马铭说：“这个钱，用不着出版社出，必须我来出！十万册，按照一本二十块钱算，就是两百万吧？都给我等着！” 说完，这家伙直接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郑小芸和钱主编全都懵圈了，钱主编看向郑小芸，颤声说：“这、这人……有神经病？” 郑小芸也是无语。 先不说马铭这个“一本书二十块钱”，是怎么算出来的。就算价钱没错，那也是零售价啊！这家伙哪是出书，这是直接拿钱买书啊！ 另外，这家伙，怎们说着说着就走了？难道尿急？ 许久之后，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马铭又回来了！ 咚！咚！两声！ 两个手提袋，直接砸在钱主编的办公桌上！ “这是两百万现金！你现在就安排给刘浮生出书！立即印刷！听见没有！”马铭说着，把其中一个手提袋放倒，哗啦一下，整齐扎好的，一摞摞崭新的钞票就露了出来！ 钱主编和郑小芸两人的脑袋都已经不够用了！原来马铭是出去取钱去了，这可是两百万，这个年代，一般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啊！ 郑小芸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颤的说：“马、马铭！现在还印不了……” “什么意思？钱不够啊？”马铭怒道。 郑小芸连忙摇头：“不、不是这个意思！是、是刘浮生还没写完稿子呢……” 钱主编也点头说：“对对对！作者给我们看的，只是开头部分，其余的正在创作之中！现在，我们只能签前期的约稿合同，最多约定好出版的印刷的数量，以及大概字数……” “妈的，出本破书，还这么麻烦！” 不等钱主编把话说完，马铭就不耐烦的一挥手：“别的我不管，但刘浮生的书，必须尽快出！钱我就放在这，他什么时候写完，你们就什么时候出版！听懂了吗？” 暴发户，尤其是二代暴发户的气势非常足，钱主编吓得只敢点头，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马铭说：“赶紧找你们财务，给我开个收据！” 这个流程，必须要做，没有收据或者发票，他的钱不就白花了？ 片刻后，财务来了，同样一脸懵圈的点钱，然后问钱主编：“这发票的内容怎么写……” 马铭说：“你就写，200万给刘浮生出书专用！快点，我还忙着呢，没时间和你们墨迹！” 事情办得很顺利，片刻后，马铭拿到发票，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郑小芸也满脸不可思议，心情复杂的离开了办公室。 钱主编如蒙大赦般，堆坐在椅子上，现在他还心有余悸。刚才的事，如同做梦，他太过震撼之外，也很憋屈和窝火！ 钱主编觉得，这个拿钱砸他的土豪，肯定是刘浮生派来的！刘浮生，王八蛋，太他妈欺负人了！真当我钱某人没脾气啊？这个仇……我早晚要报！ 叮铃铃！ 钱主编正咬牙切齿时，桌上的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 他慌忙拿起电话，颤声问：“喂？谁啊！” “你好，请问是春华出版社吗？我们是市纪委的，最近纪委正在进行政府官员和公职人员的廉政调查工作，这次打电话，就是全市各界媒体配合一下，在你们出版的报刊杂志上，介绍一下这件事，并公开举报电话与信箱……” 市纪委的？ 钱主编听完，眼睛顿时一亮！ “呵呵，纪委的同志请放心，电话和信箱我都记下来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工作！”钱主编谄笑说。 电话另一端说：“另外，如果知情不报，也是犯罪！要和行贿受贿人员，同样承担法律责任，清楚吗？” “清楚，清楚！” 钱主编连连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同志，我现在就想举报！” “现在？” “对！就是现在！我手里，有公职人员贪污受贿的证据！你们，可不可以现在就派人来我这调查？”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说：“好！” 挂断电话之后，钱主编眯着眼睛，冷笑了起来：“真是天道好循环！刘浮生，你别以为我们读书人，就好欺负！” …… 此时，市长办公室里，陆成林也刚刚挂断了电话，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汪明扬见状，笑问他：“办妥了？” 陆成林点头说：“原本我打这个打电话，是想上个双保险！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马铭这个蠢货，晚上就会把证据送到我手里，这次，刘浮生肯定完蛋了！” 汪明扬说：“这件事做的不错！只不过，马铭这小子，也要连带背上一个行贿的罪名。他们家现在，在水城市商界，还算有点影响力，可惜了。” 陆成林笑道：“汪叔不用担心，他那种智商，怎么可能想到，这件事是我举报的？到时候，我再帮他运作一下，让他减刑，早点出来，他感激我还来不及！这样，咱们又收获一枚在水城的棋子，岂不是一箭双雕？” 第132章 这是一个局 一箭双雕？ 汪明扬闻言，赞许道：“你这小子，脑子转的太快了！唯一欠缺的，就是一些经验，不然，也不会当着记者的面，说出那些话！今后说话之前，要多过过脑子！” 提起福田医院的事，陆成林眼中寒芒一闪！ 那件事，看似他赢了刘浮生一局，可后来，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尤其是那句“庄严的保证”，特别像刘浮生在给他挖坑！ 想到这，陆成林皱眉说：“汪叔，您说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汪明扬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今天上午，我得到消息，李文博在会议上力挺刘浮生，会后，两人还单独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汪叔的意思是？”陆成林有些没听懂。 汪明扬说：“刘浮生是李文博的心腹，他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有李文博的影子！李文博的老子，虽然退了，但在省里的影响力仍然不容小觑！我们能在刘浮生身上做文章，对付李文博。那么，姓李的难道就不能在你的身上做文章，对付我吗？” 陆成林深吸了一口气：“看来福田医院那件事，就是他们故意给我下套了？可我只说了一句话，又没做别的事，他们能如何？” 汪明扬：“我也搞不清这一点，不过，谨慎些，总没坏处，那个院长，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成林说：“我调查过！蔺守仁是海外留学回来的海归，在国外医学界很有名气，还发表过不少论文！他除了有点好色，喜欢玩女人之外，别的倒是没什么！” “他也带你一起玩？”汪明扬问。 陆成林点头嘿嘿笑道：“偶尔玩玩，无伤大雅。” “糊涂！”汪明扬叹了口气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尤其是想走仕途的人，如果管不住裤裆，就别想在这条路上走的长久！” 陆成林无所谓的说：“没那么严重吧？钱我们都敢大把大把的收，何况女人？” 汪明扬摇头：“钱和女人不一样，钱是死的，只要处理得当，就没那么容易查出来路！女人是活的，会到处乱说话，会给人灌迷魂汤，甚至还有可能，留下你的把柄，总之，女人后患无穷！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全都折在了女人身上？你啊，今后这种事，尽量少参与！” “好吧。”陆成林有些无奈的说。 汪明扬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大伯把你交给我，是对你有很大的期望。李文博和刘浮生很可能是听说过蔺守仁的癖好，所以才给你下套，把你们绑在一条船上，以后坏了你的名声，也间接搞臭我……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让蔺守仁最近收敛些。” “我知道了，汪叔。”陆成林并没把汪明扬的话当一回事，敷衍说道。 …… 下午，刘浮生拿着资料，来到春华出版社。 车刚停好，他就看见郑小芸跑了过来。 刘浮生笑道：“抱歉啊！有点事情耽误了……你一直在门口等我？” 郑小芸轻轻点头。 刘浮生说：“给我打个电话多好啊！” 郑小芸犹豫了一下，说：“我怕打扰你工作……另外，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什么事？你们那个钱主编，又找麻烦了？”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郑小芸急忙摇头，说：“不是钱主编，是马铭……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和你说一下比较好……” 随后郑小芸将上午发生的事，大致和刘浮生说了一下。 听完之后，刘浮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的眼中，看起来就很不一样。 马铭为什么到出版社大把撒钱？他想巴结我？还是有别的事？ 巴结人的目的，无非两种，一种是借势，另一种是有事相求！但无论哪一种，马铭至少都要试探一下或者打个招呼！哪有这样悄悄就把事情办了的，他想给我个惊喜啊？ 如果说，马铭是怕我，想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就更说不通了！ 他家是水城的土豪，水城虽然隶属于辽南市，却属于独立的县级市行政单位，除非大案要案，市局基本不会去管那边！他没必要怕我啊！ 既然全都说不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小子想坑我！ 见刘浮生一直沉默不语，郑小芸试探问：“是不是……马铭这件事，做的有问题？” “别多想，下次再有类似的事，你提前和我说一声，那毕竟是我写的书。”刘浮生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说。 郑小芸说：“嗯，我知道你对马铭的印象一直都不好，不想欠他的人情。” 刘浮生看似随意的说：“你知道他电话多少吗？我打个电话，道个谢吧。” 郑小芸当然有马铭的号码，立即给刘浮生写了下来：“其实我觉得，马铭这人虽然嚣张，但也挺有人情味的。” “嗯，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刘浮生笑了笑，转身上车。 看着刘浮生离开，郑小芸也回到了出版社，她心中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失落。 “可惜，这本书不是我帮他出版的，如果是的话，他一定会觉得，我，也有些用处吧……”郑小芸暗想。 …… 刘浮生把车停在路口，闭着眼睛靠在座椅背上，脑海中飞速运转。 马铭设局的可能性并不大，这算是主动行贿，即便他家里有钱，有办法帮他脱罪，也不用给自己找麻烦！ 至于像当初那个房地产开发商一样，诬告刘浮生索贿，也不现实，因为刘浮生的职务和权力，还够不到水城市的商人。根本不会被采信，诬告也是要靠点谱。 其实，现在刘浮生处理这种事的办法有很多。 最简单的，就是回警局，把这件事如实汇报并且备案。 可是，这样一来，他的书恐怕也出不成了，即便备案，也不能拿钱随便花啊！ 数分钟后，刘浮生缓缓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按下马铭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刘浮生笑呵呵的问：“马铭吗？我是刘浮生，刚才我去出版社了，听说你帮我做了点事儿，咱们找个时间，见面聊聊？” 第133章 混蛋 接到刘浮生的电话，马铭非常高兴，两人闲聊几句后，约定在汇贤阁见面。 汇贤阁是辽南很有名气的足浴按摩中心，这里有正规服务和不正规的服务，无论哪种，都很周到，老板手眼通天，背景挺硬，而且懂法，在这消费，安全第一，所以，很多头面人物，都会来这儿消遣。 马铭在汇贤阁，宴请刘浮生，属于高标准，高规格了。 刘浮生开车过来，跟服务员走到约定的包间时，马铭已经大咧咧的躺在床上，一个漂亮的女技师，正在卖力的给他捏脚。 “哎呀，老同学！你终于来了！我都快等的睡着了！” 马铭指了指旁边的按摩床说：“位置给你留好了，你也放松一下！咱们边按边聊！那啥，你把88号叫来，给我兄弟来个全套服务！” 88号属于汇贤阁的头牌技师，模样和手法都非常到位，请她按摩需要额外加钟，也就是额外多给一倍的价格。 给马铭按脚的女技师，立即点头，正要往外走时，却听刘浮生说：“不用，你先出去，我们不叫，谁也别进来。” 女技师一愣，转头看向马铭，这哥们儿经常来此消费，会员卡都充了几十万，必须得捧着。 马铭诧异道：“怎么？请你按摩违反纪律啊？” 刘浮生点点头，又对女技师说：“把门关好。” 说完，他掏出证件，在女技师眼前晃了一下。 看到警官证，女技师顿时吓懵了，东西也不收拾，立即快步离开了包间。 马铭笑道：“你干什么？不喜欢按就算了呗，还拿证件吓唬人家小妹，你真……我去！刘浮生，你要干啥！” 哗啦！ 没等他说完，刘浮生已经端起洗脚水，兜头盖脸的泼在了马铭身上！ “马铭！亏你还知道我们是同学！你就这么坑你老同学？” 马铭被这一盆洗脚水给干懵了，抹了一把脸，瞪眼吼道：“刘浮生！你他妈疯了？啊！” 咚！ 刘浮生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脸上，随后把这家伙按在了床上骂道：“你他妈才疯了！你以为，你拿钱帮我出书，我就要感激你？你脑子里，除了钱和女人，全都是大粪吧？” 马铭被踹得眼前一黑，但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愣住了：“你啥意思？” 刘浮生说：“啥意思？你给陆成林那个王八蛋当炮灰了！” 马铭一怔：“你怎么知道……陆成林不是你朋友吗？刘浮生，你先放开我！疼死我了！到底咋回事？” 刘浮生刚才那些套路，演戏的成分居多，没想把马铭咋样，毕竟，后面还要他帮对付陆成林呢。 当然，还有一点，上学的时候，马铭欺负过他，他顺便报个仇，不过分吧？ 刘浮生松开马铭，这小子疼的呲牙咧嘴：“你当了警察之后，脾气变的很暴躁啊！现在，一言不合就开干，我都有点怕你了……” 这话是真的！ 同学会上，马铭只是忌惮刘浮生的背景，要说害怕，他最怕的还是拳头，刚才刘浮生那股狠劲儿，有点震住他了。 刘浮生掏出一根烟点上，说：“想明白没？” “没有……”马铭摇头，他也想拿根烟，但他的烟，全都被洗脚水淋透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刘浮生。 刘浮生嗤笑一声，扔给这家伙一根香烟。 马铭抽了口烟，问道：“怎么回事？你和陆成林不是朋友？” “我和他是仇人。”刘浮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仇人？”马铭一愣，旋即便暗暗吸了一口了冷气，刘浮生和市长大秘是仇人？他现在这么牛逼了？ 能成为对手的人，往往实力相差无几，否则强的一方，随便就把弱的一方碾压成渣了！能跟陆成林结仇，证明刘浮生现在，有资格和市长秘书，平起平坐！ 想到这，马铭的态度，更加恭敬了：“你怎么知道，是陆成林指使我，拿钱给你出书的？这件事，对你不好吗？” “你知道我和他有仇，还要问我这件事对我有没有好处？”刘浮生无语的看着马铭，随后，直入主题说：“陆成林是不是让你把付钱的收据，给他拿过去了？你如果给他，你就完蛋了，到时候，你是行贿，我是受贿，咱们俩一起接受调查！一起判刑蹲监狱！” “啥玩意？不会吧！” 马铭总算明白了，不由得一拳砸在按摩床上，咬牙说：“陆成林这个王八蛋！” 骂完之后，他愤怒的说：“你打我算对了，我真该打！要不是你来找我，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妈的，你放心，收据还在我这，我没给他呢！” “没给他，也晚了。”刘浮生摇了摇头。 马铭一愣：“咋的？” 刘浮生说：“这种收据一式两份，每份都有你的签名和用途，你手里这份不给他，难道他就弄不到另外那份？我估计，现在匿名举报信，已经送到纪委了。” 马铭当场傻眼：“那、那怎么办？” 刘浮生说：“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已经知道我和陆成林是对头，那么，你选择帮我，还是帮他？” 帮谁？ 马铭明白刘浮生的意思。 他虽然被陆成林利用了，但刘浮生的情况也不乐观！哪怕他选择站在刘浮生这边，刘浮生也不易翻盘，他甚至会被整的更惨！ 相反，如果他选择帮陆成林对付刘浮生，虽然行贿罪跑不掉，可他家里有钱，再加上陆成林帮忙，很快就能脱罪恢复自由，还能收获陆成林这样一个靠山…… “……” 马铭沉默不语。 刘浮生也没有打搅他思考，一根烟抽完，炙热的火星，烫得马铭狠狠一哆嗦！ 他扔掉烟头，深吸了一口气，对刘浮生说：“我承认，高中时，我是个混蛋，很多同学都被我欺负过，其中就包括你！但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外校的混子，来欺负咱们同学的时候，不管他们来多少人，我都会和他们死磕到底！现在，我也是这样的混蛋，我的同学，只能我坑！外人，不行！” 第134章 责任我来负 刘浮生哈哈大笑：“我有点欣赏你这样的混蛋了。” 马铭咬着牙问：“你打算怎么办？现在情况对你很不利，只要举报信到了纪委，以陆成林的身份，完全可以把这件事变得很严重。” 刘浮生：“陆成林和我玩阴谋，那我就和他玩阳谋。” “行，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帮你，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马铭咧嘴笑着说。 刘浮生看了他一眼：“你这么信任我？” 马铭说：“当然了，我知道，你小子的路数很邪门，就连杜珊那种女明星，见了你都直哆嗦，现在我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当然听你的话！” …… 辽南市委和市政府离得很近，陆成林拿着举报文件，闲庭信步般的走进纪委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当然认识市长大秘，纷纷笑着跟他打招呼。 陆成林恍若无事的和这些人闲聊几句，然后说：“今天早上，市政府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上面写着给纪委的，可能是举报人写错了地址，汪市长特意嘱咐我给你们送过来。” 说完，他把一个信封掏了出来，正是钱主编写的那封举报信！ 纪委工作人员拿过信封看了看，疑惑说：“信封被拆开过？” 陆成林点头道：“是啊，我看了一眼，没想到事情这么恶劣！” 纪委的人也扫了一眼大致的内容，这里面有照片，有发票，证据非常详实，他皱眉说：“市局刑警大队长，刘浮生？这人不但收受贿赂，还唆使人殴打报社编辑？” 陆成林说：“没错！看到内容之后，我立即去找了汪市长，汪市长气得直拍桌子，责令我必须把这封信交给纪委，你们一定要严肃处理！如果这是诬蔑，当然最好了！如果是真的，这种害群之马，必须清除队伍！” 政府部门的人，哪个不是人精？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不用说的太明白。 纪委工作人员沉默片刻，点头说：“陆秘书请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认真处理。” “呵呵，那就交给你们了！”陆成林满意的点点头，转身走掉了。 …… 回到市长办公室，汪明扬正好也在。 “信送完了？”汪明扬问。 陆成林点头，眯着眼睛说：“幸亏我昨天亲自去出版社，拿回了这些东西！要不然，就被马铭那小子，给坏事了！哼，马铭竟敢不接我的电话！” 汪明扬说：“或许出了什么变故。” “能有什么变故？我们现在铁证如山！” 陆成林冷笑道：“之前马铭还想让我帮他拿下另一座矿山，他想的倒美！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让他家现在的矿山都保不住！” 看到陆成林睚眦欲裂的样子，汪明扬不由得皱了皱眉，其实，他不喜欢陆成林的性格，阴险流于表面，偶尔有些小聪明，却没有更深的城府。 “你这么有信心，就去做吧。”汪明扬平静的说。 陆成林说：“汪叔，我能不能请个假？” “请假？” “我想跟纪委的人，一起去市局，看看刘浮生这小子，怎么被抓的！”陆成林跃跃欲试。 汪明扬沉吟道：“你别和纪委一起去，不合规矩！随便找个理由，去市局办事吧，顺路旁观倒是可以。” …… 上午，工作时间，刘浮生正在给二大队的警员开会。 忽然，油头粉面的陆成林，缓步走了进来。 “你是？”赵艳秋不认识陆成林，转头问道。 陆成林没理赵艳秋，而是挑衅的看向刘浮生说：“刘大队，我来观摩一下，你们刑警队的工作情况……” 刘浮生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请你出去。” “你说什么？”陆成林好歹也是市长秘书，什么时候被这么呵斥过，当时就瞪起了眼睛。 刘浮生一字一句的说：“这是案情分析会议，闲杂人不得旁听，请你出去。” “你……”陆成林脸色一变，看着站起来的两名警员，他只能咬牙说：“刘浮生！别得意！一会有你的好瞧的！” 当当当，外面响起敲门声，几名纪委工作人员，随后走进办公室。 “我们是辽南市纪检委的，请问哪位是刘浮生同志？”为首的工作人员问。 陆成林脸上露出笑容，撤步走到旁边，冷笑着看热闹。 所有人警员都愣住了，纪委的人来找刘队，这是什么情况？ 刘浮生的表情很淡定，他走上前说：“我就是刘浮生，你们找我有事？” 纪委人员拿出一份文件说：“我们收到了关于你的举报信，这件事的性质很恶劣，请你跟我们回去，讲讲具体情况。” 刘浮生看了一眼文件，笑道：“据我所知，这不是正常的工作程序吧？纪委带人，和我们警队一样，先立案，然后和我们领导沟通！案情重大，可以免除中间环节，但你们想这样把我带走，却是绝对不行的。” “这……”纪委工作人员微微一怔。 刘浮生说的没错，可是，这件事是市长汪明扬的亲自指示，市长的面子纪委还是要给的，所以想直接把人带走调查。 一旁的陆成林冷笑道：“刘浮生，你不要挣扎了！走不走正常程序，结果都是一样，犯了罪就赶紧认，这么拖延，有意思么？” 刘浮生扫了一眼陆成林：“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陆成林被怼得一窒，梗着脖子说：“没关系又怎样！纪委的同志能来找你，说明你肯定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纪委工作人员，说：“同志！你们千万不要被他蒙混过关！你们都知道，自从何建国那个贪官落马之后，汪市长一直都很重视纪律工作！” 陆成林竟然把汪明扬给搬出来了，纪委工作人员似乎也下定决心，对刘浮生说：“刘浮生同志，请你配合一下！” 就在这时，局长李文博，忽然走进来，沉声道：“等一下！你们不能带走刘浮生！” 李局长来了！ 纪委的人一愣，其中一人急忙说：“李局长，我们带走刘浮生同志，只是例行调查……” “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刘浮生同志，现在必须留在工作岗位上！这件事，稍后我会向市常委会，单独做汇报！”李文博没让纪委的人把话说完。 要知道，李文博不仅是市局局长，还是代理副市长！ 他这么一说，纪委的人，顿时又为难起来！现在有确凿证据，他们当然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可是，这场面分明就是汪明扬和李文博在斗法啊，他们夹在中间，属于是工具人，今天为了汪明扬，得罪李文博，那就是大写的沙雕了！ 陆成林眼珠转了转，说：“李局长！我问一句，要是刘浮生真有罪，并且，因为今天这件事潜逃了，谁能付得起这个责任？” 李文博深深的看了陆成林一眼，随后沉声说：“如果刘浮生真有罪，责任我来负！” 第135章 福田医院的电话 李文博的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震撼。 堂堂市局局长，竟然当着纪委工作人员的面，说他来为刘浮生承担全部责任！ 这种事，在官场之中，无比罕见！ 说出这句话时，李文博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今年四十岁出头，无论家世背景，还是个人的学历，都令无数人艳羡。 他本想在仕途上大展拳脚，可偏偏自身的性格，并不适合走这条路，若不是老书记李宏良一路扶持，他根本达不到现在的高度。 李宏良曾说过，以李文博的资质，最多只能做到副厅，除非有大运气，或许能做到正厅。 李文博缺少的不是头脑，也不是关系，他缺少的是披荆斩棘的魄力，所以李宏良才让他把赌注，全都押在刘浮生身上。 从刘浮生出现之后，这已经是李文博的第二次豪赌了。 第一次他赌赢了，成功干掉何建国。 现在，他要再赌一次，赌刘浮生这次还能赢！ 一片安静之中，陆成林悄然退出了办公室，随后快步向警局外走去。 他必须把这件事第一时间告诉汪明扬——李文博已经决定，正面应战了！ 纪委的工作人员，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既然李局长这么说，那我们就先回去汇报情况了。” “嗯，各位辛苦了。”李文博点了点头。 …… 纪委的人走后，二大队的警员全都松了口气。 随后，他们惊讶的发现，这件事的当事人，那位刘浮生队长，竟然拿着保温杯，吸溜吸溜的喝起茶水来！似乎完全没把纪委调查当回事儿。 话说，就算心再大，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淡定吧？李局还没走呢，你应该热泪盈眶，最起码也表示一下感谢吧，这可是领导的绝对信任和全力支持啊！ 李文博没在意这个，信步走进大队长办公室，转头说：“刘浮生，你进来。” 刘浮生点了点头，喝完茶水之后，才走进办公室，并把门关上。 办公室里，李文博说：“你小子，早就预料到今天这一幕，才跟我要的护身符？” 刘浮生笑道：“我也没想到，陆成林他们的动作这么快，而且手段还挺刁钻。” “出书的事解决了吗？”李文博问。 刘浮生说：“正在解决，应该快了。” 李文博说：“如果汪明扬抓住这件事不放，也挺麻烦，一旦这事被拿到常委会上做文章，很可能会重新启动对你的调查。” “所以，我们现在要和汪明扬比比谁更快！谁的力度更大！”刘浮生说。 李文博同意这个观点：“我们都有一把刀正在刺向彼此，但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我们明显处于劣势，因为，他的刀刺向我们的心脏，而我们的刀，只是刺向他们的胳膊！” 刘浮生笑道：“领导的比喻很恰当，如今的局面不是一换一，而是我们必须赢！” 此番李文博亲自出面保下刘浮生，等于是自己站到了台前，刘浮生出事，李文博必定受到巨大牵连，而刘浮生之前落下的棋子，却只绑住了陆成林，对汪明扬的性命没有根本威胁。 这一点，双方都很清楚！ “这一刀，我帮你挡了！接下来就看你的发挥了！”李文博说。 刘浮生笑道：“这个险，我不会让李局白冒的……”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声音非常急促！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满脸兴奋的赵艳秋！ 不等刘浮生发问，赵艳秋便激动的说：“刘队！刚才福田医院，给我打电话了！” 这个消息，顿时让整个二大队，全都为之一振！ 眼看着两周时间就要到了，所有人都有些心灰意冷时，赵艳秋跟的那个节点，终于动了！ 刘浮生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转头看向李文博：“领导，幸不辱命。” 李文博哈哈一笑，举步走出办公室：“案子的事，我就不参与了！交给你们，我放心！” …… 李文博离开了，二大队顿时就热闹起来！ 刘浮生双手向下压了压，说：“关键时刻，更要保持镇定！我们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各小组负责人，全都来我办公室！” 此时，葛尽忠和王广生他们，都在外面执行任务，各小组负责联络的人，以及赵艳秋立即走进了队长办公室。 关上门，刘浮生问：“电话里怎么说？” 赵艳秋依旧难掩兴奋：“他们说，正在给我寻找配型肾源，而且希望很大，只不过，价格会很高，大概要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左右，问我能不能接受！” “你怎么说？” “我当然接受了！不过，为了不让他们怀疑，我还特意和他们还了价，说家里现在生意上有些周转不开，他们的态度很坚决，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并请他们一定要尽快！”赵艳秋笑道。 “干得漂亮！”刘浮生点头，随后看向王广生那组的联络员。 后者立即拨打了王广生的电话，还没等他说话，另一端的王广生就说：“稍等一下！纪军这边，正在接听大客户的电话！” 这边刚谈好价钱，纪军就接到了电话！ 众人差点欢呼起来！ 时间点对上了，人物关系也对上了！这说明，最初的判断没有错，整个案子，已经拨云见日！ 大约五分钟之后，王广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浮生按下免提键：“现在所有人都在听你讲话，你小子捡重要的说，别卖关子！” “所有人？什么情况？”王广生似乎有点懵圈。 随后他忽然笑道：“我明白了！是不是你们都觉得这案子没戏了，所以把希望全都押在我身上了？嘿嘿，说起来，这件事吧……” “王广生！你再敢废一句话，我让你跪榴莲！”赵艳秋顿时瞪眼说道。 别人的话不好使，但在赵艳秋面前，王广生却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急忙说：“别啊！我这就说！刚才纪军的大客户打电话，让纪军找二十个年轻健康的女孩，送去体检中心！时间就是明天！我估计他们又要行动了！怎么样？惊喜吧！”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 王广生一愣：“喂？大家都听到我说话？那个大客户要开始行动了！你们一点都不兴奋，不激动吗？” 赵艳秋的眼圈已经红了！ 其余警员的喉结，也在狠狠的滚动，深吸着气。 他们激动，当然激动了，刚才，赵艳秋的消息，已经让他们陷入狂欢。 现在，他们回想起，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没日没夜的工作，却毫无头绪，那种筋疲力竭，那种心理紧张，还有其它部门同事的调侃与不信任…… 时间不长，但他们经历了太多，此刻嗓子眼里，仿佛堵着一座大山！ 刘浮生环视众人，轻叹一声：“你做的很好，大家也都很兴奋，很激动。” 第136章 哪个更重要 二大队一片欢腾！ 听到这些声音之后，电话另一端的王广生，也不禁有些哽咽：“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请刘队分配任务！” 办公室里的众人，也把目光集中在了刘浮生身上。 刘浮生微微一笑：“所有办案人员，立即取消休假，二十四小时待命，随时准备行动！” “是！” 所有人全都挺直了腰板，齐声说道！ …… 深山埋尸案终于有了头绪，但在展开行动之前，刘浮生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用手机发了条短信，随后，缓步走向市局大楼的天台。 当他在天台，抽完第三根烟时，身后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小刘，你找我有事？”走来的竟然是刑侦支队政委，付开明。 刘浮生掐灭烟头，转身笑道：“付政委猜没猜到，我请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付开明微微一愣，摇头道：“有话直说。” “直说？好。”刘浮生说：“深山埋尸案，是目前我们市局的头号大案，其中牵扯到二十多条人命，甚至还有可能更多，我不希望，这件案子，成为政治博弈的工具。” 付开明深深看了刘浮生一眼，没有说话。 刘浮生笑了笑：“再直白点？也行！如今我们李局进入市委常委在即，但有些人，并不希望李局拥有更大的权力，甚至变成第二个架空一把手的何建国，所以，这些人不希望李局能破大案，尤其是他们有了给李局致命一击的机会之后。” 这句话已经相当于，把事情彻底挑明了！ 付开明是市长汪明扬那一边的人，有他在，汪明扬很可能会给案件的侦破，制造麻烦！ 在福田医院，或者说蔺守仁已经开始行动的时候，刘浮生必须要先清除警局内部的隐患。 听到刘浮生的话之后，付开明沉默片刻，想从兜里掏烟，但忘记带了。 刘浮生把烟递了过去。 “谢谢。”付开明点燃抽了一口。 “李局让你找我的？”他问。 刘浮生摇头：“这件事李局不知道，我只是以私人身份，和付政委聊聊，或者说是规劝，毕竟你没有触犯法律。” 付开明问：“你怎么知道的？” “不难猜，虽然在这个案子上，一直针对我的，是廖支队。但我很清楚，你才是整个刑警支队的智囊，许多事情，廖支队都会听取你的意见，而你也有这个能力，左右廖支队的情绪。”刘浮生说。 廖凯是个直肠子，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对付开明的意见，十分重视。 刘浮生自忖，与廖凯没有任何过节，却两次三番被廖凯针对，最后甚至不得不让李文博亲自出面，才把廖凯压下去。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廖凯太像被人当枪使了，而具备这个能力的，只有付开明。 付开明点头说：“也许我做的太露骨了，不过，正如你所言，我没有犯罪，即便你无法破案，这件案子也早晚会被侦破，对老百姓没有损失。” 刘浮生摇头：“如果付政委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个案子的嫌疑人，很快就要再次残害生命！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不是你杀的，却因为你而死，你心里会不会有一些自责？” “再次残害生命？”付开明一愣。 刘浮生说：“对，我今天想问问付政委，在你心里，别人的生命，和你的升职比起来，哪个更重要？别忘了，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是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我是警察……” 付开明使劲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迷蒙烟雾之中，目光闪烁。 “李局进入市委常委，我依旧还是支队政委，但汪明扬主政辽南，我很可能会升为副局长。” 付开明笑了笑，低头说：“唉，你说的对，如果这个副局长的职位，需要用无辜者的生命来交换，我也并不稀罕。” 说完，他掐灭烟头，转身离开。 …… 与此同时，陆成林也火急火燎的回到市长办公室。 “你的意思是，李文博在纪委的人面前，死保刘浮生？”汪明扬眯了眯眼睛。 陆成林笑道：“是啊！我都吓了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李文博这个举动，无疑在自己找死啊！他能保刘浮生这次，难道在常委会议上，他还能再保一次？纪委那边，铁证如山，刘浮生肯定会被调查！到时候，他也得跟着，一起被调查！想进常委是不可能了！” 汪明扬迟疑道：“在我印象中，李文博虽然能力一般，可还不至于这么冲动……是不是刘浮生主持侦办的案子，有了新突破？深山埋尸案的影响力，不比之前的辽南一号案小，涉及到二十多条人命！如果这个案子破了，他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汪叔要是担心，就问问咱们在市局里的人？”陆成林说。 汪明扬略微沉吟，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汪明扬问：“深山埋尸案，现在有什么进展了？” 接电话的，当然是付开明。 此时，付开明在支队政委的办公室里坐着，桌上的保温杯，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气，他的另一只手里，夹着点燃的香烟。 “唉，没有。”付开明语气平静的说。 汪明扬点头：“好！只要有了这件案子的消息，你立即告诉我！” “明白。” 付开明结束了通话，抬起手弹了弹烟灰，浑然没有发觉，他把保温杯当成了烟灰缸。 …… 市长办公室，汪明扬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说：“深山埋尸案还没有任何进展，看起来，李文博只是虚张声势，或者干脆就是一时冲动！不管怎样，只要他增补市委常委的事情，在这次常委会上无法通过，他短时间内，就别想再进常委了！” 陆成林笑道：“无法进市委常委，就等于进不了决策层！他在外面再怎么蹦跶，也没用啊……” 叮铃铃！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是马铭的电话？这混蛋，竟然现在才给我回电话！”陆成林皱了皱眉。 汪明扬说：“听听他说什么。” “好。”陆成林立即按下接听键。 马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陆秘书！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我、我昨天遇到了点意外，手机都丢了！今天才找回来！充上电之后，第一时间，就给您打了电话！都是我的错，我向您赔罪了……对不起啊！” 第137章 当哥的一片好心 马铭赔罪？ 陆成林想怼马铭几句，但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道：“呵呵，马老弟太客气了！这有什么道歉的？你没事就好！” 马铭长出一口气，说：“本想昨晚约您，没耽误您的事吧？” “呵呵，没什么事！对了，你给刘队长出书的收据，还在手上吧？要不，咱们今天见个面？”陆成林问。 马铭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我也正想说呢，昨天失约，啥时候找机会，一定要补上！您看什么时间方便，地方也随便您挑！” “好，那就说定了！” 挂断电话后，陆成林露出冷笑：“今天纪委没把刘浮生带走，这小子还有点用，要不然，我才懒得搭理他！” 汪明扬点头说：“你见到马铭，不用和他兜圈子，让他主动去投案自首，先把刘浮生的罪名，彻底坐实吧。” …… 当晚，陆成林见到了马铭。 刚见面，陆成林就是一愣，因为马铭的脸上，明显带着淤青的伤痕！ “马老弟，你这是？” “呵呵，没啥！昨天我去春华出版社了，那个姓钱的主编故意刁难我，我就和他打起来了！这小子出手还挺重，不过，他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出来之后，我去了医院检查，没想到手机丢在医院了……” 马铭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陆成林皱了皱眉：“你是说，你和出版社的主编，打起来了？昨天你怎么没和我说？” 马铭摆手笑道：“哈哈，这也不是啥大事，说这干啥？” 对于马铭的话，陆成林是半信半疑的。昨天他见过钱主编，能看得出钱主编的大概性格。 只是，马铭脸上的伤也不假，难道钱主编是故意装蒜，想博同情，才说马铭打了他，他没还手？ 这个念头在陆成林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辛苦马老弟了！” 马铭说：“陆哥这话，我不爱听！我是你老弟，你让我给刘浮生出书，我就去砸钱！说句实在的，要不是陆哥你，我才懒得搭理刘浮生！” 马铭这番话，让陆成林感觉有点别扭，但是，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问：“为啥呀？马老弟和刘浮生不是老同学？好朋友吗？” “同学是真的！朋友谈不上！” 马铭冷哼一声，说：“陆哥别见怪，我没上过大学，高中时候学习也不咋地，就是个粗人！之前我跟你说，我和刘浮生关系好，那都是骗你，也是想巴结你！你和刘浮生是朋友，我和他如果不对付的话，咱俩不就说不上话了吗？” 陆成林微微一笑：“老弟见外了，交朋友不看这个……你和刘浮生到底怎么回事？” 马铭说：“实不相瞒！高中毕业后，我和刘浮生一直没见过面，也谈不上好坏，可就在前不久，在我们同学聚会上……” 同学聚会所发生的事，都是马铭亲身经历，他说的严丝合缝，头头是道。 讲完，他气呼呼的说：“陆哥！你说刘浮生，他当了小官，尾巴就翘上天了！让同学当众吃狗粮！我请来的明星，他霸占着！要是搁头几年，我当场就拿刀捅他！” 陆成林不动声色的听着，其实，第一次见面，他就看出马铭和刘浮生的关系，现在马铭自己说出来，正合他意！ “照老弟这么说，刘浮生做事，的确不地道。”陆成林说。 马铭点头说：“要我说，陆哥也离他远点，说不定哪天，他就把你也坑了！” 陆成林笑道：“既然马老弟都跟我交心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我和老弟你一样，和刘浮生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啊？”马铭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陆成林：“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跟你交朋友，你说自己是刘浮生的同学，我也只能说，我跟他是朋友了，哎呀，这都是美丽的误会。” “美丽的误会？哈哈哈哈！还是陆哥你这种文化人，说话就是有水平！原来咱俩都一样啊！我就说，陆哥这样的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和刘浮生有交情？”马铭顿时哈哈大笑。 陆成林也笑着端起酒杯，和马铭碰了一下。 干杯之后，马铭有些疑惑的问：“陆哥，既然你和刘浮生没交情，为啥还让我偷偷拿钱，给他出书？那些钱，就算喂猪喂狗，也比给他强啊！” 陆成林笑道：“这正是我今天想和马老弟说的，其实，我让你给他出书，不是在帮他，而是在给他挖坑！” “挖啥坑？” “刘浮生这个人，很讨厌！仗着破了一桩大案，连我们领导都不放在眼里！所以，我打算给他点教训！只要拿到了他受贿的证据，举报的纪委，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陆成林冷笑说。 马铭脸色大变：“陆哥！你这是连我一起坑啊！他受贿，我不就是行贿吗！” “老弟，你误会哥哥的一片好心了。”陆成林慢条斯理的说。 马铭一愣：“啥好心？” 陆成林说：“我没想过亏待你，行贿罪比受贿罪轻的多，最多关上一段时间，要是运作的好，罚点钱的事而已！这方面，哥哥都能给你办！你要知道，你不只是给我办事，也是给领导出气！好处很多很多！” “领导？难道陆哥说的是……汪市长？” “你说呢？”陆成林轻轻一笑：“我为什么看不惯刘浮生，还不是因为领导看不惯他？我们做下属的，要给领导分忧！何建国倒台了，今后辽南是谁的天下？如今想上我们这条船的人，从市政府能排到海里去！你觉得，你不做出点让领导高兴的事，领导会注意到你吗？” 马铭恍然道：“陆哥对我，果然是一片苦心！” 陆成林笑道：“老弟明白就好！只要领导满意，别说承包一座矿山，就算让你们家成为水城最大的矿业公司，也不在话下！与这相比，被关几天，又算什么？” “陆哥说的，好有道理！”马铭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陆成林说：“所以，接下来，马老弟需要做的，就是去纪委自首，并亲自指证刘浮生。” “自首？这个……”马铭一愣，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陆成林脸色顿时一沉：“马老弟，不想去也可以，刚才的话就算我没说吧！” 马铭急忙摇头：“不不不！陆哥误会了！我想去，只是这事太突然了！我得先把家里和公司安排好！” 第138章 临时换人 陆成林不太满意马铭的态度，但他也知道，不能把马铭逼得太紧，否则容易激起逆反心理。 “没问题，老弟你回去慢慢考虑，但若时间久了，有人比老弟抢先一步，那就别怪当哥哥的，不照顾你了，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不止你和我啊。” 陆成林把话说的很明白，就算你不去自首，我也能找人替代你！ 马铭连忙点头：“陆哥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吃过饭之后，马铭笑呵呵的对陆成林提议：“时间还早，不如咱们去汇贤阁放松一下？” “汇贤阁？”陆成林顿时明白了马铭的意思，佯作为难的说：“这个，不太好吧……” 马铭推着陆成林上了他的悍马：“陆哥白天为人民服务，晚上总得让人民为你服务一下嘛！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兄弟给你安排妥妥的，保证没人知道！” 陆成林半推半就，坐上了马铭的车，直奔汇贤阁而去。 ……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马铭笑呵呵的从陆成林的房间里出来，一边关门一边说：“几位美女，今天一定伺候好我大哥！只要我大哥说好，每人多给一千块钱！”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片女人的欢呼声。 房门关上之后，马铭冷着脸走到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 此时，刘浮生正在二大队的办公室里，所有警员全体待命，他当然也不能休息，最近直接就睡在了办公室。 电话铃响起时，刘浮生脸上，已经露出笑容：“搞定了？” “搞定了！他妈的，这家伙真能装逼，一口气点了四个妹子！他有那个本事吗！”马铭骂道。 刘浮生哈哈一笑：“他玩的越疯，死的就越惨。” 马铭也笑了：“没错！那个房间，我装了五个针孔摄像头，给他来个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另外，我们今天说的话，我也全都录下来了！” 马铭摸着兜里的袖珍录音笔，低声道：“刘浮生，你竟然这么阴！幸亏我没得罪你，不然肯定被你玩的死去活来！”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对付阴险小人，不能拘泥于手段。” “接下来我怎么办？陆成林逼着我去自首呢。”马铭问。 刘浮生笑道：“那你就抽个时间，去自首喽！” …… 马铭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去自首，毕竟时机未到。 第二天，刘浮生也开始行动了！ 在警方的安排下，纪军带着二十个小姐，来到福田医院的体检中心，进行体检。 与此同时，葛尽忠那边，也有了动静。 赵三狗今天一大早就上山了，还扛着一把小铁锹！ 他对别人说，他是上山照看果树，可他没有出现在果园，最后扮作驴友的侦查人员，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里，看到了赵三狗的身影。 “他在做什么？”刘浮生问。 葛尽忠说：“他在挖坑，挖完之后留下个标记，然后就走了。侦查员去看过那个坑，只有五十厘米见方，也并不太深，埋不下一个人。” 刘浮生眯了眯眼睛：“一整个人埋不下，但要是拆开呢？” “拆开？分尸！” 葛尽忠倒吸了一口冷气，说：“有这个可能！发现的尸体，骨骼几乎都是完整的！但那样的骨骼很容易因为水土流失或者别的原因露出来！尸体的曝光，很可能也提醒了赵三狗，所以他决定分尸处理！” 这时，葛尽忠那边有人过来报告情况。 听罢报告之后，葛尽忠对刘浮生说：“刘队，你太神了！赵三狗回家之后，就开始磨刀和斧子！现在不年不节，不杀猪也不用修整树枝，他肯定是在准备分尸的工具！” 刘浮生微微一笑：“继续盯紧他，随时等我命令！” …… 下午，刘浮生来到王广生小组的监控点。 王广生说：“刘队，纪军正在回来的路上，他说体检已经结束，正常情况下，大客户明天就会给他消息！” “嗯。”刘浮生点了点头，问：“还有别的情况吗？” 王广生犹豫了一下说：“除此之外，就是更换那名女侦查员的事情了。” 这次的行动，危险系数很高，为了避免普通人遭遇危险，警方特意在特警队，找到了一个与赵艳秋配型相符合的女侦查员，混在里面参加体检，以及接下来的抓捕任务。 刘浮生一愣：“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王广生也愕然说：“你不知道？我以为你知道……” “到底怎么回事？换的是谁？” “是……是档案室的，白若初……”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浮生瞪大眼睛，一把就抓住了王广生衣领！ 王广生吓得狠狠一哆嗦：“我问过白警官，她说这件事你知道，就是你安排她来应急的！而且，也只有她的各方面条件，和那个女侦查差不多，能跟赵艳秋配型……” 刘浮生根本没听这些，沉声道：“她现在在哪？立即终止她的任务，让她回来！她是档案管理员，不是特警，更不是刑警！” 王广生咧嘴说：“体检之后，所有女孩都会被留下住一天一夜，只有检查出身体有问题的，才能离开……” 刘浮生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问：“之前那个女特警，为什么会离开！” 王广生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特警一大队石队长，把她调走执行任务的！” “妈的！石星宇！”刘浮生当场忍不住就爆了粗口。 特警一大队的大队长，正是有“猛将”之称的石星宇，也就是上次去万隆集团，配合抓捕霍启生等人的那个。 刘浮生和石星宇有一面之缘，气得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石星宇的电话。 “刘队？” “石星宇！你他妈的，为什么把你的人调走！” 还没等石星宇把话说完，刘浮生便直接骂了过去！这次他是真的怒了，白若初此时就在龙潭虎穴，而且还是那个最危险的猎物！如果现在石星宇在他面前，如果他手里有枪，肯定一枪崩了这王八蛋！ 石星宇微微一愣，随后也怒了，吼道：“刘浮生！你他妈的骂谁呢！人是我调回来，怎么样！之前说好是去执行任务，没说还要陪男人睡觉！我们特警可以死，但不能被侮辱！你他妈爱怎样怎样，就算你去找李局，我也不放人！” 体检合格后，那些女人都要去陪一些所谓的客人一起玩乐，很可能是在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那个女特警无法接受，所以去找了他们大队长石星宇。 听到石星宇说出这些话，刘浮生眯了眯眼睛：“石星宇！现在我没心情和你讲道理，等这件案子结束之后，我去找你！” 第139章 鲍先生 刘浮生不知道白若初，是怎么听说这件事的，但现在想那些已经晚了。 人全都在体检中心，如果突然把人叫回来，那么这次行动必然功亏一篑，所引起的连锁反应，亦是无法设想！ 王广生试探着问：“刘队……要不然，咱们终止行动？” 刘浮生摇头说：“行动不能终止，依旧按照原计划进行，原本针对女侦查员的应急保护措施，都安排好了吗？” 王广生点头：“全都安排好了，只要被选中的女孩离开，我们的人就会立即跟上去！” 警队当然不能让女侦查员被侮辱，对于这方面，早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一旦有情况发生，警方立即便会以临时检查，或者其它名义，进入所谓“外商”的聚会场所，对潜入的女侦查员，进行保护。 所以，从一开始刘浮生就知道，石星宇所谓的特警宁死不受辱，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至于石星宇到底是因为什么，刘浮生没空，也没心情关心，事已至此，咱们秋后算账！ “应急保护，我亲自来跟！”留下这句话之后，刘浮生便直接离开的王广生小组的监测点。 …… 一夜过后，刘浮生亲自来到了应急小组。 小组一共十个人，三辆轿车，分别等在体检中心住宿楼的三个出口，随时准备追踪。 刘浮生在车里一等，就是整整一个白天。 看着道路两旁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略微有些失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这是不是因为，他对白若初，有了超越常人的感情？ 每个人都会有情感，哪怕是前世四十多岁，经历两世为人的老男人。 刘浮生承认，开始的时候，他对白若初有好感，是因为白若初那令人惊艳的容貌，除此之外，便是她的身份背景。 仕途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阳关大道，老男人刘浮生当然也想过，靠着婚姻给自己助力，登上旁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尤其对方还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 但若只是这样，那么昨天白若初的事情，肯定不会在刘浮生心中掀起太多涟漪。 无非一条向上的阶梯而已，工具么，受点挫折，可能更乖。 “哎，看起来，我有点上头了。” 刘浮生眯着眼睛看向火红的斜阳，前世今生，他也曾经爱过，却从未如此炽烈。 这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组员的声音：“刘队！目标出现了！他们乘坐的是一辆依维柯，正在向春林路方向行进！” “收到，跟紧！” 刘浮生说完，目光一扫身边开车的司机。 后者已经启动了汽车，一脚油门，掉头飞驰！ 大约五分钟后，刘浮生已经看见了那辆依维柯，正在缓慢的行驶在公路上，两侧以及后面的车窗都拉着窗帘，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一股不祥的预感，忽然在刘浮生的心里升起！ “加速超过去，前面路口掉头，从正面看看车里！”刘浮生沉声说道。 他所在的那辆车，立即加速，片刻后在前方路口掉头，迎面向着依维柯驶去！ 两车相距越来越近，刘浮生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交汇而过的瞬间，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依维柯的载客量并不大，这次被选中的女孩如果在车里，肯定能看到人影！可通过前面的风挡玻璃，他没看到，任何身影！ “车里没人，立即回体检中心！”刘浮生果断下达命令。 福田体检中心门外，他见到了之前在院内观察的警员：“你们看清楚了吗？为什么车里没人？” 两名化妆成患者的警员闻言全都一愣。 “怎么可能没人？我们全看见，那些女孩都上了依维柯，车牌号我们也绝对不会看错！” 另一个警员说：“我想起来了！车在开出大门之前，要经过一个大约五十米长的门洞通道！会不会是那时候，她们换了别的车？这辆依维柯，只是一个幌子？” 幌子？ 刘浮生深吸了一口气，即便不知道已经被警方监控的情况下，蔺守仁他们做的也这么谨慎！真是老狐狸！ 他们到底带着白若初她们去哪了呢？ 蔺守仁的别墅显然不可能，之前刘浮生观察过那里，整栋别墅一共只有五间卧室，没法进行所谓的狂欢。 除此之外，他们“狂欢”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杀人，以及摘取器官的地方，那么就需要更大的空间！只不过，能符合这些所有条件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刘浮生转头看向，已经落下大半的火红夕阳，目光沉凝。 现在想靠着警方的力量，恐怕也无济于事了，毕竟，他连白若初坐的是什么车都不知道！ 那就只能找那个人，碰碰运气了！ 刘浮生拿出手机，一边回忆，一边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电话号码，他之所以记得这么牢，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很牛逼。 响了三声之后，对方接听电话，只不过，却没有半点声音。 “鲍先生，你好。”刘浮生平静的说。 对方以同样平静的声音问：“你是哪位？” 刘浮生说：“我叫刘浮生。” “刘浮生？市局刑警支队，二大队的刘队长？”鲍先生几乎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刘浮生的职务。 但随后，他又说道：“抱歉，我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就在鲍先生想挂断电话的时候，刘浮生忽然说：“你的电话号码，是唐先生给我的。” 鲍先生果然迟疑了一下，问：“哪个唐先生？” 刘浮生笑道：“唐先生刚从辽南离开不久，鲍先生就忘记了？” 一阵沉默。 刘浮生也是在赌，赌唐先生在辽南的时候，一定见过鲍先生！ 毕竟，即便是罗豪那种亡命徒，也未必能和鲍先生这位，整个辽南市地下世界的教父级人物掰手腕。 鲍先生终于再次开口了：“你有什么事？” 刘浮生说：“我想找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属于福田医院的院长蔺守仁，他经常会在这里举办狂欢派对，招待一些外国人。” “蔺守仁？狂欢派对？三分钟后，我打给你。”鲍先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三分钟时间刚到，刘浮生的电话铃声如期响起！ 鲍先生说了一个地址，随后说：“你应该知道，我不会无故帮人。” 刘浮生说：“我知道。” “所以，你想怎么报答我？” “你是匪，我是警，我欠你个人情，将来你如果落在我手里，我会考虑放你一马。”刘浮生笑道。 鲍先生闻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小警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这种级别的货色，我随便派个手下，就能让你永远消失！” 第140章 刘浮生来了 刘浮生知道，鲍先生不是吹牛。 这个人在辽南市经营多年，手下人马遍布各行各业，号称在辽南市，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更可怕的是，他还养着一群，可以为他杀人的亡命之徒！ 毕竟无论高官，还是富商，都只有一条命，谁也不愿意，在鲍先生这种人的觊觎下，提心吊胆的生活。 如果不是因为白若初，至少现在，刘浮生还不想和这个黑道教父，有任何瓜葛。这种人一沾上，就是巨大的麻烦！ 只不过，今天他没得选择。 “车交给我，你们在这里等待支援，等我查清楚之后，给你们地址。”刘浮生拿过车钥匙，对其余的警员说。 “刘队，你一个人，怕是不安全吧？”有个警员担忧道。 刘浮生笑了笑：“我有分寸，在没确定具体目标之前，你们跟着我，只会造成人力分散！你们继续监控这里！” 说罢，他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 鲍先生给的地址，是在郊区。 这里原本有一座废弃的工厂，如今被改成了一个度假村，叫渔人山庄。 虽然名字叫渔人，但这里既没有鱼，也没有池塘，山庄里修建了一个大型露天游泳池，此刻天色已经黑下来，远远看去灯火辉煌。 渔人山庄里正在开着一个盛大的派对。 游泳池旁，尽皆都是身材姣好，穿着泳衣的美女嬉戏打闹，满眼望去全都是雪白的大腿，令人目眩神摇。 好几个东南亚长相的男人，色眯眯的穿梭其中，只有偶尔，才能看到一两个金发碧眼的西方男人。 一处角落，几个女孩儿正在窃窃私语着。 “说是老外，我还以为全是欧美人呢，结果一看都是东南亚的，真无趣啊！” “谁说不是呢？东南亚那边据说比咱们国家还穷，能捞到什么油水？我才不想去那种地方呢！” “所以说，依依才是最聪明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搭理那些黑瘦的小猴子，明天拿了钱回去才是真格的！” 旁边有人轻蔑笑道：“她聪明？我看她根本就是，不知道怎么从男人身上赚钱吧！” 她们说的“依依”，是个不会化妆的女孩，脸上的粉厚得能掉渣，眉毛也画得很粗，几乎所有这次参加体检并通过的小姐们，都私下里嘲笑过她太土。 不过，这个依依我行我素，不穿那种迷人的泳衣，却穿着一件颜色夸张，上面金光闪闪的上衣，裤子更是早就不流行的铆钉喇叭裤，看起来土爆了。 此时，依依坐在角落吃着鸡翅，脸上手上全都油腻腻的，这些闲聊的小姐们见状，全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哼，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的！” 远处，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东南亚人，色眯眯的走过来，用生硬的华语说：“几位美女，陪我去打水球怎么样？” 虽然小姐们很嫌弃这些家伙的长相和国籍，却很有职业素养，全都娇滴滴的笑了起来，陪着东南亚男人，去打水球了。 只有一个小姐，快步走向依依。 “依依，你不是说想赚钱吗？怎么一直都在吃东西！你要是喜欢吃，等赚到了钱，这些东西想吃多少就有多少。”这个名叫马丽的小姐，蹙眉劝道。 依依抬起头：“赚钱？不是说，只要我们来这里，就能赚钱吗？” 马丽无奈说：“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就是陪这些男人玩的呀！只有他们高兴了，我们才能赚到钱！听我的，别吃了，先去洗把脸，然后我给你挑件性感的泳衣，你身材那么好，今晚肯定赚的比我们都多！” 两个女人聊天的时候，远处二层露台上，蔺守仁也正眯着眼睛看向她们。 “那个土的掉渣的女人？”蔺守仁问道。 旁边黑瘦的东南亚人点头说：“是的，配型之后，只有她和患者的匹配度最高，符合进行移植的条件！而且，检查报告显示，她的其它器官也都很健康，全都有利用价值！” 蔺守仁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那就好，到时候你们把能用的都摘下来！真没想到，这种女人身上的东西，倒还挺值钱的。” 东南亚人笑道：“这种贱命的人，只配给富贵人提供零件！” 蔺守仁也冷笑了一声：“患者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已经通知患者准备了，明天她交钱住院之后，我们会给她做全面体检，她很怕死，一定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嗯！这就好……”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另一个东南亚人，已经急匆匆的跑上露台：“院长！有个警察来了！” “警察？”蔺守仁脸色一变。 那人说：“就是带队来我们医院捣乱的，姓刘的警察！” 刘浮生！ 蔺守仁眼中精芒一闪，问：“他来干什么？带了多少人？” “他是一个人来的，他说要见你，和你消除一些误会。” 蔺守仁闻言微微皱眉，沉吟道：“让他去客厅等我！你们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 之前那个东南亚人说：“刘浮生为什么会来？他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个地方的？” 蔺守仁摇了摇头：“我先去会会他！你们也做好准备，如果情况不妙，立即动手干掉他，然后我们连夜离开辽南！” “连夜离开？可是……” “刘浮生是警察！他既然知道了这个地方，就很可能知道更多！这个险，我们不能冒！” 蔺守仁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阴沉着脸，走下楼去。 …… 等蔺守仁来到会客厅时，脸上已经洋溢出和蔼的笑容：“我真没想到，刘队长竟然会来这里，快请坐！” 刘浮生此时，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大落地窗外，衣着暴露的美女们：“蔺院长真是好兴致，如果不是豪哥指点，我恐怕就错过你这场盛宴了！” “豪哥？阎罗豪？”蔺守仁没想到，刘浮生竟会提起这个人，阎罗豪怎么会知道这里？刘浮生和阎罗豪，又是什么关系？ 刘浮生坐下说道：“蔺院长是不是想问，罗豪怎么会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个安乐窝？” 蔺守仁不动声色点头：“我和罗老板，也只有一面之缘。” 刘浮生说：“我是白，他是黑，黑白合在一起，辽南市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第141章 权威 黑白合在一起？ 蔺守仁目光闪烁，不动声色的说：“我是医生，也是守法公民，刘队长这番话，我有点听不懂啊。” 刘浮生靠在沙发上，笑呵呵的说：“听不懂没关系，我这人很简单，是朋友大家一起吃肉，是敌人就不死不休。” 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蔺守仁完全没有想到。 “刘队长说笑了，我们有些误会，但绝不是敌人。” “你明白就好。” 刘浮生笑着说：“蔺院长，有钱一起赚，才是王道啊，吃独食，干不长……” 蔺守仁微微皱眉，难道刘浮生也想从自己的生意里分一杯羹？不能吧！ 沉默片刻后，蔺守仁试探着问：“刘队长，你和罗豪找我，到底要干嘛？” 刘浮生望着窗外，故意卖关子说：“李局空降辽南，所图甚大，我和罗豪，属于同一个阵营的人，我们需要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你呀，也算其中之一。” 蔺守仁更沉默了，他没想到，罗豪竟然是李局的人。 黑白通吃，手眼通天，果然，他们比自己这种，苦心经营小买卖的生意人，要厉害的多啊。 蔺守仁笑了笑，说：“李局和刘队长，这么抬举我，我可太高兴了。” 他本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体器官贩子，结交市长秘书陆成林，也是为了给自己弄一把保护伞，但是，陆成林的人设，属于“伟光正”的形象，蔺守仁的生意，不能让他知道。 李文博和刘浮生就不一样了，他们与江湖人有所勾结！图谋甚大！如果真能靠上李文博，那他蔺守仁，岂不是可以放开手脚，肆无忌惮的赚钱了？ 蔺守仁心中一动，表现出很有兴趣的神态：“刘队长，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刘浮生淡然说：“没什么大事！上次饭局，我发现蔺院长在辽南商界很有影响力，最近我们李局正准备增补进入市委常委，我想，蔺院长能不能号召一下，商界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给李局站脚助威，捧个场就行了，毕竟你也知道，有些人，不想让我们领导成为常委啊。” 摇旗呐喊，站脚助威！ 蔺守仁松了口气，他对整个奉辽省的政治格局并不了解，但是，因为陆成林的关系，他也知道何建国倒台之后，李文博正和汪明扬争夺辽南市的掌控权！ 想要掌控一座城市，非常复杂和繁琐，不是一纸任命，让你当市长书记，你就能为所欲为的。 真正的掌控，是一呼百应，是令行禁止，是绝对的权威！ 就像之前的何建国，市长和书记办不到的事情，他能办！市长和书记指挥不动的人，他能如臂使指！ 常委会上，只要何建国摇头的决议，就一定无法通过，只要他提出的建议，谁反对都不行！这才叫绝对的掌控！ 以前，何建国在辽南有根，在省里也有靠山，外来的过江龙，根本斗不过他这条地头蛇！ 如今也是一样，无论汪明扬还是李文博，需要拉拢的，不仅是政界，更有辽南的社会各界，不说政令畅通无阻吧，第一步，首先要获得舆论的支持。 蔺守仁表面上，在辽南商界具有一定的号召力，上次被刘浮生搅黄的饭局，就是一个例子！李文博能找上门，他并不感到意外。 人生如棋，城市也如棋，棋盘上，每个棋子，都有自己的位置，没一个多余，没一个无用。 “这一点，刘队请放心，通过何建国的案子，我对李局长是由衷的佩服！辽南能有他这样的领导，是我们商界的福气！”蔺守仁态度很好，说话却很模糊，似乎答应了，似乎没答应。 刘浮生眼神一冷：“蔺院长只是佩服，恐怕不够啊。” 蔺守仁笑道：“这件事我们改日再谈吧，刘队长，今天我正在招待一些国外医学界的朋友！现在谈这件事，怕是有些不妥……要不然这样，刘队长既然来了，正好也留下，放松放松如何？我今天找的姑娘，全是极品尤物，就连罗老板的帝豪夜总会，也未必能挑出来！” “呵呵，蔺院长这话，未免夸张了些？之前你开派对，还用过豪哥手下的妹子呢。”刘浮生微微一笑，故意卖了个破绽。 蔺守仁眼睛一眯，心说，难怪刘浮生能找到这里！他要的女人，都是通过纪军这个皮条客，至于纪军在哪里找女人，他并不清楚。 原来，之前纪军用过罗豪的人，只要他留心想调查，知道这里并不困难。 如此，蔺守仁心中所有的疑惑，算是全都解开了！ “呵呵，以前小打小闹，不成气候，现在规模上来了，刘队长，赏个脸吧。” 刘浮生笑道：“既然你诚挚相邀，我不去就太不识抬举了。” 蔺守仁顺势说：“哈哈，刘队长肯赏脸，那是我的荣幸！我和朋友还有几个医学问题需要讨论，刘队长，你尽管玩，那些姑娘，你随便挑！” “哦？那我就不客气了！”刘浮生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蔺守仁站起身说：“只求能让刘队长尽兴而归！” …… 泳池边。 土里土气的依依，还在吃着东西，劝说她的马丽，已经气得转身离开，赚钱去了。 依依正在吃薯条，一个满脸黑斑，长得如同马猴成精般的东南亚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抓着番茄酱说：“美女，吃薯条怎么能不蘸酱呢？来，哥哥教你怎么吃！” 这家伙拉开游泳短裤，把大半瓶番茄酱，都倒进了裤裆里！ “跪下，舔干净！” 依依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锋芒！ 马猴没有注意到这些，依旧贱笑着说：“你给我舔爽了，我大把钞票砸下去，让你少奋斗10年，哼哼……” 说话的同时，他缓缓把泳裤往下拉扯，那猥琐的样子，让人十分作呕。 依依放下薯条，右手摸向桌上的一瓶酒。 她想袭击这只马猴，她绝对不可能服侍这个畜生！ 正在此时，一只大脚毫无征兆的，踢在了马猴的裤裆里！ “啊！” 浓稠的番茄酱，四外飞溅，马猴疼的惨叫一声，捂着裤裆，满地打滚。 第142章 理由 踢出这一脚的，当然是刘浮生！ 马猴般的东南亚人，倒在地上，佝偻成虾米状，番茄酱从裤裆里不断流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周围瞬间安静了，片刻后，女人的尖叫声，成群响起。 然后一群东南亚人，气势汹汹的把刘浮生围住了！ 刘浮生看都没看这些人，只是笑着对依依说：“没吓到你吧？” 依依眼中的冷冽消失不见，嘴角勾起一抹美丽的弧度，摇头说：“没有，你把他的蛋踢爆了才好。” 刘浮生哈哈大笑：“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便一脚踢在马猴的腰眼上，趁着马猴疼得一挺，刘浮生对着他裤裆又是一脚！ “啊！” 马猴凄厉的惨叫，让人头皮发麻：“爆、爆了……蛋爆了……” 那些外国人，没想到刘浮生还敢动手，先是一懵，随后立即冲了过来。 这时，远处露台上，忽然有人大喊：“住手，这位先生是贵客！” 喊出这句话的，正是蔺守仁身边那位东南亚医生。 东南亚人全都一愣，贵客？ 片刻后，东南亚医生跑过来，对刘浮生笑道：“刘先生别动怒，刚才都是误会，您是蔺院长的贵客，我们绝对不敢对您失礼！”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没关系，我也是活动一下筋骨。” 说话间，他又飞起一脚，把那个马猴踹进了游泳池。 东南亚医生勉强笑道：“刘先生，这些也都是，我们蔺院长的客人……” “那又如何呢？”刘浮生冷笑反问。 东南亚医生被噎得一窒，目光下意识看向二楼的窗口。 蔺守仁正在窗口注视着一切，见状缓缓的摇了摇头。 东南亚医生吐出一口气，对刘浮生说：“您请便吧，我就不打搅刘先生的雅兴了……” “等等！” 东南亚医生一愣：“刘先生还有事？” 刘浮生笑呵呵的拉起依依，把她搂在怀里，说：“给我找个房间。” “这个……” 如果刘浮生搂的是别人倒也罢了，偏偏竟然是配型成功的依依！ 东南亚医生的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 二楼窗口的蔺守仁，高声喝道：“巴尼，还愣着干什么？难得刘先生有兴致，还不赶快去安排！” 巴尼点点头：“好，刘先生请跟我上三楼，那里有我们山庄，最好的房间。” …… 三楼房间内，灯光迷离。 巨大的水床，稍微碰一下便轻轻荡漾。 刘浮生搂着依依走进房间，随后两人便立即分开，相互对视一眼之后，开始在屋里仔细搜寻起来。 片刻后，他们向彼此都摇了摇头，房间里并没发现监控和监听设备。 哗啦！ 刘浮生一屁股坐在水床上，笑道：“我隐约听见，有人叫你依依？” 依依当然就是白若初，她拉了把椅子坐在刘浮生对面，笑了笑说：“我的小名。” “小名？我还以为你的小名叫初初……”刘浮生随口说道。 白若初瞪了他一眼：“那你的小名，叫生生？” 这也太难听了吧？刘浮生微微一汗，话说小白这嘴皮子的功夫，见涨啊！ 吐槽之后，刘浮生言归正传，皱眉问：“你为什么要顶替侦查员来这里？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当时情况紧急，只有我能顶替那个女侦查员，否则这件案子，就无法进展下去。”白若初显然知道刘浮生会兴师问罪，她肚子里早就有说辞了。 刘浮生摇头：“你不是刑警或特警，这和你无关。” 白若初说：“你的案子，和我无关？我不允许任何人拆你的台。” 刘浮生微微一怔，这话说的好霸气！而且怎么听起来，心里还有点小感动？ 随后，他坚定地摇头：“这些我都可以处理，但你绝对不能冒险，你，没有任何刑侦经验。” “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至少比你多那么一点点……” “还想继续听我的理由吗？” “说。” 白若初盯着刘浮生的眼睛说：“最重要的理由就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 这一刹那，刘浮生能看到，白若初的眼中闪烁着光——哪个女孩，没幻想过，有一个身披金甲脚踏七彩祥云的男人，会在她危机时出现？白若初，也是女孩。 可惜，地点不对，如果周围很安全，刘浮生有一万种办法，让对话变得很温柔。 现在，却不是时候。 “小白，我想听真正的理由，然后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刘浮生收敛心神说。 “真正的理由？” 刘浮生点头：“如果没有更好的理由，我会选择把你从这里带走，哪怕行动遇到阻碍也在所不惜。” “可你立下的军令状，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重要，我不在乎一时成败，只要你的安全。” 听到这句话，白若初沉默了下来，眼睑低垂。 刘浮生并不着急，他了解白若初，她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女孩，她有着一般人无法企及的眼界和思想，冒险潜入这里，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片刻后，白若初缓缓站起身，将窗帘掀起一角，看向楼下说：“那个女孩，名叫马丽。” 刘浮生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是那个，在水池里，正在被两个男人，上下其手的女人？” 白若初点头说：“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暗中调查贺雅丽，我发现，马丽和她的关系很好，她们几乎无话不谈。” 刘浮生明白了：“所以，你来这里，是想以依依的身份，接近马丽，再通过她，了解贺雅丽的事？” “接近贺雅丽，并不容易，罗豪对你很有戒备，我别无选择。”白若初说。 刘浮生同意这个判断，但随后说：“你可以另找机会，接近马丽。” 白若初摇头说：“来不及了，马丽找到一个老实人，她准备做完这单，就洗心革面，换个城市，重新生活，把包括贺雅丽在内的一切，全都忘的干干净净。” “哦？”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白若初笑道：“你觉得很狗血吗？其实，这就是失足妇女的真实想法。” 第143章 美人计 白若初能看透马丽的心思，她渴望一份真挚的感情，拥有了这份感情之后，哪怕是死，他也要守护到底。 “马丽想要一个全心全意呵护她的男人，而不是拿钱玩弄她的客人。” 白若初望着窗外说：“她即将离开这个行业了，很多秘密将会沉入海底，而我有把握，利用这个时间节点，让她无所顾忌的袒露心扉。” 刘浮生看着和东南亚人，纠缠在一起的马丽，对白若初说：“真不容易，我感觉，她脸上戴着一张，足以乱真的面具。” “谁不是戴着面具生活呢？我用冷漠伪装自己，强迫自己更坚强，你呢？你的面具更多，我都不清楚，哪张是真的你。”白若初转头看着刘浮生，仿佛想看穿他的内心。 “呵呵，说说接下来的行动吧。”刘浮生移开目光，笑道。 白若初说：“如果我估计不错，他们今晚，或者最迟明天早晨，就会动手了。” “为什么？” “我在这里，闻到了福尔马林的味道，这里应该有摘取和保存人体器官的手术室，位置就在地下室，下面有专人把守。”白若初说。 顶替女特警之后，王广生等人，自然向她讲述了具体情况。 “带没带枪？”白若初忽然问。 刘浮生摇头：“你忘了，我入职时间短，还没经过系统的枪械训练呢……” “他们有枪。”白若初说。 刘浮生眯了眯眼睛：“这么猖狂？” 白若初点头道：“把守地下室的人都有枪，如果你没枪，会很吃亏，不要冲动。” “虽然我没有枪，但我有手机。”刘浮生笑了笑，掏出手机说：“我已经给王广生他们发了地址，他们很快就会带人赶到，如果地下室真是他们作案的地点，那么警方的行动，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如果我判断错了呢？”白若初问。 这一点，刘浮生也想过，如果白若初判断错了，或者地下室里，没有贩卖器官的证据，那么，警方一旦出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蔺守仁完全可以说，那个手术室，是他用来进行私人医疗研究的，最多只能判他手下，非法拥有枪支！ 以蔺守仁的狡猾，近期不会再进行任何交易，甚至有可能，在风头过去之后，他会立即潜逃，彻底消失在人海！ “我去地下室看看吧。”刘浮生说。 “我和你一起去。”白若初说。 “你？” “我说过，他们有枪。”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你去，有什么不一样？” 白若初轻轻一笑：“非常不一样。” 说着，她转身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刘浮生依稀看到，白若初进去之后，洗去了脸上的浓妆，随后把衣服收拾一下，甚至还拿出一把小刀割开了衣领…… 这丫头，她想干什么？ 几分钟后，白若初走了出来。 刘浮生看着她，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有点急促。 此时，白若初早已不是土里土气，浓妆艳抹的依依，洗尽铅华后，她的肌肤，吹弹可破，明眸皓齿，朱唇玉润，整个房间都为之一亮！ 简单的衣服，让她曲线毕露，喇叭裤剪掉大部分，变成了小热裤，修长白皙的双腿，让人看着血脉喷张。 太诱惑了！ 刘浮生问她：“你这是干嘛？” “去地下室。”白若初嫣然一笑。 “你就这么去？” “我的吸引力够不够？”白若初反问。 刘浮生拍了拍脑门，这吸引力，是想搞美人计吗？ “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乖乖听我的话。” 房间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确定走廊没人之后，两个人顺着楼梯，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刘浮生依旧搂着白若初。 腰间触感滑嫩，刘浮生忍不住心中一荡。 白若初也感觉到了刘浮生手掌的温度，俏脸亦是一红，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做出亲密状：“别胡思乱想，否则很容易没命。” 刘浮生收敛心神说：“我不会死的，我这条命，还得留着，护你周全。” …… 一路平安无事，两人顺利来到地下室的门口。 刘浮生有些不舍的放开了白若初：“你小心点。” 白若初轻笑道：“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美女，全都从事特殊职业，他们真枪实弹，对失足妇女不会有任何防备之心，你就放心好了。” 说完，她抬手整理了一下秀发，款款绕过转角。 看着她婀娜的腰身，刘浮生轻轻一叹，还真是红颜祸水啊。 …… 守护地下室的，也是两个东南亚人，他们百无聊赖，正用外语互相调侃。 “这个国家，经济发达，女人漂亮，如果可能，我真想永远留在这里。” “别做梦了，我们从事的职业，这里不允许存在，我们手上的鲜血，用海水都洗不干净，多存点钱，回家享福才是正道。” 两人正聊着，忽听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顿时，他们端起了枪。 “谁？”左边那人大喝。 右边那人，已经开始瞄准了。 “啊，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他们听见一个甜美的声音，然后就是，完美至极的身影，以及令人窒息的脸蛋。 白若初脸上浮现着妩媚的笑容，故作惊讶道：“这里还有人？两位帅哥，你们怎么不上去玩呢？” 两个东南亚人，被眼前的美女惊艳，虽然按照规矩，晚上换班之后，他们才可以去找女人尽兴胡来，但这两位，听着外面的嬉笑声，早已心痒难耐了。 美女送上门来，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这里……不许靠近！”一个东南亚人，还保持着一丝理智。 白若初美眸流转，笑道：“假正经呀？外面玩得那么高兴，你们也不怕孤单！还不让靠近，那就算啦，我走啦，拜拜！” 说着，她纤腰一转，便要离开。 另一个东南亚人喊道：“等等！他不玩，我玩！” 这人对同伴说：“极品美女，到了晚上，还轮得到你我吗？早就被领队给糟蹋了，不如我去尝尝鲜，你不玩就看着，我谢谢你了。” 另一个东南亚人，闻言怒道：“凭什么你先玩？要玩，咱们哥俩一起！” 白若初捂着小嘴，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不要呀，还是一个一个的来吧！” 第144章 给你一个机会 “哈哈哈。” 两人互相看看，全都猥琐的笑了：“不行，一起来，更刺激！” 他们色眯眯的，向白若初扑来，白若初引着他们，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先说好，我要的价格可不低，外面那些帅哥，出手都很阔绰呢！” “哎呀，不就是钱嘛，我们有的是！” 两个人放下枪械，一个东南亚人迫不及待的伸出脏手，另一个更是猴急的解开裤子。 这时！ 一支足有饭盆大小的水晶烟灰缸，突然狠狠砸在了后面的东南亚人脑袋上！ 那家伙吭哧一声，眼皮一翻，软倒在地！ 另一个东南亚人猛然回头，刚想有所动作，就见白若初的手，重重切在了他的喉结上！ 咔吧！ 这一下，差点把他的喉结打碎，随后那个水晶烟灰缸，也砸中了这家伙的后脑勺！ 噗通！ 第二个东南亚人，应声栽倒！ 刘浮生手里拎着带血烟灰缸，啐了一口说：“找死！” 白若初似笑非笑的看向他：“火气挺大呀？第二个都被我制服了，你还要打？” “哼，不打他，我心里不痛快！”刘浮生故作恼怒。 说完，他蹲下身，抽出两人的皮带，把他们捆个结实，又塞住嘴巴，防止他们乱叫。 “手枪。” 两人分了枪械，走向那一扇铁门，缓缓推开之后，福尔马林的味道顿时扑面袭来。 刘浮生和白若初对视了一眼，将两个昏迷的守卫拖进铁门，随后，他们便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撼到了！ 地下室里，灯光明亮，远处两架手术台，床单上有好多干涸的血渍！ 除此之外，左侧还摆放着许多透明的玻璃罐，里面用福尔马林药水泡着人体的各部位器官，甚至还有一个福尔马林的水池，池中漂浮着残缺不全的尸体！ 没错！ 前一世，深山埋尸案最后发现的死者，并非只有二十五个！ 还有一些被蔺守仁这些恶魔，认为有研究价值，做成了人体标本，或者拿来练手！ 整个房间，如同一座，人间地狱！ 白若初拉开一个冷冻柜，愤怒的说：“这群畜生。” 刘浮生闻声看去，也是眯了眯眼睛，冷冻柜里，密密麻麻的放着好多，泡在组织液里的眼角膜。 “眼角膜冷冻的保存期限，能达到一年以上，这些应该都是他们还没找到移植受体，或者没卖出去的。”刘浮生沉声说。 白若初点头：“他们几乎将受害者的遗体，利用到了极致！任何器官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 “走吧，警方可以展开行动了。”刘浮生说。 白若初摇头说：“我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刘浮生诧异的看着她。 这地方阴森恐怖，福尔马林泡着的尸体，冷冻柜里的人体器官，以及手术台上发生的惨剧，想到这些，刘浮生都不愿意多待一分钟。 白若初摩挲着，一枚从手术台旁，找到的金色佛牌，确定的点头：“我有重要的事。” 刘浮生没有追问，他知道，刑警队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他现在也有自己的任务，就是盯住蔺守仁，别让他跑掉。 走出地下室，回到院子里。 眼前的场景，让刘浮生沉默不语。 泳池边，已经没有了嬉笑打闹的声音，所有人都幕天席地的，犹如动物一般进行着原始活动。 刘浮生目不斜视的走向蔺守仁。 “刘先生尽兴了么？下面没意思？上来吧，我们一边喝酒，一边看动物表演。” 蔺守仁没有参加派对，而是端着红酒杯，面带笑意的欣赏表演。 “除了医学，我也在研究人性，不是社会上，那种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而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其实，人本来就是禽兽进化的，生存和繁衍，是人类的终极目的……” 刘浮生走上露台，听着蔺守仁故作高深的卖弄学识。 想到地下室里发生的一切，刘浮生泛起一股强烈的恶心，他两世为人，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眼前的蔺守仁，看着慈眉善目，却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畜生！ “蔺院长是文化人，说话太高深，我可听不懂。”刘浮生压制心中的情绪，表情冷淡的说。 蔺守仁哈哈大笑：“不会吧？刘队长可是摆迷魂阵的高手，这世上，还有你听不懂的事情？” 这家伙话里有话！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的走向蔺守仁。 蔺守仁冷笑一声：“刘浮生，别往前走了。” 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刘浮生的后背！拿着枪的，正是东南亚医生，巴尼！ “蔺院长什么意思？以为我没见过枪？” 刘浮生高举双手，示意自己不想反抗。 “你是刑警队的精英，当然见过枪了。” 蔺守仁沉着脸说：“你还很擅长说谎，把我骗的团团转呢。” “说谎？” 蔺守仁说：“罗豪是亡命徒，杀人不眨眼，仇恨人多，朋友很少，你告诉我，他跟你是好朋友，你们达成了利益共同体，呵呵，你却不知道，罗豪极少的朋友里，就有我一个，我啊，医术不错，给他治过枪伤，是他的救命恩人。” 原来如此！ 蔺守仁变脸，是因为他给罗豪打过电话了！ “刘队长，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出你的真正目的，如果你再骗我，我只能干掉你了……” 刘浮生大脑飞快运转，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应付过这一关，忽听远处有人喊道：“蔺院长，不好了！” “什么事？慌里慌张的！” 那个负责巡逻的手下说：“警察来了！” “警察？”蔺守仁面色一变，沉声问：“来多少人？” “具体不清楚，但山庄前后门，还有周围都有警车！” 与此同时，警笛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警车红蓝灯闪烁的光芒，整个渔人山庄，已经被团团围住！ “刘浮生！是你叫他们来的？”蔺守仁此刻，失去了应有的风度。 刘浮生微笑说：“蔺院长，我也给你一个机会，不要做任何抵抗，乖乖投降认罪吧。” 第145章 警察来了 警队的人到了，形势发生逆转！ 听到刘浮生的话，蔺守仁眼角狠狠抽搐，目光闪烁不定！ 院中那些男男女女，也全都清醒过来，慌乱的寻找衣物，所有东南亚人，全都抬头，看着露台上的蔺守仁，满脸惊恐，不知所措。 “看我干什么！警察来了，都抄家伙！把那些女的抓起来，当人质！”蔺守仁大声吼道。 这些人根本不是外商，而是蔺守仁从国外带回来的马仔！他们平时，充作医生或者医院的员工，必要的时候，便化身恶魔，杀人越货，摘取器官！ 院子里，顿时响起女人们的尖叫声，那些失足妇女，全被蔺守仁的手下，揪着头发挟持住了！ 蔺守仁冷漠的看向刘浮生：“刘队长，如果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就不会警告我了！” 刘浮生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蔺守仁吩咐巴尼：“他是我们最重要的人质，带去地下室吧！” 巴尼问：“其他人怎么处理？” “挟持人质，在前面顶着，能撑多久，就撑多久！他们拖延的时间越长，我们逃出去的概率就越大！”蔺守仁冷哼一声。 刘浮生忽然问道：“你们地下室里，有暗道？” “闭嘴！”巴尼狠狠踢了刘浮生一脚，用枪顶着他的胸口，挟持他往前走。 刘浮生走的很慢，巴尼又踹了他几脚，蔺守仁说：“别耍花样，没有意义，你要是配合我们，还能有一条活路，要是不配合，随时打死你。” 三个人来到地下室门口。 蔺守仁皱眉问：“守卫呢？” 巴尼猜测说：“会不会听到外面的动静，先跑进地下室，想找暗道逃命？” 情况紧急，容不得蔺守仁多想，他警惕的打开铁门，缓步走了进去…… 刘浮生心中非常紧张，白若初此刻就在里面，如果她没有防备，叫蔺守仁和巴尼偷袭就完了！ “把枪放下。”地下室里，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白若初！ 铁门缓缓打开，白若初用枪顶着蔺守仁的脑袋！ 蔺守仁很冷静的说：“美女，不要开这种玩笑，枪会走火的！你以前杀过人吗？要是我的脑浆，溅在你的脸上，感觉一定很糟糕。” 蔺守仁太淡定了，此时，刘浮生才意识到，他和巴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在国外，犯下过滔天大罪，杀过很多人，也经历过很多大场面！要是白若初精神松懈就麻烦了！ 果然，白若初一愣神。 蔺守仁忽然去抢手枪，要对白若初进行攻击！ 下一刻…… 砰！ “啊！” 枪声响起，鲜血迸现！ 蔺守仁的手掌，被白若初一枪打穿！ 女人冷漠的看着蔺守仁说：“你太天真了，讲故事吓唬谁呢！” “你……” “跪下！” 蔺守仁微微哆嗦一下，面对白若初的枪口，只能缓缓跪在地上。 白若初从手术台上，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让你的手下，也把枪放下，和你一起跪着。” “美女，你误会了，巴尼不是我的手下，他才是大老板，我只是个跟班，我命令不了他……啊！” 白若初的手术刀，毫不留情的向下一划，蔺守仁的半只耳朵，顿时掉在了地上！ “照我说的做，别那么多废话。” 蔺守仁疼的直哆嗦，他真的害怕了，这个女人，咋这么疯狂？ 刘浮生也有点意外，白若初今天的表现很不寻常！一枪打穿手掌，一刀割掉耳朵，这不像警察的办案方式，更像是宣泄私人仇恨。 蔺守仁忍痛说：“巴尼！把枪放下！” “院长……”巴尼有些犹豫。 蔺守仁咬牙吼道：“钱都在我的账户上！密道钥匙也在我身上！你不听我的，咱们就一起死吧！” 巴尼想了想，往后退了半步，缓缓把枪放在地上。 刘浮生捡起手枪，飞起一脚，把巴尼踹翻在地，巴尼顿时蜷缩成一团，面露痛苦之色，这一脚也是宣泄仇恨，踢的非常狠！ “小白，谢谢你，你救了我……” 刘浮生还想表达感谢，却见白若初说：“你先出去，跟外面的同事汇合吧，我有几句话要问他。” 刘浮生微微一愣。 此时，外面一片大乱，依稀能听到警方的喊话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歹徒困兽犹斗的砰砰枪声。 略一沉吟，刘浮生说：“好，我先走了，事后，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会的。”白若初掩上了铁门。 刘浮生揪着巴尼的头发，像拖死狗一般，顺着台阶，把这家伙拖到了外面。 如今，警方的人，正跟挟持妇女的歹徒们对峙，歹徒手里有枪也有刀，武器很犀利，不容易对付。 王广生站在队伍最前面，拿着大喇叭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要求你们，立即放下武器，交出人质！不要妄图顽抗，你们走投无路了！坦白从宽才是最优选择！” 说完，他关掉喇叭，问身边的赵艳秋：“找到刘队和白警官了吗？” 赵艳秋摇头道：“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在楼内展开搜索了！” “哎呀，怎么办？歹徒劫持了人质，我不敢做主啊！”王广生一脸为难。 刘浮生缓缓走到众人面前：“辛苦了，我来吧。” 众人心中一喜，随后便看到，刘浮生拖着一个瘦小的东南亚人。 “刘队，这是谁呀？”赵艳秋问。 “他叫巴尼，是东南亚匪徒的头目，那些劫持人质的悍匪，都要服从他的指挥。” 刘浮生拎着巴尼，对他说：“让你的手下，全都无条件投降，我会争取对你们宽大处理。” “呸，做梦。” 巴尼冷笑道：“警察的话，最不可信，我们手里有人质，你们才会心存忌惮，一旦释放人质，我们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家禽，哪里还有好下场？” 刘浮生耐心劝了他几句，巴尼就是不听话，无奈之下，刘浮生一脚踹倒他，拿起扬声器，对那些人喊道：“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不管你们劫持了多少人质，警方都绝对不会有半点妥协！想死的，继续抵抗！想活的，双手抱头，自己走过来！” 第146章 大案告破 刘浮生喊话，简单粗暴，再加上他脚踏巴尼脑袋的造型，无论警方还是歹徒，全都懵圈了。 “刘队，你这不合规矩……”王广生犹豫着说。 刘浮生瞥了他一眼：“这些人手里有二十多个人质，规矩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说罢，他一脚踹在巴尼脸上，沉声道：“你想死吗？” 巴尼被踹得牙都松动了，他当然不想死，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这小子对着扬声器喊道：“兄弟们，我是巴尼……院长、已经被抓了……” 哗！ 此话一出，歹徒们一片大乱！ 他们全是一路跟着蔺守仁和巴尼来到国内的，这俩人都被抓了，他们顿时军心涣散！ “让我们放人可以，但警方必须承诺，为我们争取减刑！”一个手中拿刀的东南亚人，高声喊道。 刘浮生厉喝道：“我没心情跟你们谈条件！” 歹徒闻言，纷纷躁动起来，有的人，更是准备鱼死网破，既然没有减刑的机会，不如拉个垫背的吧！ 刘浮生见状，又说道：“哼，我知道，你们不是我国的公民！我劝你们，不要执迷不悟，想想在你们的国家，你们的量刑标准是什么！” 这句话让许多歹徒眼睛一亮！ 对啊，他们的国家，并没有死刑，而且，只要有钱，监狱管理也不严格，想溜出来，不太困难。 一个歹徒小声说：“我们国家没有死刑，最多是终身监禁……这么说，我起码能继续活下去……” 这句话，得到许多人的赞同：“我们国家，只要有钱，监禁很快就能变成有期徒刑，再运作一下，就能提前释放，重获自由！” “对啊！我们还有机会！祖国的法律会审判我们！不要抵抗了，否则，会被击毙的……” 投降派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人说华语，有人说东南亚话，渐渐地，大多数歹徒都开始动摇了！ 人只要有一线生机，就绝对不想死。 刘浮生继续施加压力：“我的耐心很有限，你们如果再不投降，警方就要强攻了！狙击手已经就位，再给你们最后一分钟的时间！” 正如他所说，除了刑警队员，武装特警也已经赶到现场，周围的制高点，全被狙击手占据了！ 半分钟过去，没有人投降。 王广生焦急的说：“刘队，这能行吗？他们那么多人质，我们不敢强攻啊！” 赵艳秋心里也没底，劝道：“要不然，请示一下李局？” 刘浮生摇头说：“不用请示，出了事，我负责。” 两人全都不说话了，刘浮生的性格，他们非常了解。 五十秒过去，依旧没有歹徒出来投降。 刘浮生看了看手表，沉声说：“最后十秒钟，所有人注意，时间一到，无须命令，立即强攻！先决条件有两个，尽力保证人质安全，力求对歹徒一枪毙命！” 一片沉闷之中，他的声音如同洪钟般，迅速传开！ 警方所有人，全都精神一振！歹徒方面，却都懵圈了！ 人质安全只是尽力？对他们的一枪毙命却是力求！这分明就是，要往死里打他们啊！ 此时，刘浮生低头看着手表，开始默念：“十！九！八！……” 他的声音，坚定无比，没有半点拖延和犹豫！ 随着数字读出，所有人的脉搏都随之跳动！ 当刘浮生读到三的时候，终于有歹徒撑不住了，他扔下手里的刀，双手高举，快步跑出来：“别开枪！我投降！” 这个人就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其余歹徒的心理防线也全都崩溃，他们纷纷效仿第一位，高举双手跑了出来！ “呼！”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刘浮生面无表情，一挥手，身后的刑警和特警，立即冲上去，把歹徒们全部控制！ 王广生拍着胸口，笑道：“还得是刘队，做事真硬气！刘队，要是时间到了，你肯定会强攻吧？” “不会。”刘浮生摇头。 “不会？” 刘浮生说：“倒计时到二，是我的底限，他们要是不投降，那我就继续谈，毕竟，人质那么多，谁也担不起责任啊。” 说完，他笑呵呵的把扬声器塞给王广生，转身走向地下室。 “担不起责任……”王广生看着刘浮生的背影，抱着扬声器，一脸懵逼的说。 赵艳秋拍了他一下，笑道：“学着点吧，刘队的脑子和魄力，都比咱们强啊！” …… 此时，地下室已经被警方发现，地面上一滩血迹触目惊心，蔺守仁是被抬走的，刘浮生匆匆一瞥，发现他少了两只耳朵。 白若初披着一件外套，站在一旁，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 “问完了？”刘浮生说。 白若初：“现在人多，具体的情况，我找时间单独和你汇报。” 刘浮生点了点头：“你把蔺守仁的耳朵，分成九次割下去了？” 白若初咬牙说：“我除了割掉他两只耳朵，还砍断了他三根手指。” 刘浮生叹气说：“这不像你。” “这是他应得的报应。”白若初语气虽然平静，但刘浮生听得出，她心中有一种仇恨的情绪。 刘浮生好奇这仇恨是从何而来，不过，现在并非洽谈的时机，市局局长李文博，已经带着特警一大队，赶过来支援了！ 刘浮生在泳池旁见到了李文博，他敬礼说：“报告李局，深山埋尸案的主犯蔺守仁，以及同伙巴尼等二十一人，全部落网！在渔人山庄地下室，发现蔺守仁犯罪集团，杀人以及割取受害者器官的大量罪证！除此之外，葛尽忠同志，也对埋尸人赵三狗等相关涉案人员，进行抓捕！” 李文博满意的点头说：“做的好！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失望！之前听到汇报说，歹徒劫持人质和警方对峙，我还担心你处理不好！没想到，这么复杂的事情，都被你解决了！真让我和石队长，惊喜莫名啊！” 刘浮生谦虚笑道：“谢谢领导夸奖，这都是……” 就在所有人，都等着他继续说话的时候，没想到刘浮生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站在李文博身边的，特警一大队队长，石星宇的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极为擅长格斗的石星宇也措手不及，直接被刘浮生踹进了游泳池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包括李文博在内，所有人全都懵了。 第147章 不需要表彰 “刘浮生！你奶奶的……”石星宇从水里冒出头，指着刘浮生就要破口大骂。 岂料，刘浮生那一脚还不算完，此刻，他已经抡起一把椅子，狠狠砸了过去：“石星宇，我要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咚！ 椅子被石星宇抡胳膊挡开，落在附近的水面！石星宇虽然没被砸到，但也狼狈至极！ “刘浮生，你疯了？等我上去的！”石星宇咬牙说道。 众人见刘浮生还要再找东西砸他，急忙冲上来拦着。 李文博一皱眉，沉声道：“刘浮生！你干什么呢！还有没有点组织性，纪律性！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 说完，他又看向石星宇说：“你也赶紧上来！谁要再敢动手，别怪我停他的职！” 局长说话，刘浮生和石星宇当然都得听着。 片刻后，落汤鸡般的石星宇爬上岸，旁边立即有人递过一条毛巾。 刘浮生冷眼看着石星宇，没有说话。 待石星宇把头发擦干，李文博才问：“你们俩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刘浮生就是个神经病！”石星宇垂着眼皮说。 刘浮生冷笑：“我神经病？石星宇，你让你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差点导致整个案件无法侦破！你们特警不是号称敢打硬仗，最不怕死吗？现在，你们不敢做的事，让一个文职姑娘做了！你们不敢冒的险，文职女同志替你们冒了！你还要脸吗！石星宇！” 如今，众人都知道了破案过程，刘浮生嘴里不饶人，一番质问，让石星宇满脸通红！ “那、那是因为，你们二大队没说清楚具体的任务情况……”石星宇还想狡辩。 刘浮生毫不客气的说：“二大队所有任务，布置的清清楚楚，全都有日志可查！就算退一万步，我们真没说清楚！你和你的人，也可以直接来问我！你连个屁都不放，直接把人调走！你是拆我的台，还是想拆辽南市局的台！” “我……”石星宇梗着脖子说不出话，全然没有之前和刘浮生打电话时候的嚣张。 本来嘛，这件事他就不占理，现在刘浮生又把藏尸案给破了，尤其是，顶替女特警的，还是个档案室的文职人员！ 这下石星宇是真没脸了！ 要不是李文博担心人质的情况，向特警一大队发出调令，石星宇打死都不会过来！ 李文博也听明白了，转头瞪向眼石星宇，然后对刘浮生笑道：“行了，至少结果是好的！这次，除了你们二大队，那位档案室的女同志，我也会着重表彰！” “我不稀罕！” 不等李文博的话音落下，旁边忽然响起冰冷的声音，正是白若初！ 李文博微微一愣，旋即笑道：“你就是档案室的白若初同志吧？” 白若初敬了个礼，点头说：“我是白若初，我正式请求领导，不需要对我进行任何表彰！我选择当警察，不是为了立功受奖，我只是做自己分内的事！” 这番话，白若初说的干脆利落。 旁边石星宇的脸，更涨得有点发紫了！ 先是刘浮生一顿雷烟火炮，现在又是这个小女警，含沙射影，等于轮番用大嘴巴抽他的脸啊！ 只有刘浮生明白，白若初这么做，真不是为了羞辱石星宇，她只是不想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之内。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她上了电视，说不定会被对头认出来，到时候，再想调查白若飞的案子，就更困难了！ 李文博以为白若初说的是气话，不由得呵呵笑道：“白同志的思想觉悟，我很欣赏，不过有功就要奖，也是我们警队的原则！好了好了，这件事稍后再说！我不会让任何一位同志，受到委屈！” 白若初再次摇头说：“我不需要表彰！如果局长真的想表扬我，只要允许我做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李文博一愣，周围众人也有些好奇。 谁都没想到，白若初飞起一脚，又把石星宇给踹进了泳池！ 噗通！ 水花高高溅起！ 石星宇再次变成落汤鸡！ “我的事做完了。”白若初对李文博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石星宇站在水里，一脸懵圈：“你们二大队，都是神经病吧！我只是想保护自己的队员，我有什么错？” 李文博叹了口气，啥也没说，摇头走了。 刘浮生看向笑得肚子疼的王广生、赵艳秋等人，一挥手：“刑侦二队！收队！” 事后，刘浮生才知道，那个被石星宇调走的女特警，是他的外甥女。 经过这件事，他和石星宇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但刘浮生毫不在乎，官场本就处处厮杀！不服气？放马过来吧！ …… 刘浮生再次见到蔺守仁，是在公安医院的病床上。 蔺守仁两只耳朵都没了，手指头断了三根，躺在病床上大吼着要投诉白若初。 刘浮生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你的罪行是一座山，你受到的惩罚却只是一粒沙。”刘浮生平静的看着蔺守仁说。 蔺守仁两眼通红，原本的慈眉善目，变得狰狞扭曲：“刘浮生！不要用这些话来气我，我懂法律！就算我会被枪毙，也不能让折磨我的臭婊子好过！” 刘浮生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懂法律，所以这次，我专门来到这，让你在抓捕记录上确认签字。” 蔺守仁看了一眼，刘浮生递过来的抓捕记录，顿时瞪大了眼睛，上面明确写着，在抓捕过程中，办案警员并没有任何暴力执法行为，只是因为嫌疑人的激烈反抗，才导致嫌疑人身体多处受伤。 “让我签这个？做梦！”蔺守仁当场把抓捕记录撕得粉碎，并嚣张的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淡笑着，又拿出了一张同样的抓捕记录。 蔺守仁一愣，咬牙道：“你就算拿出再多也没用！这个字，我不会签！除非那个臭娘们，跪在我面前！否则，她就等着脱掉警服吧！” 对于警方的纪律，蔺守仁十分了解。 警局只是司法机构的一个环节，接下来，还有公诉和审判，他有很多说话的机会，他有的是机会投诉白若初！ 刘浮生悠悠说道：“我劝你还是把字签了比较好，你注定活不成了，但我猜，你不想让你的那双儿女，替你承受骂名吧？你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也应该知道，她们如果暴露了，将会遭遇到什么对待。”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蔺守仁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刘浮生：“你、你是怎么知道，我有一双儿女？” 刘浮生说：“在辽南，我什么都知道。” 第148章 我怕死 蔺守仁彻底沉默了，依稀能看到，这个杀人恶魔的身体在轻轻颤抖，额头上，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目光也游移不定！ 刘浮生平静的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在吓唬你，那么，我就再说些事情，你根本不是海外医学博士，你只是一个在国外医学院，因为蓄意伤人，而被勒令退学的留学生，起初，你开了一家黑诊所，后来，你发现倒卖人体器官非常赚钱，便开始从事这种生意……” “回国之前，你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南亚度过，由于竞争对手太强势，你才选择回国犯罪，至于你的荣誉和论文，都是花钱买的吧……还需要我继续说么？” 刘浮生盯着蔺守仁问。 蔺守仁深吸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没想到，你们警方对我调查的这么仔细！可笑我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刘浮生没有说话，这些当然不是警方调查的，而是他前世，对于这件案子的记忆！ 这些事，都是蔺守仁的防线被彻底攻破后，自己曝光出来的，绝对的隐私机密。 房间里，蔺守仁颤抖着，给抓捕记录签了字，并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刘浮生：“刘警官，我孩子的信息，我希望你能保密……” “那要看你的配合程度了。”刘浮生淡淡一笑。 蔺守仁哆嗦着，叹气说：“既然注定活不成，我也没必要隐瞒，只求，祸不及妻儿！” 刘浮生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任何承诺，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蔺守仁的孩子在哪里，因为前一世的蔺守仁，也从未说过。 …… 云亭茶室，刘浮生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白若初素手香茗，动作行云流水，画面美得令人恍惚。 谁能想到，这个仙女，在不久前，让一个杀人恶魔生不如死，又把特警队长，一脚踹入水中？ “你说，我有很多张面具，但我觉得，你的面具不比我少。”刘浮生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汤甘甜，沁人心脾。 白若初轻轻一笑：“这样的我，你害怕吗？” “没有，我反而更好奇了。”刘浮生笑道。 白若初也喝了一口茶汤，放下茶盏之后说：“你让他签字了？谢谢。” 刘浮生：“应该的。” “在地下室，我问过他几个问题，其中一个与这佛牌有关。”白若初将一枚金色的佛牌放在桌面，正是渔人山庄地下室的那枚。 刘浮生看着佛牌，不懂什么意思。 白若初说：“这个佛牌，属于我哥。” 刘浮生懂了。 这就是他从白若初眼中，看到仇恨的原因！ “他的佛牌，怎么会在蔺守仁那里？”刘浮生沉吟问。 白若初说：“蔺守仁救过罗豪，罗豪受过枪伤。当时，罗豪身上没有别的东西，便将这枚佛牌，当做谢礼。从那以后，罗豪就从名不见经传的亡命徒，摇身一变，成为帝豪夜总会的老板，黑道上响当当的大人物。” 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很多，刘浮生听明白了：“罗豪受伤的时间，和你哥牺牲的时间一致，而这块佛牌，也是他给蔺守仁的，所以他一定是杀害你哥的凶手，或者说凶手之一……蔺守仁还知道些什么？” 白若初摇头说：“他害的都是女人，也从未见过我哥。我只能从他那里确定，罗豪是杀我哥的凶手，以及拿回这块佛牌罢了。” 刘浮生默默点头，以白若初那时候的手段，蔺守仁如果知道肯定会说，不说就一定是不知道了。 他拿起佛牌仔细端详片刻问：“你哥……信这个？” 白若初摇头：“这是他出任务去泰国时带回来的，说是纪念品，不过，他一直戴在身上，说四面佛很吉祥。” 吉祥？ 刘浮生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四面佛一般都是经商做生意的人才拜，表示四方来财。 白若飞是警察，似乎有些违和。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继续接近马丽，侧面了解贺雅丽？” 白若初说：“对，现在她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条路依旧行得通……忘记恭喜你，又破一桩大案，估计会升职的。” “升职哪有那么简单？之前的辽南一号案，已经对我破格提拔了，这次能立功受奖，为今后积累些资历，就很不错了。” 刘浮生抬手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所有人都在审案，我是队长，不能缺席。” 白若初点头说：“你现在锋芒毕露，自己多留心些，别像我哥一样……” 刘浮生摆手笑道：“吃粮当差，是我的本分，如果警察都怕别人打黑枪，下黑手，那这世道就真的暗无天日了，我怕死，很谨慎，你别担心。” 说罢，他起身离开茶桌。 白若初看着远去的背影，轻轻叹息道：“你说的对，怕死才能活得更久，可惜，我哥从来不懂这个道理。” …… 刘浮生把车开进市局大院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你好，哪位？”刘浮生停好车，按下接听键问。 “是我。” 短短两个字，却让刘浮生的眼眉挑了起来，这个声音，分明就是那位唐先生！ “唐先生。”刘浮生略微沉吟说。 唐先生轻笑：“看起来，你还记得我。既然记得，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打这个电话。”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当时事急从权，只能亮出你的名号，得罪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你做的让我很不高兴。”唐先生说。 刘浮生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唐先生略微停顿说道：“之前我以为，你是霍启生与何建国之间的走卒，却没想到，你是扮猪吃老虎，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我养的羊，现在都被你杀了。” “你养的羊？”刘浮生略微一愣。 唐先生的确说过，何建国和霍启生都是羊，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省里陆茶客的羊，怎么成了唐先生的羊？ “你杀了我的羊，还打着我的旗号，去联系辽南的黑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平和的语气中，惊雷隐现！ 刘浮生看着车窗外暗淡的天空，同样平静的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还需要去想这个问题么？” 第149章 有没有兴趣去省委 两人隔着虚无缥缈的无线信号，却都能感觉到，对方似有若无的气场。 唐先生已然是兴师问罪之态，刘浮生也同样拉开了放马过来的气势。 短暂的沉默之后，唐先生忽然笑了起来：“刘浮生，你让我有些意外，就算是罗豪那种人，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没脑子的人，只会服从强者，有脑子的人，却知道强者在想什么。”刘浮生淡淡一笑说：“我知道唐先生不缺咬人的狗，只需要会动脑子的人。” “哈哈哈……” 唐先生朗声大笑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原本我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你很幸运！这个电话，让你得到了一个继续活着的机会！” 这话说的，再直白不过了，唐先生本来对刘浮生已经动了杀心！ 刘浮生知道，像唐先生这种人物，如果想让一个人消失，就不会费口舌，专门打电话了。 “你终究杀了我的羊，我可以暂时不追究，但你也要表现出，比羊更大的价值。”唐先生说。 刘浮生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唐先生说：“我还没想好，想到了自然会通知你。对了，罗豪对你很反感，我劝你不要招惹他。” 说完，唐先生挂断了电话。 刘浮生坐在车里没有动弹，掏出一根烟点燃，仔细的吸完之后，才拉开车门，走向警局。 …… 刑侦二大队的办公室里很热闹。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整天，所有人依旧还在兴奋的聊着，深山埋尸案，以及破案的精彩细节。 孙海这小子也没走，兴致勃勃的听着警员们聊天，时不时还大呼小叫一下！ 看到刘浮生走进来，葛尽忠和孙海同时快步迎接。 “师父……” “你先等会，葛队先说！”刘浮生对孙海摆了摆手，显然葛尽忠是要说案情的。 葛尽忠笑道：“埋尸人赵三狗也招了！他第一个埋的尸体，就是同村的那个疯女孩！当年他找不到工作，又在城里欠了赌债，偶然间听说人能卖钱，就对疯女孩动了歪心思。恰巧那时蔺守仁也刚来到辽南，需要做一个器官移植手术，通过配型选中了赵三狗拐来的疯女孩。他们逐渐勾连在一起！” 这就是埋尸人赵三狗的犯罪过程，听罢葛尽忠讲述以后，众人依然义愤填膺。 刘浮生问：“他有没有说过，一共埋了多少尸体？还有别的埋尸地吗？” 葛尽忠说：“经过统计，应该是三十八具尸体！其它地方他也交待了，我们已经派人去连夜搜寻了！” 三十八个被摘取了身体器官的受害者！ 众人在痛骂这些家伙的残忍同时，亦同样对刘浮生的精准判断佩服不已。 “刘队，你也太神了吧？第一次案情分析上，圈的那几个圈，竟然全都中了！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啊！”王广生咂舌说。 赵艳秋笑道：“是啊！刚才我们还说呢，刘队才入职多久，这就连续破了两个大案子！而且，都是高效破案，这回其它大队，也都彻底服了！” 孙海插嘴说：“这算啥？我师父是包青天转世，白天断阳间案，晚上断阴间案！就没有我师父破不了的案子！” “好了，别扯淡了，既然案情都已经清楚，嫌疑人也全都供认不讳，那就准备结案报告，把案子移交给检查机关吧。”刘浮生打断了众人的吹捧，笑着说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孙海：“这么晚了，你跑来我这，有事？” 孙海笑嘻嘻说道：“我听说师父又破了大案子，当徒弟的就给你庆祝一下！师父，你认真考虑一下，把我也调到你手下当刑警得了！看着你带人破案，感觉真爽啊！” 刘浮生走进办公室，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审计室的工作多好，你跟着我，风吹日晒的，岂不是浪费了你们家老爷子的一番苦心？” 孙海笑道：“说到我们家老爷子……” 说话的同时，这家伙向外瞥了一眼，谨慎的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刘浮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别的事才来！ 关好门之后，孙海说：“师父，我家老爷子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省委秘书处工作？” …… 与此同时，原省政法委书记李宏良，在辽南市的住处。 正在喝茶的李文博，有些难以置信的放下茶杯，皱眉说：“省里有人想调走刘浮生？” 李宏良轻啜一口茶，点头说：“是金子总要发光的，我认识刘浮生的时候，他还是快璞玉，如今他连破两桩大案，早就走进了那些老家伙的视线，谁不想给自己找一个得力的干将啊？” 李文博叹气：“是我这庙太小。” “你要是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李宏良摇头笑道。 李文博一愣：“我错了？去了省里，刘浮生所接触的层面要比辽南市更高，尤其是在现在，他虽然破获了一桩大案，可同样也有隐患！陆成林对他的构陷，还没有结束！无论从哪方面讲，去省里都是他最好的选择！” 李宏良说：“如果他选择去省里，只能说明三点，第一薄情，第二短视，第三怯懦，他若真是这样的人，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薄情？短视？怯懦？”李文博不解。 李宏良说：“你对他有知遇和维护之恩，他仕途刚有起色，就要离你而去，是薄情。省里虽然层面更高，但他在那里毫无根基，只能当别人的马前卒，辽南则不同，我们与他并非只是从属，还是一种政治投资，可以做他的坚强后盾，让他飞的更高！他若看不出这个，就是短视！再有，如果连汪明扬和陆成林这两个废柴，都能把他吓跑，那他不是怯懦，又是什么？” 李文博若有所思。 李宏良笑道：“你也不用想太多，我相信刘浮生不是没种的人。你现在要做的是，不能让他失望，先进入市委常委吧，如果连这个门槛你都跨不过去，换做我是刘浮生，也一定会走的。” 第150章 常委会的讨论 刘浮生并没有给孙海明确的答复，因为回答的太干脆，很容易让别人误会。 他知道省委秘书处是什么地方，前世他就在那里工作过，虽然同样是正科级，但无论接触的层面，还是实际上能调动的权限，都比地级市的刑侦大队多得多。 但同样，想在那种地方得到升迁，难度也会成倍的增加。 许多人都觉得，那是一个更高的起点或台阶，可刘浮生却清楚，根基才是普通人在仕途上越走越远的保证！ 现在去省委，当一块没有根基，随时都会被一道小风浪淹没的浮萍，还是留在辽南，让自己稳步提升，哪个更好，不言而喻。 “接下来，就看李文博的能力了。”刘浮生坐在办公室里，点了一根烟，透过迷蒙的烟雾，看着外面忙碌的身影。 人能算计六七分，已经是极限，哪怕重生者，也无法把握所有事情的走向，比如说，李文博下一步，能否顺利踏入更高的圈层。 …… 几天之后，市委常委召开会议，专门讨论代理副市长，市局局长李文博，增补成为常委会成员的问题。 这也是在常委会正式召开之前的，最后一次讨论，几乎等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李文博现在还不是常委会成员，并没有资格参加会议，如今辽南市委常委，一共有十二个人，这其中，市委书记谷峰，兼任市委副书记的市长汪明扬，以及纪委书记张志杰三人，是领导小组成员，他们的话语权最重。 其余九人，分别为市委组织部，市委宣传部等各部门的领导，市局书记吴志明也在其中。 在常务副市长何建国没有落马的时候，无论是三人领导小组，还是其余九人，都要重视何建国的意见。 如今坐在首位的三人，在重新掌控了领导权之后，却各怀心思。 市委书记谷峰是出了名的老好人，看眼看着已经快到退休年龄，满头白发的谷峰看谁都笑眯眯的。 坐在谷峰两侧的，是市长兼副书记汪明扬，和纪委书记兼市委副书记张志杰。这两人几乎能左右整个会议的决定，其中张志杰更是汪明扬与李文博所争夺的焦点。 这段时间，汪明扬没少和张志杰拉关系，可直到现在，张志杰也没有明确表态，是否赞同李文博增补市委常委。 “我们直入主题，首先讨论一下，关于市局局长兼代理副市长，李文博同志增补进入市委常委的事情。大家不要客气，更不要有顾虑，各抒己见，畅所欲言！”市委书记谷峰笑呵呵的说道。 话音落下之后，常委们安静了片刻。 汪明扬率先开口说：“之前几次讨论，其实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根据组织原则，常委人数以单数最佳，但明年辽南市就要进行领导班子的换届，我觉得是否增补常委，并不影响大局，也没有这个必要！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还得听听其它各位同志的意见……张书记之前一直都没有表态，现在最后一次讨论，你也该说说了吧？” 见汪明扬将球扔给了他，张志杰摇头笑道：“汪市长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也想，先听听其它各位同志的意见。毕竟，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整个辽南市今后的发展啊。” 张志杰又一次轻描淡写的，把皮球踢了出去。 汪明扬暗骂了一声“老滑头”之后，亦是转头看向其余常委。 对于其余九名常委，汪明扬还是很有信心的，除了已经明确和李文博站在一起的，市局书记吴志明，另外八名常委中，有五个已经明确支持了汪明扬！ 如今常委十二人中，汪明扬占据了六票！唯一的最大变数，就是市委书记谷峰，和纪委书记张志杰两人，即便投票人数相同，最后还是要看投票人的权重。 只不过，汪明扬不觉得老好人谷书记，和张志杰会力挺李文博，毕竟，李文博才来辽南多久？他爹人走茶凉，省里的根基也散的差不多了。 其余九名常委见三人领导小组中，只有汪明扬表了态，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就在这时，市局书记吴志明，忽然第一个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说几句吧！” 汪明扬见状，脸色顿时一沉！吴志明可是李文博的铁杆盟友，第一个抢着说话，肯定是要带节奏！ 正如他所料，吴志明说道：“对于李文博同志，我可以说是最了解的，这句话不过分吧？” 众人全都轻轻点头，这俩人本来就是一个单位的！而且，如果不是吴志明，已经确定不久之后，就要调到省厅，李文博也没有增补进来的机会。 吴志明说：“虽然我和李文博同志共事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一来，我们市警局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无论辽南一号案，还是最近的深山埋尸案，都是在李文博同志的带领下破获的！大家都知道，我也即将要离开辽南警队，而警局领导出任常委是全国的惯例，所以我认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李文博同志都应该立即增补进入市委常委。”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几名常委都纷纷点头。 成绩摆在这，惯例也是如此，李文博增补进入常委，本就没什么问题。 以至于那些支持汪明扬的人，也全都纷纷侧目看向汪明扬，这里毕竟是常委会，就算是之前何建国一人把持的时候，也要讲出道理才行。没有道理却强行通过，还真不可能呢。 汪明扬微微眯了眯眼睛，这种时候，他必须出面说话了！ “吴书记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我却不认同。”汪明扬说道。 吴志明笑着点头：“汪市长请指正。” 汪明扬说：“谈不上指正，刚才谷书记也说了，大家畅所欲言！既然畅所欲言，那么好的要说，坏的自然也要说！按照惯例，市警局领导进入常委这一点，我是认同的！但首先，吴书记的调令还没有正式下发！其次李文博同志是否会兼任市局书记，也正在研究讨论之中！最后，我说一点我的个人意见，我觉得，李文博同志虽然业务能力出色，但领导能力却有所欠缺，未必有资格进入市委常委。” “哦？”吴志明有些错愕。 汪明扬笑道：“吴书记应该知道，刘浮生这个人吧？” 吴志明点头：“当然知道，他是辽南一号案的大功臣，这次深山埋尸案，也是他带领刑侦二大队侦破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么，这个人才，从入职到现在，一共多久呢？”汪明扬忽然问道。 吴志明微微一皱眉。 汪明扬说：“据我所知，市局刑侦二大队的队长刘浮生，从入职到现在，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诸位，他并不是从别的部门带着行政职级调到市局的，他入职时，只是一个应届毕业生！请问，一个应届毕业生，两个月就成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这是不是儿戏？吴书记，刘浮生这个大队长，有持枪执行任务的资格吗？他这么年轻，能服众吗？” 第151章 举报的不是刘浮生 何建国主政辽南时，汪明扬不显山露水，却不代表他没有能力。 如今的切入点，就十分犀利，瞬间在会议上，引起一阵骚动，两个月的正科，的确太快了。 吴志明略微沉吟，摇头说道：“据我所知，刘浮生同志入职之后，接连投入到案件侦破之中，并没有时间进行系统的枪械训练。” 汪明扬得意笑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位刘浮生同志，连刑警的最基本业务，都没有掌握，李文博同志却破格让他带领整整一个大队的刑警展开工作？这就是李文博同志，领导能力的体现吗？” “这……”吴志明微微一窒，汪明扬说的还挺有道理！ 市委书记谷峰轻轻咳嗽一声，笑呵呵的说：“汪市长这话说的，持枪和破案应该是两回事吧，就比如咱们军分区，随便找出一名战士都能熟练用枪，但让军分区来破案，恐怕就很困难了。” 军分区的政委亦是常委之一，闻言点头笑道：“谷书记真会开玩笑，术业有专攻，让我们保家卫国没问题，但破案这种事，我们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笑了起来。 谷峰亦是笑呵呵：“我说些贻笑大方的外行话，大家继续讨论。” 所有人都笑了，只有汪明扬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岂能听不出来，谷书记这句话，分明就是在给吴志明解围！他为什么要给吴志明解围？难道市委书记，竟然被李文博给拉拢过去了？ 心中惊疑不定的汪明扬，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坐在对面的纪委书记张志杰，这才有些恍然，难怪张志杰这个老滑头，一直都模棱两可，原来他也知道这件事！ 要是这样，就麻烦了！ 汪明扬思索之际，吴志明再次开口说道：“谷书记说自己是外行，道理却没有讲错！术业有专攻，不看资历，以能力来选拔人才，一直都是我们国家选择干部的标准！刘浮生之所以能在入职两个多月，便成为大队长，就是因为他有着出众的能力！而这，也恰恰说明了，李文博局长在选拔人才的时候，不拘一格的作风，以及大胆启用新人的魄力。” 此话一出，局面又被扭转回来了！ 汪明扬眉头一皱，暗暗思忖，这种情况，如果不出杀手锏，怕是不行了！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笑道：“吴书记说的很有道理，但不拘一格，却不能代表，只看能力，不看思想觉悟吧？” “汪市长的意思是？”吴志明问。 汪明扬说：“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干部，清正廉洁这四个字，必须贯穿我们生命和生活的始终！可据我所知，这位刘浮生同志，并没有这个觉悟！此前我的办公室，就接到过一封对他的举报信，他以出书的名义收受贿赂，还唆使人殴打出版社主编！这封信，我已经让秘书转交给纪委了，张书记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张志杰表情有些古怪的点头说：“没错，关于这件事，我们纪委一直都在走访调查，而且就在今天上午，还有人主动来到纪委自首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收受贿赂还殴打出版社主编？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刘浮生不但玩完，李文博也别想进常委了！ 因为刘浮生是李文博破格提拔的，就算这其中没有任何猫腻，李文博也要担负连带责任，甚至接受纪委的调查！ 吴志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之前他曾和李文博聊过这件事，他们都猜到了，汪明扬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可却没想到，他还玩出了投案自首的花样！ 如果只是纪委正在调查，那么吴志明完全可以，以事情没有定性，不能当做讨论依据为说辞，反驳汪明扬。 但有人来主动自首，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让陆成林指派马铭今天去自首这件事，当然是汪明扬一手策划的，这可是他对付李文博的杀手锏！ 无论事情最后如何定性，至少在这个会议上，没人还敢再站李文博一边，就连市委书记谷峰，也不能轻易冒险！ 见张志杰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汪明扬心里已经笑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惊讶：“当事人主动来自首了？看起来，这些年我们的思想教育工作成绩显著，群众的素质明显提高了许多啊！” “呵呵。”张志杰笑了一声。 汪明扬继续追问：“这个自首的人是谁？该不会是刘浮生吧？” 张志杰叹了口气，摇头说：“不是刘浮生，而是一个叫马铭的生意人，他是刘浮生的同学……” 汪明扬咂了咂嘴：“各位听听，刘浮生的同学，素质都这么高！这么有社会责任感！可惜啊，刘浮生同志成长在这么好的环境里，却把路走歪了！” 说这话的时候，汪明扬眼角眉梢都已经浮现出了笑意，这一局，他赢定了！ 可是，没等他的笑容完全绽放，张志杰就继续说道：“这个自首者举报的，并不是刘浮生，而是市政府办公室的陆成林。” 什么！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汪明扬更是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举报的是谁？” 张志杰一字一句的说：“他举报的是陆成林，举报内容是，陆成林以诱骗、许诺等手段，让他诬蔑市局的刘浮生同志收受贿赂！他不但实名举报，而且还有他和陆成林对话的录音，以及陆成林糜烂生活的视频录像，我们纪委已经受理这件案子了。” 说到这里，张志杰再次摇头叹气，看向汪明扬说：“其实这件事，我本想会后和汪市长单独沟通，但你既然已经提到这了，我也只好在会上说了。” “你……”汪明扬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时，吴志明已经反应过来，他笑道：“陆成林这个人我有印象！之前在新闻里，他亲口对着镜头，向全市人民做出庄严的承诺，说福田医院的院长蔺守仁，绝对没有犯罪！你们说的，应该就是他吧？” 福田医院的院长蔺守仁！ 在座许多常委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深山埋尸案的主犯，残害了三十多条人命的杀人狂魔！ 陆成林竟然还给他作保？！ 汪明扬的脸都绿了，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吴志明微微一笑，适时的给汪明扬发出了最后一击：“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陆成林，应该就是汪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秘书，对吗？” 第152章 小范围同学会 听到这句话，汪明扬的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 许多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他身上，之前承诺过，要和他站在一起的常委，此刻眼中也浮现出犹豫之色！ 因为谁也不知道，陆成林和蔺守仁的牵扯有多深，更不知道，汪明扬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如今何建国刚刚倒台，那场大地震的凄惨历历在目！ 深山埋尸案人神共愤，谁还敢往前靠？ 汪明扬知道，这次常委会，他彻底输了！ 但他毕竟是一市之长，多年宦海沉浮，让他的心理素质修炼的非常好：“不管什么人，只要犯了罪，就必须严查到底！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无论调查结果如何，我都要向组织检讨，承担全部的失察责任！” 听闻此话，市委书记谷峰笑道：“汪市长不必自责，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也不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议题……这样吧，既然刚才大家都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那么我们开始最终投票！同意李文博同志，增补进入市委常委会的，请举手。” 说话的同时，谷峰已经把手举了起来。 吴志明当然举手，张志杰笑了笑，也举起了手，其余常委见状，跟着纷纷举手表示同意。 汪明扬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的把手举了起来…… “全票通过！”谷峰笑呵呵的说道 …… 市局天台上，刘浮生悠闲的抽着烟，眺望市委方向。 孙海站在他旁边，有些惴惴不安的说：“师父，你这心真大！李局都在办公室里待半天了！今天可是决定李局能否进入常委的会议！” “那又如何？”刘浮生手指轻轻的敲着女儿墙笑问。 孙海说：“如何？这也关系到，辽南市未来的格局啊！要是李局上去了，什么都好说！要是李局没进常委，汪明扬恐怕就是下一个何建国！” 刘浮生仿佛没听见孙海的唠叨，他摇头晃脑的清唱了起来：“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一来是马谡无谋少才能，二来是这将帅不和失街亭，你连得三城多侥幸，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 孙海一愣：“你还有心情唱空城计？不过话说，你这唱戏的派头，还真和我们家老爷子差不多！” …… 马铭的举报，让刘浮生彻底洗清了贪污受贿的嫌疑，更把李文博送进了常委，把陆成林送进了纪委。 事后马铭专门拎了两瓶好酒来找刘浮生，大笑说：“和我对质的时候，陆成林那小子还在嚣张，竟然跟我说，让我等着！他已经不是市长秘书了，还在我面前嘚瑟个屁！等他出来，我找人一天打他八遍！” “他就算不是市长秘书，你也动不了他。”刘浮生摇头说道。 马铭一愣：“我动不了他？” 刘浮生看了眼酒，还是选择了喝茶：“他的根在省里，他蠢是蠢了些，但有些你我都招惹不起的人，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就比如这次，他被双开几乎是一定的，但坐牢，未必啊。” 马铭眼睛瞪得如牛般大：“刘浮生！这些话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要是知道这样，我……” “你也知道，要是我早说了，你肯定不会帮我，所以，你觉得我会提前和你说吗？”刘浮生悠然笑道。 马铭一捂脸，重重叹了口气说：“我这次被你坑惨了！不过也没啥，反正你肯定也不能不管我！” 刘浮生用茶杯碰了下马铭的酒杯，说：“当初你说，你的同学只能你欺负，其实我也一样。” 马铭哈哈大笑，把杯里的酒喝干，随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刘浮生，我还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承包矿山的事免谈，我没那权力。” “不是生意上的事！我是想，再组织一个小范围的同学聚会！就只有你、我、李江和郑小芸！怎么样？”马铭呲牙说。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你小子不对劲！” 马铭挠头笑道：“实话和你说吧！其实你们都是幌子！我想和郑小芸，套套近乎……” “郑小芸？”刘浮生诧异的看着马铭：“你不是和方晓慧？” 马铭摇头说：“方晓慧是漂亮，但没内涵！而且，她心眼太多，玩玩可以，娶回家不可能！郑小芸就不一样了，她温柔乖巧，上次在出版社看见她流眼泪的时候，我的心都跟着有点疼！要不然，我也不能用钱砸那个钱主编啊！” “那你自己约她就是，叫上我干什么？”刘浮生笑问。 马铭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想啊？她根本不理我！李江说，所有同学里，她只听你的！所以我才来求你啊！” …… 在马铭的软磨硬泡下，刘浮生终于答应了。 一来他感觉马铭这次是认真的，如果这样，倒是郑小芸的好归宿。前一世，她跟了渣男陈建，下场凄惨，这一世应该活得更好些。 二来刘浮生知道郑小芸喜欢他，但他跟郑小芸并不合适，不如趁此断了念想，免得纠缠不清。 聚会的地点是马铭选的，一座颇为雅致的农家院，理由是郑小芸这种斯文的女孩，一定不喜欢那些纸醉金迷，肯定喜欢风景秀丽的地方。 刘浮生没有开车，李江专门开车去接的他，以及郑小芸。 三人到的时候，马铭已经到了，正在院子里拿着小米喂鸡。 “你们怎么才到？是不是李胖子的车太破了，开不快？”马铭一张嘴就暴露了土豪的身份。 李江有点不服气，小声嘟囔：“我那是宝马……” “屁的宝马！最低配的宝马，三十万顶天了吧！你也好意思说？” 马铭鄙夷的瞅了李江一眼，随后对郑小芸笑道：“郑小芸快过来，这些小鸡可好玩了！以前我家养过鸡，他们吃米的时候，特别可爱！你来瞅瞅！” 郑小芸果然被这话打动，立即笑着走了过去。 李江见状撇嘴对刘浮生小声说：“什么玩意啊！就知道在我们面前装逼，见了美女就变成家里以前养鸡了！不就是想泡妞么？你说是吧！” 刘浮生微微一笑，没接这话，转头看着不远处的青山说：“这里的环境，倒是的确不错。” 李江笑道：“咱们水城那边的山也多，你忘了，当初放假咱们爬山，就属你爬的最快，跟猴子似的！” “因为我家，本来就在山沟里，出门就是山啊……”刘浮生掀了掀嘴角，问李江：“梁志斌现在怎么样了？如果我是你，会选择给他投资的，互联网是趋势，也很可能是辽南市的未来。” 第153章 金钱豹和阎罗豪 辽南市的未来？ 听到这话之后，李江懵了一下，喃喃说：“刘浮生，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这语气，就好像是辽南市长一样？” 刘浮生微微一笑，他现在当然不是辽南市长，但他知道，在未来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辽南市错过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 有些话不能多说，点到为止吧。 此刻，农家院的服务员已经走出来，告诉马铭菜炖的差不多了。 四人这才全都走进房间。 既然是农家院，包间自然是典型的北方布置，屋里窗下是一张通长的大火炕，炕上摆着小炕桌，可以喝茶也可以小酌。 除此之外，屋里还垒着一个大土灶，此时，土灶炉膛里柴火熊熊，上面一口大锅中炖着肥美的胖头鱼，以及刚宰杀的农家自养的大公鸡，锅的边缘还贴着苞米面大饼子。 深秋时节，天气转凉，整个房间里却暖烘烘的，飘散的鱼肉浓香，令人食欲大动！ 刘浮生照例没喝酒，马铭专门带了一箱飞天茅台，馋得李江口水哗哗的往外流，在这俩家伙的忽悠下，郑小芸也点头倒了一小盅。 虽然在上次的同学聚会上，刘浮生和马铭、李江都有过不愉快，但毕竟是同窗三年，共同度过了最阳光灿烂的日子，在这暖洋洋的气氛下，所有阴霾都一扫而空。 吃饭的时候，几人聊了许多。 除了回忆共同的高中生活之外，马铭一如既往的，炫耀着家里的财富，从矿山到自家新盖的大别墅，从几百万聊到几百亿。 李江在财富上比不过马铭，在权力上更不如刘浮生，索幸这家伙本就油滑，也是奔着巴结两人来的，所以见缝插针，把马铭捧的很高兴，还不时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刘浮生话不多，微笑着喝茶，偶尔说上一两句，李江和马铭立即跟着节奏继续聊。 郑小芸坐在刘浮生的对面，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俏脸一直红扑扑的，盯着刘浮生的眼眸，仿佛要漾出水来。 马铭发现了这一点，郁闷的连喝两杯酒，刘浮生见状站起身说：“你们先聊，我出去上个厕所，顺便透口气。” 既然是上厕所，郑小芸当然不能跟着。 李江看出了苗头，也立即说：“同去！同去！” 农家院的厕所，自然是外面的旱厕，两人放完水索性就站在外面抽烟，看着远处的山色。 “你是刑警队的，和道上的人熟吗？”李江忽然问道。 刘浮生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李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咱们都是老同学，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我这次来，也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李江家是做服装生意的，在全市好几家大商场都有档口，另外也有对外的门面房。 档口倒还好说，有商场管理，可门面房却不在商场内，只能面对社会上的那些妖魔鬼怪了。 官面上的人相对好对付，随便找个关系，花钱送礼，不但水电费全都可以按最低标准算，就连一些稍微不合规的，比如门头、消防之类的，也都随便折腾。 但江湖上的人，就不好伺候了。 “我们家的店，原本就有收保护费的，我家按月交，也没啥！可最近又来了一拨人，他们也收保护费！这一下子来两拨，谁受的了啊！”李江说。 刘浮生问：“之前那些收保护费的，不管你家？” 李江苦笑说：“就是因为这个才郁闷！之前些混混说，除了这些人，别的他们都管，这些人他们管不了，但他们的保护费还得照交！” 还有这种事？刘浮生都听乐了。 李江叹气：“你是当官的，没做过生意，不知道我们这些个体户有多难！这就像简单的一个门头，市容管完消防管，消防走了城管来，他们都说，按照他们的改就没事，可一旦听说别的部门也管，他们就一推二六五，说他们这边没事，别的部门管不着！现在他妈的，混子也开始玩这套了！” 管理系统权力边界的混乱，的确是很难解决的复杂问题。 这毕竟是一个庞大城市的神经末梢，抓典型可以，想全抓，至少现在，还不现实。 “我可以和你们辖区派出所联系一下，让他们帮你解决。”刘浮生说。 李江摇头说：“派出所不行！我爸也找过所长了，所长说，我们不是第一个找他的人，所有商家都遇到同样的问题！这件事派出所管不了！这两边，一边是豹哥的人！一边是豪哥的人！” “豹哥？豪哥？”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李江说：“豹哥就是辽南道上有名的金钱豹，鲍先生！咱们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聊他，像马铭那种混子，还老说他是豹哥在水城的手下的小弟呢！豪哥，就是帝豪夜总会老板罗豪！江湖人称阎罗豪！” 金钱豹和阎罗豪！ 他们一个辽南市黑道教父，老牌的大哥。另一个是，强势崛起的新势力！ 本以为这两拨人马，必定会进行一场龙争虎斗，就连市局扫黑组都严阵以待，密切关注，却没想到现在竟相安无事，还轮流收起了保护费。 听说这个情况后，市局所有人都有点茫然，只有刘浮生知道，应该和唐先生之前来辽南的事情有关。这同样也是他，打着唐先生的名号，给鲍先生，也就是豹哥打电话的原因。 其实李江的事，刘浮生并不想管。 可是，这件事和罗豪有关，他又不能不管。 “下次他们来收保护费的时候，你告诉我，我去会会他们。”刘浮生说。 李江惊喜道：“真的？刘浮生！你太够意思了！我就知道，你这人最念旧情！上次在同学会上，那顿狗粮，我没白吃！” “狗粮？什么狗粮？李江，你他妈的，不是吃狗粮上瘾了，跑外面开小灶来了吧？”马铭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李江胖脸一红，连忙摇头：“别特么瞎说！你咋出来了？让郑小芸一个在屋里？” 马铭今天喝了不少酒，喷着酒气说：“别提了！郑小芸喝多了！” 喝多了？ 李江伸着脖子看向包间的窗户，果然隐约看见，郑小芸此时正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这家伙随后贱笑说：“那不是正合你意……” “你他妈说什么呢！”马铭刚点上烟，听到这话，当场就要把手里的限量版zippo砸过去：“老子要的是人，不是她的身子！女人，老子缺过吗？” 这句话倒是让刘浮生高看了马铭一眼，笑着问：“到底怎么回事？” 马铭狠狠抽了口烟，看着刘浮生说：“你也别装糊涂，她这样，全是因为你！” 第154章 冤案 郑小芸喝多了…… 单独相处的时候，马铭表达了他对郑小芸的意思，而刘浮生和李江的行动，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回去的时候，马铭没有送郑小芸，他说，怕忍不住做出混蛋事。 刘浮生和李江两人，一起把郑小芸送回家，郑小芸迷迷糊糊的一直念叨着刘浮生的名字，还问为什么，她到底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 下楼回到车里，李江咂嘴说：“刘浮生，我觉得郑小芸挺好的，那么漂亮，对你还那么痴情，无论哪方面都拿得出手！要不然，你们就在一起得了！” “每个人都会有喜欢的人，也会被人喜欢。但人不仅要对自己负责，也要为对方负责，尤其是朋友。”刘浮生平静的说。 李江一愣，摇头笑道：“搞不懂你，如果郑小芸喜欢的是我，我肯定立马带她去领证！这样的媳妇哪里找去？将来也是温柔贤惠，持家的能手！那小日子，想想都美！” 刘浮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承认李江说的没错，但他不是李江。 至少现在直到未来二十年，他要过的，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小日子。 他需要的，是能独当一面，成为自己有力臂助的女人。温柔贤淑是美德，但不适合他。 官场从来都是残酷的，随着他一步步走向更高，无论是他还是身边的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难以预料的事情。 他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因为心软，而坏了自己的谋划，更不想见到，最亲密的人，因为单纯而落入敌人的圈套。 张茂才的母亲说得很对，郑小芸不适合刘浮生，刘浮生需要的，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 …… 深山埋尸案破获，刘浮生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 李文博顺利进入了市委常委，但刘浮生只得到了表彰，并没有升职。 这一点刘浮生早就想到了，破一个案子就升职，世上没有这种好事，而且，只要李文博还有脑子，也不敢让刘浮生提升的太快。 上次他破格提拔刘浮生，是借着辽南市官场大地震的东风，以及警队内部整顿的机会。可就算这样，李文博也承担了巨大的风险，更险些被汪明扬以此为由，拦在常委会门外。 陆成林被双开调查之后，汪明扬也不敢再冒头了，重新做起了他的悠闲市长。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与世无争，混日子等待退休的市委书记谷峰，会突然站在李文博那边。 如果不是谷峰在会议上的两次关键发言，以及率先投票，即便陆成林的事情败露，汪明扬也不至于输的这么惨。 …… 原省政法委书记，李宏良的住处。 李宏良落下一枚棋子之后，笑呵呵的说：“这局你又输了，再来一盘？” “不来了！不来了！老书记不愧是杀遍省委大院无敌手，我甘拜下风。”坐在李宏良对面，满头白发的老人，正是辽南市委书记，谷峰！ 李宏良并没有强求：“咱们喝茶。” 谷峰点头，看着李宏良慢条斯理的泡茶，笑着说：“老书记这茶道，想必也不输棋道。” “什么茶道？我不过就是，家里有些好茶而已！只要茶好，这茶水的味道，自然不会差了。”李宏良说。 谷峰说：“老书记的话，处处透着玄机。等到李副市长坐稳之后，老书记才会舍得，把家里的好茶，传给他吧。” 李宏良哈哈一笑：“人人都说，你谷峰是个老好人，但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你不但是老好人，更拥有大智慧。” 谷峰笑道：“也是老书记教导的好，当年我还只是您手下，不起眼的一个小科员。这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依旧记得您对我说过的话：人人皆争，唯不争者，天下莫与之争。” 李宏良轻啜一口茶汤说：“我那时，也是看你年轻气盛，怕你碰壁。不过现在，再让我说那种话，可就难喽！” 谷峰点头：“能看得出来。就比如您看好的刘浮生，便是锋芒毕露，事事争先的锐士。我有些担心他……” “担心他锋芒太盛，过刚易折？”李宏良摇头笑道：“那只是你不了解他，这小子的锋芒，只在该显露的时候显露，他鬼的很，演的也好。” …… 刘浮生的确很能演。 别人显露锋芒，太过狂妄，很容易导致没朋友。 他却不用，非但在警局里朋友很多，下属都对他很服气，就连直属上级，都对他异常和善。 市局刑侦支队，政委办公室里。 付开明亲自给刘浮生倒了一杯水，由衷的说：“其实我都做好了退居二线的准备，没想到，还能坐在这个办公室里。这件事，我要谢谢你。” 他说的，自然是之前他投靠市长汪明扬，并给汪明扬通风报信的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真要深究，违反纪律在侦破过程中，泄露案件情报的罪责，绝对不小啊。 很显然，刘浮生没有把付开明的事情，告诉李文博。 刘浮生笑道：“付政委这话说的严重了，我从来都觉得，只要我们私下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惊动领导。毕竟领导每天工作那么多，我们不能添乱啊！” 付开明大笑：“总之，这份情我记下了！我记得，董奎被抓后，你们二大队的许多案子，都移交给了别的大队处理。你们现在手头的案子多吗？要不要我给你想想办法？” 刑警队的工作就是侦破刑事案件。 虽然破案辛苦，但破案率和待遇直接挂钩，尤其对于刘浮生这个职位，破案多就意味着升迁的机会更大。 刘浮生：“这句话，付政委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们二大队的同事们，正愁没有大案子破呢！” “这个好说，今后只要有大案，我肯定给你们二大队争取！就算你们现在看上了哪个案子，我也帮你想办法！”付开明大包大揽的说。 刘浮生摇头说：“今后的事，到时候再谈，其他大队的案子，我暂时也没兴趣，我想把多年前的一桩案子，重新启动调查一下。” “多年前的一桩案子？” “就是一二九公厕杀人案。”刘浮生说。 “一二九公厕杀人案？那个案子，在十五年前，就已经结案，宣判了！”付开明诧异的看着刘浮生。 刘浮生笑着点头：“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有蹊跷，有可能是一桩冤案。” 这才是他今天，来找付开明的真正目的！ 一二九公厕杀人案已经结案，凶手更是执行了死刑！ 可刘浮生却知道，五年后，也就是这个案子结案二十年之后，被人重新提起，并且证明是一桩冤案！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那个年代，冤假错案很多，刘浮生并不想清除所有冤案，但这个案子他必须亲自翻案！因为，五年后来翻案的，那个人来头，很大很大！ 第155章 案情还原 付开明觉得刘浮生疯了，这桩案子，是十五年前的旧案！ 十五年前刘浮生才多大？字都认不全的年纪，这桩案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小刘！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这桩案子已经终审裁定，别说你不可能翻案，就算翻了案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无论是我，还是李局，都不会希望这件事的影响扩大，这有损警队的形象！”付开明皱眉说。 刘浮生笑道：“我从不认为，警队的形象，比一条枉死的生命更重要。” “你……” 付开明被刘浮生的大道理，怼得一窒，他沉声说：“那你倒是讲讲，你认为它是冤案的理由！理由不充分，就算我同意，局里也不会同意重新启动调查！” 刘浮生当然有备而来：“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凶手，名叫钟开山。案件的经过是，十五年前的十二月九日清晨，有人在棚户区的公厕内发现了一具女尸，据目击者讲述，临近天亮时，听到钟开山开门去公厕，大约十分钟之后回来。经过当时办案人员的调查，在钟开山家里找到带血的衣物，血液样本与死者吻合！从而断定钟开山就是杀人凶手，并且在羁押审讯半个月之后，拿到了钟开山的口供，认定为临时起意的杀人行凶！次年三月执行死刑！” 这些事，付开明都记不得了，他点头说：“这案情不是很清楚么？而且钟开山本人，也已经供认不讳了！” 刘浮生摇头：“案情清楚，但不代表事实！付政委应该知道，那个年代，我们警队都是怎么审案的。” 付开明又是一窒，那个时候动荡结束刚刚不到十年，改革大潮才吹到北方，社会秩序亦是没有完全恢复，恶性案件时有发生，警方在执法量刑方面十分严厉，有时候甚至“流氓罪”最高都可以判死刑！ 在审讯手段上，也完全没有如今这么文明。 “这又能说明什么？能证明钟开山，是被屈打成招？”付开明反问。 刘浮生说：“钟开山已经死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就会发现很多疑点。” 刘浮生从兜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情况。 他递给付开明说：“这是我在档案室查找的，关于钟开山的一些情况！钟开山被捕时四十一岁，在国营工厂上班，还是一个工作段的段长，无论薪资待遇，还是工作职务，都很不错！除此之外，他妻子当时也在市政部门上班，两人生有一个女儿，当时已经十六岁，学习成绩很好，有机会被保送燕京大学！” “所以？”付开明问。 刘浮生说：“工作顺利，家庭美满，孩子争气，而且，棚户区马上就要改造，他也拿到了单位的分房指标！在这种生活蒸蒸日上的情况下，我想不通，钟开山为什么要杀人！” 付开明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立即说话。 因为刘浮生说的很有道理，除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谁会拼着家庭破碎，人头落地的后果去杀人？ “可即便这样……”付开明犹豫着开口。 刘浮生又说：“付政委请听我说完！除了我上面说的这些之外，线索和口供上，也还有疑点！” “还有疑点？” 刘浮生点头：“付开明最后的供述中，说他在厕所外看见了这个女人，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冲动，就拿刀捅了她，随后又拖进厕所，怕她没死透，就又连续捅了她十几刀！那么请问，他半夜起来上厕所，为什要带着刀？棚户区的公厕，与他家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 付开明沉吟：“为了防身？” 刘浮生说：“就算他是为了防身而带刀，为什么杀人之后，还要把凶器扔在现场？十几刀而已，用得上十分钟时间？剩下的时间，他还留在公厕里干什么？” “这……” 付开明思索着说：“大概是他在后悔自己的冲动？慌乱中，把刀留在了厕所？如果他不是凶手，怎么可能在那里面，对着一具尸体，待那么久？” 刘浮生摇头笑道：“付政委似乎也陷入了，嫌疑人有罪论的思维误区。我提醒你一下，在现场勘查记录中，明确记载着，当时公厕的灯是坏的。” 灯是坏的！ 付开明眼角抽搐了一下，恍然：“你是说，钟开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附近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可、可这也说不通啊！他衣服上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刘浮生说：“十五年前的棚户区，公厕都是旱厕，十二月九日已经到了冬天，尤其是在夜间，公厕的地面上，早就结了一层冰。” 说着刘浮生做了一个滑动的动作。 付开明一拍额头说：“你是说……” 刘浮生点头：“我尝试还原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很可能是钟开山半夜起来出门上厕所，但却忘了带手电筒，当他摸黑走进公厕的时候，不小心滑倒，身上沾了血迹。可他却并不知道那是血迹，只以为是厕所里的水，或者是尿。这种事虽然恶心，但不至于太在意，只能自认倒霉。当他上完厕所离开之后，为了不弄脏屋里，索性就把外衣脱了扔在外屋，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没开灯，然后就回屋睡觉，直至第二天清晨，警方办案人员敲开了他家的门。” 说着刘浮生又拿出一张复印的文件说：“这是办案人员在勘查现场的时候，所写的现场勘查记录！上面明确写着，那把凶器上，并没有任何人的指纹！这同样也可以作为辅助证据，证明钟开山不是凶手！他既然已经慌乱到，连凶器都没有拿走，难道还会冷静的，擦掉上面的所有指纹么？” 付开明不再说话了，刘浮生把所有疑点罗列而出，丝丝入扣，十五年前的一二九公厕杀人案，很可能就是一桩冤案！ “可是，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又能怎么样呢？案子已经过去了十五年，钟开山早已死了，那片棚户区也没了，甚至就连当时他家的邻居，都很难再找到！你就算能重新启动调查，也根本无从下手啊！” 付开明不解的看着刘浮生，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刘浮生为什么要给他自己找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我倒是觉得，可以尝试一下，毕竟其它案子都太普通，没什么挑战性。” 付开明嘴角再次狠狠抽搐，刘浮生这话说的，未免太狂了吧！ 第156章 还有问题吗 其实，不仅付开明觉得刘浮生狂，所有人都觉得他挺狂的。 刘浮生心里也很无奈，他必须要狂，特别做事，必须高调。 在体制内想混出头，不能老老实实做事，任劳任怨的下场，就是不断被人打压，当做垫脚石，或者抢你功劳，让你这辈子龟速升迁。 从上至下，二十四级官阶，每向前走出一步，都要挤掉无数的同僚，心慈手软的下场，就是泯然众人，无法一枝独秀。 如果刘浮生不狂，又怎么可能刚刚入职，就一跃成为手握实权的大队长？ 现在也是一样，他若不狂，付开明绝对不会，同意对这件已经结案十五年的凶杀案，重新启动调查！ “手续我可以给你出，但有一件事你要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去找李局批条子？”付开明问道。 刘浮生笑了笑：“这个条子李局不能批。” 看到刘浮生的笑容，付开明终于恍然大悟，这件事，李文博别说批条子，就算是他知道，也得装作不知道！ 市局局长在没有人主动喊冤的情况下，亲自启动调查十五年前的冤案，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十五年前辽南市局的那些领导，有不少现在都在省里，或者外地高就，李文博这是想挑战以前那些市局的老领导吗？别没事找事啊！ 所以这件事，只能由支队层面来做，也就是付开明和支队长廖凯来主导！ 即便最后刘浮生查不出什么，那些老领导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为难他们这种支队长，最多就是嘲笑他们想出风头，想疯了。 …… 拿到付开明出的手续，刘浮生立即前往档案室。 白若初此时，已经把他需要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这几天，刘浮生一直在档案室，查找当年“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资料，白若初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 “以后有需要，随时来找我。”白若初说。 刘浮生笑道：“这件事，少不了麻烦你，至于马丽的情况……” “她走了，那个老实人，在另一座城市，经过上次的事，马丽更加下定决心，过几天我会请假，去她那座城市转转，再和她偶遇一下。”白若初说。 刘浮生点头：“你自己小心。” …… 刑侦二大队。 当看到刘浮生抱着一大摞档案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么多档案资料，刘队肯定又接到什么大案子了！ 以前刑警们接到大案子也同样高兴，却没有二大队的队员这么兴奋！因为跟着刘队破大案，从未失败过！而且破案过程，也是相当的爽！ “刘队！我帮你拿！你说你也不打个电话，这种粗活，让我们来干就行了！”王广生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接过刘浮生手里的资料。 赵艳秋嗤笑说：“就你会拍马屁！咱们刘队这几天，哪天不去档案室？你以为刘队是怕你辛苦，那是怕你这个电灯泡煞风景！” 众人闻言，全都哈哈大笑。 葛尽忠放下保温杯说：“刘队，这次又接了什么大案子？需要这么多资料！” 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二大队的办公室，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期待的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淡淡一笑：“陈年旧案，等我先接杯水，再慢慢和你们说。” 说完，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二大队的警员们全都一愣，陈年旧案？刘队在忽悠我们呢？陈年旧案还用得着堂堂大队长，亲自抱回来，这么多卷宗？ 这时，王广生忽然说：“各位！刘队查的案子，是十五年前那个厕所杀人案！” 什么？ 众人赶忙围拢了过来！ “我去！还真是十五年前的案子！” “你们快看！这里还有结案报告，审判结果！这都完事了啊！” …… 葛尽忠抱着保温杯说：“一二九公厕杀人案？这个我有点印象，凶手当天就被抓住了！听说抓他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睡觉呢！后来没多久，就被枪毙了！” 王广生丧气道：“刘队这是咋回事？现在咱们手里的案子还办不过来，哪有时间办这种旧案啊？” 赵艳秋皱眉：“你们说，刘队是不是被哪个领导穿小鞋了？听说上次抢深山埋尸案，廖支可是被刘队气得够呛！在渔人山庄，刘队还把特警队的石星宇，给踹进水里去了……” 大家众说纷纭时，刘浮生拿着水杯走出来说：“还愣着干什么？开会！” 所有人立即坐好。 “你们想问，我为啥把一桩十五年前，已经结束的案子翻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 刘浮生说：“这个案子，不是别人硬塞给我的，而是我自己争取的。在争取这个案子时，付开明政委，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十五年前，你们有的人已经是一名刑警了，有的人还在上小学，而我还在幼儿园等着毕业呢，这个案子，和我们几乎没有多少关系，对吗？” 一片沉默，众人都在等着刘浮生接下来的话。 刘浮生说：“我也是偶然间，看到这个案子的！我发现，这案子里，疑点众多！各位，我们是刑警！是站在对抗极恶势力最前线的人！有了我们，老百姓才能放心、安心！如果我们制造冤假错案，导致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无辜的人枉死！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如果前辈们没错，那当然最好！如果他们错了，我们帮他们改正，并勇于承担责任，告慰无辜者，惩治真正的凶手，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这不是一桩，严格意义上的大案，却是我们能做的，一件里程碑式的大事！” 刘浮生停顿一下，扫视众人，沉声道：“这就是我要说的，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片刻后，葛尽忠重重点头说：“我想起来了！这个案子的嫌疑人被抓后，他的老母亲，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跪在市局大院门外，手里举着一个血红色的冤字！她说，她儿子是冤枉的，她儿子绝对没有杀人！可是，没有人相信她，她在那里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虚脱昏迷，才被人抬走……十五年了！刘队，你是第一个相信那位老母亲的人！这个案子，我葛尽忠跟定你了！” 刘浮生轻轻点头，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我们也是！”所有警员全都亮着眼睛，齐声说道。 第157章 案情分析 接这个案子，刘浮生有私心，不过，他在动员会上说的话，也都是真心实意。 警察可以犯错，但错了就要认，谁也不能拿无辜者的生命，当做自己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这就如同官场，斗可以，相互倾轧可以！但必须有所作为！人民群众都有记忆，谁做过什么，他们会口口相传，铭刻在历史长河之中。 所有人全都表态之后，刘浮生立即开始进行案情的陈述与分析。 随着的案情还原，众人纷纷眉头紧锁，正如刘浮生之前说的那样，钟开山被认定为凶手的证据，很不充分，甚至牵强！因为他完全没有作案的动机！ 接下来的破案思路上，众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十五年前的旧案，当事人都已经不知所踪了，这种案子怎么查？该从哪里入手呢？ 刘浮生点燃一根烟，缓缓说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头绪，却不代表，这个案子没办法查！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这件案子的档案中，有个重大的疏漏！” 众人茫然：“啥疏漏？” 刘浮生转身在白板上写了三个字：“受害人。” “受害人？”赵艳秋疑惑的重复了一句，忽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刘队是说，受害人的身份！” “对！” 刘浮生说：“这案子破的太快，判决和执行的也快，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受害人的身份！我看过十五年前的卷宗，我们警方曾调查过受害人的身份，但经过一段时间，没有查出来之后，这件事竟然不了了之，谁也没有继续追查下去了。” 赵艳秋疑惑的问：“既然十五年前查不出来，十五年后的今天，我们又怎么调查呢？” 刘浮生说：“深夜，女人，棚户区，公厕，她为什么独自一人，深夜去公厕？” 王广生说：“肯定是尿急啊！”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刘浮生点点头：“对，可是，那片棚户区很大，这种公厕有三个，她为什么选择这个没有灯的公厕呢？” 王广生皱了皱眉，推测说：“她应该住在附近！” 随后，他又忽然摇头说：“不对！她如果是附近的住户，怎么会没人认识她？又怎么会查不出身份？说不通啊！” 所有人都看向了刘浮生。 刘浮生：“刚才王广生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的确住在棚户区，而且是公厕的附近！但她不是常住，而是暂住，或者说，她只有被害的当晚，住在了那里！” “啊，这样……” 王广生拍着脑门说：“我明白了！她是鸡！” 这次，王广生猜对了，如果是棚户区居民的亲戚，或者朋友，肯定会被指认出来。只有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才不会被指认，因为嫖客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刘浮生拍拍手，表示对他的认可。 王广生却忽然“啊”的一声，惨叫起来。 原来，赵艳秋狠狠地捏了他的大腿一把：“一提这种事，你就激动是吧？条件反射啊？” 王广生疼得呲牙咧嘴：“我哪有啊，我不是为了破案吗……”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赵艳秋说：“就算是小姐，我们也无从下手啊。” 刘浮生说：“我们继续推论，既然她是小姐，而且在深夜没有灯光，又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她一个人出来上厕所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这次葛尽忠说话了：“我在现场勘查报告中，发现那里没有手电筒！在没有手电筒的前提下，一个女性，独自去室外上厕所的可能性极低，除非……有人拿着手电筒，跟她一起去了！” 说到最后，葛尽忠的眼睛，陡然瞪大起来！ 在场的都是刑警，哪怕只有一星半点的线头，都能让他们联想到许多！所有人的呼吸，此刻都急促了！ 真正的凶手，已然呼之欲出！ 刘浮生非常满意的看着大家，点头说：“葛队言之有理！关键点，就在这个嫖客！” 他转身把“嫖客”两个字，写在了白板上，随后，画出一个圆圈！ 道理很简单，嫖客拿着手电筒和小姐一起去厕所，小姐既然在厕所遇害，那么嫖客人呢？ 现场没有手电筒，却有一把擦掉指纹的刀！这说明了什么？ 嫖客才是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最大嫌疑人！ 他杀人之后，擦掉刀上的指纹，扔在了厕所，很显然，这是斩断警方通过凶器寻找线索的可能！那个年代，很迷信警犬，他应该是担心警犬能顺着血的气味找到他！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十五年前的凶杀案，竟然被刘浮生只凭着逻辑推理，就几乎圈定了真正的凶手！ 这倒不是十五年前的办案人员太愚蠢，而是这个案子实在是破的太快，作为证据的血衣太明显，大家才忽略了如此严重的问题。 赵艳秋兴奋道：“这么说，我们只要找到当年的嫖客，就能把这个案子，翻案了！” “没那么容易。”葛尽忠摇头说。 赵艳秋一愣：“为什么？” 不待葛尽忠说话，王广生便说道：“这还用问吗？我们虽然知道，受害者是做小姐的，但连她在哪上班，叫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找嫖客了！我觉得，首先要棚户区的居民入手，先调查出，当年有多少单身男人住在附近！然后再一个个的摸排！” 葛尽忠依旧摇头说：“这同样很难！且不说，查出所有十五年前附近住着的单身汉，是件多么复杂的工作，就算把他们全都找到，我们怎么证明，他们是那天的嫖客？你问他们，他们会主动说吗？难道要把他们全都带回局里审问一遍？” 全都带回警局，显然是不可能！ 这么做的社会影响太大，而且，带回来了，人家也可以不认账啊，警方没有证据，最多只能询问24小时，难道屈打成招？那不开玩笑吗！ 案件的分析，又一次进入了死胡同。 这时，刘浮生笑着说：“调查十五年前单身汉的工作太难，在其中找到嫌疑人，更难！只不过，如果我们只找一个人，会不会简单些？” 只找一个人？ 葛尽忠茫然的看着刘浮生！ “难道你还能继续通过逻辑分析，推理出准确的嫌疑人？” 刘浮生的嘴角，向上翘了翘，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 目击者！ 第158章 案件之外 目击者…… 看到这三个字，葛尽忠若有所思。 王广生皱眉说：“刘队的意思，是有目击者，看到了真凶？” 刘浮生摇头说：“我的意思是，目击者，很有可能，就是真凶。” 哗！ 办公室内，一片哗然！ 目击者就是真凶？这又从何说起？ 葛尽忠突然一拍大腿：“刘队说的有道理啊！” “葛队想明白了，那就和大家说说吧。”刘浮生喝了一口温水说。 葛尽忠激动的说：“当时是深夜，那时候的城市，没有现在这么灯火辉煌，附近缺少光源的情况下，哪怕面对面，都未必能看清对方的脸！之前被认定是凶手的钟开山，上厕所时没带手电筒，那么，目击者又如何认定，上厕所的人，就是钟开山呢？” 赵艳秋说：“笔录上写着，目击者听见了钟开山家里的房门开了……” “这就更离谱了！”葛尽忠说：“听见和看见完全是两回事！耳朵对于距离的远近，以及声音传来的方向，有时候会做出错误的判断！除非钟开山家的门，在打开时有特殊的响动，否则，这个判断的准确性就很弱！目击者在这里，用了肯定的语气，一口咬定是钟开山！” 葛尽忠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他能如此确定钟开山的身份，并将钟开山上厕所的时间说得这么准确……这个目击者，绝对不止听到，应该是亲眼看到了，钟开山打开的房门！什么人会大半夜的，看着漆黑一片的棚户区呢？我推测只有凶手了！” 这个结论，让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浮生亦是点头，转身在白板上，将“目击者”和“嫖客”两个词连在了一起：“目前的证据仍然不够充分，但这个目击者，已经有了重大嫌疑！他的作案动机，很可能是和小姐发生口角，或者见财起意，或者干脆就是蓄意谋杀！无论怎样，我们都要先找到他！” 刘浮生翻看案宗，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名字，徐波！ 这个徐波，正是十五年前，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目击者姓名！ 时隔十五年之久，在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卷宗里，刘浮生抽丝剥茧，不但分析出了受害人的身份，更将嫌疑人也圈定了！ 这份恐怖的推理能力，让二大队所有警员彻底震惊了！他们看向刘浮生的目光，都已经变成了崇敬！这个刘队，简直太神了，天下还有他破不了的案子吗？ 看着无数崇拜的目光，刘浮生心里有点汗颜，他只是从结论反推出了过程，因为前一世，真凶确定这个徐波。 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看起来比之前的辽南一号案，以及深山埋尸案都简单许多，接下来的任务，便是寻找当年的目击人，也就是重大嫌疑人，徐波。 由于葛尽忠对这件陈年旧案的热情很高，刘浮生就将任务交给了他，毕竟，寻人是件细致的活，多年经验的老刑警更加胜任。 至于刘浮生自己，则独自回到办公室，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案子本身或许相对轻松，但案件之外的事情，却很复杂。 …… 果然，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刘浮生睁开眼笑了笑，来的倒是挺快。 走进办公室的人，是刑侦一大队队长，胡振华。 自从深山埋尸案告破之后，胡振华这段时间一直都躲着刘浮生走，生怕面对面之时，被刘浮生怼两句下不来台。 刘浮生接连从胡振华那里，抢来了辽南一号案和深山埋尸案两桩大案，全都破得干脆利落……这些案子在胡振华手里，那叫一个困难重重。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现在警局里，有不少人都戏称，胡振华是刘浮生请的“托”了，不是托捧，而是衬托！ 看见胡振华过来，二大队许多警员都表示惊讶，开门的刹那，刘浮生看到，不少人都伸着脖子往办公室偷瞄呢。 他无奈一笑，站起身把百叶窗关上，毕竟眼前的胡大队，也是要面子的。 这个动作，让胡振华安心不少，甚至对刘浮生露出了笑容：“二大队破案之后，我一直都没来恭喜，今天是专门……” “胡队有话直说吧。”刘浮生递给胡振华一杯水，似笑非笑的说。 胡振华一怔，只得点头说：“行！我这个人也不喜欢绕弯子，我听说，刘队把十五年前的一桩案子找出来了，你想翻案？” 刘浮生坐下点头：“胡队的消息倒是灵通。” 胡振华皱眉说：“刘队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已经在局里传开了，廖支知道后，还拍了桌子，说你太……” 刘浮生没让胡振华把话说完，摇头叹气道：“既然胡队还在兜圈子，那我就替你说吧，你就是十五年前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办案人员之一！对吗？” 刘浮生早就知道胡振华会来找他，虽然当时胡振华，并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但也参与了案件的侦破过程！听说刘浮生要翻案的事，胡振华肯定坐不住啊。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要推翻别人的案子，别人拦着也很正常。 胡振华被刘浮生噎得一窒，沉声说：“你是不是，在针对我？” 刘浮生摇头：“胡队误会了，我没想过针对任何人，只是，这件案子的确是一桩冤案，身为警察，我要对得起这身警服，不能视而不见。” “刘浮生，你少在那唱高调了！” 胡振华一脸的不信：“你不能视而不见？不说全天下，就说我们市局档案室里，有多少案子还没破，你数得过来吗？这件案子，从人证到物证，全都很充分！就连凶手自己都供认不讳！你凭什么说这是个冤案！” 刘浮生微微一笑：“我已经对领导做出过解释，没必要再跟胡队长说了吧？” “你……” 胡振华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说：“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但我也不怕你！你想查随便查！凶手亲笔签字的供词就在那里，凶手家人在案发后，也举家搬迁，离开了辽南，如果凶手是冤枉的，他们不心虚，为什么要搬家？这个案子，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就算板上钉钉，我也要把钉子撬开，让真相重见天日。”刘浮生平静的说。 胡振华嘴唇都有点哆嗦了：“行！今天这趟，算我白来了！你不就是想针对我吗？让我在局里继续出丑，让我因为这事，没办法升职！可以啊！你随意！不过，你要是翻不了案……哼，咱俩没完！” 说罢，胡振华拉开门，气呼呼的离开了办公室！ 第159章 他冲动过么 胡振华摔门走后，二大队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没敢说话。 葛尽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刘浮生的办公室，转身把门关上。 “刘队，我听到你要给一二九案翻案的时候，就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找你，胡振华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更强力的领导呢。”葛尽忠神色有些沉重的说。 刘浮生点头道：“我也正想找你聊聊这件事，当年参与破案的人，现在都混的怎么样？” 刘浮生是重生者，但他并非全知全能，那些没什么成就，或者调到外省工作的人，他都不知道对方的境况如何。 葛尽忠说：“既然刘队有兴趣，那我就展开讲讲。” 他把从档案中找到的，办案人员名单拿出来说：“刘队想知道的，应该是目前还在系统内部工作，或者说，身居要职的人吧？这些人中，发展最好的，就是当初的刑警大队队长，鲁鹤鸣。” 刘浮生略微沉吟：“省教育厅的厅长？” “对，就是鲁厅长，他在十多年前，离开了司法系统，调入市教育局工作，现在已经是教育厅厅长，实权在握的正厅级干部啊。”葛尽忠不无感慨的说。 刘浮生笑了笑：“鲁厅长早就不在司法系统了，除非有人故意搬弄是非，否则，他不会在意这件事。” 葛尽忠无奈的说：“搬弄是非之人，肯定是存在的，比如当时的副大队长，刘博。” “刘博？”刘浮生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前世今生都没听说过。 葛尽忠说：“刘博当初是副支队长，这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就是他签的字，他是鲁厅长的领导，私下更是好朋友，刘博因为国家支援沪市建设的政策，被调到那边，担任分局政委去了。” 刘浮生恍然，难怪他对刘博不熟，原来对方已经调到了沪市。 “你觉得，这个刘博会搬弄是非？” 葛尽忠说：“刘博在沪市定居多年，但和辽南的老同事都有联络，偶尔还会聚聚，我听说，他的仕途并不顺利，政委的位置，一坐就是十多年，最近才找到机会，要往沪市市局调动。” 刘浮生明白了：“现在是他仕途的关键时刻，一二九案如果翻案，他就没办法进入市局了吧。” 葛尽忠叹了口气：“算起来，刘博的岁数也不小了！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争取升迁的机会……这个案子同样关系到一大队的胡振华，胡振华拦不住你，肯定会将消息告诉刘博，采用迂回策略，让刘博来跟你过招。” …… 果然，刑侦一大队的队长胡振华，正在给远在沪市的刘博打电话。 “老领导，打搅你了！有件事，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和你汇报一下。”胡振华说。 电话另一端的刘博笑道：“小胡，这可不像你啊！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 胡振华干笑了一声：“主要这件事，和老领导有关，你还记得十五年前的，一二九公厕杀人案吗？” “一二九……”刘博回忆了一下，才说道：“有点印象！就是鲁鹤鸣牵头侦破的，那件冲动杀人案吧？当时是我签的字，这个案子，凶手都已经枪毙了，你提它做什么？” “现在啊，有人要给这个案子翻案！”胡振华说。 刘博一愣，沉默片刻后问道：“是凶手的家属，又提起诉讼了吗？” 胡振华摇头说：“如果是家属提起诉讼，我也不会专门给老领导打电话，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市局有人提出翻案……那家伙是二大队新任的大队长，刘浮生。” 电话里，他将事情简单的对刘博说了一遍，最后说：“这个案子虽然不是老领导主导侦办的，但毕竟结案报告上，有你的签字！我知道你最近面临工作调动，就是担心这个案子，会对你的调动产生负面影响！” “这个……” 刘博再次陷入沉默，十多秒后，他似乎有了决定：“谢谢你，小胡，我知道了。” …… 当晚下班后，李文博来到父亲李宏良的住处。 “有件事我想不通。”李文博接过李宏良手里的围裙，一边炒菜，一边说道。 “别放那么多味精。”李宏良提醒了一声之后，才问道：“什么事想不通？” 李文博说：“关于刘浮生，他要给一件十五年前已经结案的凶杀案翻案。” 李宏良问：“这个案子和他有关？” “没关系，而且，这个案子很麻烦，牵连到了很多人，下午，教育厅的鲁鹤鸣亲自给我打电话，话里话外就是在说这件事，当年这个案子，是他主导侦破的。”李文博说。 李宏良拿着筷子，尝了一口李文博炒的菜，然后问他：“鲁鹤鸣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刘浮生知道吗？” 李文博摇头说：“不清楚。” 李宏良又问：“炒这道菜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放糖？” “嗯？”李文博一愣，这两件事好像没有关系吧？ 既然父亲问了，他自然老实回答：“少加点糖，可以提鲜。” 李宏良笑道：“你炒菜时，加了少许糖可以提鲜，是因为你有炒这道菜的经验，知道即便加了糖，也不会破坏味道，刘浮生也一样，他知道这件事，会牵扯到省教育厅长，却仍然要做，是因为他知道，这么做划得来啊。” 李文博似懂非懂：“可您怎么知道，刘浮生不是一时冲动呢？” “他冲动过么？”李宏良反问。 李文博缓缓摇头：“之前所有事，他都看似冲动，实则后手层出不穷，连我都叹为观止……您是觉得，这次的事，他也有更深层的目的？” 李宏良端起盘子走向餐桌：“当初，刘浮生这小子一句炮碾丹沙，就走进了我的视线，回想起来，他每一步看似轻狂的举动，最终都有深意，就如同你亲手给我做过无数次菜，即便偶尔加点不同的佐料，我也不会怀疑你的厨艺，只会有所期待啊。” 李文博品味着这句话，轻轻点头：“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做菜之前，你都选好了食材，下锅之后，掌握火候就行了，投资人，也这样，既然选了刘浮生，那就继续支持他吧，半途而废，只能血本无归。” 第160章 保护费 为了十五年前已经宣判的案子翻案，一定会遇到许多阻力。 刘浮生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但他相信，局长李文博一定会支持他，这是他与李文博之间的默契。 不过，还有别人也在劝说刘浮生，比如孙海。 第二天，孙海来到刘浮生的办公室说：“师父，你要给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翻案的事情，是真的吗？” “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刘浮生看了一眼孙海。 孙海说：“其实，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但这件事呢，我觉得不值当，你刚刚收拾了陆成林，我们家老爷子说，上面肯定有人在念叨你呢！现在你又要跳出来，这等于是往枪口上撞啊！” 刘浮生摇头：“什么叫我又跳出来？你觉得，我是给那些人打击报复我的机会？” 孙海老实点头：“对啊，比如特警队的石星宇，听说这件事之后，到处说你没事找事，哗众取宠，闲得蛋疼，还有你们刑侦支队的胡振华，也说你浪费警力资源，正准备投诉你呢！” “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刘浮生微微一笑，不以为然。 孙海还要继续说话，刘浮生的电话忽然响了！ 打电话的是李江！ “老同学！阎罗豪的人，要来收保护费了！”李江压低声音说。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什么时候？” 李江说：“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刚才看见他们在街头收保护费呢，这伙人都是挨个收的，到我这里，起码半个小时。” “好，我现在就过去。”刘浮生挂断电话，站起身要换便衣。 孙海疑惑问：“师父，你这是？” 刘浮生说：“出去走走。” “师父你别骗我！是不是你发现一二九案的真凶，要去抓人了？这种事，你可别落下我！”孙海亮着眼睛说。 刘浮生淡淡一笑：“带你也行，正好我不想开队里的车，你给我当司机吧。” …… 上车之后，孙海才知道，刘浮生要去给老同学撑腰。 孙海有些泄气的说：“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听说今天中午，食堂做红烧肉呢！” 刘浮生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反悔也来得及，我可以在路边下车。” “别啊！我就是开个玩笑！”孙海连忙说道：“其实，看看混混怎么收保护费也不错，以前我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场面。”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李江家的店铺。 这家店位于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中部，位置很不错，门脸做得也算气派。 李江老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刘浮生从车上走下来，连忙快步迎上去说：“你可算来了！他们就在旁边收钱呢，再有几家店，就轮到我了！” “挺好，不用等太长时间。”刘浮生微微一笑，顺便给李江，介绍了孙海。 两人信步走进李江的服装店，孙海环视周围说：“李老板，你家是专做女装和童装的？我还琢摸着买件衣服，捧捧场呢！” 李江笑道：“孙警官这话说的太见外了！等会我给你挑几件今年流行的新款，拿去给家里的姐妹，或者送女朋友都行！我代理的可是国内最流行的潮牌，香江卖啥，我就卖啥！” 孙海连连摇头：“李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家亲戚都在省会，我也没女朋友，带回去除非我自己穿！哈哈！” 几人正在说话时，门外响起脚步声，三个身材又高又壮，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在吗？”为首的男人大声问道。 李江脸色一变，冲刘浮生他们使了个眼色之后，立即笑呵呵的迎上去说：“刀疤哥来啦！快请坐！” 刀疤哥正是那个为首的男人，他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 刀疤上下打量着李江，冷笑说：“原来今天李老板在啊！倒是巧了，我正想找你呢！” 李江笑道：“刀疤哥有事尽管吩咐。” 刀疤点了根烟：“也不是什么大事，头几天我们军哥来这逛街，顺便进你们家店里转了一圈，发现你们这的生意挺好啊！” 李江一愣，试探问道：“军哥？” 刀疤嗤笑：“军哥是我老大！” “哦！原来如此！军哥能来我这小店，那是我的荣幸！呵呵……”李江赶忙赔笑。 刀疤忽然冷哼一声：“你荣幸了，我们军哥却不高兴了！上次军哥来买衣服，你们店员不但爱答不理，还把军哥看好的衣服，卖给了别人，李老板，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说着，刀哥看了身后两个手下一眼，那两人顿时一左一右把店门封上，眼看着就要撵店里的客人！ 李江赶紧连声说道：“刀疤哥别清场！有话好好说！我这就问问情况！” 说完，李江立即叫来店里的经理，过程中，还眼巴巴的看了眼刘浮生和孙海，希望他们能帮忙解围。 孙海正想过去，刘浮生却一把拉住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师父？”孙海疑惑。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再等等。” 李江见刘浮生他们没动静，以为他们也怕阎罗豪的名头，不禁心中暗暗叹气。 此刻，店面经理匆忙跑过来，当被问及此事之后，经理对李江说：“有这回事！前几天，有个男的，带着一个抱小孩的女人，来店里选衣服！只不过，那个男的说话太横了，别说服务员，我都不爱搭理他！那女的倒是挺喜欢我们这里的衣服，可，不是我们不卖，而是她要的尺码断货了！店里没有啊！” 事情很清楚，军哥的确来过，也受到了冷遇，却不是店里服务员故意刁难——他们就是借题发挥！ 刀疤听到经理的话，一把揪住了经理的脖领子，瞪眼道：“你他妈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军哥故意找茬？你活腻了是吧！” “你，你干嘛！” 经理吓得脸都白了！ 李江急忙说道：“刀疤哥别生气！唉！这是个误会！刀疤哥指条明路，怎么才能让军哥消消气？” 这才是刀疤想听的话！ 这家伙冷笑着推开经理，对李江说：“我们军哥大度，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只不过，整条街就你们家的生意最好，要是让你们家，和其他家交一样的管理费，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 “这个……”李江脸上一黑！ 要说让他赔点钱，或者摆顿酒都行！可是要涨保护费，每个月都得多交钱啊！ 如果他点头答应，绝对会引起连锁反应，阎罗豪这边涨了，金钱豹那边肯定也要涨！而且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可是，不答应，他也惹不起眼前这些人…… 李江为难之时，刘浮生终于说话了：“我觉得，这位大哥说的对，保护费，应该涨！” 第161章 耳光 店里瞬间安静了。 李江先是心中一喜，可听清了刘浮生的话之后，却又一愣，保护费应该涨？这刘浮生，到底是哪边的？ 刀疤以为刘浮生和孙海只是普通客人，根本没搭理他们，看着李江继续说：“你听见没？连看热闹的，都这么说！李老板要是不同意，那就是不给我们面子了！” 李江很无助，只能眼巴巴的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笑道：“李老板看我也没用，这位刀疤哥说的有道理，他无恶不作，到处欺负弱小，你要是不给这混蛋交保护费，今后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噗！ 听到这话，后面的孙海，当场就笑喷了！ 李江的表情也古怪起来，想笑又不敢笑。 只有刀疤脸色大变：“妈的！你骂我是混蛋？” 刘浮生反问：“你不是吗？” “我……我他妈的弄死你！”刀疤勃然大怒，抡拳头就砸向刘浮生。 这时，旁边孙海把警官证掏了出来，在刀疤眼前晃了一下：“你打一个试试！” 刀疤的拳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警官证他还是认识的，这两个家伙，竟然都是警察！ 啪的一声！ 没等刀疤反应过来，刘浮生便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紧接着一个鞭腿把他撂倒，掏出手铐就铐了起来！ “警、警官！别上铐啊！我是豪哥的人！”刀疤挣扎着，大声喊道。 刘浮生说：“我不认识什么豪哥，只看见你们敲诈合法商户！和我们走一趟吧！” 孙海也看向刀疤的两个手下说：“你们和他是同伙？” 两个手下有点发懵，全都不敢说话了。 刀疤连忙说：“两位警官等一等！我在警队有熟人！让我打个电话行吗？求求两位，通融一下！” “你还想打电话啊……”孙海刚想拒绝。 “可以。”刘浮生拦住孙海的话，点头说道。 孙海一愣，诧异的看向刘浮生，这可不是他的性格，竟然给混混打电话搬救兵的机会？ “谢谢警官！谢谢警官！”刀疤喜出望外，连声道谢，随后对两个手下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我手机掏出来！” 两个手下慌忙过来，一顿乱摸，终于找到了刀疤的手机。 刀疤双手铐在身后，用眼神示意手下拨打电话本上的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这家伙立即说道：“军哥！我被警察抓了！” 电话另一端的人，显然有些诧异，说道：“你他妈不是去收管理费了吗？怎么惹到警察了？” 刀疤说：“我就是收管理费的时候，遇到的警察！你快来救我吧！” “知道了！让他们等我！我他妈看看，哪的警察这么不长眼，敢铐豪哥的人！”军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之前还低声下气的刀疤，顿时又嚣张了起来：“我劝你们两个，现在就把我放了！要不然，等会我们军哥到了，这事儿可就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孙海一瞪眼：“给你脸了是吧！打完电话，就不装孙子了？” 刀疤撇嘴道：“少他妈废话！老子就问你，放不放人？别以为警察了不起，在军哥眼里，你们都他妈是狗……” 啪！ 话音未落，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抽他嘴巴的，当然就是刘浮生！ 这一巴掌，把刀疤的嘴都给抽歪了，他咬牙说：“你他妈的，还敢打我……” “嘴贱就该打！”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再次抡起了巴掌…… 啪！啪！啪！…… 连续五六个耳光，接连不断抽在刀疤的脸上！ 刀疤的脸被抽成了猪头，嘴角都裂开了！ 看到这一幕，刀疤的两个手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喉结上下滚动，嘴唇都有点哆嗦了，这个警察下手也太狠了吧？不是说好，文明执法的吗？ 孙海和李江这俩家伙，看得心里大呼过瘾！ 尤其是孙海，捏着拳头也有点跃跃欲试，他小声嘟囔着：“爽！太爽了！” 李江听见动静，疑惑的看向孙海：“孙警官，你这是？” 孙海笑道：“你知道在我们局里，私下都管我师父叫什么吗？” “什么啊？” “thegodofspping，耳光之神。” “啊？” “我一直都想好好欣赏一下，师父抽人耳光的风采，今天算是过瘾了！”孙海眼中闪烁着兴奋说道。 李江却有点懵圈了，耳光之神？国外扇巴掌比赛的冠军称号！能得到这个称号，刘浮生得抽过多少人的耳光啊…… 此时的刀疤，也被打服了，他连连讨饶说：“别！别打了！警官，你别打了！是我嘴贱！我服气了……” 刘浮生笑呵呵问：“你们军哥，什么时候到啊？” 刀疤连忙说：“就、就快到了……” 孙海疑惑的问：“师父，你真要等那个军哥？无非就是个混混头子而已，犯不着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刘浮生没有多做解释，悠闲的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起来。 此时，店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李江见刘浮生没有走的意思，立即让服务员先把店门拉上。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江。 李江叹气说：“你毕竟是警察，要是打人的事传出去就不好了。” 孙海不以为然的笑道：“李老板想太多了，想当初，我师父那可是连霍……” 咚咚咚！ 重重的砸门声忽然响起！ “开门！快点他妈的开门！再不开门，老子就把门砸了！” 这凶狠的声音，顿时把李江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点头之后，他才匆忙跑过去，拉开阻挡视线的门帘…… 门外围观的路人，此时已经被驱散，门外站着十几个凶神恶煞般的男人！ 为首那个家伙，长的还算五官端正，但是满脸蛮横嚣张之色，指着正在开门的李江骂道：“快点！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见到店门外的男人，刀疤这家伙顿时又抖了起来，咬牙恶狠狠的看向刘浮生说：“小警察！你怕是没见识过军哥的厉害把？我们军哥当初，拎着刀，追着一个警察，砍了三条街！你死定了！” 咣当！ 门终于开了！ 刀疤如同见到救世主般，扯着嗓子大喊：“军哥！你总算来了！就是这个小警察！你看他把我打的！” 军哥看见刀疤的惨状，不禁大怒道：“连我的人都敢打？你他妈找死！敢不敢转过来，让我看看……” 原本背对着大门喝水的刘浮生，转过身看向军哥笑道：“你记性不太好啊，忘了当初，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第162章 走个面子 刘浮生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似乎没头没尾。 所有人都一愣，刀疤更是瞪眼骂道：“你他妈的，在军哥面前，还敢胡言乱语？我整死你……” 嘭！ 那个气焰嚣张的军哥，忽然抡起板凳，砸在了刀疤后背上！ 刀疤被砸得吭哧一声，转过头，满脸懵逼的说：“军哥！我是刀疤，你打错人了……” “我打的就是你！” 军哥又砸了刀疤一板凳，随后，满脸堆笑的对刘浮生说：“原来是刘警官在这办案，我就是路过而已！这个小流氓，对您不礼貌，我帮您教训一下，免得脏了您的手！呵呵……” 这一幕，把周围的人全都看懵了！ 尤其刀疤那家伙，脸上竟然浮现出浓浓的恐惧之色！ 他太知道军哥是什么性格了！ 他能在罗豪手下得到重用，就是懂得眉眼高低，对于不如他的人，下手比谁都黑，但是对方比他强，他立马就极尽所能的谄媚！ 这位军哥，正是当初被刘浮生和白若初，接连开瓢的帝豪夜总会经理，侯晓军！ 看到刘浮生之后，侯晓军的脑袋嗡了一声，原本的伤口都忍不住隐隐作痛，辽南这么大，自己怎么偏偏遇到这位太岁爷了？ 刘浮生看着侯晓军说：“你拎着刀，追砍警察，还追了三条街都不罢休？” 侯晓军吓得一缩脖子：“没、没有的事！我怎么敢和人民警察动刀子，肯定是他们胡说八道！” 这家伙一转脸，照着刀疤又是狠狠一板凳：“你他妈的，胡说什么！” 刀疤刚爬起来，又被打趴在地，哭咧咧的说：“我、我是胡说！我刚才就是想吓唬一下这位警官！” 刘浮生指着他说：“不但勒索商户，还威胁执法人员，看来，今天你必须要和我走一趟了。另外……” 刘浮生看向侯晓军：“侯经理刚才，当着我的面，殴打他人，是不是也应该和我走一趟？” “我？”侯晓军一愣。 刘浮生摩挲着柜台上的烟灰缸，笑呵呵的问：“侯经理有问题吗？” 看到烟灰缸，侯晓军的脑袋又开始疼了！ 现在他敢摇头，恐怕下一刻，烟灰缸就得落他脑袋上！ “没、没有问题！虽然我见义勇为，为民除害，但配合警方工作，也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呵呵……”侯晓军连忙点头。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对孙海说：“把他也铐了，回市局吧。” 孙海当然不管那个，掏出手铐就要铐人。 这时，侯晓军带来的手下都不干了，他们纷纷涌了上来。 刘浮生脸色一沉，侯晓军急忙说：“你们干什么？没看见警官在执行公务吗？都给我滚开！” 说话时，侯晓军的脑门都冒出了冷汗。他知道刘浮生绝对不是一般的警察，连罗豪都敢当面怼，当初的霍正龙也被他开过瓢，要是把这位爷惹恼了，那可就麻烦了！ 上手铐之后，刘浮生没跟李江说话，直接带着侯晓军和刀疤，离开了服装店。 …… 回到市局，将侯晓军和刀疤他们暂时关押，孙海对刘浮生笑道：“师父，今天这趟我真没白来！你那气势，太霸道了！一个眼神，就把那个军哥给吓尿了！” 刘浮生没有说话。 孙海问：“我有件事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等这个军哥到了，才把人抓回来？” “只有一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分量远远不够。”刘浮生淡淡的说。 当他听说，收保护费的，是罗豪的人，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有意接近罗豪，只是没有合理的契机，现在帮李江，正是个机会。 刘浮生也没想到，那个所谓的军哥，竟然是侯晓军！ 忙完工作后，刘浮生让孙海把侯晓军提出来，进行单独审讯。 再次见到刘浮生，侯晓军立即满脸堆笑：“呵呵，刘警官！您看这事闹的，就是个小误会！我真不知道，那家店是您同学开的啊！要是知道了，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收管理费啊！” “保护费就保护费，还遮遮掩掩的说管理费，你们这些社会败类，能管理什么？”刘浮生点了根烟，靠站在审讯桌旁说道。 侯晓军连连点头：“您说的对！我们这么叫，不是听起来好听点嘛！刘警官，您看我这么配合，您也在同学面前赚足了面子，要不然就把我放了吧！” 刘浮生不置可否的一笑，又掏出根烟递给了侯晓军。 侯晓军受宠若惊的点上烟：“呵呵，谢谢刘警官！我就知道，您是跟我闹着玩呢！” “结婚了？”刘浮生忽然问道。 侯晓军一愣，摇头：“没有没有！我整天在夜总会，女人多得是，结什么婚呀！” 刘浮生闲聊般说：“那我怎么听说，之前你带个女人，还抱着孩子来买衣服？我同学店里卖的，是女装和童装。” 侯晓军喷云吐雾笑道：“嗨！您说这个啊！那可不是我媳妇，是我们豪哥的女人！”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罗豪结婚了？还有孩子？” “那不是豪哥的孩子！其实那个女人……”侯晓军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有些话不该说，立即岔过去说：“大哥的事儿，我们当小弟的也不清楚！那女人和豪哥的关系不错，豪哥很照顾她，她有需求，我们做手下的当然就得伺候着了！” 刘浮生笑了笑，并没有多问，又和侯晓军闲扯了些别的。 一根烟抽完，侯晓军笑道：“刘哥，您看我这事儿……” “放你可以，但我这先抓后放，显得很没面子，总要有人给我走个面子吧？”刘浮生说。 侯晓军立即会意道：“明白！我这就给豪哥打电话，一定把您的面子，走的足足的！您看怎么样？” “嗯。”刘浮生点了点头，随手把侯晓军的电话扔在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大约五分钟左右，他的电话铃响了，正是罗豪。 “刘警官许久不见，怎么最近不来帝豪捧场了？”罗豪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刘浮生笑道：“公务在身，没那个福气，罗老板找我有事？” 罗豪声音变得有点冷：“我手下的侯经理，现在在警局，刘警官给个面子？” “这恐怕……不行。”刘浮生淡淡的说。 第163章 还在辽南 “你……”罗豪被刘浮生噎得一窒。 他接到侯晓军的电话，强忍着脾气，打给刘浮生，没想到，刘浮生直接把他撅回来了！ “你耍我？”罗豪的声音，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刘浮生笑道：“罗老板这话从何说起？是你给我打的电话，怎么就变成我耍你了？” 罗豪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你当了大队长，又是局长眼前的红人，我就奈何不得你了？既然如此，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人你可以不放，但你今后走夜路的时候，要小心点！” 说罢，不等刘浮生回复，罗豪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刘浮生早就知道，罗豪一定会这样，要不然，这家伙也不会是辽南黑白两道都头疼的“阎罗豪”了。 收起手机，他回到审讯室。 侯晓军笑道：“刘哥电话打完了？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刘浮生摇头：“抱歉，你现在还不能走，你在执法人员面前殴打他人，即便当事人没有追究，我们也有对你进行处罚的权力。这样吧，先拘留十五天。” “啊？”侯晓军一懵，喃喃道：“刚才豪哥不是已经给你打电话……” 刘浮生叹了口气：“罗老板财大气粗，手下兵强马壮，自然不能低声下气的求我一个小警察。” 说完，他收回侯晓军的手机，转身走了。 侯晓军一脸懵逼，看起来，这是豪哥和刘浮生谈崩了。 …… 侯晓军和刀疤都被拘留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 但偏偏白若初知道了，她直接找到了刘浮生。 “拘留侯晓军，是为了接近罗豪？”白若初问。 刘浮生点头：“聪明。” “你已经计划好了？” “如果我计算的没问题，等你去见马丽回来，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约见贺雅丽了。”刘浮生说。 白若初笑着说：“谢谢。” “别急着谢我，我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你家人那边，应该有奉辽军区的关系吧？”刘浮生说。 白若初闻言一怔：“奉辽军区？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刘浮生笑道：“当然有关系。我翻出了十五年前的旧案，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各方面的压力一定接踵而至，再加上这次动了罗豪的人，要是再不找个护身符，可就真的顶不住了。” 对于这话，白若初一万个不信，她看得十分清楚，从一开始查十五年前的旧案，刘浮生似乎就想好了一切，他会顶不住吗？ 不过，白若初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头：“我需要打电话确认一下，你等我消息。” 大约十分钟后，白若初去而复返，递给刘浮生一个电话号码说：“你不用管他是谁，有什么想问的事情，尽管问他，能做的，他一定帮你做。” “不会给你添麻烦吧？”刘浮生问。 白若初微微一笑：“其实我本身，就是个麻烦。” …… 现在的白若初，确实是个麻烦。 一旦她的身份被曝光，瞬间就会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她一直都很谨慎，深居简出，上班也只在档案室，正如刘浮生所说，她眼中的寒冰，就是她自我保护的面具，冰冷之下，也有一颗柔软的心。 她能把这个电话给刘浮生，已经是极限了，换成旁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用家里原本的关系。 现在刘浮生，也只能找她帮忙，因为，原本在他计划中，招惹罗豪的时间，还要往后推一推，绝对不是今天。 …… 晚上，案情汇总会议照例进行。 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了之前的兴奋。 虽然十五年前“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已经锁定，眼看着翻案在即，可在寻找工作上，却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当年那片棚户区的规模很大，后来棚户区改造的过程中，有人选择了置换购买改造后的房子，也有很大一部分人，选择将房子出售，当地派出所的户籍记录十分混乱，目前还并没有查到徐波的去向。”葛尽忠说。 王广生点头说：“我去了房产局，他们那里的档案更乱！并且在房屋置换购买的时候，许多人都趁机更改了房主的姓名……这些房主之中，并没有徐波。” 赵艳秋说：“徐波原本的单位我也去过了，这家单位在五年多以前，因为体制改革，大部分工人下岗自谋出路，徐波就是其中之一。据厂里的老人说，当年上班的时候，徐波就经常旷工，与一些狐朋狗友厮混，厂里几乎没人愿意理他。买断工龄下岗后，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办公室里，众人议论纷纷，改革，开放，重大战略调整，甩包袱，扔担子，住房由分配改为商业化…… 那是一个混乱的时代，有人在浑水摸鱼，也有人趁乱消失。 从始至终，刘浮生都没怎么说话，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个情况，只不过有些话他不能说，最好是让别人替他来说。 葛尽忠说：“我怀疑，徐波很可能改过名字，他心里有鬼，甚至可能离开了辽南，去别的城市，或干脆出国了。” 王广生叹了口气：“那样的话，就更不好找了！他要是去别的城市落了户，户口和身份证一改，我可就真是大海捞针了！而且，我们现在对他只是怀疑，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凶手，根本不可能发通缉令，请各地警方协查。” 赵艳秋说：“你们别这么悲观，毕竟十五年前，钟开山已经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了，他心里就算再有鬼，也不至于平白无故跑到国外吧？” “可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找不到他啊！”王广生反驳说。 就在这时，刘浮生终于开口了：“如果我是徐波，我绝对不会逃。” 刷！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全都看向刘浮生。 葛尽忠问：“刘队的意思是，徐波还在辽南？” 刘浮生笑道：“我同意赵姐的分析，徐波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他这种人别说出国，就算离开辽南都玩不转，除非他在外地有亲戚朋友可以投靠！但显然，即便是亲戚，也不愿接受这样一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另外有一点，赵姐说的很对，徐波下岗之前还在单位混日子，直到五年多以前，下岗才消失！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把杀人的事情当一回事！” 说到这，刘浮生看向赵艳秋：“所以，我同意赵姐的看法，徐波一定还在辽南！” 出于一直以来的信任，以及很有条理的分析，众人不由得纷纷点头。 王广生转头诧异看向赵艳秋：“连刘队都亲口表扬你了，你这思路可以啊！” 赵艳秋却是一脸茫然：“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就是想劝劝大家，别灰心丧气而已……” 第164章 背锅？ 徐波的确还在辽南。 刘浮生清晰的记得，前一世辽南警局在空前巨大的压力之下，几乎出动了所有警力，不但在全市范围内，拉网式排查寻找，更联系了周边许多城市，派出海量外勤人员走访调查。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到徐波！ 最后，徐波在一个地下赌场被找到了，当时已经四十多岁的徐波，被审问没多久，就交待了曾经犯下的杀人案。 刘浮生在赞扬了赵艳秋的“分析”之后，众人也逐渐恢复了信心。 查找徐波这段时间，大家都受了不少的窝囊气，不仅局里有些人，不希望这件案子翻案，就连派出所的民警，以及各个相关部门，其实也都不太理解。 很多故意拖延不配合，甚至有人冷嘲热讽，说你们警察局都没事干了？翻出十五年前的案子，这是想重温旧梦啊！ 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既然已经决定要查，那就查到底吧！ 此时此刻，压力最大的人，就是刘浮生，许多人的矛头，直接指向了他！ 就在案情会开完之后，李文博忽然把刘浮生叫到了办公室。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李文博问。 刘浮生笑道：“请领导指示。” 李文博给他倒了杯水说：“别和我嬉皮笑脸的！最近因为你的事，知道我给你扛了多少雷吗？从省厅，到省组织部，再到市里……我电话都快变成热线了！” 刘浮生说：“没想到，那位鲁厅长的人脉，倒还挺广的。” “你知道他？”李文博仿佛松了一口气。 自从刘浮生决定，重启一二九公厕杀人案之后，李文博一直都没找他谈话。他心里，有点担心，刘浮生不知道这件案子牵扯到了什么人！ 现在李文博放心了，既然刘浮生知道鲁厅长，还要这么做，那他一定有足够的理由。 刘浮生点头说：“我们大队的葛副队长，和我说过这个情况，省教育厅鲁厅长，调任沪市多年的原副支队长刘博，以及现任刑侦一大队队长胡振华，都是这件案子的经办人。” 李文博深深看了他一眼，说：“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自己出风头……这个案子，就算能翻案，就算我报到省厅，很可能也不会受到任何表彰。” 刘浮生笑道：“我明白，我不是为了立功受奖。” 李文博点头：“既然如此，那么有些事，你自己去面对吧。两天后，省教育厅要来辽南市检查工作，这次是鲁厅长亲自来。” 鲁鹤鸣要亲自来辽南市！ 什么重要的工作，需要鲁鹤鸣亲自来？他来此的目的，几乎不言而喻！ 刘浮生笑了笑：“多谢领导提醒，否则我真有点措手不及。” 李文博说：“别不把他当一回事！高等职业教育城的项目，是我们辽南市今年以及明年工作的重点！一旦批下来，我们辽南市，将会成为整个奉辽省最大的专业职业教育培训的基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浮生恍然点头：“这几乎等于，我们辽南市拥有了一座，至少相当于两个普通大学规模的高等学府。不但能带动区域经济，还能培养大量专门职业技术人才，并且吸引外地企业来到辽南，进行招聘或者干脆投资建厂……” 这个高等职业教育城项目，实在是太重要了！ 前一世，刘浮生就知道这个项目，只不过，这个项目被批准的时间，却不是今年，而是五年以后，才开始动工兴建！ 所以，他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警队，还是离真正的政坛太远，如果不是为了尽快谋得更高职位，刘浮生并不会选择当警察。 “你对这方面，倒是了解的很清楚。”李文博轻叹一声说：“如果这次你惹恼了鲁厅长，无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高等职业教育城项目不被批准的锅，都会扣在你头上！换句话说，你很可能被压在现在的位置，永远都上不来分毫。” 这是今天李文博找刘浮生谈话的真正原因。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鲁鹤鸣要亲自来辽南，旋即便把一二九案和高等职教城，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刘浮生的表情也略有些凝重，李文博说的没错，因为前一世高等职教城项目，也没有被批准！鲁鹤鸣很可能会借题发挥！ 官场中一直有句话，叫做大局为重。 这并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在重大事情面前，个人一定要给大局让路，否则这个人就将被踢出局外！ 李文博说，刘浮生很可能永远都得不到升迁，这还是保守的。官场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即便你的职务没变，但一个失去了升迁机会的人，也意味着他手中的权力，会慢慢的变小，变弱，甚至就连下属都不愿听从你的指派。 “你回去后，好好想想，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李文博打开了一个文件，不再搭理刘浮生了。 他该说的，该问的，都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刘浮生自己的选择，他既然选择了投资刘浮生，就代表着给予对方足够的信任与支持。 刘浮生站起身，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孙海正搓着手，在不远处的楼梯口等他：“师父，你知不知道……” “你说鲁厅长要来辽南的事？”刘浮生直接问道。 孙海一愣，点头说：“你都知道了？李局和你说的？” “我现在想听听，你们家老爷子，这回是怎么说的。”刘浮生说。 孙海的消息，当然来自于他们家的老爷子，也肯定有他们家老爷子的意见。 孙海点头说：“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高等职教城是一个大项目，奉辽各个城市都在争！原本何建国在的时候，辽南还有一定机会，因为他主政辽南，代表着省里某个派系，掌控着辽南市，他们当然希望辽南发展的更好！但现在何建国倒了，汪明扬也没上来，高等职教城落在辽南的事，几乎就没戏了！而你要是还想查一二九案的话，很有可能，成为让辽南市丢掉职教城项目的替罪羊！” 孙海没有提到任何人，刘浮生却也听明白了。 现在省里，没有人能完全掌控辽南市，也就没有必要，把这么好的项目让辽南市来做。 孙海家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刘浮生放弃继续调查十五年前的一二九公厕杀人案！ “师父，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想查，这个案子肯定能成功翻案！可……真没有这个必要啊！你要是背上了让辽南失去职教城项目这口锅，别说是李局，就算我们家老爷子，也很难再把你拉起来了！”孙海唉声叹气的说道。 第165章 杜女士 没必要么？ 任何正常人，都会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戏剧里的伟光正，或许一定会一查到底。 换成现实，恐怕很少有人这么做，说句真心话，刘浮生也不会这么做，他不是圣母下凡，救不了太多苦难。 “我觉得，有必要。”刘浮生平淡的说。 孙海一愣：“师父！我说的是真的，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再说，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所有人都承认刘浮生有才华，有能力，却不会觉得，他是那种影视剧里的英雄，因为刘浮生做事，往往剑走偏锋。 这次刘浮生很坚定。 他对孙海笑了笑说：“下班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我的事，你不用担心。” “可是……”孙海还想劝，他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正好咱俩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好好唠唠。” 刘浮生明白，孙海是真不想看着他前途尽毁。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一会还有别的事，咱们改天再聊吧。”刘浮生婉拒了孙海，独自一人离开了市局。 他没有开车，慢慢走在路旁的人行道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川流的车辆和行人，暖色的灯光，让这已经转凉的季节，仿佛有了一丝暖意。 刘浮生的脑子，正在飞快思索着。 他首先是权衡这件事的利弊得失，然后又在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仕途不受阻碍。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他终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浊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了水雾，他也终于有了决定。 他站在路边，拿出了白若初给他的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对面只说了一个“喂”字。 刘浮生说：“我叫刘浮生。” “嗯，我知道，你说。”对面的男人简短有力的说道。 刘浮生说：“我想要杜芳的联系方式。” 男人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但没有拒绝，也没有询问原因。 “我没有她的手机，不过，可以给你她家的座机。”男人说。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谢谢。” 一串电话号码说完之后，男人挂断了电话。 刘浮生将记下的电话号码输入手机，深吸一口气之后，按下的拨打键。 片刻后，电话通了，响了五六声之后，终于有人拿起电话，说了一声“喂”。 运气不错，是女人的声音！ 刘浮生心中一喜，平静说道：“请问，杜芳女士在吗？” 接电话的女人愣了一下：“你是？” “你就是杜女士？”刘浮生再次确定对方的身份。 女人说：“是我，你有什么事？” 刘浮生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运气不错，接电话的不是男人，也不是保姆，而是他要找的正主！ “杜女士你好，我叫刘浮生，辽南市警局的刑警。”刘浮生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 杜芳的态度忽然冷淡起来：“我不认识你。” 说完，她就要挂断电话。 刘浮生立即说：“但你一定认识钟开山。” 钟开山这三个字，让杜芳的呼吸没来由的急促起来。 “给你半分钟时间，把话说清楚。”听得出，杜芳正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刘浮生说：“不需要半分钟，我在查阅卷宗的时候，注意到了十五年前一二九公厕杀人案，并且十分确认，这是一场错判的冤案！所以才找到杜女士，想了解相关的情况。” 杜芳沉默片刻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是警察。”刘浮生含糊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 杜芳想想，没有深究，她继续问：“你知道这是谁的电话吗？” 刘浮生笑道：“我能查到杜女士的电话，对于这个号码的所有人，当然也是了解的。”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你知道，你打通这个电话之后，会面临什么后果吗？”杜芳问。 刘浮生轻吁一口气说：“我知道，杜女士之所以改名换姓，很可能是想斩断和过去的一切联系，而我揭开了这个尘封的记忆之后，或许会令杜女士很不高兴，甚至因此而让我丢了工作。但我是个警察，有些事，我不能视而不见。” 杜芳再次沉默，随后说：“电话里说不方便，明天我去辽南。” 结束通话之后，刘浮生抬头看向夜空，不知何时，竟已经飘起了晶莹的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刘浮生重生之后，所做出的又一次重要决定，上一次，他用一句炮碾丹沙，以及一袋红蘑，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而这次，比那次更加凶险，因为刘浮生并不确定，五年后的杜芳和如今的杜芳，在心态上会不会有所不同。 “最起码这个开端是好的，杜芳主动要求和我见面了。” 刘浮生喃喃自语。 …… 第二天下午，刘浮生在云亭茶室的包间里，见到了专程从省会来到辽南的杜芳。 杜芳今年三十岁出头，正是风韵十足的年龄，与二十多岁的少女比起来，她有着更成熟的知性与更雍容的气度，年轻时，她一定校花级的人物。 “刘警官，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轻。”这是杜芳对刘浮生的第一个评价，年轻代表着有积极向上，同样也意味着莽撞与经验不足。 所以杜芳这个评语，对于刘浮生来说，并不算太友好。 刘浮生笑道：“杜女士也很年轻。” 杜芳略有些错愕的看着刘浮生，因为这个回答，很巧妙，并不是简单的礼貌或者恭维，其中似乎别有深意。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杜芳问：“不知刘警官，指的是哪方面？” “各个方面。”刘浮生坦然面对杜芳考较的眼神，平静的说：“我猜杜女士心中，一定有个执念，否则这么多年，很难支撑下来。” 杜芳终于对眼前这个警察，刮目相看了：“我昨天简单的了解过你，你是应届毕业生，入职时间很短，但却屡破大案。不过，你在警局里的风评并不算好，有人说你狂妄，有人说你爱出风头，有人说你是个愣头青，甚至有人还说，你根本不懂体制内的游戏规则。” 刘浮生不以为意的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旁人对我的贬低，恰恰也是他们对我的认可。因为我有资格狂妄，他们抢不过我的风头，当然会吃醋了，如果我是个循规蹈矩的人，也不会让那些自命清高者眼红，如今，更不会坐在杜女士的对面，对么？” “你说的没错。”杜芳笑了，在她如今的层面看来，所谓规则，不过就是上层制定下来，让下层效仿执行而已。 困在规则中的人，或许也能升迁，但注定是碌碌无为的庸才。只有能跳出规则藩篱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比如她自己。 “钟开山是我父亲，我一直知道他是冤枉的，这种想法，十五年来从未变过。”认可了刘浮生之后，杜芳坦诚的说道。 第166章 谢谢你 杜芳正是十五年前，被执行死刑的杀人犯，钟开山的女儿，也是刘浮生前世记忆中，五年后给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翻案的那个人！ “我父亲被定罪之后，我奶奶因为伤心过度，撒手人寰。那一年我十六岁，跟着妈妈离开辽南去投奔家里的亲戚。在亲戚的帮助下，我改了姓，在个人档案父亲那一栏上，填写意外身亡。我不是想逃避什么，只是当时，那是我最好的选择。” 杜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思绪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 刘浮生默默点头，罪犯的家属子女，活的都很艰难，杜芳即便不在乎世人的眼光，面临升学以及就业的种种压力，她依旧还是要低头。 好在，那时候许多档案资料都不完善，十六岁的钟芳还没来得及办身份证，换个地方，找些关系，很容易就将过去的一切全都抹掉，包括姓氏。 但无论抹掉多少过往，那印在脑子最深处的记忆和执念，是永远都无法抹除的。 杜芳放下茶盏继续说：“我从未放弃过，给我父亲伸冤的想法。但我知道，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难如上青天。” 刘浮生又给她倒了杯茶：“我能想象。” “小伙子，你无法想象。” 杜芳笑着摇头：“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没日没夜的学习，不但学习课业知识，还学习怎么做一个漂亮，有教养，有内涵的女人。因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可能依靠婚姻，改变自己的命运。” 杜芳是聪明的，或者说，她的心智比同龄女孩更加成熟。 当别的女孩，都在憧憬着琼瑶，期盼着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时，她早已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更高处。 结果没有辜负她的努力，她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人人羡慕的象牙塔。 但即便在到处都是青年才俊，人人似乎都前途无量的象牙塔内，她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努力克制自己青春原始的冲动，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追求者。因为那些，都不是她满意的目标。 最后，她终于成功了。 她嫁入的不是豪门，而是世家。 这些事，如同云烟般，在杜芳的脑海中掠过，却没有对眼前这个叫刘浮生的年轻警察透露分毫。 欢笑痛苦，自己品尝，人生就是这样，谁也无法对你，做到完全感同身受。 刘浮生也没兴趣探索杜芳的内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普通女孩想嫁入豪门，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其中经历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甚至比官场更加残酷。 “你的命运改变了，但同时也感受到了恐惧。”刘浮生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说。 杜芳没有遮掩，坦然点头说：“是的，一旦得到了某些东西，再想割舍就难了。我丈夫的家庭，会不会容忍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一旦说出这件事，我是否还能继续成为那个家庭中的一员？我不敢赌。” 刘浮生不动声色的点头，这才是杜芳愿意来见他的真正原因之一。 对于杜芳来说，有人替她出面解开这个心结，无疑是最好的情况。她亲自来辽南，一是为了弄清楚刘浮生真正的目的，以及他都知道什么。二来，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能力成功解决问题。 “我觉得，你终究还是会赌的。”刘浮生忽然说。 杜芳深深的看着他说：“你很不简单，似乎能看穿我的内心。你说的没错，现在我不敢赌的原因，其实是我的一双儿女还小。现在我只求好好照顾他们，倾尽我所有的爱。或许三年，或许五年，等他们长大懂事，并已经完全离不开我的时候，我绝对会赌一把。因为，天平的另一端，是同样为我付出所有爱的父亲。” 听到这句话，即便刘浮生，也是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机深沉，与心性的隐忍。 能够为了找到一个好归宿，而拼命努力，拼命克制自己的女人有很多，但如同杜芳这样，能够将自己对子女的爱，也当做筹码，并且忍耐这么久的女人，却很少很少！ 杜芳似乎也看出了刘浮生的心思，微笑说：“我知道你会怎么想我，但你并不知道，我父亲被抓走的那天早上，我的心里有多么绝望，对这个世界又有多么失望！” 说到这，她轻叹一声，目光似乎穿过了十五年的时空…… 十五年前，她们一家三口都还在熟睡，门外突然响起了擂鼓般的敲门声。 杜芳睡在里面的小隔间，不耐烦的用被子蒙住头，那天是星期天，前一天晚上，她偷偷看到半夜，脑子里全是书里的甜蜜爱情。 片刻之后，她忽然听到了母亲的哭声，以及无比严厉的吼叫…… 当她披上衣服掀开门帘时，猛然发现，父亲的双手已经戴上了手铐，母亲坐在地上抱着父亲的腿，大呼着“冤枉”，不让警察把他带走。 后来，母亲的手被生生掰开，有个办案人员，还一脚踹在了她的身上！ 这时杜芳才知道，她父亲杀人了，半夜在外面的公厕里，杀了一个女人，外屋板凳上放着的带血的军大衣，就是所谓的证据…… 在杜芳的印象中，父亲钟开山一直老实本分，虽然身材高大，却从来不欺负任何人，有时候母亲因为琐事与邻居口角，他也总是劝母亲，都是邻里邻居，小事不用计较…… 那些天，杜芳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噩梦，父亲被抓走了，然后很快就被定了罪。 杀人犯，死刑！ 这五个字，如同巨雷轰在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母亲病倒了，恍惚中还依旧喊着“冤枉”，奶奶用血写了一个巨大的冤字，跪在警局门外一天一夜，她也昏倒了。 家里的亲戚把奶奶抬了回去，但她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还要去喊冤！ 那些亲戚把门反锁起来，不让奶奶出去，理由是，警察说了，谁再闹事就抓起来，不但抓闹事的，连她家亲戚都抓，还要给他们厂子里写信，让单位把他们开除！ 十六岁的杜芳，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茫然坐在，病倒的母亲身边，听着不远处院子里，白发苍苍的奶奶砸着门，嚎啕大哭。 那些声音，仿佛是梦魇深深印在她的脑子里，十五年了，从未离去。 父亲钟开山执行死刑的那天，天寒地冻，奶奶、母亲和她，三个女人都去了刑场。 她看见戴着口罩的人手里拿着枪，枪一响，父亲就倒了，红色的雾，如同烟花绽放，然后母亲也倒了。 奶奶没有倒，她让杜芳照顾母亲，独自去办了手续。父亲当初被带走的时候，是个魁梧的汉子，回来却只装满了半个木盒。 父亲被埋在了亲戚家的山里，位置很偏，穷山恶水。 即便这样，家里亲戚还是满嘴的牢骚，奶奶无奈，给了他两百块钱。 做完这一切之后，奶奶就走了，临终前，她说要埋在父亲身边，她儿子是冤死的，她不能让他做鬼也孤单，被鬼欺负。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杜芳沉浸在往事中，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杜女士，往事已矣。” 说话的是刘浮生，此时，他将纸巾递给泪流满面的杜芳。 杜芳接过纸巾，深深吸了口气说：“谢谢你。” 第167章 故地重游 杜芳重新恢复了平静，看着刘浮生的眼睛问：“刘警官，你想要什么？” 问题很直接，也很现实，她不相信一个警察会平白无故，冒着惹祸上身的危险，给一个已经死了十五年，并且毫不相干的人翻案。 见刘浮生没有回答，杜芳笑了笑说：“我时间有限，也不喜欢兜圈子。既然你能拿到我家的电话，说明你不是一般人。十多年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所求，才会比别人更加努力。” 非常的遭遇，造就了非凡的杜芳。 刘浮生此时，忽然想到了白若初，她和杜芳成长的环境不同，遭遇却有相似之处。 永远不要小看女人，她们若真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会比任何男人，都更加坚韧和执着。 “我在偶然间，发现这个案子，然后通过一些渠道，辗转查到了你。”刘浮生与杜芳的目光对视，平静的说：“我是一个出身普通的小警察，没什么靠山，这件事的背后，也没有任何人主导。要说目的，我想收获杜女士的友情。” “友情？” “对，友情。” 杜芳笑了，因为她知道，她的友情能做许多事。远比让一个人升迁，或者给他财富，更加划算。 “你还是说点实际的吧。”杜芳说。 刘浮生笑道：“也好，我希望，辽南市的高等职业教育城项目，能够顺利通过审批。” “高等职教城？”杜芳微微一怔。 刘浮生点头：“对。” 杜芳疑惑：“这个项目，与你有什么关系？” 刘浮生摇头说：“原本和我没什么关系，但现在，这件事对我破案造成了阻碍。现任教育厅长鲁鹤鸣，就是十五年前，辽南刑警支队的大队长。一二九公厕杀人案，就是他办的。” 杜芳虽然不在政坛，却也立即听懂了这话的潜台词。 杜芳好奇的问：“鲁鹤鸣不想让你调查这个案子，这应该是我来解决的问题，你怎么把它当做你的条件了？” 刘浮生笑道：“职教城项目如果无法在辽南落地，肯定会影响我的仕途，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杜芳意味深长的看着刘浮生：“言外之意，你对自己的未来发展很有自信，不需要我的帮助？” 刘浮生微笑说：“对于女人来说，想做到一件事，最好的选择，是找到一座山。对男人来说，想做好一件事，最好的选择，是让自己成为一座山。”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做事理念。 杜芳能听得出，刘浮生这句话中，没有半点讥讽的意思。 她找到了一座山，从而也让自己成为了一座山。 刘浮生选择了，更为艰难的一条路，他要披荆斩棘，成为一座大山。 “你很像当年的我。”杜芳说。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这是我的荣幸。” 杜芳笑道：“目前为止，我很欣赏你，或许你有机会收获我的友情，但还要看你接下来所做的事情才能决定。至于鲁鹤鸣和职教城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丈夫虽然没有太高的职级，但这些事，他刚好可以做到。” 说话的同时，杜芳已经站起身：“我时间有限，就不多聊了。只要和这件案子有关，你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如果抓到了真凶，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问题。” 刘浮生起身点头，想了想，他说：“我还有句话，送给杜女士，虽然你把感情当做了筹码，但也请不要忽视别人对你的真心。” 这句话，让准备出门的杜芳微微一颤，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略有干涩的说：“谢谢。” …… 杜芳走了，刘浮生继续留在包间里，独自喝了一泡茶。 整件事和他原本的计划相差不多，区别就是，李江的电话，以及高等职教城，这两件事。 前者导致刘浮生整体的计划必须提前进行，后者则给了刘浮生更大的压力，以至于他不得不向白若初要到电话号码，直接打给杜芳。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刘浮生返程时，李文博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明天省教育厅长鲁鹤鸣会来到辽南，我作为代理副市长，需要亲自陪同。而且接待人员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李文博说。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这是鲁鹤鸣的意思，还是……” 李文博说：“名单是宣传部出的，应该是汪明扬的意思。” 事情很明显，汪明扬虽然失去了对辽南的掌控权，却也一直都在盯着李文博以及刘浮生。 这次刘浮生要给十五年前一二九案翻案的事情，让汪明扬看到了机会，既然省里已经铁定不会把高等职教城的项目给辽南市，那么他自然要趁机，让李文博和刘浮生，把这个锅背瓷实了！ “你下班前，把请假条提交上来，明天你不用去了。”李文博说。 刘浮生知道，这是李文博对他的保护。一来可以尽可能的撇清关系，二来也预防鲁鹤鸣借题发挥，当着众人的面敲打自己。 刘浮生笑着说：“谢谢领导的关心，不过我觉得，我身体还成，案子也不太忙，陪同接待的事情，我一定能够胜任。” “你……” 李文博被他气得一窒，他不明白，刘浮生为啥不知好歹。 “你小子怎么回事？这次接待的不但是正厅级领导，更有大批媒体在场！不是闹着玩的！”李文博说。 刘浮生笑道：“领导的意思我明白，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领导帮我挡枪。我就是个小人物，鲁厅长要是想敲打我，我受着就是，肯定不会给领导，给咱们市局找麻烦的。” 李文博愣了一下，难道刘浮生这小子，突然转性了？ 不过，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李文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道：“好吧！那你就准备一下，稍后局里会下发正式通知。” 刘浮生收起手机，微微掀了掀嘴角，其实，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事情的轻重，该狂的时候，他会比谁都狂，该猥琐发育的时候，他也绝对能低下头，弯下腰。 …… 第二天，通往辽南市的高速公路上。 省教育厅厅长鲁鹤鸣闭着眼睛，坐在专用的中巴车上，车内除了秘书之外，便是其余陪同而来的领导。 “鲁厅长，您没休息好吧？您这工作实在太忙了！其实，这次去辽南视察，真用不着劳动您的大驾！”一名教育厅的官员说。 鲁鹤鸣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外一片空旷的田野，淡淡说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对我来说，这次去辽南市也算是故地重游，这一晃眼，离开辽南市都好些年了，不知道现在辽南的人民，还记不记得我了。” 第168章 迎接鲁厅长 鲁鹤鸣一行的车辆，进入辽南市高速收费站之后，缓缓停靠在路边。 由李文博亲自率领的接待团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车辆停稳，李文博带着众人，走到鲁鹤鸣他们的车前。 车门打开，头发花白，发际线很高的鲁鹤鸣，笑呵呵的走下来和李文博握手说：“李市长，你好你好，久等了啊！” 李文博笑道：“哪里哪里，鲁厅长亲自来辽南市，指导辽南市的教育工作，真是辛苦了！作为副市长，我诚心诚意的代表辽南市的教育工作者们，欢迎您的莅临指导啊！” 两人说话时，辽南市教育局，以及教育系统相关单位的领导，亦是纷纷上前。 鲁鹤鸣依次与众人握手问好之后，才对李文博说：“我和李市长，其实是颇有缘分的。” “此话怎讲？”李文博问。 鲁鹤鸣说：“我就是从辽南市走出去的，虽然调任省厅之前，在教育局工作，但在此之前，却是警队的一员！而且，还是工作在最前线的老刑侦！李市长也是辽南市局局长，你说咱们有没有缘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捧场，全都哈哈大笑。 鲁鹤鸣目光一扫周围，问道：“听说这次接待人员之中，也有辽南市局的同志？” 刷！ 众人的目光，整齐的看向了，接待队伍之中，唯一身穿警服的刘浮生！ 以刘浮生的级别，其实很难接受这种任务，至少，也得是支队长廖凯，或者政委付开明那种层次，况且，这次是教育系统的工作视察，就连李文博在接待时，都没有穿警服…… 许多人不知道其中的猫腻，看向刘浮生的目光中，全都夹杂着疑惑。 被鲁厅长点名了，刘浮生也不能缩着，他立即走上来，敬礼说：“鲁厅长，你好，我是辽南市局，刑侦二大队队长，刘浮生，负责鲁厅长此次出行的交通协调和安全保障工作！” 李文博笑着说：“鲁厅长，别看刘浮生同志年轻，他可是屡破大案的刑侦高手！之前的辽南一号案，以及深山埋尸案，都是由他带头侦破的！” 鲁鹤鸣上下打量着刘浮生说：“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见到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离开之后，辽南警队里人才辈出，我也深感欣慰！哈哈！刘浮生同志，你好！” 说话间，鲁鹤鸣主动向刘浮生伸出了手。 刘浮生再次敬礼之后，和鲁鹤鸣握了握手。 鲁鹤鸣毕竟是厅级干部，大庭广众之下冷嘲热讽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刘浮生也一直都规规矩矩，没有任何逾越之处。 李文博总算是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既然和同志们都打过招呼了，那就请鲁厅长上车，会场已经准备好了，首先是一场记者招待会，然后是欢迎午宴，下午会有教育局的同志陪同你，视察教育局以及我市初高中两所重点学校的情况。” 只有一天的行程，所以李文博的安排，也算是紧凑合理。 鲁鹤鸣点头说：“李市长费心了……哦对了！让刘浮生同志，也一起上我们的车吧！我干了十几年的刑侦，一听到案子就觉得兴奋，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小刘同志。” 原来这家伙在这等着呢！ 李文博早就想到，今天鲁鹤鸣来者不善，不由得转头看了眼刘浮生。 刘浮生立即走上前说道：“既然鲁厅长有兴趣，我也正想跟老前辈学一些经验。” 鲁鹤鸣闻言大笑：“哈哈哈！小伙子倒是真会捧我！前辈虽然是前辈，但这经验却未必及得上，你们这些还在一线的年轻人！咱们互相学习吧！” 外人看来，鲁鹤鸣和刘浮生、李文博，似乎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这些都是表面功夫，鲁鹤鸣把姿态做足了之后，就会找机会出手了！ 正在众人一片融洽，纷纷想要上车的时候。 忽然看到几辆挂着军方牌照的吉普车，飞驰而来！ 此刻，高速路口的车辆很少，几辆吉普车的速度极快，显然都已经超速了！ 鲁鹤鸣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李文博：“李市长，难道这次陪同人员中，还有军分区的同志？” 李文博也有些茫然，摇头说：“我没有安排军分区的同志陪同……嗯？竟然是朱政委？还有侯司令员？” 说话之间，几辆军车同时停在附近，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辽南市卫戍区，也就是辽南军分区司令员侯镇，以及政委朱光武！这位朱光武，还是辽南市委常的戎装常委！ 他们两人，竟然全都来到了高速路口，而且还来的这么急，难道出了什么事？ 听到李文博的话，鲁鹤鸣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站着没动。 李文博略微沉吟，对鲁鹤鸣说：“鲁厅长请稍等一下，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罢，他快步走向了侯镇与朱光武。 此刻，侯镇和朱光武两人，都在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他们是坐车来的，那么这些汗显然就是急出来的。 看见李文博之后，这两人也都是一愣。 朱光武说：“李局长？你怎么在这？那边的人是……” 李文博笑道：“省教育厅鲁厅长来视察教育工作，我专程来接待一下！你们两位这是？” 侯镇摇头说：“别提了！魏司令来辽南视察工作，车都在路上了，我们俩才接到电话！接到消息之后，我俩这不就赶紧过来了嘛！” 朱光武笑着说：“这一路，我们可是闯了不少红灯，要给你们警局添麻烦了……” “这都是小事。”李文博摇了摇头，诧异问道：“魏司令？就是奉辽军区司令员，魏祁山？” 朱光武失笑：“除了他，还能有谁？” 侯镇也说：“魏司令是军人世家，以前听说，战争年间他的长辈就喜欢突然下到各部队视察，我还不信！没想到，这次突然就落在我们头上了！李局长，你先有事就先忙吧！我和老朱在这等着就行了！” “是啊！这边是军区，你那边是省厅，都怠慢不得！咱们各忙各的，回头再聊！”朱光武说道。 既然是军区司令突然检查，李文博也的确没必要在这里接待，于是便转身回到了鲁鹤鸣这边，简单的把事情说了。 “原来如此。”鲁鹤鸣笑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吧，免得耽误了军分区的接待工作。” 说完，他率先上了中巴车。 李文博等人也全都分别上车，看起来气氛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不过，隐约之间，所有人心里都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教育厅厅长鲁鹤鸣前脚刚到，奉辽军区司令员魏祁山就来了辽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唯有刘浮生的嘴角边，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杜芳果然说到做到。 第169章 话语权 刘浮生认定了奉辽军区司令员魏祁山来到辽南，是出自杜芳的手笔，因为魏祁山，正是杜芳的丈夫！ 前一世，五年后，经过深思熟虑的杜芳，终于下定决心，将父亲钟开山的冤案，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魏祁山。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魏祁山在听说这件事之后，立即亲自来到辽南市，督办这个案件。 要知道，魏祁山可不仅仅是奉辽军区司令，以及奉辽省委常委，他的家族更是名声赫赫，功勋卓著！ 军方平时不能热衷于政务，魏祁山在省委常委中，也从来不参与任何派系，可是，如果他较真，省公安厅都不敢怠慢，这个案子，在辽南市掀起了惊涛骇浪，几乎是从地缝里，把真凶徐波给抠了出来！ 那也是刘浮生第一次见识到军方的力量。 听说，魏祁山在市局局长办公室里，指着局长的鼻子破口大骂，把局长以及所有警局领导骂得，连头都不敢抬！ 最后，魏祁山临走时，扔下一句话：“这件事要是辽南警方办不了，我就调军队来办！一个团不够，就来一个师！一个师不够，就来一个军！如果连自己老丈人被冤死的事都查不清楚！我魏祁山还当什么兵，还算什么老爷们儿！” 这话说的太霸道了，不但辽南市局的领导，就连辽南市政府的领导都吓懵了！要是军队开进辽南市区，那天都要被捅破了！ 刘浮生对这件事的印象特别深刻，所以，重生之后，他早就把目光瞄准了，一二九公厕杀人案！ 之前一直没有动这个案子，只是因为他资历太浅，根本就没有重新启动调查的资格和能力。 今天听到魏祁山，竟然亲自来到了辽南，刘浮生就知道，杜芳肯定已经和魏祁山摊牌了。 果然！ 他们的车刚开始启动，刘浮生便收到了杜芳发来的短信…… “谢谢你昨天最后的那句话，我丈夫对我的感情真实不虚，是你让我卸下了压在心头十五年的重担。” 刘浮生微微一笑，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 车缓缓开动，平稳的驶向市区。 刘浮生也收起了手机，目光扫了眼，窗外依旧忐忑等待首长的侯司令和朱政委，随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车上的鲁鹤鸣身上。 应鲁鹤鸣的要求，刘浮生和李文博，都坐上了他的中巴车，陪同的，还有辽南市教育局的局长等人。 只不过，鲁鹤鸣似乎对教育局领导的工作汇报并不感兴趣，反而和李文博聊起了刑侦。 “说起印象深刻的案子，怕是得追溯到十五年前，我还在刑侦支队，当大队长时，嗯，一二九公厕杀人案，你们听说过么？”鲁鹤鸣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李文博眉头微微一皱，这就开始了？ 刘浮生笑呵呵的点头说：“原来那件案子，就是鲁厅长破的！我正好还有些问题……” “是啊！没想到小刘同志这么年轻，也听说过这件案子！看起来，你平时没少做功课啊！” 不等刘浮生把话说完，鲁鹤鸣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根本不给他发问的机会：“这个案子，说起来简单，却没那么容易，大家都知道，十五年前的社会环境很复杂，那时候，正是百废待兴的年代，流动人口管理制度还没有完善，许多案子至今都是无法侦破的。” 鲁鹤鸣的目光，看向车上其他领导。 这么明显的马屁，众人当然心领神会…… “是啊！当年通讯落后，许多科室连电话都没有，接电话还得去传达室。我真是由衷佩服那时候的警察同志，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都能破案！” “想破案，还是得看办案的是谁！鲁厅长当年可是咱们辽南警队的神探呢！” …… 一片马屁声，瞬间就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也让刘浮生之前的话，没法再接茬说了。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正是官场上常有的操作，就连刘浮生心里也是暗暗点头，鲁鹤鸣这个正厅级，手段可真没的说。 见成功把刘浮生的话给压制了下去，鲁鹤鸣心中不禁暗暗冷笑。在他看来，刘浮生终究还是太年轻，甚至连“话语权永远都在级别最高的领导手中”这个常识都不知道！还妄图顺势转移话题？真是可笑啊！ 只有李文博，似乎松了口气。 他知道鲁鹤鸣绝对来者不善，但最担心的，却是刘浮生一如既往的言辞犀利。 如果刘浮生把鲁鹤鸣给怼了，那他可就太尴尬了！ 毕竟刘浮生和鲁鹤鸣两人，级别差距太大了！一个新警员顶撞科长，或许会没什么事，但若是一个大队长顶撞一位厅长，一定会惹祸上身的！ 在李文博看来，今天最好的结果就是，鲁鹤鸣和刘浮生之间，至少表面上不发生冲突。这样的话，就算高等职教城最终没有落户辽南，他和刘浮生也都会少受一点波及。 压制了刘浮生之后，鲁鹤鸣便将话题重新转回：“大家谬赞了，我只是忽然想起，就随便说说。我对这件案子印象深刻，其实是因为，这件案子从我们到达现场，到抓住嫌疑人，只用了十分钟时间。” 霎时间，车内又是一阵惊叹之声。 “十分钟破案！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敢想！” “鲁厅长不亏是神探！这可是杀人案啊！那个年代的许多凶杀案，到现在都还有没破的呢！要是鲁厅长，还在警队工作就好了！” …… 从始至终，鲁鹤鸣一直都掌控着话语权。 他笑着说：“其实这个案子本身，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我们到现场之后，周围已经围满了群众，现场也被破坏了。一开始，我们也没有头绪，只能进行常规的走访调查。但好在，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目击者，他说出了关键线索！” 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人追问：“线索是什么？” 鲁鹤鸣笑道：“线索很简单，这个目击者看见了，在案发时，有人来了这个公厕。然后我们才顺藤摸瓜，直接包围了嫌疑人的家，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了。” 众人尽皆长出了一口气，纷纷说…… “过程虽然简单，但却跌宕起伏！要不是鲁厅长当机立断，怎么可能抓住真凶？” “话说这个凶手也够嚣张的，杀了人竟然还回家睡觉，一看就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说得对！我觉得这个凶手很狡猾，他以为警方绝对不会想到，他还在家睡觉，却不知道，这次遇到的，是咱们的神探鲁厅长！” …… 鲁鹤鸣这一招太厉害了，连续三次在车内众人中，掀起一次比一次更高的称颂与认同之声，不但把这个案子坐实了，更在道理上，占据了碾压性的优势。 李文博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阴晴不定，如果此时鲁鹤鸣问他的想法，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鲁鹤鸣并没有问李文博，而是转头看向了刘浮生：“小刘，你刚才是不是说有问题想问？” 第170章 能改变什么 这时，鲁鹤鸣问出这句话，相当于裹挟着全车人的意见，还有那厅级领导的官威！ 刘浮生如果点头说没有问题，那么鲁鹤鸣很可能立即会质询他重新启动调查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事，甚至，直接逼停这个案子！ 如果刘浮生坚持自己的看法，则根本无需鲁鹤鸣说话，车上这些领导，就能围攻的刘浮生痛不欲生！ 并且，鲁鹤鸣可以装作很生气，顺理成章的，从教育厅方面否定辽南高等职教城项目，这口锅也就落在了刘浮生的身上，到时候一二九案，没了刘浮生的牵头，一样会终止调查！ 决定来辽南市的时候，鲁鹤鸣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到了！ 他没有把压力给到李文博，除了忌惮李文博的官职，以及在省里的关系之外，也是觉得，李文博属于官场老油条，而刘浮生，只是新入职的愣头青。 车上其他人，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刘浮生幸运的得到了鲁厅长的重视。 他们看向刘浮生的时候，眼中甚至充满了羡慕之色。 只有李文博，表情很凝重，他没想到鲁鹤鸣竟然这么难缠，接下来，不管刘浮生怎么应对，恐怕都要有危险了！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无数心思和盘算。 面对鲁厅长的问话，刘浮生自然不能不回答，他笑呵呵的说道：“十几年前的案子，鲁厅长都能记得这么清楚，这份记忆力，我由衷的佩服！鲁厅长不愧是，我们辽南警队，所有警员学习的榜样！李局长，我向您建议，条件允许的话，可以请鲁厅长来给我们局里，给我们这些晚辈做一场报告，也好让我们好好领略一下，当年神探的风采！” 听到刘浮生的话之后，旁人倒是不觉得什么，甚至还会认为刘浮生这小子拍马屁，拍得太直白了。 鲁鹤鸣却是脸色微微一变！直觉告诉他，他这次可能选错对手了！因为，刘浮生这番对答，实在太精彩了！ 刘浮生不但巧妙的回避了鲁鹤鸣的问题，更在最后，将话语权递到了李文博的手上！ 要知道，李文博也是副厅级领导，还是地方上的主政大员之一，他如果拿到了话语权，就算是鲁鹤鸣，也不好公然抢夺！ 李文博心里暗赞一声刘浮生的机智，随后接过话语权笑道：“小刘这个建议，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鲁厅长一定不要推辞，毕竟我们辽南警队，也是你的老家啊！” 话已至此，早就偏离了鲁鹤鸣最先设计好的方向，如果他再强行转回话题，就显得太过刻意，变成没事找事了！ 鲁鹤鸣略微沉吟，旋即大笑起来：“好，李市长都这么说了，要是我再拒绝，那可太不合适啦，不过，我毕竟离开警队很多年，怕是讲我们那些老一套，也有点不合时宜！哈哈哈！” 众人纷纷附和着大笑，一场风波，瞬间消弭于无形。 李文博笑容满面的看了一眼刘浮生。 鲁鹤鸣的眼中，却浮现出一抹阴沉之色。 车开进市区，一路之上，鲁鹤鸣再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发难。 辽南大剧院之外，车队缓缓停下。 李文博对鲁鹤鸣笑道：“距离记者招待会，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鲁厅长一路劳顿，先休息十分钟吧，一会儿再跟教育局的同志开个小会，如何？” 这次鲁鹤鸣来辽南，带着一些省教育厅，关于教育系统中，一些关键问题的决策，需要辽南地方上的媒体配合宣传，所以，辽南市委宣传部，专门安排了这场记者招待会。 按照惯例，在正式向媒体宣布之前，都需要先开个小会，向内部人通通气。 鲁鹤鸣笑着点了点头，在接待人员的引领下，先去休息室休息。 还没走到休息室，鲁鹤鸣就用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信息的接收者，正是辽南市局刑侦一大队的大队长，胡振华！ 与此同时，李文博也把刘浮生叫到一边：“你在车上表现的很不错！但你也看出来了，鲁鹤鸣是专门为这件事来的，如果不达目的，他不会罢休。接下来你要更加小心，别被抓住把柄！我的意思是，记者招待会，以及欢迎午宴，你就不用参加了！” 正如李文博所说，鲁鹤鸣不会轻易放弃，一次不行，他还会寻找下一次机会！ 如同两人吵架，开始的时候，或许两人和颜悦色，但当发现无法说服对方之后，语气便会变得越来越严厉，直至争吵的面红耳赤！ 这一次，鲁鹤鸣带来一口天大的锅，谁和他吵架，谁就有可能把这口锅背在身上！ 刘浮生笑道：“我知道领导这是保护我，但如果我离开了，那么压力，也就全都转移到你身上了！” “这种事我见多了，鲁鹤鸣不能把我怎么样。”李文博说。 他说的是实话，他是辽南市的代理副市长，市局局长，副厅级官员，亦不归属鲁鹤鸣的教育厅管。高等职教城的项目，落地辽南已经无望，就算锅摔在李文博身上，最多也只是让他在明年的市政府换届选举中，吃点小亏而已。 刘浮生摇头说：“抱歉领导，这次我不能听你的。鲁厅长的目的，一个甩锅，另一个终止一二九案的调查！就算你甘愿背锅，事后，市里的各路牛鬼蛇神都跳出来，一起施加压力，你恐怕就很难再顶住了。” “这……”李文博一时语塞。 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有想过。 当高等职教城彻底宣布不会落户辽南之后，汪明扬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对李文博发出质疑！因为是李文博没有做好接待工作，为了一个陈年旧案，与鲁鹤鸣闹得很不愉快！ 失去高等职教城项目，对辽南市是一个重大损失，于情于理，市委书记谷峰，纪委书记张志杰，都不好再支持李文博。这种情况下，汪明扬很有可能直接翻盘，重新掌控常委会！ 轻叹了一口气之后，李文博问刘浮生：“就算你留下，又能改变什么？” 刘浮生微微一笑：“在厅级领导面前，我能做的实在很有限。不过，如果领导能把休息时间，从十分钟延长到二十分钟，我相信事情会有转机的。” 第171章 变招 十分钟能改变什么？ 李文博想不清楚，却也没有追问，直觉告诉他，刘浮生必定有些计划。 他找来工作人员，通知接下来的与会人员，延迟十分钟再开小会，如果有人追问理由，就是市局有些事情，需要李文博亲自处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刘浮生没有去休息室，而是站在门口抽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只不过，他第一个等来的，并不是转机，而是一大队队长，胡振华。 胡振华也看到了刘浮生，他表情没有前段时间，如同看仇人般冷漠，而是主动过来打招呼说：“刘队，你是知道我要来，专门在这等我的？” 看到胡振华来到之后，刘浮生就已经知道，这家伙或者说鲁鹤鸣想干什么。 此刻闻言，他笑呵呵说：“我不是诸葛亮，哪能算到胡队会来？胡队这是专门来看望老领导的吧？” 胡振华点头笑道：“是啊！鲁厅长是我的老队长，多少年都不来辽南了，这次来了，怎么说我也得见他一面！据说，今天行程安排的很紧凑，我就不跟你多聊了，免得耽误老领导的时间！” “好。”刘浮生让到一旁。 胡振华刚走出两步，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刘浮生说：“对了，刘队！一二九案，你还是主动撤了吧！要是你能主动撤案不再调查，我也可以在老领导那边，帮你说点好话。”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哦？这我可就有点听不懂了，胡队这话，怎么说呢？” 胡正华叹了口气说：“咱俩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说句心里话，我挺欣赏你的破案能力。再过几年，你的职位肯定超过我，我也不想和你争什么！但你要查一二九案，那就是打我的脸！咱们都是同事，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吧？” 这姿态摆的，还挺高啊！ 刘浮生微微一笑，摇头说：“胡队这话走心了，那我也说句走心的话，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用一二九案，打谁的脸。现在我基本可以推断出，钟开山是冤枉的，这是个冤假错案！这种案子要是不办，我心里这道关，真的过不去！” “你……” 胡振华被噎得一窒，脸色也沉了下来：“行，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劝你了！到时候你吃了大亏，可别埋怨我！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心领了。”刘浮生掀了掀嘴角。 胡振华怒哼一声，转头大步走了。 …… 休息时间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李文博忽然给刘浮生打来电话。 “过来一下休息室吧。”他的语气并不好，声音中似乎还有些无奈。 刘浮生挂断电话，立即上楼来到休息室，还没进屋，就听到鲁鹤鸣拍桌子的声音：“小胡！一二九案，当初是你和我一起办的！难道你也觉得，这个案子有问题？是我制造的冤假错案？” 休息室里鸦雀无声，包括李文博在内，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鲁鹤鸣大骂胡振华的场面。 鲁鹤鸣他们，当然是在做戏！他是在借着胡振华的口，干脆把这件事，给挑明了！ 胡振华低着头，委屈说道：“老领导！您可错怪我了！这案子不是我重启调查的，我当然知道这案子是铁案，人证物证俱在，钟开山怎么可能是冤枉的！这是……这是……” “是什么是！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想说什么！”鲁鹤鸣又是一拍桌子，沉声说道。 此时，胡振华的目光，转向了正在休息室的李文博。 李文博心里叹了口气，正想接下这个话茬，刘浮生已经大步走进来笑道：“鲁厅长误会胡大队长了！牵头重新启动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人，是我！” 刷！ 众人的目光，立即集中到了刘浮生身上！ 许多人眼中更生出了一丝明悟，他们终于想通了，为什么刘浮生会在陪同接待的名单上，为什么鲁厅长在车上的时候，一直都在说十五年前的一二九案！ 鲁鹤鸣佯作疑惑问：“是你？那你之前在车上为什么不说？我问你的时候，你还故意岔开话题，是心虚，不敢和我说吗？” 这句话，将鲁鹤鸣官场老油条的手段，彰显的淋漓尽致，虽然之前在车上他的那一招没有奏效，可现在还是留有后手！ 换做别人，当场就会被问得瞠目结舌！ 鲁鹤鸣的确是正面问过刘浮生，而且，他们也确实讨论过这个话题！ 如果刘浮生回答，怕损了鲁厅长的面子，或者不想扫兴之类的话，鲁鹤鸣当场就会发飙，甚至可以说他，不配当一个警察！ 如此一来，刘浮生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最后的结果就是，鲁鹤鸣负气而走，留下一堆人傻眼，记者招待会与视察草草结束，稍后，教育厅表示辽南市不适合高等职教城项目，项目搁浅，刘浮生被所有人埋怨，唾弃！ 所有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就连李文博都没想到，鲁鹤鸣的变招这么快，这么果断和凶狠！ 现在，刘浮生已经被推到了最前线，只能看他自己的表现了！ 一片安静之中，面对咄咄逼人的鲁厅长，刘浮生却没有半点的紧张。 他平静的说：“我很确定十五年前的，一二九公厕杀人案，是个冤案。在车上我不说，是因为根据警察办案条例，在案件完成侦破并提交公诉机关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泄露相关案件情况！这是纪律！鲁厅长也是老刑警，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这次，刘浮生没有四两拨千斤，而是选择正面和鲁鹤鸣硬钢了！ 警队有警队的纪律，别说你鲁鹤鸣是教育厅厅长，就算你是省委书记，也不能做违反纪律的事情！ 谁也没想到，刘浮生的突破点竟然在这里，这一番话，把鲁鹤鸣说得脸色一变！ 他想到了刘浮生所有可能的回答，却没想到，刘浮生会和他谈纪律！区区一个刑侦支队的大队长，竟然和一位厅级领导，谈纪律？鲁鹤鸣身居高位已久，很多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即便有纪律，你不能透露案情，但我也案件相关的责任人，难道我连最起码的，基本知情权都没有吗？”鲁鹤鸣顿了顿，找到反击的方向，沉声说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刘浮生缓缓摇头：“鲁厅长，很抱歉，你确实有知情权，但我并没有，主动告知你的责任和义务。” “你！你很好！”鲁鹤鸣被他噎得，脸都红了。 但同时，他也在刘浮生针锋相对的语气中，找到了负气而走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秘书说：“你去准备车，我有事要回厅里，接下来的发布会和视察，我就不参加了！” 第172章 领导，稳住！ 鲁鹤鸣要走？ 所有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李文博，立即笑着说：“鲁厅长，这件事……” “呵呵，李市长千万别误会！我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厅里有急事！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说着，鲁鹤鸣又对刘浮生笑道：“小刘是个好同志，恪守纪律，敢于质疑一切，这正是警队最需要的人才，好好干吧，将来你一定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前途尽毁，还差不多！ 众人都知道，鲁鹤鸣说的是场面话，实际上，心里已经记恨刘浮生了。 李文博失去阻拦的理由，心中暗暗叹息，刘浮生在道理上赢了，现实中，却输了！ 鲁鹤鸣这么一走，高等职教城落空的这口锅，刘浮生就背定了。 面对鲁鹤鸣的“表扬”，刘浮生只是微微掀了掀嘴角，他说：“鲁厅长不再等等？现在就走？” 鲁鹤鸣笑道：“等什么？” 李文博也微微蹙眉，刘浮生又在抽什么风？他这话，明显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啊！ 你什么身份？敢威胁鲁鹤鸣？ 刘浮生笑呵呵的说：“鲁厅长别误会，只是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了几辆奉辽军区的车，停在门外，或许，军区首长，知道你在这里，想找你说话呢？” 奉辽军区的车？ 休息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之前他们都看见，辽南军分区的两大领导。火急火燎的来到高速路口，等待军区首长。 可是，奉辽军区的首长，为什么会找鲁鹤鸣？ 军区和地方，一般没交集啊！ 众人正在琢磨着，门外走廊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军官来到门口，向着众人敬了一个礼说：“请问，哪位是省教育厅鲁厅长？” 鲁鹤鸣诧异的看了刘浮生一眼，随后向前一步说：“我是鲁鹤鸣。” 军官又敬礼说：“我们司令员，想请鲁厅长单独说几句话，鲁厅长跟我来吧！” 司令员？那就是奉辽军区的魏祁山了！ 他来到辽南之后，竟然专门跑到这里，要找鲁鹤鸣私聊？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鲁鹤鸣离开半分钟之后，休息室里，众人还保持着安静。 李文博把刘浮生拉到旁边，低声说：“你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 刘浮生略微沉吟：“领导，这件事我可以对你说，但你绝对不能对第三个人说，而且，也不能怪我知情不报！” “行！说吧！”李文博更加疑惑，急忙点头。 刘浮生淡淡的说：“在调查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资料时，我无意间发现了另外一件事……被冤杀的钟开山，有个女儿，她现在是奉辽军区魏祁山司令员的夫人。” “什么！” 李文博一直觉得，自己已经修炼到，胸有激雷面如平湖，可是，这次他却忍不住惊呼起来！ 刷的一下！ 休息室里，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李文博。 刘浮生仰头叹息说：“领导，稳住！” 李文博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众人干笑说：“呵呵，没什么事，大家继续。” 刘浮生无语，你还不如啥也不说，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你肯定是遇见大事了！ 这件事中，让李文博感到震惊的，不只是魏祁山奉辽军区司令员，或者省委常委这个身份，毕竟他父亲李宏良原本也是省委常委。 他真正震撼的，是魏祁山的出身和家庭背景！这家人，可谓通天彻地！ 这种人的妻子，竟然是十五年前被判刑的钟开山的女儿！难怪刘浮生不让他告诉别人，难怪这小子就算拼着背上天大一口锅，也一定要查下去！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李文博压低声音，瞪着刘浮生说。 刘浮生无辜道：“我刚才已经向领导汇报了啊？而且，在事情没有最终结果之前，我可不敢乱说！” 李文博沉默了！ 确实，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随意乱说这种事。 现在，魏祁山亲自来了，还派人把鲁鹤鸣给叫走了，这算表明态度，所以刘浮生才敢说！ “你怎么查到的相关资料？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李文博问。 刘浮生说：“我在一个老档案里发现，钟开山被执行死刑之后，他妻子就带着女儿离开了辽南，他女儿钟芳，后改名叫做杜芳……领导请放心，这些档案，已经被我销毁了，现在只有咱们俩人知道！” “你，你销毁……” 李文博一瞪眼：“你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警局的档案也敢销毁？下不为例啊！” 这种事，当然要下不为例，这个档案，留着就是个麻烦！魏祁山这种世家，对于家庭成分要求极高，如果得知在辽南市局还有这样一份档案，恐怕李文博也吃罪不起。 李文博不知道的是，警局里根本就没有那份档案！ …… 至于杜芳和魏祁山怎么沟通这件事，跟别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魏祁山选择接受杜芳，就绝对不会再提这件事，反之，杜芳会被扫地出门，同样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现在的情况，已经说明了一切，魏祁山显然接受了杜芳，并选择保护她，给她撑腰，要让之前伤害她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领导，如果有人问我，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我应该怎么回答？”刘浮生忽然笑呵呵的问道。 李文博一怔，权衡利弊之后，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明白了！”刘浮生哈哈一笑，他一猜李文博就不会主动往身上揽麻烦。 片刻后，李文博问刘浮生：“你觉得，魏祁山会和鲁鹤鸣说什么？直接说案子吗？” 刘浮生摩挲着下巴，摇头说：“不会，我猜魏祁山会说，他支持并且一定要让高等职教城，落户在辽南市。” 李文博深以为然的点头。 这时，胡振华讪讪的走了过来：“李局长，我……” 他是市局的人，和刘浮生同级，但局长李文博却和刘浮生在一起嘀嘀咕咕，看起来十分亲切，把他尴尬的晾在了一边，不由得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还没等胡振华把话说完，李文博就板着脸说：“胡大队有什么事？” “没、没事……”看到李文博冷漠的眼神，胡振华心里一哆嗦。这次他本来只是想教育一下刘浮生，却没想到，把李局长给得罪了！ 见胡振华唯唯诺诺的，转身就要离开。 刘浮生忽然笑呵呵的说：“胡大队，关于一二九案，我有件事要向你咨询一下。” 胡振华一愣，点头问：“什么事？” 刘浮生问：“胡大队应该也参与了，抓捕钟开山的行动，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是谁，踹了钟开山的妻子一脚？” 第173章 威胁 胡振华被刘浮生的问题给问懵了。 谁踹了钟开山的媳妇一脚？这种小事，谁还记得？再说，这很重要吗？ 不过，当看见旁边的李文博也在盯着他，胡振华还是老实的摇头说：“我不记得了，我们一些年轻的警员都在后面，是鲁大队……哦，就是鲁厅长带着有经验的老刑警，进去抓的人！我听说，钟开山根本就没反抗，只有她媳妇抱着他的腿，不想让他被带走……” 鲁鹤鸣带队进屋抓的人？ 刘浮生轻轻点头，笑道：“谢谢胡大队！另外，刚才我也向李局长解释过了，这个案子，无论最后是否能够翻案，都不会对胡大队有任何影响……犯错不要紧，重要的是，要及时改正。” 胡振华又是一愣，转头看向李文博。 李文博面无表情的点头说：“刘浮生同志说的对，这是我们用人的一贯原则，但如果知错不改，或企图掩盖错误，那就不是一个性质了！” 这番话，把胡振华听得又惊又喜。 他喜的是，李局当面承诺，这个案子不会对他的前途有影响。 惊的却是，李文博正式表态，支持刘浮生，重新调查十五年前的一二九公厕杀人案！ 要知道，公开支持调查这种陈年旧案，是要冒不小风险的！翻案了，好处不多，如果没翻案，就会被人认为没事找事，以及不作为、乱作为！ 刘浮生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让李局这么挺他？ 胡振华哪里知道，李文博听说了魏祁山的夫人，就是当年钟开山的女儿之后，现在哪怕是省长让他不要查了，他都会直起腰板给怼回去！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不仅等于得到了一位省委常委的好感，这位省委常委背后，还有一个与国同休的显赫世家啊！ 片刻之后，鲁鹤鸣回来了，只不过，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李文博立即迎上去，笑呵呵的说：“鲁厅长，没什么事吧？” 鲁鹤鸣平复情绪，摇头说：“没事，只是和魏司令员闲聊了几句，记者会的时间快到了，要不咱们这小会，就先不开了吧。” 李文博点头笑问：“鲁厅长不走了？” 鲁鹤鸣老脸一红，干笑摇头：“刚才厅里又打来个电话，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了，接下来的记者会和视察，还是我亲自来吧！毕竟对于咱们辽南市，我很有感情，方方面面，都得尽量照顾到位！” 这话里，明显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呵呵，那就多谢鲁厅长了。” 李文博继续与鲁鹤鸣谈笑风生，准备着接下来的记者会，以及一系列工作。 …… 记者会上，有记者问起，关于在辽南设立高等职业教育城的问题。 这个问题，省教育厅的发言人，早就准备好了文案，原本要说的是，问题正在研究之中，目前尚未有定论，不过省里还是十分看好辽南市之类的场面话。 但谁都没想到，鲁鹤鸣竟然抢过话筒，沉声说：“我今天，在这里向大家表个态！经过我们教育厅领导小组的讨论，一致决定，从教育层面上，完全支持在辽南市，设立高等职业教育城！同时，辽南市委、市政府、教育局以及相关单位的准备工作，也做的十分充分！我认为，辽南市目前就已经具备了，建立高等职教城的所有必要条件！” 哗！ 此话一出，发言人懵了，整个会场也炸了！ 在记者会上这么明确的表态，可是很少见的！ 而且，说出这句话的，是省教育厅的正厅长！ 这样的话，这件事几乎就等于板上钉钉了！这可是重大新闻！ 至于辽南市教育局的那些领导们，激动的都要哭出声了！他们原本都以为辽南没戏，却没想到，绝处逢生，今天收获了，这么大的惊喜！ 一旦高等职教城建成，仅仅教职员工的就业和消费，就能让一个区域板块兴盛崛起！除此之外，高等职教城的中专部分，将归属教育局管理，教育局领导们的政绩，更要增加许多！ 看着这一片欢腾的场面，鲁鹤鸣却心中烦闷，表完决心，便放下话筒，坐在一旁，不再吭声。 这是教育系统的发布会，李文博和刘浮生都在不起眼的角落，没有机会上台发言。 “鲁鹤鸣这次先斩后奏，一定会让省里许多人，都大为光火。他回去之后，日子恐怕不好过了。”李文博淡淡说道。 刘浮生微微一笑：“他只能这么做，我听说，那位魏司令的脾气，似乎不太好啊。” 李文博意味深长的看了刘浮生一眼：“你这小子，可真会挖坑，我很期待，以后你能走到哪一步。” ……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刘浮生便请假离开了。 事情已经解决，鲁鹤鸣没有心情，再揪着一二九案不放，刘浮生也就没必要继续应酬他们。 刚刚走出人民剧院，旁边的一辆军牌车上，就走下一名年轻的军官。 “请问，你是刘浮生警官吗？”军官问。 刘浮生点头：“是我，有什么事吗？” 年轻军官说：“我是魏司令的卫队长，魏司令让我告诉刘警官，今天晚上，他想请你吃饭。” …… 对于魏祁山的邀请，刘浮生感觉有些意外，但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是钟开山案子重新启动调查的发起人。 刘浮生当然不会拒绝这个邀请，约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之后，他便回到警局。 刚走进办公室，孙海那家伙，就紧跟着跑了进来。 “师父？什么情况啊？我都懵圈了！你不查一二九公厕杀人案了？”孙海急吼吼的问道。 刘浮生关上办公室的门说：“你能不能稳重点？我什么时候说不查案子了？” 孙海说：“你还查案子？那为什么，鲁厅长会在记者会上说那种话？我家老爷子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就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辽南市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教育厅当然不是铁板一块，各个派系的人都有。 鲁鹤鸣刚在记者会上发言，省里各方就全都知道了消息。 厅局级的先斩后奏，十分罕见，尤其教育厅对高等职教城项目，拥有很重的话语权，鲁鹤鸣的发言，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刘浮生明白孙海的意思，笑着说道：“回去跟你家老爷子说，辽南就是荆州，如果荆州丢了，魏、蜀、吴三家，也就没什么戏唱了。” “什么意思？”孙海一脸的茫然。 刘浮生说：“问你家老爷子吧。” 这时，刘浮生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刘浮生按下接听，对面传来一个，充满威胁的声音：“刘浮生，限你今天下班之前，放了侯晓军，否则后果很严重，你绝对承担不起。” “罗豪？”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打来电话的，自然是罗豪，不过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声说：“你知道我做事的风格，这是最后的通牒，辽南市很大，一个小队长的死活，与大局无关紧要。” 第174章 跪下 说完这句话后，罗豪就挂断了电话。 孙海听到罗豪的名字，皱眉问：“师父，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是我们抓他手下的事吗？” 刘浮生云淡风轻的笑了笑，摇头说：“没什么，日常问候而已。” 孙海当然不信，急忙说：“师父，罗豪不是什么好东西，手下还养着一群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你如果得罪了他，可得小心点！这种人，手里有枪……” 孙海怕刘浮生被人打了黑枪。 “这么肯定啊？那我带人去抓他？”刘浮生笑道。 孙海叹气说：“我不是开玩笑！其实要是能抓，老早也就抓了！但警方没有抓他的证据啊！” 刘浮生笑问：“你怕他吗？” 孙海摇头：“要是他威胁我，我肯定不怕他的！但没啥大事，我也没必要招惹他！我这么年轻，前途一片光明，犯不着和一个不要命的混蛋，一般见识啊！穿新鞋还不踩臭狗屎呢。” “你说的有道理。”刘浮生对这句话深以为然。 孙海笑道：“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那个军哥、刀疤之类的放了吧！你同学也没什么损失，再说他俩也就是拘留十五天的事儿，到日子一样要放！” 刘浮生摇头说：“现在不能放。” “那什么时候能放？”孙海好奇的问。 刘浮生说：“等到罗豪，让我害怕的时候，我再放人吧。” 孙海顿时无语，有句话憋在他心里，却没敢说出来，这种做法，用两个字来总结，那就是……犯贱啊！ …… 刘浮生抓住侯晓军和刀疤，当然有他的想法。 他想激怒罗豪，让罗豪展开行动，他相信，罗豪一定不会真的对他捅刀子或者打黑枪，因为，唐先生对自己的态度并不明确，罗豪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只要罗豪展开行动，刘浮生就可以示弱了。 没错，刘浮生的计划，就是对罗豪示弱！ 罗豪是亡命徒，他觉得，别人对他感到恐惧，非常正常。 对于这种人，只有示弱，才能让他放心，并且，重新接近他，也不会让他产生疑虑和戒备！ 既然你怕我，你还想接近我，那你就是希望讨好我…… 混江湖的脑子，跟混庙堂的相比，格局上，肯定有些区别。 现在，一切都按部就班，刘浮生非常期待，罗豪下一步会怎么做。 …… 孙海走了，刘浮生继续工作，关注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进展。 下班之后，他没有再开案情分析会，因为，魏祁山的警卫队长王琦，已经打来了电话，说在市局外的车里等着他呢。 “你们没必要，特意来接我。”刘浮生坐上一辆外表普通的轿车，笑着说。 王琦说：“这是必要的安全措施，也尽量避免更多人，知道首长的行踪。” 刘浮生点点头，原来如此，军方首长的安全措施，相对来说，要比同级别的行政官员更高，所以，他也不再多问。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的车辆启动时，路对面另外一辆停着的汽车，也缓缓开动了起来。 “看清楚了？他就是刘浮生？”车上一个男人问。 另一个点头说：“绝对没错，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跟上他，等人少的时候再动手！” …… 王琦是个沉默寡言的军人，也有可能因为他的职务和纪律，不允许他多说什么。 一路沉闷之下，汽车缓缓开进了一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停好车后，王琦对刘浮生说：“请稍等，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然后带你见首长。” 刘浮生点点头，也开门下车，掏出烟抽了起来，心想：要见魏祁山一面，还挺麻烦啊。 王琦走后，地下停车场里空空荡荡，一片安静。 就在刘浮生一根烟还没抽完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本能的立即向前一步，准备转身，但前方，却忽然出现另一道身影！ “别动！敢动，我打死你！”前面那人沉声低喝，同时举起手中的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刘浮生的脑袋！ 与此同时！ 后面那人也赶到了，森寒的匕首，亦顶在刘浮生的后腰！ 这两人全是有备而来，早就计划好了出手的节奏，相互配合也十分默契，纵然刘浮生的身手不错，亦在瞬间就被制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刘浮生没有轻举妄动，双手缓缓举起，沉声问道。 前面持枪的男人见状，不禁狞笑道：“果然是当警察的，倒还挺镇定？我们是谁，你他妈的，不知道吗？” 刘浮生嘴角微微掀起说：“罗豪的人？” 后面持刀的那人骂道：“废他妈什么话！跪下！” 说话的同时，那人的脚，已经踹在了刘浮生的腿弯处！ 刘浮生向前一个趔趄，却没有如他们所命令那般跪下，而是趁势一偏头，闪开了正面的枪口，随后两手便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闪躲！ 转身！ 夺枪！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那持枪者的手枪被刘浮生瞬间掳走，人也倒在了地上！ 正在刘浮生想要抬枪反击时，后面持刀人，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刘浮生！ “妈的！还敢反抗！我看你是找死！你再动一下试试！” 在枪口下，刘浮生没有冒险继续做危险动作，而是缓缓把手枪放在了地上，双手重新举起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就算死，你们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到底什么来头。” 之前的持枪者已经爬起来，并捡回手枪，他对着刘浮生就是一拳：“妈的！你小子还有点功夫！你猜对了，是豪哥让我们来收你小命的！不过，别说我们不给你机会！我现在给豪哥打个电话，要是豪哥肯饶了你，你也有可能捡回一条狗命！” 说完，这家伙就掏出了手机。 刘浮生的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冷笑。 电话打通，那人说：“豪哥，我们已经制住刘浮生了，您看还有什么想和他说的吗？” “让他接电话。”罗豪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刘浮生接过电话，笑着说道：“罗老板，你我之间，没必要闹成这样吧？” 罗豪冷哼道：“原本是没有必要，但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比我更嚣张，让我没面子！你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即跪下，对着电话给我磕三个响头！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第175章 一顿便饭 罗豪的话语中，带着森然的杀意。 刘浮生知道，这家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些话并非单纯的威胁。 即便唐先生的态度不明，但如果自己真的不识抬举，罗豪八成会下杀手。 心念电转之后，刘浮生忽然摇了摇头：“罗老板的手段，我已经见识到了，交个朋友好不好？我是真心的。” 罗豪闻言，顿时冷笑起来：“交朋友？就凭你，配吗？废话少说！跪下磕头！然后立即把我的人，从警局里放出来！” 刘浮生叹了口气：“罗老板是要面子的人，我也是要面子的人。我可以给足你面子，但刚才你的手下，打了我一拳，踢了我一脚，这件事怎么算？” 罗豪闻言一愣，都这个时候了，刘浮生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这小子是什么脑回路？ “刘浮生，一拳一脚抵得过你的小命吗？” “唉，罗老板，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你的手下，和你说吧。” 刘浮生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将电话，递给了罗豪的手下。 随后，罗豪就听到，电话里传来颤抖的声音：“豪、豪哥……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什么？”罗豪疑惑问：“被包围了？被谁包围了！你他妈说明白点！怎么回事？你不是有枪吗！” 此刻，现场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魏祁山的卫队长王琦，以及五六名身穿便衣的卫兵，已经全都将枪口，对准了罗豪那两个手下！ 那两个手下，全都被吓尿了！亡命之徒不等于没有脑子！对面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枪，他们稍微反抗，恐怕就被打成筛子了！ 这他妈的刘浮生，到底是什么来历？ …… 刘浮生拿回手机，淡淡笑道：“罗老板，现在可以给我点面子吗？” 罗豪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说：“刘浮生！你竟然早有埋伏？行，这次算我栽了！不过，你也别得意，我还会找你的……” “罗老板误会了。”刘浮生打断了罗豪的话，笑着说道：“我从没想过要和你为敌，就如我刚才说的，我们依旧可以成为朋友。你明天就可以见到侯晓军他们，但这两人非法持枪行凶，罪名太大，我只能让他们取保候审，别的事，还要你自己去办。” 这个时候，刘浮生竟然没有口出狂言，甚至还有服软的意思？ 罗豪听懂了，虽然这次刘浮生占了上风，却也害怕他再派杀手行凶！ 毕竟，以刘浮生的级别，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提防着有人打黑枪！他这么做，无非是想，在保留颜面的情况下，息事宁人！ 想通这一点之后，罗豪冷哼一声：“那我就等着看，刘警官的诚意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浮生抬头看向王琦：“多谢。” 王琦笑道：“从警局出发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们的车在跟踪我们，所以才借故离开，调人来处理。只是没想到，他们是针对刘警官来的。” 刘浮生明白王琦的意思，他以为这些人，是想对首长不利，甚至可能怀疑这件事和刘浮生也有关系，所以才将刘浮生也留在了这里。 现在，所有疑虑都解除了，王琦对刘浮生的态度，也变得热情一些：“刘警官身手不错，夺枪背摔那个动作，很精彩啊。” “过奖了。”刘浮生笑了笑，问道：“人是你们抓的，准备怎么处理？” 王琦略微沉吟说：“这件事虽然和我们关系不大，但我想，刘警官也不想招惹麻烦，不如我派人把他们押回省里，交给军事法庭吧。” 军事法庭……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如果这样的话，这俩家伙身上的罪名，可就是刺杀部队首长了！ 他本来还想着，好好教训一下这俩亡命之徒，以报刚才被拳打脚踢的仇，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和要死的人，较什么劲啊！ 王琦又问：“电话里那个人，需不需要我帮刘警官处理？毕竟，他才是主谋！” 刚才王琦也听到了刘浮生和罗豪的对话，所以才征求刘浮生的意见。 刘浮生摇头笑道：“不必了，这个人牵扯一件大案，我还需要和他虚与委蛇。不然的话，就凭刚才这个电话，我们警方也可以直接拘捕他了。” 这话说的没错，两个杀手都是罗豪派来的，只要稍微审讯，就能得到口供，继而抓捕罗豪。 可是，那样根本没用，且不说罗豪还牵扯着白若初家的案子，就算那位唐先生，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罗豪被抓而不管！如果唐先生插手，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刘浮生的原则是，罗豪可以抓，但绝对不能以这个理由来抓。 抓罗豪的先决条件，就是有足够的实力和理由，让唐先生根本无法插手！ 听到刘浮生的话之后，王琦也不再坚持，他点头说：“时间不早了，首长在等待刘警官，请随我上楼吧。” 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达最顶层。 在顶层餐厅的独立包间中，刘浮生终于见到了，奉辽军区的司令员魏祁山。 魏祁山已经年近五旬，看起来却很精神，头上只有少许白发，目光炯炯仿佛能穿透人心。 “我知道，你见过我夫人。”这是落座之后，魏祁山对刘浮生说的第一句话，风格简单直接。 刘浮生坦然点头：“首长能亲自来辽南市，就说明杜女士，已经说出了一切。” 魏祁山盯着刘浮生的眼睛说：“这次来辽南，我只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我夫人的事，第二件，就是见见你，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帮我岳父伸冤的能力。” 魏祁山的话，全都直接明了，毫不拖泥带水。 刘浮生索性也不绕弯子：“是我发现十五年前的一二九案有问题，也是我主动给杜女士打的电话……打电话的原因很简单，我对自己破案的能力，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让我放手查案的环境。” “很好！这么说，你并没有别的图谋。”魏祁山点了点头说：“那我也明确的告诉你，我能帮你的，只有和这个案子相关的事情！其它方面，我和你只是陌生人！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刘浮生笑道：“这一点，我和杜女士也说清楚了。案件以外的事，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对于这个回答，魏祁山显然很满意。 此时，菜已经端上来，一共四菜一汤，很简单也很精致，但没有酒水。 “一顿便饭，我在调理身体，最近不宜喝酒。”魏祁山说。 刘浮生说：“首长看起来很健康。” 魏祁山笑了笑，摇头说：“外表总是会骗人。几十年前那场浩劫，差点要了我的命，直到现在，我病根也没有清除。杜芳是个好女人，她比任何人都细心的照顾我，还给我生了一对儿女。我知道，有人在背后说她攀附权贵，但我不在乎，男人的江山总要有女人一起来分享，只要我喜欢她，那么，她想要什么都可以。” 顿了顿，魏祁山看向刘浮生：“同样，我也知道，她心里始终隐藏着一个秘密，而让她终于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个人，就是你。” 第176章 得体 这番话，魏祁山说的意味深长，与之前的干脆利落，判若两人。 刘浮生隐约能理解魏祁山的感觉，却没有接话。 魏祁山说：“虽然案件之外的事情，我不会帮你。但如果你能侦破这个案子，解开我妻子的心结，那么你将是我家的座上之宾。” “……” 刘浮生被这个承诺说的怦然心动。 什么样的人，能成为魏祁山的座上之宾？恐怕放眼整个奉辽省，掰着指头都数的过来！ 仅仅这一条，就让刘浮生拥有了一道，护体金光！ 但刘浮生没有表露出受宠若惊的态度，而是淡然笑道：“破案是我的职责所在，无论能否成为首长的座上客，我都会全力以赴。” “哈哈！好！” 魏祁山大笑说：“能对我的许诺，无动于衷的人，你不是唯一的，却是最年轻的！小伙子，我可以放心把案子，交给你来办了！” 这顿饭，这句话，都是魏祁山对刘浮生的考验。 这个案子牵扯很大，他不可能放任一个愣头青或者居心叵测的人来办理。 刘浮生笑了笑说：“能得到首长的信任，这是我的荣幸。” “客气话就不用讲了，等下我让小王把电话留给你，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你可以随时向我汇报。”魏祁山说道。 今天，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吃饭时，和刘浮生说了许多奇闻趣事，不时还朗声大笑。 餐后，有人端上来两杯清茶。 刘浮生喝了一口，问魏祁山：“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我隐约听说，高等职教城项目，在省里争得不可开交，今天上午，首长究竟对鲁厅长说了什么，才让他能在记者会上，做出先斩后奏的事？” 魏祁山说：“很简单，省里那些人，都觉得职教城不能落户辽南，但更高层，却希望职教城落在辽南，因为辽南近些年的发展，已经出现停滞，不能再衰落下去了！三国读过吗？现在的辽南，就要变成荆州了。” …… 辽南就是荆州。 这是刘浮生让孙海，对他家老爷子说的话。 而魏祁山竟然说出了同样的话，显然，在这个问题上，某些人的看法，与刘浮生不约而同。 “看起来，前世的格局，终将因为一只小小的蝴蝶，发生某些改变啊……”回到自己家里，刘浮生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阑珊夜色，轻声自语道。 …… 此时，老书记李宏良的家中。 李宏良在放下手机，也轻声说道：“辽南，必争之地啊……” 李文博此刻就在老爹身旁，闻言疑惑问：“什么意思？谁要争辽南？” 李宏良笑道：“刚才有个老家伙打电话和我说，刘浮生告诉他，辽南就是荆州，他说这小子是卧龙，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在隆中已定三分。” “这位老爷子，真舍得夸人。”李文博笑道。 李宏良问儿子：“你知道，他为什么说，辽南就是荆州么？” 李文博略微沉吟：“原本奉辽省的格局，都已经确定了，有人掌控省会，有人掌控沿海经济发达的滨城，也有人掌控矿产资源丰富的锦城等地。辽南市也一样，早就被划分了势力范围。只不过，因为何建国的突然落马，以及我进入辽南常委，导致辽南现在已经不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三国中，魏、蜀、吴三方，为争夺荆州，明争暗斗纷乱不休，而如今，似乎也是这个格局？” “分析的不错。” 李宏良微微点头：“三国中，荆襄九郡，天下富庶之地，人杰地灵，英才辈出。但现在的辽南市，显然还没达到那个地步。与其说，辽南是荆州，倒不如说，有人要把辽南市打造成荆州。” “谁？” “当然是希望保持奉辽省平衡的人。”李宏良笑道。 李文博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分明说的，就是以上御下之道！ 李宏良喝了口茶，随后说：“我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刘浮生口中说出来。” 李文博问：“您不是一直都很看好他么？” 李宏良点头：“我的确很看好他，但我觉得，至少现在，他还没有那种眼界。这次我错了，他的眼界超凡，连这个层面都能看到。那老家伙说他是卧龙，一点都不夸张啊。” 说到这，李宏良又看向了儿子李文博：“不过，你也别以为捡到了便宜！他是卧龙，你却连刘表都不是！我觉得刘浮生这小家伙，比诸葛卧龙更加难以掌控。” “为什么？”李文博问。 李宏良说：“诸葛卧龙只是隐居隆中，静待明主。刘浮生却能把握机会，搅动风云！之前我们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查十五年前的一桩旧案，等到真相大白时，他的手，都已经摸到省委常委了！” 李文博也叹了一口气：“是啊！这件事，让我有些惊愕，这小子总能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找到向上攀爬的机会，看似毫无章法的行为，事后却总令人大跌眼镜，我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年轻人。” 李宏良笑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好好想想，怎么拿下这座荆州，并且在虎狼环伺之下，牢牢地守住它吧！” …… 高等职业教育城，必须落户辽南这件事。 世家出身的魏祁山，其实早就知道，他只是不愿参与，不想说出而已。 如果没有十五年前的那件案子，怕是职教城项目还要再拖延几年，不过，最终还会落户辽南。 既然是上面，有意让奉辽省继续保持均衡，那就没人再去争夺教育城了。 魏祁山动动嘴皮子，便为刘浮生扫除了调查一二九案的最大阻碍，鲁鹤鸣。 鲁鹤鸣灰溜溜的返回省教育厅，胡振华也在事后老实的闭嘴，再也不提这个案子了，至于远在沪市的刘博，更是鞭长莫及。 后续，刘浮生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查案。 除了他对这个案子，早已了如指掌之外，也是因为，他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第二天，在办公室处理完公务之后，他便再次审问侯晓军。 “如果你表现的好，今天就可以出去了。”刘浮生对胡子拉碴的侯晓军说。 侯晓军一愣：“我可以出去了？需要我做什么，刘警官尽管吩咐！” 刘浮生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燃一根，这才悠然说道：“昨天，罗老板给我一个大面子，我想回报他一下，又不想做的太明显，你觉得，我从哪方面入手，会显得比较得体？” 第177章 去见贺雅丽 从哪儿入手？ 侯晓军眨了眨眼睛，摇头笑道：“刘警官，你这可把我难住了！我们豪哥那人，你也知道，他啥都不缺，有钱有势！而且，我觉得，你也没必要这么做，今后多行点方便，比什么都强啊！” 刘浮生闻言点了点头，掐灭半截香烟说：“你说得对。” 见刘浮生转身要走，侯晓军顿时急了：“刘警官！刘哥！你别走啊！你不是说，要放了我吗？” 刘浮生停住脚步：“我是说，如果你表现好，我会考虑放了你，现在，你什么意见都不给我，我也就没必要考虑了。” “别呀，刘哥！这里面的滋味儿，实在是太难受了！你快放了我吧，你放了我，就等于把人情还给豪哥了！”侯晓军苦着脸说道。 “这是两回事。”刘浮生依旧摇头要走。 侯晓军眼珠转了转，立即说道：“刘哥先别走！我有个法子，肯定让你把人情还给豪哥！” “哦？”刘浮生停住脚步，饶有兴致的看向侯晓军。 侯晓军说：“以前你问我，和我一起买衣服的那个女人是谁……虽然豪哥一直都没说，但我看得出来！她是豪哥的女人，那孩子也是豪哥的！” 刘浮生佯作皱眉，疑惑说：“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侯晓军说：“那时候，咱们还不熟嘛！我估计，因为这女人以前当过小姐，豪哥也怕说出去丢人！不过，那孩子肯定是豪哥的，要不然，豪哥也不会对那个女人这么上心！” “上心？”刘浮生问。 侯晓军表面油滑，实则没什么脑子，或者说，流氓当习惯了，平时也是口无遮拦。 这次为了早点出去，索性什么都说了。 “豪哥给那个女人，专门配好几个跟班小弟，二十四小时照顾她！连我也要时不时的陪着这女人，一起逛街购物，吃饭拎包啥的！” 侯晓军说着还咂了咂嘴，感慨道：“所以说母凭子贵，这句话真没错！别的妞听说这件事之后，全都眼红的跟什么一样，可谁让她们肚子不争气，怀不上豪哥的种呢！” 刘浮生没心情听侯晓军感叹，直接问道：“这女人，叫什么名字？” “贺雅丽！她以前是我手下的，还在帝豪上过一阵子班，接过好多客人呢！要不然，豪哥也不会让我抽空就去照看啊！”侯晓军笑道。 果然是贺雅丽！ 当初在李江店里，刘浮生听到了店面经理的描述之后，心中就有了猜测。 现在终于确认了！ 他继续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近贺雅丽？” “对呀，刘哥不是要还豪哥人情，又不好意思当面找豪哥吗？那不如送点东西给他女人和孩子！一来，大嫂原本就看上了你同学店里的衣服，二来，刘哥也不用为难，去跟豪哥说什么小话……豪哥是场面人，肯定懂你的意思！到时候你去帝豪，找豪哥喝一杯酒，这事儿不就抹平了嘛！” 刘浮生循循善诱，侯晓军得意洋洋。 刘浮生满意的笑道：“军哥不愧是罗老板的智囊啊，这办法真不错！不过，我跟这女人素未蒙面，冒然找过去，似乎……” 被夸成“智囊”之后，侯晓军更飘了，他满不在乎说：“没关系，这不是有兄弟我吗！我今天出去，就带你去找大嫂！保证帮你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说到这，侯晓军邀功般问道：“刘哥，这回兄弟我表现的，还可以吧？” 刘浮生点头：“很好，下午我亲自给你办保释手续。” …… 下午，刘浮生果然把侯晓军放了出来，还亲自开车带着他，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这把侯晓军给美坏了！ 之前他看见刘浮生就哆嗦，现在终于有吹牛逼的资本，刑侦大队的大队长请他吃饭，什么混混有过这种待遇？ 吃饭完之后，刘浮生先去了一趟李江的店里。 李江早就接到电话，把衣服都准备好了，还包上最精美的包装。 当刘浮生要给他钱时，李江坚决不要：“老同学，你这是干啥？你帮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给我省了那么多钱！这几件衣服，我还收你钱，那我太不是人了！” “你想贿赂我？”刘浮生笑着问道。 李江急忙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咱们这不是老同学嘛……” “既然是老同学，你就别坑我，该多少钱我一分都不能少给。”刘浮生说着便掏出钱，把账付了。 其实付钱的时候，刘浮生的心也挺疼，李江这里的衣服都死贵死贵的。不过为了查案，也没别的办法，也不知后续，能不能报销。 …… 傍晚时分，刘浮生跟着侯晓军，来到一个比较老旧的纯别墅小区。 虽然园区里的别墅，外形都比较破旧，但是，再破的别墅，那也是别墅啊。 侯晓军羡慕的说：“刘哥，你看，这要不是我们豪哥的孩子，他能一出手就给栋别墅吗？别的小姐，天天接客，二十年也未必能赚到这一套房子的钱！” 最后这句话，侯晓军是压低声音嘟囔出来的，因为，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别墅的院外。 刘浮生明显能听得出，这家伙对贺雅丽靠着肚子上位，略有些鄙夷。 贺雅丽家的院子里，有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抽烟，显然，他是罗豪派来保护的手下。 这人看见侯晓军，顿时哈哈笑道：“军哥！听说你前几天你折进去了！这么快就出来啦？” “放屁！谁说老子折进去了？老子是配合警方工作，给警方一个面子而已！” 侯晓军的脸微微一红，随后指向刘浮生，对那家伙说：“这是刘哥！自己人！知道吗？” 那家伙看了一眼刘浮生，乖乖的叫了一声：“刘哥”。 侯晓军在罗豪手下有点地位，带着刘浮生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别墅。 客厅里，竟然还有一个罗豪的手下！ 侯晓军问他：“嫂子呢？” 那手下站起身说：“嫂子正在楼上，哄孩子睡觉呢！军哥有事吗？” 侯晓军看向刘浮生说：“刘哥，你看？” 刘浮生说：“我既然来了，总不能连个面都见不到吧？” 第178章 保护还是监禁 “呵呵，刘哥说的对！”侯晓军点头，随后对客厅那个手下说：“我带刘哥上去看看嫂子！你先歇着吧！” “这个……”手下略有些犹豫。 侯晓军一瞪眼：“我说话不好使？刘哥是豪哥的朋友，今天特意来看嫂子的！你有问题？” “没、没问题！”手下急忙摇头，不敢再阻拦。 对于手下的表现，刘浮生心中有些疑惑。 正常来讲，手下应该上去通报，而不是阻拦！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好像是在看守犯人一样？ 上楼时，刘浮生不动声色的问道：“罗老板不许外人见你们大嫂？” 侯晓军笑道：“刘哥不愧是神探，这都看出来了！我们私下都说，豪哥肯定是被贺雅丽给灌迷魂汤了！要不然，怎么会把她当成宝贝一样，不但不许外人见，最开始的时候，连和外人说话都不行！这大概就是里说的，叫什么来着，占有欲吧？” 屁的占有欲！这叫非法监禁！ 刘浮生心中冷哼，思维逐渐发散。 罗豪绝对不会是痴情的男人，对他来说，女人只能算是装饰品或者工具。 他这么对待贺雅丽，真是因为贺雅丽给他生了孩子？还是说，贺雅丽掌握了其他重要的东西？ 他正思索时，忽听侯晓军说：“呵呵，嫂子！您在这啊！” 此话打断了刘浮生的思绪，他抬眼看向前方。 二楼的起居室，有一个女人，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似乎在打瞌睡，夕阳铺在她身上，略有些反光，使得刘浮生在这个角度，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那女人听到声音，缓缓坐起来说：“军哥，你来了。” 侯晓军弯腰笑道：“是啊！前几天有点事，就没过来看您！哦，这位是刘哥，也是豪哥的朋友，今天专程来看看你！” 女人随手按下旁边的一个开关，起居室里的光线，顿时明亮起来，亦让刘浮生看清了她的脸蛋，正是档案资料中的贺雅丽！ 贺雅丽长得不算漂亮，但仿佛天生有着一股媚态，眼角眉梢都有着似有若无的勾人的感觉，所有人看到她，都会不自觉地，觉得她正在勾引自己。 此刻，贺雅丽用这双勾人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刘浮生，似乎有些诧异：“刘哥？” “我叫刘浮生，和罗老板有一面之缘，之前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想来看看嫂子！我知道嫂子喜欢我同学店里的衣服，便特意带来几件，也不知道你满不满意，合不合适。” 说到这，刘浮生转头看向侯晓军说：“军哥，你不是说要给手机充电吗？” 侯晓军被关这几天，手机早就没电了！ 出来之后，刘浮生也故意不给他充电，就是不想在见到贺雅丽之前，让他给罗豪打电话。 侯晓军顿时一拍脑袋，点头说：“对对！你瞧我这记性！那你们先聊着，我去给手机充个电，顺便给豪哥报个平安！” 支走侯晓军后，刘浮生坐到贺雅丽对面。 此时，贺雅丽正在看他拿来的衣服：“原来那家店是刘哥朋友开的，你朋友眼光不错……还有婴儿服？刘哥真是有心了。” “应该的……平时罗老板不住这里？”刘浮生转头环视周围，问道。 贺雅丽微微一怔，轻轻点头说：“豪哥很少过来，不过刘哥的心意，我会转达的。” “谢谢嫂子。”刘浮生微微一笑，心中却暗想，这件事越来越诡异了，罗豪就算不喜欢贺雅丽，也应该经常来看看他的孩子！难道说…… 想到一个可能之后，刘浮生沉吟说：“这一路上，军哥说，嫂子是有福气的人，能给罗老板生儿子，将来肯定锦衣玉食，一辈子都无忧无虑了。” 说话时，刘浮生一直盯着贺雅丽的表情，果然在她脸上，捕捉到一丝的嘲弄和不屑！ “呵呵。”贺雅丽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刘浮生说：“嫂子似乎情绪不高，是不是我有什么话，说错了？” 贺雅丽摇头：“刘哥误会了，只是我刚把孩子哄睡，有点乏了，对不住啊……” 她正要委婉送客之时，楼梯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侯晓军跑上来了！ “呵呵！刘、刘哥！嫂子……”侯晓军喘了口气，额头上明显还带着汗珠，笑容也十分勉强。 刘浮生知道，这家伙一定给罗豪打电话，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之后，然后被罗豪臭骂一顿！ 贺雅丽疑惑的问：“军哥，出什么事了？” “没事……呵呵，没事！” 侯晓军急忙摇头，随后对刘浮生笑道：“刘哥，刚才我给豪哥打电话了，他听说刘哥来到这里之后很高兴，说让我一定要把你留住，他马上过来，一起聊聊天，吃一顿家宴！” 吃家宴？是不想让我走，探探我的虚实吧！ 刘浮生心中冷笑，表面却云淡风轻的说：“罗老板太客气了！吃饭的机会有的是，何必还得急匆匆的赶过来？我看嫂子也有点乏了，今天我就先不打搅了……” 说着，他站起身，佯作要走。 侯晓军急忙拦住他，咧嘴笑道：“别！别呀！豪哥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而且，一点都不特意，这里是豪哥的家，豪哥总得回家吧！” 这家伙强作镇定，刘浮生心中冷笑，点头说：“行！那我就等豪哥一会，不过，这家宴就免了！改天我做东，请罗老板和嫂子吃饭。” 说完，他又重新坐下。 听了两个人这番对话，贺雅丽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 刘浮生微微掀了掀嘴角，对贺雅丽笑道：“嫂子，实在抱歉，本不想打搅你休息，但罗老板盛情难却，我只有继续叨扰了。” 贺雅丽深深看了眼侯晓军，忽然说：“军哥！能不能麻烦你上楼，帮我看看孩子睡得怎么样？我忘记婴儿床旁边的栏杆有没有锁上了，可别让他翻身掉下来！” “这个……”侯晓军有点为难。 贺雅丽面色一沉：“军哥，你难道不担心，孩子掉下来摔坏了？” “那、那好吧！我这就去！”侯晓军只得点头，快步跑向卧室！ 贺雅丽看向刘浮生：“刘先生，你不经豪哥的允许，故意设计诓侯晓军带你来见我，究竟有什么事？” 听到这句话，刘浮生笑出声音，他喜欢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这个贺雅丽，就很聪明啊。 第179章 只是想搞好关系 贺雅丽的职业或许不堪，却并不代表，从事这个行业的女人，都非常愚蠢。 她看出刘浮生是故意接近她，而且，罗豪并不知情，同时，刘浮生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冀的光彩。 “我是警察。”刘浮生对贺雅丽说。 贺雅丽的眼睛更亮了，脸色因为激动而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这么说，你……” 蹬！蹬！蹬！……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侯晓军一路狂奔，跑下了楼梯。 这家伙回来了，贺雅丽顿时不再说下去，她看向侯晓军问：“军哥！你跑这么快，是孩子出事了么？” “没有！没有！孩子好好的，还在睡着呢！”侯晓军喘了一口粗气，摇头笑道。 贺雅丽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没事你在屋里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睡，你是存心看我闲着，想给我找点事情做？” “不、不是……嫂子您千万别生气，我错了……”侯晓军连忙点头哈腰的认错。 贺雅丽轻吁一口气说：“行了，别说了！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还有，也给刘哥沏杯茶，用楼上书房里的峨眉雪芽！他是豪哥的贵客，别怠慢了！” 侯晓军露出为难之色：“嫂子，这是保姆的事儿啊……” “保姆今天请假了！要不然，我用得着自己哄孩子睡觉？还用你这种笨手笨脚的沏茶？”贺雅丽一蹙眉，明显是在想方设法的支开侯晓军。 侯晓军也没蠢的太彻底，立即转头，对楼下喊道：“那个谁！你上来一下，保姆今天休息，你他妈就不会动弹一下，给我和嫂子泡杯茶？” 这家伙竟依旧死赖着不走！ “你……”贺雅丽被气得一窒。 刘浮生忽然笑道：“嫂子，军哥，算了！我不渴，这茶就不喝了！” 说话的同时，他轻轻的对贺雅丽摇了摇头。 贺雅丽这才作罢，侯晓军显然也松了口气。 刘浮生对贺雅丽笑道：“不知嫂子平时喜欢做些什么？我在辽南各行各业，都有朋友，如果嫂子对什么感兴趣，我或许能帮得上忙。” 贺雅丽听懂了刘浮生的意思，叹气说：“我有很多喜欢玩的，比如游泳，跳舞这些，以前我经常去，可怀了孩子之后，就没办法再去了，豪哥关心我，怕我累坏身子，也不让我去。说起来，我倒是真想去锻炼一下。” 刘浮生笑道：“那正好！我有个朋友，是健身会馆的老板，他的健身房我去过，上下五层，舞蹈室，游泳池应有尽有！嫂子如果愿意，回头我给你办张白金卡，你可以去那玩。” “你说的，是市中心新开的那家吧？我早就听说过，那就让刘哥破费了！”贺雅丽兴致盎然的笑道。 这时，楼下的手下忽然叫道：“豪哥！您来了！” 罗豪来的这么快？ 刘浮生与贺雅丽对视一眼，侯晓军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急忙跑到楼梯口。 脚步声响起，罗豪大步走上了二楼！ “豪哥！”侯晓军弯腰笑道。 罗豪根本没搭理他，直接向着刘浮生走了过来。 刘浮生和贺雅丽全都站起身。 罗豪对贺雅丽说：“你上楼去看孩子吧。” “我……”贺雅丽一窒。 罗豪眼睛一眯：“我让你上楼。” 贺雅丽立即点头，连话都不敢说，急匆匆的上楼了。 罗豪转身，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刘浮生：“你让我看的，就是这个诚意？” 此时，侯晓军已经悄悄的下了楼，整个起居室，只剩下刘浮生和罗豪两人。 面对神色不善的罗豪，刘浮生云淡风轻的笑道：“罗老板对我的做法，似乎不太满意？” 罗豪冷哼了一声：“不经我允许，来找我的女人，你觉得我会满意？刘浮生，你什么意思！想探我的底细？” 刘浮生摇头：“罗老板误会了，有唐先生在，我没必要探你的底细，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直接抓你，不是因为你叫罗豪，而是给唐先生面子罢了！” “你！”罗豪面色一冷，眼中已经浮现出杀意。 刘浮生却毫不在乎，他平淡的说：“不要以为，只有你是亡命徒！你可以去打听一下，你昨天派来的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那两个亡命徒，已经被魏祁山的警卫队长王琦给带走了！ 罗豪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得到他们！ 罗豪闻言，不由得面色一变：“他们没被抓回警局，难道说，你把他们给杀了？” “怎么可能？”刘浮生笑呵呵的摇头说：“有件事，我要提醒罗老板，昨天帮我抓你两个手下的，并不是警察。” 不是警察？罗豪神色一冷。 别说是他，就算智商再高的人，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就把这件事和军方联系在一起！ 所以，罗豪本能的认为，刘浮生找的，是道上的人！ “你和金钱豹勾结在一起了？”罗豪冷冷的盯着刘浮生。 刘浮生不置可否的一笑：“我确实欠了鲍先生一个人情。” 这句话，他没有瞎说，之前为了找到蔺守仁狂欢派对的地点，他给金钱豹打过电话。 只不过，此刻听在罗豪耳中，却是金钱豹不但派人坏了他的事，还把他派去对付刘浮生的两个手下给杀了！ “妈的！金钱豹这个混蛋！老子早说过要干他，唐先生偏偏让我隐忍！现在这家伙，竟然蹬鼻子上脸了！真是找死！” 罗豪咬牙切齿的低语一句，转头恶狠狠的看向刘浮生：“还有你！你他妈的，今天来我这，是想示威吗？” “恰恰相反，我是真心实意，向罗老板示好啊。”刘浮生满脸认真的说。 “示好？”罗豪紧盯着他。 “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向你透露那么多事情，把这么多把柄，交到你的手里。” 昨天的事，两条人命，杀人犯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罗豪想了想，刘浮生确实算把把柄交给自己了！ “你想得到什么？” “你的友谊。” 刘浮生说：“豪哥，我知道唐先生是一颗值得依靠的大树，所以，我也想在树下乘凉，我只有你搞好关系，才能在辽南做到这一点啊。刚才我还准备送嫂子一张健身房的vip白金卡，不信的话，你可以问侯晓军。” 第180章 推断 刘浮生说的非常真诚，如果换了别人，罗豪或许会信，而这小子，罗豪却加着一百二十分的小心！ “我记得，你在抓蔺守仁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同一种手段玩两次，可就没意思了。”罗豪冷冷的说。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罗老板不信，我也没办法。总之，我的诚意已经表示过了，现在，选择权在罗老板的手里。” 罗豪知道，凡是和刘浮生“亲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比如宋三思、霍正龙，以及蔺守仁…… 另一方面，这也是唐先生告诫他的话！ 唐先生说，整个辽南市，你谁的话都可以信，唯独不能相信刘浮生！这小子看着年轻，却比老狐狸还狡猾！ 罗豪对于唐先生，绝对的信服，就是唐先生，把他这条走投无路的丧家犬，变成了现在的阎罗豪。 “刘警官的诚意，我心领了！我罗豪说到做到，你放了侯晓军，我承你的情！但一码归一码，那两个手下的账，我也一定要算！我劝你别和金钱豹走的太近了！” 这句话，罗豪带着威胁，但没有彻底和刘浮生撕破脸。 刘浮生微微一笑，站起身说：“看来罗老板这顿家宴，我是吃不上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 罗豪叫住刘浮生，沉声说：“还有件事，我也需要提醒刘警官，今后别再来这里，骚扰我的女人。” 刘浮生没有回头，大步走下楼梯，扬长而去。 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复杂，罗豪粗中有细，或者说，他身后的唐先生，非常谨慎！ “麻烦，但也有收获。” 刘浮生通过对贺雅丽的观察和了解，发现了许多疑点。 “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 …… 别墅里，罗豪一直站在窗口，直到刘浮生的身影消失。 随后他转身走向三楼。 贺雅丽此时，正忐忑的坐在三楼的卧室里，心中无比复杂。 房门开了，罗豪大步走了进来。 贺雅丽急忙站起身：“豪、豪哥……” 啪！ 罗豪二话不说，一巴掌抽在了贺雅丽的脸上：“贱人！刚才那个姓刘的，都和你说了什么！” 贺雅丽的嘴角瞬间流下一丝鲜血，坐在地上，颤声道：“他、他没说什么……” “没说？我看你他妈的，是活腻了！” 罗豪抽出皮带，狠狠的抡在了贺雅丽的身上：“说不说！” 贺雅丽惨叫了一声，哭着说：“他、他说他是你的朋友，还说……还说要送我一张健身卡……” 啪！ 罗豪又是一皮带，正好抽在贺雅丽的脸上，白皙的脸颊顿时便起了一道血檩子！ “豪哥！求求你被打我了！真的只有这些！不信……不信你可以问军哥，他就在旁边……”贺雅丽捂着脸，却不敢哭出声。 两人的动静，顿时惊醒了摇篮里的孩子，小家伙张开眼，就哇哇大哭起来。 罗豪冷哼了一声，说：“我当然会问侯晓军！要是他和你说的，有半点不一样，我他妈把你和这个小杂种，一起剁了喂狗！还有，今后不许再见这个姓刘的！任何人都不许见了！听懂没有！” “懂、懂了……”贺雅丽缩在床边，全身颤抖得如同筛子筛面，连连点头。 罗豪气势汹汹的走掉之后，她才流着泪，来到摇篮旁边，颤抖着抱起孩子：“宝宝不哭，妈妈没事……妈妈一点都不疼！宝宝不用害怕，爸爸一定会来保护我们的……” …… 晚上回到家，刘浮生便拨通了白若初的电话。 此时，白若初已经离开辽南，去另外一座城市，与马丽偶遇了。 “喂？”白若初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刘浮生问：“没休息好？还是进行的不顺利？我听得出，你情绪不高。” “我见到马丽了，她和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男人在一起，不过她看到我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白若初说。 想在另外一座陌生的城市，遇到一个熟人并不容易，这两天，白若初一直徘徊在马丽可能出现的地方，终于碰见了马丽，对方却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刘浮生笑道：“你早就知道她会斩断过去，她这样的表现，并不意外啊。” 白若初轻叹：“我有心理准备，但同样也心急，或许是我的心态，有些不好了。” “需要我给你出个馊主意吗？”刘浮生问。 “你说说。” 刘浮生笑道：“你去找一个当地的小混混，让他去欺负马丽的男人……” 还没等刘浮生把话说完，白若初便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英雄救美的改良版吗？你这主意，还真够馊的！” 刘浮生一笑：“有些办法，虽然狗血，但却管用！另外，你笑着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白若初顿时沉默了下来，或许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浮生也没有立即说话，两人静静的感受这份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白若初终于说：“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回到正题，刘浮生也不再啰嗦，直接说：“我今天见到贺雅丽了。” “你真的见到她了？”白若初的情绪，瞬间便被调动起来。 刘浮生说：“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无论何时，贺雅丽身边都至少有两个罗豪的人，想要接近她实在很难，不过，我得到了一段和她独处的时间，这让我发现许多信息。” 对于刘浮生的本事，白若初完全信任：“什么信息？” 刘浮生平静的说：“首先，贺雅丽现在的状态不是被保护，而是被监禁！其次，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贺雅丽并不是罗豪的女人，她的孩子，也不是罗豪的！” 这两个信息说出之后，白若初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孩子既然不是罗豪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贺雅丽到底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白若初抛出自己的疑惑。 这两个信息太重要了！几乎颠覆了她和刘浮生之前的判断！ 刘浮生平静的说：“我的推断，或许有些大胆，却与我们之前所得到的，许多线索符合……贺雅丽孩子的亲生父亲，很可能就是，你哥白若飞的战友——周至。” 第181章 画像 白若初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她转念一想，这个推断，确实符合自己之前查到的线索。 档案资料中显示，贺雅丽和周至一起被抓，在那之后，周至不但自己脱了身，更帮贺雅丽也脱了身。 除此之外，深山埋尸案中的鸡哥纪军，也说过，贺雅丽和一个辅警勾勾搭搭，一切都证明，贺雅丽和周至两人，一定有过感情纠葛，那么他们有孩子，也非常合理。 刘浮生说：“周至是你哥哥的搭档，又在你哥墓穴里，留下了思维导图，这可以证明，他是案件的知情人，以罗豪等人的手段，控制贺雅丽和孩子，就等于钳制住了周至！也就是说……” “周至还活着！”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 没错！周至一定还活着，而且直到现在，罗豪和幕后的人都没有找到他！ 所以，罗豪假称贺雅丽是他的女人，还给他生了孩子！即便周至不出现，也要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随意乱说！ 白若初长吁了一口气：“虽然你的猜测，并没有证据，但至少，我们可以将周至这条线，彻底厘清了！只要他还活着，我们破解思维导图的机会就增加许多！” 刘浮生说：“是啊，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希望！” 白若初问：“我们怎样才能尽快找到周至？你有什么思路吗？” 刘浮生笑道：“罗豪他们已经给出了最佳思路。” 白若初略微沉吟：“你也想从贺雅丽和孩子入手？可他们已经被别人控制了，你没办法接近啊！” 刘浮生说：“周至是风筝，贺雅丽和孩子就是风筝线！虽然这根线在罗豪手里，但是，只要我们盯紧她们，早晚都能发现风筝的踪迹！” 白若初蹙眉说：“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我们的推断必须正确。” “呵呵，你和马丽重新建立联系，很快就能证明这个推断的真伪了。” 白若初：“对，我争取尽快完成任务。” 刘浮生：“我建议你接近她的时候，尽量表现得高调一些，比如，你已经成为暴发户，或者类似的人。” “为什么？” “所有人都喜欢体面的朋友，而不是土里土气的依依。” “你少来！”白若初知道刘浮生有调侃的意思，顿时发出抗议，随后，她认真的说：“这话有道理，她上岸之后，或许不愿意见到以前的同行，但如果我也和她一样上岸，那就是她的知己了。” “聪明。”刘浮生笑道。 白若初也轻笑了一声：“你那边进展这么快，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继续接近贺雅丽吗？” 刘浮生摇头：“目前没办法接近她了，罗豪比想象中更难缠，他对我是完全不信任的状态，我只能另辟蹊径。” “有思路吗？”白若初问。 刘浮生说：“有个构思，但我不太满意。” …… 从贺雅丽处离开之后，刘浮生脑海中，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取信于罗豪。 这种事很难做到，因为罗豪对他的态度，非常的警惕。 刘浮生推演过无数种方式，有些方式，太过冒险，有些方式，太过刻意。 无论哪种，都要面对一个巨大的变数，就是罗豪身后的唐先生。 想找出一种，让唐先生也没有办法的方法可太难了。 带着满脑子思绪，刘浮生沉沉睡去，他却不知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一个天赐良机，悄然出现了。 …… 接下来的几天，刘浮生都在处理“一二九公厕杀人案”。 这是他主动提出，并主导重新调查的案子，还有魏祁山在上面虎视眈眈的等待结果，换做是旁人，恐怕早就迫不及待的，按照前世的记忆，跑去抓人了！ 刘浮生却知道，这件案子不能破的太轻松，越轻松，份量就越小。 同样，他也不能破的太慢，慢了，代表实力不行，有些东西，分分钟都充满变数。 所以在今天，他再次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把手下警员全都聚在一起，集中讨论案情。 “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我们把目前掌握的情况汇总一下，免得做重复的工作。” 刘浮生将一张放大的证件照片，贴在了身后的白板上。 警员们对照片上那个长着一双老鼠眼，样子有些猥琐的男人，都已经很熟悉了，此人正是他们要找的徐波！ “这张照片，是王广生同志，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户籍科找到的，比其它从徐波原单位，或者集体照中找到的，都要清晰很多！只不过，这是十五年前的徐波，所以，我又专门请技术科的同事帮忙，画了这个图像。” 说着，刘浮生又将一张画像，也贴在了白板上。 画像是一副人物肖像，与照片中的徐波神似，却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年轻到衰老，眉眼老化的有点厉害，似乎挺失真的。 王广生见状笑道：“刘队，原来这几天你一直往技术科跑，是为了这个啊！不过这看起来，他和徐波不太像啊！要说画像上的人，是徐波他爸，我信！但如果说他们俩是同一个人，未免有点牵强了。” 许多人也同意这个看法，都觉得技术科的画像师，有点太草率了。 刘浮生对此笑而不语，等到众人全都说完之后，他才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这幅肖像画的不像徐波，但你们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徐波是个怎样的人？这十五年，他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赵艳秋眨了眨眼睛说：“根据我们的调查，徐波生性游手好闲，喜欢占小便宜，如果不是之前还有个正经工作，几乎和街边小流氓没什么区别。至于他这十五年的生活……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因为你并不是小流氓。” 刘浮生看向众人说：“刚才赵姐已经说出了徐波的性格，那么这种性格的人，杀人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心态变化？或者，我换一个方式问，当正常人在杀人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心态变化？” 第182章 谦虚 听到刘浮生的问题，所有人都安静了。 片刻后，葛尽忠说：“恐惧一定会有的，无论什么样的人，就算是杀人狂魔，在第一次行凶之后，都会出现严重的心理问题。他们会慌张，会变得孤僻，不想或者不敢与人沟通！至于多长时间才能自愈，则是因人而异！” 葛尽忠说的，也是所有人的共识。 就连刑警执行任务时，开枪之后，无论是否伤人，都需要接受心理辅导，更何况是犯罪分子。 “还有吗？”刘浮生又看向其他人。 王广生说：“疑神疑鬼，应该算一个吧？” 也有人说道：“刻意伪装或隐藏自己，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应该也算吧？” 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对于杀人之后，产生的心理问题，也总结了十之八九。 刘浮生点头笑道：“大家说的都没错，所以，大概率有这些心理问题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生活？或者说，他能适合什么样的工作？” “很难从事正经工作！”赵艳秋说。 王广生说：“这不是废话吗……哎呀！我的腿！” 他被狠狠的掐了一把之后，乖乖闭嘴了，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刘浮生说：“正经工作不适合徐波，那什么工作适合他？我们之前调查的方向中，有没有这个行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笑了！ 这时他们才明白，原来他们之前查找的方向，全都错了！ 此前，调查全是大面积撒网！从企事业单位，到私营商户，甚至连小摊小贩个体户，乃至农民工的工地，大家都进行了走访调查！ 可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行业，警方调查的少之又少！ 当然，这里也有客观原因，那种行业本身就违法，既没有登记造册，更对警察畏如虎狼，调查起来困难重重。 刘浮生环视众人说：“环境和心态的不同，会让人的相貌，也随之发生变化！这就是为什么有人衰老的很快，有人越活越年轻的原因！这张肖像，是我让技术科的画师，根据时间、心态以及生活工作环境，综合绘制出来的，十五年之后，徐波的样子！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人都纷纷摇头。 葛尽忠：“从心理和生活工作环境入手，重新绘制嫌疑人肖像，调整调查思路，的确可行！刘队放心，接下来，我们立即调整调查方向！” “好！既然大家全都达成一致，那么散会！开始工作！”刘浮生从来都是有事说事，不管时间长短，敲定之后，立即散会。 众人也都习以为常，顿时全部散开，重新梳理各自的调查方向。 这时，孙海笑嘻嘻的走进来说：“师父，刚才我都听见了，你这分析，没谁了啊！” 刘浮生瞥了这家伙一眼：“审计室现在这么闲吗？要不然，你来我们刑侦上班算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这不是老爷子不让嘛！”孙海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笑道：“师父，这案子要是破了，你肯定能飞黄腾达吧？” 刘浮生似笑非笑的看向孙海：“你小子，试探我？” “不，不是！我哪能试探你啊！”孙海慌忙摆手。 这小子的试探太明显了！除了刘浮生和李文博，以及当事人魏祁山、杜芳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一二九案背后的真正情况！ 就算李文博会把这件事告诉老书记李宏良，李宏良也绝对会三缄其口，不对任何人说！ 孙海他们家的老爷子，显然想让孙海来刘浮生这套点话呢！ 看到刘浮生的表情之后，孙海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摇头叹气说：“我早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师父！我们家老爷子，觉得这案子，很可能和之前高等职教城的事情有关联，所以想让我来问问你。” 刘浮生一边给保温杯接水，一边点头说：“老爷子说的没错，这两件事有点关联，只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要不然，你去问问李局吧？” “李局……” 孙海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说：“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李局家的老爷子，也在……” 说到这，他忽然闭嘴不说了，因为他不确定，刘浮生知不知道老书记李宏良的事情。这小子虽然看起来嬉皮笑脸，但对许多事的分寸，都能拿捏的恰到好处。 刘浮生装作没看见，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问：“你会赌钱吗？” 孙海笑道：“我哪玩过那个啊！顶多在电视上看过赌神，同花顺梭哈，感觉过瘾的很！师父，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既然你不会，那就算了！我问问别人！”刘浮生摇头一笑，转身就要往外面的办公区域走。 孙海急忙拦住他，嘿嘿笑道：“别呀师父！是不是又有任务了？这次是要去赌场对不对？那你一定要带上我啊！” 刘浮生摇头说：“还是算了，你毕竟不是刑警队的，再说专业也不过关，带你去的话，万一出点事，我不好交代。” 孙海一愣，咬了咬牙说：“师父！其实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和你说过！我……” “既然是秘密就不要说了，除非你是赌神……”刘浮生戏谑笑道。 孙海顿时一泄气，摇头说：“别破坏气氛好吗？我是想说，我对赌场，门儿清！我是在澳市长大的！” 这件事，刘浮生早就知道！ 前世的省委秘书，那不是白当的！ 他既然猜出了孙海家老爷子的身份，当然也就能推断出孙海和老爷子的关系，以及他们家里的其它一些轶事。 “看你说的有模有样，那今天就带你去见见世面。”刘浮生微微一笑说。 孙海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师父，今天是什么案子？抓谁啊？” “徐波。”刘浮生淡淡说道。 经过一系列的铺垫，时间也拖得差不多了，如果案情再没进展，恐怕那位魏司令，将会失去信心，或者打电话来骂人了。 “噢噢，厕所杀人案的凶手！师父，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锁定嫌疑人啦！” “这是整个二大队所有同事一起努力的结果，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啊。” 刘浮生摆摆手，表现得非常谦虚。 第183章 推倒黄金塔 赌博这种爱好，很难彻底根除。 灰色产业都有他的门道，其实，前一世刘浮生对赌场的认知并不多，他知道徐波是在地下赌场被抓的，却不清楚是在哪一家。 好在孙海这小子，对这行当非常精通。 就像好色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哪家洗浴中心有特殊服务一样，孙海也有这方面的天赋。 “一般赌场都会和游戏厅挂钩，游戏厅里有类似赌博的设备，喜欢玩那种东西的，一般都好赌，玩的越大赌瘾越大！以前在澳市，有人和我说，赌性是人类的天性之一，没有人不喜欢赌，只是看诱惑够不够了，筹码够多，定力再强也迷糊。” 换上便衣的孙海，如数家珍般，对着刘浮生侃侃而谈。 刘浮生问他：“许多被查抄的地下赌场，都在荒僻的郊区，或者与游戏厅无关的地方，这怎么解释？” 孙海笑道：“这很正常！赌场筛选客人有一个过程，你喜欢游戏厅里的类赌博游戏，那么你就有可能会去赌钱。而你在游戏厅附近的赌场赌钱玩的大，玩的好，自然就会被更高端的赌场吸纳过去，玩些更刺激的！澳市赌场里的叠码仔，会从小到大筛选客人，内地不叫叠码仔，做的事却差不多。” “原来如此。”刘浮生轻轻点头。 刘浮生记得，前世的徐波，在市郊一间废旧厂房改造的赌场里，被人当场擒获。 这次他亲自来调查，就是要确定徐波所在的地方，然后安排抓捕行动！ 两人走在街头，孙海忽然指着路边说：“师父你看，我觉得这家游戏厅，有点那个意思！” 刘浮生抬头看了一眼：“星空时代？” 星空时代，正是这家游戏厅的名字，刘浮生记得，这是罗豪的产业之一，前世抓徐波的那家赌场，和罗豪没什么关系。 刘浮生想说换一家。 孙海却已经抬腿迈了进去：“师父，这环境不错！玩两把？” “好吧。” 刘浮生心想，先熟悉一下套路也行。 此时的游戏厅，已经不是只有街霸或者拳皇对战的那种街机游戏了，偌大的游戏厅里乌烟瘴气，跳舞机、赛车、枪战、钓鱼、黄金塔、海盗船……等等花里胡哨的大型游戏，应有尽有，不远处还有两排投篮机。 孙海掏钱买了一小筐游戏币，抓出一把给刘浮生说：“看来师父很少到这种地方玩吧？喜欢啥随便，今天我请！” 刘浮生笑道：“你小子倒是大方，一出手就这么多游戏币。” 孙海压低声音说：“师父，我们进门，就被人盯上了，你要是只掏个块八毛的钱买币，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摆在正中间的几个黄金塔。 这玩意又叫推币机，透明的玻璃罩里，对着满满当当的游戏币，以及香烟、手表、打火机……等等奖品。 玩家从投币口投下游戏币，游戏币就算顺着各种随机轨道，掉在内侧上面的一层，随后随着上层的推动，这些游戏币再掉到有奖品的一层，使下面的游戏币越来越多，达到将奖品推下来的目的！ 若是能幸运的推到奖品层那几个大小不一的，用游戏币垒起来的高塔，那你就赚大了！这也是许多热衷于此的，玩家的终极目标！ 孙海来到一个周围玩家稍微少点的黄金塔旁边坐下，指着里面最大的那个游戏币高塔，对刘浮生说：“师父，一会你看我怎么把这玩意给弄下来！要不，你再去帮我拿几个筐吧，我怕待会儿装不下游戏币。” 装币？你是装逼吧…… 刘浮生暗暗吐槽了一句，随后说：“这东西虽然我没玩过，但也听人说过。这些奖品和游戏币，都是按照一定规律摆放的，经过精细的数学测算，很少有人能推倒黄金塔，除非你投入游戏币，比黄金塔还多。” 孙海不以为然的说：“师父，我就是那很少的一部分人！这玩意都是澳市玩剩下的，我在澳市都玩腻了！” 说着，这家伙抓起一把游戏币，连看都不看，就接连不断的塞进了投币口。 哗啦哗啦！ 数十枚游戏币，如同流水般掉进了上层，随着上层的推动，又落在了下层。然后再推动……别说黄金塔了，所有奖品以及游戏币，全都纹丝没动！只有两个，原本就在边缘的游戏币，晃晃悠悠的掉了下来！ 刘浮生眯着眼睛，他发现，刚才投币的时候，这小子的眼珠子，就好像涂了润滑油般，在眼睛里滴溜溜乱转，似乎刚才所有投币的路线，还有落下的位置，全都被他扫描到了！ 有两把刷子啊！ 刘浮生轻轻点了点头，他从来都不会小看任何人，仅从孙海刚才的表现，就知道他心里多少有点套路！ 果然！ 孙海对掉下来的那两枚游戏币，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又抓起一把游戏币扔了进去！ 哗啦哗啦！ 随着游戏币的落下，最大的那个黄金塔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其余的奖品也有了少许的移动，这次掉下来了五六个游戏币！ 只不过，孙海筐里的游戏币，也只剩下三分之了！ “看出门道了？我再去给你买点币？”刘浮生笑问。 孙海忽然咧嘴一笑，摇头说：“不用！看好了啊！这次我就把黄金塔，给你推倒！” “这次？”刘浮生有点不相信。 但孙海却并没有解释，抓起筐里最后那些游戏币，再次投了进去！ 别人或许没发现，但刘浮生却注意到，这小子投币的节奏，比之前已经有了变化！而游戏币落下的速度，亦是仿佛受到了节奏的控制，变得也有些规律起来！ 当游戏币掉在最上层之后，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这些游戏币，不但丝毫没有重叠，更还三三两两的排成了稳定的形状！ 片刻后，上层游戏币掉在下层，排列形状依旧不变，被缓缓的推动，继而那座最大的黄金塔，竟然开始晃动了起来…… 轰隆！ 足有六十多公分高度的，用游戏币垒成的黄金塔，轰然倒向出币口！ 紧接着，大量的游戏币，就如同流水般，哗哗的向着出币口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刘浮生和孙海玩的这台机器上，也闪烁出了耀眼的灯光，音乐声随之响起！ 周围不少玩家，全都转身看过来，有人惊呼道：“握草！黄金塔被人推倒了！牛逼啊！” 第184章 水哥 这音乐声和灯光，自然都是设定好的，专门为了庆祝黄金塔被推倒的仪式。 霎时间，不少人都围过来，看着溢出“出币口”的游戏币，不断的发出赞叹。 “兄弟牛逼啊！这次赚大了！” “之前我看见一个哥们儿，在这台机器上，砸了两千多块钱，都没把黄金塔干倒，兄弟，你砸了多少钱？” “我靠！我第一次看见黄金塔被推倒，今天算涨见识了！” …… 一片称赞声中，孙海得意洋洋的说：“师父，刚才让你拿的筐呢？这游戏币真装不下了！” 还没等刘浮生说话，旁边就有一个刀条脸的男人，递过来几个装游戏币的小筐，笑着说：“兄弟运气不错，这台机器上的黄金塔，已经好久没被人推倒了。” “呵呵，谢谢啊！”孙海接过小筐，弯腰往里面划拉游戏币。 刘浮生扫了一眼刀条脸男人：“你的意思是，这个黄金塔很难吗？” 刀条脸摇头说：“那倒不是！最难的是旁边的黄金堡，这家店从开业以来，还没人推倒过呢。” “啥？没人推倒过？我还真就不信了！”孙海立即直起腰，眼睛中透露着自信之色。 此时，这家伙已经把游戏币，装满了四个小筐，他让刘浮生拿两个，自己拿两个，随后对刀条脸说：“黄金堡在哪儿？我去玩玩！” 随着刀条脸的指点，刘浮生和孙海，来到了另外一座，看起来更大的黄金塔旁边。 “有把握吗？”刘浮生问。 孙海瞅了一眼，嗤笑道：“小意思！无非就是这个黄金塔用的游戏币更多，底盘更稳，难度稍大而已！我估摸着，有两筐币也就足够了！”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能推也不要推啊。” “为什么？”孙海微微一愣，随后顺着刘浮生的眼神，看到了不远处的刀条脸男人。 “师父的意思是？” “他要看你的技术，赌场不欢迎技术太好的人，只欢迎相信运气的人。”刘浮生淡淡说道。 孙海听明白了，其实，他也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刚才得意忘形，忘记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收敛心神之后，孙海便开始了表演。 游戏币在他手中，如同流水般流进游戏机，初时那个巨大的黄金堡还微微动了几下，后来，附近堆的游戏币越来越多，黄金堡却越来越稳定了！ 不远处的刀条脸男人见状，不禁露出了冷笑。 孙海这边，四筐游戏币全都用完之后，忽然从兜里又掏出好几张一百的，对刘浮生说：“帮我再买点币！就快推倒了，还差一点点！” 刘浮生劝道：“算了吧，哪是差一点？差多了！” “不行！我今天还就不信了！我运气这么好，怎么可能连这玩意都推不倒？”孙海咬牙切齿的说。 这时，刀条脸男人走过来说：“兄弟运气好，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东西上面，不如我们玩点有意思的？” 孙海瞪眼：“你谁啊！” 刀条脸不以为意的，掏出一张名片说：“兄弟别误会，我就是闲聊几句，这是我的名片。” 孙海接过名片，然后和刘浮生对视了一眼。 名片上写着，星空赌场，业务经理，王子路！ “星空赌场？”孙海疑惑。 王子路点头说：“看得出两位兄弟都是爱玩之人，不如趁着运气好，去我那边耍两把，小赌怡情，大赌养家嘛。” 还没等孙海说话，刘浮生就摇头说：“算了吧，我们在这玩玩就好，赌博违法！” 王子路闻言也不强求，笑着说：“行！那我就不打搅两位兄弟的兴致了！” 说完，他竟然转身要走。 赌场拉客被拒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除非真是肥羊明灯，要不然，谁乐意多费口舌？ 刘浮生见状，对孙海使了个眼色，孙海立即叫道：“王哥，你等一下！” 王子路停住脚步：“怎么？兄弟改主意了？” 孙海看向刘浮生说：“哥！要不咱们去玩两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浮生佯作犹豫：“那……别玩太大啊！” …… 不多时，两人便跟着王子路，从一扇极为隐蔽的小门，进入了星空赌场。 这赌场的名字唬人，里面却有点寒酸，整体就是一个大开间，近处有些小赌桌，有人在玩牌，远处也有德州扑克和轮盘赌、二十一点等赌桌，但发牌的也都是糙老爷们，没有电影里，赌场中那种，衣着暴露的美女。 见孙海和刘浮生似乎有点不满意，王子路笑道：“我们这里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两位兄弟先玩着，要是有兴趣玩大的，我也有路子。只不过，你们也知道，这玩意抓的严，这种小赌倒不碍事，大的地方一般只接熟客。” “玩玩？”孙海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微微一笑：“可以，你去换筹码。” 孙海一瞪眼，压低声音说：“师父，你办事我掏钱？不合适吧？” “你不是赌神么？还怕输啊？”刘浮生笑道。 孙海脸一黑：“十赌九输！就算真有赌神，也不是靠运气赢的！” 刘浮生耸了耸肩：“所以你赢不了？” “谁说我赢不了！”孙海被激得有点上头，转头看向王子路问：“哥们，你这能刷卡吗？” 王子路顿时眉开眼笑：“能！” …… 孙海这小子，从小在赌场泡大，直到十几岁才回到内地，开始正经读书，走入体制。 赌场对于他来说，就跟回家一样。 他换了五千筹码，不到两小时，就变成了两万多！ 孙海小声说：“师父，看见了吗？这还是我不敢赢太多，故意输了好几次，要不然，发家致富，指日可待啊！” 王子路一直都在观察着他们俩，见这俩年轻人不但没输，而且赢了这么多，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两位兄弟，你们今天手气真不错！不如趁热打铁，我们玩点大的？” 刘浮生看向孙海：“你说呢？” 孙海笑道：“好啊，我手气好，当然要乘胜追击！大的怎么玩？” 王子路闻言，心中冷笑不止，一脸堆笑的说：“大的不能在这玩，想玩大的，最少得换十万块钱的筹码。” 十万在这个年代，不是个小数字。 王子路有心想引他们入坑，也要先看看他们的实力。 刘浮生当然拿不出这么多，孙海的脸色也有点难看，他来辽南上班，家里可没给他带多少钱！ 两人正犯愁时，王子路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走到旁边接听电话。 “水哥，有什么吩咐？明白！我这正好有两位客人，等谈好了，我就带他们去您那！” 听到“水哥”这个称呼之后，刘浮生的心中顿时一动！他记得，徐波的绰号，就叫“水哥”！ 第185章 见面 如果水哥，就是徐波，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个徐波，竟然藏在罗豪的赌场里！ 这和刘浮生前世的记忆，有些不同，三年之后，徐波被抓的赌场，并不属于罗豪。 心念电转，刘浮生看向孙海。 孙海的嘴角微微抽搐，压低声音说：“师父，那可是十万块钱啊……” “值。”刘浮生只说了一个字。 孙海咬了咬牙点头说：“行吧！” 如今，孙海对于刘浮生，几乎绝对的信任，他毫不犹豫的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向王子路说：“我卡里没那么多钱，信用卡行吗？” “信用卡？你、你是银行的vip金卡？”王子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那个年代，银行可不会随便发放金卡！孙海这种金卡，发放标准极高，透支额度至少几十万呢！ 没想到，今天顺手牵羊，居然宰到了两头大肥羊！王子路顿时心花怒放。 …… 不多时，一辆面包车就停在了星空赌场外的街道旁。 王子路没有上车，而是告诉刘浮生和孙海，这辆车会带他们去玩的地方，到时候，只要报他的名字就行了。 面包车开动之后，孙海拿手机打字，发给刘浮生说：“师父，这个姓王的，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劲，肯定把我们当成大肥羊了！” “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让王广生配合你，把这家赌场端了吧。”刘浮生回复了一条消息。 孙海顿时连连点头，打字说：“还是师父了解我啊！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肥羊宰了，等我穿上警服的时候，不知道这个姓王的会是什么表情，哈哈，想想都爽！” …… 面包车在市区里转了几圈，随后开上通往郊区的公路。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速缓缓放慢，刘浮生的眉毛，却轻轻挑了挑。 他发现，前面竟然是一个已经倒闭的工厂！这个工厂的外形，他前世曾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过，正是徐波被抓的那个地下赌场！ “这么说，徐波一直在这里上班，只不过，三年后，这家赌场已经不属于罗豪了？” 刘浮生眯着眼睛，推测应该是唐先生的手笔，那人动用关系，让罗豪免于被追责。 此刻，面包车直接开进工厂的大门，并在一个铁皮厂房外面停了下来。 有人过来迎接：“两位是王子路介绍的吧？他已经打过电话了，你们随我来。” 下车后，孙海悄悄问刘浮生：“师父，这次你让我怎么玩？” “能赢多少，全看你的本事。”刘浮生掀了掀嘴角。 孙海顿时兴奋的点头说：“好嘞！那我就要大开杀戒了！” …… 整个厂房，就是一座巨大的赌场。 这里外表虽然破旧，内部装饰却很豪华。 有一个个单独包间，也有金碧辉煌的大厅，牌桌旁边，都是妩媚动人的美女荷官，看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不输给港片里的赌场了。 孙海咂了咂嘴：“罗豪这小子，还真是手眼通天，这种赌场都敢明目张胆的开啊，快赶上澳市了！” 刘浮生笑而不语，目光不断在周围搜寻，试图找到徐波的身影。 而得到刘浮生首肯之后，孙海这小子总算放开手脚，他叼着一根烟，抱着筹码在赌场里来回转悠，不多时，手里筹码的面值，已经翻了一倍！ 这小子手里赢钱，嘴里也不闲着，总是嘲讽跟他一起玩牌的赌客，甚至丢出小块筹码，调戏美女荷官。 这种张扬的举动，引起了赌场里很多人的注意，时不时就有人故意从他们身边经过，观察他们是不是出千作弊。 只不过，孙海的手段，当然不会被一般人看出来，澳市是世界赌城之一，对于他来说，这些只是小场面。 等到孙海赢的钱，超过二十万之后，赌场里的人，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两位，我们水哥，想请你们聊聊。”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来到刘浮生和孙海身后说。 不远处，还有四五个壮汉，正在对他们虎视眈眈。 刘浮生和孙海，全都笑了起来，他们折腾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见见这个水哥！ 两人跟着壮汉，来到厂房二层的豪华办公室，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 看到这个男人之后，孙海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在刘浮生的办公室里，见过那张肖像，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跟那张画非常神似！ 此时，徐波的衣着虽然光鲜，精神看着却很疲惫，显然，这家伙杀人之后，日子也不好过，长期的心理阴影和生活压力，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刘浮生让孙海稳住，自己走上前说：“水哥你好，不知找我们有什么指教？” 此时，办公室里除了徐波，还有三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徐波看着淡定的两个人，略有些意外。 “没什么事，只是听说两位的赌技很好，我又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所以请你们两位上来坐坐。”说话间，徐波向旁边看了一眼。 立即有一个彪形大汉，将两张明显比一般卡片厚几倍的金色卡片，递给了刘浮生他们。 “这是贵宾卡，有了这张卡，两位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我们这里玩，而且，除了赌钱之外，赌场里，包括女人在内，所有的一切，两位都可以免费享用。”徐波皮笑肉不笑的说。 刘浮生看了眼手中的贵宾卡，摇头笑了笑，将卡片重新放回办公桌上。 徐波眯着眼睛问：“这是什么意思？” 刘浮生说：“水哥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只是随便玩玩，今后不一定再来。这样吧，水哥要是觉得，我们赢的有点多，我们可以把赢来的钱退还一半，只带走一些辛苦钱，可以吗？” 听到这番话，徐波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一下刘浮生和孙海，点头笑道：“原来你们也是懂规矩的！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这次赢的钱，你们可以拿走三成，离开之后，你们去这个地址取押金和赢的钱吧。” 啪嚓，徐波扔出一张卡片。 刘浮生拿起卡片看了一眼，点头笑道：“谢谢水哥。” 徐波说：“不客气，今天只是我心情好！下次如果再看见你们，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情况！” 刘浮生点点头，带着孙海离开办公室，并走出赌场。 徐波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哼说：“要不是豪哥，让我最近低调点，这次我就剁了你们的狗爪子！” 第186章 抓人 离开赌场之后，孙海无比郁闷的说：“师父！徐波这家伙也太能装比了！明明是他不讲规矩，想坑我们的钱！还说看出我们出千？他能看出个屁！” “能不能看出来，都不重要。”刘浮生说：“澳市赌博合法，大部分赌场都讲规矩。但内地不一样，这里的地下赌场，除了要钱，还要命呢。” “这么黑啊？”孙海惊讶道。 刘浮生说：“那张贵宾卡里面，有着定位芯片，如果我们拿了，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找到我们，抢钱甚至伤人。现在也一样，如果我们去了这张卡片上的地址，也很可能，被他们威胁，最后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丢点零件！” “混蛋！那我们怎么做？”孙海咬牙切齿的问。 刘浮生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真把自己当成赌徒了？我们是警察，既然已经找到了徐波，自然要立即布控，抓人！” 时机稍纵即逝，耽误时间，难免会节外生枝。 刘浮生没想到，今天带孙海随便走走，就能直接锁定徐波，不过，既然老天帮他，他也绝对不会拖沓！ 给队里打完电话之后，刘浮生和孙海两人，全都隐藏在附近，以防徐波突然离开。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葛尽忠、王广生等人就带队杀到了！ 与警方一起联合行动的，还有附近一个武警支队！ 布控、突击、抓捕！所有环节，一气呵成！ 徐波吃着火锅哼着歌，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被武警堵在了办公室里！ 当刘浮生和孙海，再次走进赌场时，徐波已经被戴着手铐塞进警车了。 惊鸿一瞥，徐波发现二人，顿时愤怒的说：“妈的，原来是你们报的警！你们给老子等着，等我出来，一定……” 啪！ 没等这家伙把狠话说完，孙海上去就是一个耳光！ “报警？你把眼睛擦亮点，我们就是警察！”孙海掏出警官证，拍在了徐波的脸上！ 徐波满脸懵比：“你们是警察？你知不知道，我老大是……” 啪！ 孙海又一耳光抽过去：“别跟我提人！提谁都不好使！你以为你犯的只是聚众赌博罪？你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抓的！” 这一巴掌和这些话，顿时让徐波的脸上没了血色！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孙海见状，不再搭理他，转头笑嘻嘻的说：“师父，你看我刚才那两巴掌，还像样吧？有没有学到你的几分精髓？” “……” 刘浮生很无语。 这时，王广生走过来酸溜溜的说：“小孙，你也太能抢风头了！你又不是刑警，跟着凑什么热闹啊？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出手快，你就抽徐波了，是吧？”孙海得意洋洋的说：“别否认啊！刚才我看见，你巴掌都抡起来了，不过这速度，还是比我慢了那么一内内！” “嗯咳！都别瞎闹，我们警队的一贯原则是，文明执法，以劝导为主！今天这种情况，下不为例啊！”刘浮生说完，悠然的走了。 孙海和王广生对视了一眼。 “你师父刚才说啥？” “具体没听清楚，就觉得挺能装的……王哥，今天我和师父还发现了一个小赌场，就是这家的下线！有兴趣吗，一起去呗？” “必须的啊！不过事先说好，这次让我先抽！” 刘浮生此时还没走远，听到这俩家伙的对话，顿时满头黑线！ 看来，有必要清理门户了……或者说，整顿一下这种歪风邪气，要不然，警队的形象，就要不保了啊！ …… 赌场之外，葛尽忠正监督着队员，将所有抓捕的人，全都押上警车。 见到刘浮生之后，他竖起大拇指说：“刘队！我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你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把嫌疑人给抓住了！还顺带端掉这么大一个地下赌场！简直神了！” 刘浮生呵呵一笑：“没你想象的那么神，这次多亏审计室的小孙，外加有点运气，瞎猫撞上死耗子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这份运气，让别人羡慕不来啊！”葛尽忠由衷说道。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有能力没运气的人是大多数，统称为怀才不遇。 刘浮生在前世记忆的加持下，许多方面的能力都算逆天了，但如果没有一点运气，他也要继续忙活很久。 今天，刘浮生能恰巧遇到徐波是运气，这个赌场，竟然是罗豪的产业，也是他的运气。 回奔警局的路上，刘浮生一直在盘算，是否能利用这件事，再次接近罗豪，以便消除这家伙的疑虑，从而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只是，他没想到，有些事，往往出乎意料之外。 …… 抓住徐波之后，二大队所有人都非常兴奋。 他们觉得，给十五年前的一二九案翻案，已经手到擒来了！ 回到市局，二大队的警员走路都带风，之前因为这个案子，他们没少被其他科室的同事奚落，这回总算扬眉吐气了！ 就在针对徐波的审讯，即将开始的时候，一大队的队长胡振华，忽然出现在二大队的办公室里。 胡振华一直带头反对，重启调查一二九案，一大队的警员，也没少给二大队的同事泼冷水。 此刻，胡振华竟然还有脸来二大队？难道他还想来捣乱？ 办公室里，二大队的警员，全都面色不善的看向胡振华。 葛尽忠皱眉问道：“胡大队是来观摩我们审案的？还是有别的事？” 胡振华干笑着说：“我找你们刘队，他在吗？” 王广生略带阴阳怪气的说：“刘队在呀！只不过，这时候胡大队更应该，去和嫌疑人徐波，叙叙旧吧？” 办公室里，顿时有不少警员，都轻声笑了起来！胡振华是一二九案的参与者，甚至，当时对目击者徐波的笔录，都是他做的！ 这句话，明摆着是打胡振华的脸啊！ 胡振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这时，大队长办公室的门开了，刘浮生瞪了一眼王广生说：“要是闲着没事，就想想怎么审讯！别扯那些没有用的！” 说完，他对胡振华笑道：“胡队，别理他们，咱们进办公室说。” 胡振华深吸了一口气，跟刘浮生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后，他认真的说：“刘队，事已至此，关于之前的事，我不想多说。但我依旧觉得，徐波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第187章 铁证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不动声色的看着胡振华。 他知道，现在无论在哪个层面，十五年前的一二九案，重启调查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胡振华根本没必要，再继续找借口，阻挠一二九案的调查工作，那么他现在这么说，到底是为什么？ “我知道，因为立场不同，我和你有过不少摩擦，但刘队有没有想过，十五年前，我们为什么那么确定钟开山就是凶手，我们为什么没有怀疑过，作为目击者的徐波？”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胡振华叹了口气说：“我承认，今天我来找你，是有补救我们之间关系的想法。不过也希望刘队，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办案的刑警。” 刘浮生递给胡振华一杯水，平静的说：“我没有轻视过任何人，也不会因为其他事，对一个人判断，带有先入为主的成见，所以请胡大队把话说清楚，你的理由是什么？” 胡振华喝了一口水说：“我今天厚着脸皮过来，就是说这件事的，当初钟开山被抓之后，态度很强硬，根本不承认他杀了人，只是说，他在半夜去厕所的时候，摔了一跤，身上才沾了被害人的血！但法医鉴定的结果，衣服上的血迹，却是喷溅而成的！” “喷溅？”刘浮生眼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喷溅是什么意思！ 那是只有血液从动脉里喷出，才能形成的溅射效果！ 如果钟开山只是跌了一跤，是绝对不会是喷溅，只能是浸染！ 说的直白些，只有真正行凶的人，身上才会被血液溅射到！ 正如胡振华所说，这个证据太关键了！几乎就可以断定，钟开山就是真凶！ 难道，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刘浮生的脑子，瞬间便乱成了一团麻！ 直觉告诉他，胡振华在这个时候没理由说谎，这是做伪证，也是知法犯法！ 可他前一世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徐波为什么在被抓之后，那么痛快的承认了他就是真凶？ 与此同时，刘浮生还想到了杜芳和魏祁山！杜芳一直都坚信她父亲钟开山是冤枉的，军区司令员魏祁山，更完全相信他的妻子！ 如果最后证明，钟开山依旧还是真凶的话，刘浮生这一步棋，就不是神来妙手，而是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个死局！ 无数念头在刘浮生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胡振华：“为什么，我在档案里，没有看到你说的这份报告？” “我也不清楚，但十五年来，局里经过多次变动，档案遗失的事情也偶有发生，或许是丢了吧？”胡振华摇了摇头，随后说：“我告诉你的都是事实，那个档案里，不但有法医的报告，还有证物的照片，那些就是铁证！不过好在，这次你们抓徐波的理由是抓赌，我只是来劝你，不要把自己陷得太深，或者，制造出另外一起冤案。” 制造另外一起冤案？ 刘浮生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前一世，因为魏祁山的压力，警方为了尽早破案，而刻意让徐波顶罪？以便给钟开山，或者说魏司令员一个体面？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并非没有！ 随后，刘浮生又想到，他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做……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立即掐断！如果他这么做，就不是突破自己底限的问题，而是突破了做为人的下限！ “谢谢胡队，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刘浮生说。 胡振华苦笑摇头说：“其实，关于这个案子，鲁厅长了解的最多。而且，在法医鉴定报告出来之前，他也曾带着我们，一起讨论过钟开山的供述有没有可能！当时我们的结论是，钟开山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还推衍出了许多其它的情况，其中包括对目击者徐波的怀疑，但这份报告，推翻了所有的推断，钟开山只能是凶手。” 刘浮生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问：“为什么，钟开山在行凶之后，会把血衣放在自己家里？又冷静的擦去凶器上的指纹，扔在现场？这些都无法解释清楚。” 此时，刘浮生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 胡振华摇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能冲动杀人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心理问题，这个或许可以解释他的行为。” 或许么？刘浮生摇头正要说话，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抬头对胡振华说：“抱歉，胡队，我需要接一个电话。” 胡振华立即站起身，点头说：“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你先忙吧。” 待到胡振华离开之后，刘浮生才按下接听键，用平静的语气说：“杜女士，你好。” 打来电话的，正是杜芳！ 杜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刘警官，我听说今天你展开了行动，抓到十五年的那个凶手了？” 对于杜芳这个层次的人来说，想知道辽南市局的一些风吹草动很简单，更何况今天的行动如此大张旗鼓。 刘浮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道：“杜女士怎么知道的？” 杜芳笑道：“先不管这些！凶手审讯了吗？他招认了吗？” 刘浮生略微沉吟：“现在还没开始审讯，杜女士也不要太着急，几乎没有哪个嫌疑人，会痛快招认自己的罪行。” “这个我明白！是我心急了！不过，我还是想对你说声谢谢！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破案！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一定来我家坐坐，我和我先生，都要当面感谢你！”杜芳的声音中，有着难掩的悸动，这件事让她足足等了十五年，其中所付出的辛苦和努力，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刘浮生心中暗暗叹息，并没有立即说话。 杜芳说：“那我就不打搅你审案了！但你只要有消息，一定立即告诉我！” 说完，杜芳就要挂断电话。 刘浮生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急忙说道：“等等！” 他的语气把杜芳吓了一跳，疑惑问：“还有什么事？” 刘浮生沉声问道：“有件事，我想请杜女士回忆一下！十五年前，你们家的房门，是向外推的，还是向里拉开的？” “房门？”杜芳更加疑惑，下意识的反问。 刘浮生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说：“就是你们家的大门！这个问题，对于破案很重要！” 第188章 提审徐波 刘浮生的话，让杜芳认真起来。 她沉吟说：“我家的房门，我记得很清楚，最开始是向外开的，但因为门外就是胡同，胡同很窄，偶尔会出现撞人的情况，所以我爸后来就把门改成了向里开。” “确定吗？”刘浮生问。 杜芳说：“确定！因为这件事，我妈还和我爸吵了一架，门改动之后，屋里的空间就变小了，尤其夏天需要开门时，走动和摆放东西都很不方便！我爸说，这样是为了减少麻烦，给别人方便，我妈却说，我爸是老好人，专给自己找麻烦！” 说到这里，杜芳疑惑的问：“这件事，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刘浮生露出笑容说：“我再多问一句，你们家以前，用的是不是那种老式的弹簧暗锁？” “是呀！我爸改装的应该是合页和门框边条，锁一直都没换。”杜芳说。 刘浮生脸上的笑容更盛：“感谢杜女士提供的重要线索！我现在可以确定的对你说，你父亲钟开山，就是冤枉的！我很快就会还给他清白！” “刘警官，你这是？”杜芳没听懂刘浮生的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刘浮生说：“抱歉，杜女士，我现在要去审案了，有了最新进展，我再和你详谈。” “好。”杜芳闻言，也不再多问。 结束通话之后，刘浮生双手使劲揉了揉脸，长出一口气后，推门而出：“时间差不多了！提审徐波！” …… 审讯室，葛尽忠和王广生，坐在徐波的对面。 刘浮生则留在隔壁的观察室，必要的时候，他再亲自出马。 此时，徐波已经和刚被抓那会儿完全不同，回答问题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 王广生一拍桌子，沉声说：“徐波！你严肃点！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抓进来吗？” “警官，不要吓我啊！开个赌场而已，还能判多久？有罪你们就告我喽！别以为我不懂法律，你们警察只能提供证据，起诉需要检察院，判刑得是法院！都是打工人，你们何必那么认真呢？”徐波满不在乎的说。 “你……”王广生气得一瞪眼。 葛尽忠拦住他，随后对徐波说：“开赌场也分大小，你这个赌场不小，涉案金额很多！但我们现在问你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以前犯过的罪！” 徐波目光闪烁，嗤笑道：“警官！你是开玩笑吗？我以前犯过什么罪？我一直都是守法公民啊！我原本在单位干的好好的，是你们政府闭着我们下岗，逼着我们回家！我也得吃饭，得活着啊……” “徐波！不要东拉西扯！说重点！交待你的罪行！”王广生听不下去了，沉声说道。 徐波撇嘴笑道：“罪行？除了弄个赌场，让大家消遣之外，我没做过别的啊！要不然，警官给我一点提示？” 王广生正要发飙，耳机里忽然响起刘浮生的声音：“问他，和罗豪是什么关系。” 罗豪？！ 王广生一愣，旁边的葛尽忠也皱了皱眉。 他们都知道罗豪，同样也知道，罗豪的势力有多大！ 警方多少次想要治一治这个家伙，可每一次，不是被市政府叫停，就是被别的部门叫停，甚至还有省厅的人帮罗豪说话！ 刘队为什么突然提起罗豪？这赌场的背后老板虽然是罗豪，可是，现在的重点，在于十五年前的一二九案啊！ 无论如何，王广生还是问道：“徐波！你和罗豪什么关系？这个赌场的幕后老板，是不是罗豪！” 徐波微微一怔，摇头笑道：“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这赌场和罗豪有什么关系？这就是我的场子啊！” “你的？你不是无业游民吗？怎么有可能有钱，开这么大的赌场？”王广生问。 徐波嗤笑：“无业游民就不能有钱了？再说，我朋友多，他们给我投资行不行？还有免费帮我干活的，大家一起吃个饭，就不聊钱的事了。” “……” 王广生有些生气了，这个徐波，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葛尽忠见状，把话题拉回来：“你说赌场是你开的，那就等于是认罪了。” “当然！我都说过，我是守法公民，完全配合警方！”徐波嬉皮笑脸的说。 “好，麻烦你看一下审讯记录，确认后在上面签字。”葛尽忠站起身，把审讯记录递给徐波，随后走出审讯室，进入隔壁的观察室。 刘浮生摘掉耳麦，看向葛尽忠。 葛尽忠点了根烟，摇头说：“是块滚刀肉，赌场的事，全都往他自己身上揽，别的事，一概是胡扯！估计罗豪已经和他说好了，庭审时候，或者之后，会想办法把他给弄出去！” 刘浮生笑了笑：“早在预料之中。” 葛尽忠叹了口气：“我们总不能，直接问他十五年前的案子吧？他肯定不会承认啊！” 设赌最多十年，就算加上别的罪，也只是有期徒刑。 若是承认了杀人，那就是死刑！除非徐波脑子进水，否则绝对不会轻易认罪！ 刘浮生一脸的云淡风轻：“等一会把录像关了，我和他单独聊聊。” 葛尽忠急忙说：“刘队！现在可不是当年！你可千万别犯错误！就算想给他上点手段，也得等到……” “放心，我没想动他。”刘浮生微微一笑，按下麦克风对王广生说：“把录像关了，出来！我和他聊。” 说完，他走出观察室。 片刻后，王广生一路小跑，兴奋问道：“开始了吗？” “啥？”葛尽忠疑惑问。 王广生说：“当然咱们刘队抽徐波的场面啊！刘队把录像都关了，肯定是要抽他！” 葛尽忠把下巴，向观察室的单面镜抬了抬说：“想什么呢！你自己不会看？” 这时，刘浮生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徐波：“水哥喝点水。” 徐波一愣：“是你？” “我叫刘浮生。” “刘浮生……”徐波显然听过这个名字，随后面色微变：“你就是那个……刘浮生？” 刘浮生把嘴里的烟点燃，这才笑道：“没错，我就是打过霍正龙，揍过侯晓军，还怼过阎罗豪的刘浮生。” 这些事，早在辽南的黑白两道传遍了！ 徐波本能的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刘浮生喷出一口烟雾笑道：“水哥别紧张，我想和你聊聊天，顺便讲个故事。” 第189章 真凶 “讲故事？”徐波一愣。 刘浮生转身，搬过一把椅子，坐在徐波对边，慢悠悠的说：“这个故事，发生在一个棚户区，就是那种，辽南遍地都有的地方……” “棚户区里，包容性很强，有正经人，也有一些街溜子，小混混，以及一些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家伙，这些不正经的人，喜欢做不正经的事，有一天，有个小痞子，把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小姐，带回家过夜……哦，不对，我说错了，不是一个小痞子，而是两个。”刘浮生伸出两根手指头说。 这一句很平常的话，徐波却没由来的，轻轻哆嗦一下！ “刘警官！我没兴趣听你的故事！”徐波脸色阴沉。 刘浮生盯着他说：“我要讲，你就必须听，懂不懂？” 说这话的时候，刘浮生的眼中，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徐波见状，顿时闭嘴！ 刘浮生继续说：“两个痞子，一个小姐，三个人在一个屋里，折腾了很久，你说，他们都忙活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徐波目光闪烁。 刘浮生说：“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小痞子，只给了一个人的钱，或许他们折腾的有点过分，那个小姐受不了了，于是，她臭骂了两个小痞子一顿，双方吵的不可开交，其中一个小痞子，平时就住在这里，生怕动静闹大，便充当和事佬，想把这场争吵平息下来……” 听到这里，徐波的喉结，不由自主的滚动一下，他急忙拧开矿泉水瓶盖，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大约后半夜吧，小姐要去上厕所，她一个人害怕，就让小痞子拿着手电筒，陪她一起去，可能这个小姐，说话有些难听，另一个脾气暴躁的痞子，主动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徐波身体开始发抖。 刘浮生说：“棚户区黑灯瞎火，恰好外面公厕的灯又坏了，小姐摔了一跤，随后便开始骂人，脾气暴躁的小痞子，越听越气，鬼使神差的，给了那个小姐一刀，这一刀扎完，小姐挣扎，于是又一刀，一刀，再一刀，直到小姐死在男厕所里。” 徐波额头上，已然冒出一层冷汗，他干笑说：“刘警官这故事，挺没意思的，不要再讲了吧？” 刘浮生摇头说：“水哥别急！还没到最精彩的地方呢！你以为，脾气暴躁的痞子杀完人，就跑了吗？他很厉害的，把指纹擦干净，本想离开，却听见厕所外面有人过来，于是，他关掉手电筒，躲在厕所里，准备等那人上完厕所之后，再处理尸体和凶器……” “上厕所的男人摔了一跤，那地方正好挨着女尸，小痞子心里一定很慌张，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那男人身材高大，痞子不敢轻易动手，只能在后面跟踪对方，或许想要杀人灭口？然后，他发现，对方家的门，居然向里开。” 说到这里，刘浮生掏出一把老式暗锁，一边演示，一边对徐波说：“那家人门上，就是这种锁，向里开的话，锁舌的坡面，就会对着外面，在没有反锁的情况下，只需要一张硬卡片，就可以捅开。” “我怎么知道……”徐波擦着冷汗说。 刘浮生叹了一口气：“因为在厕所摔了一跤，那男人急着脱衣服，忘记反锁房门，这是他的致命错误，导致最终吃了枪子。” 刘浮生点燃一根烟，对徐波扬了扬烟盒：“你抽吗？” “来一根吧……”徐波低着头说。 刘浮生欠身，给他把烟点上：“后面的故事，还要我继续讲吗？” “咳咳咳！” 徐波慌了神，不知怎么回答。 刘浮生说：“杀人的痞子，借着屋里极暗的光线，发现这个男人穿的，竟然是跟他款式相同的军大衣，那个年代，军大衣很流行，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两件，款式颜色一模一样，一点都不稀奇……” “杀人的痞子很阴险，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恶毒的计划！他趁男人睡着，悄悄打开房门，把他的军大衣，和男人挂在屋门口的军大衣，进行了调换！” 徐波听到这句话，颤抖的更严重了。 刘浮生：“故事还没有结束，想让那个倒霉的男人当替罪羊，必须有一个人，来做一件事，那就是，充当目击者，给警方做伪证！” “咳咳咳……”徐波剧烈的咳嗽起来。 刘浮生给他拧开矿泉水瓶，递过去说：“那个杀人的小痞子，就是你吧？” “不是我！我没杀人，我只是……” 徐波慌张了，话一出口，他就猛然意识到不对，急忙捂住了嘴巴，并惊恐的看着刘浮生。 刘浮生似乎没有听清，笑呵呵的问：“水哥刚才说什么？你只是？”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徐波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 刘浮生从兜里，掏出一支录音笔，笑道：“没关系，水哥不肯说，那我可以回去慢慢听录音，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做伪证的痞子，或许还有机会活，但杀人的那个，却一定会死！” “刘警官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这不就是一个故事吗？什么死呀活呀的……”徐波脸上的青筋都在噗噗乱蹦，显然，他现在紧张到了极点。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水哥误会了，这不是故事，而是有人亲眼所见！难道你以为，当时除了当事人，就没有别人看见了？棚户区那么大，住了那么多人的！” 还有人看见？ 徐波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刘浮生站起身，在徐波耳边说：“如果我是你，一定会选择主动自首，争取立功减刑，而不是替罗豪顶罪。” 听见“罗豪”这两个字，徐波的身子，狠狠晃动一下，难以置信的看向刘浮生，颤声问：“你、你怎么知道……” 刘浮生揉了揉脸，其实，他原本也只是猜测罢了，徐波的反应，却证明他蒙对了。 十五年前，一二九公厕杀人案的真凶，就是罗豪！ 第190章 为什么 徐波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浮生联想到罗豪，多亏了胡振华说的那些话。 胡振华甩出钟开山是真凶的铁证之后，刘浮生忽然想到很多！ 第一，铁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二，徐波面对这件事，前世今生，截然不同的态度！ 前一世，徐波被抓到之后，很快就认罪了，和现在完全是两种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 很可能是因为，前一世魏祁山亲自出马，在重压之下，警方重拳出击，让罗豪或者说他背后的唐先生，不得不找出一个替罪羊来顶罪！ 而徐波，就是那只替罪羊！ 反过来说，如果徐波是替罪羊，那么，有能力逼他认下死罪的，除了罗豪还有谁？ 徐波的赌场属于罗豪，只有罗豪有这个条件，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逼迫徐波来顶罪！ 这件事，很多环节都透着诡异。 徐波游手好闲，却不是亡命之徒，若非企业改制下岗，他连单位都不肯离开，这种人，怎么配得上罗豪的重用？又有什么资格，管理那么大的赌场？ 或许，他们之间，本身就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刘浮生决定赌一把，用言语诈一下徐波，现在，结果显示，他似乎赌对了。 徐波的表现，证实罗豪就是真凶，这让刘浮生的心中非常兴奋，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绝对是天赐良机！ 有了这件事，罗豪就算再狡猾，再谨慎，背景再硬，也要任他拿捏了！ 徐波此时，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他看着刘浮生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做梦都没想到，刘浮生竟将十五年前的事情，描述的那么详细，就如同亲眼所见一般！难道真的有人，目睹了所有的罪行？ 刘浮生说：“水哥，你可以慢慢想，但检举揭发的机会，或者说，能活命的机会，不会等你太久。” 说完，他就离开了审讯室。 隔壁，观察室的门也打开了，葛尽忠和王广生，迫不及待的走了出来。 “刘队！你和徐波说什么了？我看这家伙的表情，都快要崩溃了！”王广生问。 葛尽忠亦是着急问道：“刘队，徐波招了吗？” 离开观察室时，刘浮生关掉了审讯室的声音，而这两人也没敢打开，只能看到刘浮生和徐波的表情和动作。 刘浮生摇头：“没有。” “这都没招？这小子嘴挺硬啊！要不然我们轮流继续审，看他能撑多久！”王广生瞪眼说。 “现在还用不着那些手段，先晾他两天再说。”刘浮生说话间看向葛尽忠：“这两天，就由葛队负责，我的要求是，不允许他接触任何人，也不能答应他任何要求，除非他要找我谈话。” 当初，葛尽忠看守于晓强和冯娇娇两人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刘浮生觉得，他很适合做这种事。 葛尽忠点头说：“我明白！” 事情安排下去之后，刘浮生略微沉吟，又说道：“明天我准备去奉天一趟，有任何情况随时电话联系。” …… “你要去奉天？” 得知刘浮生的报备之后，李文博立即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他以为刘浮生是着急去向魏祁山请功。 刘浮生笑道：“领导误会了，我没有请功的意思，这次是不得不去，否则，一二九案恐怕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李文博说：“我也正想问你这件事！你之前提交的报告，不是已经锁定徐波就是嫌疑人了？现在抓住他，正是需要突击审理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出差？” “徐波的确是嫌疑人，但根据我的推断，徐波并不是杀人凶手。”刘浮生说。 这句话把李文博搞得有点糊涂了：“凶手另有其人？” 刘浮生点头：“可以确定的是，徐波是这个凶杀案的参与者，但真正的杀人凶手，很可能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所以，我要去奉天，亲自找到钟开山的家属，了解一些情况。” 对于罗豪就是杀人真凶的推断，刘浮生没有和任何人说起。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的危险，一旦罗豪收到风声，立即做出应对措施，或者干脆逃走，那就麻烦了！ “你有什么依据吗？”李文博问。 刘浮生沉默片刻说：“直觉。” “直觉？”李文博一眯眼睛，似乎有些不满意。 “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只能是直觉！” 刘浮生说：“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巨大的疑点，一大队的队长胡振华，今天给我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十五年前经法医鉴定，钟开山军大衣上的血液，是喷溅造成的。” “喷溅！”李文博猛然怔住，他比刘浮生进入警队系统早的多，自然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 刘浮生说：“但我从档案室拿来的资料中，这个鉴定报告，以及证物的照片，却丢失了。” 李文博没有说话，沉吟片刻后，才缓缓道：“这对你来说，不算是坏消息。” 刘浮生懂得李文博的意思，鉴定报告和照片的缺失，对钟开山做无罪推断更加有利，甚至可以说，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如果这个档案或照片还在的话，那么就是钟开山最强有力的罪证！ 刘浮生摇头说：“我想赢，赢的堂堂正正，基于案件突然发生的这些变化，所以我才决定亲自去奉天，了解具体情况。另外，还有一件事，我需要领导帮忙。” “你说。”李文博深深看了刘浮生一眼，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有了一些钦佩。 他知道胡振华这个情报的重要性，如果钟开山被认定为有罪，那么刘浮生非但再也得不到魏祁山的支持，甚至很可能被针对打压！ 可是，刘浮生依旧选择面对，而不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如果换成李文博，他绝对做不到这么果断。 刘浮生说：“虽然档案丢失不算特例，但这个巧合，同样值得怀疑。我希望领导能帮我暗中调查，档案室的档案提取记录，看看都有谁，曾经调取过这个档案。同时，我也请领导立即联系法院方面！案发时间是在十五年前的十二月，按照相关规定，血衣等证物应该不会被销毁，法院也应该还有另外一份鉴定报告和照片！” 李文博点点头说：“这手续很复杂！但我会尽力……等等！” 李文博脸色微微一变：“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拿走，甚至销毁了这个档案？他为什么这么做？” 第191章 心虚 刘浮生说：“我在档案室，提取了一二九案的所有资料，所以鉴定报告，应该是在我调查之前，就已经被拿走并销毁了，一般来说，这种已经宣判结案的陈年旧案，即便缺少一点什么，也不会有人去追究，所以，我推测对方的理由是做贼心虚。” “做贼心虚？”李文博思索着。 刘浮生说：“一个终审判决的铁案，当事人已经被定罪执行，他们还怕什么呢？会是什么原因，让犯罪分子在多年之后，突然感到心虚？” 李文博眉头紧锁，他有点跟不上刘浮生的思路了。 刘浮生问：“李局还记得，之前在人民剧场休息室，我问胡振华的问题吗？” “你问胡振华……”李文博有些不确定的说：“当年办案时，是谁踢了钟开山的妻子一脚？” “对！” 刘浮生点头说：“这个信息，是钟开山的女儿，也就是现在魏司令员的夫人，杜芳女士提供给我的，这说明她当时就在钟开山被抓捕的现场！而当时的办案人员，也一定见过杜芳！” 李文博有些听懂了，眼睛微微一亮说：“你的意思是，拿走鉴定报告和照片的，就是当时现场某个办案人员！他在多年以后，又看到了杜芳，只不过，杜芳已经是魏司令员的夫人了！这个人居然回想起，多年前的杀人案，随后有些心虚，暗中让别人，或者亲自拿走了关键证据？” “领导慧眼如炬。”刘浮生说。 李文博苦笑：“这时候，你小子就别拍我马屁了！这种事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刘浮生说：“根据我们的推断，范围已经缩小了很多！魏司令员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想见到他的夫人杜芳更难！所以这个人，即便不是军方的人，也必须是副厅级以上的领导！” 说到这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当年办案人员中，发展最好的，当然就是省教育厅长，鲁鹤鸣！ 即便在多年以前，鲁鹤鸣就官至副厅级，完全有资格在公开或者非公开场合，见到魏祁山，甚至他的老婆！ 李文博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是鲁鹤鸣见到杜芳之后，立即就认出了她，随后，想到了一二九公厕杀人案？而鲁鹤鸣，也正是当初，踢过钟开山妻子的那个警察？” 顿了顿，李文博追问：“杜芳难道认不出他？” 刘浮生说：“领导，当时杜芳只是个即将成年的小女孩，那种场面，对于一个小女孩的冲击力和心理影响，十分巨大！由于职务和地位的改变，十五年后的鲁鹤鸣，肯定变化很大！反之，鲁鹤鸣是一位刑警大队长，对人过目不忘或许有些夸张，但记住一个小女孩应该没什么问题！” 看着面熟，略一回忆，查查资料，确定目标。 说起来复杂，对鲁鹤鸣来说，可能只是一个闪念。 能够担任副厅级以上干部的，多少有些过人之处。 李文博想了想，又问道：“就算这样，鲁鹤鸣又为什么，偏要拿走关键性的鉴定报告，以及照片？” 刘浮生说：“我们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当初拿出证物之后，钟开山或者他的妻子，曾说过，那件被血液喷溅的军大衣，不是他们家的……这也是我亲自去奉天见杜芳的一个重要原因！” 刘浮生对当年案情的还原，只对徐波说过，李文博并不知道。 听到这个假设之后，李文博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如果你的这个假设成立，那么案件就会更加复杂……鲁鹤鸣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他也记得这句话，所以才会心虚！因为以杜芳如今的身份，只要她也说军大衣不是她家的，那么这个案子，一定会被翻过来！” 军大衣是证明钟开山有罪的最关键证据，也是一把双刃剑。 同样的话，从当年的普通工人钟开山的嘴里说出来，与军区司令员妻子杜芳嘴里说出来，权重天差地别！ 鲁鹤鸣，有充分的理由心虚！ “你觉得，是谁帮鲁鹤鸣，拿走的资料？”李文博问。 刘浮生说：“胡振华。” “会是他？” 刘浮生点头：“以鲁鹤鸣的性格，绝对不会亲自让胡振华做这件事，他找的中间人，很可能就是如今在沪市担任分局政委的刘博。” 这个人物关系链条，李文博也瞬间想通了。 共同的经历，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目标，因此才值得信赖。 刘浮生继续说：“之前胡振华，一直在阻挠我调查一二九案，甚至，鲁鹤鸣都亲自出马，来到辽南，他们全是当年的办案人员，难道这么关键的证据，他们都忘了？都绝口不提？如果不是心虚，只要拿出这个证据，就能彻底让我放弃调查！又何必在我抓住了徐波之后，才抛出这个消失的证据呢？” 李文博赞同的点了点头，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没想到，一个十五年前普通的杀人案，竟然如此大起大落，甚至还牵扯到了省级大领导！ 这太像是一场豪赌了！赌赢了，刘浮生飞黄腾达，他李文博也会得到至少一位省委常委的支持！赌错了，下场就很凄惨了！ “你说的事，我会尽快做好！你可以放心的去奉天！”李文博拍了拍刘浮生的肩膀说。 “好，那就拜托领导了。” …… 离开局长办公室，刘浮生长出了一口气，忽然掏出手机，喃喃自语道：“按说，罗豪的电话，也应该到了。” 仿佛冥冥中有感应一般，他的话音刚落，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刘浮生微微一笑，按下接听键说：“罗老板找我有事？” 打来电话的，当然是罗豪！这个电话完全在刘浮生的意料之中，只要罗豪是真凶，就一定会十分在意徐波的安危！ “刘警官好手段，竟然亲自带队，扫了我的赌场。”罗豪冷冷的说。 刘浮生说：“罗老板不要误会，我们警方也是接到了群众举报，而且我也不知道，那是你场子啊。” 罗豪冷哼道：“刘警官需要业绩，那我就送给你了，算是交个朋友吧！只不过，我希望你把徐波放了，他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不管！” 这家伙，果然舍赌场，保徐波！ 刘浮生心中冷笑一声，嘴上却说：“呵呵，罗老板现在想和我交朋友了？你之前不是说，我不配吗？” 第192章 好脾气 罗豪被刘浮生这句话噎得一窒！ 之前刘浮生带着礼物，亲自去拜访贺雅丽，企图和他搞好关系，却被他直接撅出来了。现在又要交个朋友？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刘警官，之前是我多有得罪，你不要放在心上！”罗豪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说道。 刘浮生淡淡一笑：“派人打我黑枪的时候，把我从家里撵走的时候，罗老板就没想过风水轮流转？你也是出来混的人，你觉得，临时抱佛脚，会有什么好效果吗？” “你……” 换做平时，罗豪早就翻脸了，可是现在，他却有些投鼠忌器，不敢和刘浮生直接撕破面皮。 “刘警官觉得，怎么样才算是有诚意？”罗豪强忍着怒气问道。 “让我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说。”刘浮生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豪是唐先生的提线木偶，想要破解白若初的案子，他是一枚非常关键的棋子，白若初，或者说，得到平反后的，白家人的支持，才能让他真正的风生水起！而不是永远做一个小警察，永远有破不完的大案要案！ 刘浮生心里有一杆秤，魏祁山虽然级别很高，但权限却在军方，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并不愿意，也很难插手地方上的政务。 如今李文博和老书记李宏良也算是人脉，但李宏良已经退休，如果涉及到的层面超过了辽南市的范畴，达到了省一级，他就有些困难了。 白家则不同，只要白家崛起，唐先生也得退避三舍！ …… 第二天，刘浮生给杜芳打过电话，开车前往省会奉天。 他和杜芳约见的地点，是奉天一个购物中心，恰好杜芳当天要去买些东西。 刘浮生赶到时，杜芳正在独自逛街。 因为一二九案的进展，她对刘浮生的态度，比之前亲切了许多：“来了老弟？几天不见，你似乎有点晒黑了。” 刘浮生不是榆木脑袋，当然不会放弃这种拉近关系的机会，顿时笑道：“姐，我是干刑警的，每天风吹日晒，能有你这么白净才怪！对了，姐夫没和你一起来？” 这个“姐”字，非但没有让杜芳觉得不妥，反而让她笑眯眯的说：“你姐夫不喜欢逛街，而且他平时也穿军装，我也不喜欢他警卫员似的，一板一眼的跟着我。” 此话一出，她等于把刘浮生这个弟弟给认下了。 刘浮生笑道：“正好，今天我给姐姐当一次护花使者……姐姐可别买太多东西，我怕拎不动啊。” 杜芳被他逗得扑哧一笑：“你这个神探，还挺贫嘴呢，没干活就开始想着偷懒！护花使者不让你白当，姐请你吃大餐！” “好啊！有这句话，就算姐姐把商场买下来，我也给你扛回去！”刘浮生笑道。 刘浮生长得不错，再加上刑警队的熏陶，自然带着一股英武之气。杜芳年轻时，属于校花级美女，对自己的仪容仪态，更有过刻苦的锻炼，如今三十出头，正是风韵十足。 两人的年龄虽然有点差距，但走在商场中，却是很般配，回头率极高，极令人瞩目。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家品牌女装店，这里的衣服，价格高得离谱，但对于杜芳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上次我来逛街，在这家店看好了两件衣服，却很犹豫选哪一件，今天你来了，帮我参谋参谋。”杜芳说。 刘浮生有些意外，他前世也陪张雯雯逛过街，但张雯雯从未有过杜芳这种情况。 前世张雯雯看好的衣服，必须当场买下来，怎么可能来两次？要是两件无法选择，那就干脆都买了，还需要谁来参详？ 仅仅这一件小事，刘浮生便又高看了杜芳一眼。 身在豪门世家，却丝毫都不张扬，买衣服也要谨慎选择，别的事当然同理，这女人，真不简单。 有的女人为了嫁入豪门，刻意的伪装自己，一旦嫁入豪门之后，便开始恣意享受。她们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豪门家人，越来越看轻她。 魏祁山这样的家族，父辈都是苦难中走出来的，即便有了极高的财富地位，也依旧保持着本色与朴素的习惯，杜芳如果和那些暴发户一样张扬，最终很可能会被家族所遗弃，更遑论得到魏祁山的真情了！ 杜芳走在店内，目光扫视，指着一件素色长裙，对服务员说：“这件，还有那边的另外一条碎花裙，都给我拿一下，我想试试。” 服务员正要去取，旁边却传出一个傲慢的女人声音：“这条裙子，我要了！给我包起来！” 嗯？ 刘浮生忍不住想笑，这种烂俗的桥段，自己都能遇上？ 说话的，是一个姿色不错，但眼角眉梢带着刁蛮的女人。 她瞥了眼刘浮生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土鳖！” 这个美女，看来属于，没事找抽型啊！ 刘浮生刚认的姐姐，必须有所表示，他正要起身，却被杜芳拦住。 “算了，我也在犹豫到底买不买，既然没有缘分，那就不要了。” 刘浮生点点头，正准备夸姐姐两句，那刁蛮女人却嗤笑道：“算你识相！你们这种人，就算买得起，也穿不起啊，知道这种面料的裙子，干洗一次，要多少钱吗？你这种上了岁数的老阿姨，穿个优衣库就可以啦！” 这女人，天生嘴贱啊！ 刘浮生都想大嘴巴子抽她了！ 杜芳的脾气，却出奇的好，她没搭理这女人，只是转头对服务员说：“你把那条碎花裙子给我包起来吧。” 待到服务员离开，刘浮生不禁有些诧异：“姐，你平时连这种事都要忍吗？日子过的太辛苦了！” 杜芳微微一笑，刷卡付账之后，才对刘浮生说：“我说过要忍吗？我们走吧，今天姐请你吃大餐，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咱们边吃边聊。” 两个来到地下停车场，两辆越野车已经停在了杜芳的普通私家车旁边。 一个身穿便装的猛男，开门下车跑过来敬礼说：“已经查清楚了，那边那辆保时捷，就是那个女人的车！” 杜芳点头说：“车不错，但人不行，我要请弟弟吃饭，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们了。” “是！”猛男敬礼转身。 当杜芳的车开动之后，身后的停车场里，忽然传来剧烈的碰撞声！ 两辆越野车，就如同两头蛮牛般，顷刻间就把那辆保时捷，撞得面目全非！ 刘浮生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道：“原来姐姐身边，一直都有便衣保护啊。” 杜芳微微一笑：“都是你姐夫的安排，为何人人渴望权力？因为这东西，可以让你，无需跟白痴，浪费时间。” 第193章 捷径与歧途 杜芳请客的地方，是一家精致的小餐厅，非常低调，但无论菜品还是服务，都可圈可点。 “弟弟，是不是我父亲的案子，又有变故了？”杜芳问。 刘浮生笑道：“和姐说话，就是省心。” 杜芳说：“如果不是案子出问题，你不会这么着急来奉天，以你的心性，做不出主动上门邀功的事情，另外，昨天你问我的问题，也能说明这一点。” “可你一点都不担心。”刘浮生说。 杜芳端起茶杯小口的喝着：“为什么要担心，我希望你能破案，以正常渠道还我父亲清白。但这个案子，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如果你不能，我也有别的办法。” 这句话不是吹嘘，只要魏祁山支持她，她可以把整个辽南市翻过来。 刘浮生笑着问：“即便知道案子有问题，但你对我还是这么热情？” “两回事。”杜芳摇头说：“你能主动来找我，恰恰说明你是一个做事认真，绝对不会随意敷衍的人。我要的是父亲沉冤昭雪，更要让真凶伏法。如果你为了讨好我，而随便找一个凶手，那么我不但没能给父亲报仇，反而又让一个无辜的人蒙冤……那种情况，才最可怕，而你也根本不用过来。” 刘浮生点点头，若非他两世为人，恐怕跟不上杜芳的思路。 这女人的城府和脑子都有点可怕，好在不是敌人啊。刘浮生暗想。 “电话里，你问了我家的门，向什么方向开，这次，你又要问我什么呢？”杜芳说。 刘浮生正色道：“在你印象中，有没有听谁说过，被当做证据的那件军大衣，不是你父亲的？” “军大衣不是我父亲的？” 杜芳微微一怔，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忽然说：“有！我母亲说过！” “你母亲？” “是的，可是，我母亲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杜芳轻叹一声。 她母亲两年前已经过世了，而且过世之前，身患重度的抑郁症。 “我母亲心里一直都没有放下父亲的事，之前她为了我，一直都在努力工作，精神状态倒是很好。从我结婚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开始变糟……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啊……” 杜芳眼中泛起泪花，母亲得知她嫁入豪门世家，起初是很高兴的，虽然魏祁山的年纪比杜芳大十几岁，但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说白了也是各有所需，年龄不是问题，能解决需求就行。 只要有了权势，就可以给钟开山翻案，洗清冤屈！母亲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惜，杜芳迟迟没有这么做，母亲觉得，她为了富贵，已经忘记了父亲的冤屈，情绪逐渐变得焦虑，不但和杜芳经常吵架，甚至还想直接去找魏祁山说出这件事。 只不过，每次都被杜芳，用各种方式阻止了。 母亲越来越焦躁，抑郁倾向也越来越严重，杜芳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请了最好的医生，给母亲治病，也跟母亲说过她心中所想——等两年，再等两年！ 已经等了十几年，不差再等几年！ 杜芳害怕，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心力与感情，才刚刚嫁入的豪门世家，在时机成熟之前，一旦听说她父亲，曾经是个杀人犯的事，会把她直接扫地出门！ 那时候，她将一无所有！ 母亲却不理解杜芳的想法，只是觉得她忘本，也觉得自己，几十年苦心培育，却养出一个白眼狼，从而怀疑生命的意义，陷入绝望之中。 杜芳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失落的情绪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刘浮生轻叹：“对不起，又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杜芳摇头说：“没关系，我相信她和我父亲，都一定会在天上看着我，也一定会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父亲的冤屈……” 顿了顿，她重回正题：“父亲被抓之后，我母亲曾经说过，那件军大衣，不属于我父亲！只不过，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在说谎，大衣就在我们家里，而且我父亲被抓时，也亲口承认过，他是穿着军大衣去的公厕……” “阿姨为什么认为，大衣不属于你父亲？”刘浮生追问。 杜芳思索着说：“母亲说，父亲的军大衣下摆，在骑自行车的时候，被划破过，那里有她亲手补过的痕迹！但被当做证据的那件衣服，下摆完好无损，没有缝补的痕迹！” “她说给办案人员听了？” 杜芳摇头：“父亲被抓走后，她就病倒了，这是她躺在病床上说的……为了避免父亲串供，母亲以及任何人，都没能在终审前，见过父亲啊……” 刘浮生轻轻点头。 他知道这件事很麻烦，就算杜芳的母亲健在，这句话也很难被法官采信。 因为没有物证了……钟开山真正的军大衣，一定会被销毁，或者扔在十五年前，某个垃圾堆里！ 仅凭一句话，如何取信于人？ 尤其是，钟开山和罗豪的身高差不多，两人军大衣尺码也应该是一样的。 “弟弟，你怀疑那件军大衣不是我父亲的，而是凶手故意栽赃陷害他？”杜芳问。 刘浮生点头：“当年的法医鉴定中，军大衣上的血迹，是喷溅形成，这几乎是铁证。” 杜芳没有问“喷溅”是什么意思，因为“铁证”这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有能力让铁证消失，也可以让知道这件事的人，全都闭嘴。”杜芳说。 刘浮生当然知道她有这个能力，甚至，只要告诉她真凶是谁，她也可以让那个人，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彻底蒸发掉！ 但刘浮生不能这么做，这不是捷径，而是歧途！ “有姐夫的支持，你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但这不合乎法理。我会第一个站出来，明确的反对你。”刘浮生摇头说。 杜芳平静的说：“我把案子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不会让我失望。你反对我的做法，就要给我一个更满意的答案。” 刘浮生喝了一口茶水，沉吟道：“大衣的事情不解决，就算我们有人证，也抓不到真凶。你可以动用一切手段，甚至手刃真凶，但却无法让你父亲，沉冤昭雪。” 杜芳沉默了，刘浮生说的没错，她要报仇，但更想真正的还给父亲清白，钟开山是经过法院审判的，那么就同样让法院，重新给他洗清冤屈吧！ 刘浮生说：“我来找你，并不奢望你能给我提供翻案的有力线索，只是想彻底证实我的猜测，以及请你和姐夫，无论如何，都不要插手任何事，从而暴露你们与此案的关系……” 第194章 等一个人 刘浮生的运气不错，在他和杜芳聊天时，手机上忽然收到孙海发来的短信。 “师父，我已经从法院拿到你要的东西了！幸亏我来的及时，要不然，他们就要把那件大衣销毁了！” 看到这条短信，刘浮生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 法院方面，对于一些物证的保留时间，大约是十五年。有时候，期限差不多快到了，也会提前一些时间进行销毁。 能拿到作为一二九案物证的军大衣，刘浮生的计划，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你哪儿都不要去，立即对军大衣做鉴定工作！找最出色的鉴定人员，做最全面的鉴定，全程录像！”刘浮生立即给孙海打了电话，安排工作。 孙海微微一愣：“鉴定？师父，这都十五年了！军大衣上血液的dna根本不能用了啊！而且就连衣服都快坏了！现在鉴定还有什么意义……” “我只说是鉴定，有说过要什么结果么？”刘浮生打断了孙海的话，淡淡道：“照我说的做，从你拿来军大衣开始，进行全程录像。” 孙海知道刘浮生的脾气，答应之后又问道：“需要保密吗？” “什么都不需要，按照常规程序做。”刘浮生说。 …… 通话结束之后，刘浮生发现，杜芳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姐姐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刘福生今天的嘴特别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杜芳摇头说：“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却知道，你一定又在挖坑呢！如果我是你的对手，恐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刘浮生也笑了：“许多事，在某些时候，都要一些非常手段，只有君子会和你讲道理，但世界上君子很少，小人却比比皆是。” “你说的对。”杜芳点头，随后忽然看向一个正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年轻男子。 这个男人来到桌旁，身形拔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经过调查，商场那个女人的身份，是奉天客运集团总经理，佟……” “不重要，她要做什么。”杜芳摆手打断男人的话，平静的问道。 听到与她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身份之后，她已经没有兴趣再深入了解了。 前来汇报的男人，正是杜芳的警卫员，他说：“对方一开始很嚣张，但知道我们车的来历之后，便没了动静……她打过一个电话，随即沉默了，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杜芳问：“她知道我是谁吗？” 警卫摇头：“我们没有透露半点，关于您的信息！” “知道了。”杜芳微笑点头，让警卫员离开。 从始至终，刘浮生都没有说话。 杜芳做事并不莽撞，既然发生了冲突，就要了解对方的底细，免得招惹麻烦，或者在不必要的地方，被人针对。 可奉天客运集团这个名头，实在无法被杜芳放在眼里。 “奉天客运集团……” 刘浮生心里默念两遍，忽然，他笑着说：“姐，奉天客运集团的总经理佟凡，倒是算个人物。” “你认识他？”杜芳不以为意的笑问。 刘浮生摇头：“只是听说。” “既然不认识，就没必要浪费精力去想他。回到我们刚才的话题，无论我父亲的案子能不能翻案，我始终都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不是你，我和我先生之间，将永远都会有一层隔膜。所以，我今天认下了你这个弟弟，今后你若有事，尽管来找我。” 杜芳根本就不在乎那个所谓的佟凡，是不是人物！反正在她眼里，很多名人，也只是个人名！ 刘浮生一想也是，就算这个佟凡会在将来很有名，甚至震惊全国，可现在却默默无闻。就算到了那时候，他成了气候，也不敢对魏家的人如何。 刘浮生推测，应该是那个女人，打电话求助佟凡，而佟凡调查了越野车的牌照归属，然后让那女人赶紧滚蛋，别给他惹麻烦……他连质问对方身份的勇气都没有。 想到这一层，刘浮生点头笑道：“既然姐姐信任我，那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对了，当初抓捕你父亲时，对你母亲动粗的那个警察，你还记恨吗？” “那个警察……” 杜芳当然不会忘记，当初踹了她母亲一脚的警察！ 只不过，此刻她却摇头说：“算了，你暂时不要告诉我，对方的身份，我怕忍不住去找他麻烦……你姐夫说过，不会轻易饶了这家伙，他的承诺很难得，事后你等着看吧。” 刘浮生点点头，他明白杜芳的意思。 人一旦拥有了很高的层次，对于许多事，都会看得很淡，可对于另外的事，却会格外看重。 杜芳这是送给刘浮生一张王牌！ 只要刘浮生愿意，踹这一脚的警察，可以是很多人！ 魏祁山会亲自出手，帮刘浮生收拾这个人！ “幸亏你是我姐。”刘浮生装作害怕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杜芳见状，笑出声来：“你这滑头，幸亏是我弟弟。” 两人在此刻，居然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情绪，刘浮生心说：这女人若是混官场，一定是一朵致命的曼陀罗花。 …… 从奉天回到辽南之后，刘浮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甚至连徐波都没有提审。 所有人都对他的行为大惑不解，明明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刘浮生为何不趁热打铁？ 几天后，孙海终于忍不住问他：“师父，你到底什么情况？这几天不仅是你们刑警队，就连我们其它文职科室，都在悄悄的议论你了！说你雷声大，雨点小，根本不知道怎么审案，这也太窝火了！” 刘浮生微微一笑：“我看你不是窝火，而是猜不出原因，就想用这些话刺激我。” 被说中心思的孙海，顿时挠头嘿嘿笑道：“还是师父懂我！你们这个案子，我从头跟到尾，而且，抓徐波我也有功劳啊！师父，你就别吊我的胃口了，我真想知道，你有什么锦囊妙计！” “我的妙计，就是等着。”刘浮生淡淡说道。 孙海一愣：“等着？等什么？” 刘浮生说：“等一个人。” 第195章 算账 刘浮生在等的人是白若初。 他相信，白若初回来，一定会带着许多有价值的讯息。 当他把这些消息综合评估之后，才能决定如何与贺雅丽沟通。 数日后，白若初返回辽南，刘浮生亲自开车去接她，这女人满脸疲惫，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两人来到云亭茶室。 白若初说：“如你所料，马丽接受了我，还对她的未婚夫说，我是她在辽南最好的朋友。” 她用了刘浮生出的主意，以一个暴发户的身份，在马丽和未婚夫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助了他们，成功获得了马丽的感激与认同。 “有一点，让我很倒胃口，马丽的未婚夫，不是个好东西。”白若初淡淡说道。 刘浮生闻言，没忍住笑出声来：“是不是他很好色？偷偷对你表达好感？这也难怪，你照照镜子，自己多漂亮，心里没数吗？所谓的老实人，可能是没机会罢了。” 白若初佯怒瞪了刘浮生一眼说：“我觉得马丽很可怜。” “看来你把她当朋友了。”刘浮生微微一笑。 白若初摇头：“朋友谈不上，大概是一种感慨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买单。” 刘浮生给她倒了杯茶：“言归正传吧，聊聊你发现的情况。” “嗯。” 白若初整理思绪说：“我们的推断很正确，贺雅丽和周至有感情，他们是认真的。贺雅丽的孩子，肯定是她和周至的骨肉。她曾经对马丽说过，她怀孕的事情，并把所有客人都让给了她。” “时间上呢？” “时间也对得上，那时候，正巧我哥在查案，不久之后，贺雅丽就进入了帝豪夜总会，马丽证明，她当时已经怀了周至的孩子。” 这是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 周至当时在配合白若飞查案，既然他和贺雅丽的感情很认真，那么贺雅丽很可能就是，为了查探一些事情，才会进入帝豪夜总会！ “周至和贺雅丽，竟然付出了这么多……”刘浮生不无感慨的说道。 帝豪夜总会在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辉煌，但也算小有名气，各种客人极多，鱼龙混杂。 周至和贺雅丽为了帮白若飞查案，竟然不惜冒着失去孩子的风险……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值得感叹。 白若初也轻轻点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跟我原本的想法截然不同。” “进行多种方向的推导，本来就是破案的关键之一。”刘浮生说。 白若初点头说：“马丽见过周至，她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吹口哨，吹的特别好，不但什么曲调都能吹的出来，甚至模仿鸟叫！这是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我觉得……或许这里可以重点记起来。” “哦？”刘浮生有些疑惑。 白若初说：“周至原本是特种兵，会接受一些特战需求的训练，口哨也是其中一种，有些技能不会轻易显露。他退伍后，当了辅警，吹口哨不适合他的身份，会显得太轻浮，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刘浮生恍然点头，又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信息？” “马丽说，她曾经劝过贺雅丽，不要再做这一行了，对孩子没好处，但贺雅丽不为所动。我觉得，那时候，我哥和周至他们，已经对帝豪夜总会，有所怀疑！或者说，帝豪夜总会，是他们破案的关键点！”白若初说道。 刘浮生思考片刻说：“难道，对于幕后之人，真正重要的，并不是罗豪，而是帝豪夜总会？” 白若初轻声道：“罗豪真正做大，就是我哥牺牲之后。在周至留下的思维导图之中，罗豪的位置并不高，在代表他的字母‘y’上面，还有一个字母‘t’。这说明，他或许只是一个，帝豪夜总会的看门人。” “字母t吗？” 刘浮生轻声自语，他也见过那份思维导图。 脑海中，导图缓缓展开。 片刻后，刘浮生问：“小白，你觉得，这个t，会不会是一个姓氏？比如唐？” 原本，刘浮生不想对白若初挑明唐先生的事，因为唐先生的背景很深，但此时此刻，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白若初了。 “姓氏？唐？”白若初秀眉微蹙，摇头说：“这个几乎没有可能，我确实认识唐姓的人，但如果是他们，绝对不会出现在思维导图的那个位置，他们的位置一定会更高。如果是其他的姓氏，或者同姓氏的人，那就不好说了。” 刘浮生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们手里的线索，已经越来越多了，就像拼图一样，这件事早晚都会真相大白。” 白若初点头：“接下来，就要考虑，如何接近贺雅丽了，你想出办法了么？” “明天，我去找罗豪。”刘浮生说。 白若初一怔：“找罗豪？你不是说……” 刘浮生说：“我可以搞定罗豪。” “你带来的信息，说明贺雅丽掌握的东西，非常重要，这些东西，值得我去走一趟。” …… 第二天下午，刘浮生驱车来到帝豪夜总会。 此时，夜总会刚刚开始营业，客人并不多，服务员都在做着工作准备。 有人认出了刘浮生，却没有上前迎接，反而转身跑去经理室汇报。 侯晓军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说：“什么？姓刘的警察，又来夜总会了？” 报信那人点头说：“是啊军哥！就是之前打……打霍正龙那个！我绝对不会认错！” “他带了多少警察？想要干什么？”侯晓军警惕的问道。 报信人说：“就他一个人，具体干什么不知道，现在应该就在舞池那边。” “就一个人……” 侯晓军的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狞笑。 此前，他被刘浮生收拾的不轻，因为忌惮对方的身份，以及罗豪对他慎重的态度，侯晓军只能暗气暗憋，甚至要赔笑，任由对方给自己反复开瓢。 前段时间，在别墅里，刘浮生和罗豪闹掰了，两个人不欢而散，事后，罗豪还狠狠收拾了贺雅丽一顿，侯晓军觉得，自己报仇的机会，似乎也到了！ 想到此处，侯晓军抄起一根棒球棍说：“你多叫几个人，跟我一起过去，老子要新账旧账，跟姓刘的一起算算！” 第196章 差一点 此时的帝豪夜总会空空荡荡，和晚上的喧嚣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 刘浮生坐在高脚椅上，面前摆着一只水杯，里面只有纯净水。 远处，夜总会的服务生，全都不敢靠近，生恐这位警官看他们不顺眼，给他们开个瓢。 终于，侯晓军带着二十多个凶神恶煞般的打手，杀到了！ “没事的都滚出去，清场！”侯晓军进门就是一声大吼，吓得不少服务生慌忙跑开，只有几个胆子稍大的，躲在门后，伸着脖子向里面张望。 呼啦一下！ 二十多个打手，把刘浮生围在正中！ 侯晓军趾高气扬，掂着棒球棒，张狂的大笑：“刘警官，好久不见啊！你跑到夜总会来喝白开水，这是故意砸我们场子啊！” 刘浮生没理他，侯晓军得寸进尺的说：“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信不信我一棍子捅在你的裤裆里，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做男人？” 刘浮生眼皮也不抬的说：“侯晓军，现在你自己抽自己二十个耳光，我可以当你刚才什么都没说过，机会只有一次，请你好好珍惜。” “你说什么？”侯晓军哈哈大笑：“刘浮生，你是脑袋进水了？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周围都是谁的人！之前让你嚣张，是因为豪哥不想动你！现在你自己作死，竟然得罪豪哥，就算你是警察，老子也照样弄你！” 侯晓军环视周围：“兄弟们！我说的，对不对！” “对！”二十多个打手齐声大吼，挥舞着手里的武器，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有鉴于罗豪对刘浮生的戒备之心，以及，前些天，刘浮生亲自带队，扫了罗豪的两座赌场，侯晓军觉得，这俩人的关系，肯定闹掰了，而自己复仇的机会，也已经到了。 “刘浮生，我不知道，你来这里干嘛，但是既然来了，你就别想走了！” “我要让你知道，你侯爷不是谁都能打的！” 侯晓军咬着牙说：“兄弟们！把他摁在桌上！老子要让他知道知道，棒球棍捅裤裆的残暴！” 话音落下，登时就有两个打手，大步走向刘浮生！ 在狭小的空间里，没人可以1v20，别说刘浮生，李小龙也不行！ 更何况，刘浮生知道，罗豪一定在附近观察，所以，他也不反抗，任由这些人，把自己按住：“侯晓军，你不珍惜机会，一会儿会后悔的。” 咚！ 两个打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头直接按在桌子上！ 侯晓军狞笑着说：“刘浮生！准备跟你的男人身份告别吧！” 说话之间，这家伙已经把手里的棒球棒高高举起，遥遥对准了刘浮生的裤裆！ 在这种情况下，刘浮生依旧面带微笑，好像侯晓军在和他闹着玩一样：“罗豪，你再躲下去，十五年前的那件事，我可就不管了啊。” “吓唬谁呢？你他妈的，吃我一棍！”侯晓军怒吼一声，棒球棍狠狠落下！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大喊：“住手！” 正是罗豪的声音，说话之间，罗豪已经大步流星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帝豪夜总会是罗豪的，他的话没人胆敢不听！ 侯晓军的脸色微微一变，棒球棍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之中，距离刘浮生的裤裆，只有大概两三厘米……刘浮生甚至能感受到，棒球棍上传来的寒意…… 他诧异转头问：“豪哥？” 其余打手也全都愣了，只有刘浮生嘴角抽了抽，心想：“他妈的，太惊险了，下次不能这么玩了！” 罗豪走过来，环视周围：“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开！” 一声令下，包括侯晓军在内，所有人全都倒退了半步，按住刘浮生的那两个家伙，也立即放开了手。 刘浮生从容的重新站起身，看向罗豪笑道：“罗老板出现的，倒是还算及时。” 罗豪脸色阴沉的盯着刘浮生说：“刘警官，今天你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接下来对你出手的人，就会是我了！” 刘浮生点燃一根烟说：“罗老板觉得，我那句话，用解释么？” “口说无凭！”罗豪说。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徐波这个人，还不够吗？” 罗豪一皱眉：“他经常胡说八道，他的话不可信！” “那么……军大衣呢？”刘浮生问。 军大衣？！ 罗豪微微一窒，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当然知道，警方已经先一步，在证据被彻底销毁之前，拿到了那件军大衣！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答应和刘浮生见面！毕竟只凭徐波的一面之词，还不足以成为告倒他的证据！ “我听不懂你的话，什么军大衣？你们又发现了什么？”罗豪沉声说。 刘浮生笑道：“罗老板打算在这里聊？” 此时虽然没有客人，周围却有二十多个打手！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之中，有没有人会把事情说出去！ “都散了吧！”罗豪眼珠转动，向手下们一挥手。 侯晓军似乎有些不甘心，急忙说：“豪哥……” “我让你赶紧滚！”罗豪瞪眼说。 侯晓军吓得一缩脖子，紧忙转身就走。 刘浮生却开口说：“都别走。” 所有人全都一愣，罗豪亦是皱眉问：“刘浮生，你又要干什么？” 刘浮生抬手指向刚才按住他的两个打手：“你、和你，都过来，把手放在桌子上。”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侯晓军说：“把你手里的棒子给我，然后自己撅着屁股，在桌子上，和我刚才的姿势一样。” “你他妈的……” 啪！ 罗豪抬手就抽了侯晓军一个嘴巴：“让你干什么，就给我乖乖的干什么！” “我……”侯晓军捂着脸，把屁股撅在了桌子上。 刘浮生拿着棒球棒，来回转了一圈，忽然直接抡起棒子，狠狠砸在了，之前一个按着他的，打手的胳膊上！ 喀吧一声！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那个打手疼的惨叫一声，差点当场晕过去！ 另外一个把胳膊放在桌子上的打手，顿时就被吓得哆嗦了起来！这个刘浮生下手，还真狠啊！ 这个侯晓军，则几乎都被吓尿了！别人放的是胳膊，他撅着的可是屁股！ 第197章 低头 刘浮生打完一棒子之后，看了一眼罗豪。 罗豪冷笑道：“刚才他们不长眼睛，得罪了你，挨打也是活该，只要你开心，随便怎么虐他们。” “罗老板果然豪爽啊，连手下的性命，都能拿来送人情。”刘浮生点点头，也不客气，又是狠狠一棒子！ “啊！” 另一个按着刘浮生的打手，顿时一声惨叫，抱着胳膊，跪在了地上。 罗豪见状，脸皮抖了抖，他没料到，刘浮生一点情面都不留，还他妈挑拨离间，说他不把手下当回事…… 江湖最重义气，现场这么多人，哪怕有一两个心里不舒服，对罗豪也是损失。 刘浮生见罗豪还沉得住气，心里也不禁佩服这家伙。 “行，你既然不拦着，那我就继续了。” 刘浮生把棒球棍，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 侯晓军吓得一哆嗦，裤裆狠狠的夹紧了。 “豪、豪哥……”侯晓军颤声说。 罗豪微微一皱眉，按照刘浮生刚才的力道，这一棒子下去，侯晓军可能彻底废了。 社会人出手，都很讲究分寸，除非收钱办事，否则，不会致人死命或者伤残，可刘浮生，不是社会人，他出手两次，打断两条胳膊，第三次出手，肯定不会留情。 想到这里，罗豪叹了口气：“刘警官，做人留一线吧，如果他出事了，你也不好交差。” 刘浮生笑着说：“怎么交差是我的事，这小子刚才要捅我裤裆，如果我不让他感受一下，裤裆被捅的滋味，那我还怎么在社会上混饭吃？罗老板应该知道，作为男人，有的时候，裤裆比脸面还重要！” 说话的同时，刘浮生已经把棒球棒高高举起，对准了侯晓军的裤裆！ 罗豪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之前在电话里，刘浮生提到了十五年前那桩案子，这让罗豪十分忌惮！ 这些年，罗豪杀过的人不止一个，现在没事儿，都是因为他有能力，有背景，把线索斩断，证据处理干净。 可是十五年前的案子，早就成为了铁案，连被冤枉的钟开山都被枪毙了，所以，罗豪根本没有理会。 想不到，刘浮生竟然能用这个案子，当做突破口！给罗豪的头上，狠狠套了绳索！ 此刻，周围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 仅看刘浮生狰狞的表情，就知道侯晓军今天卵蛋都要爆了！ “等！等等！刘哥，你别动手！” 侯晓军见没人替他说话，只能自己开口了！ “刘哥！我错了！我是瞎了狗眼，猪油蒙了心，刚才是我得罪了您，是我该打！该死！我不求您放过我，只求……只求刘哥给我个机会，让我自己动手，亲自给刘哥赔罪！” 侯晓军不愧混了多年的江湖，反应倒是很快。 刘浮生闻言一乐，转头看向罗豪。 侯晓军也看向了罗豪，表情都快哭了，此时要是罗豪依旧不说话，那他就彻底废了！ 罗豪也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刘浮生和他之间的较量，如果他给侯晓军求情，这一局就等于输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阎罗豪，什么时候向人低过头？ 同样，侯晓军也是他的得力手下，更是帝豪夜总会的经理，这时候，如果他不保对方，在江湖上也很没面子！还要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没想到，刘浮生仅凭一句话，就把罗豪放在了骑虎难下的位置，真他妈是个损种！ 一片沉默中，罗豪终于开口说道：“对于侯晓军这种人，刘警官没必要亲自动手。” 罗豪低头了！ 周围所有手下，全都松了口气！ 这句话听着硬气，确实实打实的软话！ 刘浮生满意的一笑，用棒球棒轻轻拍了拍侯晓军的屁股：“既然罗老板给你求情，那我就再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谢谢刘哥！谢谢刘哥！……” 侯晓军连连点头，然后跪在地上，狠狠的抽自己嘴巴，一边抽一边说：“刘哥我错了！刘哥我错了……” 清脆了耳光，接连不断的在舞场中响起，不大一会，侯晓军的脸就肿了起来，嘴角都抽裂了。 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有人觉得侯晓军机智，有人也觉得侯晓军没种，罗豪的脸色非常难看，他抬头看向刘浮生说：“刘警官，你满意了吗？” 刘浮生笑呵呵的没有说话，等到侯晓军又自己抽了自己几十个嘴巴之后，他才表示：“虽然还差得远，但罗老板亲自求我，我总不能驳了你的面子，哎，就这样吧。” 亲自求你？ 罗豪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刘浮生这小子，太狗了！ 侯晓军如蒙大赦般，连声说道：“谢谢刘哥大度……” 刘浮生摆手道：“我小气的很，你应该感谢罗老板，如果不是他的苦苦哀求，你现在连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苦苦哀求？罗豪脸一黑，我是说了小话，但谁他妈苦苦哀求了？ 侯晓军这家伙的脑子也是不够用，急忙不知死活的，转身对罗豪道谢：“谢谢豪哥帮我求情……” 罗豪气得，抓起旁边的酒瓶子，狠狠砸在了侯晓军的脑袋上！ 啪嚓一声！ 酒瓶碎裂，血瞬间就流了出来，侯晓军眼皮一翻，当场就被砸晕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次没被刘浮生开瓢，却被他的老大罗豪，亲自给开瓢了！ “把他拖走！他妈的，看见他就烦！”罗豪扔掉半截酒瓶，沉声说道。 两个小弟跑过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侯晓军拖走了。 “你们也滚蛋！” 呼啦，这群小弟也都跑掉了。 偌大的舞场中，只剩下罗豪和刘浮生两个人。 “你应该知道，刚才的事，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弄死你！所以，你最好能说出有价值的东西！否则，我绝对不会容忍你了……”罗豪恶狠狠地盯着刘浮生。 刘浮生云淡风轻的说：“罗老板想听什么？” “别和我装糊涂！十五年前的案子，究竟怎么回事！”罗豪黑着脸问。 他相信，刘浮生不会因为徐波的口供来找他，就算有口供，又能怎么样？够定案吗？肯定不够！ 他关心的，只有那件军大衣！ 刘浮生说：“我们对那件军大衣，做了权威的鉴定，这什么意思，你一定明白！” “鉴定？哼！十五年前的东西，还有鉴定价值么？”罗豪冷哼。 刘浮生似笑非笑的说：“你说的对，十五年的时间，足以让许多证据，包括上面的dna都已经分解消失。但如果，我们的鉴定人员，在大衣上发现了几根头发，而那些头发上的dna，与罗老板的dna，又出奇的一致呢？” “头发？”罗豪的瞳孔，狠狠的一缩！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我很好奇，罗老板的头发，怎么会出现在，十五年前，一个凶杀案的证据上？难道说，钟开山那件染血的军大衣，其实属于你吗？” 第198章 不屑 刘浮生的话，像是一把刀，直插罗豪的心脏，让这位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阎罗豪，忍不住轻轻哆嗦了一下。 “刘警官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不知道，我配合警方做过这种鉴定？” 刘浮生微微一笑：“上次在罗老板家的时候，我顺便向嫂子要了些你的毛发，罗老板是辽南江湖上的大人物，万一什么时候能用上呢？如果每次鉴定都要惊动豪哥，那就太不合适了。” “你他妈……”罗豪气得一窒，他不确定刘浮生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是，这小子就太阴险了！ 刘浮生说：“别生气，之前电话里，我已经讲的很清楚了，如果今天是来拘捕你，我就不会自己来。” 罗豪面色稍缓：“行，刚才我给刘警官的面子，看来很值……我不喜欢绕弯子，刘警官想要什么，尽管说吧。” 刘浮生点头道：“我就喜欢罗老板这种快人快语！还是之前那句话，我对钱没什么兴趣，但想在官场上混，却需要有靠山。” 罗豪装糊涂说：“所有人都知道，刘警官深得李局长的器重，李局长现在又是代理市长，在辽南市声望越来越高，说不定明年就会成为辽南市的市长！你还说没有靠山？” 刘浮生摇头笑道：“罗老板是见过世面的人，辽南市其实就是一口井，你却让我坐井观天？既然这样，那我也就没有继续和罗老板谈的心情了，dna鉴定结果虽然被我扣在手里，但我能力有限，也扣不了几天，有些事情，或许不值得，我为它承担风险。” 说完，刘浮生站起身就准备出门。 “等等！”罗豪急忙叫住他说：“刘警官，不是我驳你面子！但有些事，我没办法替别人答应你什么！你至少需要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探探贵人的口风！” 刘浮生点了点头：“最多三天，今天算是一天吧，后天晚上，我会把鉴定报告，提交给组织！鉴定样本是我拿的，这个样本有没有拿错，鉴定结果是否客观准确，就看罗老板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和内容了！” 罗豪眯了眯眼睛，从来没人能威胁他，但今天他却只能忍着！ 因为刘浮生掌握的情况，实在太重要了，鉴定结果几乎是铁证！ 罗豪杀过很多人，但都谋定而后动，不会留下任何隐患，只有15年前，他还狗屁都不是，这件事，是他唯一的弱点！ “三天内，我会亲自摆酒，请刘警官到时候，务必赏光。”罗豪咬着牙说。 刘浮生笑了笑：“我还是比较喜欢家宴，上次罗老板欠我一顿家宴，我一直都心心念念呢！” 这句话，刘浮生说的很巧妙，将他真正的目的隐藏在最深一层，表面上看，他似乎是想找回被罗豪撵走的面子。 “哪里跌倒的，哪里爬起来？” 罗豪果然没想太多，点头说：“行，上次我多有得罪，这次一定把面子给足，肯定让刘警官满意就是了。” …… 刘浮生离开之后，罗豪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杀意！ 如果有可能，他很想亲手弄死刘浮生，可他不能那么做，因为杀了刘浮生，也不能改变任何事，反而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另一端传来唐先生的声音：“什么事？” 罗豪吸了口气，没有大事的情况下，他也没机会给唐先生打电话：“刘浮生来找我了……” 听完罗豪所说的情况，唐先生淡笑道：“刘浮生想把我当做靠山？那么你觉得，他想得到什么？” 罗豪摇头：“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李文博给不了的……需要我去问问他吗？” 唐先生说：“不必了，脑子和嘴巴，你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亲自给他打个电话吧。” “您亲自打？”罗豪一怔。 唐先生笑道：“我之前心血来潮时，也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是个有趣的人啊。” 罗豪略一沉默：“唐先生……十五年前，那件案子的事？” 唐先生笑着问：“这个案子，是你做的？” “那是我杀的第一个人。”罗豪说。 唐先生淡淡道：“从现在开始，那案子就不是你做的了……只要我不同意，就没人能翻案，也没人能用它来威胁你。” 罗豪闻言大喜，急忙说：“谢谢唐先生为我这点小事，亲自出马！有了唐先生这句话，这个刘浮生就算是孙猴子变得，也得乖乖在五指山下压着！” 唐先生轻轻一笑：“做好自己的事，我会帮你，因为你还有用。” 挂断电话，罗豪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刘浮生，等这件事解决之后，老子亲手扒了你的皮！” …… 唐先生的电话，在第二天傍晚，打给了刘浮生。 听到唐先生的声音之后，刘浮生的嘴边，顿时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冒着风险，独自去找罗豪，演了一出戏，就是想诱导唐先生跟自己联系。 “我只说了要找靠山，却没说为什么要找靠山，唐先生应该会对我想做的事，略有些兴趣吧？” “如果唐先生没兴趣，不给罗豪出头，那就说明，罗豪的价值，被我高估了，那么，警方就可以直接收网，把这个杀人犯绳之以法！” 刘浮生思量片刻后，接通了电话。 “我听说，你想找一座，更大的靠山？”唐先生问。 刘浮生微笑说：“这种想法在我心里，从未消失过。” “你觉得这个靠山，可以是我吗？”唐先生又问。 刘浮生反问：“唐先生，您觉得呢？” 唐先生说：“我需要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 “我看得出，唐先生对辽南很感兴趣，想必也需要一个帮你管理这座城市的人，罗豪路子不正，脑子也不行，我比他更合适。”刘浮生说。 唐先生轻笑：“所以，你的目的，是掌控辽南市吗？你知不知道，黑道人物也有黑道人物的好处？他们是刀，用坏了扔掉就可以。培养官场的人，却是养狗，狗虽然也能咬人，但它们为了一块骨头，或许会失去控制……太护食的狗，可能会咬主人！”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唐先生的比喻，我很不喜欢，我会做别人的朋友，却不会做别人的狗，而且，我有能力，把你这把刀折断，让你没人可用，这算不算筹码？” “呵呵，你很有胆量啊，敢跟我讲这种话。”唐先生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第199章 舍得吗？ 在唐先生的眼中，刘浮生虽然略有城府与谋略，却终究是个小人物！ 这种小人物，只能到处借力打力，根本无需放在眼中，因为随手可以捏爆！ 说让他当狗，已经不错了，还想交朋友？那纯属做梦！ 至于罗豪的案子，或许刘浮生手中有证据，或许刘浮生身后的李文博能抗住压力继续调查，甚至抓人。但司法系统是一个体系，警局只是负责抓人，如果检察方不提出公诉，甚至法院不受理，依旧无济于事！ 所以，刘浮生手中所谓的王牌，唐先生根本看不上。 最重要的是，经过何建国的事情，唐先生已经对刘浮生有了很强的戒备心。 刘浮生这小子，脑后长着反骨，可以利用，不可以相信。 没有抓住足以治刘浮生于死地的把柄之前，唐先生绝对不会让刘浮生，为自己做任何事，更不会给他当靠山，帮他擦屁股。 感受到唐先生不屑，刘浮生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冷静的说：“希望唐先生，别把话讲的太绝对。” 唐先生说：“绝对又如何？” 刘浮生轻叹一声：“可惜了。” “可惜？” “可惜我精心给唐先生准备的一份厚礼……既然唐先生不在乎，那我就收了罗豪这条狗命吧……”刘浮生淡淡说道。 唐先生冷笑：“刘浮生，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收了他的狗命，如果失败，你要知道那个后果……” “好的，唐先生，再见。” 刘浮生挂断了电话，嘴角浮现一抹笑容。 这次对话，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刘浮生知道，唐先生的来头很大，而且，他的心机城府，也是同龄人的个中翘楚。 但是，他跟所有生来就坐拥权势的人一样，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傲慢！ 唐先生的骄傲，让他不愿被刘浮生这样的小人物拿捏，不愿顺着刘浮生的意思去思考，就连所谓的“厚礼”，他都不屑一顾。 他要的，只是刘浮生的绝对服从，只有他能给刘浮生赏赐，而刘浮生这种小人物，绝对不能向他索要任何东西！ 刘浮生知道，接下来，唐先生一定会动用关系，阻挠这个案件的侦查，但他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之前屡试不爽的手段，这一次却根本无效了。 至于后续，唐先生会不会放弃罗豪，刘浮生觉得，自己都有收获。 放弃，收获罗豪的狗命，杜芳的友谊。 不放弃，追查白若飞的线索，会更加顺利，深挖下去，还有更大的鱼。 ……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坐在燕京一座豪宅内，悠然品酒的唐先生，接到了一个电话。 “什么？”唐先生的脸色微变，眉头皱起。 对面的人，说了很长一段话。 唐先生眼中陡然寒芒一闪：“即便是省里施压，辽南市的司法系统，都不配合吗？李文博的能力……不对！这不像李文博的手笔！” “唐先生，这次的情况很奇怪，所有人都不合作，而且，他们也不说原因，以李文博的影响力，应该做不到这一点，我判断是他的父亲，原奉辽省政法委书记，李宏良出手了，他在坚定推动此事！”打电话的人分析说道。 “李宏良吗？”唐先生眯了眯眼睛说：“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在奉辽省算是个人物，影响力不小，可他毕竟退休了，人走茶凉，还跳什么？” 打电话的人说：“唐先生，只要你想推进这件事，我一定可以促成，哪怕李宏良……” “不必了。”唐先生轻轻摇头说：“逆势而行，难免留下后患，李宏良人走了，门生故吏还在，况且，他跟更高层次，也有一些联系，为了这点小事，给自己揽下大麻烦，那就亏本了。” 电话另一端的人，沉默片刻后说：“你成熟许多，知道低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低头？”唐先生笑道：“我怎么会低头？这件事，让罗豪自己去做就好，能不能脱险，就看他的造化了。” “好。”电话另一端的人，没有再提什么建议。 唐先生这种做法，看似机智，保全了自己的颜面，实则无能，甩锅没担当。 一言以蔽之，有小聪明，没大智慧，格局不符合自己的地位。 …… 此时，老书记李宏良的家里。 李文博疑惑的看向父亲：“这件事魏祁山肯定会出面，您为什么还要，如此兴师动众的帮刘浮生？他给我打电话说的时候，我都不想搭理他。” 李宏良笑道：“刘浮生还不想亮出魏祁山这张牌。” “您和他沟通过？”李文博问。 李宏良摇头：“无需沟通，这小子绝对不会放过罗豪，同样，目前他也不想罗豪去死，因为他还有别的目的没有达成……” 李文博恍然道：“原来如此，用了魏祁山这张王牌，罗豪就必死无疑了。” “是啊，我出面，帮他挡一刀，罗豪身后的人，就会把我当成刘浮生最大的依仗，呵呵呵。” 李宏良说：“我不中用了，趁着还能蹦跶，就为子孙后代，多结一些善缘吧。” 不中用了……多结善缘…… 李文博有些无语，子孙后代都做到市长级别，怎么在你的眼里，还啥也不是呢？ …… 刘浮生此时，正在住处的餐厅，餐桌上摆的不是饭菜，而是一张棋盘。 棋盘上如今已经是一副残局，双方全然没了壁垒分明，已成犬牙交错。 “小李未必懂我，但老李一定会帮我……小唐会怎么应对？如果他足够聪明，肯定亲自给我打电话，若是这样，我就要对他提高警惕了……身处高位而能屈能伸，此为人主的手段……” 叮铃铃…… 就在刘浮生自言自语的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当瞥见来电号码之后，刘浮生顿时摇头：“我高估小唐了。” 他按下接听键，笑着说：“罗老板有事吗？” 电话里，罗豪的声音有点古怪：“刘警官，不知可否赏脸，吃顿便饭？” 刘浮生微微一笑：“便饭？不是家宴啊？” 罗豪深吸一口气说：“自然是家宴，只要刘警官满意就好！” “这么说，罗老板已经得到唐先生的回复了？”刘浮生笑问。 罗豪急忙说：“刘警官误会了，唐先生并未和我说任何事，这本身就是你我之间的事，只要我罗豪能做到的，刘警官尽管提，何必劳动唐先生呢？” “尽管提？”刘浮生冷笑问。 罗豪说：“对，尽管提！” 刘浮生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罗老板，我想让嫂夫人陪我一夜，你舍得吗？” 第200章 上钩了 这句话中，充满了挑衅和戏弄的味道，罗豪就算是再蠢，也听得出来！ 把老婆献出去，任何正常的男人，都绝对不会接受，何况是罗豪这种社会大哥？ “刘警官，我劝你不要太过分！”罗豪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刘浮生淡淡说道：“罗老板，你我之间，究竟是谁更过分？我不是没有给过你面子，你派人杀我，我都没有和你计较！我主动登门和你结交，却被你赶了出来！这次你的把柄落在我的手上，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和唐先生牵线搭桥说说好话，你却说要和我私下解决？我刘浮生，看得上你罗豪手里那点东西么！” 说完之后，刘浮生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罗豪忽然说道。 刘浮生冷冷一笑，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放回耳边：“罗老板还想说那些废话？或者说，你答应让你老婆陪我了？” 在罗豪听起来，刘浮生这句话，就是在激他，用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来让他彻底闭嘴。 可罗豪也有苦衷，刚才唐先生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找刘浮生解决这件事，他只能硬着头皮来打这个电话。 唐先生的性格，罗豪很清楚，如果他无法解决这件事，唐先生一定会觉得他没有能力，从而疏远他，甚至把他当成弃子炮灰！ 罗豪曾经是亡命徒，但当一个人，拥有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权势和地位之后，便会开始珍惜自己的生命，珍惜自己现在所得到的一切。罗豪的一切，几乎都是唐先生给的，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亡命徒，但实际上，他已经舍不得他这条命了。 “是不是，我的女人陪了你，你就可以放过我？将关于我的证据，全部都销毁掉？”罗豪的声音冰冷彻骨！ 并不是他喜欢贺雅丽，事实上，贺雅丽根本不算罗豪的女人，但别人都这么以为，是和不是的概念就很模糊了，如果传到江湖上，罗豪绝对颜面扫地。 刘浮生似乎被罗豪这个反问，呛的一窒，沉默几秒钟，都没有说话。 罗豪更加笃定了，刘浮生只是在将他的军，不禁冷笑说：“刘警官，刚才你说过的话，难道不想承认了？” “这个……”刘浮生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说道：“罗老板这是在将我？好！只要你肯，那么这件事，我们可以私下谈！” 哼哼！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罗豪心中得意冷哼，立即说道：“好！明天我在家里摆家宴，我的女人全程陪刘警官尽兴，请务必赏光！” “你……”刘浮生又是一窒。 但罗豪却已经不再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传来，刘浮生嘴边，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罗豪这厮，终于上钩了！ 他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接近贺雅丽！ 只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贺雅丽已经处在被监禁状态，因为唐先生的关系，罗豪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她！ 想要接近贺雅丽的方法，只能让唐先生的命令，相互之间，发生冲突，让罗豪能看到事情回旋的余地，并主动选择这么做！ 刘浮生用一二九案逼迫罗豪，便已经考虑到了所有的结果。 有魏祁山坐镇，唐先生就无法动摇这件案子。 在此前提下，唐先生能做出的选择只有两种，一种是低头，答应刘浮生的要求，开始扶植刘浮生。但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唐先生是骄傲的，很难在类似被胁迫的情况下，答应别人的要求。 至于另一种，便是让罗豪自己想办法。 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如果罗豪无法解决这件事，很可能会被唐先生抛弃掉！这等于是逼着罗豪，兵行险招，甚至违背唐先生之前的命令！ 结果证明，刘浮生成功了！ 不过，刘浮生也没有太兴奋，还有些人，他需要给对方一个交待。 略微沉吟后，刘浮生拨通老书记李宏良的电话号码。 “臭小子，这都几点了，还给我打电话？你们年轻人能熬，我这老头子，还想多活几年。”李宏良接通电话之后，笑骂道。 刘浮生嘿嘿一笑：“有句话说的好，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李伯现在身体健康，春秋鼎盛，这么早睡觉养生，不合适啊！” “你这家伙！”李宏良哈哈大笑：“小猴崽子，现在翅膀硬了，敢和我没大没小了！” 刘浮生笑道：“不敢不敢，其实现在打电话，就是专门感谢李伯仗义出手的。” 李宏良问：“这么说，你已经达到目的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这次你招惹到的人，似乎来头不小啊。” 刘浮生坦然说：“我不想给李伯添麻烦，所以对方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之前我已经在电话里，向李局汇报过，可以肯定，罗豪就是十五年前一二九案的真凶，但有两个客观情况，导致我现在还不能抓他。” 李宏良闻言没有说话，但电话另一端，传来床铺响动的声音，显然他已经坐了起来，认真在听刘浮生的话。 刘浮生说：“首先，我没有证据，指证罗豪就是一二九案的真凶。所谓的dna检测报告，根本不存在，那件染血的军大衣上，并没有发现他的头发，我只是在用诈。” “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如果他不是真凶，或者心理素质稍微好些，你就麻烦了。身为警察，最忌讳的就是胡乱推测。”李宏良说。 刘浮生笑了笑：“李伯说的对，但我确定我的推断，是正确的。” 李宏良轻叹了一声说：“我这老头子，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你有这种想法，就不适合当警察。” 刘浮生无声的点了点头，李宏良说的是对的，他非但不适合当警察，更没有想一直在警队里工作，进入警队，只是他向上升迁的，最快途径。 “另外一个情况呢？”李宏良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另外一个情况是，你小子还想通过罗豪来做别的事情。” 当初位列奉辽省四大派系之一的棋痴李宏良，绝非浪得虚名！为官这么多年，他经过见过的实在太多，尤其是，刘浮生重生之后，所走的每一步，他都知道详情！ 刘浮生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李伯。” 李宏良一笑：“但你却不想告诉我具体情况。” 刘浮生老实的说：“因为这件事，比一二九案本身更加复杂，所牵扯的方方面面，层次非常高，你和李局，都对我有提携之恩，我把你们牵扯进来，无异于恩将仇报。” 第201章 徐波招供 李宏良略微沉默后，忽然问：“有句话，我需要你老实的告诉我，你身后究竟有没有别人。” 李宏良对刘浮生的所作所为，同样也存在许多疑惑，刘浮生这一路走来，做的每一件事，都能获利颇丰，而且经常将不属于他所在层次的大人物牵扯进来！ 他一手促成了何建国和霍启生利益集团的倒台，让浑水摸鱼的汪明扬再次偃旗息鼓，这次更是让省教育厅厅长鲁鹤鸣铩羽而归，顺便还抱上了军区司令员魏祁山的大腿…… 所有的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说刘浮生的背后，有省部级高层的指点，这倒是能说得过去。如果将这一切全都解释为运气，那只能说刘浮生的运气太逆天，布局也太精妙！ 刘浮生也知道，李宏良迟早都会问出这个问题。 “我身后没有人，更没有靠山，我只是比别人，更擅于观察和谋篇。”刘浮生回答说。 李宏良沉默片刻说：“那你小子，太可怕了。我收回刚才对你的评价，你的确不适合做警察，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或者有缺点，而是因为，这个行业限制了你的发展。” 刘浮生笑道：“李伯的话，我铭记于心。” 李宏良不无感慨的说：“只可惜我已经退休，不然说什么也要把你小子留在身边……放手做事吧，需要我这个老头子的时候，你尽管开口！” “谢谢李伯。”刘浮生道谢之后，笑着挂断了电话。 人的运气，有时候不仅是靠上天赏赐，更要靠自己争取。 …… 第二天，刘浮生准备去罗豪那里参加“家宴”。 在此之前，徐波又给他送来了一个惊喜！ 他招供了！ 经过好几天的煎熬与纠结之后，徐波终于提出，他要见刘浮生。 见到刘浮生的第一句话，徐波就说：“刘警官！我真的没有杀过人，十五年前那件事，我只是帮罗豪做了一个伪证！杀人的是他，出主意的也是他！他逼着我那么做，说不做就杀了我！” 刘浮生掏出烟，给徐波点了一根，眼角余光看了看正在全程录像的摄像机，随后才说道：“具体怎么回事，你把过程说清楚。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没犯过的罪，不会有人强加给你，但如果你隐瞒事实避重就轻，那么任何人都帮不了你。” 徐波立即连连点头说：“我明白！我肯定实话实说！我和罗豪，是在舞厅认识的，当时我看他和别人打架，出手狠还不要命，觉得交上这样的朋友今后肯定不能吃亏，所以就请他喝了一瓶啤酒……” 当年徐波有正式工作，却好吃懒做，特别羡慕那些整天在街上游荡的社会青年，觉得那样的生活才叫潇洒。 但这家伙本身很怂，也不敢打架，于是他就想方设法，去结交一些所谓的“狠人”，跟那些小流氓混在一起，每天狐假虎威。 案发当天，他和罗豪在舞厅喝了不少酒，罗豪说跳“黑三曲”没啥意思，要找个妞，干个痛快，然后问徐波，想不想一起干。 这种事徐波当然不会拒绝，两人找了舞厅里一个姿色还算不错的舞小姐，徐波去谈了价钱，和罗豪一起去了他家。 只不过，徐波没想到，罗豪这小子玩的有点变态，不但舞小姐受不了，就连徐波在旁边看着，都觉得有点过分。所当那个小姐骂娘的时候，他也没帮罗豪，只是劝那个小姐。 后来的情况，和刘浮生之前推断的差不多。 罗豪陪着那个小姐上厕所，据说罗豪还想趁机玩点野的，小姐不干，还骂了几句刻薄的话。罗豪一生气，就用刀把小姐给捅了！ 事后，罗豪把这件事告诉徐波，徐波瞬间就吓懵了，罗豪威胁他，要是不去作证，指认钟开山，就把他也一起弄死！ 钟开山被枪毙之后，徐波这些年过的都不怎么样，毕竟曾经都是邻居，钟开山为人厚道，还帮过他的忙，他心里多少也有些愧疚。 徐波的单位改制，他下岗后想做生意，却根本不是那块料，也吃不了那个苦。然后他又开始混社会，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连个媳妇都找不到。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又遇到了罗豪。 “大概是一年多之前吧？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是罗豪先认出的我，叫我一起吃饭，那顿饭很丰盛，估计得好几百块钱！酒也是好酒！”徐波回忆着说。 刘浮生心中微微一动：“那时候，罗豪发迹了？” 徐波摇头：“算不上发迹，和现在比起来差远了！他说，他开了一家夜总会，就是现在的帝豪，只不过，那时候还没这么大，也没这么有名气。” “他倒是很看重你们之间的关系，还专门请你吃饭呢。”刘浮生不动声色的，又递给了徐波一根烟。 徐波已经抽了不少烟，但依旧接过来续上，抽了一口说：“他不是看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能看得出来，那时候，他心里有事，喝酒的时候，他和我说了很多。” “你们都说什么了？”刘浮生问。 徐波说：“他好像是要做一件大事，听他的意思，很可能回不来了。他说，当初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舞女，后来他在外面打架，也打死过人，打残废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今天遇到了我，就想起了当年一起玩小姐的事情，想和我多唠唠。”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他没说，他要去做什么？” 徐波摇头：“这倒是没有，罗豪这人嘴很严，就算喝再多，说话也不怎么走板。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恐怕早就玩完了，就他以前犯过的那些事，够枪毙十回的！也就是遇见了我这个，知道他一些事儿的人，才会多说一点。” 说到这，徐波叹了口气说：“我以为那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但后来才听说，罗豪不仅没有事，而且帝豪夜总会还做大了！他成了辽南市江湖上的大佬！我那时候也是实在混不下去了，所以才又去找的他……” 徐波说，罗豪还是比较念旧情的，立即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副经理的位置，然后又让他去管赌场，以及一批小弟。只是他没想到，这“好日子”才过了一年多，自己就被抓了。 “刘警官，我真的没犯过大罪，别人打架，我就跟着站个队形。这半年来，赌场里的脏活，也全是那些小弟去干，我顶多装个逼，打两个人！现在所有的事我都交待了，我的罪……不大吧？”徐波忐忑的看向刘浮生。 “给你定罪，是法院的事，不过，我可以帮你说些好话。”刘浮生玩味一笑。 第202章 鲍鱼 听到刘浮生的保证，徐波顿时千恩万谢。 刘浮生开门离开审讯室，外面，除了葛尽忠还有孙海，两人眼中全都闪烁着兴奋之色。 “师父！真没想到，凶手竟然是罗豪！咱们什么时候去抓这家伙？”孙海摩拳擦掌的问，俨然已经把他自己，也当做是刑警队的一员了。 刘浮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葛尽忠：“都记下来了吧？先让他签字，然后继续单独关押，只不过，这次除了之前那些要求，还要保证他的安全。” “明白。”葛尽忠点头走了。 孙海疑惑问：“保证徐波的安全？难道在警局，还能有人害他？” “小心驶得万年船。”刘浮生微微一笑，忽然对孙海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能做到么？” 孙海明白刘浮生的意思，这个“任何人”中，也要包括他家的那位老爷子。 “师父是担心，走漏消息之后，罗豪会狗急跳墙？”孙海问。 刘浮生不置可否的说：“现在的罗豪，有这个能力！之前你不是也说过，警方拿罗豪没什么办法。” 孙海点头说：“我们家老爷子说，罗豪的后台很硬，而且咱们只有徐波的口供，还不能给罗豪定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暗中调查！等证据充分了之后，再去抓他！” 证据充分？ 刘浮生暗暗摇头，想找到十五年前，罗豪杀人的证据，太难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罗豪失去价值，就必须要为他之前犯下的罪行买单！ …… 拿到了徐波的口供之后，刘浮生见罗豪的底气，就更足了。 傍晚时分，他再次来到了贺雅丽居住的别墅。 在院门口迎接他的，正是脸蛋肿的老高，一副大冤种模样的侯晓军。 “嘿嘿，刘哥您来啦？豪哥让我专门在这等着迎接您！”侯晓军的腰几乎都要弯成九十度，一脸的谄媚。 刘浮生微微一笑：“是罗老板让你来迎接我的？” 侯晓军连连点头：“是啊！上次我是猪油蒙了心，豪哥是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嘭！ 还没等这家伙的话说完，刘浮生忽然从旁边捡起一块砖头，拍在了他脑袋上！ 侯晓军满脸惊愕，脑袋当场就变成了血葫芦！ 他坐在地上，颤声问：“刘、刘哥……我又说错什么话了？您这是……” 刘浮生扔掉砖头，淡淡说道：“你没说错什么，只是脑子有些蠢。难道你不明白，罗老板让你，在这里迎接我的用意？今天是罗老板，为了向我赔罪的家宴，他把你的脑袋摆在这里，就是让我砸的啊。” 说罢，刘浮生绕过侯晓军，走进了别墅的院子。 侯晓军捂着脑袋一脸懵逼：“我的脑袋就是用来砸的？这又是什么情况？我怎么越听越迷糊……” …… 侯晓军不懂也很正常，他根本就不是罗豪和刘浮生这种层次的人物。 此时，罗豪站在别墅的一个窗口，看着院门口发生的一切，他要通过刘浮生对侯晓军的态度，来判断刘浮生此行的诚意。 如果刘浮生对侯晓军客气，或者不找侯晓军麻烦，那么说明刘浮生这次来，并没有带太大的敌意，或者说没有太大的底气。 相反，侯晓军挨揍，刘浮生就很可能是底气十足，手中掌握着，能够让罗豪伏法的确凿证据！ 此刻，刘浮生二话不说，一砖头就开了侯晓军的脑袋，表现的比想象中更加狂妄，显然是底气十足了！ 罗豪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转头看向不远处，精心打扮的贺雅丽说：“记住我说的话了吗？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这个姓刘的伺候舒服了！但如果我知道，你和他乱说话，小心你和你儿子的小命！” “知、知道了……”贺雅丽吓得一哆嗦，匆忙点头。 罗豪冷哼一声，转身下楼。 与此同时，刘浮生也刚刚走进客厅。 罗豪笑容满面的走下楼梯说：“哈哈！欢迎刘警官光临寒舍！”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罗老板真欢迎我？” 罗豪笑容微微一僵：“刘警官这话从何说起？我当然是欢迎的，今天我准备了好酒，咱们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 说话的同时，他也已经转身，引着刘浮生来到餐厅。 餐厅里早就有厨师把饭菜做好，精心打扮的贺雅丽也来到了这里，对刘浮生笑着说：“欢迎刘先生。” 刘浮生对贺雅丽的态度，与对罗豪完全不同，笑眯眯说道：“嫂子今天真漂亮，上次匆匆一别，连声再见都没说上，这次一定要好好叙谈一下。” 罗豪在一旁黑着脸，心中冷哼一声“色鬼”，随后强挤出笑容说：“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大家坐！雅丽，你坐在刘警官旁边！” 贺雅丽深深看了刘浮生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惊讶，她知道刘浮生的身份，却不知道刘浮生究竟是怎么，让罗豪这个如同魔王般的人物，如此忌惮和卑躬屈膝的！ 菜肴如同流水般，端了上来。 刘浮生紧挨着贺雅丽坐在一侧，罗豪的位置却离他们两人很远，仿佛他才是那个外人！ 此时，罗豪脸上的笑容全靠强撑，毕竟在名义上，贺雅丽是他的女人呢！ “呵呵，不知刘警官喜欢喝哪种酒？我这里应有尽有！如果对这些不满意的话，刘警官只管说，我立即派人去弄！”罗豪指着附近的大酒柜说。 刘浮生扫了眼酒柜，摇头一笑：“这酒，就不喝了。我这人的酒量不好，一旦喝多了，许多事也就做不了了！” 说罢，他还转头看向贺雅丽说：“贺小姐也不要多喝哦！” 还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刘浮生这家伙，就把对贺雅丽的称呼，从嫂子，变成贺小姐了！罗豪还坐在对面，这已经不是大嘴巴子抽他，而是端着一盆屎往他脸上泼了啊！ 见罗豪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贺雅丽不禁有些担忧的，对刘浮生微微一皱眉。 刘浮生却不以为意，随手夹起一头鲍鱼，放在贺雅丽的餐盘里，笑道：“雅丽，这鲍鱼对女人，可是大补啊，你要多吃点！” 啪！ 罗豪终于忍不住，重重的将筷子放在桌上！ 贺雅丽轻轻一哆嗦，刘浮生却转头看向罗豪，冷冷问：“罗老板连筷子，都放下了？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么？” 第203章 明早给答复 无论这句话本身的内容，还是刘浮生的语气和态度，都可谓狂妄之极。 罗豪的肺都快被要气炸了！ 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得不忍，因为刘浮生手里捏着的把柄，真能要了他的命！ 深吸一口气，罗豪强忍着想杀人的冲动说：“刘警官误会了，我只是单纯的没什么胃口，至于其他的事，我们饭后再谈。”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刘浮生微微一笑，转头便继续和贺雅丽调笑。 这顿饭，罗豪一口都没吃，刘浮生却自在万分，甚至还亲自夹菜喂给贺雅丽，完全一副旁若无人的急色鬼模样。 等到刘浮生尽兴把饭菜吃完，贺雅丽的脸亦是布满了红晕，眉目含情，她原本长得就十分勾人，此刻更加撩人了。 见刘浮生放下筷子，罗豪长出一口气说：“刘警官，吃过饭之后，不妨喝杯茶，也让她先休息一下，如何？” “好。”刘浮生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一旁的茶室，罗豪亲自给刘浮生泡茶，面色不善的说：“刘警官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的诚意，只是我还不清楚你的意思。” 刘浮生喝了口茶，淡淡笑道：“罗老板说笑了，我吃了你一顿饭，就品出你的诚意了？再说，既然是我们私下解决，罗老板也要拿出够分量的好处才行！难道你觉得，只一个女人，就能换你一条命吗？我觉得，你的命可没这么便宜呀。” “你……” 罗豪被噎得一窒，咬着后槽牙说：“那就请刘警官开个价吧！” 刘浮生摇头说：“我的本意，是想在唐先生那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因为我知道，包括帝豪夜总会在内，你罗老板的绝大部分产业，其实都属于唐先生。说白了，你只是个代理人而已。我若是说，罗老板把帝豪夜总会给我五成的股份，你能做到么？” 罗豪眯了眯眼睛：“刘警官不要太过分，我是诚心诚意和你谈！既然你知道，帝豪夜总会是唐先生的，还说这种话，是在故意刁难我么？” 帝豪夜总会果然是唐先生的！ 刘浮生心中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唐先生的东西，我自然是不敢染指的，但罗老板又能给我什么呢？” 罗豪沉声道：“刘警官如果想要钱，我可以竭尽所能，如果有想要对付的人，我也可以让这个人立即消失！” 这句话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罗豪也是在敲打刘浮生，必要的时候，他也会玩命的！ 岂料刘浮生哈哈大笑：“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钱，我现在还年轻，钱这种东西，只会拖我仕途的后腿。至于想要让某个人消失……这种事，轮得到你罗老板，帮我做么？” 既然罗豪想敲打他，刘浮生自然也要怼回去！ 当初你罗豪不是已经派出杀手，来尝试过了吗？你想杀我不行，我想动别人，也用不着你！ 罗豪的脸色瞬间涨红，阴沉着脸说：“我知道刘警官和金钱豹的关系不错，但他已经老了，未来的辽南，不会继续是他的。” “老了，不代表死了，未来的辽南，也不会是一个死人的。”刘浮生掀了掀嘴角。 罗豪捏着拳头说：“这么说，刘警官今天来的目的，是消遣我？” 刘浮生摇头：“罗老板不要心急，你我都是想要做事的人，互相消遣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知道罗老板心里，对我不爽，但你仔细想想，我们之间，真的有解不开的仇怨么？” “这个……” 罗豪一怔，刘浮生这句话说的倒是在理。 他和刘浮生原本没有任何矛盾，只是因为刘浮生的所作所为，让唐先生心生警惕。之前罗豪派人去搞刘浮生，也是因为侯晓军被抓，他想给刘浮生一个教训和警告而已！ 刘浮生继续说：“既然没有解不开的结，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呢？” “合作？”罗豪疑惑。 刘浮生点头：“我知道，你和金钱豹，都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这些生意都很赚钱。这次我帮了罗老板，分你一杯羹，不过分吧？” 罗豪皱眉：“刚才刘警官说，不喜欢钱。” “我不喜欢的，是别人直接把钱送给我。”刘浮生说。 罗豪不解：“这有什么不同？” 刘浮生一笑：“如果不能做到掌控，那么你给我的钱，随时都会中断，甚至我还有可能，被你过河拆桥。只有我掌控了，钱才会源源不断……你如果想拆我的桥，我也可以掀你的桌。” 罗豪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把所有地下的生意，都告诉你？这岂不是等于，我把命交到了你的手上？” 刘浮生笑着说：“难道现在，罗老板的命，不是在我手上？” 罗豪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知道了，刘浮生的胃口有多大，他的那些生意，涉及到黄赌毒各个方面，许多都是要命的！ 见罗豪不说话，刘浮生笑着站起身说：“罗老板可以好好想想，我先去楼上和贺小姐聊聊天，你明天早上给我答复就好。” 此时，罗豪已经不关心刘浮生与贺雅丽的事情了，至少现在，他的心思全都在权衡利弊之上。 他不是没想过，刘浮生那个所谓的dna鉴定是子虚乌有，但他派人打听过之后，警方的确大张旗鼓的给那件军大衣做了鉴定，很可能有重大的发现。 如果他拒绝刘浮生，那就是在拿他的命去赌，他敢赌吗？ 刘浮生笃定罗豪不敢，因为他是连续破获辽南一号案，和深山埋尸案两件惊天大案的警队神探！如果没有决定性证据，他绝对不会将十五年前的一桩旧案，联系到几乎毫无瓜葛的罗豪身上！ “可恶！当初如果直接把徐波那个混蛋给弄死，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罗豪捏着茶杯，咬牙切齿了一番之后，冷哼道：“不过，现在也不晚，你刘浮生也有好色的弱点，等今晚之后，我看你还怎么和我嚣张！” …… 与此同时，刘浮生已经来到了贺雅丽的房间。 贺雅丽此时换了一套更加魅惑的衣裙，开门之后，她直接就扑进了刘浮生的怀里：“刘警官要不要先洗个澡？” 刘浮生微微一怔，但旋即便感觉到，贺雅丽的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的写了两个字“监控”！ 反应过来之后，刘浮生忽然笑道：“我就喜欢贺小姐这种，温柔体贴的成熟女人，要不然，我们一起洗？” 贺雅丽轻轻锤了一下刘浮生的胸口，娇嗔道：“讨厌！人家刚刚洗完呢！” “再洗一遍，又有什么关系？”刘浮生哈哈大笑，不由分说的，横抱起贺雅丽，走进了浴室里。 第204章 自卑和自尊 走进浴室之后，刘浮生立即放下贺雅丽，并反手关门，拧开水龙头，随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这女人。 贺雅丽长出一口气，轻轻摇头说：“这里没有监控。” 刘浮生点了点头，又连续拧开淋浴和浴缸的水，待到流水的哗哗声，彻底充满浴室之后，他才说：“幸亏你提醒。” 贺雅丽微微一笑：“幸亏刘警官之前冒险和我见面，否则，我也不可能提醒和配合你。” 说话之间，她的眼圈已经红了，眼中泪光莹然的看向刘浮生说：“刘警官，是他让你来的吗？” “你说的是，周至？”刘浮生问。 听到这个名字后，贺雅丽的眼中顿时闪烁出激动：“真的是他！他果然还活着！他果然没有忘记我和孩子……”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已然流淌而下，妩媚的贺雅丽，居然哭成一个泪人。 刘浮生没有说话，默默的地给她一条毛巾。 “谢、谢谢……” 贺雅丽接过毛巾擦了擦，泪眼婆娑的看向刘浮生问：“他现在还好吗？” 刘浮生摇头：“我们现在也正在寻找周至，他手里有很重要的线索。” 贺雅丽一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那你们怎么找到的我？” “我们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到你的存在，并且，查探出你和周至的关系……除了警局中关于你的档案之外，我还见过纪军，马丽等人，了解过你的情况。”刘浮生徐徐说着。 这个过程他必须要说清楚，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取得贺雅丽的信任。 贺雅丽缓缓点头：“看的出来，为了找到我和周至，你们下了很大力气……你们的推断没错，周至是我男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男人……” 如同刘浮生与白若初推测的一样。 农村出身的贺雅丽，来到辽南之后，因为生活所迫，做起了皮肉生意。 她的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号称“鸡哥”的纪军，纪军很会拉关系，做事也很谨慎，贺雅丽只被抓过一次。 原本，周至只是她的一个客人，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只不过，她没有多想，小姐和客人之间，又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感情呢？ 但后来发生一件事，让贺雅丽改变了这个想法。 纪军做生意虽然谨慎，却依旧免不了有疏忽的时候，那次失误，导致贺雅丽和周至双双被抓了。 正常来说，以周至的辅警身份，完全可以找到关系一走了之，但他却没有那么做，而是到外面借钱，把贺雅丽也给捞了出来。 后来，贺雅丽才知道，周至几乎没什么钱，把她捞出来，不但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还欠了朋友一些人情。 她是做皮肉生意的女人，但她并非没有半点感情，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大部分都是针对那些用钱来买快乐的客人。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贺雅丽这么好过，贺雅丽很感动，悄悄对周至有了好感，甚至，两人有段时间，还堂而皇之的住在了一起……像情侣那样，而不是金钱的关系。 “周至当过兵，但他很温柔，他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就算他明知道我的职业，也从来都不计较，他把我当公主一样宠你，百依百顺的，让我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贺雅丽流着泪，轻声的说着。 刘浮生没有问这些，她却打开话匣子，说出了很多。 刘浮生没有打断她，只是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给我一根，好吗？”贺雅丽看向烟盒。 刘浮生点头，递给贺雅丽一根烟，并帮她点燃。 贺雅丽似乎很久没抽烟了，呛得轻咳了几声，然后说：“一年多以前，我怀孕了，是周至的孩子。那时候我已经彻底不做那种行当，我们计划着未来，我们想结婚，然后生下孩子，积蓄开一家小店，他如果没机会转正，就辞职和我一起经营。钱虽然不多，但我们都很满足，踏实过日子，稳稳的幸福，就这样终老也很好。” 刘浮生点点头：“那样的日子，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贺雅丽苦笑了一下：“事到如今，我不后悔，我想周至，也不会后悔。有机会成功，谁又甘心平凡呢？” 刘浮生知道，贺雅丽接下来要说白若飞的事情了。 果然，贺雅丽说：“我刚怀孕不久，有一天，周至跑回家兴奋的对我说，他有一个战友要来辽南。他经常提起这个姓白的战友，总说他们在当兵时，关系有多么好，也羡慕的说过，这个战友家庭背景有多么强大，退伍之后，工作有多么风光，但是，每次我让他去找这个战友拉拉关系时，他总是摇头说，他不想求人，尤其是转正这种小事，一旦开口，就会被人看不起，今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贺雅丽低着头说：“我知道，周至很自卑，同时，他还有着一种许多人都无法理解的自尊心，他觉得，求人是很丢人的事，更不想在战友面前露怯。可他却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是有翅膀雄鹰，无论当初在鸡群中如何亲密，一旦羽翼长成就会一飞冲天，而有些人，却注定了一生只能在土里刨食。” 她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然后说：“现在他的机会来了，不是他去求那个姓白的战友，而是对方来找他做事。我很替他高兴，只要能帮上忙，他就有可能飞黄腾达，他是我的男人，我也会飞得更高。” 自卑和自尊…… 刘浮生心中暗自苦笑，前世的自己，或许也是这个样子吧？有点小才华，目标却太大，能力够不上野心，道德品质也不允许低头…… 沉默片刻后，刘浮生问她：“白若飞要调查的，是什么案子？” 贺雅丽摇头说：“我不清楚，这些事周至也不和我说，他只说，案子是机密，不让我知道，是为了保护我。” 这一点并不意外，能让白若飞亲自调查的案子，甚至还能被人利用，顺便扳倒了白若飞父亲，这种秘密，绝对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 “最终，他还是让你，去帝豪夜总会，帮忙打听消息了。”刘浮生说。 贺雅丽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刘浮生，点头说：“没想到，你们连这个也能查到。只不过，去帝豪，不是他们安排我去，而是我主动要求的。经过调查之后，那位白警官，已经把目标锁定在了帝豪，那时，帝豪不像现在这么大，也更不好混进来……那些男人都不行，我嘛，还可以试一试！” 第205章 密室 白若飞和周至要调查的事情，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在辽南，也没有别的可信之人。 贺雅丽无疑就是最佳人选，首先，她是女人，其次，曾经从事特殊职业，和夜总会里许多人都挺熟，很容易就能混进去。 只有一件事不方便——她怀孕了。 但是，为了查案，或者说，为了她和周至的未来，贺雅丽还是义无反顾的混入了帝豪。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不后悔这个选择，在机会到来之时，如果连拼都不敢拼，那就别怪自己一生平凡了。 “起初，白警官让我留意出入帝豪夜总会的，看起来比较特殊的客人。我做的很好，都用本子记录下来，然后交给了他们。”贺雅丽说。 刘浮生明白，白若飞这么做，一方面是筛查可疑人员，另一方面也是在测试贺雅丽的能力。只有她能完成这种最简单的工作，并且不被怀疑和伤害，才有可能胜任更难的工作。 “后来有一天，周至和我说，让我想办法找到夜总会里的一间密室。”贺雅丽说。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密室？” 贺雅丽点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帝豪夜总会有这样一间密室，但那间密室的确存在，而且，就在罗豪的办公室里！那间办公室的墙上，有一个很隐蔽的暗门，可以通向这间密室！至于里面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 刘浮生微微皱眉：“就算你是夜总会的公主，也没资格进入罗豪的办公室吧？” 贺雅丽一笑：“女人总会有女人的办法，记得上次带你来的侯晓军吗？他算是罗豪比较器重的手下之一，趁着罗豪不在的时候，我让他偷偷带我去那间办公室找些刺激，他答应了……那次，我差点失去了我的孩子……” 这件事，贺雅丽并没有详细说，但几乎所有人都能想到过程。 侯晓军是玩弄女人的老手，只要找到机会，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贺雅丽，更何况还是在老板的办公室里，无论心理还是生理都要尽情的刺激一下！ “……” 刘浮生略一沉默，礼貌的没有深究这个话题：“侯晓军也知道这个密室？” 贺雅丽摇头：“他应该不知道，那道暗门真的很隐蔽，我引着这家伙几乎找遍了整个房间，才终于发现的，而且罗豪他们，应该至今，也不知道这件事。” 这并不难理解，就算给侯晓军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告诉罗豪，他和“大嫂”在大哥的办公室里玩了个遍。 “暗门的具体位置？”刘浮生问。 贺雅丽说：“就在他办公桌，那个翠玉屏风后面！我当时能感觉到，有风从里面隐隐约约吹出来，后来，周至他们也证实了这一点，那就是通往密室的暗门。” 刘浮生点头又问：“他们有没有说过，里面有什么？” 贺雅丽摇头：“没有，我找到暗门之后，他们本想让我离开帝豪夜总会。但是，就在周至开车来接我的那天，却出了大事……” 原本，那天周至准备接贺雅丽回家，能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错，还问贺雅丽喜欢在燕京住，还是喜欢辽南市，甚至还考虑到了他们的孩子，未来在什么地方上学更好的问题。 可是，车刚开出去不久，周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只响了三声对方就挂断了。 看到手机号码之后，周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停下车，慌乱的从副驾驶手扣位置，找到一个贺雅丽从未见过的设备，随后便让贺雅丽先下车，回家等他。 贺雅丽当时也有一些莫名的心慌，她问周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没有危险？ 周至笑着对她说：“没事，回家等我，办完事我就会回去找你，我是警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贺雅丽说到这里，眼泪又流淌出来：“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 “此后，你就再也没见过周至？”刘浮生问。 贺雅丽吸了吸鼻子，点头说：“再也没见过他，只收到了他给我发的一条短消息，他说他暂时不能见我，不然会给我和孩子带来危险，以及他一定会来找我们。” “短信息呢？” “应该被删掉了。” 贺雅丽说：“事后不久，罗豪就找到了我，把我带到了这里，他拿走了我的手机，并看到了这条短信。他还用我的手机，给周至发了消息，用我的语气约他见面……” 说到这里，贺雅丽摇头笑道：“不过，罗豪不知道，我和周至发短消息，有个习惯，我喜欢在短信最后落款，雅致两个字。” “雅致？”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贺雅丽点头：“我名字中的雅，他名字中的至。周至看不到这两个字，就应该知道，我已经出事了。后来他一直都没有回复，让罗豪很生气，发短信告诉周至，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在他手上，想让我们活下来，他就乖乖出现！” 刘浮生笑道：“这个伎俩很幼稚，不过看得出来，罗豪已经黔驴技穷了。” “是啊！白警官都死了，如果周至真的现身，恐怕我们三个都要死，我不怪他，只希望他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后，再来接我们母子，千万不要冒险。” 贺雅丽是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她男人的处境，更知道罗豪他们的凶狠，就连白警官那种京城来的贵公子都死于非命，她和周至又算得了什么呢？ “白警官是怎么死的？”刘浮生问。 贺雅丽摇头说：“我只知道是罗豪杀了他，这是罗豪在气急败坏之后，脱口说出来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如果你们能找到周至，或许应该就知道了……刘警官，你们就是专门从燕京来，调查这件事的吧？” 贺雅丽很少和外界接触，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刘浮生的来历，既然白警官是京城公安总部来的，那么她觉得眼前的刘浮生，应该也是吧。 刘浮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们今天的对话，你不要对任何人说，如能直接忘记最好，可以做到吗？” 贺雅丽立即点头：“刘警官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只不过，我们如果一直都在浴室里待着，恐怕会引起罗豪的怀疑……” 说到这，贺雅丽的脸忽然染上了一抹红晕。 刘浮生现在的角色是个色鬼，而罗豪就在等着偷拍他的丑态，如今他们在浴室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接下来还有整整一夜，如果不发生点什么，太令人怀疑了！ 面对这个问题，刘浮生微微一笑说：“不用担心，这个我已经有了安排，只不过接下来的戏，需要你帮我演好。” 说完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十分钟之后，别墅区门口，等我。” 挂断电话之后，他缓缓解开了扣子，对贺雅丽笑道：“委屈嫂子，配合我一下。” 第206章 不会让你冒险 一分钟之后，浴室门开了。 光着膀子的刘浮生，一边提裤子，一边拿着手机骂道：“都这么晚了，还特么有事！不会等明天吗？” 衣衫不整的贺雅丽随后拿着衣服追了出来，说：“刘警官……” “嘘！”刘浮生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着手机说：“行了！我知道了！我给你地址，快点开车来接我！” 挂断电话之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随后忽然搂住了贺雅丽的纤腰说：“本来还想一会再和你大战三百回合的，但局里临时有事，只能等下次喽！” 贺雅丽全身都贴在了刘浮生的身上，娇笑说：“你还好意思说！刚才都快把人家折腾死了，人家还得再洗一遍澡！幸亏你有事，要不然，今晚就要了我的命了！” 刘浮生哈哈大笑，低头亲了她一口，随后才穿上衣服：“下次我肯定要了你的命！哈哈！”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贺雅丽则不能停止“表演”，在针孔摄像头监控范围内，轻吁了一口气，随后冷哼一声：“哼！还想下次！当老娘是什么人！” …… 片刻后，楼下客厅。 罗豪此时当然还没有睡觉，听到脚步声，他立即从茶室里走了出来：“刘警官，你这是？” 刘浮生一边系扣子，一边叹气说：“局里又出案子了，让我马上回去！真他妈的不爽！不过贺小姐真是极品啊，罗老板好福气！” 好福气…… 罗豪的脸顿时又黑了！ 哪有这么好福气的？如果贺雅丽真是他的女人，他现在恐怕都变成绿毛龟了！ 好在刘浮生立即把话题转回来问道：“之前我提的建议，不知罗老板想好没有？” 罗豪深吸一口气，摇头说：“刘警官才刚刚上楼半个多小时，我还没想好……” “行！那你就继续想！” 刘浮生打断了罗豪的话，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不过，明天早上之前，我如果得不到答复，就要把检测报告递交上去了！到时候罗老板可别怪我！” “你……” 罗豪一怔，急忙说道：“刘警官，这时间也太紧了！” 刘浮生摇头说：“我已经给罗老板争取了很多时间，现在报告压在我手里，我还有机会更改，但是如果报到局里，那就是板上钉钉了！罗老板自己想清楚，告辞了。” 说完刘浮生大步流星走向门外。 罗豪叫道：“刘警官！” “还有事？”刘浮生转头皱眉问。 罗豪犹豫片刻，指了指刘浮生的领口说：“这里的口红印没擦……” 刘浮生用手抹了一下，玩味一笑：“美人留念，多谢罗老板提醒，替我谢谢嫂子哦。” 罗豪的脸变得更黑了。 …… 别墅区门外，一辆警车刚刚停下，刘浮生便开门上了车。 开车的司机，正是穿着警服的白若初。 “成功了？”白若初踩下油门，把车开动。 刘浮生微笑：“得到了许多宝贵的消息，现在先不要停车，等身后的尾巴甩掉再说。” 他临时急匆匆离开，肯定会引起罗豪的疑心，查看监控录像，询问贺雅丽，以及派人跟踪，都是常规手段。 白若初扫了眼后视镜，果然从别墅区里开出来一辆吉普车，远远的跟在他们的车后方。 “局里也已经准备好了，孙海搞了一桩袭警案，抓回来不少人，动静很大。只不过，他抓的都是金钱豹的手下。”白若初似笑非笑的说。 既然刘浮生已经计划好了来罗豪这里赴约，自然也在其它方面都有安排。 白若初负责接应，孙海则负责搞事情，让他可以趁机回去。可刘浮生却没想到，孙海竟然把事情搞这么大！ 要知道，在罗豪崛起之前，绰号金钱豹的那位鲍先生，在辽南江湖可谓是一手遮天，号称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也没有他摆不平的人！ 即便是现在，金钱豹也能稍稍的压罗豪一头！ 孙海这小子办事，也有点太不靠谱了吧？ 刘浮生的车，进入市局大院之后，后面那辆吉普车就自动消失了。 直到这时，白若初才看向刘浮生：“先说说情况吧。” 刘浮生点头，便将与贺雅丽的谈话，全都简单的说了一遍。 白若初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我们的推测没错，真正重要的是帝豪夜总会，而不是罗豪。甚至可以说，罗豪只是一个看门的人，我哥他们之前调查的重点，是那个密室！” 刘浮生说：“我分析，密室里绝对不是一般的犯罪。你哥牺牲后，那些人给你哥安的罪名是，泄露国家机密！那么这里，很可能也是一个与境外势力勾结的所在……” 对于这个分析，白若初也是赞同的。 她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我哥是谁杀的？” 为了避免白若初情绪激动，刘浮生刚才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不过既然此时问到了，他只能如实说：“罗豪！” “罗豪？！”白若初的眼眸冷了下来。 刘浮生点头：“贺雅丽说，这是罗豪自己说的，但我猜罗豪最多是一把杀人的刀，他背后那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白若初深吸一口气，点头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虽然现在接近了贺雅丽，但线索还是断了！除了找到周至之外，就只有……” “进入那间密室。”刘浮生说出了白若初没说出来的话。 白若初默默点头，她之所以没说，是因为这件事太危险了！ 如今的帝豪夜总会，已经今非昔比，不但规模扩大了数倍，而且安保人员也激增了不少。 罗豪这些家伙都是亡命徒，他被刘浮生拿捏，是因为就算他杀了刘浮生，那个所谓的dna报告依旧还在，还会向上汇报，杀人不起任何作用。 但若有人动了那个密室，无论罗豪还是那个幕后之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这件事，我来办。”刘浮生说。 白若初微微一怔：“这是我的事，你没必要……” “值得。”刘浮生没让白若初把话说完，而是微微一笑说：“你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么？我怕死，所以绝对不会冒险！同样，更不会让你去冒险！” 看着刘浮生从容的表情，白若初忽然恍惚了一下，自从哥哥牺牲，父亲被审查之后，已经没有人再和她说这样的话了。 刘浮生看着白若初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眼眸说：“如果真的被我感动了，我倒是不介意把怀抱借给你，让你感受一下，被温暖保护的滋味。” 听到这句话，白若初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你误会了！我想提醒你，领口的口红印还没擦掉呢！” 第207章 鲍四海 “呃，这个其实……” 刘浮生表情一僵，刚想解释，白若初已经冷着脸推开了车门。 刘浮生赶忙下车说：“小白，你别误会啊！这是我恶心罗豪……哦不对！是我消除罗豪疑心，故意留下来的……” 白若初忽然转头一笑，仿若百花绽放：“这么急着解释，你是很在乎我？” 刘浮生一懵，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至于在不在乎，那还用说吗？人美，爹官大，虽然脾气有点差…… 这时，孙海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师父！你总算是回来了！我都快撑不住了！” 电灯泡来了，刘浮生只得急忙收起心思，白若初亦是恢复平静，转身独自离开。 与此同时，孙海也看到了白若初，不由得微微一愣：“那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你说呢？”刘浮生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孙海。 “嗯？” 当他看见孙海的脸之后，不禁挑了挑眉毛：“你挨揍了？” 此刻，孙海的眼眶旁边青虚虚的，一边的脸颊也稍微肿了起来，他像大冤种一般点头说：“师父！这不都是为了你嘛！你让我搞点事情，把你叫回警局，我就在饭店里惹了一群小混混，没想到，这些家伙下手是真狠啊！” 能让刘浮生大晚上脱身回警局的事情不多，他也不能为了这件事而特意让李文博紧急召开一个会议，更不可能恰巧来一桩大案，就只能让孙海这小子找点事了。 毕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孙海是刘浮生的徒弟，两个人的关系最好。就算明天罗豪派人来打听，他也能圆过去。 可没想到，孙海这小子随便惹点事，就捅了个马蜂窝，对方是金钱豹的手下！这帮家伙不但下手挺狠，还没一个老实的，到了警局里，依然很闹腾！ 刘浮生跟着孙海，来到羁押室的时候，远远就听见有人敲着栅栏大吼大叫…… “妈的！警察有什么了不起！老子就打了！有种你枪毙我！” “对！有种你们枪毙老子！打不死老子，老子出去以后还打你！” “赶紧把老子放出去！不然的话，我们鲍先生一句话，就把你们市局给踩平了！” …… 刘浮生一乐：“这么嚣张啊？没长脑子？” 孙海苦着脸说：“可不是嘛，要是长脑子，他们也不能把我打成这样啊！我都把警官证亮出来了，他们还打！要不是有围观的人偷偷报了警，估计我现在都进医院了！” 说话间，刘浮生已经看到了羁押室的状况。 七八个身上纹身，吞吐着酒气，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的男人，聚在门口大声叫嚣。 他们看见孙海之后，居然叫的更厉害了：“小警察！你他妈的还敢来，是不是挨打没够？你他妈的……” 咚！ 没等那个混混把话说完，刘浮生就抄起附近的拖把，直接砸在他面前的铁栅栏上！ 整个羁押室瞬间安静下来……片刻之后，这些混混又恶狠狠的看向刘浮生：“你他妈是谁啊！敢吓唬我们，知道我们跟谁混吗？” 刘浮生说：“你们把名字报上来吧，明天连同你们的照片，我都下发到各地派出所，今后只要是警察，见你们一次查一次，让你们好好体会一下警方的关怀。” 这句话可太损了，如果真的见一次查一次，就算这些混混身上没事儿，也会带来很大的不便，以后再想混社会，那纯属做梦了。 “……” 这些人之中，有些是有工作，或者有家小的，被抓紧警局关几天倒是无所谓，要是闹大了，别说工作，就连孩子上学恐怕都要成问题！ 刷的一下，羁押室全都安静了下来。 孙海顿时得意说：“你们不是很嚣张吗？怎么见到我师父，就全都没脾气了？知道我师父是谁吗？辽南市刑警二大队队长，刘浮生！听说过吗？” 大队长刘浮生！ 这些混混，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普通人或许不关心警察的事，可混江湖的，却必须对警方有所了解。 尤其是深山埋尸之后，刘浮生的名气，已经在辽南江湖上传开了。 “怎么不说话了？啊？”孙海狐假虎威的，指点着栅栏另一侧的混混们问道。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既然你们都没话说，那我就说几句，你们今天的行为是袭警伤人，寻衅滋事，但只要你们能好好反省，并且诚恳的向这位孙警官道歉，他也不会对你们不依不饶。想要快点结案出去，你们就好好配合警方，都听懂了么？” 在刘浮生的威名之下，混混们有的不敢说话，有的默默点头。 刘浮生见状，觉得事情平息的差不多了，便要转身离开，毕竟这件事本身只是个幌子，只要孙海的气顺了，那也就行了。 正在这时，羁押室里，忽然有人鼓起掌来。 掌声节奏很慢，但很清晰，随后那些混混便纷纷向两侧推开。 刘浮生转头，看到一个面皮白净，大约二十四五岁，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从座位上站起来，微笑着走向栅栏旁边。 一瞬间，刘浮生觉得这个年轻人，似乎有点眼熟。 别的混混全都站着，只有这个年轻人坐着，已经证明了他的不凡。 而且，这些混混，还都是金钱豹的手下，在市局这种地方，都敢叫嚣的存在！ 这个年轻人是谁？ 看到刘浮生询问的目光，孙海立即轻声说道：“饭店里，他和这些混混坐在一桌，但一直都没出手！抓人的时候，也是他主动跟着！不知道什么来路！” 年轻人走到栅栏旁边，笑着与刘浮生对视说：“久闻刘大队长的大名，今天见到，果然不同凡响！只不过，刚才刘大队长，有两件事说错了。首先，我们不是袭警，在发生冲突之前，这位孙警官并没有出示警官证！而在冲突发生之后，他的警官证，也因为混乱而遗失了！并没有证据表明，我的朋友们看到了警官证。其次……” 说到这，年轻人环视周围的混混们：“我们也不是寻衅滋事。我们在饭店里只是喝酒聊天，并没有打搅到任何人，是这位孙警官，主动对我们挑衅。我们一时激动，才动了手。孙警官显然也受过专业训练，我这里有两个朋友被他打伤了，以现在警方办案的规则，只抓我们却不抓孙警官，似乎不合适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混混们顿时跟着附和！ “对！他也没穿警服，我们怎么知道他是警察？黑灯瞎火的，谁能看见什么警官证啊！没看见！” “说的太好了！凭什么只抓我们！看我们老百姓好欺负，还是你们警察互相袒护！要抓一起抓，要么就把我们也放了！” …… 刚被刘浮生压下去的喧嚣，顿时再次爆发，而且空前的激烈！ “你们……”孙海气得脸都涨红了。 刘浮生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是谁？” 年轻人用手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说：“我叫鲍四海。” 第208章 写两个字 “这是鲍先生的儿子！我们家少爷！知道吗！” 鲍四海报完名之后，旁边顿时有小混混，大声嚷嚷起来。 此时，刘浮生也想起他了！ 前世，刘浮生见过鲍四海几次，只不过，那时鲍四海的额头上有一道刀疤，眉毛都砍断了，他也不戴眼镜，看起来有些凶狠，根本没有这么斯文。 这个鲍四海比他父亲，有辽南教父之称的鲍先生，要更加难缠！他和普通江湖人物不同，他是海外留学归来的高材生，不但有脑子，更懂得人情世故！ 前世，三年之后，霍家的万隆集团倒台，金钱豹的帮派趁势改为“四海集团”，由黑变白，鲍先生也隐退了。 鲍四海所掌控的四海集团，在短短一年之间，彻底取代万隆集团，成为辽南市的明星企业，产业遍布整个辽南市，并且向周边城市延伸，化身为一头商业巨兽！ 至于鲍四海额头上的刀疤，传说是罗豪亲手所砍。 听说，鲍四海用这一刀，换来了整个辽南黑道对他的支持。 这是一个狠人啊！ 刘浮生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前世的记忆。 鲍四海一挥手，让周围的混混安静下来：“大家不要吵闹，这里是警局，属于公共场所，我们是守法公民，维护公共秩序，配合警方，是我们的义务，刘大队长，你说对不对？” 刘浮生收敛心神，微微一笑：“没错。” 说罢，他转头对孙海说：“把门打开，让小鲍先生出来，我们聊聊天。” “师父，这……”孙海一愣。 刘浮生的话不容置疑，他只能叹气开门。 可那些混混却不干了，纷纷叫道：“你要把我们少爷带去哪？姓刘的，你敢动我们少爷一根汗毛，我弄死你全家！” 对于这些人，刘浮生根本懒得理会，只是笑呵呵的看着鲍四海。 鲍四海迈步走了出来，回头对混混们说：“大家不要担心，刘大队长说过，只是和我聊天。另外，我离开之后，你们也不许再喊叫，否则家法处置。” 最后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鲍四海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 混混们顿时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说话了。 …… 刘浮生并没有把鲍四海带到审讯室，而是带着他来到一间小会客室。 “喝茶？”刘浮生让孙海把自己的保温杯取来，随后看向鲍四海问。 鲍四海摇了摇头：“海外待习惯了，喜欢咖啡，美式不加糖。” 刘浮生笑道：“那就抱歉了，这是警局，咖啡只有速溶的。” “那算了，刘大队长还是直接说事吧。”鲍四海毫不在意的笑道。 刘浮生问：“我听说，小鲍先生，刚刚回国，在国外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 鲍四海点头：“没想到刘大队长对我这么了解，我拿到的，正是经济学博士。” “这么年轻的博士，倒是真让我有些汗颜。”刘浮生接过孙海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热茶笑道。 孙海在一旁眨了眨眼睛，似乎看不懂刘浮生在摆什么龙门阵，于是说：“师父，要不我先去给那些家伙录口供？正好趁着他们不闹事了。” “去吧。”刘浮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鲍四海问：“小鲍先生不介意吧？” 鲍四海笑道：“刘大队长已经做出了决定，才来问我，我的意见，难道还能改变什么吗？”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我这么问，只是想让小鲍先生明白，这就是规矩，你和我之间的规矩。” “哦？”鲍四海抬手扶了扶眼镜，眯起眼睛盯着刘浮生看了片刻，忽然笑道：“刘大队长好大的官威，连我这平民百姓，都要立规矩。” 刘浮生放下保温杯笑道：“小鲍先生或许不服气，但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如果没有规矩，你我相处起来，就会很麻烦。而且，你今后也得不到我的帮助了。” “相处？帮助？哈哈哈哈……” 鲍四海闻言，大声笑了起来：“刘大队长说的这个笑话，还真是好笑！我家里做什么的，你也知道……我是守法公民，你又能帮到我什么？或者说，你能把我怎么样？除此之外，你也高估了自己，在我家人眼里，你这种级别的警察，还上不了台面！今天我能坐在这里，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虽然鲍四海的思维和他父亲鲍先生不一样，但这狂妄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鲍家也的确有这个实力，在掌控着辽南江湖半壁江山的鲍家面前，区区一个警队的大队长，还真不够看。 刘浮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有些话，小鲍先生不要说的太早。你也是出国留学，在海外见过些世面的，应该知道，由黑变白多么困难，而在你实施计划之前，如果突然来了一场扫黑行动，你会怎么样呢？与国家随意掀起的一道巨浪相比，你们鲍家，连一艘小纸船，都算不上啊！” “你……”鲍四海的脸色，终于发生了变化！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比他还年轻的警察，竟然一句话就道破了他心中所想！ 鲍四海在国外时，就已经在考虑，将鲍家从江湖抽离，转而进行商业化改造。 因为他见识的越多，就越清楚的知道，所谓江湖无非是一群乌合之众，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这种对国家和社会有害无益的小团体，只要政府想铲除，就是分分钟的事，比扫掉一块垃圾都简单！ 目光闪烁片刻之后，鲍四海终于开始，认真对待面前这个年轻警察了：“刘大队长看人的眼光，令我惊讶。但话谁都会说，事情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做的，你现在只是一个大队长，能起什么作用？” 刘浮生说：“小鲍先生现在，最大的心病是什么？” 最大的心病？鲍四海微微皱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刘浮生笑道：“这样吧，我们也效仿一下古人，分别在各自的桌面上写两个字，看看我们想的，是不是一样。” 这样也行？ 鲍四海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既然刘队长有兴致，那我就陪你玩玩。” 说着他用手在面前的水杯里沾了点水，开始书写。 刘浮生亦是沾了点茶水，在面前桌面上写了两个字。 片刻后，两人同时站起身，看向对方写的字，刘浮生依旧云淡风轻，可鲍四海却惊得头皮都有点发麻了！ 因为他们两人写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罗豪”！ 鲍四海此时看向刘浮生的眼神，已然彻底改变，这个刘浮生，也太厉害了！ 第209章 人设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忌惮之物。 凶狠的人，往往忌惮比他更凶狠的，有权的人，则会忌惮比他更有权的，有钱的人，那就忌惮比他更有钱的。 对于一直自诩，智慧过人的鲍四海，自然忌惮比他更聪明，并且还能洞察他心思的人！ 鲍四海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刘浮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浮生微微一笑：“聪明人做事，都要瞻前顾后，小鲍先生想让鲍家从黑变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在此过程中，鲍家是灰色的，既要在商场上开疆扩土，也需要江湖中的手段大力辅助。若是与之前一样，鲍家一家独大，也就罢了。可现在辽南江湖中，还有一股势力对鲍家虎视眈眈，一旦鲍家开始转型，他们很可能就会冲上来，把整个江湖扫荡干净，让鲍家没了半点根基，循序渐进，则变成孤注一掷。” 鲍四海缓缓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万隆集团刚刚倒台，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不过，我才刚刚回国，一切都没有准备好。更没想到，罗豪这家伙会突然崛起，甚至达到了与我们鲍家平起平坐的地步！虽然他的底蕴不及鲍家，可他的靠山却比我们家的更强大。”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刘浮生：“刘队长既然洞见了此事，想必应该有办法帮我？” 此刻，鲍四海对刘浮生的态度，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他收起了轻慢之心，更有了请教之意。 刘浮生说：“原本这些事，和我都无关。毕竟你们是黑，我是白，你们敢闹事，我们抓人就行。但谁让我，曾经欠过鲍先生一个人情呢？” 当初，正是鲍先生，给刘浮生提供的线索，让他找到了蔺守仁和白若初的所在，如今刘浮生正好可以用这件事，来掩盖他的真实目的！ 鲍四海也想起了这件事，旋即却疑惑道：“那件事我知道，我记得，刘队长当时用的是，唐先生的名头。” 言外之意，他知道罗豪也是唐先生的人，刘浮生既然打着唐先生的旗号，就应该和罗豪是一边的人！这种情况，换做是谁，都要心生警惕了。 刘浮生笑道：“唐先生高高在上，没心情处理我和罗豪之间的关系。对我来说，有没有罗豪，都无任何区别，我想这个道理，小鲍先生能懂吧？” 鲍四海听懂了。 虽然刘浮生和罗豪都是唐先生的人，但两人之间，却有很深矛盾！ 至于具体是什么矛盾？或是争宠争地位，或是其它的一些罅隙，那就和他鲍四海，或者说鲍家没关系了！总之，刘浮生很想干掉罗豪！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鲍四海笑着说：“看来，刘队长今天想和我聊的，就是这件事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之前那位孙警官平白无故，来找我们的麻烦，也是刘队长计划的一环呢？” 这当然不在刘浮生的计划之中，他只想让孙海岁半搞点事情，好让他从罗豪那边脱身而已。却没想到，孙海误打误撞，竟然抓了鲍四海，这也算是刘浮生的一个意外收获了。 不过刘浮生很乐意让鲍四海多想，他故作惊讶的笑道：“小鲍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双方都有了合作意向，商业互吹两句，也是应有之意！ 得到刘浮生的称赞之后，鲍四海亦是有些得意，他笑着说：“彼此彼此，我对刘队长也十分佩服！” 随后，鲍四海问刘浮生，有什么具体计划。 “小鲍先生，这里是警局，有些事不太方便说……”刘浮生佯作犹豫的说道。 鲍四海会意说道：“那改日我请刘队长，喝杯咖啡，咱们再慢慢聊。” 刘浮生点头：“没问题，那么小鲍先生，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吧，咱们来日方长。” “我可以走了？”鲍四海问。 刘浮生笑道：“当然。” “那我的手下？” 刘浮生叹了口气：“小鲍先生总不至于，让我在同事面前，太没面子吧？你是贵人，自然来去自如，但如果把剩下那些人都放了，难免就会有人非议我。” “也好！那我就多谢刘队长了！”鲍四海站起身，直接离开了。 …… 不多时，孙海回来了：“师父，刚我看见那个姓鲍的小子，大摇大摆的走了！你真把他给放了？” “他没动手打你，而且，他是金钱豹的儿子，留在这里也是个麻烦。再说，没有他之后，那些混混不也老实了么？”刘浮生说。 孙海恍然点道：“师父就是师父！你这轻描淡写的，属于一箭双雕啊！不仅让咱们少了麻烦，还让那些混混乖乖认罪！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刘浮生失笑：“你小子要是能把拍马屁的功夫，用在做正经事上，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孙海挠头嘿嘿一笑，随后疑惑的问：“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搞不明白！这个鲍四海，是鲍家的少爷，怎么会在小饭店里，和一群算不上入流的小混混一起吃饭？这不符合他的身份啊！” “他在给自己树立人设。” “树立人设？” 刘浮生点头道：“不仅是明星，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设，而有许多人设，都是他们自己精心打造出来，用以迷惑或者威慑别人的。比如何建国之前的人设，就是霸道与清廉，罗豪的人设，就是凶狠和狂妄。至于他们是否真是这样的人，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别人把他当做什么样的人。” 刘浮生喝了一口茶之后，继续说：“鲍四海刚从国外回来，首先对帮派内部，尤其是低层很不了解，所以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查。除此之外，他也需要打造一个，能和手下兄弟同甘共苦的人设，以便在未来有所变动的时候，得到更多的支持。” “我明白了！说穿了，这小子就是在收买人心！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就不会独自一个人，拍拍屁股走人，把这些手下都留在警局！”孙海笑道。 刘浮生点头笑道：“聪明！” 孙海得意一笑，顺便又引申了一下说：“就比如师父你，表面上看，是个正气凛然的神探，白警官则是个冰山美人，实际上，你们私下里，早就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了！” “你说什么？”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孙海笑道：“师父，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脖子上还有口红呢，以为我看不见啊？刚才，你和白警官，是不是偷偷在车上，那个啥来着？你的人设，已经塌了……哎哎，师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话音未落，刘浮生便一脚踹在了这家伙的屁股上：“就你话多！” 第210章 这是我的诚意 刘浮生这次，没有和鲍四海承诺任何事，因为他正在等着罗豪的答复！ 罗豪的最后期限，是第二天早上，他的选择，将决定接下来，刘浮生会怎么做。 这一夜，刘浮生睡得很香，次日，他很早就醒了，站在窗前默默的抽着烟，看着朝阳升起，等着电话铃声。 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罗老板起得真早。”刘浮生淡淡说道。 打来电话的正是罗豪，这家伙何止是起得早，他是一夜都没睡！ 罗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刘警官，你要的东西太多了……” 刘浮生说：“哦，我明白了，既然罗老板舍命不舍财，或者还有更大的倚仗，那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他作势要挂断电话！ 罗豪急忙说：“等等！” 这家伙本想尝试讲讲价，却没想到，刘浮生竟然汤水不进！ “刘警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随口说一下我的难处，并没想过拒绝！有刘警官在局里罩着我，我们的生意，才能赚更多的钱！”罗豪深吸一口气，决定适当妥协了。 刘浮生闻言笑道：“这么说，倒是我误会罗老板了！实在抱歉，我刚刚起床，容易有起床气！我一会儿去你家，还是去帝豪夜总会？算了，还是去你家吧！昨天有点怠慢了嫂子，正好今天……” “刘警官还是来我办公室吧！”不等刘浮生的话音落下，罗豪就赶紧说道。 听这意思，刘浮生是睡一觉养足体力了，还想和贺雅丽梅开二度？虽然贺雅丽不是罗豪的女人，但外人却不知道啊！ “我在办公室，等一会还有些公事。只能烦劳刘警官过来详谈了！”罗豪怕刘浮生不满意，紧接着解释道。 刘浮生呵呵一笑：“好吧！那半个小时后，我们再见。” …… 只有罗豪比较器重的人，或者对他很重要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间装饰豪华的办公室。 刘浮生来这里的目的，当然是踩盘子！ 贺雅丽已经说过，罗豪的办公室里有间密室，里面很可能还藏着，罗豪和唐先生的秘密，乃至于白若飞被杀的原因！ 刚刚走进这间办公室，刘浮生便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贺雅丽说，罗豪办公桌后面，那扇翠玉屏风背后，就是通往密室的暗门。 可刘浮生并没有在这间办公室里，看到所谓的翠玉屏风，四周的墙壁都贴着高档壁纸，以及欧式罗马柱和壁炉的装饰，全都一眼就能看到头，根本看不出有暗门的痕迹！ “罗老板这办公室的装修，比家里豪气多了。”刘浮生不动声色的说道。 罗豪亲自迎接刘浮生进门，笑着说道：“大约一年前，我把帝豪夜总会扩建，办公室也就跟着重新装修了一下！另外，那栋别墅只是我的一处产业，等有时间，我请刘警官去我别的家里做客。” 原来是重新扩建的缘故？ 刘浮生坐下之后，随口笑问道：“这装修风格倒是挺合我的胃口，不知道罗老板用的是哪家装修公司？等我有了房子，也去找他们帮忙设计一下。” “呵呵，说来惭愧！这里的装修，我没找装修公司，都是按照我自己的心思随意让工人弄的！刘警官如果喜欢，到时候我亲自给你设计如何？”罗豪说道。 这家伙是谨慎？还是真有其事？ 刘浮生暗暗寻思了一下，但既然这样，他也就没办法继续问下去了，再问恐怕罗豪真的会怀疑！ “咱们说正事吧！我比不了罗老板，每天上班打卡是免不了的，要不然就要被领导批评了。”刘浮生看了看手表说。 罗豪点头，随后将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推给刘浮生说：“这是我昨天整理出来的，上面都是我的生意，刘警官可以随意查看。” 刘浮生翻开文件夹，里面只有几张a4纸，上面写着包括地下赌场、高利贷钱庄，以及一些用来做走私的空壳公司的名字…… “这些全是你的产业？”刘浮生挑着眉毛问。 罗豪说：“没错，只不过这些产业大多见不得光，所以我只能和刘警官签一份查账和分成的协议！其实我也明白刘警官的意思，你跟我要这些，不全是为了钱，只是想握住我的把柄，让我事后不报复你而已！” 刘浮生笑道：“罗老板说话倒是实在！没错，我怕罗老板报复，同样，我签了协议之后，罗老板也就彻底对我放心了，是吧？” 合作协议一旦签署，罗豪的确对刘浮生放心了！这些产业没有一个能见光，虽然不至于要命，但给刘浮生这种公职人员判个无期徒刑，还是绰绰有余！ 这是罗豪思索了一夜，才终于下定决心的原因之一！唐先生是他的大靠山，但他不可能事事都去找唐先生，如果能把刘浮生拉下水，也算让他的心里平衡一下。 罗豪没想到的是，刘浮生说完之后，又缓缓的摇了摇头，随手把文件夹扔回了办公桌。 罗豪一愣：“刘警官这是？” 刘浮生似笑非笑的说道：“罗老板觉得用这些生意，可以把我拉到一条船上，可我觉还不够。” “不够？” “当然不够！既然要下水，我为什么不下的更深一点，赚的更多？难道无期和死刑，对我来说，有区别么？”刘浮生淡淡说道。 罗豪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刘浮生这家伙的胃口，竟然这么大！连那些掉脑袋的东西，也想碰？ “刘警官，没必要了吧？”罗豪试探问道。 刘浮生摇头：“罗老板，这是我的诚意！既然你我是合作关系，如果不将彼此的性命都交到对方手上，这诚意就有点不足了！” 这小子疯了？ 罗豪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能平白无故就玩命的人，除了疯子还能是什么？就算他被人称为“阎罗”，也没有这么疯啊！ 片刻之后，罗豪点头说：“好！既然刘警官这么决定，那我就再加一桩生意！” 说着，他又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毒！ 刘浮生看了眼这个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这个在我的意料之中，让我意外的是，罗老板有那么好的走私渠道，竟然不做军火？” 第211章 你不行 刘浮生这句话看似随意，其中却隐藏着他的真正目的！ 根据白若初所了解的情况，她哥哥白若飞牺牲后，现场立即被安全部门接管，并且在白若飞的手机上，发现了向海外组织发送的涉密情报！ 而做军火生意，和涉密很有可能相互关联，或许能够从中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罗豪闻言说道：“军火生意一本万利，当然很好，只不过，却也轮不到我来做。” “哦？展开说说？”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呵呵，我只是开玩笑罢了！这种生意，我哪儿有渠道啊！”罗豪岔开话题说：“加上这个毒字，刘警官觉得，我的诚意够不够？” 刘浮生不再多问，点头说：“够了。” “那这份协议？”罗豪又拿出一份协议递给刘浮生。 刘浮生随意浏览了一遍之后笑道：“现在就可以签，至于这些生意收入的钱，我稍后会给你一个账号，给我打进去就好。” “痛快！刘警官不愧是做大事的人！”罗豪哈哈大笑，立即在两份协议上签了名，并按下了手印。 刘浮生也签字按手印之后，笑着说：“今后，我要祝愿罗老板，财源广进了！” 罗豪大笑说：“我财源广进，就是刘兄弟财源广进！咱们一起发财！” …… 签完协议，罗豪觉得可以彻底放心了，这份协议就是能要刘浮生命的东西！到时候只要他再往刘复生的账户里打一笔钱，刘浮生就和他彻底拴在一根绳上了！ 同样，刘浮生也放心了，就算没有十五年前的一二九案，罗豪也死定了！ 回到警局之后，刘浮生直接把协议扔给孙海备案，并让他准备一个账户，等着罗豪往里打钱。 看完协议的内容，孙海当场就懵了！ “师父，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罗豪把这种协议签了，还给你打钱？”孙海一脸懵逼的问。 刘浮生淡淡一笑：“这就是，我之前让你大张旗鼓，做那次鉴定的原因。” “鉴定？就是给十五年前，那件军大衣做的鉴定？可那个鉴定，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结论啊！”孙海纳闷。 刘浮生摇头说：“鉴定结论虽然没有价值，但有的人心中却有鬼。结果不重要，只要过程足够真，那只鬼就会跳出来，让那个人乱了方寸。” 事情当然没有刘浮生说的这么简单轻松，让罗豪上套，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首先唐先生那一关就要过，其次还要让罗豪信任，并放松警惕，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要有足够的气势和魄力，把罗豪这种亡命徒给压下去！ 所有这一切，刘浮生都做到了，这次，他赢得很彻底，罗豪不但在套路上输了，在心理上也被刘浮生碾压了！ 刘浮生相信，当罗豪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后，对于一二九案，也不会再做抵抗，因为徐波已经全都招了，事实经过，描述清楚明白！ 只是现在刘浮生还不打算收了罗豪的狗命，无论对于白若飞的案子，还是对于其它方面，罗豪都有些剩余价值，可以压榨。 …… 处理完这件事，刘浮生把王广生叫道了办公室。 “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刘浮生说。 王广生一愣：“找人？徐波已经抓住了，是不是有新案子？” 刘浮生没有解释，只是轻轻点头：“这个案子还在秘密调查阶段，你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内情，你要找的是这个人。” 说话的同时，他把重新翻拍过的，周至的照片，递给了王广生。 王广生看了眼照片，点头说：“行！你就交给我吧！这个人有什么其它特征？以及他之前在什么地方工作？” “他叫周至，是个退伍兵，曾经在郊区派出所当辅警……另外，他口哨吹的特别好，只不过就连他的同事都很少知道这件事。”刘浮生简单把周至的情况说了一下。 王广生笑道：“郊区派出所我熟啊！认识好几个哥们儿呢！就算这人在地缝里，我也给你挖出来！” 这也是刘浮生把这件事交给王广生的原因，他几乎在各行各业都有熟人，这是刘浮生根本不具备的条件。 “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找他，这对破案很重要。”刘浮生再次嘱咐说。 王广生点头：“刘队就放心吧！我和赵艳秋都不说！” …… 王广生离开之后，刘浮生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开始梳理手头所有的案子。 十五年前的一二九杀人案，已经算是破案了，虽然主犯罗豪还没有抓捕，但也已经是瓮中之鳖，跑不出手掌心。 同样，刘浮生借此结交魏祁山和杜芳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拿到了一张关键时刻足以翻盘的底牌！ 那么剩下的，就是白若初的哥哥，白若飞被害案，以及白若初的父亲被调查一案。 后者的层次，刘浮生现在根本够不到，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证明白若飞是清白的，从而在源头上，让白若初的父亲翻案平反。 对于这一点，刘浮生还是比较有信心。毕竟在前一世，没有刘浮生的帮助，白若初的父亲，也一样能成功翻案。这说明他在高层的关系，依旧根深蒂固，只要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会直接扳回局面！ 那么，现在问题的关键，就落在了，证明白若飞是冤枉的这件事上！ 直接抓罗豪不行，罗豪可以承认十五年前的杀人案，也绝对不会承认他杀了白若飞！ 从徐波的口供中，可以判断出，当时罗豪之所以请徐波吃饭，很可能就是因为要动手杀白若飞，并且，他已经知道了白若飞的身份。 这应该是唐先生器重罗豪的原因之一，只要有这件事在，唐先生就不能轻易让罗豪被判死刑——即便罗豪要死，也要死在唐先生的手里！ 综合这些因素，并在能否找到周至，都是未知数的情况下，刘浮生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先找到帝豪夜总会的那间密室，然后进去，找到最有力的线索！ 想到这里，刘浮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拿起手机拨通鲍四海的电话。 “小鲍先生，今晚有时间吗？”刘浮生问道。 鲍四海哈哈一笑：“刘队长这么急着要见我？看来是对你的计划，很有信心哦！” 刘浮生说：“小鲍先生误会了，我想见的，是你父亲鲍先生。因为我要说的事情，只有他能做主。你现在还不行。” 第212章 见金钱豹 刘浮生这句话，让鲍四海很不服气。 “刘队长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我爸现在已经把家里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我。我有做主的权力。”鲍四海冷笑说。 刘浮生笑道：“这么说，就连和罗豪全面开战这种事，小鲍先生也能决定了？” “全面开战？！”鲍四海倒吸一口冷气！这件事，他还真就没法决定！ 刘浮生说：“小鲍先生去和你父亲商量一下吧，我等你的回复。”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俗话说，浑水摸鱼，他要把水搅浑，才能创造出摸鱼的机会！ 大约两个多小时之后，鲍四海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今晚，金豹会所，我和我爸，恭候刘队长的大驾！”鲍四海说。 “哈哈，好，不见不散。” …… 金豹会所，只对会员和贵宾开放。 实际上，这里是金钱豹的帮会所在，相对于罗豪来说，金钱豹显然是江湖中的守旧派，对于江湖规矩，和门规家法这类东西，他看得非常重。 会所门口，站着两个体壮如牛般的保安，他们看到刘浮生走过来，马上抬手拦住：“请问，你找谁？” “我是刘浮生。”刘浮生一脸平静。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立即拿起对讲机说了句话。 片刻后，会所大门内传来脚步声，身穿一套笔挺西装的鲍四海，笑着迎了出来：“刘队长来了？快请进！我父亲正在里面等你呢！” …… 整个金豹会所的装修风格，以中式为主，院内假山凉亭，满眼青堂瓦舍，倒是别具雅韵。 走入正厅之后，刘浮生便看到了一个头发花白，身穿黑色唐装，年近花甲的老人，正坐在乌木茶桌旁边，悠然饮茶。 即便刘浮生来了，他也没有抬一下眼皮，手中的动作，更是慢条斯理。 “爸，刘队长到了。”鲍四海十分恭敬的说。 老者这才看了眼刘浮生，双手虚抱成拳说：“刘队长大驾光临，鲍宗林有礼了。” 刘浮生微微一笑：“鲍先生不用客气，江湖规矩，我是晚辈，本应先送拜帖再来见你，这次倒是失礼了。” “没想到，刘队长竟然也懂江湖规矩？难得！”鲍宗林呵呵一笑，却依旧没有请刘浮生坐下的意思，显然是觉得刘浮生不够资格坐在他对面。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我知道些江湖规矩并不奇怪，因为所谓的江湖人，我可抓过不少呢。” “嗯？”鲍宗林面色一变，他没想到上一句还谦恭有礼的刘浮生，下一句就直接开始怼人了！ 刘浮生则根本不管鲍宗林是否乐意，直接就坐在了他的对面，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之前我对鲍先生有礼貌，是因为鲍先生曾经帮过我，但我这人散漫惯了，有座位就要坐，有茶就要喝，鲍先生不介意吧？” 这小子好狂啊！ 鲍宗林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鲍四海对刘浮生，还是十分在意的，他笑着圆场说：“呵呵，看起来刘队长是口渴了！我来给刘队长倒杯茶！” 说罢，他便给刘浮生倒茶，一边对鲍宗林笑道：“爸！刘队长的年纪还没我大，你那些江湖规矩，他肯定是不懂的！今天咱们是谈事情，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就不要在意了吧！” “嗯……”鲍宗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三十五六岁的时候，才有了鲍四海这个儿子，因此对其十分宠溺，也只有鲍四海，才敢和他这么说话。 见茶已经放在了刘浮生面前，鲍宗林沉声说道：“之前四海和我说，刘队长想让我们鲍家，与罗豪全面开战？” 对方开门见山，刘浮生也点头说：“阎罗豪短短时间，便在辽南江湖崭露头角，吞并的小帮派不计其数，就连鲍家的地盘也被他不断蚕食，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恐怕他会先下手为强，对你们发难了。” 这是事实，李江家服装店所在的那条商业街，原本是金钱豹的地盘，罗豪却派人去收保护费，这属于是明抢了！ 鲍宗林没有说话，鲍四海却点头说：“没错，罗豪的野心昭然若揭，这是我们最大的威胁，我们不想争地盘，也要防着他咄咄逼人！” “四海，这件事你不要插嘴。”鲍宗林看了一眼儿子，随后看向刘浮生说：“你是官，我们是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想引得我们两虎相争，你来渔翁得利？另外，说句不客气的话，你的级别，有能力帮我们鲍家吗？” 江湖草莽不代表没有庙堂之上的关系，如果上面没人罩着，鲍宗林也不可能坐到辽南江湖教父这个位置。 从始至终，他都没把刘浮生放在眼里，如果不是鲍四海的引荐，再加上这段时间刘浮生的种种传闻，他绝对不会亲自见刘浮生。 刘浮生说：“鲍先生，你只是忌惮唐先生吧？如果没有唐先生，恐怕罗豪有十条命，也都被你干掉了。” 刘浮生说中了鲍宗林的心思！ 鲍宗林点头说：“没错，我忌惮他，但他也对我承诺过，只要维持辽南江湖的现状，我和罗豪井水不犯河水！后面也不会找我麻烦……四海和你说过，鲍家未来的计划，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和罗豪开战吗？” “既然没有必要，又为什么犹豫？你应该趁着万隆集团倒台，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迅速将鲍家转型啊！”刘浮生笑呵呵的说。 鲍宗林脸色微微一变：“这是我们鲍家的事！” 刘浮生站起身说：“看来，鲍先生并没有和我谈的诚意！我希望下次，鲍先生能想好了，再约我出来。” 刘浮生转身就走。 鲍四海站起来想圆场。 鲍宗林却瞪了他一眼说：“刘队慢走，我腿脚不好，就不送你了。” 见刘浮生走出了大门，鲍四海皱眉说：“爸，你不是要探探他的底吗？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 鲍宗林说：“这小子手里，应该握着很硬的底牌……没关系，只要他不倒向罗豪，我们就有机会。” 此时，刘浮生刚上车，罗豪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刘警官去找金钱豹了？”罗豪问道。 刘浮生瞥了眼不远处的，另外一辆车笑道：“罗老板派人跟踪我？” 罗豪笑道：“刘警官别误会，我的人只是在盯着金钱豹，看看他结交了什么人，提防他做小动作而已！却没想到，意外的发现了刘警官。” “罗老板不是早就知道，我和鲍先生关系不错么？既然我们如今，已经深度合作，我当然不会继续和他走的太近了。”刘浮生说道。 罗豪说：“我信得过刘警官的为人，金钱豹已经老了，鲍四海就是个异想天开的孩子，他们鲍家，很没前途。” 刘浮生笑道：“之前鲍家的人，打了我一个好朋友，今天我让他们交人，他们却不肯……我想请罗老板出手帮忙，不知是否方便？” 罗豪哈哈大笑：“小事而已！打残还是弄死，你说了算！” 第213章 给李文博的大礼 罗豪对鲍家的态度，从来都很明确，如果不是唐先生压着他，他早就已经对鲍家动手了！ 现在，他觉得已经把刘浮生拉下水，自然也就顺水推舟，这么做，不但能让刘浮生和鲍家分道扬镳，还能杀一杀金钱豹的威风，证明他阎罗豪才是辽南江湖上的大哥！ 罗豪的如意算盘，已经被刘浮生洞悉，他根本不在乎鲍宗林是否愿意，这场混战迟早都要打起来！ …… 第二天，刘浮生主动来到了李文博的办公室。 见到刘浮生，李文博不禁笑道：“你小子怎么知道，我要找你的？” 刘浮生说：“一二九案迟迟没有进展，我也一直没有提审徐波，局里的议论很多，再加上领导很可能也在顾虑魏司令那边的心情，所以肯定会找我谈话。与其这样，倒不如我主动找领导汇报情况。” 李文博哈哈大笑：“算你小子有心！那就坐下说说！” 李文博指了指会客的沙发，他自己也站起身走到沙发旁边，还亲自给刘浮生倒了一杯水。 这情况可是不多见的，李文博现在已经完全不将刘浮生当成下属了！ 刘浮生绝非池中之物，李文博已经坐实了这种印象！ 对于李文博态度的转变，刘浮生并不意外，有老书记李宏良在身后指点，李文博肯定会把做人的火候，拿捏的非常到位！ 今天刘浮生过来，就是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我首先要向领导汇报的是，一二九案已经破了。”刘浮生说。 李文博微微一怔：“已经破了？你有足够的证据，指证罗豪？” 刘浮生摇头：“一二九案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几乎无法找到直接的有力证据，我目前所掌握的，只有徐波的口供。但这并不影响整个案子的破获，因为我掌握了，更多有关于罗豪犯罪的证据，其中有些罪行，比一二九案本身更加严重。” 李文博恍然：“你的意思是说，罗豪已经必死无疑，也就没有必要否认十五年前的一桩杀人案了……这个思路虽然不走寻常路，但却的确也算是可行……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立即抓捕罗豪？” “两个原因。” 刘浮生喝了一口水之后说道：“第一个原因，我暂时还不能说，请领导谅解。第二个原因，则是为了配合年底的扫黑行动，我知道领导有意在明年市里的换届选举中，争取市长的位置，所以这个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礼物。” 刘浮生并没有拐弯抹角，以现在他和李文博的关系，完全不需要如同和普通官员那般打哑谜。 就是摆明了告诉你，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进身的台阶！ 这正是刘浮生今天，给李文博所带来的惊喜！ 李文博闻言，眼睛果然瞬间就亮了起来！今年他才刚刚来到辽南市，原本没有想过，能够进步的这么快，甚至觉得，稳住局长这个位置，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自从刘浮生出现之后，市局不但接连破获大案，更将把持辽南达九年的何建国给拉下了马，李文博凭此功劳，直接任职市委常委，以及代理副市长的位置！ 要说他对市长的位置没有野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明年市政府换届，现任市长汪明扬如果还没有建树，就注定了要调离，到时候，市长花落谁家，属于群雄逐鹿！ 而刘浮生送来的大礼，正可谓恰到好处，今年年底的扫黑行动，可是省里，甚至部里都十分重视的！ 做出成绩，李文博在整个辽南市，甚至奉辽省的声望，都将如日中天！ 只是，刘浮生这份大礼，究竟又有多大呢？ 没等李文博发问，刘浮生就直接说：“覆灭阎罗豪黑社会性质犯罪团伙，以及重创或消灭金钱豹犯罪团伙这个成绩，领导是否满意？” 嘶！ 听到这句话，李文博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往年的扫黑行动，都只是抓些小虾米，最多抓几个倒霉的或者失势的头目，没想到刘浮生今年，想玩这么大！ 罗豪崛起之后，政界和警界都拿他没办法！因为他背后，有着强大的保护伞！即便一二九案能给罗豪定罪，他的团伙也几乎不会覆灭！ 除此之外，金钱豹更是辽南江湖上的老牌势力，不但做事油滑，金钱豹本人所结交的权贵也不容小觑，要不然，也无法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 现在，刘浮生却要，把这两个辽南市最大的江湖势力，全都连根拔起？这可能吗？ “你有几分把握？如果做不好，你会引火烧身的！”李文博谨慎的说道。 刘浮生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需要我做什么？”李文博问。 刘浮生说：“领导要做的，就是在江湖大乱时，雷霆出击，扫荡群魔。” 李文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笑道：“这么宏大的构想，竟然只被你排在第二位，这么看来，你的第一个理由，应该非常难以想象吧？” 刘浮生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第一个理由，他无法对任何人说起，即便是和老书记李宏良通话时，他也点到为止，只说牵扯太大！如果李文博知道白家的事情，非但下巴当场都要惊掉，甚至还可能把他当做怪物来研究了！ 此时，李文博意味深长的看着刘浮生说：“真不知道你小子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 刘浮生的脑子，和常人没有区别，他只是重生几十年，开了先知外挂而已。 当然，就算对很多人和很多事，都有准确的预判，能做出果断并且伴随着凶险的决定，也需要莫大的勇气，就比如接下来，刘浮生要做的这件事。 他和李文博沟通之后，又见到了鲍四海。 这次，是鲍四海约见刘浮生，还想继续探他的底。 刘浮生却反客为主，对鲍四海说：“我知道小鲍先生想问我什么……我要清洗辽南市的江湖，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鲍四海眯着眼睛，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已经被刘浮生的狂言给惊呆了！ 第214章 下一任的支持 他们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的包间，鲍四海手中的咖啡杯轻轻颤动，杯里的咖啡上荡起一道道涟漪。 清洗辽南市的江湖？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而且，刘浮生就这么直接了当的说出来，又是什么意思？ 足足半分钟之后，鲍四海才缓缓的将咖啡杯放下，平复心绪说：“刘队长难道忘记了，我们鲍家，也是江湖中人？”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我没忘记，但我把小鲍先生当做朋友，而小鲍先生，也一直想让鲍家，离开这个纷争不断，上不了台面的江湖！” 这的确是鲍四海的想法，同时，他在几年后，也是这么做的。 可他仍然不理解刘浮生的用意：“我希望的是，鲍家能够全身而退，而不是被当做垃圾一样，在某次行动中被清洗掉，不得不退出江湖。” “你有的选么？”刘浮生说：“许多人都想洗刷过去，但有些东西，永远都洗不干净，比如，你们鲍家赚的钱，上面的鲜血……你我都明白，鲍家不可能全身而退，所谓的全身而退，只能是与江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除非，小鲍先生想要的是，表面上的白，实际上的黑。” 鲍四海心中咯噔一下！ 刘浮生这句话，又戳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从未想过，要让鲍家彻底脱离江湖，而是要用鲍家在江湖上的势力，为鲍家的正行崛起，提供强大的支撑！ 正因为如此，他才忌惮罗豪的势力，担心罗豪趁机掠夺他的地盘和人马！没想到，刘浮生竟然连这点都看穿了！ 见到鲍四海目光游移，沉默不语，刘浮生再次说道：“小鲍先生也许觉得惊讶，甚至对我产生忌惮。其实这并不难理解，我调查到，你所创立的四海房地产公司，正在投标城南的一块地皮，为了拿到这块地皮，你们除了在官方找关系之外，还在暗中做了许多手脚，比如煽动当地村民闹事，抵制其它开发商，用江湖势力，骚扰威胁和你们竞标的企业……” “刘队长说的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鲍四海扶了扶眼镜，摇头笑道。 刘浮生微微一笑：“小鲍先生不知道吗？那或许是鲍先生做的吧，不过这些，我都有真凭实据，我们警局已经接到好几个报案，我猜政府那边的举报信，也不会少的。” “呵呵……”鲍四海干笑了一声，这些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就是装糊涂罢了！ 刘浮生笑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小鲍先生认罪，更不是审问你。我只是和小鲍先生探讨一下，你在国外所看到的，成功从黑帮转为正行的那些成功例子，都是这么做的吗？” “这个……”鲍四海不由得一窒。 刘浮生说：“如果他们都是这么做的，那我只能对国外的法制环境深表遗憾，因为这么做，在国内是行不通的！国内，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你想做正行，就要彻底告别过去，而不是拖泥带水，藕断丝连，更不是在明面上竞争不过，就要想暗中耍弄非法手段，给人下绊子！难道你不知道，这么做会激起多大的民愤，又会有多少人，会去各个渠道举报你？” 刘浮生连续的几番话，让鲍四海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说道：“刘队长说的，我都明白。但你真觉得，正面竞争，我的四海房产，或者说我们鲍家在做正行方面，有什么优势吗？我们缺乏经验，甚至因为江湖背景，还会被别人诟病。就说城南那块地吧，我的四海房产，拿什么和那些本土或者全国知名的房地产公司竞争？如果有机会正面竞争，难道我愿意做这些歪门邪道？” 这是鲍四海的理由，偏激但不无道理。 谁都知道四海集团的身后是鲍家，是号称辽南市江湖教父的金钱豹！ 所有竞争对手，都会以这个为突破口，对四海房产进行舆论抨击！这些日子，什么“黑社会做房地产”，“强买强卖”之类的流言，甚嚣尘上，就连鲍家所找的那些官方关系，都有点顶不住压力，想让鲍家退出争夺了。 听到鲍四海的话，刘浮生摇头笑道：“小鲍先生既然觉得有困难，为什么不从根源上，解决这个困难？” “根源？如何解决？”鲍四海一愣。 刘浮生说：“你竞争不过别的公司，并不是你的公司不行，而是你公司的名声不行！官方的人不愿帮你，也是同样的原因，因为你这种江湖背景的企业，是最不可控，也最容易出事的！你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官场上的人，为你们敢冒风险？” 鲍四海不说话了，因为刘浮生说的，是事实。 或许在时间允许，以及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鲍家能够成功完成转型。 但现在江湖上有罗豪虎视眈眈，商场上，各家企业也都抓住了鲍家的软肋进行猛攻，一旦鲍家贸然转型，就会面临覆灭的风险！ 鲍四海和他父亲鲍宗林，也不是没有想过，再等上一段时间，等辽南的政局彻底稳定，等到与罗豪达成默契与信任之后，再进行转型的尝试。 可他们却又舍不得放弃，万隆集团轰然倒塌的，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万隆集团在的时候，绝对是辽南市民营企业的头把交椅，无论政策还是扶持力度都是空前的，如今倒了，谁不想取而代之？ 刘浮生悠然的喝着咖啡，似笑非笑的看着，陷入沉思的鲍四海。 他知道，鲍四海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对于想要由黑变白的鲍家来说，江湖势力并非绝对不能舍弃，只要好处足够的大！ 两分钟后，鲍四海端起咖啡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刘队长的话，是金玉良言。但你也总要让我知道，江湖被清洗之后，我们鲍家能得到什么。” 刘浮生微微笑一笑：“下一任辽南市长的支持。” 下一任辽南市长？！ 鲍四海略微错愕，他也是聪明人，几乎片刻之间，就明白了刘浮生的意思！ “原来刘队长，是在替你们李局长铺路啊！”鲍四海恍然说道。 随后，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我们鲍家付出这么多，是不是得到的回报，也应该更高一些？” 听到此话，刘浮生暗暗叹气，和聪明人打交道很省心，谈生意却很费神。 第215章 同意 鲍四海想明白了利害关系，立即就要提高价码，嗅觉可谓非常敏锐。 “小鲍先生，你想要什么？”刘浮生不动声色的问。 鲍四海笑道：“既然我是下任市长的从龙之臣，那么在市政府的框架中，谋个主管部门的局长位置，应该不难吧？” 要官？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的一笑。 鲍四海扶着眼镜说：“刘队长觉得价码高，那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或者和李局长商量一下？我们鲍家的时间很多，不过若是耽误了明年换届，对李局长来说，可就不好了。” 这小子竟然反将刘浮生一军！ 面对鲍四海暗藏得意的笑容，刘浮生嘴角微微掀起正要说话，这时，鲍四海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鲍四海正处在和刘浮生讨价还价的关键时刻，并不想被人打搅，所以掏出手机便要挂断。 刘浮生却说：“小鲍先生还是把电话接了，然后我们再聊。” 鲍四海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这才点头，拿起手机说：“喂？我正在……你说什么？！”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让鲍四海的脸色陡然一变，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坐在对面的刘浮生。 刘浮生似乎也知道，电话里说的是什么，嘴角已经浮现出了玩味的笑容。 鲍四海眼角不由得狠狠抽搐了一下，沉声道：“好！我知道了，你们等我电话，不要轻举妄动。” 挂断电话之后，鲍四海深吸一口气，看向刘浮生问：“刘队长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浮生无辜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你……”鲍四海眯了眯眼睛，刘浮生嘴上说不知道，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幸灾乐祸！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鲍四海语气不善的说：“今天罗豪的人，砸了我们鲍家的一个场子，打伤了十多个弟兄！这些人都是前段时间，与那位孙警官发生过冲突，并且被抓进市局的人！这件事，刘队长不知道吗？” 刘浮生当然知道，可他不会承认。 “这应该是巧合罢了，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遗憾。” 巧合个屁啊！鲍四海忽然有一种想骂娘的冲动，你刘浮生的表情是遗憾吗？分明就是在暗爽吧！ 刘浮生一本正经的说：“不知道这件事严不严重，小鲍先生，你需要报警的话，我可以……” “不需要！” 鲍四海眯着眼说：“江湖事，江湖了！我一定要找个时间，去会一会这个罗豪！看看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刘浮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点头说：“我觉得，这倒是鲍家彻底退出江湖的好机会。” 鲍四海知道刘浮生打的是什么主意——如果阎罗豪和金钱豹彻底决裂，那么警局清洗辽南江湖的计划，就会顺利展开！ 如今罗豪已经率先开始动手了，鲍家到底应不应战？应战，正中警方下怀！不应战，罗豪还会咄咄逼人！ 而且，鲍四海有一种感觉，刘浮生一定是做了完全准备之后，才向他摊牌的！ 那么，刘浮生到底凭什么笃定，阎罗豪和金钱豹，一定会全面开战，而不是讲和呢？ 这个想法，挥之不去，鲍四海索性问道：“刘队长对于接下来的局势走向，有什么看法？” “一山不容二虎，新兴势力和老牌势力全面开战，是必然的，而我，也会让这个时间提前点，毕竟，这样对我才最有利。”刘浮生笑道。 鲍四海吸气问：“你？让时间提前？为什么？” “因为罗豪有野心，而且愚蠢，所以，我才会坐在这里，给小鲍先生一个机会。当然，如果你不想要这个机会，我也无所谓，毕竟辽南市只需要一个本土明星企业，这个企业是谁，并不重要。”刘浮生悠然说道。 鲍四海咬了咬牙：“这么说，我倒要感谢刘队长给我们鲍家这个机会了？” 刘浮生微笑：“小鲍先生，你也失去耐心了么？” 这个时候，鲍四海若是再讨价还价，那就是真傻了！罗豪好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带人杀进金豹会所！ 一旦打起来，警方肯定大举出动，来个一勺烩，到时候，他们变成炮灰了！ “我打个电话！”鲍四海说完站起身，走向门外。 刘浮生点头：“替我向鲍先生问好。” 鲍四海身子微微一晃，刘浮生的嘴，真是不饶人，这时候还不忘记奚落他两句！ 刘浮生掏出手机，看了看新闻，静候小鲍回来。 片刻之后，鲍四海去而复返，重新坐在刘浮生的对面。 “鲍先生有决定了？”刘浮生笑问。 鲍四海面色不善的点了点头：“请刘队长给我们鲍家一点时间，把帮会内部的情况梳理一下，并且留下真正有用的部分。其余的，任由刘队长处置！” 金钱豹和鲍四海这个决定，无疑是果断且正确的。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警方和罗豪双方的压力下，他们几乎不可能顶住！ 鲍家原本就是黑的，警方真的要行动，完全可以不给他们留下任何活路，更遑论还要支持他们转型了！ 鲍宗林不是傻子，这个机会如果不要，下次可就没机会了！ “好。”刘浮生点头说。 鲍四海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道：“我爸在电话里，让我问刘队长一个问题，以你的手段，警方明明可以暗中将整件事促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鲍家？还给我们鲍家这样一个机会？” 刘浮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之后说：“警方的一贯原则都是，以教育劝诫为主，如果你们真的能改过自新，为社会做贡献的话……” “咳咳！刘队长……咱们说点实在的吧？”鲍四海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咧着嘴说道。 刘浮生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我曾经对鲍先生说过，我欠他一个人情，必要的时候，我会放他一马。” “就因为这个？”鲍四海一愣。 刘浮生笑道：“这还不够么？我刘浮生向来说到做到。” 鲍四海深吸一口气，点头说：“我爸说，如果刘队长能这么说，那么你这个朋友，我们鲍家就交定了！” 第216章 周至的线索 鲍宗林的原话是：如果刘浮生因为还人情而这么做，那么这个人，就可以结交，也可以信任！ 社会在进步，但也让所有人的眼睛和心，都被声色犬马所迷惑，逐渐淡忘了仁义礼智。 鲍宗林是老派的江湖人，他信道义两个字！当初他帮刘浮生时，并未想过要刘浮生回报，因为，他看不起刘浮生的地位和年纪。 但刘浮生还记着这件事，足以说明他是个守信之人！ 其实，对于刘浮生来说，除了还人情之外，他也有别的考虑。 前一世，鲍家洗白之后，做的还算不错，至少把辽南的经济带动了一些，创造出许多就业岗位，填补了万隆集团倒台之后，辽南民营企业的空白。 这说明鲍家人，或者说鲍四海，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与其在万隆集团倒台之后，让辽南民营经济陷入一蹶不振，倒不如扶起另外一个龙头，迅速扭转经济氛围，对李文博和对老百姓，属于双赢的好事。 此外，刘浮生也需要，鲍家人在这场江湖大战之中，帮助自己创造机会！只有他们牵制住罗豪，刘浮生才能顺利进入帝豪夜总会的那间密室，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如今，这步棋成功落定，那么，刘浮生就该准备下一步的行动了。 …… 第二天，孙海神秘兮兮的来找刘浮生。 “师父，你让我找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嘿嘿，也就是我，换成另外一个人，肯定找不着这玩意……” 说话之间，孙海已经将一摞图纸，放在了刘浮生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家老爷子的一个老下属提供的，保证真实可靠！” 刘浮生扫了一眼问：“确定是帝豪夜总会改造之前，和改造之后的，结构图？” 孙海点头笑道：“必须是啊！图纸都是消防申报的，放在档案室里都落一层灰了！除此之外，我还去了建委，费了牛劲才找到的，那个房子的原始结构图！” 刘浮生满意道：“没想到你小子，心还挺细的！” 孙海嘿嘿笑道：“师父满意就行！现在可以告诉我，咱们要查什么案子了吧？” “咱们？”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孙海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必须是咱们！我打听过了，整个二大队都不知道这件事，师父肯定是想，带我装比带我飞，让我和你一起查案！然后一鸣惊人，对吧？” “你想多了，我只是让你帮我找图纸而已，然后就没你的事了。”刘浮生说完，便摊开图纸开始研究。 孙海咧嘴说：“别呀师父！再怎么说，我也是陪你一起出生入……不是！我也是陪你赌过钱，探过地下赌场的人！你要是真有案子，不能不带着我啊！” “门在那边！帮我从外面把它关好！”刘浮生没有抬头，随手指了指办公室的门说。 “在外面把门……师父！你这……”孙海一窒，还想要说，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刘浮生微微皱眉，卷起图纸说：“请进。”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是王广生。 “报告刘队！有线索了！”王广生说道。 刘浮生闻言眼睛一亮，他让王广生去查周至的消息，这么快就有线索了？这小子可以啊！ “进来说！孙海，你怎么还没走？”刘浮生转头看向孙海。 孙海这小子犯了倔脾气，往地下一蹲：“我不走！凭啥王哥这种吊儿郎当的你都带，却不带我？这个案子你说啥都得带我！” “你……”刘浮生一翻白眼，这小子开始耍滚刀肉了啊！ 王广生也有点不爽：“小孙！你说谁吊儿郎当呢？我咋就吊儿郎当了？你知不知道，刘队这个任务，要是换成别人，就算找一百年，也未必能找到！” “啥任务那么难？我不信！”孙海这小子眼珠一转，梗着脖子说道。 王广生也是没留神，顺嘴就说道：“还不信？就说这个周……” “咳咳！”刘浮生看出了孙海是在套王广生的话，顿时咳嗽了一声说：“这件事一会再说，孙海，既然你那么想帮我，那就出去准备一下。” 孙海眼睛一亮，立即站起身兴奋道：“师父！你答应带我一起破案了？” “嗯！但这件事是机密，你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去换套便衣，然后等我通知。”刘浮生点头说。 “好嘞！我这就去！”孙海立即开门就跑了出去。 王广生疑惑问：“刘队，小孙不是咱们刑警队的，你总带着他一起办案，不太好吧？这万一出点什么事……” “没关系，至少现在他不给我捣乱就行！先说说你那边的事吧！”刘浮生笑道。 王广生点头说：“为了打听周至的消息，我几乎把他工作的那片给走遍了，问了好几个熟悉的同事，还特意去他家走了几次……” 这件事王广生是真下了功夫，这几天脚上的鞋都快磨漏了。最后还是在，郊区的上访者遣返名单中，找到了周至的名字。 “周至去上访了？”刘浮生一愣。 王广生点头：“是啊！就在去年年底！那批被劝返回来的人之中，就有周至！只不过，据当时在燕京的，信访办工作人员回忆说，原本劝返名单上并没有他，是他主动凑到这些上访者里面，才一起被拉回来的！信访办也没有别的，关于他的记录！” 听到这里，刘浮生明白了。 很可能周至是独自进京的，他进京的目的，也并不是上访，而是去白家，找白若飞的家里人！ 但那时候，白若初的父亲应该已经被审查，普通百姓想见到白若初父亲那种级别的官员，就已经很困难了，再加上历经险阻之后，突然发现白家垮了，周至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也许，当时有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让周至开始疑神疑鬼，甚至连火车都不敢坐，竟然选择了跟随被遣返的上访人员一起，回到辽南。 也有可能，周至真的发现了什么危险，或者，他真想上访告发？ 刘浮生心中思索的同时，继续问道：“这么说，周至还在辽南市？” 王广生笑道：“这就是我另外一个重要发现！我在郊区派出所，认识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也认识周至！他说，之前处理一桩混混打架的纠纷时，发现其中一个混混的身影很像周至，但仔细一看却不是他！这个线索引起我的注意，顺藤摸瓜就找了下去！刘队你猜，我找到了哪？” 混混打架？ 刘浮生心中一动，脱口说道：“帝豪夜总会？” 王广生顿时把眼睛瞪得如同牛眼般大，惊呼道：“刘队！你有读心术吧？” 第217章 探探路 这件事并不难猜。 从周至的行动轨迹来判断，他一直都没有放弃对这个案子的追索，尤其是，他的老婆孩子，还在罗豪手里！ 虽然几乎没人想到，周至会隐藏在帝豪夜总会，但这种灯下黑的手段，却也不稀奇。 “疑似周至的人，有什么特征吗？”刘浮生问。 王广生思索了一下说：“这个人的面部特征比较明显，他左边脸颊上方有一块黑色的胎记，而且，眼皮是一个单一个双，看起来很不协调，和照片上的周至完全不一样。” “胎记？雌雄眼？”刘浮生轻轻重复了一下这个特征，又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李贺。”王广生说。 听到这个名字，刘浮生的嘴角顿时掀了起来。 他几乎已经确定，这个李贺，就是周至了！因为李贺这两个字倒过来，就是贺李，其中包含了贺雅丽名字中的两个字！如果只是巧合，那就未免也太巧了！ 想罢之后，刘浮生对王广生一笑：“辛苦王哥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给你放一天的假。” 放假？ 王广生一愣：“刘队，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办公室外，又响起敲门声，孙海这小子回来了！ 他生怕刘浮生变卦，换衣服的速度极快，只不过，这套衣服，却让刘浮生和王广生都是一愣。 此时，孙海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条金光灿灿的金链子，下身穿着紧腿牛仔裤，以及一双露脚面的小软底皮鞋，尤其是耳朵上，还戴着两枚耳钉！ “怎么样师父？我这身打扮还行吧？”孙海得意洋洋的问道。 刘浮生嘴角动了动：“现在都已经入冬了，你不觉得有点冷？” 孙海笑道：“热血青年怕什么冷？咱就是这么潇洒，酷炫！” 刘浮生懒得再搭理这家伙，转头看向王广生：“刚才你想和我说什么？” 王广生瞅了眼孙海，这才说道：“刘队，你宁愿带这个吊儿郎当的小流氓一起办案，也不带我？我真不累，用不着休息！” 现在谁都知道，跟着刘浮生能破大案，立大功。王广生也不是傻子，这种事肯定要争取啊！休息一时爽，案子破了却没他的事儿，那就不爽了啊！ 孙海却不乐意听了：“王哥，你说谁吊儿郎当呢？是不是刚才我这么说你，你故意报复我？就算报复，也用个新鲜点的词儿啊！别整我玩剩下的啊！” 王广生一瞪眼：“你自己瞅瞅你这小流氓的造型！还用得着我报复你吗？你现在就差把身份证报出来，告诉所有人，你是个小流氓了！” “我说你……” “你俩可以了！”刘浮生翻着白眼打断了这俩家伙的拌嘴，笑着说道：“这个案子，你们两人都有参与。只是分工不同，现在王广生的任务，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但不代表今后没有任务！只不过你是老刑警，许多老混混有可能认识，并且提防你。这次我就带孙海一起去！” 听到这话，王广生便没话说了，只能转头瞪了眼孙海：“听见没，这次刘队不带我，是因为我名气比你大！” “诶我说……” 孙海还想杠几句，却被刘浮生拦住，等王广生离开之后，他才笑道：“带你去，也是需要你当一个幌子。还记得上次你抓回来的，那些鲍家的混混吗？那些人，被罗豪的人打了，他是给你出气！这次，我带你去向罗豪道谢。” “我要向罗豪道谢？”孙海一愣。 “不然呢？”刘浮生笑着点头，随后摊开桌上的那些图纸说：“过来，和我一起研究一下这些图，我要找点东西。” …… 仔细查看了这些图纸，刘浮生才知道，如今的帝豪夜总会经过了两次扩建与改造。 之前的总经理办公室，也就是罗豪的办公室，在如今罗豪办公室的正下方，并被改造成了，一个私人休息室！只有从罗豪办公室后面的一个楼梯，才能进入那里！ 罗豪的办公室门外，常年有两个保安站岗巡逻，附近走廊上，还有双向的监控摄像头，估计在休息室，也会有这些配置，即便说戒备的如同铁桶一样，也并不过分！ 想要秘密潜入，可太难了！ “师父，这个休息室里，有猫腻？”孙海问。 刘浮生点了点头：“现在只是怀疑，进去之后，才能知道。” 孙海笑道：“这个简单，咱们再去监狱里，把张茂才带出来不就行了吗？没有锁能挡得住他！” “张茂才会开锁，但不是特工，难道他还能躲过保安和监控摄像头？这次咱们是去探路的。” 刘浮生看向孙海笑道：“我需要你，搞点事情。” “还搞事情？这回，我该不会又被揍一顿吧……”孙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嘟囔道。 …… 晚上，刘浮生带着孙海，一起来到帝豪夜总会。 如今夜总会里，不少人都认识了刘浮生，上次那件事闹的，实在太让人震撼了！敢和当面跟豪哥叫板，揍了侯晓军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人，只有刘浮生一个！ “刘哥！您来啦！”一个小弟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 刘浮生淡淡道：“你们罗老板……算了，先给我找个包间，让侯晓军来见我。” 那小弟连忙点头：“刘哥您稍后，我这就安排！” 进入一个豪华包间之后，孙海咂舌道：“师父，你也太有牌面了！刚才我看见，所有服务生都对你点头哈腰的，这可是罗豪的大本营啊！” 刘浮生说：“别扯没用的，你去干活吧。” 孙海有点忐忑的说：“事先说好啊！要是真有事，师父你可得赶紧来救我！我上次被打的伤，现在还都没好呢！” …… 与此同时，侯晓军正坐在经理办公室里悠然自得的抽着烟。 一个服务生小弟忽然推门进来说道：“军哥！” 侯晓军顿时骂道：“你他妈不会敲门？要是老子正在办事，被你吓得萎了，你就等死吧！” 小弟吓得一缩脖子，咧嘴笑道：“对不起军哥……” 侯晓军冷哼了一声：“有屁快放！找我什么事！” 小弟急忙说：“那位刘警官来了……” “谁？”侯晓军条件反射般的一哆嗦。 “就是那个刘浮生，他点名要见你……” “点名要见我？”侯晓军顿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脸上的血色都没了！ 小弟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军哥！你没事吧？要不，我去回刘警官，就说你身体不适？” “不用！” 侯晓军强打精神坐起来，要是刘浮生挑理，杀到他的办公室，那可就惨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侯晓军立即左顾右盼的划拉起来。 小弟好奇问：“军哥，你找啥呢？” 侯晓军咬牙切齿道：“我昨天买的安全帽呢？妈的，那玩意就是专门为了见刘浮生准备的！咋找不着了？” 第218章 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侯晓军这家伙，真的是戴着安全帽来见刘浮生了。 走进包间之后，他还特意稳了稳安全帽，这才弯腰笑道：“刘哥来啦！” 刘浮生扫了一眼安全帽：“你这是……” 见刘浮生伸手似乎要摘他的帽子，侯晓军吓得连忙一缩脑袋，干笑说：“呵呵，前几天不是被刘哥教训一下嘛，医生怕我受风，让我一直戴着，我现在睡觉洗澡都得戴它，不敢摘，不敢摘啊……” 刘浮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今天我是来找罗老板的，不过担心罗老板贵人事多，所以叫军哥过来问问，罗老板方不方便！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等着。” 原来是找豪哥的，还以为又是来找事给我开瓢呢…… 侯晓军暗暗松了口气，笑道：“幸亏刘哥先问我了，豪哥今天的确没在夜总会，他出去办事了。” 刘浮生点头：“我知道，是因为金钱豹那边的人，扫了罗老板的场子是吧？” 他早就知道，罗豪不在帝豪，金钱豹砸罗豪的场子，也是他安排的！ 侯晓军心中暗骂，你他妈知道还试探我，表面上他却不露出半点的情绪，弯腰笑道：“刘哥都知道了，那您看……” 刘浮生说：“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吧，军哥要是没事的话，陪我聊聊天怎么样？” “呃……好！”侯晓军极为不情愿的，坐在了距离刘浮生两米开外的另一个沙发上，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 与此同时，帝豪舞池里。 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和耳钉的孙海，正在摇头晃脑的随着音乐节奏，四处搜寻着目标。 忽然，一个同样穿着花衬衫染着黄毛的年轻人，笑嘻嘻的凑到了他的身边：“哥们，来点刺激的不？” “刺激的？”孙海转头看过去。 黄毛笑道：“必须刺激的啊！你不会连嗨丸，都不知道吧？” 黄毛从兜里翻出一个小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有三颗白色的小药丸。 孙海顿时明白了，这家伙是在夜总会卖违禁品的！正好不忍心找那些普通人下手呢，虽然这小子没调戏女孩，但做这种生意更可恨啊！ “这玩意，什么价？”孙海心里冷笑，脸上却一脸无所谓的问。 黄毛见有戏，顿时说道：“哥们儿，今天咱俩穿一样的衣服，那就是有缘！这个数给你，咋样？” 说着黄毛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孙海摇头：“当我第一次来，你这太贵了！再说，这玩意的劲儿也不够大，根本和妹子嗨不起来！” 黄毛见眼前这个和他撞衫的小子是个老鸟，不禁一愣，急忙笑道：“看起来哥们儿对行情门儿清啊！成，就当交个朋友！这个价钱，我再给你附加一小瓶听话水，咋样？” 说着这小子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比医院注射针剂还小许多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哥们儿，别小看这点听话水，不管你看上了哪个妹子，只要往她的酒里一倒，再配合上我这嗨丸，保证今天晚上爽死你！”黄毛邪邪的笑道。 孙海犹豫了一下：“真管用？” “必须管用！你瞅见那边的妹子没有，另外一个哥们儿已经下药了，你看她现在跳的多嗨，只要那哥们儿一句话，让她现场跳脱衣舞都成！”黄毛向着远处努了努嘴。 孙海果然也看到，远处的舞池里，一个长发女孩正在疯狂的摇头扭腰，跳得妩媚之极，周围好几双应该是她朋友的男女，全都围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尖叫大笑，玩得正嗨。 显然，许多人都知道女孩中了招。 不过孙海根本懒得去管，无论是在澳市还是在国内，这种事他见的都实在太多了。 既然耐不住寂寞出来玩，就要做好中招的心理准备，警察不是保姆，时时刻刻都得看护着你！ 收回目光之后，孙海笑眯眯的问黄毛：“兄弟怎么称呼？” 黄毛笑道：“道上的朋友捧我，叫我一声小亮哥。” 孙海点了点头，伸手拿过那袋小药丸和听话水，笑道：“这还真是好东西，只不过，我怎么知道，那边的妹子，用的是你的货？” 黄毛一皱眉：“哥们儿！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个场子里，谁不认识我小亮哥的？我能骗你？” “那可说不准啊。”孙海摇头。 黄毛的三角眼顿时瞪了起来：“小子！我看你根本就不是诚心买！把货给我！” 孙海后撤半步说：“小亮哥别急啊！我没说不买，只不过在掏钱之前，验验货总可以吧？” “验货？你想怎么……握草！” 还没等小亮把话说完，孙海直接就将袋子里的小药丸，全都塞进了他的嘴里！ 小亮大骂一声就要往外吐，可孙海这小子多坏啊，一脚就踩在了小亮的脚面上，趁着这家伙吃痛不能吐出来的时候，掐住这家伙的脖子向下一捋！ 咕嘟！ 药丸被小亮彻底给咽了下去，这次就算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小亮接连倒退好几步，指着孙海咬牙切齿的吼道：“草尼玛！小子，你他妈的阴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信你大爷！”孙海本来就是来找事儿的，此刻当然不会留情，一脚就踹在了小亮的肚子上！ 哗啦一声！ 小亮身后的高脚桌被直接撞翻，周围人群顿时一阵惊呼！ 为了防止这小子跑路或者反击，孙海抄起一个酒瓶子，冲上去就要砸。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刚把酒瓶子抡起来的时候，周围却突然冲出来好几个杀马特一般的小流氓！ “草！敢打我们小亮哥！活他妈腻了！” “也问问这他妈的是谁的场子！老子今天废了你！” “干他！” …… 五六个小流氓，打了鸡血一样，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向孙海冲来！ 孙海当场就懵圈了！什么情况？不就是个不入流的，卖小药丸的小混混吗？怎么一下子蹦出来这么多人？话说就算这是罗豪的场子，也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小亮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他吞下去的药效还没有发挥作用，但表情却已经狰狞无比：“妈的！你还想砸我？来啊！我看你敢砸我一下试试！动我一根汗毛，我哥就卸你一条大腿！你他妈砸啊！” 其余小流氓见状，顿时全都住手，纷纷叫嚷…… “亮哥牛逼！” “亮哥最屌，最霸气！” “小崽子！你他妈敢砸吗？知道我们小亮个的亲哥是谁吗？你今天死定了！” …… 一片叫嚣之中，孙海陡然感觉到压力剧增，没想到随便找个事儿，就踢到了铁板上…… 下一刻，这家伙突然把心一横，抡起手里的酒瓶就狠狠的砸了下去：“我他妈管你哥是谁！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第219章 介绍一下 嘭！ 啪嚓！ 厚底酒瓶顷刻碎裂成一地玻璃，周围也瞬间就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这个穿花衬衫戴金链子的小子，还敢砸下去！ 他不想活了？ 刷！ 鲜血顺着小亮的头顶，慢慢流淌下来！ 小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垂下眼皮看了看手上黏糊糊的血，又抬头看向孙海：“你他妈，真敢……” 噗通一声！ 话还没说完的小亮，直接眼皮一翻倒在了地上。 “小亮哥！” “握草！小亮哥被开瓢了！干他！” “干他！给小亮哥报仇！” …… 周围小流氓全都反应过来，嗷的一声，一窝蜂的冲向孙海！ 孙海趁着刚才酒瓶砸人的气势，猛然转身低吼道：“我看谁敢动……” 嘭！ 一只酒瓶砸在他脑袋上！紧接着，一群小流氓就把他给按倒在地，开始拳打脚踢！ 孙海抱着脑袋一边哀嚎，一边郁闷，这不是我要的剧本！ 师父，快来救我啊！ …… 刘浮生正坐在豪华包间里，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他看向侯晓军说：“军哥，你不是挺健谈的吗？今天怎么话这么少？我都快睡着了。” 侯晓军心想：你他妈动不动就要打我一顿，我敢说话吗？万一说错了呢？ 他脸上干笑着说：“呵呵，实在对不住刘哥！这几天我这脑子就不大灵光，可能是之前被您砸的后遗症……” 这时，包间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看场子的小弟，快步跑进来说：“军哥！小亮哥在舞场那边，被人给开瓢了！” “你说什么？！”侯晓军站了起来，瞪眼说道：“谁他妈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的场子里，开我弟弟的瓢！” 小弟急忙说：“不知道那小子的来路……” 侯晓军咬牙切齿说：“妈的！他是真的活腻了……” 说话间，他忽然瞥见刘浮生，立即收敛凶相弯腰笑道：“刘哥，场子里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您看？” “军哥有事就先去忙。”刘浮生微笑点头。 侯晓军大步走出包间，只不过那个来报信的小弟，却被刘浮生给叫住了。 “外面什么情况？”刘浮生问。 那个小弟不敢怠慢，急忙弯腰说：“没什么大事，只是被打的那个小亮，是我们军哥的亲弟弟，这小子在场子里卖药丸赚钱，可能是遇到不开眼的，被人打了！” “对方几个人？” “对方就一个穿花衬衫戴金链子的小子，开始的时候看起来挺横，但现在已经被小亮哥手下的兄弟，给摁住正在揍呢！要不是小亮哥被打晕了，我也用不着来找军哥。”小弟如实说道。 刘浮生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忽然站起身说：“闲着也是无聊，带我过去看看。” 小弟当然不敢拒绝：“刘哥您请跟我来。” …… 两分钟后，帝豪舞场。 此时音乐已经停止，许多客人都围在周围，远远的看着现场发生的情况。 夜总会里打架是常有的事，一般都不会影响舞场的正常营业。可这次被打的却是，经理侯晓军的弟弟！ “让开！都他妈让开！我看看是谁想死！”戴着安全帽的侯晓军，像个包工头一样，气势汹汹的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此时，侯晓亮手下的那些杀马特小混混也都打累了，全都站在旁边，见侯晓军来了之后，纷纷行礼喊道：“军哥！” “军哥好！就是这小子打的我们小亮哥！” “军哥，小亮哥现在还没醒！这口气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出！” …… 七嘴八舌之中，侯晓军终于看见了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侯晓亮，同时也看到了抱着脑袋哼哼唧唧的孙海。 “妈的！敢把我弟弟打成这样？你是什么来路！今天不说清楚，老子废了你！”侯晓军一脚踩在了孙海身上，恶狠狠的说道。 这时，被打晕的侯晓亮恰好悠悠转醒，哑着嗓子叫道：“哥……” 侯晓军急忙凑过去：“小亮！你感觉怎么样？” “嘿嘿！我、我没事……”侯晓亮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随后身子竟然还有节奏的扭了几下说：“我没事！我没事！我就算被开瓢了，也没事……” 噗！ 周围不少人，都被侯晓亮这滑稽的动作给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侯晓军的脸色却冷了下来：“妈的，我弟竟然被打傻了！小崽子，这次我不但要废了你，还要让你倾家荡产！” 说话之间，他一把揪起孙海的衣领，抡起拳头就要打。 孙海此时也认出了侯晓军，他们之间在李江的服装店里，是见过面的！ “侯晓军！你要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孙海急忙扯嗓子叫道。 可有件事他却没想到，经过刚才的群殴，再加上之前，他被金钱豹手下打的伤还没好，此刻他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嘴巴子都肿了！ 盛怒之下的侯晓军，根本没认出来孙海，他怒吼道：“老子管你是谁！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我也要废了你！” 说话之间，他的拳头就要砸下去！ 时候，人群中忽然飞出一个酒瓶，嘭的一下，砸在侯晓军的安全帽上！ 虽然有安全帽遮挡，但侯晓军头上的伤口却也受到了震动，疼得他忍不住“哎呀”了一声，紧接着吼道：“妈的！是谁！” “我。” 人群分开，刘浮生走了出来。 侯晓亮手下的杀马特不认识刘浮生，立即就要冲上来。 侯晓军却心中一凛，急忙叫道：“都别动手！” 这家伙咧了咧嘴，对刘浮生说：“刘哥，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刘浮生冷冷的看了眼侯晓军。 孙海也看到了刘浮生，仿佛顿时看到了亲人，哭咧咧的就跑了过来：“师父！你总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被打死了！你瞅瞅我着脸，估计我妈都认不出我了……” 说着说着，这家伙的眼圈竟然红了，委屈的像个小媳妇。 看到这个场面，侯晓军也懵圈了，瞠目结舌的问：“这、这什么情况？他是……” “介绍一下，这位是辽南市市局的孙警官。”刘浮生淡淡说道。 孙海也反应了过来，立即亮出警官证，眯着一只眼睛吼道：“都看清楚了！我是警察！刚才是谁打的我？给我站出来！” 警察！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刚才那些群殴孙海的小混混，全都一个劲的往后缩！他们只是最不入流的小流氓，听到打的是警察，登时全都吓懵了！ 这时，磕完药之后，正处在亢奋状态的侯晓亮，却拎着酒瓶子，傻笑着走过来了：“警察？警察算个屁，我哥被警察打过好几次，今天我也要打警察！嘿嘿……” 孙海也够坏的，明知道侯晓亮是药劲儿上来了，也不说破，转身抓起一个酒瓶子，啪嚓一下就砸在了侯晓亮的脑袋上。 侯晓亮身子一颤，嘿嘿笑了一声之后，眼皮一翻，又晕过去了。 第220章 管不了 噗通一声！ 侯晓亮面带微笑的倒在地上，看起来有些滑稽，也有点诡异。 侯晓军眼中寒芒一闪，恶狠狠的看向孙海：“你……” 孙海眯着一只眼睛，冷笑说：“我什么我！大家刚才都看到了，这小子不但卖违禁药，而且拎着酒瓶子意图袭警！我只是照章办事！你想和他一样，就过来试试！” 侯晓军被气得，嘴唇都哆嗦，却不敢说什么！ 他不怕孙海，但怕刘浮生，那个活祖宗，正在旁边站着呢！ 深吸一口气之后，侯晓军看向刘浮生说：“刘哥，这件事怎么办？” 刘浮生微微一笑：“好办，今天所有参与打我同事的人，一个都不许走，全都留下！另外……找个地方，先给我同事治伤。” 旁边的孙海顿时会意，忽然一捂脑袋，咧嘴说：“不行了！不行了！我头晕，全身都疼！估计是被打的脑震荡了……” 这倒不是演技好，孙海真疼啊！ 走向休息室时，孙海小声对刘浮生说：“师父，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和王广生抢了！让他来挺好啊……” …… 侯晓军找的地方，是一个大包间，他让孙海躺在沙发上。 同时，他也派人把侯晓亮抬到了隔壁。 孙海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师父，你这招也不好使啊！帝豪夜总会这么多包间，怎么可能让咱们去罗豪的休息室里？” “那就要看你一会的演技了。”刘浮生不疾不徐的说。 这时，门外一阵大乱，罗豪回来了！ 他的场子被金钱豹给砸了，让他很不爽，这次回来，本想对刘浮生报怨一下，却没想到刚回夜总会，就听说了手下袭警的事！ “什么情况？”罗豪看了一眼沙发上哼哼唧唧的孙海说。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罗老板不妨问问侯经理？” 侯晓军站在旁边微微一哆嗦，刚说了没几句，隔壁房间的小弟便跑了过来：“军哥……豪哥！小亮哥醒了！” “把他带过来！”罗豪坐在沙发上，沉声说道。毕竟还是听当事人的话，比较清楚一些！ 片刻后，侯晓亮摇摇晃晃的被扶了进来，脑袋上七扭八歪的缠着纱布。 “你说，怎么回事！”罗豪沉声说道。 侯晓军急忙捅了捅他弟弟：“你快说啊！豪哥问你话呢！豪哥给你做主！” 可他哪里知道，侯晓亮现在药劲儿正嗨，闻言顿时大笑说：“豪哥？就是那个被戴了绿帽子，都不敢吭声怂货？他算个屁！老子用得着他给我做主？” 此话一出，侯晓军吓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今天他这个弟弟到底是咋了？怎么跟中邪了一样，这可是要命的话！ 罗豪脸色一沉，目光中杀意隐现，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竟然被这人冒犯虎威？ 他抄起烟灰缸直接掼了过去！嘭的一声，烟灰缸狠狠砸在侯晓亮的脑门！ 正在大笑的侯晓亮，眼皮一翻，又躺下了！ 侯晓军吓得急忙咧嘴，连连作揖：“豪哥息怒！豪哥息怒！我、我弟弟他肯定是被砸傻了……” 罗豪冷笑着站起身，将手表摘下来揣在兜里，左右看了看，随后来到侯晓军面前：“小军别怕啊！我也没说要把你怎么样，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还不至于为一句话翻脸，你说对吗？” 侯晓军忙不迭的点头：“豪哥说的对！谢谢豪哥！” 罗豪笑了笑，用手摸了摸侯晓军的安全帽：“你这帽子，倒是挺不错的。让我看看，我戴着合适不？” 说着他便解开安全帽的带子。 侯晓军不敢动，任由罗豪把帽子摘下来，干笑说：“就是个小玩意，戴着玩的……” “嗯，戴着玩……” 罗豪拿着安全帽点了点头，突然眼中凶光一闪，抡起安全帽就雨点般砸向侯晓军的脑袋！ “我他妈让你戴着玩！让你戴着玩！你他妈的，不做亏心事，真么这么怕死？让你戴着玩！让你他妈的给我造谣！……” 整个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只能听到罗豪恶狠狠的咒骂声，与安全帽一下一下砸在侯晓军脑袋上的嘭嘭声！ 起初的时候，侯晓军还能求饶，可被砸了几十下之后，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脑袋上的伤口早就裂开，鲜血哗哗的如同泉水般流了一地…… 又过了一会，侯晓军已经没了动静，躺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 罗豪长出了一口气，扔掉沾满血的安全帽，向门口的跟班招了招手。 跟班顿时会意，将别在腰里的甩棍拉开，递给了罗豪。 罗豪转头看了眼刘浮生和孙海，笑道：“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两位警官。来人，把两位警官请到我办公室休息，别让他们犯了错误。” 这件事刘浮生和孙海本来是想管的，但听到这句话之后，两人却全都没有吭声，起身跟着罗豪的手下走了。 等门关上之后，罗豪立即抡起甩棍，罩着侯晓军和侯晓亮两人的脑袋，便恶狠狠的砸了下去！这种甩棍的顶部，是实心的铁球，人类头骨的碎裂声，不断响起，鲜血混杂着白色的液体，随着甩棍的落下，飞溅而出…… 五分钟之后，罗豪长出了一口气，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和脸，把甩棍扔给跟班说：“收拾一下，找个地方埋了。” …… 罗豪的办公室里，孙海有些忐忑的看向刘浮生，悄悄说：“师父，你说罗豪会不会把侯晓军给……” “会。”刘浮生平静点头，眼角余光看向门口处，两个正在盯着他们的，罗豪的手下。 孙海轻轻哆嗦了一下：“那怎么办？我们不管？” “管不了，也没有必要。”刘浮生淡淡摇头说：“我是警察，但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们管了这件事，会间接导致更多人枉死，无法给无辜的人伸冤……而且，侯晓军也是罪有应得。” 刘浮生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英雄，就算再如何伟大的英雄，也不可能救下所有人。现实中很多事情无法两全，为更多有需要的人谋福祉，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应该做的事情。 义不理财，慈不掌兵！ …… 罗豪也回到了办公室，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脸擦的很干净，但手上有血。 “刘警官今天突然来我这里，有事吗？”罗豪坐在办公桌后面，目光扫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孙海。 刘浮生微笑点头：“我今天是特意带着我的同事，来感谢罗老板帮他出气的。” “我帮他出气？”罗豪眯了眯眼睛。 “罗老板忘了？之前我说，有个同事，被金钱豹的人打了……” 罗豪恍然：“原来就是他啊！” 刘浮生向前探了探身，小声说：“罗老板可别小瞧我这个同事，他可是我们李局长的私生子。” 第221章 休息室 私生子？ 饶是亡命徒罗豪，听到这句话之后，也有点懵圈，忍不住一脸错愕的看向孙海。 孙海不知道刘浮生在说什么，只是呲牙咧嘴说：“罗老板！我是专门跟着师父，来感谢你的！加上这次，你可是帮我出了两次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啊！” “呵，好说！好说！”罗豪也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小声问刘浮生：“你没开玩笑？你们李局长，还玩这个？” 刘浮生脸不红心不跳的眨了眨眼睛：“据说都是年轻时候，一时冲动惹的祸！要不然，罗老板觉得，我凭什么在局里这么受重视？还不都是因为，我交了个好朋友？这个人要是拉好了关系，对你我都有不小的好处！” “那是！那是！”罗豪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一开始他觉得刘浮生有点小题大做，现在却不这么想了！ 李文博是辽南警局局长，正常情况下，就是整个辽南江湖最需要敬畏的人物！ 如果能把李文博这条关系给搞定，他罗豪在辽南市，岂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看来，没白给刘浮生那些好处！这小子，还真挺会办事的！ …… 得知了孙海的“身份”之后，罗豪对孙海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呵呵，孙警官来这里坐！咱们也算是缘分不浅，一见如故！一定要好好聊聊！” 孙海笑道：“必须的！我其实一直都特崇拜罗老板这样的江湖人物，快意恩仇！要是有可能……哎呀！” 噗通！ 话还没说完，刚走出两步的孙海，突然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刘浮生急忙跑过去：“孙海！你怎么了？” 罗豪也脸色一变：“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那帮小崽子打的？我废了他们！” “不、不是……” 孙海躺在地上虚弱的摇头说：“罗老板别误会，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要是现在能有张床，让我休息一下，等一会就好了……” 床？ 罗豪微微一愣。 刘浮生目光转动，看向距离办公室走廊的另外一扇门说：“罗老板，那里应该是休息室吧？要不然，让孙海去躺一会？” 严格来说，这扇门并不属于罗豪的办公室之内。 进入罗豪的办公室需要两扇门，进入第一道门之后是一条大约三米长的走廊，然后再走进第二道门才是如今的办公室。 而那扇门就在三米走廊的旁边，所以，上次刘浮生来罗豪办公室，并没有将其当做是办公室内部。 此前，他和孙海研究建筑图纸发现，唯一有可能，通向下一层休息室的地方，就是这扇很不起眼的门！ “这个……”罗豪有些迟疑。 孙海见状哼唧说：“没事，罗老板不方便，我在地上躺一会，应该也能好了……” 刘浮生皱眉：“你胡说什么呢！罗老板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说，让你躺在地上像什么话？这要是传出去，罗老板还怎么做人？” “……” 听到这句话，罗豪衡量利弊后表示：“孙警官还能动吗？我和刘警官一起把你抬下去？” 如果孙海只是个普通警察，罗豪恐怕连理都不会理，可孙海却是市局局长的“私生子”！ 这要是被李局长知道，他儿子不但在帝豪夜总会被打，连生病了也只能躺在地上，那今后肯定会找自己的麻烦！ 刘浮生疑惑说道：“罗老板这么多手下，难道他们不能帮忙，还得我们俩亲自抬？” 罗豪解释道：“刘警官别误会，这间休息室是我私人用的，平时不许别人进！今天算是为了孙警官破例了，但让这些手下人进去也不方便，只能委屈你了！” “哎哟！我说你们能不能快点？我都难受死了……”孙海恰到好处的开始哀嚎。 刘浮生佯作无奈，和罗豪一起抬着孙海，从那扇门走进去，走下一层楼梯，终于进入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就在罗豪办公室的正下方！ 其中装饰十分豪华，尤其中间那张大床，足有接近三米的长宽！ 把孙海放在床上之后，刘浮生擦着汗说：“早知道你这么沉，就让你躺在地上好了！” 趁着报怨的机会，他目光在周围扫过，却没有发现贺雅丽所说的，那扇翠玉屏风，更没看到墙上有任何暗门的痕迹！ 难道是图纸出错了？暗门并不在这里？ 罗豪此刻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自然，他的目光不断的在刘浮生和孙海身上徘徊。 刘浮生见状索性笑道：“要不然，我和罗老板回上面继续聊，让孙海先在这里休息？” “不必！” 罗豪立即摇头，随后笑道：“我的意思是说，在这里聊天也是一样的！而且，孙警官的情况还不明了，我们在这里也方便照顾！” 刘浮生点头：“行！那我先去一下厕所，刚才水有点喝多了，又出了一身汗……” 说着他便向洗手间走去。 可罗豪却挡在他面前，干笑道：“这个洗手间坏了，你还是用楼上的吧。” 坏了？ 刘浮生看了眼那个洗手间，忽然心中一动！ 这个洗手间的位置和大小，好像有点不对劲！ 帝豪夜总会原本是一座老式商业建筑，楼层内有公共洗手间，各个隔间里却没有。 如今所有的洗手间，包括包间里的洗手间，几乎都是后改的，全都安放在房屋的一角。为了走管道方便，楼上和楼下的洗手间位置，应该是一致的。 可罗豪休息室的洗手间，非但和楼上办公室的位置完全不一致，而且还出奇的大，长度足足有大半个房间！也就是说，这个洗手间几乎就铺满了大半面墙壁的宽度！ 想到这，刘浮生忽然笑了起来：“那就算了，上楼太麻烦，我忍不住再说！” 说话的同时，他也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罗豪似乎松了一口气，坐在刘浮生对面。 刘浮生问：“听说今天罗老板的场子，被金钱豹砸了？情况如何？” 罗豪咬了咬牙，捏着拳头说：“鲍家人太狡猾！他们说这件事，是鲍四海指使的，然后鲍宗林出面当和事佬，亲自给我道歉，还承诺会严惩他儿子，赔偿我的损失！” “哦？这不是挺好的么？”刘浮生笑道。 罗豪冷哼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父子就是在演双簧！什么严惩和赔偿，老子稀罕那个？如果不是唐先生不让我动，我早就平了他们的金豹会所！”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既然罗老板觉得还是气不过，那不妨就干一票大的，如果你真能快速一统辽南江湖，恐怕唐先生，也不会怪罪吧？” 第222章 黑脸 快速统一辽南江湖？ 罗豪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即便他在辽南市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一霸，但谁不想当真正的老大，谁又想在身边留下一个巨大的威胁？ “扫掉金钱豹没问题，可快速几乎不可能。”罗豪谨慎的说。 刘浮生笑道：“在我看来，你考虑最多的，除了唐先生之外，还有两个问题！第一是警方，法治社会，警方绝对不会允许社会动荡，你如果和金钱豹开战，势必会殃及许多平民百姓！于情于理，警方都要出动！第二是金钱豹，金钱豹做事圆滑，如果打不过你，肯定会在外界寻求帮助，让你不能一蹴而就。” 罗豪深以为然的点头：“刘警官分析的没错！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一直都没动金钱豹！这老家伙太狡猾了！” 刘浮生说：“这两个问题，可以归纳为一个问题！那就是警方的干预！” 说到这，刘浮生转头看向躺在床上哼唧的孙海。 罗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若有所思的说：“你的意思是……” 刘浮生说：“有些事，我做不到，但孙警官能做到。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挑动金钱豹，和你死磕了！” “孙警官能做到？”罗豪眯着眼睛，深深看了眼孙海，随后点头说：“不是我不信任你，但在做决定之前，我需要试一试这位孙警官的影响力。” 刘浮生点头笑问：“你想怎么试？” 罗豪说：“很简单，这几天我会再去砸几个金钱豹的场子，一方面是看看警方的反应，另一方面，也算和金钱豹决战的前奏！刘警官意下如何？” “可以。”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毫不犹豫的点头。 这倒是让罗豪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刘浮生答应的这么痛快。 要知道，警方不是吃干饭的，如今报警系统已经趋于完善，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警方就会立即出动维持秩序。 比如之前罗豪砸金钱豹的场子，以及这次金钱豹砸罗豪的场子，警方都是迅速到位！双方才刚开始打，就被迫停手，甚至还都有几个人被抓！ 这也是罗豪感觉郁闷，觉得根本不过瘾的原因。 可刘浮生答应的没有任何迟疑，难道躺在床上被揍成猪头的那位孙警官，真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刘浮生笑道：“李局对孙警官有愧疚。多的我就不说了，你只看结果便是。” “好！”罗豪点头。 就算刘浮生在吹牛，罗豪大不了就是被抓进去一些手下而已，对于他们这些江湖人来说，那是司空见惯的小事！ 正事说完，刘浮生的表情亦轻松起来。 罗豪说：“刘警官今天来到我这，不如我给你们安排一下？” 刘浮生叹气说：“本来我也这么想的，但孙警官这个样子，我怎能独自一个人享受？还是下次吧！下次劳烦罗老板，找些极品的！如果嫂子有时间……” 听到这句话，罗豪的脸色顿时有点发黑。 刘浮生亦是察觉自己说的，有点不应景了，强行转移话题：“罗老板，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你的手下里，有没有一个叫李贺的？” “李贺？”罗豪茫然，这个名字太普通了。 刘浮生点头：“这个人的脸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眼睛一个大一个小。” “哦！你说的是黑脸啊！”罗豪恍然点头说道：“这小子我有印象！跟的我时间不长，但挺能打架，下手也黑！他外号叫黑脸，真名叫啥我还真不知道！他怎么了？” 刘浮生笑道：“没什么大事！罗老板也知道，我虽然不是辽南市里人，但在辽南有不少同学！同学多了，自然有些事也就麻烦，稍微有个大事小情都来找我！你手下的这个黑脸，把我的一个同学给打了。” “有这种事？”罗豪略微寻思了一下说：“这个简单！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我让黑脸那小子登门道歉，医药费误工费还有精神损失费，我全包了！肯定把面子给你足足的！” 岂料刘浮生却摇头说：“这恐怕不妥，如果这么大张旗鼓的做，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我和罗老板的关系好么？罗老板江湖人称阎罗豪，就连市长的面子都敢不给，却给我一个小警察的面子……这是在坑我啊！” 罗豪恍然，拍了拍脑袋，笑道：“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回事！那你说怎么办？黑脸毕竟是我手下，打个人也不算大事，你看着安排吧。” 刘浮生点头：“那我就公事公办，把这个黑脸兄弟带回局里，让我那个同学见一面出出气。罗老板觉得怎样？” “行！这都是小事！”罗豪不疑有他，直接掏出手机打电话：“黑脸在夜总会没有？不在？他干什么去了……哦！知道了！让他赶紧回来，来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之后，罗豪对刘浮生笑道：“他出去办点小事，大概一个小时能赶回来……咦？孙警官好了？” 此时孙海正晃晃悠悠的从床上坐起来，略带虚弱的说：“还成，至少能动了！多谢罗老板照顾！” 这家伙看到了刘浮生的暗示之后才起来的，既然罗豪一直盯着，而且，疑似化名李贺的周至也找到了，他们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里。更重要的是，刘浮生是真的很想上厕所。 孙海起来后，罗豪亦松了口气，急忙请两人上楼回到办公室喝茶。 不到一个小时，敲门声响起，随后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 “豪哥！您找我？” 男人一直低着头，待穿过走廊来到罗豪和刘浮生他们面前的时候，众人这才看到，他的左边脸颊上生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胎记，仿佛小半长脸都是黑的，看起来狰狞恐怖！ 刘浮生眯了眯眼睛，他是看过周至照片的，可如今这个李贺，却和周至长得一点都不像！ 恐怕就算和周至相处十数年的熟人，也认不出他来，难怪罗豪根本没有怀疑过！ 罗豪问：“那两个，都处理了？” 李贺下意识的看了眼刘浮生的孙海，没有说话。 罗豪瞪眼说：“妈的，老子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墨迹！” 李贺这才说：“都处理好了！” 罗豪满意的点头：“干的不错！这位是刘浮生，刘警官！等一会，你和他去警局！” 去警局？ 李贺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第223章 雅致 在这一刹那，刘浮生敏锐的发现，李贺的身体下意识做出防御姿态，身上的肌肉全都紧绷起来，如同一头即将进行生死搏斗的恶狼！ 这绝对是常年训练，才能产生的条件反射般的动作和情绪！ 换句话说，这完全可以证明，李贺曾经当过兵，而且还是执行特殊作战任务的，特种兵！ 当然！ 这些都是刘浮生在笃定李贺就是周至的情况下，根据结论反推出来的情况。 罗豪虽然也感觉到李贺有点不对劲，但没有想这么多，他嗤笑道：“你紧张什么？你以为刘警官是因为你埋了两个人，才把你抓回去的？那两个家伙，还他妈是老子打死的呢！” 刚才李贺去办的事，正是把侯晓军和侯晓亮的尸体处理了！ 听到这句话，李贺似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刘浮生说：“刘警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吧。” 刘浮生淡笑问：“梁志斌这个人，你认识吗？” “梁志斌？”李贺茫然摇头。 刘浮生冷笑：“看起来你打过的人太多，连名字都忘了！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这种长相的打手，竟然和大诗人同名！你这个名字，倒是雅致！” 说这话的时候，刘浮生故意将重音落在了“雅致”两个字上，李贺的面部表情果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显然对这两个字，有很大的反应！ 正因为这两个字，李贺才没有继续追问刘浮生打人的细节，而是陷入了沉默。 刘浮生嗤笑道：“看起来我刚才这句话，是对牛弹琴了，你恐怕连大诗人李贺的名字，都没听说过！哈哈哈！” 罗豪也笑道：“别说他，就连我都不知道啥诗人的！还是刘警官和孙警官这种读过书，有学问的！黑脸，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最后这句话，罗豪问的是李贺。 说罢之后，他又说道：“刘警官是来帮他同学出头的，你要打过人家，就承认！都是自己人，刘警官不会为难你！你要是没打过，也和我直说，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豪哥不会让你平白吃亏！” 这话说的豪气，实际上也是罗豪最后的试探！ 他不是不相信刘浮生，只是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当初刘浮生对侯晓军，可谓是稍有不顺抬手就打，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主动来要人带回警局了？ 尤其这个李贺，刚去处理了尸体，若在警局把这件事供出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刘浮生看懂了罗豪的心思，不待李贺开口，他便笑道：“李贺，你既然起了这么一个雅致的名字，那就要做些雅致的事情！若是做了都不敢认，那就太不雅致了。” 他在话里连续用了三个“雅致”！ 罗豪几乎没读过几天书，根本不知道刘浮生的用词不太妥当，但李贺却有一定的文化底蕴，一定能隐约感觉到，这句不算通顺的，话语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大约几秒钟后，李贺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叫梁什么的，招惹我。不过我不知道他是刘警官的同学，要是知道，肯定不敢动手！既然刘警官找来了，怎么罚，我都认！” 还不等刘浮生说话，罗豪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想起来，那就没事了！刚才我不是都说了嘛，刘警官是自己人！等会你和刘警官他们回去，低头服个软，说不定当天就能回家睡觉了！刘警官，你说对吗？” 刘浮生微笑点头：“原本我那个同学也没想怎么样，话说开，达成谅解也就行了！今天给罗老板添麻烦了，改天我再来打搅！” 罗豪也站起身笑道：“这话见外了！咱们一家人，之前在楼下说的那件事，我明天可就开始做了！” “罗老板尽管放手做！我兜着呢！”刘浮生拍着胸脯笑道。 …… 离开帝豪会所，刘浮生先送孙海回家。 这小子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身上的伤却让他妥协了，再不回家休息，他可就壮烈了！ 车上只剩下了刘浮生和李贺两人。 刘浮生将车开到了僻静处，掏出烟点了一根，又冲李贺扬了扬烟盒：“抽吗？” “谢谢刘警官！我就先不抽了！”李贺的表情有些警惕，因为刘浮生没有带他回警局，而是来到了这里！ 刘浮生摇开车窗喷出一口烟雾，冬夜的冷风顺着车窗缝吹了进来：“我总算找到你了，周至。” 最后这两个字，在李贺的耳中猛然如同炸雷般炸响！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狠狠的哆嗦了一下：“刘……刘警官说什么？” 刘浮生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看出了你的身份！毕竟我在罗豪的办公室里，说了那么多个雅致！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李贺沉默了下来，他的确就是，已经失踪了的周至！ “你见过她了？对，你应该是见过了……我在帝豪，听说过很多次，关于你的传闻……”周至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他在帝豪夜总会当打手，当然听说过许多事情。其中关于罗豪被刘浮生“绿”了的传闻，虽然没人敢大肆宣扬，但私下里却传得玄之又玄！ 刘浮生笑了笑说：“别信那些谣言，我是为了接近贺雅丽，不得已用了些手段。我和她没什么，她和你的孩子，也都很好。” 周至摇头：“这不重要。”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母子都很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世上有什么事，比能平安的活下去更重要呢？”周至仿佛叹息般的说道。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没有说话。看起来经过白若飞被杀的事情之后，周至的想法已经改变了许多。 沉默之后，周至说：“既然已经发现我，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了，我不会反抗。” “处置？反抗？”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周至笑了笑：“她们母子在你们手上，我已经被你们捏住了七寸，难道还有必要反抗么？如果有可能，让我在死前见她们一面，或者把我的骨灰给她们，我就感激不尽。” 刘浮生闻言失笑道：“看起来，你还是不相信我。” 周至目光怪异的看着刘浮生：“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罗豪杀人的时候，你就在旁边！你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和罗豪那种混蛋谈笑风生！你以为我什么都没看见吗？就算你是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句话，刘浮生差点被气乐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白若飞死了这么久，周至却根本没有半点建树，只知道躲在帝豪夜总会里当个打手！这家伙的脑子，根本不会转弯！ 想到这，刘浮生弹飞手里的烟头，推门下车，对坐在后排的周至勾了勾手指说：“你，下来！我让你清醒一下！” 第224章 吓破胆的周至 周至先是一愣，随后推门下车。 还没等他的脚落地，刘浮生就把他踹回车里。 “你！”周至艰难的爬起来，对刘浮生怒目而视。 刘浮生冷冷一笑，再次勾手指：“下来！” 这次周至加了小心，盯着刘浮生脚，再次下车。 只不过，他没想到，刘浮生一只手狠狠一推车门！ 咚！ 正准备防御的周至，被车门直接撞回了车中！ “下来啊！” 周至气得，转身推开另外一侧的车门，走下吼道：“要打，咱们就面对面的打！趁我在车里施展不开，你算什么本事？” 刘浮生见状一乐：“你脑子也会转弯啊？一边走不通，还知道从另一边下车？” “什么意思？不是要和我打架吗？”周至一怔。 刘浮生摇头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打架了？我只是让你清醒一下而已！” 说着，他抬起双手说：“首先，我没有带枪。其次，周围没有任何埋伏。你以为已经无路可走，但你眼前，处处都是路，你甚至可以打倒我之后，大摇大摆的离开！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还让我把你的骨灰带给贺雅丽？你是言情看多了吧？” 这番话，把周至给说懵了。 此时的情况，和刘浮生说的，一般无二。 周围没有埋伏，眼前也只有他一个人！ 刘浮生今年二十岁出头，周至却是特种兵退伍，身强体壮，战斗经验丰富！两人在一起，感到危险的应该是刘浮生才对！ “可、可是……”周至深吸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一时间找不到思路。 刘浮生替他把话说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和罗豪是一丘之貉，这次是诓你出来，是想先问出你究竟掌握多少东西，还有没有其它证据或知情人在别处，然后再直接干掉你？” 周至脸一红，老实的点了点头。 刘浮生叹气说：“也怪我把车开到这么背静的地方，让你误以为我要杀人埋尸了……不过我真的不能先带你回警局，毕竟人多眼杂，很有可能把你暴露了。另外，你说我眼睁睁看着罗豪杀人，这就更搞笑了！看着他杀人，就一定是一伙的？你还帮他埋尸呢！你也死心塌地的给罗豪当狗？你那些年的特种兵是怎么当的？白若飞到底是瞎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找你做搭档！” 清冷的夜风，和这些话，让周至清醒了许多！ 他一直都处在极端压抑的环境之中，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要想很多，他的脑子里早已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了！ “你说的，有道理……”周至思索良久，口中吐出一口白白的雾气。 刘浮生又掏出烟，顺手递给周至一根，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掏出打火机，给刘浮生和自己分别点燃。 两人靠在车边，默默的抽着烟。 刘浮生没有开口，周至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我没你想象的那么蠢，我只是被吓怕了。”周至忽然说道。 刘浮生挑了挑眉毛说：“可以理解。” 周至摇头：“你不理解！你不知道，白若飞在我心里是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白家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是多么高不可攀的存在！可突然有一天，我觉得无所不能的白若飞，死了！高不可攀的白家，倒了！他死的彻底，白家倒的无声无息！你知道这有多可怕吗？” 刘浮生轻吁一口气，点头说：“对你来说，可能是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对！就是这种感觉！” 周至重重点头说：“当我到了燕京，辗转找到白家，却被告知，白家已经完了的时候，我就是这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我突然觉得，周围仿佛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他们都有可能是对方派来，要杀我的杀手……我吓得连续换了几辆公交车，车还没停稳就跳下去，最后晚上是在一个视野极好的，大桥下面睁着眼睛过的夜……” 刘浮生听着周至诉说，他在燕京的经历与感受，心中如同明镜一般，很可能当时周至因为巨大的压力，突然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这种症状，在更严重的时候，会产生幻听和幻视……好在周至因为年轻，挺过来了。 “你还是在信访人员那里，留下了真实姓名。”刘浮生说。 周至点头：“那时候，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留下名字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留点什么，或许这种想法很天真，但那时候我的确这么做了。回到辽南之后，我就找了一个业余的纹身师，让他在脸上给我纹了这块黑色的胎记，又开了一个眼睛的眼角和双眼皮……” 心中恐惧的周至，已经不敢再用自己的本来面目见人，把原本一张阳光的脸，搞得阴沉可怕。他本来就是辅警，熟悉做假证件的人，给自己又做了一套假的身份证明，改名叫李贺。 他说：“我早就放弃了继续追查这个案子，混进帝豪夜总会当打手，只是为了能够离贺雅丽她们母子近一些，能听到关于他们消息。白若飞的骨灰，是我从殡仪馆偷出来的，我去燕京的时候，在白家的信箱里留了一封信，信上写的是白若飞墓的地址。该做的我都做了，我对得起他，只是再也不想牵扯进这件事里！哪怕活得像是一条狗……” 刘浮生双手插兜靠在车上，仰头看着天空的月亮，淡淡说道：“但你还是，在白若飞的墓穴中，留下了一张思维导图。” “对！那是我留下的！那张图，是白若飞画的，他经常拿出来研究！我曾问过他，这张图是什么意思，他说暂时不能对我说，因为其中牵扯的层次很高，我不知道最好……” 说到这，周至苦笑了一声：“他死的太突然，我就把那张思维导图上的内容，写在了他的墓板上。” “原图呢？”刘浮生问。 周至摇头：“原图被我销毁了，白若飞留下来的所有东西，我也全都销毁了。我怕留下来，是祸害。” 对于想要和整件事都斩断关系的周至来说，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保留，他不是白若飞，没有那么多理想，他只是一个连转正都无法做到的辅警，小人物可以谈论天下大事，但想参与，只能在梦里。 说句实在话，刘浮生瞧不上周至的所作所为，但同样表示理解。 他本想找到周至之后，解开思维导图上的所有符号，却没想到这思维导图是白若飞写出来的…… 轻叹一声之后，刘浮生又问道：“白若飞死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25章 经过 “白若飞被杀那天……” 周至又点了一根烟，狠狠的抽了一口，才说道：“那天早上，本来我和白若飞说好，一起去接雅丽。但他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他告诉我，要去见一个朋友。当时我很疑惑，他在辽南竟然还有别的朋友……” 周至说的很慢，很仔细。 他发现白若飞当时的情绪，并不像是要去见朋友，而且见朋友也没必要带着配枪。 白若飞是隶属于部里的侦查员，他有资格配枪的。 周至问他去什么地方，白若飞说，地点应该是在市郊的一座废弃厂房，等今晚回来之后，他们再一起研究，如何潜入罗豪办公室的那个密室。 “会不会有危险？我和你一起去吧，让贺雅丽自己坐车回来。”周至有些担心的说。 白若飞摇头，自信的笑道：“不会有危险，我和那个朋友从小就认识，当初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黑帮的老巢我也能安然脱身，更何况是在国内。” 周至还想要劝，白若飞却摆手说：“这件事你不要参与，见到那个朋友，对你没好处！而且我带着定位设备，如果真遇到危险，我会按照约定的方式，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再来接应我。” 最后白若飞还是一个人去了。 周至也没有多想，他觉得白若飞是京城来的贵公子，无论是谁想动他都要掂量一下，能不能接得住白家的疯狂报复。 随后他便去接贺雅丽，心情很不错！ 因为对他和白若飞这种，特种兵出身的人来说，潜入罗豪的办公室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个案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白若飞曾许诺过，只要案子破了，就会向部里给他报功劳。到时候别说辅警转正，就算是升职成所长，或者直接调到燕京工作，都极有可能。 接到贺雅丽之后，周至还问她，喜欢去燕京，还是喜欢留在辽南市。 可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是白若飞和他约好的信号！ 周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立即从车里取出，定位工具，确定白若飞的位置。 放下贺雅丽之后，他火急火燎的开车前往市郊那座废弃厂房，就在他刚刚开车到达那里的时候，枪声就传到了耳朵里！ 不是一枪，而是好几枪！ 特种兵出身的周至，立即就判断出，那并不是白若飞手枪的声音！ 他慌忙将车停在了隐蔽处，随后握着匕首便潜了过去…… 当他到达现场的时候，枪声已经完全消失，他看见几个人上了一辆豪华吉普车，扬长而去。 除了这几个人，他还看见厂房里有一个站着的人，正在缓缓的抬起手中的枪，对准躺在地上，全身鲜血的白若飞。 “是罗豪？”刘浮生问。 周至深吸一口气，点头说：“是罗豪！他好像也很害怕，我能看到，他的手都在颤抖！后来我理解了他当时的感觉，人和人不一样，杀人和杀人也不一样。罗豪显然是知道白若飞的身份，虽然杀人都是死罪，但杀这样的大人物，会死的更彻底，只要被发现，他就彻底完了。” “你没有阻止？”刘浮生问。 周至苦笑摇头：“来不及的，我距离罗豪至少几百米，手里也没有枪。当我刚开始冲刺的时候，他就扣动了扳机！随后他也发现了我，拎着枪向我走来！我只能跑，因为只要被他发现，我也会被一枪打死……” 说这些话的时候，周至的表情仍旧心有余悸，那次他真的是死里逃生，罗豪虽然没经过专业训练，却是个十足的亡命徒，无论打架经验还有心理素质都很不错！ 刘浮生没有指责周至，在那种情况下，只要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跑。 白若飞被杀的过程很简单，身上的那些枪伤，应该是在场的每个人都有份，只有手上全都沾了血，才会建立真正的攻守同盟。 至于罗豪那最后一枪，则是最致命的。 因为罗豪是所有人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最脏的活只能他来做。 “上车说吧，天太冷了。”刘浮生扔掉烟头说，此时他和周至脚下的地面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两人开门上车，刘浮生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白若飞查的，到底是什么案子？” 周至说：“因为保密条例，他不能对我说太多，这是一桩国家机密情报泄露的案子！这条线索，是他之前去东南亚执行任务发现的！他和我说，对方的背景也很大，甚至手已经伸到了公安系统的内部，所以他只能秘密调查。” “白家人也不知道？”刘浮生问。 周至摇头：“有一次他和我喝酒谈心，他告诉我，他家里人反对他做这个职业，觉得太危险，为此他还和他父亲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当时我也劝他，他什么都有了，又何必做这种玩命冲在最前面的事情？他却说，他就喜欢这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觉……”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白若飞，还是太年轻了。”刘浮生淡淡说道。 周至有些疑惑的看着刘浮生，似乎觉得，这句话从更加年轻的刘浮生嘴里说出来，有些违和。 刘浮生笑道：“多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接下来我会带你回警局，以互殴的罪名，先拘留你两天，然后你把这件事忘了就行。” 周至所掌握的情报有限，而且已经被吓破了胆，在刘浮生看来，完全没有之前想象中那么重要。 可他没想到，周至却摇头说：“虽然我不知道刘警官为什么要调查这件案子，但我希望，不要拘留我，接下来的事情，也能让我参与！” “哦？”刘浮生挑了挑眉毛。 周至苦笑说：“今天你让我把过去的事情，全都彻底回忆了一下……我忽然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白若飞那种出身的人，都能牺牲，我这个贩夫走卒，又算得了什么呢？我有孩子，我不希望孩子长大后，知道他父亲是个懦夫。” “你想好了？”刘浮生再次问道。 周至点头说：“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理由……侯晓军，可能还活着。” “可能还活着？”刘浮生眯了眯眼睛！ 他虽然没亲眼看见罗豪打死侯晓军，但却知道罗豪的手段……他没能把侯晓军打死吗？ 周至说：“我也很意外，因为我处理侯晓军和侯晓亮尸体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没了呼吸。可当我把他们抬下车之后，却感觉到了侯晓军微弱的心跳！” “你救了他？”刘浮生问。 周至说：“去处理尸体的是三个人，两辆车。正准备填土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说，罗豪让我快点回去。我立即让另外两个人先开一辆车下山探路，我继续填土埋人，免得一会车卡在山上，耽误时间惹豪哥生气。而我趁着这个机会，把侯晓军从坑里拉了出来，悄悄放在了另一辆车的后备箱里。” “侯晓军现在还在那？” 周至点头：“我没时间转移他，更没时间给他治伤。现在回去，或许他还有救，但如果把我拘留，他一定活不成。” 第226章 动荡开始了 周至的消息很重要！ 刘浮生虽然不关心侯晓军的死活，但侯晓军却是罗豪身边比较亲近的人之一！ 罗豪是个亡命徒，而且生性多疑，侯晓军跟了他多年，他都说杀就杀，如果把人救活，肯定能挖出不少东西。 汽车掉头，重新回到了帝豪夜总会附近。 周至开的那辆车还在，两人悄然来到车上，果然看到了蜷缩在后备箱里，满脸是血和泥污的侯晓军！ “的确还活着，但需要立即去医院抢救。”刘浮生沉声说。 周至点头：“我知道几个地下诊所，是专门给我们这种混混治伤的……” “去人民医院！”刘浮生斩钉截铁的说。 周至一愣：“人民医院？” 刘浮生点头：“那种地下诊所，很容易暴露侯晓军没死的消息！而且他的伤太严重，地下诊所也没相应的医疗设备！你开车，我打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刘浮生他们的车如同旋风般冲进了人民医院。 接到电话赵副院长，恰好刚结束一台手术，火急火燎的穿着手术服迎了出来。 “这人是谁？怎么伤成这样？”赵副院长吃了一惊。 刘浮生说：“救人要紧，拜托赵副院长了！另外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回头我会给你解释！” 赵副院长知道刘浮生的身份，当即不再多问，指挥护士将侯晓军推进了手术室。 直到这时，刘浮生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周至说：“这次，你是真的立了功。” 周至笑了笑：“赎罪罢了，当初如果我能勇敢一点，大声喝止罗豪开枪，或许白若飞就不会死。”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没有说话，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哪怕只是稍微一个犹豫，人一生的轨迹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周至心中一直都在为这件事自责，所以才会救了侯晓军吧。 等待是漫长的。 两个小时，刘浮生和周至抽了两包烟。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年纪已经不小的赵副院长，眼中布满了血丝，全身仿佛虚脱了一般摘下口罩说：“救下来了，不过还要转移到icu观察！这真是奇迹，这家伙的头骨都已经碎裂了，还刚好没有伤到大脑的关键部位！真是命大……” “辛苦赵院长了，我大概多久能和他说话？”刘浮生问。 赵副院长略微沉吟：“不好说，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想要说话，估计至少得三天之后，还是在他恢复的极为理想的情况下。” 刘浮生点头：“明天我会派人来照顾他，这个人关系到警方正在侦破的一件大案，希望……” “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随后给他安排在专门的加护病房，到时候你们局里派人来办手续就行。”赵副院长没等刘浮生说完，便直接说道，显然以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刘浮生点了点头，看着昏迷的侯晓军，被推走之后，这才与赵副院长告辞，带着周至重新回到车里。 “侯晓军跟了罗豪很久，他很有可能掌握那间密室里的情况。”周至说。 刘浮生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觉得他很重要的原因，根据我所得到的情报，侯晓军不止一次单独进入过罗豪之前的办公室。” 有些话刘浮生没说，毕竟贺雅丽是周至的女人。 当初贺雅丽之所以能让侯晓军和她一起进入罗豪的办公室，很可能是因为，侯晓军曾经就进去过，并且觉得无所谓，才答应的。否则就算是再色胆包天，他也没那个胆子。 周至问：“刘警官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你明天回帝豪夜总会，等我消息，时刻注意罗豪的动向。”刘浮生说。 周至点头：“这个没问题，我的身手还算不错，经常有机会跟在罗豪身边，有任何情况，我随时和你联系。” …… 刘浮生让周至走了，这种事几乎不需要理由，无非就是他那个同学不敢招惹大名鼎鼎的阎罗豪，找回点面子就不告了而已。 当晚刘浮生便给王广生打了电话，让他立即来人民医院看守并观察侯晓军的情况。 第二天，罗豪的“试探”行动，开始了！ 这次罗豪派人，直接冲进了金钱豹的两个场子，不由分说的就是一顿乱砸，把金钱豹的人杀得人仰马翻。 有人报了警，但警方却在接警整整一个小时之后，才赶到现场，当时的现场已经是一片狼藉，罗豪的手下也早已经大摇大摆的离开。 看到这种情况之后，罗豪心中信心更足，次日又派人砸了金钱豹的四个场子，其中一个还是辽南市比较著名的歌舞厅！ 这次警方没有行动，但媒体却发声了。 因为普通百姓也受到了波及，一时间人心惶惶，怨声载道，对于警方不作为的谴责声甚嚣尘上。 为了这件事，市委常委立即召开了特别会议。 会议上市长汪明扬慷慨陈词，直接指责市局局长李文博：“李局长！光天化日之下黑涩会组织公然对合法经营商户打砸，这种事在我们辽南市的历史上，斗殴从未有过！警方难道没有接到百姓的报警吗？为什么出警这么慢？为什么不及时制止？要是再这样下去，辽南市岂不是闹翻了天？” 连续两天的黑帮打砸，让汪明扬嗅到了绝地翻盘的机会！ 明年就要市长换届了，无论他接下来能不能继续当辽南市长，也绝对不能让李文博来当！ 市委书记谷峰，亦是脸色有些难看，不是他不想帮李文博，而是这件事实在闹得太大，此时互联网也已经开始渐渐普及，许多门户网站上，都有这件事的报道！ 如果被高层领导知道这件事，别说李文博这个局长，就连他这个市委书记都要跟着承担责任！ 纪委书记张志杰也不说话了，谁都知道，这种事谁沾上都要惹一身骚，李文博主管的是治安，这件事就只有他能解决。 汪明扬见状更是得意，继续夹枪带棒的说：“各位常委，我个人觉得，这种情况很不正常。以往我们辽南的治安情况，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犯罪率也并不高，尤其是出警速度这块，在省里还得到过表彰！我有理由怀疑，这其中存在着，警方与黑涩会团伙，相互勾结的情况！李局长，你觉得呢？” 此话一出，其余常委顿时一阵骚动。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警匪勾结知法犯法，给黑涩会充当保护伞，这种事是警方大忌，一旦占山不死也得扒层皮啊！ 汪明扬这次借题发挥，玩的太狠了！ 而被攻诘的焦点李文博，在听到这句质问之后，却面不改色的微微一笑说：“汪市长责备我们警方能力不足，这个我无话可说，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但如果说我们警方给黑涩会当保护伞，那我就要请问汪市长，这句话你敢负责到底吗？如果真的有上级调查组下来，你也敢这么说吗？” 第227章 互相拆家 一直笑呵呵的李文博，突然硬气起来！ 他目光直视着汪明扬，毫不退避，正面应战！ 其余人见状都是一愣，谷峰玩味的眯起眼睛，张志杰低着头，用笔敲打着笔记本，若有所思。 汪明扬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李文博竟还能这么硬气，不由得有些错愕，片刻后才说：“李局长不要误会，我刚才说过，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我并没有说一定，如果没有这种情况，当然是最好的。” 李文博微微一笑：“这是常委会议，如果汪市长只是无端猜测的话，我觉得就不要说出来。毕竟这种无稽之谈，很有可能影响其他同志的判断，你说的时候轻松，最后还是我们警局，以及全市全体公安干警跟着背锅，挨骂！” 虽然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和，但言词却十分犀利，汪明扬的脸顿时有点涨红了！ 就在这时，市委书记谷峰笑道：“呵呵，文博同志也不要激动，大家只是讨论问题嘛！” 张志杰点头：“说的对，目前最重要的是，警方要有所态度，一方面安抚民心，另一方面也要打击黑涩会分子的嚣张气焰。” 市委这两位重量级人物开口，其余顿时全都安静了下来，再次将目光转向李文博。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李文博身上来解决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文博缓缓说道：“其实我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我们市局的班子，也正在讨论……” “讨论？都乱成这样了，你们竟然还在喝茶讨论？”汪明扬终于抓住了反击的机会，沉声说道。 李文博扫了他一眼说：“汪市长大概是不了解警方的工作流程，目前这个问题很复杂，并不是……” “这些话李局长就没必要说了，今天咱们是闭门会议，所有内容都不会对外公布！黑涩会打砸这种事，能有什么复杂的？无非就是，两个团伙争地盘，争所谓的江湖地位而已！难不成，还要写一本三国演义？”汪明扬再次打断了李文博的话，冷笑着说道。 李文博的脸终于沉了下来：“汪市长！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真有意见了！在你看来，这只是两个团伙的争斗，但争斗的原因是什么？他们的底限在哪里，主使人是谁？他们接下来还会不会有更大的动作？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警方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你知道吗？” 汪明扬瞪眼说道：“这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谁闹事就抓谁！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啪！ 李文博拍了桌子：“那就是胡闹！小流氓遍地都是，难道我们警方全抓？别说我们市局，就算辽南所有的监狱加起来，也关不下这么多人！司法系统所有人二十四小时加班审理，也审不完这么多人！现在是法制社会，抓人要讲证据！不是旧社会军阀那一套！” “你说谁军阀！”汪明扬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谷峰见两人就要吵起来，顿时敲了敲桌面，轻咳说：“好了好了！两位同志都不要冲动！大家的初衷都是好的，都是为了我们辽南市的安定！但首先，我们这些作为领导的，也要安定团结嘛！” 张志杰也立即充当和事佬，笑着说道：“是啊！本来就是个讨论会，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李局长，你也要理解汪市长，他也是心急！当然，我知道所有人中，你的心里是最着急的，毕竟事情闹大了，你们公安系统要负主要责任嘛！大家心平气和的想办法，都少说两句啊！” 汪明扬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李文博亦是深吸了一口气说：“谷书记，张书记，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可以向市委领导，和所有常委会的同志保证，辽南绝对不会乱起来！上级刚刚给我们开过会议，今年年底的工作重点，就是扫黑除恶！我们警局一定全力以赴！” 谷峰笑着点头：“呵呵！这不就对了嘛！既然李文博同志，已经代表警察系统表了态，那么大家也就可以放心了！要不然，今天就先讨论到这？” 市委书记开口，众人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尤其是刚才都快吵起来了，这种情况在常委会上可是相当罕见的，散会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所有人都纷纷起身的时候，汪明扬皮笑肉不笑的对李文博说：“李局长，会议上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但辽南真的不能这么乱下去，不然的话，非但省委那边说不过去，明年换届时，市长的内部提名，你可就危险了哦！” “呵呵，谢谢汪市长的关心，我会做好分内工作，至少在你最后这段任期内，辽南绝对不会出事。”李文博也笑着回敬了一句。 …… 回到市局之后，李文博第一时间，就把刘浮生叫到了办公室。 “这次在常委会闭门会议上，我可都已经冲汪明扬拍桌子了！接下来，你小子可一定要给我做的漂亮点！”李文博对刘浮生说。 刘浮生点头笑道：“我已经安排好了，鲍家人现在是在向罗豪示弱，等罗豪再次紧逼，鲍家就会全力反击！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出动了！” “大概时间是什么？现在无论是市里，还是民间的压力，全都压向我们警方！我估计，再过不久，汪明扬就会去省里串联向我们市局施压，省厅如果真拍下来调查组，我恐怕就顶不住了。”李文博忧心忡忡的说。 这倒不是他不相信刘浮生，而是这次的事，是汪明扬或者其余想掌控辽南市的人，最好的机会！ 表面上看，是李文博在顶着压力，实际上李文博的父亲，老书记李宏良几乎也用了全力，动用他原本在省里的关系，拖延省厅派调查组的决定时间！ 一旦省厅调查组真的下来，那么李文博别说明年当市长，在年前恐怕就会被免了代理副市长，以及市委常委的职务！这是一步险棋，所有人都要，全力以赴！ 刘浮生亦是收起了笑容，认真的说：“罗豪在三天内，已经连续砸了金钱豹的十个场子，他的气焰也快要嚣张到极致！我如果估计的不错，后天他就会直接带人杀向金钱豹的大本营，金豹会所！至于金钱豹那边，也做好了应对措施。” “金钱豹怎么应对？难道要发生大规模械斗？”李文博问道，这其实也是他最担心的，一旦发生大规模械斗，出现大量伤亡的话，就算警方出动也很难收场了！ 刘浮生摇头：“我给鲍宗林的建议是，放弃金豹会所，砸了罗豪的帝豪夜总会。” 第228章 今夜是一团火 罗豪去砸金豹会所，金钱豹去砸帝豪夜总会？ 李文博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竟然能想出来这么阴险的招数！也亏得罗豪和鲍宗林两个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刘浮生笑道：“我只是扯虎皮做大旗，鲍宗林和他儿子鲍四海，早就有了洗白的打算，金豹会所是他们黑帮的象征，拆掉也能彻底断了念想……如果领导明年当选市长，也需要本土企业，为你在经济上冲锋陷阵。” “有道理！” 李文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秘书？我说的是，如果我明年能成为市长的话！” 这次，轮到刘浮生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李文博会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换成别人，得到领导这么器重，就算不去纳头便拜，也得表现出极为兴奋的样子。 但刘浮生沉吟片刻，却轻轻摇头说：“多谢领导的肯定，但我觉得，我还是能力有所欠缺。” 对于这个答案，李文博并不意外，他笑道：“我猜到你会这么说，只是有点不死心罢了。我也好奇，你这种喜欢喜欢剑走偏锋的性格，如果从政，会是什么情况？”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说：“从警面对的，都是捞偏门的人，对于这种人，行事要比他们还邪，气势要比他们还盛，这样才能压制、甚至慑服他们。从政则不同，需要锋芒内敛，或者堂而皇之。相比于怀柔，我更喜欢王道的做法。” 李文博玩味的看着刘浮生：“行啊，我很期待你展翅高飞的那一天。” …… 这一次，李文博顶住了如山般的压力，面对罗豪团伙的嚣张气焰，整个警队如同熟睡的巨兽，从上至下，所有人尽皆蛰伏不动。 正如刘浮生所预料的一样，这种情况下，罗豪更加张扬，觉得他统一辽南江湖指日可待，他要在唐先生出面压下他之前，先斩后奏，彻底成为辽南江湖的唯一霸主！ 市常委会议之后的两天时间里，罗豪团伙连续砸了金钱豹十几个场子，整个辽南市的社会环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听到这种情况之后，汪明扬得意非常，他连续三次给省里打电话，最后一次甚至以市长的名义，要求省厅派出调查组，弹压整治辽南的乱象。 这家伙的如意算盘打得很明白，只要省里派下调查组，李文博就会连带着一起接受审查，这将是他千载难逢的翻盘机会！ 与此同时，老书记李宏良也接到了省组织部副部长高凌岳的电话。 “老领导！我真挺不住了！辽南的汪明扬，以市长的名义向省厅求援，说辽南警方已经无法控制局面，必须要请省厅或者省里派下督导组，去辽南坐镇！”高凌岳叹气说。 李宏良轻轻点头问：“具体时间定下来了吗？” 高凌岳说：“时间没定，明天省常委要专门就此事召开闭门会议，虽然所有人都想掌控辽南，但我觉得，这次他们的意见会罕见的一致，只要有了决议，最迟快明天下午，省公安厅调查组就会进驻辽南市局！” 李宏良深吸一口气，徐徐说道：“我理解，既然刘琦守不住荆州，那么曹、孙、刘三家，就要来争了！” 挂断电话之后，李宏良并没有把消息告诉儿子李文博，既然改变不了什么，就不用给李文博增加压力了。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转头走到窗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自语道：“刘浮生，我直到现在，都没觉得看错了你。但我也不确定，这一次，会不会是你的五丈原，或者落凤坡啊……” …… 此刻刘浮生也没有下班，而是站在市局的天台上抽着烟，手机放在天台边缘的护墙上。 “知道你最近在谋划很多事，所以一直没找你。听说你在这里，我就上来陪你一起吹吹风。” 说话的是白若初，她站在刘浮生身边，清风垂着没有被束起来的发丝，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映在她美丽的脸颊，整个人仿佛在散发光芒。 刘浮生又掐灭一个烟头，看向楼下沉静的市局大院说：“谢谢。” 白若初嘴角扬起说：“不客气，应该说谢谢的是我，你应该已经想好，如何进入那间密室，并帮我哥洗刷冤屈了吧。” 刘浮生问：“你猜到了？” “不难猜，如果没做好这些事，你不会抓罗豪，我了解你。”白若初说。 刘浮生笑了笑：“还是你最懂我。” “彼此吧。”白若初转头看向刘浮生：“其实你也懂我，你一定知道，如果把手中的线索全都告诉我，我很可能会做冲动的事，所以你才一直保密。” 刘浮生轻吁了一口气，人生乐在相知心啊，是不是该更进一步了？ 刘浮生心中忽然生出这个想法，无论走哪条路，人都是要有归宿的。 还没等他想好，白若初就说道：“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了。” “嗯？”刘浮生一怔。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是白若初先说的。 白若初坦然看着刘浮生，并没有任何忸怩和羞涩：“值得惊讶吗？” 刘浮生说：“我觉得惊喜，以及那么一点点的失落，因为不是我把你追到手的。” 白若初笑了起了，此时夕阳余晖散尽，黑夜降临，但刘浮生眼前却是一片明媚。 “我以为你不是俗人，却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想法。不过算了，瑕不掩瑜，你是我见过的，除了我哥哥之外，最优秀的男人。或许今后会遇到更好的，但我不想等那么久，便宜你了！”白若初迎着风，洒脱的说道。 刘浮生也笑了起来：“幸亏你出手果断，否则我很可能会被别人抢走哦！” “那我就再把你抢回来！”白若初瞪了他一眼。 这时，护墙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是一个扫兴的电话，打扰了一段甜蜜，刘浮生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白若初注意到他的表情，眼眸也是一亮：“你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刘浮生点了点头，按下接听键：“我是刘浮生。” 电话另一端，立即传来罗豪的声音：“刘警官，我先打电话通知你一下，今晚你一定要按住警方，不要插手任何事！” 刘浮生掀了掀嘴角：“你要去金豹会所？” “哈哈哈哈！刘警官果然聪明！等一会，我会带着手下，直接扫平金豹会所！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辽南就是我们兄弟俩的天下了！”罗豪朗声大笑。 “祝你成功。”刘浮生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又点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目光看向这座华灯初上的城市说：“今夜，辽南是一团火。” 第229章 我都有点心疼 火是炽烈灼热，焚尽一切黑暗的毁灭。 今夜辽南市注定不会平静，涌动的暗流已经化作滔天波澜，燃起熊熊烈焰！ 挂断罗豪的电话之后，刘浮生拨打了鲍四海的号码：“今晚，鲍家人撤出金豹会所，让它燃烧吧。” 鲍四海的声音中带着兴奋：“要开始了吗？” “避开罗豪的眼线，让你的人，随后冲击帝豪夜总会。”刘浮生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不担心鲍家人会临时变卦，因为大火已经燃烧到了他们家门口，只有和警方合作，才能生存。 随后，刘浮生又打通了葛尽忠的手机：“刑警二大队，全体集合，等我命令准备出发！” 说完之后，他收起手机，转头对白若初歉意一笑：“抱歉，煞风景了。” “不，这才是我最期待的。”白若初轻轻摇头，望着刘浮生说：“带我一起去吧。” 刘浮生沉吟了五秒钟，终于点头：“好！不过我要你保证，保护好你自己。” …… 片刻后，刘浮生来到了李文博的办公室。 这几天，李文博被各方压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办公室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原本他是不抽烟的。 见刘浮生走进来，李文博顿时站起身：“有什么消息？” 刘浮生微微一笑：“请李局调动所有待命的警员，准备行动！” “就等你这句话了！”李文博激动得向着空气一挥拳头！已经四十多岁的李文博，很少这么兴奋了！ …… 半小时之后，市局大院。 数十辆黑色特警中巴车，上百辆警车，以及车旁的无数警员，全部集合完毕！ 这段时间辽南警队虽然一直都没有动静，但几乎所有人，全都严阵以待，静静的等待着命令！ 现在命令终于来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无比渴望着剧烈燃烧，升腾！ 李文博穿着警服，站在市局大楼前的台阶上，身体拔得笔直：“同志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此前，或许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黑涩会那么猖獗，我却要你们按兵不动？因为，那时候并不是我们出击的最好时机！那时候我们出击，只能抓到一些小鱼小虾，而在我们行动之后，那些深潜的大鱼，依旧还会冒出头，继续兴风作浪！” 市局大院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着李文博的讲话。 李文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那些大鱼露出水面了！他们在张牙舞爪的跳着，叫嚣着！我们应该怎么办！” “扫黑除恶！维护群众利益！”所有警员齐声大吼。 李文博点了点头：“之前，我一直压着你们，就是要让你们在心中憋足这口气！此刻，我让你们把这口气发出来！用它把所有的黑恶扫除，碾碎！你们时刻都要记得，你们是人民警察！打击罪恶是你们的责任！我宣布，辽南市冬季扫黑行动，正式开始！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上千警员异口同声，宛若雷鸣！ 随着李文博一挥手，所有警车的车灯全都开始闪烁出红蓝光芒，一辆辆警车宛若长龙般从市局大门鱼贯而出，冲向最需要他们的地方！ …… 此刻，刘浮生以及二大队的警员，早已经离开了市局。 “全都安排好了吗？”刘浮生在他的警车上，用对讲机问道。 片刻后，葛尽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报告刘队！所有人员全部准备就绪！我带着一小队配合你的行动！王广生和赵艳秋分别带两个小队，暗中封控帝豪夜总会的前门和后门！我们所有人，都等着你的命令！” “好！继续待命！对方很可能是亡命徒，如遇反抗，警告无效之后，允许动用枪支！”刘浮生说完，放下了对讲机。 此时孙海和白若初，也全都在他的车上。 脸上有点惨不忍睹的孙海，兴奋的咬牙说道：“终于可以抓罗豪这孙子了！到时候，我非得抽他几个大嘴巴不可！” 刘浮生微笑说：“既然如此，罗豪就交给你了！如果他突然出现在密室之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拦住他！这个你先拿着！” 刘浮生将一根警用电棍，递给了孙海。 孙海是文职警员，没有配枪资格。 他却不以为然的笑道：“帝豪夜总会，一会就得被金钱豹的人占领，前后门都有我们的人，罗豪怎么可能出现？” “以防万一，拿着吧！”白若初忽然说。 孙海这才收好了电棍，笑道：“我听师娘的！谢谢师娘关心！” 这句师娘一出口，白若初的俏脸染上了一抹红晕，刘浮生本来还想骂他两句，但闻言，也露出了笑容，这小子嘴挺甜啊！ …… 与此同时，上百辆面包车、吉普车和轿车，已经停在了金豹会所门外。 车门打开，手中拎着棍棒与砍刀的打手，蜂拥而下，气势汹汹的冲向，金宝会所的大门！ 罗豪坐在一辆奔驰商务车里，掂着手里的棒球棍，看着这一切，露出狰狞的笑容。 但他想象中的喊杀声却并没有响起！ “怎么回事？”罗豪眯了眯眼睛，疑惑问道。 一个打手忽然跑到车旁边说：“豪哥！会所里没有人！金钱豹也没在里面！” “跑了？难道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就在罗豪愣神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喂？又他妈的什么事！”罗豪不耐烦的问道。 电话另一端的人慌急说：“豪哥！金钱豹的人杀进帝豪夜总会了！他们把我们的场子给砸了！” 罗豪一瞪眼：“草！原来金钱豹是去砸我的场子了！妈的……” 就在这时，远方忽然警笛声响起！ 另外一个打手，玩命的跑到车旁边，大喊道：“豪哥不好了！警察来了！” “来了就来了！怕什么！不就是110叫来的小民警么！”罗豪不以为然的骂道。 打手擦着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不是民警！是特警！好几十……不！足有上百辆警车！把整条街全都包围了！” “什么！”罗豪猛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真是特警！全都带着冲锋枪的！” “妈的！我被金钱豹这混蛋阴了！”罗豪这才反应过来，只是，这时他还没意识到是谁耍的他，直接就给刘浮生打了电话。 …… 警车上，刘浮生看了眼来电号码，笑着按下了接听键：“罗老板……” “刘警官！我他妈的被金钱豹阴了！这老家伙知道我今天要灭他，找来了特警！现在已经把我们包围了！你快点帮我想想办法！最起码，你也要帮我保住帝豪夜总会！金钱豹的人，正在砸我的场子！”罗豪急吼吼说道。 刘浮生云淡风轻的一笑：“罗老板别着急，我现在就在帝豪。” “我他妈能不着急吗……你、你说什么？你现在就在帝豪夜总会？”罗豪这才猛然想到了什么。 刘浮生淡笑说：“是啊！我这种喜欢凑热闹的人，怎么可能错过这么精彩的好戏？眼看着如此华丽的帝豪夜总会，被砸得惨不忍睹，连我都觉得，有点心疼呢！” 第230章 铁门 这戏谑的语气，就算罗豪是白痴，也听得懂怎么回事了！ “刘浮生！你他妈阴我？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亲手，一刀一刀，把你活剐了！”罗豪愤怒咆哮着。 刘浮生没兴趣听他这些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推门下车！ 此刻，帝豪夜总会已经一片大乱，数百个气势汹汹的打手，见到东西就砸，在这么多凶悍的敌人面前，罗豪所留下来的打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金钱豹这些手下，出手亦有分寸，对夜总会里的客人只是驱赶，并不动手，甚至还有专人维持秩序，让客人们迅速离开！ 刘浮生走进夜总会时，富丽堂皇的场所早已一片狼藉，到处都有打砸，与哀嚎声音传来。 金钱豹显然对手下有过交待，当他们看见刘浮生等人，并没有询问，也没有阻拦，直接让开了一条通路！ 刘浮生也不停留，立即带人顺着楼梯，直奔罗豪的办公室！ 孙海紧跟着刘浮生，见状咂舌道：“原来师父想用这种办法进入那间密室，这属于硬闯啊！我还以为碟中谍那种呢！” 刘浮生微微一笑：“我们是警察，难道还要和流氓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优势在我，谁跟他们费劲？” 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目标楼层！ 金钱豹的人还没杀到这里，这里原本守卫就很森严，即便下面再乱，守着这里的打手也没有乱动。 见刘浮生他们出现，十余个打手顿时大步走过来，欲要阻拦！ 刘浮生懒得和这些家伙废话，淡淡说道：“葛队！交给你了！” 葛尽忠带着一个小队的刑警就在后面，闻言立即点头，向后一挥手！ 十余名刑警全都掏出了手枪，沉声说道：“所有人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在枪口的威慑下，守在这里的十多个打手，吓得立即全都放下武器，乖乖的趴在地上。 刘浮生穿过走廊，来到罗豪的办公室的门口！ 孙海先一步去推门，不禁叫道：“师父！门锁了……” “让开！” 刘浮生话音未落，一脚就踹在了门上！ 咣当一声，房门被踹开，刘浮生转头对身后的刑警说：“你们守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说罢，他迈步走进屋子，打开走廊的侧门，来到办公室楼下的休息室！ 悄悄潜入，哪有这么横冲直撞痛快？ 咣，刘浮生踹开了卫生间的门！ 孙海咂舌说：“这大泡池，都快赶上大众浴池的了！罗豪这家伙，真会享受啊！” 卫生间的面积很大，装修的亦是十分豪华，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泡池，周围全都是欧式装修，看起来有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刘浮生的目光一扫，直接走向泡池另一侧的一面石雕壁画。 白若初也走进来，她顺着刘浮生的目光看过去，若有所思的说：“密室就在那里？” 刘浮生点了点头，根据贺雅丽所描述的方位，那个石雕壁画后面，应该就是密室的入口，只不过是将曾经的翠玉屏风变了。 “师父你快看！墙根下面有条隐藏的轨道！”孙海此刻已经蹲在石雕壁画侧下方，指着墙根说道。 刘浮生和白若初对视了一眼，立即走过去观看。 那里果然是一个看似排水槽般的，隐蔽滑轨！ “既然有滑道，那么这个壁画应该是能推动的……”刘浮生说着直起腰，两手扶住石雕壁画，向着滑轨方向用力。 轰！ 滑轮承载着巨大的重量，发出隆隆的声响，巨大的石雕壁画竟轻易的便被推动，后面亦是露出一扇灰色的铁门。 这扇铁门是锁死的，绝非人力能够撞开！ 他们也不可能请求支援，因为谁也不知道密室里是什么东西，如果走漏了消息，很可能会惹来巨大的麻烦。 “早知道这样，就把张茂才带来就好了！这种锁，对于他来说，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孙海露出懊悔的表情。 刘浮生瞥了他一眼说：“现在说这些有用么？” 张茂才当然是开锁高手，可人在监狱里服刑，想出来很麻烦不说，也涉及到泄密这一层。 要知道，当初白若飞被安的罪名，就是疑似向海外出售国家机密！如果这个密室里，真有涉密的东西，就算张茂才不会说出去，也会承担巨大的风险。 事关国家，肯定是以大局为重，为了不泄密，本来已经得到减刑的张茂才，重新被判刑，甚至在监狱里待一辈子都有可能！ 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眼前这道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铁门，成为了他们最大的拦路虎。 暂时放弃，等拿到钥匙再回来开门，绝对是下策。因为知道这间密室的，不仅只有罗豪，还有那位唐先生！ 罗豪被抓的事情无法隐瞒，到时候，唐先生肯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来到这里，甚至炸掉整个帝豪夜总会，都不是没有可能…… “罗豪应该有钥匙吧？”白若初忽然说道。 孙海一愣：“师娘这话说的，这是罗豪的地方，他当然应该有钥匙……师娘的意思是，我们先提审罗豪，让他把钥匙交出来？” 白若初没有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刘浮生。 刘浮生顿时笑了起来：“不是提审罗豪，而是让罗豪来这里，把这里毁了！” 白若初俨然一笑：“对。” 把这里毁了？孙海一脸茫然的问：“你们到底是在说什么啊？罗豪已经被咱们的人包围在金豹会所了，他怎么可能来这里，而且他为什么要毁了这里？” 白若初没搭理孙海，而是对刘浮生说：“你这个徒弟，有点蠢。” 刘浮生叹了口气，为了挽回一下为师的尊严，这才对孙海解释说：“假设这个密室十分重要，还牵扯到来头极大的幕后人。那么幕后人一旦知道现在的情况，会给罗豪下达什么样的命令？” 孙海这才恍然：“宁可毁掉，也绝对不能让秘密落在警方手里！如果幕后人的来头够大，就算罗豪犯了再大的罪，他也有可能保他活命！我明白了！” 他听明白了，但问题也来了：“罗豪怎么可能，从特警队的包围圈里跑出来？这次负责金豹会所那边的，是石星宇！一旦他抓住罗豪，肯定不会和我们通融！要不然，就只能找李局暗中协调了……” 白若初摇头：“这件事，最好不要找李局。” 孙海愕然：“可如果不找李局，罗豪根本不可能到这……” “有可能。”刘浮生打断了孙海的话，笑着说道：“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周至这张牌。” 第231章 一切顺利 周至这张牌，就刘浮生为了预防罗豪逃走而留的。现在却要反其道而行，让周至帮罗豪逃出来了！ 他拿起手机，拨打周至的电话。 片刻后，周至低声说：“刘警官。” 刘浮生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罗豪有没有被抓住？” 周至说：“目前还没被抓，他很狡猾，命令所有手下都不许投降，全都分头跑！而他趁乱跑进了一个居民区，现在躲在一个单元楼梯间里！抓捕现场太乱，没有警察搜索他那里！不过我一直盯着他，需要我现在把他抓捕归案吗？” “不用。”刘浮生说：“你帮他逃出来，让他回帝豪夜总会！” “回帝豪？”周至一愣。 刘浮生说：“密室的铁门太厚，只有他，才可能有钥匙！不过，你也要小心他逃走，如果他没有回帝豪夜总会的意思，就立即对他进行抓捕！” 对于抓捕罗豪这件事，刘浮生对周至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周至是特种兵出身，骤然出手的情况下，一定能制住罗豪！ 周至听懂了，立即点头说：“我明白了！警方会不会配合我的行动？” “没有人配合你，和之前的白若飞一样，你需要孤军作战。”刘浮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 居民楼一处阴暗的角落，周至挂断电话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听懂了刘浮生的意思，既然你周至想为之前的事做出补偿，就要拥有和白若飞同样的勇气！ 片刻后，周至下定了决心，趁着一辆警车徐徐开过的机会，飞快跑进了罗豪所藏身的那个单元之中！ “豪哥！”周至上了几层楼之后，一边向上走，一边压低声音呼唤着。 片刻之后，楼上终于有了动静：“你是谁？” 周至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豪哥！我是黑脸啊！我看见你跑进这里，就过来找你了！” “黑脸……” 罗豪犹豫了一下，沉声道：“双手举过头顶，慢慢上来！” 周至依言照做，直到顶层处，才借着外面的光线，看到了罗豪！而此刻，罗豪手里正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他！ “豪哥，你这是干什么？不认识我了吗？”周至咧嘴笑道。 罗豪眯着眼睛，仔细听了听，确定再没人跟上来之后，这才放下枪口说：“天太黑，现在才看出来！你来的正好，一会我们俩配合一下，你装警察去敲门，然后我顺势冲进去，进屋里躲着安全！” 原来罗豪躲在这里，是在打这个主意！ 他想要闯进民宅之中躲藏，免得被警察发现！ 也幸亏此刻搜寻的警员，正在用大喇叭提醒民众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免得遭遇危险。否则他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成功了！ 周至摇头笑道：“豪哥！你这招不行！现在到处都是警察，咱们只要稍微弄出点响动，都有可能被发现！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警察已经开始挨个单元搜索，很快就到咱们这里了！” “那你说怎么办？”罗豪问道。 周至在楼道的窗户向下看了一眼说：“我有办法！但豪哥一定要相信我！” 罗豪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 两人重新回到一楼，周至瞥见两个正在巡视的警察，忽然大步走出去说：“警察同志！” 两名警员立即转身看过来，将手电筒照向周至。 周至连忙说：“警官别误会，我是这里的住户！我刚才听见，有人往楼上跑了！有可能就是你们要抓的坏人！” “几个人？”其中一个警察保持着警惕问。 周至趁机向前走了半步说：“只有一个人，听脚步声好像挺慌的！” 只有一个人？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也许不止一个人，我先呼叫支援，等支援到了再一起上去抓捕！” 另一个警察也表示同意。 周至也连连点头说：“对对！你们多叫点人来，说不定是个亡命徒！” 一个警察笑道：“最多就是小流氓罢了，你也不要在外面站着了，赶紧回家，免得遇到危险……” “那边有人！”还没等这个警察说完，周至忽然抬手指向了前方惊呼道。 两名警察下意识的同时转身，趁着这个刹那，周至闪电般出手，一掌切中了一名警员的后颈，随后勒住了另一名警员的脖子！ 片刻后，两名昏迷不醒的警察全都被周至拖回了楼洞。 周至一边脱衣服，一边说：“豪哥！咱们快换上他们的衣服，然后混出去！” 罗豪赞赏的看着周至：“黑脸，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今天你救了我，今后咱们就是过命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 “豪哥！咱们就别客气了！说不定一会就会再有警察过来！”周至打断了罗豪的话，开始脱两名警察的衣服。 五分钟之后，罗豪和周至穿着警服，大摇大摆的走在外面，此次参与行动的警察实在太多，各个分局的都有，所以他们很容易，便混出了警方的包围圈。 周至长出了一口气问：“豪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我先打个电话！”罗豪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旁打电话。 片刻之后，罗豪脸色略微有点难看的走回来说：“我们回帝豪！” “回帝豪？”周至佯作吃惊。 罗豪点头说：“有件事必须要做！不过兄弟放心，这件事昨晚之后，我带你去国外，吃香的喝辣的！” …… 帝豪夜总会，罗豪办公室楼下的密室铁门外。 刘浮生的手机上忽然收到了周至的短信，信息里只有一个数字“1”！ 这是他和周至事先约好的暗号，免得输入用时太长，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至有消息了？”白若初注意到了刘浮生脸上的笑容。 刘浮生点头，随后转身对孙海说：“让门外的同事先撤，放罗豪进来！然后等待时机，彻底控制住他！” 孙海走后，刘浮生这才看向白若初：“你也先出去，罗豪很可能有枪，你没必要冒险。” “没必要？” 白若初盯着刘浮生的眼睛，轻轻摇头说：“如果你出了意外，我在这世上，几乎就没有亲人了。” 刘浮生其实也清楚，这个时候白若初不可能离开，但前一世，她就因为调查白若飞的案子而死，这一世，命运会改变吗？ 隐约之间，刘浮生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只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正色点头：“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许冒险。” 第232章 十万伏特 等待是种煎熬。 刘浮生和白若初在隐蔽之处藏好身形，静静的等待，罗豪的到来。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声音很沉重，证明来人走的很急促！ 随后，周至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豪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罗豪回答说：“别问那么多！妈的，看守这里的那些人，都是废物吗？整条走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周至说：“大概是金钱豹的人冲上来，那些兄弟都被打退了吧！” “真他妈没用！”罗豪冷哼一声，直奔卫生间走来。 推门进入卫生间，罗豪看了眼已经恢复原状的石雕壁画，似乎松了口气，随后转身便向着那个巨大的泡池走来。 泡池里面还有大半池的水，只不过罗豪却顾不得那些，噗通一声跳进水里，弯腰摸索着。 “豪哥在找什么？”周至疑惑的问。 罗豪没说话，片刻之后，把一个东西从水里提了出来！ 咚！哗啦…… 泡池里水迅速下降，在罗豪腿边形成了一个漩涡。 他拿着下水口塞子，左右拧了一下，紧接着，从里面找出一把钥匙！ 铁门钥匙，竟然在塞子里面！ 刘浮生眼中顿时闪烁出兴奋之色！ 罗豪拿着钥匙，蹚水走出泡池，两手用力将石雕壁画向旁边推开，厚重的铁门缓缓露了出来！ 周至刚想说话，罗豪却摇头说：“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但这道门你不能进去，里面没有钱，你在这给我守着，做完这件事，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说话间，他已经把钥匙插进锁孔，机械锁被打开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是现在！ 刘浮生和白若初两人，几乎同时冲了出来，直奔背对着他们的罗豪！ 罗豪仿佛早就知道有人在这里埋伏，猛然转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都不许动！” 人的速度不可能比子弹快！ 刘浮生和白若初顿时停在原地！ 罗豪狞笑道：“你们以为老子是白痴？就算把人都撤走了，但我难道看不出，这座石壁被人推开过？刘浮生！你阴了我一次，还想阴我第二次？” 刘浮生双手举起：“罗老板别冲动，现在帝豪夜总会，到处都是警察，只要你敢开枪，不到十秒钟，就会有十几个警察冲进来！你要不要赌一赌？” “赌？” 罗豪冷笑道：“我没必要赌！要赌，也是你赌我，敢不敢开枪打死你！” 听到这句话，刘浮生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罗老板，难道你一点都不疑惑，为什么我们，连枪都不带，就在这里等你么？” 罗豪手里握着枪，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不禁狞笑道：“因为你们蠢啊！” “蠢？”刘浮生摇头笑道：“你错了，我从来都不会做冒险的事情。” 说话的同时，他向侧面移动了半步，身体挡在了白若初前面。 罗豪瞳孔微微一缩，低吼道：“不许动！我让你动了吗！站回去，不然我立即打死你！” 刘浮生轻声说：“我们不会死，死的只有你一个……去吧！皮卡丘！” “什么？” 罗豪一脸茫然！这却是周至动手的信号！ 话音落下！ 站在罗豪身边的周至突然出手了！ 罗豪虽然是亡命徒，但在格斗技巧上，却比特种兵出身的周至差得太远！ 周至一只手闪电般抓住了手枪的狗头，另一首直接切在了罗豪的喉结上！ 噗通一声！ 罗豪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就直接摔倒，手枪也已经到了周至手里！ 刘浮生见状，迅速冲过去掏出手铐铐住了罗豪！ 白若初亦是面色冰冷的走过来，在罗豪刚刚抬头的时候，一脚便把他的脑袋重新踩回了地面！ “你知道我是谁吗？”白若初冷冷的问。 罗豪的喉结被周至重击，此刻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刘浮生对白若初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暴露身份，随后拧开了铁门…… 随着铁门的缓缓开启。 这是一个专门隔出来的空间，没有窗子，顶棚有灯，开关就在手边。 灯亮起来之后，刘浮生和周至他们全都微微一愣，因为整个密室里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也没有想象中的保险柜之类的东西，只有一张电脑桌，一把电脑椅，以及一部处在开机状态的台式电脑。 刘浮生走到电脑前，点亮的屏幕，这并不是寻常的windows桌面，而是一串串代码正在不断的向上刷着屏幕。 这是做什么用的？ 刘浮生看向周至，后者亦是茫然摇头。 这时，白若初说：“应该是暗网的代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电脑的连接的ip地址，是固定且无法移动的，对方只认这个ip，双方只能通过这个ip通过专门的代码，进行联络和交易。” 见刘浮生和周至都疑惑的看过来，白若初微微一笑说：“这个案子我追查了这么久，总不能完全没有半点收获！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与海外秘密交易国家机密的暗网，当初我哥手机sim卡上存的那段代码，应该就是罗豪他们一伙，从这台电脑上复制下来，并且栽赃给他的！经过安全部门的破译之后，发现这段代码涉及国家高层机密，所以矛头才会指向了我父亲。” 刘浮生恍然点头，虽然相对复杂，但他却能够大致理解。 周至则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哥？你说白若飞，是你哥哥？那么你是……” “周至同志你好，我叫白若初！谢谢你之前冒险为我哥哥安葬，并把安葬他的地址，留在了我家的信箱里。”白若初对周至笑道。 周至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连点头说：“原来你就是他的妹妹！我、我当初还以为你们白家……” 白若初轻叹道：“你说的没错，白家那时候已经倒了，但我没有被波及，而且，我也坚信，正义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周至的眼圈忽然有点发红，喃喃道：“这句话，也是白若飞经常说的，只可惜他没有等到这一天……” 提起白若飞，众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十分压抑的惨叫！ 紧接着，孙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罗豪！你也有今天！你孙哥我，今天给你好好上一课！让你感受一下‘十万伏特’的刺激！” 话音未落，滋滋爆响的电棍，便又狠狠的怼在罗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