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异梦》 1、穿越掏大粪 遥远的西河大山.蘑菇屯 公田晒场附近的农村大旱厕前,因是夏天,恶臭熏天,从里面走出个年轻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汉子用背心儿擦着满身的汗,把背上一筐的脏臭厕纸放下来,样貌端正,虽然不算英俊,却也憨厚实诚,挂着微笑,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掏出几个又红又大的山杏儿:“李伯,行行好,别扣我分儿呗?” “顾遇山,你厕所茅坑清扫的不干净!再给俺应付扣你五工分儿!这回警告扣你三分儿!”声音尖利蛮横,甚至有点不男不女的胖大爷穿着花布衫,捏着鼻子,摇晃着手里的本本,扯了扯袖子上的绿卫标章,翻了个白眼儿,接都不接那几个杏儿。 顾遇山叹气,这个月的口粮又被扣走三斤。目送着趾高气扬离开的绿卫管,自从三年前魂穿投胎到这个鬼地方,加上这个不停找他茬儿的能“生娃”的大爷上峰,几乎把他的性取向治好了一半儿。 然而穿来却再没得选,这里所有人都是男人,承担生育的是同时长有女性性器官的男人,被称之为“雌男”,也是男人。 曾经顾遇山22岁,死于31岁,如今,他已经19岁,魂穿投胎一年了。 没穿越前,他家境贫寒出身农村,父母都是普通老实农民,前面三个姐姐两个哥哥,后面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作为中间的选手,堪称不被关注疼爱的老实典型。 他知道村里人口中瞧不起他们家,诸如“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着寒门出贵子?”“人家押宝呢?你们小夫妻年轻不懂!”“那也不看看他们当父母的都是什么德性,不给孩子好的条件,孩子怎么能成材?” 其实顾遇山觉得他父母和村里人的闲话都能理解,诚然,他父母作为贫苦底层农民想押宝在孩子身上,很正常,苦了一辈子了,哪怕是富贵人家,哪个又不想儿女成龙成凤了?总不能让本就无所期待的人生雪上加霜,一点点期望都要磨灭? 至于被村里人嘲笑,那也是理所应当,他们这几个兄弟姐妹,除了大哥和小弟小妹外,剩余的兄弟姐妹,尤其是他自己,给一口吃能活着就得了,连上学念书的纸本都是申请县城学校补助的。他穿的更是破破烂烂,经常捡邻居孩子旧衣裳穿。 好在,熬了这许多年,他终于大专毕业了。 他天资平庸考不上大学,跟着社会大方针调控的那般,他进了工厂做普通技术流工人,早中晚三班倒。 但他并没有像工厂里的同事,天天吐槽,愤愤不平,怨天尤人。反而踏实的钻研车间技术,虽然为人木讷不懂讨好上峰,也靠出类拔萃的技术在厂子里有一席之地,工资比旁人高不少。 他本就是个容易知足的人,比起过去快入冬了还穿着开裆裤光腚的日子,现在自给自足,踏实的很,还计划着打工攒钱回老家买套小小的房子。 美中不足的是,三十好几了,他还没有对象。 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没钱,更不是因为没车没房,而是因为,他是个同性恋。 比起女人,他更喜欢男人,但他也并非对女人完全没感觉。 家里不关注他,他浑浑噩噩的感情生活一直空白,休息时间大多睡大觉或是收拾屋子看书,没人催,也没啥动力。 毕竟,“期待”这回事,他自己都没有。 同性恋某些圈子乱,他厌恶没有保障的关系,更厌恶被当做异类,他老实本分了一辈子,不愿意让那些自称老实人的同性恋人渣给带入歧途。至于女人?那更加的麻烦,他本身就不很喜欢,加上房车都未落定,积攒的那点钱,哪里有脸耽误人家? 于是一直单身,过了三十一岁,顾遇山不再想那档子事,升任车间小组技术组长后,休了年假,去买下一套七十平的郊区老破小,开着一辆二手车自己忙装修。 想省点钱,一趟又一趟的去建材市场,直到深夜。 在马路上等红灯的时候,顾遇山突然觉得无比空虚,无边寂寞。看着三三俩俩的情侣,小夫妻领着孩子,不无羡慕。 或许,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突然,眼前片片刺目白茫,一辆载着渣土的大卡车朝他直撞横冲……瞬间,顾遇山连人带车子被卡车撞飞上天四分五裂。 胳膊腿儿乱飞,场景血腥惨不忍睹。 这种死法虽然很冤枉,却也没遭什么大罪,顾遇山的魂魄坐在马路牙子边淡定麻木看着救护车和警车以及围住事故现场的交管人员,并没有多少遗憾的。 平凡的一辈子,没有人关注的一辈子,没什么牵挂的一辈子……没有爱过谁,也没被人爱过。 顾遇山的魂魄慢慢飘荡在漆黑的夜里,不知该归于何处。 浑身的精力像是混沌中的颗粒,重组,撞击……再次睁开眼睛,顾遇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破板车上睡觉,而板车上一筐筐的全都是满的要堆出来的带屎尿的卫生纸。 不远处的公共厕所,是很多年未曾使用过的农村大旱厕,板车边还搭着长长的大扫把和铁锹戳子。 唉…… ————————回首一年前的意外去世和短短三十一年的人生,顾遇山叹气,他如何都不能理解,再次“投胎”,他成了掏大粪的。 他不能理解老天的安排,却也只能服从安排,上辈子老实本分,为何穿越异度时空给他安排这么个苦累脏活,也罢,不用接触镇子上那些批斗迫害烂事。 诚然,他曾经心底里暗暗期盼过同性恋婚姻合法,如今算是变相“圆满”了? 顾遇山苦笑。 如果真的是只有男人,雌男奇葩了点,倒也不是不能适应。只是这个异度时空国度,现在经历的一切极像还没穿越前的文革时代。某些地方,却更加过分奇葩。 不仅仅打地主阶级资产阶级,也打最最底层无产出的贫农阶级。 他虽然出身贫寒,却也是实打实的90后,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时代。 连书本都承认的动乱的十几年,这样闭塞的山村,顾遇山费劲打听到,现在应该是打乱党分成分“流放”时期,很不幸,他的成分是镇子的下下农,孤单一人,生他的雌男死了,还是个富户小资产阶级雌男,在这里,立场不明政军领导阶级、大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下下工农阶级都是要被清算的阶级,于是他其中的踩了两个雷,又因家中无人贫瘠,从轻处理,所以被下放到蘑菇屯做厕所苦力。 实打实的穷山沟沟,连条像样的马路都没有。 顾遇山把几十筐厕纸统一拉进焚烧厂,倒空焚毁后,拉着一车的空筐回公厕,打开仓库把板车和空筐放好重新锁门。 2、深夜美人来敲门 乡村小道万籁俱寂,他没有去村户房屋聚集的地方,而是往大山里走。 走了半个小时,到了这一世双亲留给他的房子前。 密林中出现一栋还算结实的土胚草盖房,比不得村里聚集处多的砖瓦房,虽然破旧窘困了些,但胜在安静,院子也小小的,周围开垦了三两亩旱田,种了些菜。 顾遇山把院门打开,走进去,去仓库取出几颗红薯,打了井水冲洗干净,生火水煮地瓜。 坛子里还腌了些酸萝卜,夹几筷子就着吃。 夜凉如水,顾遇山坐在院中,吹着清新的山风,看着皎洁的明月和簌簌而动的树林。 消沉了半年之久,如今顾遇山想开了,正经打理自己的日子,小院子也收拾的干净利索,就是缺少生机,更缺少油水。 生机和孤单不难,村里要一只奶狗儿简单的很,但他没有剩饭剩菜能给狗子吃,还是打消了让狗子和他一起吃苦的念头。 顾遇山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一把骨头,他穿来一年多,除了秋收的时候,公社每人发了一碗三块肉后,再没见过荤腥。他也想像村里其他人似的养些鸡鸭,然而却没有粮票钞票和东西跟人家换鸡崽。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劲儿没油水,天天吃不饱,还天天掏厕所,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抑郁早逝不可。 他得吃点肉,振作起来。 于是,大晚上,顾遇山拿着自制的弹弓麻布袋子和手电筒进入深山。 很可惜,他转悠差点迷路,也没找到半个野鸡野兔的影子,反而是猫头鹰那双荧光闪闪的眼睛让他吓得跌倒摔了一大跤。 摔得非同小可,刚好从山坡上滚坡下,手电筒也被他牢牢攥着,幸运的没有熄灭。 “嘶哈……”脸、膝盖、额头、手肘、小腿都受伤破皮儿了,顾遇山疼的龇牙闷哼,却突然有了惊喜发现。 拨开灌木丛,竟然发现了好些榛蘑香菌!还有野菜!最惊喜的发现是,一窝野鸡蛋,个头儿不大,却整整十几个!顾遇山高兴的捡了一多半,留了几个,兴冲冲的在下坡寻么野菜蘑菇。 或许这里是背阴坡,蘑菇极多,蕨菜也有许多,人迹罕至,只有顾遇山知道,摘了袋子都装不下了,顾遇山背着兴冲冲的爬上坡往家赶。 煎鸡蛋,煮鸡蛋,鸡蛋羹、野菜炒鸡蛋…… 顾遇山口水直流。 疾奔回家,路上捡了些干柴,进屋点了炉子烧水做最简单最快的白水煮鸡蛋。 几分钟后,煮鸡蛋的香气飘飘,顾遇山吞咽口水,还不等凉就迅速剥开,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颗。 究竟多久没有吃过这个味道了? 吃第二颗时,眼泪滂沱。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或许是因为美味的野鸡蛋也无法填满他心中的孤寂和挫败,他觉得,怕是他现在死在这里,也无人收尸,无人关注。 比上辈子还窝囊…… “咚、哐当哐当——” 寂静的山林间,突然传来砸门声,唬的顾遇山一个激灵,赶快擦干眼泪,下意识的抓住拨炉灰的铁钩,拿着木锅盖当盾牌,悄悄走出屋子。 这里虽然僻静,偶尔会有野猪、狼獾、黄鼠狼造访,听说还有人熊,只不曾见过。 顾遇山不怕人,只怕这些东西,半个月前一直野猪糟蹋了他的大半田地。 “有人在吗……有人吗……”微弱细小的声音从院门后响起。 顾遇山提着的心脏放入肚子里,隔着院门:“你是谁?” 其实这个破院门就是几块发霉的杉木板做的,完全能从篱笆围着的院墙跳进来,村里有人寻他,都是直接翻进来。 如今碰到个这么客气的,他反而惴惴。 “救命……救命……”听见这两声含着哭腔的哀求,顾遇山不再迟疑立即开门,登时傻眼。 只见一个被打的头破血流的长发瘦弱雌男直挺挺栽倒,赤裸的手臂也遍是鞭痕,身上的素花色短袖衬衫空荡荡的飘在身上都是血迹和被撕破的痕迹。脸上高高肿起,眼神涣散,细手的手捂着不停流血的额角,那指甲里都是污泥血迹,形容无比凄惨狼狈。 “求求你……救救我爸爸……”雌男虚弱的哀求,桃花眼里渗出痛苦的泪水。 顾遇山不用想便知村里又开始批斗大会了,他把雌男搀扶起来,可雌男已经完全脱力站不起来,小腿淤青一大块,只好抱进屋里。 一抱才觉得皮包骨比自己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里叹气,顾遇山麻利的把烧烤的热水兑了些凉水,洗了破旧的毛巾给雌男擦了擦脸,虽然脸肿的吓人,却也依稀可见明丽俊艳的五官,尤其是一对有些偏圆的桃花眼,多少浓情蜜意都被一汪冷冷的秋水冰冻在里头,清冷中别有媚惑,让顾遇山越加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他,看雌男疼的直抖,心里不忍。 屋里还没有药膏,唯一的电器便是手电筒,愁人。 “煮鸡蛋,敷脸,能消肿。”顾遇山从锅里捞出两只热腾腾的煮野鸡蛋,然后剥了壳儿,示范性的往自己脸上滚了一下,然后塞给雌男。 雌男只颤抖着伤痕累累的莹白细长手指轻轻的拿了一个,低头用鸡蛋揉脸,眼泪噼里啪啦的连成串儿的顺着长长的小扇子般的浓密睫毛掉落,哭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反而更让人心里难受。 顾遇山把自己前天刚刚洗过的破棉被抖开盖到雌男身上,大山里早晚温差大,不盖被子很冷,接着手脚利索的拿了个小破土陶锅,把家里仅剩的半个板砖儿粗黄糖掰一块放进锅里,添水煮开,磕了三个野鸡蛋煮了一锅糖水荷包蛋。 盛出一碗,在上面放了筷子和一只红薯并一小碟的萝卜咸菜。 “你吃,休息,我去村里看看。”把吃食摆在粗木小炕桌上,顾遇山拎着炉灰铁钩子,套上一件破旧的夹克衫,取走十斤粮票,离开家。 走了整整半个多小时,来到村子曾经的集市口,那高大的戏台子周围,只见人头攒动,聚集了数百多个村民,高举着绿旗口里嚷嚷着:“打倒不正特权阶级!打倒叛徒……” 前排负责“审判批斗打裁”的高级干部们后面的绿卫们举着高高的纸板,上面写着‘打倒冷光剑’。 只见台上的中年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跪立在那里,被剃了阴阳头,虽然是遍体鳞伤的跪着,那样滑稽的发型,可他的样貌气质仍旧如巍峨高山,似乎并不把这些凌辱放在心上。 接着一块石头“啪”地砸到他已经新伤旧伤叠加的额角,滚烫鲜血涌出流淌染湿了他半边脸颊。 “冷将军,你只要认罪伏法,好好改造,我们愿意给你重新做人的机会,你应该珍惜,您的小儿子已经服罪,我们也不会继续批斗他,会好好安排他改造,你却要继续批斗,不要这样执迷不悟。”所谓的绿卫干部团有人假惺惺的开口。 3、炸厕所救岳父 “我无罪,我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敌人的枪林弹雨没有让我倒下,你们伤害的不过是我的肉体,我的灵魂永不屈,即便我死了,革命和国家终究会走上正轨,而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你们这些害虫,终究会一败涂地。”冷光剑冷硬的像一块石头,高声道。 然而在他话音一落,身后的绿卫们开始对他进行鞭打,被要求观看的“群众们”也有部分超他扔石头烂菜叶。 顾遇山觉得全身寒毛倒竖,从脚底到头顶,灵魂都在震颤。 冷光剑这个名字,穿越来一年听了无数遍,家喻户晓的开国名将,二十四位中排行第三,被誉为“铁血战神”,十五岁参军保家卫国,首次便是鹰城关大捷,全团壮烈牺牲,只剩下他独守护阵地,歼灭倭敌两百八十人,靠最落后的武器打下了敌人的战机,一战而红,一只耳朵却也被炸聋…… 人群中也并非都是绿卫队之流,有老人叹气:“俺不明白,冷将军怎么也被批斗下放啦?他不是实打实的知识分子出身吗?” “他那傍家儿不是大地主家的少爷吗?他岳父家在国外还有大工厂嘞!” “啧啧,成分不好。” 也有不少心软的老农劝和着“批斗俩小时了,行了!大家伙明儿还得去社里干活呢!” 然而他们一出声儿,就被那些绿卫对的小鬼儿怒斥:“你怎么一点思想觉悟也没有?老头你求情,那你上去替他吧?!” 那些卫队手里都有手枪刀具,大家伙看不过眼也不敢轻易出头。 顾遇山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救这位将军,但他知道,如果他袖手旁观,冷光剑势必会死在这里。 想了想,看到一百米不到的公厕,顾遇山悄悄从后面饶了进去,然后去仓库取了掏大粪用的破铁桶,灌满分辨封严实,然后点燃一根细火柴丢进去。 “轰隆————哐当————” 仿佛地动山摇,整间公厕就这么被炸了,褐黄的屎尿喷溅出老远,恶臭满山。 顾遇山趴在附近的草丛里,一阵阵耳鸣,还好他跑的快。趁人不注意,顾遇山赶快躲进灌木丛里,这味儿熏得他头晕恶心,感觉像是中毒了,尽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乐不可支。 “怎么回事?厕所炸了?”老村长捡起刚刚被吓了一跳掉落在地上的旱烟斗,老迈的脸灰白都是冷汗。 “村长,不是让你派人好好维护厕所吗?十里八村,就咱们屯子的厕所被表扬过!怎么还炸了?”绿卫团干事不乐意的朝老村长撂脸子。 老村长面无表情的看向李二蜂。 穿着花布衫的老雌男李二蜂整理了一下绿卫袖章,满堆笑脸捂着鼻子:“那啥,俺对不住,厕所一直是俺让顾遇山负责的,俺可是尽责尽职了哈,您可别批评错人。” “天热,屯子上千人就着一个厕所儿,哪年夏天不炸几次?混赖人家大山。”村长的老伴儿雌男宋荔枝白了一眼李二蜂。 “行了行了!这么臭,我们还咱么进行思想教育和批斗改造工作?!”那干事被熏得脸发绿。 正所谓规矩不责众,数百个村民大部分都还是怜悯冷光剑的,虽然他们也曾经参与过不少批斗大会,那些为富不仁的掉书袋自私自利的他们是真切的膈应,对着无仇无怨还有几分敬佩的将军,没必要抓着不放。因此散了一大半人。 那些绿卫队小鬼和干部们也嫌臭,派了两个人押送冷光剑进驴棚,其余的人都叫散了。 顾遇山见人都走了,赶快跟在押送的人后头。 驴棚里,冷光剑被丢进去,还用铁链子锁上了,然后丢了一碗馊了的饭菜,顾遇山看的皱眉,好在冷光剑受此番折磨,人也没绝望颓废,吃了一口饭菜发现是坏的后,不再动,反而抓了一把草塞嘴里吃了。 顾遇山不由得赞叹,不愧是大将军。 还好他随身携带了两个红薯,趁两个押送的人嫌臭走了,他赶快进来。 “将军,您先吃着,我去去就回。”顾遇山偷偷进来,把红薯塞给冷光剑。 冷光剑抬起淤血的眼皮,接了红薯,看着顾遇山脸上破了皮的:“小子,你是因为啥被批斗的?” 顾遇山摸了摸脸:“我没有,这是自个儿摔的,我早就被批斗完了,现在负责扫厕所掏大粪。” “哦。”冷光剑眼里突然泛起了水光,想到儿子也是遍体鳞伤无人敢管。 顾遇山知道他可能是惦记家人,忙把那个雌男朝他求助的事说了。 冷光剑把红薯捏的粉碎,猩红着双目,一把拽住顾遇山的衣领子:“我告诉你,你不许欺负我儿子!否则我死都不放过你,你要是能照顾好他保护他,我就把他嫁给你!” 顾遇山双手举起,忙让冷光剑小声些,哭笑不得。 比起这位落入困境也仍然威风凛凛的将军,自己实在是太窝囊了,还哪里敢欺负敢要将军的儿子? 和冷光剑保证道别后,顾遇山拿着十斤粮票偷偷去村长家。 村长李腾达大爷心肠好,因他的几句好话,顾遇山刚穿来萎靡不振生病时,被免了几天扫厕所。 所以顾遇山向他求助。 “药膏涂抹黄豆粒大小就很管用,省着点。”老村长没说啥,不理会儿媳夫的咒骂,把只剩下小半管的药膏和几片云南红药都给了顾遇山,还给顾遇山一罐子开水和两个白面馍馍。 顾遇山千恩万谢留下粮票,老村长也不要,还是他儿媳夫在门口抢走的。 再悄悄回到驴棚,发现冷光剑正在无人处抱头痛哭。 顾遇山心里难受,等到冷光剑不哭了,才进去。 给冷光剑擦了擦身体,涂抹药膏,看着冷光剑吃了药食,喝了水,才回家。 土墙茅屋里,温热的炕头。 小雌男感激的落泪,挣扎着跪下道谢。 “不用,不用。”顾遇山忙扶起他,实话实说,告诉雌男自己只能救他父亲一时,救不了一世,还是得你父亲自己能挺住,自己救自己。 冷月停听后没说什么,抹去眼泪,沉默的坐在炕里,一声不吭。 折腾了半宿,顾遇山把药膏和红药交给冷月停,自己去洗了个冷水澡,然后自己在炕梢盖了被褥沉沉睡死过去。 第二天早上,顾遇山仍旧早起去打扫厕所,走之前用玉米碴子熬了一大锅粥,自己喝了两碗,余下的温在锅里。 昨天厕所被炸一片狼藉,顾遇山辛苦忙碌才收拾干净。 回家后刚要去冲个澡,去掉身上的恶臭再进屋,冷月停扶着门框虚弱的站立叫住他:“顾遇山……” “啊?” 4、公家发老婆 冷月停眼睛欲语还休,湿漉漉的可怜又坚定,哑声:“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我爸爸?” 这样的风口浪尖上,顾遇山还受冷光剑托付不能答应:“绿卫对的干事说这几天就要安排你去养鸡场……” 不忍看到冷月停失望的样子,顾遇山想了想:“你写下来,我晚上偷偷带给冷将军。” 冷月停眼睛一亮,点点头。 于是,顾遇山叹气拿出仅有的两块钱,去了村里的公商社,还好买了一只草本和两只铅笔和灯油和灯台花了一块钱,剩下一块买了红药水和土药膏。 当天晚上,冷月停写了整整八页的长信,待批斗会结束后,顾遇山带着信件和吃食药水偷偷去看冷光剑。 冷光剑看完儿子的信后,再没有开过口,却在第二天早上主动“认错伏法”,被绿卫团全体干事集体夸赞一番,然后在老村长的“强烈要求”下,被下放到屯里的养牛场做牛粪清理工。 “活还能慢慢调,保住命比什么都强。”一向寡言的顾遇山笨拙的安慰冷月停。 冷月停轻轻点头,冰冷秀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丝喜意。 这几日,顾遇山时常会偷偷观察这个冷美人,看一眼都不大敢。 本来绿卫团的批斗组织已经给冷月停安排好了养鸡场的劳工活计,然而上层调查发现冷月停才十八周岁,按照规定没有满年龄,无法让冷月停去做养鸡场劳工。 可冷月停渐渐恢复健康美貌,艳如桃李这等词也不足以描述一二,偏偏极端美艳的样貌,气质言语却如冰雪般冷淡,这样的反差最是吸引男人的征服欲,如何能不被人惦记,村里的二流子,老光棍和纨绔子弟都对他有意思,甚至有几次众目睽睽下堵截冷月停,若是无人,只怕要动手动脚。 老村长大怒,要把冷月停安排给一个最能惹事调戏的老光棍。 那老光棍反而还不同意了,他们这样的渣滓只是想占便宜,根本没想负责,毕竟冷月停可是“罪人之子”要是被牵连了也得被批斗挨打,他们才不做。 于是老村长为了保护冷月停,村长去村里的养牛场寻了冷光剑这个当爹的意见,拿着顾遇山的身份证明和冷月停的身份证明去了镇子里给办了结婚证。 顾遇山掏大粪扫厕所回来,正在用瓢猛喝水。 “哐当——”一声,屋门就被老村长踹开,吓得炕上字的冷月停也一抖,害怕的往里缩。 “大山啊!快快,以后你俩就是两口子了!听俺说,你俩结婚,小冷也不用当劳工了,雌男可是第一生产力,生两个娃娃,工分都不用去做了!每年还给二十斤粮票!” 顾遇山目瞪口呆,被塞了结婚证,然后手里的水瓢被夺走,老村长“咕咚咕咚”喝干,兴冲冲的大笑:“你小子也十九了,差个两岁,从小夫夫多美滋儿啊!成了,你俩好好过日子吧!哈?我走了!” 老村长一阵风似的离开。 只剩下尴尬的顾遇山,顾遇山看向冷月停,把其中一个结婚证放在小炕桌上,冷月停似是早知道,平静的收下了结婚证。 顾遇山是个老实人,挠了挠后脑勺,吱唔着开口问:“咱们真的在一起过夫夫日子,还是……我暂时和你……?” 冷月停端坐在炕上,顿住动作,桃花眼形微敛,长长的扇形睫毛盖住明珠般的臻美瞳仁,看着草本上的英文诗句,握住铅笔一笔一划的圆体字格外典雅漂亮,写完最后一句,他抬头看向顾遇山,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声音虽然很细柔动听,却也极冰冷:“你决定。” 顾遇山对这个反应一点不惊讶,他有自知之明,也从来没想过挟恩图报,工具人就工具人,他哪里配得上将军的儿子。 生存环境如此艰辛,连野猪都不愿意跟他,何况人类?他还是先改善物质基础再惦记精神感情需求。 虽然想得开,但人非草木,尤其身边又是那么个大美人,怎能不动心? 简直是折磨,顾遇山把破布做了个帘子再用枝条做了个架子,刚好把炕隔成了两边儿。油灯下,冷月停姣好的剪影透过布帘子影影绰绰的映入顾遇山眼里,更加令人迷醉。 顾遇山用破棉被蒙住脸,很痛苦。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叫有情饮水饱,他只知道,这种环境下,不仅仅是冷月停,换做任何一个雌男都不可能和他有情饮水饱,而他,也受够了寂寞,想换个活法。一整晚上睡不着,冥思苦想赚钱的法子。 以前看人家主角穿越都有金手指空间啥的,唯独他啥都没有还掏厕所。 第二天天不亮就早起,顾遇山都有些萎靡不振,整个人很颓唐。 早饭把剩下的精米熬了鸡蛋粥给冷月停,自己对付吃了两个地瓜就咸菜,然后给菜地浇水,便出门了。 他自顾自的沉浸在难过里,忙忙碌碌的收拾院子,未曾看见,身后披着衣裳的冷月停站在门口目送他许久,似乎有话想说,却终究抿唇转身回屋了。 三个月后,老天终于眷顾他一回,公厕的活由新来下放改造的人负责,顾遇山被安排看守林场,林场距离家并不远,顾遇山还被分了一支土猎枪防身。 看似是好事,实则这林场有老虎和熊瞎子出没,死了两个人,“好活”才落到了顾遇山和另一个小伙儿吴留柱身上。 吴留柱是个颇有几分义气的胖墩儿,双亲都是某某某首长,可惜死于批斗,虽然遭逢厄运,性格却开朗爱说爱笑,正和寡言的顾遇山互补,没几日两人成了好哥们儿:“大山,你刚刚结婚,多回去陪陪你家伴儿,这一个月的晚班都我包了!别冷落了你媳夫儿!” 顾遇山苦笑,冷月停只有喜欢他不在家,哪里会觉得冷落。 吴留柱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粗重的胳膊勾着顾遇山脖子:“瞧你木讷的样儿!小雌男,岁数小,还长得那么漂亮,你得哄着来!甜言蜜语,亲亲抱抱,送点花布糖果儿啥的,看你就知道你是个雏儿!啥都不会!兄弟可得传授你真经,你可得好好练练你那活儿……” 说着掏裆袭击。 顾遇山大怒,笑着去追踢死胖子:“好小子!别跑——” 不管如何,他现在总算换了工作,交了好朋友,日子总会好起来。 看守林场的活计不轻松,需要巡逻,他刚刚接手几天,便有马场的老头儿送来两匹马儿,骑着马奔跑在广阔的山谷、密林、河岸边,说不出的自由畅快。 呼吸着完全没有污染的纯绿色森林空气,看着云白长岭的自然风光,密林如绿巨人,大河如碧玉带,草青花香,晴空万里,感叹天地有情,孕育万物,顾遇山还和吴留柱一起脱得光溜溜甩着鸟儿跳入河中洗澡,总算一洗满身洒扫公厕的污浊晦气。 在河边采摘了好些野菜蘑菇、看到活蹦乱跳的野兔和狍子,吴留柱垂涎三尺便商量着和顾遇山一起打两只解馋。 本来顾遇山不肯,他怕被那群绿卫团的发现,那他和吴留柱都没好果子吃。 “还是算了吧?” “你怕啥?你以为那白老头儿又是水果又是饼干的那么富裕是他自己干工分换的啊?咱们有多少工分你不知道?一头狐狸单狐狸皮就能换五斤水果糖!”吴留柱恨铁不成钢,用拳头怼他:“以前熊没下山的时候,谁家不进山采点野货,套点野鸡子啥的?你真是窝囊,窝囊了十几年,现在有了媳夫儿还不长点胆子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儿小的!你不晓得?” 顾遇山面上默然,实际心里憋着一股火。 咬牙:“我的确够窝囊的……成!咱们去套!” 吴留柱大乐抱着顾遇山的肩膀:“这才是好兄弟!” 野兔子并不好打,吴留柱又胖,甩开膀子追眼看要追上兔子尾巴,一个狗吃屎栽倒了。 “我啊啊……”吴留柱摔得五迷三道,最后只压扁了一只蛤蟆。 顾遇山哈哈大笑:“可以了,多少是点肉。” “干!这他爹的是癞蛤蟆!”吴留柱骂骂咧咧。 顾遇山提议两人下点铁丝套,做点陷阱。 果然,两天的功夫,野鸡抓住了七只,狍子也有一只。傻狍子算是意外之喜,两人一人半只狍子和两只鸡,剩下的就地烤了吃。 吴留柱那大手把烤鸡一扯,扯成了两半,丢给顾遇山一只,自己狼吞虎咽。 吃的满嘴流油:“唔……真香!大山,我刚刚去东边巡逻的时候发现熊粪,咱俩最好还是把守林场的屋子加固些。” “保障人身安全,只是,咱们俩恐怕申请不到砖瓦。” “哈,还瓦砖呢,咱不自己掏钱就不错了,自己脱土坯,掺和点糯米浆液,几头熊都进不来!” “行。” 于是,两人合计几日后一起加固房屋,而后顾遇山拎着肉和野菜鲜菇回家。 进门竟然发现锅里有热腾腾的红薯,顾遇山笑,心道冷公子终于会烧柴了,进东屋,把油纸包交给冷月停:“我一会要去镇里,要晚些回来,你先吃这个填填肚子,不用等我,要是害怕,拿着炉灰钩子防身,把门窗都关好。” 冷月停打开纸包,见里面是一大条油汪汪的烤鸡腿,美眸惊异的看向顾遇山。 肉票很昂贵,每人每年只有十斤肉票,像被下放改造的人根本没有肉票,顾遇山也是下放改造的人,怎么会有…… “啊,千万别说出去,我和吴胖子偷偷套的。”顾遇山脸有些红,不敢直视冷月停的眼睛,吱唔着要把狍子肉和野鸡去换点粮票钱的事儿说了。 冷月停静静的看着他:“我不会说的。” 5、救命大恩以身相许 冷月停静静的看着他:“我不会说的。” “你自己都吃掉,我已经和吴留柱吃过了。”顾遇山强调后,急急忙忙带上东西出门。 刚好有马,顾遇山不愿意在村里的公商社换钱票,直接套上板车去镇子上的大商社。 不算下山出屯子的时间,整整一个小时才到镇子,顾遇山不禁感叹,如果是摩托或者汽车,半个小时足够。 马车两只活野鸡换了三块钱,二十斤新鲜狍子肉竟然换了整整五十斤的粮票。顾遇山非常高兴,当即给冷月停买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具和毛巾夏被,购买了些厨房调味品和粗瓷碗盘。为了避免村里人废话,顾遇山不老实的把东西都盖上了给马儿购买的草料。 拎着东西到家门口打开院门手脚都放轻许多。 也不急着进屋,而是把院里的水缸灌满井水,野菜蘑菇不能再闷着,立即晾晒到破木板上,晒干后能储存两年。 忙活完院子的事,进屋时发现屋内比平时干净了许多,像被人打扫过,连灶台也干干净净的。 顾遇山惊喜的进了东边炕屋,只见冷月停坐在炕桌边看书,见他进来,起身:“你回来了?” “给你的。”顾遇山把洗漱用品和新被子枕头交给冷月停,呆呆的看那发黄的书本。 那是他用来引火的“微积分”高数,已经被他撕烂了一半儿,其实他本来也不想这样暴殄天物,可他看微积分如同看天书,无处可用只好做火引子,冷月停却用它来打发时间。 冷月停把书递还给他,顾遇山抹了把脸,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你看吧。” 然后对上冰山美人的脸,实在也找不出什么话题,一摸兜里的粮票和钱,拿出来交给冷月停,高兴道:“你分一分,咱们留一份,给你爸爸和你母父一人留一份。” 冷月停咬唇低头,后退一步:“我不能收。” 顾遇山笑容很尴尬,手僵在半空,强撑着道:“你放心,我不碰你,你收着。” 冷月停脑袋一颤,慢慢坐在炕沿,看着钱和粮票。 把七块钱和四十斤粮票放在冷月停身边,顾遇山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晚饭做的很丰盛,红焖狍子肉,小野鸡炖榛蘑汤,素炒蕨菜,凉拌酸甜白萝卜丝,还奢侈的做了一大锅白米饭。 看到钱和粮票冷月停已经收下,顾遇山很高兴,只笑:“在林场抓的狍子和野鸡,都是干净的,多吃些。” 他给冷月停盛了一大碗鸡汤,放了最嫩的鸡胸肉鸡腿肉和许多榛蘑。还给夹菜。 冷月停看着顾遇山给自己夹菜的筷子,桌上三副筷子,顾遇山用的是‘公筷’,每次给自己夹菜完毕都会换回自己的筷子。 难得这样细心…… 很久不曾开荤,榛蘑野鸡汤极鲜美,食性秀气量小的冷月停也喝了大半碗。 看着这样好的饭菜,冷月停眼前一片雾气。 不知在牛场的父亲过的好不好?母父在羊场做苦力也不知好不好,他们如果也在,就好了。 顾遇山哪能不知道冷月停在想什么,咽下嘴里的饭:“等过些日子,我带你去镇子上看你爸爸,你母父那边把钱和粮票给他邮过去。” 冷月停撇过嫩豆腐般的雪白小脸,轻轻道:“谢谢。” “没事。”顾遇山抹抹嘴,开始收拾桌面,冷月停见状也帮忙。 顾遇山想冷月停可能心里也过不去,所以没有阻拦,只是冷月停洗碗的时候,他从锅里舀出烧好的热水,兑了些冷水倒入盆中。 冷月停那冻得通红的细长手指一滞握了握,睫毛颤抖着低垂,轻启红唇:“谢谢。” 日子一天天过着,顾遇山从不知道脱土坯竟然这么累,脱了五千胚垒了屋墙,全都掺和了上好的糯米汤,坚固无比。马场的白爷爷也帮忙指导,着实让顾遇山学到了许多。从马场回家后,也脱土坯,他打算把自己的房子扩建,也造个结实的院墙。 活计太过沉重,顾遇山好容易补充的油水全都消耗了。 还好他和吴留柱悄悄套了些野鸡子野兔打牙祭,但也不是总能套到,他们缺少打猎工具,也不敢被村里人发现,物质还是极度匮乏。 有吴留柱的帮忙,顾遇山把家里的破房子加固整修了,房顶换了新的茅草,不再漏雨。 期间,顾遇山领着冷月停去了镇子的郊区养牛场。 怎奈养牛场对于这种下放悔过改造的“大罪人”有严格的管理,除了过年不许探望,这得走后门儿。平时进出也有严格管理,这下顾遇山和冷月停傻眼了。 他们要送进去的粮票等各种票,若是有自由限制,冷光剑怎么兑换呢? 好在顾遇山是二逼青年思维扩散,立即带着冷月停去换了粮票,用那种窄窄的布口袋装几袋子,买了些日常用具。 于是,他们悄悄和后门小厂房里的老头求通融。 “柳大爷,您行个方便。”顾遇山也不会说奉承的话,冷月停更是内向宁静,逼的顾遇山硬着头皮,把准备好的两包五毛钱买来的香烟并几块水果糖塞到牛场看后门儿老头柳平原手里。 那老头嘴上挑剔,打开烟盒抽出一根,顾遇山很上道的给他点燃,他吸上了:“俺抽不惯这烟,以后水果糖就行,快点啊,我给你们看着门儿,最多一个小时”他带回去给他孙子。 “好好好,谢谢,谢谢,谢谢您了。”顾遇山点头哈腰的,冷月停眼睛红的厉害,始终一声不吭。 于是在一间漏风的小木屋里,见到了正在啃窝窝头的冷光剑。 “爸爸……”冷月停大哭着扑入冷光剑怀里,父子俩紧紧相拥。 冷光剑老泪纵横,很惊喜意外,看见正在锁木门的顾遇山:“你们俩怎么来啦?不想要命了?!” “呜呜……”冷月停哭道不能言语,看着四处漏风的破木棚屋,心如刀绞。 “爸挺好的,不哭了啊?月停不哭了?”冷光剑温柔耐心的哄着儿子。 冷月停控制住悲伤,立即打开带来的包袱取出给冷光剑做的新衣裳、新被褥等等。 “哎呀,带这些东西干什么?我都有,你们别浪费票!”可怜天下父母心,冷光剑只想儿子能好。 絮絮叨叨,父子俩有说不完的话。看到冷光剑不再是阴阳头,虽然老的厉害,精神头也足,不再被打骂,冷月停心中好过许多。 最令冷月停和顾遇山吃惊的是,冷光剑居然还偷偷藏了两个牛蹄子,兴冲冲的拉着冷月停说:“这可是好东西,补充胶原蛋白,牛筋儿炖萝卜,你柳爷爷还送了一碗给我,你俩拿回家炖着吃,等牛场母牛下奶了,我想办法留点牛奶给你俩。看你俩瘦的。” 直到此时,顾遇山和冷月停才真正放心冷光剑了。 冷月停又从父亲口中得知母父赵慕英也要被调放到蘑菇屯,高兴极了。 “爸爸母父真的要被下放到蘑菇屯吗?”冷月停极喜而泣。 “真的,是你王叔叔帮的忙。”冷光剑揉了揉冷月停的发旋,爱怜的道。 “爸爸,我现在别无所求,只想一家人都好好的。”冷月停泣不成声的握住冷光剑的手。 “嗯,会的,一定会的。”冷光剑看着恢复白皙娇嫩的儿子,还有儿子身上那件簇新的素花色布衫子,感激的看向顾遇山:“小山,谢谢你了,多担待些。” “将军客气了,我也没什么大能耐。”顾遇山有些不好意思,鬼鬼祟祟的左右前后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和一个铁饭盒一个鼓囊囊塑料袋。 冷月停眼瞳里都微微震惊,他和顾遇山过了两个月的日子,知道顾遇山滴酒不沾。 冷光剑眼睛一亮,大喜:“嘿嘿,你小子,够意思!” 冷月停忍住感激,给父亲打开饭盒,里面是满满的还热腾腾的猪头肉,塑料袋里是香喷喷热乎乎的胖饺子,他记起来刚刚去换粮食的时候,顾遇山让他等等,自己出去,看来就是买吃食了,冷月停很感动。 冷光剑吃喝的很香,一会儿工夫吃喝了一大半,给两个小的留了一半:“你俩过来也累了吧?也吃点。” “不用的爸爸,我们特意给你带的。”冷月停摇头。 “也行,我留着下顿再吃,下次多给我带两瓶酒,这小瓶不够塞牙缝儿的。”冷光剑美滋滋的剔牙,还要求上了。 “好的。” 冷月停和顾遇山对视,两人不约而同的噗嗤一笑。 冷美人很少笑,笑起来的样子真是艳压桃李而不自知,千般风流,万种美艳,摄人魂魄。 顾遇山看的有些发傻,被冷光剑咳嗽一声吓得赶快收回目光,还忍不住偷偷多看几眼。 冷光剑心里暗笑,这傻小子胆子真小:“停儿,等你母父去蘑菇屯你俩处,听爸的,你和大山张罗着把喜事办了吧。” 顾遇山傻了,只闷头不吭声。 冷月停看向父亲,点头:“好。” 冷光剑斜眼瞪顾遇山:“怎么着?臭小子,嫌我儿子配不上你?看你那副不情愿的样儿?男子汉大丈夫,愿不愿意,给个痛快话儿?!” “不是不是……我当然愿意……我是怕……”顾遇山急急辩解,急的一头汗。 他要怎么说得出口啊? ‘我知道配不上,不愿意接受你儿子以身相许的报答行为,不愿意勉强。’这种事怎么说? 6、工厂靓仔有技术 “你怕娶了我儿子,我家会连累你?你不也是被下放的吗?”冷光剑不高兴。 小巫见大巫,五十步笑百步? “不是不愿意……我……配不上……他……”顾遇山从牙缝里挤出来,窘迫难受。 冷光剑恍然,失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是觉得配不上我儿子?怕停儿不乐意?” 顾遇山沉默的僵硬点点头。 “咱不搞那父母包办婚姻,停儿,这小子怕你为难,你告诉他愿意不愿意?爸也不逼你,你愿不愿意?”冷光剑很直截了当的道。 顾遇山脸红脖子粗,捂着额头有些发昏。 将军都是这么说一不二的吗?都这样问了,冷月停还能说不愿意吗? 他刚放下手抬头正色想说自己不求回报,突然看到冷月停变成桃红色的巴掌大的鹅蛋小脸,惊呆了,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愿意。”冷月停声音细软的像小动物,小的几乎听不见。 “哈哈哈……这样就成,你俩本来领证两个多月,以后夫夫互相扶持爱护,就像我和他母父一样。”冷将军拉住顾遇山的手又牵着冷月停的手,把两人的手交叠紧紧握住。 顾遇山感觉两辈子加一起的所有高兴的日子也比不过今天,今天是他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 走出牛场,到带着冷月停去招待所吃饺子,然后和冷月停一起去供销社买花布和水果糖,再到赶马车,一路傻笑就没从脸上褪下过。 他终于不再是独身一人,终于有了伴侣,伴侣还是他心爱的人。 然而他过度高兴却没有看见,坐在板车上的冷美人抱着一包袱的花布时,满脸的黯然神伤,带着一股认命的低落。 然而回家顾遇山就乐极生悲了。 看着贫民窟似的屋子,再看看和屋子呈现两极云泥式反差的爱人,顾遇山还是连再碰一碰冷月停的衣角都没有勇气。 结婚总要有个像模像样的仪式,让蘑菇屯里的人都知道冷月停是他的媳夫儿,也让冷月停的双亲放心。但顾遇山身上已经没有钱和票了,冷月停手中的是家中积蓄,不能动。 于是顾遇山去把自己的工分提前兑换了些粮票,每日熬些野鸡蛋粥、肉糜粥、甜粥和冷月停节约着,顾遇山守林子之余,去给公社做农活累活换工分,再把换来的票给冷月停保管,等冷月停的母父赵慕英来。 顾遇山连做梦都是赚工分,赚钱,换票。 偏偏这些日子时运不济,一只野鸡野兔都没打到,家里的肉也快没了,只剩下点野鸡蛋。 “这些野鸡蛋能孵化成小鸡吗?”一天,冷月停小心翼翼的捧着破纸箱子问干活完回来的顾遇山。 顾遇山一看,纸箱子里竟然是一个鸟窝里面还有五个小小的绿壳蛋,笑:“哪里来的?” 冷月停也一改往日清冷安静,眼里有喜色,说是在屋子后面的柴火堆里发现的。 美人桃花大眼水漾波动:“这是什么家禽的蛋?” “有点像绿壳鸡蛋,黑野鸡?应该能孵出来。”顾遇山取来手电筒,挨个照照,找出受精卵。 当天,烧了火炕,把鸡蛋用厚厚的干草铺上盖上羊皮,放在炕头里面保暖。 过了两天,五个蛋孵化出四只小鸡,三只都是毛乎乎黑绒,只有一只是浅黄的,全都圆滚滚的,“啾啾啾”嫩生生的叫着,可爱极了。 冷月停很高兴,主动请缨要养,顾遇山告诉他怎么养,看美人认真拿着小草本记录,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顾遇山觉得很有趣。 看冷月停这么喜欢这些鸡仔,顾遇山给鸡仔用木板打了干净豪华的鸡舍,底层铺了细沙,还用石头凿了水槽和食槽,去买了些饲料。 这种鸡爱吃青草菜叶虫子,顾遇山种的几亩地还有周围的草丛足够它们吃的了。 因为鸡仔,两个都有些内向的人终于混熟自然了许多,顾遇山也知道了冷月停原来是中海美院的高材生,今年十八岁还差一年就毕业了,不由得惋惜。 小鸡的成长速度是很快的,才十几天就长出了羽毛,顾遇山开玩笑对冷月停说:“咱们俩办婚礼的时候,肉菜有了。” 正在往食槽里倒虫子给小鸡加餐的冷月停闻言一震,眼圈湿红,低落的小声:“要吃掉它们吗?” 养鸡不就是为了吃吗?顾遇山本来想这么说,但这些日子看冷月停几乎把小鸡当成小孩子照顾,可能是有感情了,不免讪讪,觉得有些愧疚,立即道:“再养几年吧。” 冷月停情绪明显开心了。 既然小鸡吃不得,顾遇山开始想法子赚工分换些肉票。 忙碌后,没事儿就去屯子里的养殖场、纺织厂转悠。还真让他寻到了一处蘑菇乡机械管公库。 看着那几个字,喜出望外。 他自己就是从工厂里出来的,不管是焊接还是组装,他没有干不好的。然而偷偷溜进去却大失所望。 手电筒一照—— 只见无比破旧的厂房,可以拍鬼片了,棚顶的灯泡全部被敲碎,电线散乱的到处都是,几台发电机被砸的稀巴烂圈在绿卫布中间。屋子的玻璃灰扑扑的,里面全是停止工作的拖拉机、耕种机、货车组装件,沉了一层厚厚的黑灰,墙壁也全部发黄,不知道荒废几年了。 “你小子,溜进来偷东西啊?” 突然背后传来苍老的声音如同平地炸雷,吓得顾遇山腿都软了:“大爷……我……我就是进来看看有没有能干的活?想赚点工分结婚用……” 戴着帽子的老头留着长长的白须,三角眼盯着顾遇山一会儿:“厂子早就不开工,哪里有活,跟俺来——” 顾遇山老实的跟在后面,老头带他来了另一间厂房,这间屋子竟然有电?全都是都是自行车和电动三轮车? 有五个绿卫团的小鬼儿老鬼儿整理着绿袖章,不耐烦的催促:“老周,能不能快点儿?都搁你这儿几天了?俺们还急着去镇子上开工作总结报告会!” “会吗?”老头死鱼眼瞄着顾遇山。 “会……” “会还愣着干啥?干活啊!”老头儿怒喝一声,吓得顾遇山屁滚尿流的赶紧过去帮忙看车。 修自行车和三轮车对于顾遇山来说等于大牛拉小车,再简单不过的事,只是厂里工具材料匮乏了些,好多只能自己想办法造一个或者用别的东西替代。 顾遇山修好了两个自行车后,来老头儿这帮忙看电动三轮儿,二十分钟就给修好了。 “自行车三台三毛钱。”老周看向顾遇山。 顾遇山用麻布擦擦手:“电动三轮用了电瓶新接线,还换了保险丝,上了机油。” 老周眼皮都不抬:“两块钱。” 那绿卫团的中年雌男立刻叉着腰不干了,撒泼:“你糊弄谁呢?三俩下就修好的事儿,你要俺们队两块钱?黑心的扒皮老周,我要去组委会告你!” 有年轻的小伙子和小雌男来劝架顺带讲价:“哎呀组长……组长别闹僵啊……十里八村儿就这么个维修点儿!那啥周爷爷,便宜点,一块行不行?” “三两下就修好,好,那边还有二坎子村送来的三轮儿,你三两下给俺老头修好了!俺倒赔你十块钱!修!不要脸的玩应儿,成天批斗这个批斗那个,把你自己个儿老公都给批斗死了,现在连俺们正经老农工都要被你们压着?张桂凤,你去城里打听打听,不要你八块十块钱,你走得出这个门儿?那么大岁数赶快回家养猪吧,又没花你钱,像是俺要你命似的……”老周头儿不甘示弱,立即破口大骂。 顾遇山看的目瞪口呆。 那张桂凤气的要和老周干架,骂骂咧咧,最后老周把车子锁住不让他们走,他们乖乖的把钱付了。 顾遇山简直狗仰威名,对比自己的窝囊不善言辞,老周太厉害了,他要拜师。 老周掏出包烟,顾遇山立即狗腿的给点上了,老头子咧嘴笑,从兜里掏出红本本和旧圆珠笔:“你小子比俺技术好,成,以后你就来帮忙,我给你记工分儿,修车的辛苦费,一件儿给你两分儿,月底交公后,再给你点辛苦费,一起结算,其实也没多少钱,你叫啥名?”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周大爷,我叫顾遇山。”顾遇山万分感激,他已经很知足了,有工分就能换钱换票,至于劳务费,给不给都行。 老周头儿记下后,告诉顾遇山,他是蘑菇乡机械公库的主任,因为绿卫团批斗革命的事儿闹腾的机械厂也早在三年前就停工了,现在就是个维修点,平时大部分维修自行车、三轮车、偶尔会有小货车或者拖拉机。得来的维修费抛出去所用材料以及电费后的利润,要交公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老周头自留。 “以前俺也有个帮手,后来那小子技术差,不爱学,嫌弃赚的少就去镇子上了,你小子坚持的久点。”老周头拍拍顾遇山肩膀上的灰尘,很和善。 顾遇山紧张吞咽,对于老周的变脸,打定主意要好好干活。 于是,顾遇山开始了巡逻完林场就去机械公库干活的日子,吴留柱很仗义,听说顾遇山要准备婚礼和供养丈母父,立即拍胸脯全包了,带着铺盖卷住在守林场的屋子里,让吴留柱尽管去忙。吴留柱感激不已,特意给吴留柱买了两瓶酒两包烟。 没了后顾之忧,顾遇山一心投的在机械公库干活,积存的一些老破丢弃的拖拉机、摩托车、三轮车等等全都被他在短短六七日间都给修好了。村长家的拖拉机也是被他修好的,顾遇山还特意把报废的一辆自行车自掏腰包修好,送给了村长。镇子上听到风声,得知蘑菇乡机械公库维修点,修理的又快又好,费用还低,立即都来这边修理。 于是这六七日后,顾遇山便被村长和绿卫团大队长叫到了村委会。 “小顾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呐?累了吧?来喝点水喝点水!吃点果子!”老村长和蔼可亲,不客气的从绿卫团队长办公桌的水果盘子里拿了个小沙果塞给顾遇山。 绿卫团大队长还端着身份,扶了扶眼镜框,斯斯文文的咳嗽几声:“嗯嗯!嗯嗯!” 老村长吸了口烟,给顾遇山使了个眼色,自己出去守门儿。 顾遇山拎着烟酒熟食,强撑着笑,放到凳子上让后悄悄把凳子推过去:“队长,您别嫌弃——” 见他这样憨厚老实不懂得拍马说话,上来就立即“纳贡”,绿卫团大队长杜文涛反而得意,为不可查的点头:“这个这个,村主任和我说了,你表现的很不错,机械公库的主任也和我说,你给咱们地方公家创收了,人也老实不贪,可以由下放转为良民了,年轻人嘛,咱们也舍不得让你埋没,以后去机械公库登记做个维修员给老周打下手吧。” “谢谢大队长,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私下跟您汇报。”顾遇山压低声音。 7、有钱能使鬼推磨 杜文涛挑眉,又扶了扶镜框:“什么事情哦?” “三年前机械库里的几台发动机……”于是,顾遇山说了机械旧仓库有很多报废的各种电器机件,他费尽力气能修好一台拖拉机,这拖拉机本来就是报废的已经上报可以扔废品回收站了,所以不在登记册上,因而这台拖拉机,顾遇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是转手一卖,二手的拖拉机市面上也能卖四五百块。 这四五百块在当地是个什么概念,是能买一头牛的! 杜文涛立即眯起了细长的小眼睛,压抑不住天上掉钱的狂喜:“这事情,你和别人说过没有?” “当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您,不过机械库的周大爷知道我在查看能不能有用的上的零件儿,您看。”顾遇山吱唔着。 杜文涛清了清嗓子,摘下眼镜左右前后看看,去锁上门,低声催促:“你有啥事想办的你直说!” 顾遇山立即热血沸腾:“您知道,我的老丈人在镇子上的牛厂铲牛粪,我和我家媳夫儿于心不忍,你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他老人家过来和俺夫夫一起过活?再给分配个不那么脏那么累的活儿?还有,我岳母父一直说要调来蘑菇屯下放——” 杜文涛咂舌立即打断他:“好小子,你口气倒大!让我安排两个人!还都是大罪人!” 顾遇山垂眼闭嘴。 他口气大?换算成现代的人民币,这个时空的四五百可是整整八千到一万多人民币!计划公共经济为主时代,杜文涛两年的工资也未必有这个数! 杜文涛见顾遇山不吭声,想想的确是一笔巨财,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二十块。如果有这笔钱,他就能走走上面的关系去进修升官,家里的媳夫儿和老爹也不会总吵吵他赚的少。 “你那老丈人的事儿我给你办了,我让卫生员给他批一个带病带伤的条子,让他去守咱们屯儿的金刀钩林场。” 顾遇山震惊的张大嘴巴:“队长……那金刀钩林场比我现在守的林场还偏远啊!” 比他住的地方还远,走路过去整整两个半多小时,碰上下雨下雪,那更是没有三个小时到不了,而且金刀钩太大了,野兽多! 杜文涛皮笑肉不笑:“正是因为如此,才把他送到那边,没人愿意去查,即便有人去查了,让你老丈人装起不来不就得了?卫生员和大夫也不会去求证,你之前守的林场那距离村子多近?马场的白老头儿、村里的羊圈都在那一带!你想让你老丈人再被批斗?” 这个蠢货,怪不得有这个能耐不自己偷偷发财还告诉他?!要是换了别人,杜文涛才懒得废话。 顾遇山想想也是,而且现在的世道,冷光剑远离人烟未尝不是好事。 “那我岳母父的事儿……”顾遇山搓着手,讨好的看向杜文涛。 杜文涛翻翻眼睛,故作认真的擦着眼镜,顾左右而言他:“我说小顾啊,你得知道,这事儿我都是担责任的,万一被查出来,我也被牵连了,你岳父冷光剑,你比我知道他犯了啥事儿,你岳母父赵慕英在羊毛厂做粗活其实已经比你老丈人好多了,没必要再折腾了,再说了,过段日子,他不是要被分到咱们蘑菇屯儿的羊场做工吗?那时候你就见得着了。” 顾遇山明白,杜文涛显然是想要抬高价钱。 “队长您是个天大的好人,您高抬贵手,我们这样的老实人就多了条活路。” 杜文涛听了后,压低嗓子:“我说小顾,你还能再拼修一个拖拉机不?” 好家伙,原来这贪人还想要一个,顾遇山都被气笑了,苦笑摊手:“队长,我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啊,难了,除非您给我些个机件儿,额,我看能不能再凑个发动机,问题应该不大,发动机转手一卖也能一百多块。” 杜文涛听后,立即拍大腿,满眼钞票乱飞:“成!你小子就是能耐!你岳母父的事儿也包在我身上了!让他和你岳父一起去金刀钩林场做守林人,夫夫俩有个照应,你看行不行?” 接着杜文涛又开始说好话,比如去这么偏远的地方,虽然苦点,但是不用挨批斗,清净还不受欺负,要是会过日子,在大山里照样能活的滋润,有他罩着,出不了事儿。顾遇山说出行不方便,杜文涛还说会发两匹马,还一叠声的说:“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钥匙,你去看看!哪里需要修缮的,缺啥少啥,我都给你批条子,去总需处领取就行。” 顾遇山忙道谢,他知道适可而止,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于是三日里,顾遇山把组装好的发动机和拖拉机藏在一堆报废品里,让镇子上收废品的拉走,然后杜文涛在镇子上的废品站接头儿,立即把发电机和拖拉机转手给县城的工厂了。 杜文涛赚了一大笔钱财,也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还想和顾遇山处好关系,寻思以后能再有这样的好事,于是短短六日的功夫,他就让县城的卫生员和医生给冷光剑开了肺病病例和二级伤残,把冷光剑弄回蘑菇屯,经过老村长的帮助下,成功混过了上面来检查的干事,被分配到了金刀钩林场。至于冷月停的母父赵慕英,那就更方便了。 本来对已婚已育雌男是有照顾的,赵慕英在之前的地方也表现的良好,批斗时认罪做“检讨”也很诚恳,并且赵慕英是真的有哮喘病!杜文涛顺利的把赵慕英也弄到金刀钩林场。夫夫俩是一起被杜文涛带回村委会的,夫夫见面,相顾泪千行,紧紧握住双手,杜文涛鼻子轻哼。 然后派人自去机械公库叫顾遇山来领人。 “你开村里拖拉机送他们夫夫过去。”杜文涛吩咐。 顾遇山真是万分感谢,他其实心里本来没有底儿,毕竟上辈子见了太多只拿钱不干活的,没想到杜文涛虽然看着膈应人了点,却真的是个办实事儿的。 “大队长,能不能让他们在我家住一宿,明天一早我就送他们过去。”顾遇山商量。 杜文涛眯起小眼睛,手里被顾遇山塞了罐猪肉罐头和酒并两包烟:“你那里人也少,养两天,后天送他们过去吧,从后门儿走。” “谢谢、谢谢。”顾遇山感激的带着冷光剑和赵慕英从后门快速离开。 两个年过四十的老夫夫抱头痛哭。 铁骨铮铮的将军抚摸爱侣花白的头发,泪如雨下:“小英,你受苦了。” 赵慕英已经瘦成了皮包骨,脸色蜡黄皱纹横生,依稀能看到年轻时惊艳的五官轮廓,温婉一笑,泪珠滑落:“老冷,你变成老头子了。” 顾遇山在一旁急的跳脚:“爸,母父,咱们先去我那儿再哭,这边人多,月停也等的急了。” 冷光剑立即抹去泪,牵着赵慕英的手快速跟着顾遇山走。 走了整整半个多小时,翻过一座小山头终于到了顾遇山的小茅屋,院门口冷月停翘首盼望。 “外面看着不咋样,里面还行的。”顾遇山憨憨的解释两句,在冷光剑夫夫的视线下,觉得如芒在背,很丢人。 赵慕英很温柔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这里很好。” “母父!爸爸!”冷月停颤抖着哭腔喊着,冲过去抱住双亲。 “孩子!我的好孩子!”赵慕英也歇斯底里的大哭起来,冷光剑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只是抽泣着把爱侣和孩子揽入怀中。 几次批斗,冷光剑都以为是生离死别,赵慕英何尝又不是呢? 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哭了整整三十分钟还没停,顾遇山不得不打扰他们一家三口,让他们进屋喝点水吃点东西再哭。 一家人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顾遇山万分庆幸屋子被整修过,看岳母父瘦的皮包骨,他都心惊肉跳。 中午饭,他把早就用肉票换来的五花肉和土豆烧了满满一大锅红烧肉,煎了虎皮荷包蛋,做了个肉馅酿辣椒,炖了一大锅杂鱼豆腐煲,熬了排骨榛蘑汤。 他在厨房忙活之际,冷光剑、赵慕英拉着心肝宝贝的儿子说话,顺带看看儿子居住的环境。 整间土房还挺大,分成东西屋,中间是厨房和饭厅。东西屋都是炕头,西屋明显不怎么使用,摆放的杂物多一些,炕也不热。院子干干净净,还养着几只鸡。东屋收拾的非常干净利索,炕头摆放着半人高的炕柜子,上面是一摞青花素色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炕桌虽然是粗木的,却光亮如新,明显是上了新漆。上面还摆放着茶壶茶杯和一只粗陶罐一只藤编的小簸箕。粗陶罐里是花生,簸箕里是瓜子。炕上还有针线篓子和一件没缝制完的秋衣,并几张报纸。 赵慕英热泪盈眶,紧紧搂着儿子:“母父日夜悬心你,看你和小山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冷月停不停的给赵慕英擦泪,哽咽:“我很好,母父,喝点茶水,看你嘴都破皮了。” 那边冷光剑已经捧着温乎的茶水吸溜吸溜的喝上了,从茶杯里拿出一颗黑色枣子模样的东西,心大的问儿子:“停儿,这是什么茶?这黑的能吃吗?” 未等冷月停回答,他就吃了,自顾自的:“还不错。” 冷月停和赵慕英噗嗤一笑。 “是黑枣茶,遇山摘得黑枣做的。” 8、爱还是不爱? “不要喝那个,喝红枣月季茶,给母父补补气血。”顾遇山在厨房听见了,立即窜进屋里,窗子边的高柜上面取下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全都是干干的切片红枣和月季花。 拧开保温壶,泡了一大壶,给赵慕英和冷光剑沏上。 赵慕英闻到香气,尝了尝,含笑夸赞:“小山的手真巧。” 冷光剑也说:“你小子,听说你在机械库干的不错?真是人不可貌相。” 其实顾遇山长得端正英气,小伙子标致的很,就是气质唯唯诺诺,有些窝囊,没想到还是技术股,他果然没看走眼。 “爸您过奖了,我去做饭,再过二十分钟就能开饭。”顾遇山不好意思,赶快出去。 冷光剑啧了一声,转头看向冷月停:“这小子是怎么让我和你母父被调到林场的?杜文涛那个鬼头,还那么听话的帮忙?” 冷月停轻轻告诉了冷光剑。 冷光剑眼里的光芒熠熠,又闪过一丝丝讥讽,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活了快半百,还不如一个小伙子看的通透,浅笑:“这小子,蔫不拉几的,反而头脑比我强,这事儿操作起来很不容易,你没谢谢人家?” 冷月停装作没听见,去取来点心,赵慕英忙抱过儿子:“看你说的,结为夫夫了,谢什么谢?那么见外。” 二十分钟后,冷月停和赵慕英帮顾遇山把饭菜一一端上桌。 冷光剑很高兴:“好儿婿,你厨艺真是不错!”接着,他惋惜道:“唉~好菜没有好酒,真是人生大憾!” 顾遇山闷笑,看向冷月停,冷月停打开炕柜,取出两瓶汾酒和两瓶汽水。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好姑爷子不可能不给我买!”冷光剑傻乐呵。 他的情绪带动了所有人,顾遇山觉得此时此刻很圆满幸福。 顾遇山自己不喝酒也不喝饮料,只喝解毒的婆婆丁茶,开汽水插上吸管给冷月停和赵慕英一人一瓶,自己把好的部位都给他们一家三口夹了过去。 赵慕英感动:“小山,你自己多吃,不要总给我们夹,我和你爸爸会吃。” “好的。”顾遇山答应着,还是不停的给两个老的夹,他哪能看不出冷光剑和赵慕英舍不得吃好菜留给冷月停的想法呢? 吃过饭,赵慕英和冷月停收拾桌面去刷碗。 吃饱喝足的冷将军光着膀子,哼着小曲儿歪在炕上。而顾遇山则拿着把看守山林的事项和冷光剑一一说明。 “爸,金刀钩林场距离村里有快三个小时,就是开拖拉机也得一个半小时才能到,那边我和月停前儿去看过一次,屋子什么的都还能住,我会经常过去帮你们修缮。林场太远,有偷猎偷伐的事儿很少,遇到就当做没看见,悄悄来村里报告。还有那边林场野兽多,这个猎枪是我偷偷问人买的,您千万藏好,杜队长那边我也通气儿了,要是被人发现,你就说捡的。这个信号枪能吓走熊狼之类的猛兽。” 他说完,冷光剑点头,慢悠悠的敬礼半醉半醒:“我记……记住了。” 接着人就呼呼大睡,顾遇山有些发愁,他不知道冷光剑记没记住。 好在冷月停进屋,轻轻对顾遇山说:“我和母父再说一次。” “行,你记得多叮嘱几次,总没错,咱们俩不能总过去,这事很重要。”顾遇山再三强调。 冷月停觉得心里涌入暖流,点点头,桃花大眼抬起:“我已经把西屋收拾干净了,晚上让他们在西屋睡,可以吗?” “西屋炕头不热啊,咱俩年轻,还是调换过来,咱们西屋,他们东屋。”顾遇山道。 毕竟炎天暑热已经过去了,北方的夏天总是很短,现在已经有些凉飕飕的。 冷月停眼睛很亮,温声:“谢谢。” 下午顾遇山去机械公库干了几辆自行车,立即给老周头打声招呼,花钱买了面条和一斤排骨,就提前回家做饭了。 晚上吃的烧排骨面,顾遇山还特意烧了几大锅的开水,让冷光剑和赵慕英夫夫洗个热水澡再睡。难得这样泡热水澡,顾遇山也给冷月停烧了水,让冷月停在西屋也洗了洗。他自己就拎着一桶水在院子后面光洁溜溜的冲了个战斗澡。然后把东西屋的炕头都烧的热乎乎的,在屋子里都准备好充足的水源,窗子也注意透个小缝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累了好几天的顾遇山终于能放松精神,洗去了一身倦累。 当他只穿着背心儿走进西屋,看见已经并排铺好的两套被褥,瞬间,筋疲力尽。 爬上炕,倒在枕头的瞬间,连被子都没盖上,立即睡死过去了。 正在擦头发的冷月停顿住动作,放下梳子,猛地过来,莹润雪白的长指颤抖着在顾遇山的鼻息下探了探,又伏在顾遇山的胸口听了听,知道人没事,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真的把他吓坏了,他还以为…… 吃力的把顾遇山身下的被子拽出来,给顾遇山盖好,冷月停也钻入被窝,吹灭油灯。 黑暗中,皎洁的月光从窗户纸投射进来,刚好照了睡在外侧的顾遇山脸上。 冷月停侧躺着,蜷缩在顾遇山身边,怔怔的看着顾遇山端正的侧颜。 谢谢你…… 第二天,顾遇山因为要送冷光剑夫夫,所以不用去机械公库,因此生物钟醒了,下一秒继续爽利的昏睡过去。 他太累了,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冷月停却悄悄起身,动作非常轻,生怕吵醒顾遇山,从前他每次都想早起准备早餐,可每次都比不过顾遇山能天不亮就起来。 去东屋看双亲睡的很香,真是心满意足。 权钱地位都是虚的,健康平安才是真的。 他用温在锅里的热水洗了脸,然后把厨房收拾一遍,又去给小鸡喂食。 家里要给双亲准备带去的东西,厨房里并不缺食材,冷月停熬了红枣小米粥,煮了鸡蛋。去菜地摘了些菠菜茄子,做了醋菠菜拌花生,清炒茄子胡萝卜丝,凉拌黄瓜片。昨天吃了很多荤腥,父亲还喝了那么多酒,今早上要吃的清淡些。 这样的粥能给母父赵慕英补一补,母父太瘦了。 顾遇山醒来的时候,冷月停刚刚做好饭。 “只喝稀的?怎么行?我烙几个饼子,也给他们路上带着吃。”于是,顾遇山脸都没洗,就开始和面擀饼。 用的猪油和小野葱碎,烙出来的葱油饼十里飘香!看得出岳母父和媳夫儿都喜欢甜的,特意烙了七八张添了白糖芝麻馅儿的糖饼。 早餐吃的心满意足。 夫夫俩一起给冷光剑和赵慕英收拾要带的行礼。 吃穿用度,油盐酱醋,无所不备,整整装了一拖拉机,最后,冷光剑和赵慕英不得不坐在被褥卷上,走的时候,两人都红了眼眶,仔细叮咛冷月停好好过日子,不要任性。 拖拉机时快时慢行驶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停在了金刀钩林场的守林人住处。 一间马棚,一间小土墙房和一间用来做库房的木屋,虽然没有顾遇山和冷月停的好,院墙倒是垒砌的结实。 屋内有个小炕头,只够住两个人的,还有一张木板桌子和四个长条凳。三个破木箱子堆放了一些杂物。有个铁皮桶改造的炉子,上面放着生锈的铁茶壶。屋子里积灰很多,很久没住过人了。 赵慕英却很喜欢这里,笑着挽住冷光剑的胳膊:“他爸,我们结婚后不是总说要度蜜月吗?现在不就是世外桃源一样的日子?” “是啊,咱俩只要在一起,就是沙漠也能过的开心!”冷光剑握住爱人的手,微笑温柔的说。 顾遇山不禁羡慕。 这对恩爱不已的老夫夫得知还会给他们两人发马匹时,高兴极了,一直向顾遇山感谢。 顾遇山本以为他们一家都是金枝玉叶不会干活,谁想到,三个人和他一起动手收拾屋子,一个半小时后,炕头也烧的热乎乎的,炉子也点燃了,连那个生锈的铁茶壶也烧开了水,光洁如新。把带来的衣柜、置物架搬到到赵慕英吩咐的位置上,冷月停再和赵慕英一起把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摆进去,订钉子,挂上帘子。窗子也重新糊了纸,炕桌摆上油灯。 小屋子中间挂上羊皮卷帘,分成两部分,把灶台和铁皮桶炉子分开,省的做饭油烟飘进炕头这边,染的被褥上都是味道。 顾遇山和冷月停还给他们留下了半麻袋晒干的野菜香菌、一坛子泡萝卜、二十斤的大米、十斤白面、五斤小米、十斤猪肉、外带两只活鸡。没错就是冷月停当做心肝宝贝养的四只鸡中的两只,顾遇山忍笑。 “爸,三个月有人来查一回,你就把这个黄蚌油擦脸上,能显得脸色蜡黄憔悴,然后你窝在炕头上,别起来,我已经打通关节,他们不会难为你和母父。”顾遇山掏出一只蛤蜊外壳形状的油膏盒子,交给冷月停,郑重告诉冷光剑。 冷月停把东西交给冷光剑,冷光剑和赵慕英边听边点头边笑。 “行,好孩子,难为你了,我和你母父都记住了。” 赵慕英摸了摸顾遇山的头,握住儿子的手,和蔼感动的道:“你和停儿十天半个月来看我们一次就行,下次,给我们带些种苗,我们能种点菜,不用你们总是这样拿,你们小夫夫日子也才刚刚过,没有什么粮票和钱财,还得准备婚礼,好了,都这么晚了,你们回去吧,否则天黑这山岭林地不安全。” 冷月停眼睛潮湿:“母父,你和爸爸多保重身体,我很快会去看你们。” “嗯,好孩子。”赵慕英舍不得的把冷月停抱在怀里,眼圈泛红。 顾遇山也是担心:“不急,有拖拉机,我也配了猎枪,很安全,爸爸,咱俩先四处看看林区,熟悉熟悉?” 冷光剑自然答应,拎起猎枪:“好,停儿你陪你母父呆着说说话。” 两个男人走了,两个雌男父子搂着相顾泪汪汪的舍不得。 “跟母父说实话,你和小山,是不是还没……”赵慕英有些难为情的说不下去。 他是过来人,自然看得出儿子和儿婿之间的客气守礼,一点不像夫夫亲近的样子。 冷月停颔首默认。 赵慕英叹气:“也罢了,你俩到底没正经办婚事,先熟悉熟悉,养养感情,宝贝,告诉母父,你是不是不喜欢遇山?你要是不喜欢,母父和你爸爸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继续和他在一起,这份恩情,总会有报答的法子” 冷月停苦涩的牵牵嘴角:“现在我只求咱们一家三口平安无恙,能好好过日子,喜欢不喜欢?有那么重要吗?何况他也……” 继续说不出口,冷月停生的好,从初中到大学没有少过追求者,也曾经恋爱过,明白那些真正对他有爱欲的男孩是什么样子的,他是不喜欢顾遇山,但他不讨厌顾遇山,而且非常感激顾遇山想要报答,只是以身相许这种事,他一个雌男要如何主动呢?顾遇山能一直把持住,不,一直淡淡的有礼寡言,可见待他也并无多少意思。 不过是在一起作伴儿过日子罢了。 赵慕英明白了,抚摸爱子的头发:“你啊,也是我和你爸把你宠的娇气了些,对自己丈夫,不能总是冷脸儿端着,你要温柔点,多说说话,你也是个安静内向的,他也是个寡言温吞的,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呢?” 9、不能错过好男人 冷月停眼瞳如死水般平静:“我知道了,母父。” “你是不是还想着连家那小子呢?”赵慕英爱怜的抱着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姓连的告密,我们家怎会沦落至此?怎会挨批斗?如果只是私仇我和你爸爸也不是那狭隘的人,可那小子早就傍上了绿卫总委处的部长的千金,你才离开不到两年,他就变心,这样的人,不是良配啊儿子。” “母父,我没想他。”冷月停打断母父的话,眼睛尾发红。 赵慕英欣慰:“那就好,母父怕你错过了真正的好男人。”接着赵慕英有些悲伤的道:“事已至此,这场浩劫还不知要持续多久,从来共富贵易,雪中送炭难啊,对小山好点,主动点,他会知冷知热的疼你的。” 冷月停忍住眼眶的酸涩慢慢点头,按着疼痛的眼尾,呼吸发抖。 他知道,过去那些情殇是该过去了,连锦轩,于我,于你,我们都不过是黄粱一梦,情浅缘深。这缘,也是孽缘,若是能早断,该有多好。 熟悉了金刀钩林场后,顾遇山开拖拉机载着冷月停离开。 回家的中途,天公不作美,本来夜路难行还下起了雨,两人淋个全身湿透,到家后都打起了喷嚏。顾遇山立即往灶眼儿加了些柴煤块儿,让炕头热乎起来。 “滴滴滴……滴答……”一进屋,脸上滴答了一串儿雨水,抬头一看,得了,房顶又漏雨了。 冷月停去拿来自己洗脸用的小盆接雨水,表情一脸的习以为常。 顾遇山脸上热辣辣的有些不敢看冷月停,真是无比羞惭。他立即套上破雨衣拿着梯子和茅草木板上去修补,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不漏了。 几日后的早上。 清晨的一缕暖光照射在顾遇山的侧颜。 被太阳刺的睁不开眼,原来是屋里的破窗帘漏了个缝儿没完全拉上。顾遇山转头看身侧的睡美人,轻手轻脚的起床去把窗帘整理好。 然后出去准备早饭。 菜园子里的菠菜都熟了,用最后剩下的三个鸡蛋炒个菠菜鸡蛋,炖个玉米排骨红枣汤,再盛点咸菜,蒸锅米饭。顾遇山每天早上做的肉菜分量都很多,他中午有时候太忙不回家,这样冷月停能自己热热吃了。 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裤兜儿,这几天因为丈人和岳母父的事儿,给他们老夫夫准备带去林场的东西,花光了全部工分儿,连冷月停那里的积蓄只怕也全没了,现在只能熬着月末,看看老周大爷能给他开多少工资。 想着他给杜文涛赚了几百块巨资,自己却混到这步田地,住着修了又破,破了又修,没玩没了的破屋,连肉粮都要断了,顾遇山想想就觉得自己窝囊。 也不能说是完全断了粮食和肉,家中两只鸡是冷月停的宝贝疙瘩,粮食还剩下大半麻袋的玉米碴子和一大袋子米糠。 办婚事需要花钱,住处必须得找个好房子也得花钱,岳父岳么那边每次去都得送些东西也得花钱,吃喝拉撒,没有一处不需要钱的!顾遇山纠结的想,他明明已经脱离下流罪民成了良民了,还有了正经工作,娶了如花美眷,怎么感觉反而比以前更穷了? 不过,这种滋味真的是痛并快活着,顾遇山觉得比孤独一个人好受多了。 想想,顾遇山决定去找吴留柱进山看看能不能打一只狐狸、狍子之类的野物,最起码让冷月停跟着他,肉不能断。 刚好今天星期六,顾遇山休息。 “你去哪?”冷月停端着碗筷,问正在穿外套的男人。 顾遇山道:“啊,我去找吴留柱有些事,中午可能不回家,你饿了就自己热热饭菜吃,不用等我。” 冷月停嘴唇蠕动,似乎想说话,还是没说,转身走向厨房:“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顾遇山听得眼睛一亮,挠了挠后脑勺,闹了个红脸:“嗳!我一定早点回。” 他前脚刚刚走出院子,就和吴留柱撞了个面对面。 “哈哈哈!大山子!你要去哪哈?今儿必须给兄弟一个面子,我请你喝酒!咱们镇里搓一顿儿!”吴留柱用胳膊蛮横的夹着顾遇山的脖子,大笑。 他昨天收到村里通知,不用再去守林场,而是去乡里的机械公库给吴留柱打下手。 顾遇山被他夹的快断气儿了,使劲推开:“快放手,胖子!我找你有要紧事!” 吴留柱赶快放手,笑嘻嘻的,脸上的肉堆在一块,显得憨态可掬:“说罢,找爷啥事儿?” 顾遇山见是家门口,不方便,拽着吴留柱往外走。 两人在林间小道里,一前一后的边走边聊。 “最近是休牧期,季节问题,咱们之前那个林场比不上西河那边的白松林场和金刀钩林场,那些畜生都贼精,哪里会往人多的林场凑,都是那些白山大安岭一带的深山老林,野物才多。你要想去,明儿我就准备东西,咱俩去一趟。” 顾遇山几天前刚刚去过金刀钩林场,不太想去,况且总这样不是个长久之计,叹气:“再说吧,你林场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我帮你去收拾,带你去机械公库熟悉熟悉?” “成啊,走!”两人勾肩搭背,去村里马场牵了马,骑马去的林场。 吴留柱为人大大咧咧,就一个书包两个编织袋一个被褥卷儿,倒也方便。 两人不急着回去,吴留柱带着顾遇山去河边摸鱼。 “大山,我特别好奇,你看着蔫儿不拉几的,踹一脚也蹦不出一个字儿货,你咋那么厉害?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哈?拖拉机、三驴子、小货车你都会修?以后兄弟我就跟着你混了!”吴留柱特别佩服。 顾遇山咧嘴笑:“你想学我教你,但是别跟着我混,我多窝囊,你还不知道?” “哎呀,兄弟咋说丧气话呢?咋了被人欺负了?”吴留柱感觉到顾遇山话里有话,于是再三追问,顾遇山是怎么办到的。 顾遇山想着和吴留柱投缘,而且吴留柱以前在和他一起巡逻林场的时候,也总是对绿卫团到处批斗冤枉好人不满,可见和自己是一派的,便把自己弄了发动机和拖拉机的事儿告诉了吴留柱。 吴留柱傻眼了,嘴里的馒头渣喷了顾遇山一脸,惊悚大喊:“你说啥!?四五百块?!” “你小点声!否则我完蛋了!”顾遇山去堵他的嘴。 吴留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抓着顾遇山:“你他爹的傻啊?给那个犊子干啥?!你自己留着啊!” 顾遇山没说话,吴留柱吐槽心疼一番,然后明白过来,顾遇山是为了媳夫一家,不仅感动的搂着顾遇山肩膀:“好兄弟,够仁义!你放心,我肯定不说,不过嘿嘿嘿——” 吴留柱坏笑:“附耳过来——” 顾遇山照做,听见吴留柱让他再重新想办法组装拖拉机或者发电机,然后吴留柱负责卖出去,两人七三分成,顾遇山七,吴留柱三。 “能行吗?”顾遇山迟疑,但他心动了。 他可是要有爱人,有家的人了,为了重要的人,冒险算什么?他只是有些怀疑吴留柱没有杜文涛那样和废品回收站的交情。 “靠,兄弟我啥时候出过错?不卖到镇上县上,卖到市里去,天高皇帝远,谁也找不着!我认识哥们儿是开公私合营企业大货车司机,那企业老板就是他叔叔,县城有个废弃家电回收站点,站长是我表弟……”吴留柱叽里咕噜一大堆。 顾遇山听得心动:“行是行,只是,机械库里的那些报废零件,能用的不多。”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有法子,你只用能用的,然后缺啥少啥和我说一声,那些回收站也有很多报废的机件儿,还有些荒了的工厂,我都知道。”吴留柱兴奋的道。 “你可不能做犯法的事。”顾遇山强调,收获吴留柱一枚白眼儿。 顾遇山和吴留柱交流心得后,觉得心情舒畅多了,吴留柱更是按捺不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去联系人找零件儿了,他把掉到的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给了顾遇山。 回到家,顾遇山看着破烂的院子,开始打扫。 当初把西屋收拾干净,他双亲留下的箱笼杂物都堆放到储存柴火煤炭的棚子里,刚好今儿周六有空闲时间,全都洒扫一次,顺道白日做梦看看有没有给他留下啥宝贵的,还未曾发现的“资产”。 冷月停看他干活,主动过去帮忙。 “不用你,这边灰尘太大,你简单收拾屋里就行。” “那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洗。”。 顾遇山挺高兴的,傻乎乎的当场就脱了,双手递给冷月停,冷月停嘴角的弧度,淡的比天上的流云还淡几分,拿着衣服转身离开。 “真是老天开眼,看看我的媳夫儿,多体贴温柔?”顾遇山真是感激苍天。 接着更加卖力的打扫。 那些破烂的碎布条子,看着就闹心,全都扔扔扔! 唯有一个木制包皮革、奇丑无比的大箱子,竟然还是带密码锁的?顾遇山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小心翼翼的拆了密码锁,打开来一看。 “喔……这么多书?!”顾遇山惊震,看着满满当当的书,还有半罐子钢笔水和用的掉漆的凤凰牌钢笔。 翻了翻,《赤脚医生大全》、《八卦周易》、《相面》、《占星》、《三角函数》、《达奈奇》、《牛锦外汉大字典》、《物理学》、《建筑学》、《民间故事》等等,还有几十本成套的硬壳儿外语书,只有封面有汉字标题《安莉娜》《公爵家的孩子》《海德的信》《格雷童话》等等,貌似都是些外国名着,至于那些书法字帖和画集也有少部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农耕木工技术等等。 顾遇山真是没想到,他穿越来这里的双亲看样子还是文化人? 有些书是现在禁看的,有些书却是无碍的。他把书籍分门别类的整理好,寻思拿给冷月停,却在箱子底儿发现了两个黑漆漆带显示屏的机器,很像寻呼机,也就是俗称的BB机。尝试开机,却黑屏,怎么也打不开。 想想,还是把两个机器塞进裤兜,等下研究研究能不能修好。 箱子还是不错的,顾遇山觉得丢掉有点可惜,再装个锁头能继续用,搬到一边儿。 发现个玻璃绣屏风摆件,圆形的屏风上面刺绣着双面花猫,挺可爱的,就是支撑的架子坏了,他能做一个,留下。 其余的都可以扔掉了。 清理干净后,木棚看着也整洁利索了,顾遇山满意点头。 “呜……嘤……嘤……”突然,一阵小动物似的奶唧唧叫声。顾遇山竖起耳朵,弯腰顺着声音在柴火垛子里寻找。 接着,在缝隙里,两只蓝膜未退的圆溜溜的大眼睛惊恐的望着顾遇山。 顾遇山往后踉跄,差点没栽倒。 “什么东西?!”下意识的拿起斧头防身,虽然叫声像小奶狗儿,可这眼睛哪里是狗啊,太吓人了。 10、随身空间 把木柴杂物都搬开,他看见了蜷缩在干草破布搭成窝里的小狼狗儿,小狗很小,毛茸茸胖墩墩儿的,耳朵尖尖有些半耸拉,纯黑的毛儿,只有一双眼睛是蓝色的。在窝里,还有一只已经变成干尸的黑色母狼狗,瘦骨嶙峋的尸身还位置着盘着窝保护幼崽的姿态。 顾遇山心头发酸,这母狗带仔躲入自己家,一定是知道病重,给幼崽寻个庇护之地,和人有什么区别啊? “呜呜……嘤嘤嘤……”小奶狗吓得飞机耳,一个劲儿的往母狗肚子底下钻,还嘤嘤嘤的哭。 顾遇山想要抱它,却被它凶巴巴的哈着,边哈着还边打颤,死活不肯离开母狗尸身。 冷月停洗完了顾遇山的衣裳端着盆子拿出来晾晒,听见动静,晒好后,走过来,好奇的看着撅着屁股半个身子伏在柴火堆上的男人。 “是个小狗崽,母狗死了,我要抱他,他不肯。” 待看见小狗儿时,冷月停满眼喜欢,觉得心都要融化了:“让我来试试。” “你小心点,这狗没打疫苗。” “没事,我打过,你把母狗抱起来,不要让他们母子分离。” 冷月停的动作特别轻柔小心,先摸了摸小狗的身子安抚颤抖的小狗,再抱起来。 小黑狗儿果然不哈他,虽然还是挣扎,顾遇山把母狗也抱起来递近小黑狗,小黑狗立即就不嘤嘤嘤了,只是惊恐的大眼睛左顾右看着顾遇山和冷月停。 接着,小黑狗看着母狗僵硬不动像是明白什么,哭了,哭的眼睛周边黑毛都湿了。 冷月停心疼,抱着小黑狗像抱着小宝宝,不停的抚摸,还亲吻狗头:“哦哦不哭了不哭了……” 顾遇山嫉妒的看着那条狗。 “让他和他的母父,做个最后的道别吧。”冷月停如是说。 于是,顾遇山把狗放在地上,小狗也扑上去趴在母狗身上。 “啪——”可能是小狗胖墩墩儿的,撞掉了母狗身上的东西,顾遇山看见了,原来是母狗嘴里的牙。 他蹲下,摸了摸母狗的肚子,叹气,里面都是碎石头,可怜。 去拿了个粗针头儿,把狗牙穿个孔,套上三股的粗红绳儿,系在了小黑狗脖子上。 小黑狗冲着顾遇山摇摇尾巴,舔了舔顾遇山的手,然后使劲甩头。 “有些紧了吧?”一旁的冷月停轻轻道。 “紧吗?”顾遇山给小狗儿解下来,套在自己脖子上试了试。 “咔嚓————”戴上的瞬间,平地惊雷,青白闪电,霹雳打下,顾遇山全身瞬间席过一阵麻痹剧痛。 耳边,眼前,鼻息,仿佛沉溺在水中,雾里,什么都听不清楚,看不清晰,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顾遇山!顾遇山!” “遇山……” 耳边渐渐传来清晰的声音,眼睛也从雾霭中恢复清明,顾遇山看着蹲在自己眼前焦急的冷月停:“啊?怎么了?” “你突然大叫一声,好骇人,可是那里不舒服?”冷月停扶着他的胳膊,关切担忧的问。 顾遇山立即觉得不对了,摸了摸脖子,还哪里有什么狗牙红绳:“刚刚我把母狗的牙齿给小狗戴上了,然后平地惊雷打我身上,你看见了吗?” 冷月停惊骇的的眼神,平静了一会儿,咬唇:“要不要找卫生员看看?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哪里有狗牙?” 顾遇山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低头看,小狗子正在拱着他的鞋子,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尾巴摇晃的欢实。 “你好好吗?去屋里躺躺吧?”冷月停是真的着急了。 顾遇山故作无事的笑,岔开话题:“我没事,小狗你给他取个名字,让他以后看家护院。” 冷月停见他恢复正常,提着心才放进肚子里:“叫什么都不要紧,人才要紧,先进屋,我煮了姜茶。” “行,你先进去,我马上把这些东西带进去。” “嗯。” 冷月停抱着小黑狗先进屋。 晚上,冷月停废寝忘食的看书,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浅笑盈盈,细嫩的手指抵着下巴尖,姿态优雅俏皮,沉浸式的享受读书的乐趣。炕里面的窗台上有个简易的木制书架,那是顾遇山下午取材现给简单造的,里面放着二十多本书。剩下的都放在炕柜里仔细收好。 鲫鱼水芹豆腐汤、炒蘑菇、拌黄瓜、地瓜饭,热腾腾的已经都摆上了,顾遇山端着碗筷和几根辣椒进屋,看冷月停的样子,觉得很高兴:“先吃饭,再看?” 冷月停能喜欢这些书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不起,没有去厨房帮忙,我看的太投入了。”冷月停道歉,接了碗筷,有点不好意思,嘴上软和,标致绝伦的小脸,神态还是那副霜雪冷矜的模样。 “没事,你看哪本呢?哪本好也推荐给我,我也看看。”顾遇山比他还害臊,只余光看到冷月停嫣红精致的小嘴,他的脸就滚烫赤色,像个大柿子,扒拉着米饭大口大口的吃掩饰窘态。 听那冰冷磁性的声线,柔软的叫自己的名字,顾遇山觉得浑身涌窜一股电流,裤裆二弟特别没出息的起了反应。 “嗯。”冷月停看他一眼,也端起碗筷:“谢谢你。” “都是我家里人留下的,不用谢。” 冷月停犹豫片刻:“我可以问你的双亲……” “都不在了。”顾遇山言简意赅。 冷月停低头:“对不起。”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但顾遇山明显不像谈论的样子,只好道歉闭嘴。 顾遇山说了句没关系,两人继续沉默的吃着饭。 连顾遇山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聊天鬼才。 “你刚才看的什么书?”顾遇山不想这样下去,主动起了话头。 冷月停眼睛亮起来,停下筷子说:“《teJinxiangshan》” 顾遇山傻眼,这说的哪国话,磕磕巴巴的重复:“l……ke什么?” “《金香山伯爵》,非常有趣,这是已经绝版的法语原版精装名着,以前我只在图书馆借到过。”冷月停显然很有聊天的兴致,桃花眼千万种深深浅浅的风情流泄。 顾遇山听着那冷淡细软带着性感咬字卷音的美人磁性的音色,觉得后背和后脑勺都麻酥酥的,还想听冷月停再多说些话:“我不太懂法语,听着伯爵,是讲外国贵族的故事吗?” 真是邪门,明明人是那么冷淡宁静,偏偏声音却那么有诱惑力。 “是有关贵族向皇室复仇的故事,主要讲的是法尔木世纪1208年,金香山伯爵受命于女王调查一宗谋杀案,牵连了两大派系……”冷月停侃侃而谈,三言两语就把故事的核心讲清楚,还眉飞色舞的说了最爱的人物和情节桥段。 顾遇山并没有随声附和,而是时不时的表现出震惊、听呆了、入迷的表情,而且还问一些问题,是个极好的听众,于是冷月停就继续讲。 一顿晚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冷月停最后说的都不好意思了,轻声:“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翻译成汉语,只是缺少了原文语境的味道,未免美中不足。” “不用,不用,你偶尔给我讲讲就行,翻译太麻烦了。”顾遇山生怕冷月停累着。 冷月停却低头,有些伤感:“不麻烦,我现在除了养鸡、收拾家里卫生、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顾遇山听的心里一动:“好,你翻译完,我肯定一个字都不落的看。” 冷月停觉得这汉子傻得可爱,对着顾遇山极浅的勾唇:“你休息,我收拾桌面。” “那我洗碗。” 两人一起收拾厨房,顾遇山好奇问:“中海美院,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主修油画专业,第二门主修是水彩和国画。” “好厉害啊,那你画画一定非常漂亮。”顾遇山很惊赞,连连夸奖。 冷月停浅笑:“你怎知道?” 顾遇山脸红:“感觉?中海美院不是挺厉害的吗?” 冷月停拿着干抹布,擦拭碗筷,静静的说:“我反而觉得你厉害。” “啊?哪里……”顾遇山傻傻的,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村里人识字的很少,加上你的技术,做中学物理老师,绰绰有余。”冷月停客官评价。 顾遇山闷声发笑:“还是算了,我是个学渣,别误人子弟了。” 冷月停转头看他,视线很温和:“不要妄自菲薄。” “……” 这天晚上睡觉,顾遇山都睡不着,总是傻傻的乐。 这大概是他和冷月停认识以来,说过最多话的一天,是不是意味着,两人关系变亲近了? 黑暗中,顾遇山的听见身边轻轻的呼吸声,知道美人已经沉睡,便转过身肆无忌惮的盯着看,看的流了口水都不自知,本来还狗胆包天的想要摸摸美人散落在枕边的细软青丝,可惜人怂。 就这样,顾遇山看了大半夜才睡了。 可这一夜,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他来到一处世外桃源。 茂密的森林、清新繁盛的花草、硕实累累的果树、清澈见底小溪、波涛汹涌的大河、宝石镜面般湖泊、苍翠连绵的小山峦。 虽然美不胜收,却很奇怪,仿佛是缩小了比例的诡异空间,他在梦境里转悠了个遍,发现不过是三个足球场大小,他再转悠就回到了原点。再者,那热带才有的椰子树、芒果树和亚热带的苹果树在一起。小溪里的河虾、小鱼跃出水面,多的随手一抓就能捞上来。然后,除了鸟虫鱼虾之外,再没有其他活的生物!最夸张的是,除了湖泊外,还有“大”海和沙滩,当然,也是缩小版本,像他以前和工厂同事去人工海浪玩儿的场地那么大小,沙滩的沙子也是白白的。天空好似圆形的穹庐,明媚的小太阳藏在棉花糖般的云朵里。 最让顾遇山觉得纳闷儿的是,他竟然知道自己在做梦,他能控制梦中的自己在这处世外仙境里走动。 各种果树花木大都栽种在连绵几座小小山峦上,那红苹果特大,,色泽形状比蛇果还漂亮,顾遇山站在树下直接摘了一个,好家伙,足足两斤多沉,闻着果香清新如蜜。一口气摘了三个,接着看旁边还有几颗芒果树,那芒果比苹果还大?! 11、吃美人“豆腐” 他口水哗哗流摘了,剥皮就吃。 芒果特有的醇厚浓郁的香甜清爽入喉,软嫩可口,回味微微泛酸,一点不甜腻,好吃的恨不得把舌头也吞掉。 天啊,这个梦简直太真实了! 吭哧吭哧吃了一整个,撑得顾遇山拍拍肚皮,站在小山顶不经意往山下的小溪边看去。 只见河边一只蹲坐着比人还高的黑狼狗正默默的看着他。 顾遇山手一抖,芒果核掉落,面色惨白,谁也没告诉他这里还有这么大的食肉动物啊?! 突然,想起自己是在梦里,觉得好笑,于是摘了两个芒果,下山了,他倒要看看。 谁料,他刚刚下山到半山腰儿,那黑狼狗就起来摇了摇尾巴,在顾遇山的注视下,消失了?! 没错,顾遇山使劲儿晃了晃脑袋,那黑狼狗就是摇了摇尾巴,慢慢透明消失的! 突然觉得有些害怕,顾遇山下山的速度加快,不小心脚下一滑。 “咚——”摔入一片黑暗。 “啊——”顾遇山猛地惊醒,浑身是冷汗。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透过露进屋里的曦光看看身旁的冷月停。 他起身的动静太猛,冷月停又是个睡眠很浅的人,也惊醒了,按了按酸疲的眼角,睁开惺忪的美目:“这么早起来?”接着看向摆在头顶的闹钟,才早上五点。 顾遇山觉得腿特别疼痛,掀开一角被子,赫然是一溜青红紫肿,膝盖还破了皮。 更为惊悚的是,被窝里两个大芒果、三个大苹果?!果香四溢,提醒顾遇山这一切都是真的。 冷月停见顾遇山反常,也坐起来:“你还好吗?” 顾遇山把被子完全翻到一边,冷月停看见那硕大的芒果和苹果,瞳孔放大,掩唇,蹙眉小声:“你……芒果哪里弄来的?” 这样好的芒果和苹果,只有在首都龙京市和中海市这样的地方才能买得到,而且未必能买到这么上好新鲜的货。 难道顾遇山是偷的?冷月停心脏一滞,他知道顾遇山待他好,却不希望顾遇山做这样的事。 “我……”顾遇山没办法解释明白,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像是做梦,连同眼前的美人都美的不真实。 “还回去,做人宁可饿死也要有骨气,咱们不能做小偷小摸的事。”冷月停冷艳的面庞带着毋庸置疑的命令。 顾遇山先是傻眼,接着很生气:“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乐?你觉得,这北边儿的西河大穷山沟沟,还有那镇子上,破县城,谁家能有热带水果?运送过来都得坏了!” 冷月停咬唇,眼睛雪亮的瞪着他:“那你说,这东西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啊!”顾遇山怒喊,跳下炕,暴躁的来回走。 冷月停瑟缩一下,不由得有些害怕。 “我究竟穿越没穿越?我死了然后又活了?难道我其实没活,我现在是死人?一切都是我的臆想?还是我本来没死,现在从头到尾都是我的梦?啊啊啊啊……”顾遇山整个人都有些错乱了。 然后左右开弓扇了几个两巴掌,觉得有点疼,可是自己扇自己不足以证明,于是,顾遇山红着眼睛冲到冷月停跟前,然后一把将人拽下炕,吓得冷月停颤抖着慢慢后退。 “你打我一拳?或者掐我一下?或者扇我一耳光?快动手啊!我求你了!”顾遇山急迫的催促着,抓着冷月停的手往自己身上招呼。 冷月停咬唇害怕的发抖,不敢挣扎,因为顾遇山现在的模样太诡异了,哭腔道:“你疯了!放开我——” 顾遇山却像是魔怔了,咄咄逼人:“你要是有良心,我救了你全家,我现在让你干啥你就该干啥!快点打我!” 冷月停才十八岁,再有高干子弟的成熟优雅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既然是梦,难道是梦中梦?美食美人,如果都是假的,那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仿佛是被冷月停的不配合和排斥给激怒了,顾遇山慢慢逼近冷月停。 冷月停看他这副模样,莫名想起那几天被村里流氓地痞纠缠的情形,害怕的腿发软,贴着墙壁慢慢下滑,桃花眼恐惧无助的闭上。 那时候,还是顾遇山挡在他面前阻止了那些人欺负他,现在顾遇山却…… 顾遇山一下子把冷月停扛起来,丢到炕上的被褥里,然后抱住,上下乱摸,几下就扯坏了冷月停身上的旧米白棉布睡衣。大手有些激动的抚摸那滑溜溜的雪白粉嫩的两条手臂。 怎么会是梦呢?这触感太真实了! 一不做二不休,顾遇山视线落在那他垂涎许久、有贼心没贼胆动的嫣红精致小嘴上,吧唧亲了一口。 哇…… 顾遇山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这樱桃小嘴实在是……太软,太Q弹,太嫩,太甜了,好到他还想再亲。 可惜冷月停全身猛地一颤栗撇过脸,不敢用手擦嘴,只能用被褥蹭蹭,忍不住害怕,大颗大颗的泪水划过脸颊。 看见冷月停哭的梨花带露,无助柔弱的任由人宰割并没有的小动物模样,理智神奇的恢复了。 顾遇山有些憨的用手指在冷月停脸上抹了一颗泪珠,然后用舌头舔了舔。 他样子一本正经,丝毫没有性欲,他觉得一切都是假的,和假人做爱更等于脱裤子放屁,没必要。 本来是这么笃定的,结果顾遇山的舌尖品尝到泪水的咸涩微苦后,僵硬不动了。 “原来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翻身到一边,呆呆坐在炕上,把几个水果拢过来。 冷月停呼吸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渐渐平缓,睁开泪水模糊的眼睛,起身把衣服紧紧合拢,怨恨的看向傻憨的汉子,生气的带着哭腔质问:“你要做就做,为什么折辱愚弄我?!” 顾遇山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把那几个水果推到冷月停手边儿,像做错了事儿的怂包:“你吃。” “你滚出去——”冷月停费劲的两手拿起大芒果对着顾遇山一砸,转身趴在被褥上抽泣。 雌男较比正常男人柔弱很多,芒果落在被子上,根本没砸到顾遇山。 顾遇山灰溜溜的把芒果又放回去,然后给冷月停盖上自己的被子,才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他走后过了五分钟,冷月停从被子里抬头,泪水清透的雪白脸蛋,因为哭导致桃色腮边粘着几缕青丝碎发,显得异样俊艳明丽,睫毛耸拉着,握住衣襟,看着掉落的扣子,以及露出的内衣,不免又开始灰心难过。 自己从来都没说不让男人碰自己。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粗暴呢? 还说那些难听粗俗的话羞辱自己,难道要自己一个雌男主动投怀送抱,男人才满意吗? 自己才十八岁呀,大学都没有念完…… 冷美人默默流泪,抱住膝盖,身子发颤。 顾遇山有些猥琐的贴着门板听声音,听见里面渐渐没了动静,松口气。 有些垂头丧气的出门,看见院中窝里还在酣睡的小胖狗儿,不仅羡慕。 摘了一些蔬菜准备做早饭。 顾遇山也有些难受,他也不是故意的,心虚的摸了摸鼻梁。 诚然,他的确有点借题发挥“吃美人豆腐”,可他目的真的很单纯,只是想确定一切是不是真实的。 完蛋了,昨天晚上好不容易贴近的距离,今天早上回到解放前。 顾遇山唉声叹气的削土豆,突然,他还想再试试能不能回到那个‘世外桃源’,于是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力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沉浸其中。 于是,院里的两只鸡歪着鸡头看一个傻乎乎的汉子维持着削土豆皮的姿势,坐在石头上。 “哗———”眼前一片明亮。 但顾遇山知道自己是闭着眼的,惊喜的有些惊吓,看着再次进入的神秘空间。 依旧是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他跑到小溪边,双手一捧,捞出好些小鱼小虾,他摘了几片芭蕉叶子编了个简易的篮子,把小鱼小虾包好,觉得太小了,又跑去大河边。 好家伙,浅水处的河虾田螺鲤鱼到处可见!! 高兴的顾遇山挽起裤腿就下河去抓,对于他这个从小生长在山村里的成手,简直是手到擒来。 看着快要装不下的篮子,顾遇山高兴的闭上眼,集中精力,猛地一睁眼,立即回到了现实世界。 “哈哈哈……”顾遇山左顾右盼,看自己还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手上还拿着刀和土豆,但身前却多出了个水淋淋的芭蕉篮子,里面的大河虾和黄辣丁鱼河鳝还活蹦乱跳的!有些还跳到地上。 老天开眼,他顾遇山真是祖上积德。 顾遇山乐的合不拢嘴,像个二傻子在院里蹦蹦跳跳的。 早饭,顾遇山做了香酥大河虾,浓郁诱人的红烧河鳝卤、哼着小曲擀了劲道的面条。熬了鲜美雪白的蔬菜杂鱼汤煲,炝拌个酸甜微辣的清爽土豆丝,炒个油麦菜,丰盛的早饭做得了。 香气溢满半个山头儿,十里飘香不为过。 做好了饭菜,顾遇山敲了敲炕屋的门:“早饭做好了。” 可惜冷月停根本没搭理他,顾遇山也不敢进去,自己还得去机械公库干活,于是他拨出自己那份儿,拌了面条呼噜呼噜吃了一大碗,喝了汤,又给狗崽用白水煮了些鱼虾和着米饭当它的狗食,准备出门了。 临出门前,顾遇山把剩下没用完的鱼虾养在木盆里,中午足够冷月停自己做点可心的了,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摘了些草莓、樱桃和鲜花,也是一篮子放在厨房的桌子上。 “月停,对不起,我走了,你出来吃饭吧,手擀面会坨,锅里还有米饭,狗崽我喂过了。” 12、不再拒绝 屋里还是静悄悄的。 真是如获至宝,同时也觉得有点疲惫。 原本早上应该是精力充沛的时候,想着可能是起床太早了,顾遇山没在意。 就在顾遇山一出院门儿后,冷月停打开门,放轻脚步走出,探头看。 铺面而来的鱼虾鲜美浓郁的香气,冷月停觉得很反常。 早上这么短的时间内,顾遇山哪里有空去山里小溪抓鱼?还有这水果? 看着那草莓、樱桃和玫瑰,鲜红怒放的还带着露珠的一篮子花果儿,冷月停舔了舔精致的唇角,缓缓伸出冰白的长指,拿起一颗草莓。 咬一口,满口浓郁清新的芬芳酸甜。 冷月停吃了一颗后,摸了摸那红艳欲滴的玫瑰,火气渐消,却疑窦丛生。 顾遇山究竟是怎么弄来的? 还有刚刚顾遇山突然反常的模样,说的什么“穿越”“死了又活了的”话,顾遇山他这个人真是难以捉摸,看似和蘑菇屯的老乡并无太大差别,实则却满是秘密。 正在机械公库哼哧哼哧干活的顾遇山并不知道冷美人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 他其实还挺满足的,干着活总要傻呵呵的发自内心的咧嘴无声笑,害的周大爷几次问他怎么了,很担心他。 “周爷,大山怎地了?看着像是魔怔了,干那么多活还能笑得出来?”吴留柱就直接多了,凑到老周头儿这边窃语。 老周头儿瞪他一眼,笑的意味深长:“你这光棍儿胖娃儿懂个啥,说话咋那难听?” 吴留柱知道老周头儿把顾遇山当亲儿子一样护着,撇撇嘴,胖脸一耸:“周爷,烦请您老看看我这个自行车换轮胎换的咋样?” 接着做了个请的姿势,老周头笑眯了老眼:“成,俺给你看看。” 自从顾遇山来了机械公库后,机械公库也多了些乐趣和人气,老周头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和气,只除了面对一些绿卫团“先锋”的时候。 中午吃过饭,老周头去睡午觉,吴留柱在前面继续研究顾遇山教给他的一个修车闸的技巧,而顾遇山咬着馒头,集中全部精神在角落里,三轮车的掩护下修寻呼机。 由于错误的绿卫武斗批斗活动,留存在基层的手机和BB机都被收缴销毁了,只有县城里的高级要官才会有。所以必须背着人,偷偷的修。 一个下午见缝插针的修,直到太阳西下,天色全黑,老周头和吴留柱都回家了,只剩下顾遇山在仓库里就着电灯做精细的部件儿维修。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寻呼机都被修好了,安装上现去供销社买的电池,立刻开机。 “哈哈哈……”顾遇山乐的合不拢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小小一行黑字儿。翻看过去的记录,多是这具躯壳原主双亲的交流,原来他们一个是县城的老师一个是图书管理员,越看越心酸感动,夫夫间的日常互动很触动人心,看到后面,被批斗打伤重病,买药,自杀,只有短短四个字,同生同死。 顾遇山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朝上看,憋回去那种难言的苦涩感动。他把所有消息清空,尝试再次信号连接,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个BB机不需要服务基站便能相连,似乎是用的特殊的文字对输机技术。 有了BB机,顾遇山确信冷美人会原谅自己的冒失,于是鼓足勇气回家。 到自家院门口。 “哐当————”大门竟然被锁了。 顾遇山怂的蹲下,捂着头,他纠结是翻墙而入的好,还是敲门的好,犹豫了整整五分钟。 “咚咚咚……”还是敲了。 “吱嘎——”院门打开,伴随着一阵奶狗儿哼唧声。 夜色下,被月光笼罩的冰雪美人多了朦胧的梦幻感,只除了美人怀里那只狗有点碍眼。 顾遇山又开始嫉妒那只狗。 冷月停睨他:“有热水,洗手。” 说完,抱着小狗转身进屋了。 顾遇山高兴的像只傻狗,还不敢跟的太紧,干脆用热水冲了个澡,把脏了的衣服丢进盆里,只围着一条毛巾进屋。 冷月停只看了一眼就扭过身,耳朵尖通红。 换好干净衣服的顾遇山擦着头发坐到冷月停身边,冷月停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低头:“我去热菜。” 顾遇山有些沮丧,他没想碰冷美人,只是想把BB机给他看。 烧豆腐、蒸鱼、拌菜、野菜河虾丸子汤三菜一汤做的清淡色泽还特别好看。 原来以为只是剩菜的顾遇山着实一惊,立即大快朵颐。 “以后早饭不要做太多,午饭、晚饭我会准备。”冷月停捧着碗筷,平静的开口。 其实他不爱吃剩菜,只是寄人篱下,现在又是这么个境况,还是顾遇山一片好心,他就入乡随俗不好意思多说。但既然决定了要和顾遇山结婚过日子,他也不想总是这样。 顾遇山蛮开心的,立刻接话:“那我就把食材都放在厨房,菜地位置你都知道吧?” “嗯。”冷月停点头,秀气优雅的吃着饭。 饭菜吃到一半儿,顾遇山才后知后觉的忘记他买的汽水,立刻跑了出去。 冷月停也顿住夹菜的动作,奇怪的看着他。 等男人像个孩子似的傻笑一手握着一瓶汽水进屋时,冷月停也低头,勾唇无奈。 顾遇山给冷月停打开一瓶,还插了吸管,双手递过去,虚心道歉:“对不起,我早上犯浑,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真的很对不住你。” “没关系。”冷月停淡淡的说,接了汽水喝了一小口。 顾遇山开心,立即从兜里拿出两个BB机放桌子上献宝,笑的阳光灿烂:“我昨天收拾我双亲留下的杂物,看到寻呼机,修好了,能用,以后你拿着一个,再给岳母父拿一个,这样即便住的远,也能知道他们好不好,省的咱俩总是心里不安宁担心他们。” 冷月停眼睛睁大,非常惊喜,立即把寻呼机用书盖上然后捧在手心里,有些激动的急促问:“你……你怎么还敢留着?还能正常使用吗?” “不用怕,除了你我没人知道,原来是坏的,我修好了,能用,就是不知道距离太远,信号会不会不好。”顾遇山老实的告诉冷月停。 冷月停高兴的饭菜都不吃了,立即开始试用。 “这样不行,距离太近了,我拿一个,走几百米试试?”顾遇山见美人欢喜,自己也高兴,呼噜呼噜扒了一碗饭,立即配合试用。 结果很优秀,比手机发短信还要快。 冷月停高兴的鼻尖酸涩,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得那么脆弱,落后的电子通讯设备让自己这么高兴。 试验后,继续吃饭,冷月停还特意给顾遇山热了汤,破天荒的给顾遇山夹菜,声音态度很和颜悦色。 顾遇山一高兴,吃了三碗饭。结果吃完饭,冷月停还端上一盘子果盘儿。 老天爷,这是什么待遇? 简直是穿越过来玉帝级别的待遇! 顾遇山边吃边笑呵呵的。冷美人看他这副傻样,扭过头,嘴角浅浅的弯起。 趁着气氛很好,冷月停还是决定问清楚他伴侣的底细:“你能不能告诉我,水果和那些鱼虾是从哪里弄到的……” 觉得这么问语气太生硬,冷月停声音放柔和些,低垂眉眼:“我想给爸爸和母父送些。” “你真的想知道吗?”顾遇山放下樱桃,舔了舔唇,端正坐直。 也许,他的确应该和冷月停开诚布公,他本来就是个老实人,隐瞒旁人没问题,但瞒着心爱的人他不愿意。 冷月停点点头。 顾遇山深呼吸,做好了思想准备:“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 冷月停呼吸一窒,瞳孔放大,重复:“借尸还魂?” 于是,顾遇山从头到尾把自己的来历告诉了冷月停,然后还亲身示范了一下,他是怎么从随身空间里拿东西的。 但是在接受过高等教育和去过国外留学的冷月停眼里,顾遇山这一招和‘封建妖术’中的奇门遁甲没有太大差别。 冷月停是最顶级的高干家庭出身,外公曾经是门阀大族,所谓的封建大贵族大地主,他并不是没有看过旁学杂说书籍,对那些方术的了解,仅限于古书知识,如今亲眼见,怎能不震惊? “你别怕,我不是妖怪,也不是鬼魂,我是正常人,就是突然多了个呃,四维空间?随身空间,你看,这个香蕉就是我去摘的,真的不是偷别人,拿别人家的,是我呃……自己带的。”顾遇山挠了挠后脑勺,恨不得跪下保证了,最后还说试试冷月停能不能和他一起进入他的空间等等主意来自证清白。 冷月停却摇摇头,足足沉默了十分钟:“我相信你。” 这种秘技,大多是祖传的天赋异禀,他绝不占人家便宜。何况顾遇山能告诉他,已经证明顾遇山待他真心实意,难能可贵。 顾遇山很高兴,长长出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你……”他可不想被打成异端,被批斗杀害。 “我不会说出去的。”冷月停打断他的话,长长的远山黛挑起。 他在顾遇山心里,这么没有品吗? “那就好,你想吃点啥?我给你去摘?我里面有好多呢!”顾遇山傻乎乎的热情道。 冷月停轻哼,起身开始收拾桌子。 摸不准冷美人心意的顾遇山立即抢走脏碗:“我来我来……你做饭我收拾!” “我去给福宝喂食。”美人端着剩饭剩菜,抱起狗子。 顾遇山看着美人的背影,会心一笑。 因忙碌一天,顾遇山把炕烧热,院门屋门锁严实后,洗漱上炕,卷起被子秒睡。 而他身侧的美人,正在接着油灯的光亮,仔细擦拭头发。 本来冷月停还有些紧张,心内惴惴,虽然害怕,但已经准备好了,如果顾遇山今夜要和他发生关系,他不会再拒绝哭闹,可见顾遇山丝毫没有要亲热的意思,反而觉得自己小人之心,有些荒谬,竟然还感觉有些失望。 冷月停看着呼呼大睡的青年,轻叹。 13、老婆送午饭 他真的希望顾遇山能是个“挟恩图报”的人,这样,他也能快速进入“伴侣”的角色,关系稳定,他也不会胡思乱想的愧疚不安。可偏偏,顾遇山并不是,这个憨厚淳朴的汉子,似是真心喜爱自己。如果就这样结婚,是不是对这汉子也不公平呢?结婚当然要两情相悦,想他爸爸和母父那样才对呀。 可他真的不爱顾遇山,他的心早给了别人,如今千疮百孔…… 顾遇山早起做好饭,家里鸡蛋没了,米也只剩了个底儿。他在空间里走了几大圈儿也没找到鸡蛋,昨天吃了那么多河虾河鱼,今儿也该换换口味,他怕美人吃腻了,那小森林他手边没有防身工具不敢贸然进去,只好摘了些野菜菌类去“大海”边碰碰运气,倒是有好些海螺之类的,可这玩应儿早上怎么吃啊?唉?裙带菜可以熬汤啊!看那海边一滩圆形白鼓鼓的,竟是墨鱼!海里的鱼没有钓鱼工具没法捉,只好又去捉了一些河鲜,拿着这些东西回来。 这种感觉像是中彩票,虽然兴奋,但顾遇山还是觉得不稳妥。 谁知道这个空间什么时候会消失,他要安身立命,绝对不能只靠空间。 早上用昨天剩的河虾躯壳儿去虾线,把虾肉切成大块加些面粉和葱花韭菜,用油煎饼。熬了个裙带菜墨鱼粥。 美人还没有起床,先吃完的顾遇山放轻脚步:“我去上班了,早饭都煮好了,你自己热热吃。” “睡梦”中的冷美人点点头。 顾遇山这才离开家。 能明显察觉美人对他态度的柔善,顾遇山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动。 总是会想起昨天早上冷艳美人含泪隐忍颤抖,衣衫半褪露出香肩酥胸的样子。 真的很神奇,这里的雌男看着像男人,实际还不是,还穿着类似少女穿着的短小背心儿内衣,浅浅的米粉色,上面还有小花纹儿,微微隆起两个丰盈鼓颤的香峦。看过上百部GV、AV的顾遇山能确定,大概有将将B罩杯的样子,这种胸型虽然没有C、D、E那样诱人肉感,可穿衣服却最漂亮,只是微微的能显些胸。 有些事,一旦开了阀门儿,就再也抑制不住的总是惦记。 看过了上面,饥渴太久的爷们儿就总想看看下面。 顾遇山做了童子军几十年,想入非非的也是常理,他本来还内疚觉得自己猥琐,可再想想男大当婚,不想他不就成了和尚吗? 可那个破草房,顾遇山都没脸碰美人。 苦恼的搓了搓头发。 看来不论去哪里,再哪个失控结婚成家,房子都是必需品。 他出门的早,特意拎着满满一桶河鲜去公商社卖了三块钱。 别小看这两块钱,两毛钱就能买一斤猪肉的时代,钱非常实惠。 机械公库干了一整天的活,快下班的时候,周大爷把他叫进小仓库,给他结算了工资。这么多天辛苦的劳作,修了上百辆自行车三轮车小货车,成果也是丰厚的。 提成加固定工资足足有五块钱。 顾遇山傻笑:“是不是太多了?” “是啊,所以你这个傻小子别那么不要命的干法儿!十里八村儿、还有两个县城的活都跑来上咱们这儿修。你的工资都快赶上村主任了!”周老头笑眯眯的。 “要不,您多留点吧,我还年轻能干活。”顾遇山再老实,经历这么多事也学着会变通了,傻乎乎的只拿了三块钱,剩下的给周老头儿。 周老头不免感动的红了老眼,拍拍他的后背:“行了傻孩子,我当然自己个儿有留,你都结婚成家了,攒点钱,带着你媳夫儿换个好房子,生几个娃,哪里不要钱?大爷谢谢你。” 顾遇山嘿嘿笑着收了。 和周老头告别走出小仓库的瞬间,后背被人重重一拍。 “啪叽——” “哈哈哈!”原来是吴留柱,顾遇山瞪他:“你想吓死几个?” 吴留柱笑着勾住他的脖子:“瞧你那小胆儿,兄弟还能害你?发工资高兴了吧?那点小钱,俺可不惦记,我给你看几样东西!快过来!” 顾遇山跟着吴留柱来到库房后面的废弃机房。 看着几大筐的破旧零件儿,顾遇山蹲下翻了翻:“都是自行车的部件?嗯,有摩托车发动机——” “可不是,有坏了的小货车,我那表弟不敢拿!气死我了,但我和他说好了,自行车,小汽车都行,咱可以只修发动机卖!发动机才多大?”吴留柱愤愤不平。 “自行车可是大件儿,一手的一百好几!二手的也能买二三十呢!” “行,我修修。” 顾遇山自然是缺钱的,立即开修,吴留柱也在一旁学习帮忙,两人忙活到深夜才回家。顾遇山还特意跑了一趟私营的供销社,买了好些生活用品和食材。 一回到家,顾遇山看见小茅屋里,油灯温馨,美人在等他吃晚饭不知等了多久,不由得愧疚心疼:“以后你给我留点饭菜就行,我最近活多,回来的得晚一些。” 冷月停垂着长睫去收拾顾遇山带回来的米粮、猪肉和鸡蛋,答应:“嗯。” “这是我的工资,你收着,家里缺啥少啥,你喜欢啥,随便用。”顾遇山一屁股坐在炕上,累的两眼昏花,看着美人捧着热好的饭菜放到自己身前的桌子上,他从衬衣兜里拿出钱,递给冷月停。 冷月停迟疑一秒,只拿了几张面额小的,剩下的退还。 “你都拿着,我们是一家人,岳丈和岳母父也需要。”顾遇山再给过去,这一次冷月停没有拒绝。 顾遇山从盘子里拨了些菜,捧着碗狼吞虎咽,他中午就没吃。 看着男人那清瘦的身形,冷美人抿了抿唇,小声:“你……需不需要中午送饭或者带饭?” 顾遇山一愣,喜气迎面,却又忍了下去:“不用不用,你怪累的,附近有村里的大食堂,还有卖馍馍的,我对付两口就行。” 冷美人瞟了他一下,拨弄面条:“嗯。” 于是接下来连续几天,顾遇山都很晚回家,一回到家,锅里还坐着一大海碗的可口饭菜和一小盆汤。每次顾遇山都吃的干干净净,然后洗漱上床,睡的像头死猪,雷打不动。 七台二手自行车和修好的三个发动机全都卖了出去,一共卖了三百六。 顾遇山和吴留柱六四分成,他得了216块钱,美滋滋的数着钱。 吴留柱也得意洋洋的把自己分到的144块用破皮夹儿装好,放到胸口的位置念佛:“哈佛祖保佑,让我和你这个会下鸡蛋的公鸡成了哥们儿,真是人生大幸!” “你放屁!”顾遇山笑骂他。 吴留柱笑嘿嘿:“其实我得三成就够高了!大山,你这份情义,兄弟我记你一辈子!咱们再干几单,买房娶媳夫儿都不在话下!说不定能变成万元户呢!” “别说那没用的,你得有米才能煮饭!”顾遇山破了他冷水,其实心里也和吴留柱想的一样。 “咱俩近期动作太频繁,会惹老周注意,再过几天,避避风头,我再弄来!你也看着把咱机械公库里的弄弄啊!”吴留柱催他。 顾遇山吱唔着:“我这不是没胆儿吗?”那些都是大件儿,非常值钱,风险系数也高,他怕惹来旁人惦记。 “你个二货!你等我和周老头提议把没用的东西清出去,咱们不就可以做了吗?!再说了,咱们也分些给周大爷,还有绿卫团队长,还有咱们村长这些头头,他们得了好处能不照顾?” 顾遇山觉得他说的有理。 于是两人准备隔两天一起找到周大爷要收拾机械公库一部分报废的机器。 这天中午,顾遇山干完活,拿着去旁边李大爷家买的五个包子边狼吞虎咽,边看库里有没有能用的。 “大山!你媳夫来了——”外头突然传来周大爷的喊声。 顾遇山错愕间,没嚼就咽了,差点没噎死自己,赶快喝了半罐子凉水,跑出仓库,锁上门儿。 只见周大爷真笑眯眯的边修自行车,边和冷月停说话。 冷美人穿着水蓝衫子和旧的褪色的黑长裤,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冷艳俊丽,长发飘飘,像是突然出现的仙子,让周围的一切都蓬荜生辉,让暗沉杂乱的破旧机械库里的机油味儿都变得清新芬芳起来。 “你……你怎么来了?”顾遇山挠挠后脑勺磕磕巴巴的,大红脸。 周大爷白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你工作的地方,你媳夫儿为啥不能来?咋滴,嫌咱机械公库给你丢人了?” 顾遇山忙笑,举起大拇指:“怎么会呢?绝对长脸!” 其实他想的是周大爷说的的确没错,让这么个从龙城首都来的高干大公子来这么脏兮兮乱哄哄的车间,的确让他过意不去。 冷月停把散落下来的鬓边碎发掖到耳后,姿态温缓优美,椭圆的大大桃花眼横波琉彩转晕,看向别处,嫣红精致的小唇轻启,把手里的带子递给他:“喏,午饭。” “给我的?谢谢,谢谢,进来坐坐?”其实顾遇山就是客气客气,没想到美人竟然同意了。 这下他可手忙脚乱了,挑三拣四的选了最干净的木椅子,垫上自己的外套,再请美人坐下,然后屁颠屁颠跑去旁边村民偷偷开的小卖店,随便买了几袋零嘴儿。 冷月停接了顾遇山递来的袋子,发现里面都是小零食,没说什么,只是拿了一袋酸角打开慢慢吃了一颗。 顾遇山这才傻兮兮的开始吃饭。 打开两个铝制饭盒,圆形的里面是饭,长方形的是菜,极丰盛。 葱姜炒蛤蜊、河虾肉炒鸡蛋、炒油菜、竟然还有梅菜扣肉?!码放的整齐,色泽漂亮。 “好香啊……”顾遇山赞道,都有些舍不得吃。 冷月停递给他筷子和勺子。 顾遇山问他吃了没有,得知冷月停吃过了,自己才开始吃,狼吞虎咽。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虽然味道清淡一些,但特别美味健康。 冷月停看着顾遇山两腮鼓鼓,不再是之前那样清瘦的样子,声音平和:“晚上你想吃什么菜?” “都行啊,只要是你做的,额……晚上我早点回去,你中午都做了,你好好歇歇,晚上我来。”顾遇山很体贴美人,看着美人那一双细嫩雪白的长指,更觉得让这双手沾阳春水简直是罪孽,要不是美人主动,他本来想要家务自己全包了的。 吃过饭,顾遇山送冷月停回家。 下午干完活,顾遇山早早下班开着机械公库公用的三轮车去了一趟县里。 这回他有钱了,能卖一些画材。 县城的文具店,画材生意很是萧条,难得来了顾遇山这么个大客户。 “画板都咋卖的?” 14、赚钱买新房 “八开一块、四开三块,二开五块。” “这么贵?!”顾遇山目瞪口呆,五块钱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文具店老板苦笑:“要不咋说学艺术就是烧钱呢?我都是赔钱卖给你的小哥,县城里学的起美术音乐的就那几个高官大户,他们都去首都和南边外贸城买,我这进货都十块!” 顾遇山挠了挠头:“行,有画架和颜料吗?” 油画颜料更是昂贵,好在文具店挺大的,全都有,就是可挑性较低。 画板、画架、油画布、画框、颜料、画纸、水彩、铅笔等等。花了足足三十多块,在两毛钱一斤猪肉的年代,这点画材花了顾遇山三十多块,六个月的工资。 回到蘑菇屯儿时,天色已经全暗了,还未黑,顾遇山赶快开着拖拉机把东西运到山下,然后自己抗上去。 听见动静的冷月停跑到院子里,看到两年未曾见过的画材,又惊又喜:“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很贵的……现在也不提倡……” “我管他提倡不提倡,住的这么远,你随便画,你不是喜欢吗,让福宝看家门。”顾遇山擦了擦满头大汗。 冷月停这回是真的非常感激感动,捂着嘴,红着大眼睛望着顾遇山:“谢谢你。” 顾遇山反而不自在了,脸红嘟囔:“谢啥?你不是我媳夫吗?对了明天周六,咱俩去看看爸爸和母父,我去县城买了些东西,缺啥明儿一起咱们再去供销社买。” 冷月停重重点头,开心:“好。” 当天晚上,冷月停就画了一幅景物花卉油画,喜滋滋的说明天给冷光剑和赵慕英送去。 次日,两人早早起床去供销社买了些赵慕英想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BB极电池。然后开着拖拉机去金刀钩林场。 半个月未见,顾遇山和冷月停惊喜的发现,两个老人比之前看着还精神年轻了许多! 赵慕英也不再那么削瘦,特意给他俩烤了野鸡,煮了蘑菇汤。 野鸡还是冷光剑从山里抓的。 看见他俩带来的两大桶河鲜,冷光剑喜滋滋的说:“你母父就爱吃鱼虾,太好了,我挖个鱼汤,养起来,冬天也能吃,还能钓着玩儿,住的哪里都好,就是大河太远,我上次给你母父去钓几条鱼,骑马都得两个小时。” 冷月停含笑:“爸爸最喜欢养鱼了。” 顾遇山很上道:“不用的爸爸,太不安全了,以后我和月停每次来都给你们带两桶。” 冷光剑大笑:“你个傻小子,还每次?哪里能抓那么多河鲜?” 冷月停静静的开口:“他能的。” 这回轮到赵慕英和冷光剑夫夫震惊了。 说道冬天,很重要的一件事顾遇山差点忘了,他看着屋里的柴火,和冷月停说:“这边冬天冷的能冻死人,得储存煤炭木柴,我已经从县城订货了四吨大块儿柴煤,咱们自家留两顿,给爸爸和母父送两吨。” 冷月停都疏忽了,感激的看向顾遇山,顾遇山装作没看见美人湿漉漉的视线,实际耳朵通红。 两个小的在两个老的住了一晚,第二天才走。 临走前,顾遇山还从空间里摘了一筐的苹果香蕉芒果,让他惊喜的是,他摘了以后还会再次开花结果,并且周期很短,三五日就又长出新的了。 结果赵慕英还万分心疼,柔声数落顾遇山乱花钱,买这么贵的水果。 冷月停也不解释,只让两个老人吃就是。 回到家,冷月停明显变得积极了许多,把小家收拾的干净利索,每天都会给顾遇山送可口的午饭,偶尔还会煲汤送过去,还给顾遇山做了几件衬衫,顾遇山惊喜于美人的手艺,这才知道丈母父赵慕英原来是富贵千金,学的就是服装设计,美人显然从母父哪里得到了真传。顾遇山更觉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加努力的赚钱,想着买房子办婚礼然后洞房花烛夜。 于是他和吴留柱一起去找周大爷。 周大爷吸着旱烟,眯着精明锐利的老眼:“你俩小子又搞鬼!” 顾遇山如芒在背,脸通红。吴留柱厚着脸皮,大胖小伙子竟然还蹲下拉着周大爷的手撒娇了:“大爷!我的好周爷爷!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俺给你养老送终!” 周大爷没撑住,笑的喷了吴留柱一脸烟,宽容的道:“别恶心你大爷!行了,你们去收拾吧,对外就说以我的名义,小心点儿。” 顾遇山非常激动,都要跪下了:“谢谢您,谢谢您!” 这动作那么大,不可能吸引不到旁人关注,杜文涛果然带着绿卫团的干部溜达溜达来到机械公库,名义是视察,实际是找顾遇山“问点事儿”。 顾遇山自然知道好歹,只是他不太会谈生意,于是吴留柱出马。 “就给两成?”杜文涛摆出一副讨债鬼的模样,不满意。 吴留柱忙哄着,谄笑:“我的好队长,你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都得孝敬?要不然东窗事发,谁兜着,护着我们两个小虾米?第一个就是周大爷和村长!人家出力担责任不是?” 嘴上好声好气,实际吴留柱心里骂骂咧咧。 他爹的,你啥都不敢好还意思要那么多?果然是绿卫团的大鬼子! “我拿了大头,少不得也出点力。”杜文涛摸了摸下巴,知道吴留柱说的都是实话,便同意了。 有了杜文涛这一层,便再也没有绿卫团的人来找机械公库的麻烦。 村长那边也由周大爷说和,老村长知道顾遇山的本事,再加上十里八村和县城的都来自家村的机械公库维修,带来了不少生意,比如村里的集市等也借着这股东风再次起来了,那些服装小店儿、小吃摊等等因为批斗绿卫的政策导致关闭的买卖都再次开办起来了,老人知道好歹,加上孙媳夫儿整日嫌弃家穷,便答应了。 这上上下下都是自己的人,顾遇山再不用担惊受怕,立即热火朝天的开干。 待到月末,他日夜赶工,整整修好了机械公库里报废的五台发电机和两台小货车五台小汽车,外加摩托三轮无数。 吴留柱也很有一手,转手买了足足有八九千。 他绝不搞什么订金尾款的模式,宁可价格低些,和顾遇山骂骂咧咧说:“省的要那些犊子结账的时候,一个个跟大爷似的!” 杜文涛、老村长、周大爷、还有几个村里人丁兴旺、德高望重的老人儿都分了一些。 剩下的才是吴留柱和顾遇山分账。 原本以为最多剩个一千,结果却是整整五千块?! “你这个胖狐狸……咋就这么狡诈?!”顾遇山狂喜,怼了吴留柱一拳。 吴留柱也怼了他一拳,嘴丫子咧到耳后跟:“哈哈,那是肯定的!凭啥辛苦钱大头儿给他们?我联系的那几个厂子和私营的小公司都在南边儿,他们都跟得了大便宜似的,和我保证绝对不告诉别人真价是多少,看看,这是买卖契约!所以那几个老家伙,就以为卖了一两千,这五千块,咱俩闷声发大财!” 顾遇山是真的佩服了吴留柱:“啥也不说了,咱俩对半儿分了!” “不用不用,还是四六分!我就偷偷跑了一趟南边,动动嘴皮子,你却太辛苦了,看你手背都裂开了,我的兄弟啊,要不是咱都是小鱼虾,何至于受这个苦!你放心,哪天我发达了,绝对带着你一起!”吴留柱有些眼睛发红,胖脸显出几分心疼,抱住顾遇山削瘦的肩膀。 顾遇山也搂住大胖子的腰,憨笑:“行,我记住了,就因为你这句话,也得五五开!你的嘴皮子就值这个价!何况去南边也是偷偷去,你冒了多大的风险?” 吴留柱眼含热泪:“成!俺们俩就五五开!” 最后一人分了两千五。 顾遇山虽然老实,也不傻,打趣儿吴留柱:“是不是要和村头王寡夫结婚了?” 吴留柱一脸的荒唐:“啥?!我就和他互相解闷儿,他可不止我一个,我这钱还要留着做生意呢!你呢,还不快从那个破房子里搬出来?” 顾遇山点头:“必须般,我看中一套房子是村长家的老房子。” “算你小子聪明,千万别买别人家的,杜文涛家的、老村长家的、或者那几个老人的都行,买别人家的太露富!”吴留柱叮嘱。 顾遇山笑:“我知道。” 过了几日,顾遇山便和老村长一起去看房子。本来老村长想让顾遇山带着冷月停,小夫夫俩一起相看,可冷月停不爱和外人接触,性格内向宁静,加上身份特殊,还让顾遇山自己做主,只好作罢。 房子坐落在村子的东山脚下,也不在村里人口房屋聚集的地方,却距离不远,走路二十分多分钟就到了,比之前在林子山腰处好很多,不荒僻。这地方原来是蘑菇屯的老村民,疏疏落落的也有个十几户,最近几年年轻人都走了,只剩下老人。老村长家的房子是砖瓦房,有高高的院墙,品字形排列的三栋屋子,一直租给外乡来讨生活做豆腐坊的小夫夫,那对小夫夫回老家,因此空置了半年,却也不破旧。有个大大的前院,前院有个平坦广阔的水泥晾台,能晒干货粮食,还有口不起眼儿的方形水井,盖着木板,据说是挖的泉眼改的。后院是自带小菜地。按照人口土地分划,顾遇山和冷月停一人能分两亩田,一共是四亩地。种得的粮食得上缴一部分。生了娃才能按照人头再多分地。 15、你想要我吗? 老村长是个实在人,让顾遇山进去,指着白墙和干净的地面,还有土炕:“我和我那儿媳夫说了,让我儿子粉刷了一遍,收拾的干净利索,再让你们小夫夫住,土炕没有扒了,主要是以前住烧的可热乎了,新炕未必比得上旧的好用,上面铺的藤席都是新编的,你去城里买几米炕板胶,铺上,就可好了。” “真是太谢谢您了,您辛苦了。”顾遇山学着吴留柱的样子,上道的送过果篮和香烟。 他来过不止一次,上次看外墙还灰扑扑的掉皮,今天来看,红瓦白墙,里面更是干净,像七成新的屋子。 老村长吸着旱烟,咧嘴和蔼的微笑:“你着孩子是个老实有能耐的,村里人都跟着沾光,这房子你还是租着住吧,买了太不上算,回去问问你媳夫。” 顾遇山心里流入暖流,握住老村长的手:“要是没有村长的照顾,也没有我家的今天,我想买,也有个根儿有个窝,让我爱人踏实。” 许多事都是老村长看不下去提点他的,比如让他找杜文涛安排冷光剑夫夫。 老村长颔首,慈爱的看着他:“是个好的,你给这个价就行,明儿咱们去城里办土地房契过户,对外人,我还说是你分期付的,省的露富,被村里那几个二赖子盯上。” 顾遇山热泪盈眶,抱住老村长像个孩子似的哭了。 老村长笑呵呵的搂着他:“大小伙子哭什么哭!” 最终这套大院子以六百块的价格出售,简直是便宜到家了,毕竟四五百能卖一头牛,农村房子虽然不值钱,一套也能卖上个八百一千的,尤其是老村长家老宅还这么大。最最让人满意的还是这房子通水电!有电,有自来水,多好! 也只有一些有家底的才通了水电,这也是他为什么非得买老村长家房子的原因。 当然,顾遇山知道是因为他“孝敬”了老村长五百块的原因才这么便宜。 三栋屋子,两侧小的每栋30平方左右,中间大的80多平,后院还有个木头铁皮搭的大棚子,中间还用砖头砌了墙隔开,一边是储存煤炭和木柴用的,另一边是养驴马用的,后菜地小小的,三百平,还有个砖瓦建的旱厕,旱厕也很有意思,中间一堵墙隔开,另一边是养猪用的,猪排泄后顺着漏斗状态的下水道进入淤坑,那边厕坑人排泄后也进入淤坑,然后在淤坑里发酵做肥料。 虽然臭点,但真是有智慧。 第二天,手续就办妥了,不用等,直接过户有了房产证和土地证,让顾遇山高兴的是,房产证和土地证的产权都是终身制。 因是旧房子,空置一段时间,刷墙也早过了三天,可以入住。 事不宜迟,顾遇山带着冷月停搬家。 冷月停其实对农村房子并没有多少期待,所以才让顾遇山全权决定。 然而事与愿违,往往没什么期待,反而获得了想要的东西。 正面的大屋子厨房里竟然还有水龙头,拧开下面就是节水的大水缸。 “以后做饭方便,就是限时供应,每天早中晚来水一个小时,其余的点不来水。”顾遇山发窘。 他在农村住过,知道这也是常态。 “可以了,及时接水就好,不用总去打水。”冷月停却非常宽容温和。 屋里的灯泡电线顾遇山也都换了新的:“有灯你看书也方便,但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不好看,咱们去城里买些家具,你挑你喜欢的,我安装。” 冷月停摇摇头,轻声:“可以了。” 他知道顾遇山有多累。 “为啥啊?我……我有钱的!”顾遇山本来不想说,见冷月停不肯,立即把剩下的两千多块都交给了冷月停,却没具体告诉他是怎么赚的。 他觉得,这种事冒着风险,虽然,他觉得他没有违法,如果哪一日东窗事发,冷月停也不知道,别人不会难为冷月停,冷月停还能拿着钱逃走。 “你接私活了?”冷月停极聪明,一下子就料到了。 顾遇山低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对不起。” 冷月停收下钱,温和:“没必要道歉,你是为了我和这个家,自己多注意安全。” 顾遇山抬头傻笑,眼睛里全是温暖的亮光。 冷月停被这样的视线看着,两颊发热,转过身:“今天搬家怪累的,歇息两人再去城里,我也好看看,家里缺什么,熟悉一下。” “好好好,好啊!”顾遇山自然是百依百顺。 晚上,为了庆祝搬家,两人一起动手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然后把汽水当成酒,互相干杯。 冷月停舔了舔唇,放下汽水:“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你不喝酒吗?” 顾遇山傻眼,意外的笑:“你喝?我去买?” “不用。”冷月停转身去厨房,有些吃力的搬来一个陶罐。 顾遇山赶快去接手,掀开盖子,一股葡萄酒的香气,失笑:“哪里来的?” “我酿的。”冷月停浅笑着说。 前段时间他在山里溜达,发现有野葡萄,摘了一些,放了冰糖,酿了一小瓮。家里没出事前,他就喜欢喝各种果酒。 简单的过滤后,滋味还不错。 用家里的茶杯当酒杯,顾遇山喝了半杯就不太喝了,他其实对酒没什么兴趣,脸也红红的,有点上头。反而是冷月停一杯接着一杯,当水喝似的。 “你……”本来想说喝慢点少喝点,但顾遇山怕惹美人扫兴,就没说,反而是用公筷不停的给冷美人夹菜。 冷月停花瓣形状的琉璃大眼似醉非醉,两颊酡红,突然嗤嗤笑起来:“你啊……你太不爷们儿了!酒量太差!” 顾遇山老实的坐在他对面,不好意思挠挠头,然后起身去洗了热毛巾:“你擦擦脸。” 冷月停把毛巾丢一边,手肘放在桌子上,双眼迷离,摇摇头:“你呀,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顾遇山怔住,低低说:“我知道。” “我喜欢的是有风度……潇洒自信……言谈幽默……帅气的……有野心的……或者我父亲那种的……强势的……有魅力的男人……有个性的男人……也不错!”冷月停喝醉了,抱着酒坛子喋喋不休。 “他们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酒量都很棒……” 突然的,冷月停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胳膊,眼睛红红的,湿透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没关系。”顾遇山把自己的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冷月停坐直擦了擦眼睛,突然正色:“我会做一个好伴侣,经营好我们的家庭,但我不爱你,即便如此,你也要和我在一起吗?” 顾遇山抿着嘴角纠结一会儿,抹了把脸:“应该还有别的选择吧?我不会说话,就直说了,你别生气。” 冷月停慢吞吞的点点头。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报答,我是敬佩你爸爸,才帮了你们呃……也不算都是我救的,还有老村长,吴留柱他们的热心帮忙。咱俩可以作朋友,做个伴儿,呃……室友?反正就不做夫夫,做朋友,绿卫武斗这种错误的决策不可能持续一辈子,早晚你家都会好起来的,等好了,别忘了提携我一把就成,你也可以去找你喜欢的对象。”顾遇山突然想开了,憨厚的笑。 他别的没有,骨气却有。 别人不喜欢他,他还硬往上凑,和村癞子地痞有什么差别? 他虽然喜欢冷月停,但也没到爱的死去活来的地步,对比勉强的婚姻,他更想要交心的陪伴,不是恋人爱人也无妨,生理问题,他自己手动也能解决,他要是真的迫切希望娶媳夫,也不会一直单身三十多年,像吴留柱那样的朋友也很好,他真的……寂寞的太久了。 他不想像上辈子似的,三十多,父母不爱,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的死去。 冷月停嗤嗤笑起来,洁白的长指指着顾遇山。 顾遇山感觉他像是在嘲笑自己,拧浓眉:“我是认真的。” “你就是这点最讨厌,人家给什么你要什么就是了,这世道,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报答?等我家好了?你怎么那么天真,你真的以为我和我的双亲都能回到过去?”冷月停边笑边说边流下眼泪。 他的样子有些崩溃,有些绝望,更有些疯狂,这样剧烈的情绪面目表情,却显得他更美艳了。 顾遇山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道歉后闭嘴。 冷月停站起,渐渐逼近顾遇山,顾遇山竟然有点发憷。 “我再问你一次,你想不想要我?”冷美人抓着顾遇山的衣襟,花瓣眼半眯锋利又魅惑,水膜颤动格外妖气,精致的樱嘴因为酒水的刺激红艳似血。 “咕咚——”顾遇山没出息的吞咽口水,移开视线。 “回答我。”冷月停讥讽勾唇,偏冷的磁性声线蛊惑力十足。 “想……想要,成了吧?”顾遇山闭着眼,抗不过光棍本能,哀叫。 突然,嘴唇一软,那种嫩甜的味道和触感,顾遇山猛地睁开眼,瞳仁大地震的看着亲自己的冷美人。 冷美人脸蛋绯红,长长的卷翘浓睫毛颤抖似蝶翼,呼吸急促芳香还带着醉人的葡萄酒香,两手搭在自己的肩颈上,因为害羞微微蜷缩,胸口也是一阵阵剧烈起伏。 全身血液激荡炙热,像是烧开了一样。 男人的本能觉醒,顾遇山再无法忍耐,猛地打横抱起美人往炕屋走去。 16、准备婚礼 再忍还能叫男人吗?顾遇山火红着脸,大横抱气美人往炕屋走去。 可当路过炕屋门边的洗脸架子,刚好从那架子上的半身镜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脸红的像个柿子,体型瘦的像只螳螂,手背和因挽起袖子干活裸露在外的小臂,快要入秋,干燥的气候和辛苦的劳作导致皲裂灰白的粗糙皮肤。 再看看怀里抱着白雪雕琢般的美人,登时亲热的心晦暗了一半儿。 火炕还热乎着,顾遇山把冷月停放在炕上,自己爬上去从炕边柜里拿出厚厚的被褥铺好,再把冷月停轻柔的抱起来,放在上面,给他盖好被子。 冷月停酒醒了一半儿,抿了抿殷红微肿的樱口,冷冰冰的问:“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不妥。”顾遇山实话实说。 冷月停额角青筋直跳,气笑了,借着三分酒意,一把抓住顾遇山的衣襟:“让你碰我委屈了你了还是怎么着?” 冷大公子一生气,来自首都龙城那股子京腔都冒出来了。 顾遇山眼睛亮了亮,突然很喜欢现在这副模样的冷月停,显得美人有了温度,变得生机盎然。 “你刚刚说我不像男人,其实你还是不信我的话。”顾遇山转身去取放在书桌上的护手霜,一共有两瓶,一瓶精致的外贸货玻璃瓶,一瓶是土里土气的塑料瓶装人参杏仁蜜。他用的就是那瓶杏仁蜜。 冷月停抿了抿唇:“我都这副模样了,你还要和我聊天?” 顾遇山憨憨的转过头,笑:“别说你了,就连吴胖子他们也说我像你的仆人,狗子。但我是什么,只有我自己个儿才知道。” 冷月停揪着被子,小声解释:“我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唉……我知道你受过苦,从高处跌落到低处,可也不能把一船人都打死了,这样太偏激。我是真的对你没有那么执着,我救你和你双亲,真的只是钦佩你父亲,并且真的没想要过回报,没想让你非得嫁给我或者咳咳……和我睡,为啥你总是误会我。你刚刚问我,想不想要你,只要是个人,都有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但人不是动物,没感情或者勉强也能做,我做不来。咱俩可以做朋友,像吴留柱那样,真心交往的好朋友。”顾遇山说着还有点兴奋,不过看着美人不善的神色,他讪讪的声音放柔。 其实他对冷月停也没有多么海枯石烂般的深爱,他对他的伴侣也没啥要求,就真诚的在一起互相喜欢两情相悦就可以了,既然冷月停这么勉强,还得借酒劲儿和他发生关系,又何必呢? 冷月停雪亮的眼珠如利刃般上下扫视男人,硬邦邦的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即便现在世道不好,也有正人君子,比如你这种,我冷月停受了你恩情,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不对?我想给,你还不想要呢,对不对?!” 语气危险还暗涵挑衅质问,当然也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 顾遇山怂了,垂头挠了挠后脑勺:“嘿……那啥算是吧。” 冷大美人没想到顾遇山还真的直接承认了,登时气的语塞,本就因为醉酒和主动亲近男人导致白里透绯色的脸蛋变得滚烫火烧,羞耻屈辱,一扭身卷起被子,背转过去,不搭理顾遇山了。 顾遇山捏了捏鼻子,无奈耸肩,给美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悄悄出去了。 门关上后,冷月停脸红的要烧熟了似的,蜷缩身子,脚趾缩了缩,被子盖住头。 想他连任三界中海美院的第一美人,勾勾手指无数男同学匍匐在脚下,如今……竟然被个农村汉子瞧不上?主动投怀还被拒绝?!真是虎落平阳……还好能有个酒醉失德的借口,否则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但,顾遇山的言行真的超乎他的预料之外,或许,他应该敞开心扉接纳这个男人。 顾遇山隔着门,垂头丧气的。 其实根本原因还有他觉得他现在根本配不上冷月停。只是他再老实也有自尊心,哪里好意思说出口。刚刚一闹,弄的他全身发热,来到脸盆架子前,洗了把冷水,对着镜子照照。 咱出身比不上,至少外形别弄的太差,感情嘛,慢慢相处,总会有的。 顾遇山给自己鼓鼓气,然后开始收拾桌面厨房。 幸而这回院子大,顾遇山能睡在客厅。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就听见狗子刨门的动静,奶声奶气的哼哼唧唧。 “别叫!”顾遇山顶着鸡窝头,挖了一大碗狗粮用热水泡了泡。 福宝欢快的摇晃着尾巴,一头扎进食盆里吃的欢。 被狗子闹腾的,顾遇山也睡不着了,先去烧了两大锅开水,砂锅瓮里煮上米,然后去收拾后屋的菜田,从原来的家把蔬菜都摘回来了,现在有的是食材。 清香四溢的香菇鸡肉粥,炒了几个清淡菜,惹热了馒头,煎了鱼和蛋卷儿。 坐在饭桌边,边看边等。 “吱嘎——”卧室门开了,冷月停低着头出来了,不看男人,闷声:“我要洗澡,有热水吗?” “有有好多热水,我去给你弄。”顾遇山忙起身。 然后在后院的澡棚里,崭新的大澡盆昨天被顾遇山烫过消毒了,往里面倒了小半滚烫的热水,再兑凉水。 冷月停看那个比原来大了不知一圈儿的红木深澡盆,边上还贴心的准备了个小架子,除了从原来家里拿来的洗发露香皂基础用物,还多了些护发素、沐浴露之类的瓶瓶罐罐。最夸张的是,还有一篮子的玫瑰花瓣和一瓶鲜奶和一小碗新鲜的水果。 蹙着小眉头:“鲜奶哪里弄的?”都什么时候了,谁还用鲜奶泡澡? “周大爷家的母羊下崽儿,产奶多,给了我一大瓶,我闻着虽然没坏但不新鲜了,扔了怪可惜的,干脆你用来泡澡吧?”顾遇山笑笑。 冷月停这才舒展了秀眉,他也很久没有正经泡过澡了。 “你洗吧,我刚刚又往锅里添了两大锅的水,已经热乎了,足够你洗的。”说完,顾遇山就出去了,还贴心的把澡棚门带上。 虽然环境简陋,但该有的都不缺,冷月停脱下衣服,洁白细嫩的脚掌迈入盆中,坐下,全身被温热的有点微烫的水包围,舒服的嘘一声。 拿起鲜奶倒入盆中,撒了些花瓣儿。 澡棚里很快都是雾气,迷蒙中,冷月停仿佛看到了还没有出事前的双亲和自己。爸爸是统帅三军的将军,母父是文工团骨干,自己是天之骄子…… 这顿热水澡洗的十分如意,擦干头发后冷月停和顾遇山吃早饭。 “我没有勉强。”饭后,冷月停放下空碗,开始收拾桌面,拨开顾遇山要上来的帮忙的手。 他的脸上多了一种干练和强势,依稀可见,那是两年前说一不二贵公子的绰约风姿。 “我想和你结婚,这是真心话,如果你不愿意,当我没讲。”冷月停说完,耳朵有点红,端着碗筷碟子去厨房。 顾遇山心口发热,也多了点自信,拿起暖水壶给脏碗盆里的凉水加了些热水:“那行,咱们准备准备,一个月后就办喜事。” “嗯。”冷月停低头,不知为什么,每次顾遇山这个习惯成自然怕他被水冷到的动作,总是会让他心跳加速。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一个月后,农村办喜事不比城里,哪里需要筹备一个月,但他没问。 过了两日,他们都从搬家的疲惫中缓和了精神头和体力,便一起进县城置办家具。 家中的钱都在冷月停手上,冷月停拒绝了顾遇山在家具城购买新家具的提议,反而要顾遇山载着他去二手家具批发市场。 顾遇山还有些不大愿意,他不想委屈冷月停,可到了地方才大吃一惊。 好家伙,二手家具市场的东西竟然比新的还好?! 真是琳琅满目,什么中式风的梨花木把手椅,西洋风花卉的贵妃榻,现代风的沙发,虽然是旧的,但质量款式比一手那些老土劣等的新沙发好看太多!还特别便宜! 老板是个唾沫横飞的中年雌男,穿着粉红套裙,有点辣眼睛,人还挺热心肠的跟在他们后屁股解说:“哎呦,你们小夫夫真有眼光,这些家具都是从有头脸的人户批斗后那儿抄家的来的,比那家具城的好上几十倍!看看这套白色皮质沙发,怎么样?配套赠送茶几!这套浅蓝绿色的米国式实木沙发看没看见,都是真皮!比较好清洗,前儿你们村的刘大户他们还拿了一套呢。” 最后,美人选了一套杏色的皮质沙发,柔软舒适,还不显眼,最主要的是亮堂干净。 沙发、书桌、矮柜、衣柜、饭桌椅、橱柜都一次性挑完。老板会让司机用小货车送过去。那些小物件,台灯和挂灯也一次性挑了几个。最后还买了些结婚需要的东西,什么拉花、红绸、喜糖、布料、毛线等等,最令顾遇山新奇的是美人还买了两台缝纫机。因心疼美人烧火做饭,顾遇山还定了加厚安全的煤气罐和灶台,准备回去改造厨房,让美人以后不用辛苦烧火做饭,只是可惜没通天然气。 满载而归。 吴留柱知道顾遇山今天买家具,特意骑了摩托车赶来他家凑热闹,见乱糟糟的,干脆和顾遇山一起抬家具按照冷月停的意思摆放。 “这下可好了,你们俩早点成婚,早点抱个大胖小子!”吴留柱笑呵呵的。 眼看着冷大美人脸皮薄的晕红两颊:“我去倒茶。” 17、洞房花烛夜上 吴留柱趁着只有他们兄弟两人,捅了捅顾遇山的后背:“我说,你媳夫怎么还跟个雏儿似的?你可得抓点紧,否则别怪兄弟没提醒你,惦记你家这位的人可不少。” “知道了知道了。”顾遇山好笑。 待冷美人端着茶进屋,三人坐在舒适的大沙发上聊天。 “依我看,与其请那些不相干的村里人,还不如请几家相好的,剩下的遇到了就给一把喜糖,这样你们也能把伯父和伯么一起来热闹热闹。当然了,也就我、周大爷、老村长几家,我再把我两个铁哥们儿叫来帮忙捧捧场,看你俩怎么选了,这么干肯定不如大伙儿都来的喜兴。”吴留柱“吭哧”啃了一口大苹果。 他特别喜欢来顾遇山家,每次都有特别新鲜可口的水果。 冷月停看向顾遇山:“你决定吧。” 顾遇山想想:“结婚如果没有双亲在,还有啥意义?还是留柱说得对,好歹请爸爸和母父坐在高堂,咱俩拜拜,其他村里人,见面发一把喜糖,也是个意思。” 冷月停心中温暖:“好。” “我也觉得这么好,别小看了喜糖,现在喜糖几块钱一斤,能吃得起的人家不多。” 眼看着快要结婚了,顾遇山开始准备做一个精致的猪猪男孩好配得上冷大美人。 重中之重就是增肥,这副细螳螂竹竿子似的模样,他自己都忍不了。于是每天吃大量的鸡肉牛肉鸡蛋和蔬果和正常的碳水,加上每天早晚锻炼,增加的不能是肥肉,要是肌肉。过了二十多天,人果然壮实了一大圈儿,结婚前的两天,把冷光剑和赵慕英从金刀钩林场接回家,再拉着冷月停一起去镇里的洗发廊,经过冷月停的意见,剪了个经典精神帅气的头。冷月停也修剪了发型烫了直发做了发膜。 两人精精神神回家,却发现屋子都被冷光剑夫夫布置好了。 夜里,赵慕英特意把冷月停叫到身边,单独说悄悄话,满眼的不舍。 “以后你要做个好媳夫和好爱人,一定要幸福,母父就是死了也……”说不下去,赵慕英潸然泪下,如果不是境况不好,他怎会舍得让才堪堪十八岁的宝贝儿子成婚? “我会的,母父。”冷月停抱住赵慕英,埋首在母父温暖的怀抱里。 结婚那一日,满院子的大红彩绸和鲜花花篮,囍字儿窗花,鞭炮声响,在众人的拍手吆叫好起哄中。 一身铁灰色簇新手工中山装结婚礼服的顾遇山腼腆的笑着,拽着红绸,牵出了盖着红盖头,穿着刺绣红秀禾服的冷月停。 “掀盖头!掀盖头!” “大山哥!快掀盖头啊哈哈——”二队的小田儿和他媳夫一人一边推了顾遇山和冷月停。 顾遇山和冷月停直接撞在一起,冷月停扑了顾遇山满怀,顾遇山脸瞬间红成了大柿子。 “哈哈哈哈大山哥好没出息!脸红的像猴屁股!”乱哄哄的。 “你们这群猴崽子!都结了婚还这么闹腾!”周大爷也没了扑克脸,边抽旱烟边笑。 老村长咧嘴和蔼慈祥:“行了行了,快拜天地!家长坐到高堂上去,新人站到前面。”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夫夫——” “送入洞房——” “礼成——” 冷光剑夫夫老泪纵横,一起搀扶起小夫夫,给了红包。 赵慕英和其他几个中年的媳夫子和未婚小雌男立刻搀扶冷月停进了新房。留下其他人喝酒。 本以为来的人最多不超过六桌,没想到和顾遇山曾经一起做农活的热心肠年轻人都来了,最后多摆了六桌,整整十二桌,还有陆续来凑热闹没吃上的村民。 不过不要紧,在胖诸葛吴留柱的指点下,聘请的村里厨子,早就在院子旁边立了三口大海锅,低下架着热乎乎的碳炉子,锅里是满满的杀猪菜、白面馒头、豆腐炖鱼。堪称“流水席”。惹得附近居住的老人都带着小孩子来吃,对顾遇山和冷月停夫夫的大方那是赞不绝口。 知道顾遇山没有酒量,吴留柱和他的几个哥们儿全都帮忙替喝酒,最后喝的摇摇摆摆,还是周大爷送他回的家,顾遇山和冷光剑把所有人都送走,这才结束了这场累人的婚礼。 冷光剑也有点喝多了,进东厢房睡觉前,揪着顾遇山的领子:“小子,你要是敢对停儿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去吧,好好伺候我儿子!明后年必须让我和母父抱上孙子!” “好好好,您慢点,看着点门槛。”顾遇山老脸一红,扶着冷光剑进屋。 “遇山啊,快进去吧,别让停儿等你,这边我收拾,我锁门。”赵慕英这时出来了。 顾遇山这才放心进屋。 满室清芬、土洋结合的卧房内的此时点着一盏花朵形状的水晶台灯,上面还蒙着一层红纱,很有浪漫的氛围。 顾遇山紧张的掀开盖头,只见冷月停垂着长长的睫毛,有些困倦的抬起懵然的桃花大眼望着他,那对眼睛在台灯的折射下波光粼粼,美的像是盛了醉人的琉璃,涂了些胭脂的嘴唇嘟哝:“太慢了,我都睡着了。” “对不起。”顾遇山忍不住傻笑,看的有些呆呆的。 上妆后的冷月停美的令人不敢直视,红衣让他多了平时不曾有的冶艳风情。 “你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洗漱睡吧。” 两人略作收拾,和往常一样洗澡上炕睡觉,顾遇山悲催的发现,怎么一点新婚夜的激动感觉都没了?果然婚前还是别“同居”。 本来顾遇山还想禁欲的,谁料冷美人掀开被子起身出去,接着端来一个崭新的塑料小盆儿,盆边还搭着毛巾,把避孕套递来,未语鹅蛋脸先红了:“你……洗一洗。” 顾遇山吃惊的张嘴,可看着娇羞的美人,那种冰冷磁性声线的诱惑,他突然就。 看到男人迟疑,冷月停咬唇,转身把避孕套收起来:“不用也可以。” 背对着男人,冷大美人听见“哗啦哗啦”撩弄水的声音,知道男人在洗私处,小声:“洗干净一点。” 这厢顾遇山以窘迫的姿势,蹲在炕上,虽然动作略显猥琐,但表情非常老实认真,一丝不苟的洗二弟。 其实刚刚洗澡,他都洗过了,还用的硫磺皂,连缝隙都扒开洗了三次,洗的鸡巴都疼。 洗完澡后,穿上内裤,冷月停转过身,看着那膨胀起的男人裆部,不自觉移开眼睛,上炕躺下,脱了自己的睡裤和内裤,闭上眼,颤声:“你来吧——” 顾遇山觉得有点别扭,但他也是个雏儿,虽然看过无数实战片,也是第一次实践,寻思好好表现。 于是也脱了衣服,却没脱内裤,露出精壮白皙的上半身。 覆到美人身上,亲吻美人。 嘴唇吻上来那一刻,冷月停本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却没想到顾遇山竟然这么温柔,口气也很干净带着薄荷牙膏的清爽甜味,唇齿交缠,舌尖湿腻,辗转吸允,斯磨,渐渐津液顺着冷月停的嘴角溢出,却被顾遇山直接吸入嘴里,再渡入美人口中,接着再席卷吞吃进嘴里。 冷月停越亲越觉得身子发软发烫,他是处子,但和初恋男友也接过吻,滋味却……,这个汉子难道只是表面老实,实则:“啊啊啊……” 已经被亲的受不住,偏偏还被顾遇山那双带着茧子的粗糙大手一一抚摸身子敏感处。 无师自通的顾遇山握住冷月停抓着枕头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有些颤抖的摩挲美人比最好的江南缎子还要嫩滑的肌肤,大腿内侧,圆臀,细腰,拇指在腰窝处用指腹摩挲着旋儿。把美人揉搓的肌肤发红痒痒的。 冷月停顺从的抱住顾遇山的脖子,被亲的呼吸急促,面如桃花,美目春波迷乱,扭动身子,明明想要拒绝,却软绵绵的,像是欲拒还迎。 亲嘴后,是脖子,锁骨。 “别怕,我会让你舒服的。”顾遇山急喘着,撑在美人上方,声线和动作意外的强势性感,听得冷月停以手背掩住被亲肿的唇,转过喝醉酒般潮红汗湿的脸儿,被“欺负”的快要哭出来般哼唧一声。 顾遇山解开冷月停睡衣扣子,露出里面的红色真丝内衣。 一般来说,红色真丝穿不好会显得很土,但冷月停并不,他肌肤是冷白色的,冰雪一般几乎要半透明,还极为细嫩,此时因为动情,原本只有B罩杯的小乳鼓胀到D罩杯?! 这可真是发现了新大陆,顾遇山呼吸粗重,嗅着那带着处子香味的娇乳,和女人的不同,这对乳儿即便是躺下也是鼓鼓的,捏着手感如羊奶膏子嫩软弹弹的,令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浑圆饱满的奶子随着主人情动而凸起了淫荡浅粉的乳头儿,极其粉嫩骚气。 “哼啊……”冷月停紧紧抓着大红被褥唇齿流泄出滴滴婉转的呻吟,忍受着男人埋首在他胸乳里作乱。 乳尖儿被男人吸奶般的含在嘴里,滚烫炙热的口腔软肉包裹带来诡异的舒爽,还抓弄亵玩他的乳肉,有些疼中泛痒的乳肉儿因为这样的揉捏让他觉得头皮仿佛炸开般的爽利酥麻。 舒服的冷大美人紧绷着细白的脚背,脚趾都在抓攥,下体的‘小小月停’勃起,粉红的阴茎可爱娇小一甩一甩的,夹着腿,私密处汹涌的潮来潮起,那股羞耻的濡湿感,让他慌乱不已。 顾遇山忍得太阳穴都一鼓一鼓的,脖子青筋凸起,还是继续温柔热情的亲吻爱抚美人,前戏做的他都有些痛苦的长了。 唇舌双手并用,把美人全身上下每一处都亲舔了个遍,那两条长长的羊脂玉腿被他亲的都是吻痕,有些忍不住的抓捏臀肉儿,接着埋入美人腿间,含住那小阴茎,吞吐起来。 18、洞房花烛夜下 “呃啊啊啊……”冷月停尖叫一声猛地起来,立即捂住嘴,软倒下去,本想骂顾遇山,却扛不住本能,被口活儿伺候的爽的扭摆腰肢,下腹往顾遇山嘴里顶送,最后还叫的特别好听软甜,最后腰部振动,羞耻的咬着被子,射在了顾遇山嘴里。 顾遇山拿来刚刚擦过屁股的手巾,把嘴里的花精吐出来。 冷月停浑身都要烫熟了,眼睛潮湿灼热的望着顾遇山,在顾遇山再次覆过来时,分开了双腿,害羞的捂住脸。 “真可爱~”顾遇山亲了亲冷大美人的侧脸,嘿嘿傻笑。 手指探到美人的雌穴儿和菊眼儿都是湿漉漉的,尤其以雌穴的水润度最为惊人,简直像是小孩子失禁了似的,身下的被褥都湿了一块儿。 顾遇山下滑,还想给美人舔穴儿,却见冷月停猛地夹住腿,咬唇瞪着他,软叫:“不可以……” 才认识多久啊,哪里怎么可以? “哦。”顾遇山想想也行,反正湿润度也都有,于是脱了内裤,浓密的耻毛里的浅色大鸡巴完全裸露在冷月停眼前,龟头通红圆溜溜的像个鸭蛋,粗度和长度都惊人! 冷月停姣好的大眼睛里恐惧和期待并行,忽而惨白脸,忽而红了脸,抓住枕头紧张的等那一刻。 初初进来一个龟头,尝试往里戳弄,疼的身娇肉贵的冷大美人满身是汗摇头,感觉身子都要裂开了,推顾遇山,哭腔都可怜的发抖:“不行!太痛了……拔出来……求你了……” 顾遇山也怜惜心疼的不行,亲了亲美人湿湿的眼角和长长的睫毛儿:“好,我这就出……” 嘴上说出来,他却想到看过的霓虹国动作片,果然这时候冷月停松口气明显轻松许多,这时候,顾遇山冷抿着唇角,一横心,猛地完全插了进去。 “啊啊——”冷月停惨叫,眼泪成串儿的夺眶而出,花瓣大眼睛惨兮兮的。 顾遇山也很是吃痛的在美人颈间皱眉低喘,美人那处太紧了,紧的他鸡巴都疼,尤其是根部感觉快被穴口绞断了,摸了摸交合的地方,紧皱着的心脏松弛,甚好,没有出血。 待缓过一口气,冷月停扯了枕巾使劲儿抹去眼泪,偏头不看不顾他死活的男人,冷冰冰的:“要做快点做!” 顾遇山怂了点,不过没气馁,在美人体内停滞一会儿后,开始特别温缓慢动作的律动。 不过十几下,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转变成体内肉壁被硬热鸡巴撑开内壁摩擦后的性爱的快感和身体上的彻底放纵,湿哒哒的从交合之处流淌花液。 冷月停的表情也渐渐从刚刚不愉变成了妩媚自矜,睫毛卷卷,臀间穴口濡湿酥麻,男人的鸡巴深入他体内,那股被填满的饕足感,肉体上的完美安全契合感,让他渐渐受不住的咬着枕巾叫起来。 爽快高潮的不知冷美人一人,顾某人在美人体内也是极度销魂,那种被渐渐汁水丰厚的肥肉壁包裹层层叠叠挤压榨缩大鸡巴的快感,让他脑门全是汗,差点早泄在销魂窟里面。 顾遇山扯掉冷美人咬着的枕巾,亲上他发出诱人叫声的小红嘴,边亲边干,精壮的后臀和公狗腰一次次深顶,把美人一次次顶蹿到炕沿儿,被褥枕头全都乱糟糟,像是打仗。 冷月停觉得自己简直淫乱透顶,可这样被顾遇山摆弄,他好舒服好爽,想着反正也是夫夫,没必要端着,干脆配合的用粉白汗湿的婀娜大长腿缠住顾遇山的腰身,鼻音娇滴滴的楚楚,听得身上的男人全身酥透了,更猛烈的干他。 经历绿卫团武斗几次命都差点没了的事件,冷月停现在绝不会像他爸爸一样犯倔,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至于对他好的,让他舒服的人和事情,他更加不会拒绝。 体内一股炽热液体喷射,小腹内暖烘烘的热流回荡,内射的滋味让冷月停被烫得浑身白里透红,湿淋淋的臀、腿、胸乳、脸蛋像是洗了澡,大口大口脱水美人鱼般喘气,有些痛苦的抓着身上压着的男人头发,一手挠的男人后背都是血印子,粉红小阴茎贴盯着男人坚硬的腹肌,鼓鼓喷射了浅白色的花液。 接着第二轮鏖战,背入式,这种看不到身后男人的感觉,诡异的恐惧和兴奋交织,像是动物般的交配动作,点燃了冷月停的原始欲望,他配合的朝后贴臀迎合,那巨大的鸡巴满满当当的插入骚逼时,头顶都有一股灵魂出窍,如登天堂般的快活感。 “嗯啊啊~啊啊啊……前面对就是那里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这个速度哼啊……”冷美人张嘴又舔唇,仰着头,享受的不得了的样子。一耸一耸着雪白汗湿的淫亮身子,乌黑的长直发摇曳,卷长逆天的湿亮睫毛,红的有些妖异的绝美脸蛋,樱口微嘟起,奶肉连同乳头一起被男人大手揉抓,屁股还被男人撞击,肉棒捣送的只能看见残影,唯独淫液和精液噗噗喷溅。 到最后,冷月停根本不压抑自己的叫声,他觉得太虚伪了,甚至还让有些收敛的顾遇山动作再快一些,不要太深,他前面浅的穴口区域比深处还要敏感。直把顾遇山撩的恨不得死在冷月停身上。 到最后,顾遇山原本要怜惜美人只做两次的预算完全超出。做了几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晕晕乎乎的紧紧拥着美人卷上被子呼呼大睡。 处男开荤,要了大半条命。 说来可惨,顾遇山还计划着洞房花烛夜后的第二天早上,偷偷把准备好的花啊果儿什么的,送到床上炕上来也浪漫一把,来个婚后恋爱。结果呢,昨天洞房太激动,开荤不要命的做法儿让他穿来这一年多开天辟地头一次没能起来,睡的像是被公狐狸采补完彻底歇菜的死猪。 早上十点,冷月停先醒了,和以往他体寒被冷醒不同,男人像个小火炉,烤的他唇干舌燥,这回是被热醒的。严丝合缝般贴着顾遇山,腿脚都是交叠的,交颈缠绵的动作。舔了舔唇,想起昨夜,依旧冰冷美艳的眸子多了不一样的厚厚春水,有些羞耻流转垂下。 小心的把顾遇山的手臂移开,冷月停艰难起身,扶着腰,坐在炕沿,慢吞吞的穿上昨天的睡衣,站起来,臀间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流淌下来,羞窘的冷月停赶快去拿来纸巾擦了擦私处,可这么一碰,身子又敏感的颤了颤,臀不自觉的翘起,腰也不自觉的扭了扭。 眼睛湿的能滴水,咬唇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竟然这么的…… 冷冰冰的瞪了一眼睡相难看的顾遇山,咬唇从衣柜取出换的衣服。 腿间那股异样的酸麻感,是纵欲过度导致的,臀间私密处感觉要化了似的,昨日交合的快感余韵还久久不散。 扶着腰活动活动仿佛被巨轮碾压过的酸痛的四肢,冷月停站直身子打开房门。 只见客厅里,冷光剑正在听收音机看报纸,赵慕英正在做针线活,桌子上的饭菜都用盘子扣住保温,两人边小声聊天边各自消遣,听见开门声,齐齐朝冷月停看来。 冷月停双颊炽热,低着头:“对不起,爸爸,母父,我起晚了。” 冷光剑却一脸老爹都懂的表情,和蔼:“没事儿,去洗漱,咱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赵慕英心疼的扶着儿子:“是不是腰痛啊?走,母父带你去洗漱。” 冷月停有些无奈微笑:“母父~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结婚你就不是小孩子了……”赵慕英更加心疼。 “你们快去吧,我去叫醒那臭小子,也太能睡了!”冷光剑笑哈哈的起身。 后院新盖好的卫生澡浴间,赵慕英一瓢一瓢的往儿子身上浇热水,温柔的给儿子洗头发,慈爱宠溺的看着儿子身上浅浅的吻痕:“夫夫恩爱是好,但也要注意个度,你俩都年轻,慢慢来。” 乖乖坐在浴盆里的冷月停耳朵尖红红的,抱着自己,把脸埋入膝盖里。 “还害羞什么?以后就不是未婚的小雌男了,不要和自己的丈夫闹脾气,不要冷着人家,夫夫过日子都是互相的,像我和你爸爸,他心疼我,我也心疼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一味的顺从。有些时候,你拒绝,他反而更丢不开手。”赵慕英给儿子传授御夫之术。 冷月停终于受不住,粉红着脸,显出和平时不一样的稚气愠怒:“母父!不要说了……” “好好好,母父不说了,母父出去了,你慢慢洗,水都够”赵慕英笑着,看儿子不再像个冰块似的,身子也没受伤,可见儿婿的“伺候体贴”的不错,心里也是高兴的。 洗完澡,冷月停又洗了一次私处,还是酸酸的饕胀的感觉,穴口花唇紧紧闭合,鼓起半圆的小蚌,只是插进手指,那处又像是咂吸回味般缠着手指。 冷月停心下了然,自己恐怕是属于欲望强烈的雌男,真真是丢死人……捂住脸,磨磨蹭蹭了很久才出来。 他把头发擦洗的半干,往屋里走,只见顾遇山迷迷瞪瞪,摇摇摆摆的扶着墙壁朝他走来。 看着顾遇山这德性,冷月停也不好意思,低着头,竟然擦肩而过。顾遇山因为神思混沌,竟然也没发觉旁边经过自己的新婚美娇妻。 怕两个老人等,随便冲了冲,不到三分钟就整理好自己,再扶着墙回去。 一家四口吃着早午饭。 本来是只给冷月停炖了滋补的乌鸡红枣汤,赵慕英看顾遇山的模样,也给顾遇山盛了一大碗,还有些揪心,温柔的劝着:“母父给你俩煮了一大锅呢,多吃几碗啊?” 顾遇山颇为感动,傻笑:“谢谢母父。” “你小子,看着精壮高大,里边儿也太虚了!等一会儿,跟我去供销社,买点牛宝啊、枸杞子啊之类的,补补!”冷光剑豪气的决定。 可不能委屈他儿子“守活寡”! 冷月停恨不得把红脸埋入饭碗里,而顾遇山则老老实实的怂包样答应,然后收获美人冷冰冰的一个白眼儿。 虽然被瞪了,但顾遇山很高兴,他看到美人嫩红色的腮和耳尖,他知道,昨夜美人是满意的。 所谓灵与肉结合,灵的基础是不勉强,肉的基础是舒服契合,那么他有信心,迟早美人都会真正的想他喜爱美人那般,也喜爱他! 19、爱情如细水流深 冷光剑和赵慕英夫夫还有劳动改造在身,不能在村里留宿过长,顾遇山的婚假也就三日,也要开始去机械公库上班了,老夫夫陪着新婚小夫夫住了几日便要回金刀钩林场。临行前,顾遇山和冷月停给双亲准备了两拖拉机车的东西。冷光剑开一辆,顾遇山开一辆。 “我想在这里多陪陪我爸爸和母父……”冷月停犹豫着慢慢说。 顾遇山很体贴,虽然新婚几日分居有些不舍:“那你多穿点,把带来的几套被子都盖上,还有新买的羽绒服,棉服你冷就都穿上,林场比村里冷多了,这几天我分批煤炭运送过来,然后叫上留柱一起把这屋子重新修个大些的火炕和壁炉。” “好,你回去的路上多小心。”冷月停本以为顾遇山会不同意,没想到顾遇山这么痛快,心里着实感激,把热水囊给顾遇山带上。 “对了,吴留柱送了我三箱子从厂子里批发的红烧猪肉罐头还有油焖笋罐头,我给咱爸咱母父带来两箱子,山里冷,做饭麻烦,一起炖着吃,也是热乎乎的,方便。”顾遇山把水囊别在腰间,然后爬上拖拉机搬了两箱子东西。 “还有咱们带来的那些鸡鸭苗,让两个老人别为了养累着了身子,把它们当做储备粮,随杀随吃,千万别舍不得,咱们在家里养些,买些再送来,都方便,冬天快要到了正经是该养膘的时候。” “我知道了。”冷月停脸都冻得红扑扑的,安静的注视顾遇山。 “这是我托吴留柱从南边城里买的鸭绒双人被,盖着比棉被还暖和,你给他们送去,咱们自家也有一套,让老人别舍不得用,好,我走了。”顾遇山把手里的大塑膜袋子交给冷月停。 冷月停抿唇,凝视男人发动拖拉机离开,直至看不见人影。 赵慕英笑着抱着一条水蓝毛巾出来,给儿子围上:“舍不得啦?” 冷月停垂下眼睛,掩饰性的岔开话题:“母父你又要——” “好好好,母父不说了,走,咱们进屋去,哎呦,小山这孩子怎么不知道节省,我看看这是羽绒被?” “嗯,给你们俩冬天用的。” “这样好的东西不能糟蹋了,一会子跟母父一起做个被罩……” 接下来,每天顾遇山都会早早下班,然后拉煤过去,累的脸色快和驴子一个色儿了,还好吴留柱也帮忙,两吨煤才顺利的运送过去。吴留柱还叫上了几个铁哥们儿和顾遇山一起,给冷光剑和赵慕英守林场的屋子进行了一次大维修,还在旁边盖了个十来平方的小小的砖瓦暖房和新厕所。自然,顾遇山和冷月停商量后,也给他们这些热心肠的人一些报酬,还请了他们吃烤全羊和羊肉火锅。 如此这般,冷月停才真正放心和顾遇山回了村里。 回到村子的那一日,刚好下了小雪,正式预兆着蘑菇乡进入严寒难熬的漫长冬季。 待回到村里,冷月停着实吃惊的看着多出一块儿砖瓦结构的小洗澡间。顾遇山竟然在这短短的几日,弄了个热水器?这个热水器很独特,是由一只200升超大蓄水保温钢桶,里面设置了发热管儿,通电以后会在一个小时内加温,通电除了柴油发电机供电外,顾遇山做了个大锅形状的太阳能集热器,其实就是太阳能发热板和蓄电池能节省一大笔电费,柴油发电机也极其好用,就是成本比起太阳能贵些。 “虽然简陋了点,但以后你每天都能洗热水澡。”顾遇山还挺不好意思。 “嗯,挺不错的,我口渴,你给我倒杯茶。”冷月停没有客气的道谢,只是温和的开口,然后解开围巾,脱下外套,上炕去衣柜里找出换的衣裳。 顾遇山屁颠屁颠的去倒茶:“月停,咱家有热牛奶和红茶,喝个奶茶怎么样?还有炼乳!还有黄油曲奇!” 冷月停从柜门后探头瞧着男人,着实稀奇了:“你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弄到?”他和顾遇山过日子,总有一种,现在不是特殊时期的错觉,许多时候,这个乡野汉子,真的让他处处惊讶。 顾遇山憨笑挠了挠后脑勺:“嘿嘿,我拿水果去牛场跟他们换的,红茶和曲奇饼干是供销社送的,我帮他们提前修好了小货车。” 其实那一日虽然告诉冷月停‘借尸还魂’的事儿,但他也没告诉冷月停自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怕冷月停觉得他是个异类。 “倒杯热牛奶,加些炼乳就好。”冷月停觉得奶茶太麻烦了。 “好嘞!”顾遇山答应的像电视里的小二,屁颠似的出去搞牛奶了,让性格冷淡不爱笑的冷月停都忍俊不禁。 不一会儿,顾遇山端着托盘进来了,用他们一起去县城选购的素色细瓷餐具,装了两杯热牛奶,一小碟黄油饼干,一小碟顾遇山制作的芝麻咸香猪肉脯和一小碟切块的猕猴桃和蜜瓜,冷月停把炕上崭新漂亮的矮竹木方桌摆好。 两人对坐吃着“下午茶”,新鲜水牛奶醇香的超出普通牛奶几十倍,加热后上面有厚厚的奶皮,放了十足的炼乳,甜甜的,暖暖的,润暖身心,别有一番惬意。 顾遇山看着冷月停乌发雪肤红唇,穿着睡衣裹着毛毯,盘腿低垂颈头对着杯子小心翼翼的啜饮甜牛奶,掰开一点点的吃饼干,大眼睛眯起来慵懒享受。不设防的样子,着实像只高贵冷艳的波斯猫突然收了冰冷的利爪,翻滚在草地上晒太阳,对人露出柔软的肚皮,可爱极了。 “你照顾爸和母父辛苦了,都瘦了,下午好好睡一觉,养养精神,这几天别做家务活了,我包了。”顾遇山温声道。 冷月停缓缓抬头,看着他,睫毛长长的抖动:“遇山,你把我带回来的那只手提袋拿过来,我放在沙发上了。” “哦,好。” 顾遇山拿来,冷月停先用湿抹布擦干净皮革袋子上的灰尘,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东西。 “我和母父做了羽绒被的被罩,你放到柜子下面的收纳箱里。” “好的,母父手可真巧,你像他。”顾遇山很高兴。 接着,冷月停又取出一件衣服:“这是我母父做给你的,试试看大小如何。” 顾遇山真是喜出望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立即抖开衣服穿上了。 是一件宽松夹棉立领的牛仔外套,里面还镶嵌着一层厚厚的油光水滑的水貂风毛儿,立领翻下去就露出毛茸茸的里儿,翻上去就能完全遮挡住小半张脸,下摆,领口,袖口都有露出些风毛儿,有点西部牛仔那味儿,不仅仅大小正好儿,还特别打扮顾遇山,把他衬托的时髦俊俏,高大英挺。 “真好看,真暖和,谢谢母父,只是劳动老人家,我真是不安。”顾遇山高兴的像个傻孩子,兴奋的站在炕上,对着衣柜里内置镶嵌的穿衣镜照来照去。 冷月停淡淡弯唇:“是不错,过来我看看,袖子仿佛长了点。” “不长不长,刚刚好。”顾遇山老老实实的凑过去,脸上还带着傻子似的笑,搞得冷月停很是无语,小声吐槽:“你这副模样,好像我这做媳夫的,亏待过你似的。” 他也给顾遇山做过好几件衬衫和裤子。 “这不一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长辈给我这么暖心贴心的东西,以后我会把咱爸和咱母父当成亲爸亲母父来孝顺的!娶了你,真是我几辈子积德修来的福气!”顾遇山握住冷月停整理自己袖口的玉手,特别真挚感动,兴高采烈的说。 冷月停扭开发烫的脸,虽然还是冷艳的模样,却没推开顾遇山的亲近,知道顾遇山双亲早逝,孤零零的一个人下放到这里,住在那山上的茅屋,心里泛起了些酸涩和怜悯。 “不过,这个皮毛是从哪里弄来的?很贵吧?他俩有啥钱呢……”顾遇山高兴头之余,开始内疚了。 冷月停喜欢他的善良细腻,挑起眉梢:“我爸爸打猎得的,没关系。” 顾遇山佩服的伸出大拇指:“爸爸太牛!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带毛皮的衣服呢,真高级,嘿嘿。” 冷月停低头,在顾遇山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嘟哝:“你可真有出息。” “哈哈哈……我要把衣服供起来!”顾遇山越说越来劲,傻兮兮的逗美人开心。 果然冷月停忍不住掩唇笑起来。 这种夫夫日常平淡的温馨安逸,让一直心比天高的冷月停有了不同的人生价值改观。 有些爱情固然像海浪淘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终究浪击礁石,毁人害己。 而有些感情却像细水流深,点点滴滴滋润万物,终归春暖花开,治愈心神。 顾遇山是个奉献型人格,由于幼年缺爱,父母姊妹兄弟都不关注,养成了他极其省心懂事儿稳重的性格。一旦得到了疼惜和爱护,他就像成倍的回报给人家。 得了泰山大人亲手给做的衣服,便一直惦记着想再给冷月停些什么。 他是个老实人,不愿意一直甜言蜜语的,就想来点实惠的。见冷月停整日憋闷在家中不是料理家务,就是读书画画,不和人交际,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以前的冷月停必然是被众星拱月一般,在大学里徜徉在快乐自由中。哪有一结婚,就被困在家中成了“主夫”的道理? 诚然,冷大美人成了主夫,收益人是他,他不用担心村里那些不轨癞子对冷大美人若有似无觊觎的眼神,每天他回到家中,家里也都干净的纤尘不染,晚上还有可口健康的饭菜等着他。只是,顾遇山知道这不是冷大美人想要的生活。 你问他为什么知道?以己度人,他自己都不愿意,何况旁人?他不需要心爱的人“牺牲”到这步田地,那么好的学历,才能,白白可惜了。 于是,顾遇山想方设法在入冬后,机械公库生意大不如春夏秋三季之时,去了县城帮忙组装维修几台国外来的机器,甚至一脸苦大仇深、点灯熬油的研究全外国文字的说明书,彻底抛却廉耻心,不耻下问的问冷月停,冷月停是典型的文科生,其实外语很不错,但都偏向文学性质,不喜欢这些东西也不是这个专业,虽然耐心解答,大部分还是得顾遇山自己翻找专业书籍和字典。除了这些机器,还修一些少见的大货车,报酬非常不错,他又小赚一笔七百块。这笔钱看着少,实际却非常实惠,能买农村一栋房,或者一头牛还富富有余。 用这笔钱,大部分拿去上下打点,成功的给冷月停争取到村委会宣传画报员和村小学美术老师两个可选职位。小部分,把左厢房打通改成了冷月停的“绘画工作室”。剩下的一部分,去城里好一番购物,把那些时兴的白色针织开衫、牛仔裤、厚呢风衣、某些外贸牌子货的格子衬衫、皮鞋、靴子等等财大气粗的都买了下来,平时顾遇山带着冷美人去县城采购,美人都是不肯花钱买这些东西的,穿的衣服几乎一多半儿都是他自己和岳母父赵慕英给做的。 “看你怎么选了,宣传画报员可能会比美术老师累点?那么多黑板得画呢,但是它比较清净,不用应付太多人,村小学美术老师,也是没有编制,但老师总是受人尊敬点,可得和熊孩子家长打交道。如果你两个都不喜欢,那咱就在家。”顾遇山很实在,并没有直接给冷美人做决定,而是让美人自己选。 20、酒壮怂人s胆 看着美人久久低头沉默,他其实蛮内疚的:“我能力有限,让你委屈了,也只能如此了。” 却未料到,冷月停抬头,桃花大眼润润的瞧着他,对着顾遇山浅浅一笑:“都可以,谢谢你。” 村委会老村长、村小学老校长都和顾遇山关系处的好,顾遇山考虑的足够周全,把自己放到安全的,有人庇护的工作岗位上,虽然是先斩后奏,却把事儿都办在了自己心尖儿上合意,冷月停自然会领这份情义。 “都可以?你要两个都干啊?多累啊……家里不用你赚钱。”顾遇山皱眉,声音越来越小。他的目的,其实也是想让冷月停振作起来,平时事业有个重心和寄托。 冷月停歪着头想想:“哪份工作工分和工资高?” “宣传员的工分高,老师的工资高,其实都差不多。”顾遇山有些傻眼,万万没想到,出身高贵的冷大美人如此务实。 “你希望我从事哪份工作?” “啊?我肯定是希望我媳夫不要受罪,教师好歹在屋里,不受冻,宣传员得……”顾遇山说完就后悔了,看着冷月停兴味十足的看着自己,心虚的低下头。 冷月停摆弄着顾遇山买来的新衣服,忍笑,板着面孔,开口道:“是呀,老师总要穿着得体一些。我就去做老师好了,爸爸、母父,还有你的脸上也能有些光彩。” 这是个体面的工作。 第二周,大雪纷飞的那一天早上,冷月停也开始上班了。 顾遇山心里忐忑,生怕自家美人挨欺负,在机械公库干了一半儿的活就跑去村小学,趴在教师办公室有点像个偷窥狂似的看和一众老师们说笑的冷大美人。 登时,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在家里,他都没见过美人笑的这么甜。 待到上课时,冷美人授课,不费吹灰之力,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直接在黑板上默画了祖国的山河地图以及英雄领导人物的头像,镇住了四十多个小学生,然后教导孩子们美术史,简笔画技巧,儿童画等等,小孩子们一个个张大嘴“哇哇哇”的惊艳咋呼着。 连旁听的老校长都不住点头。 顾遇山莞尔,放下心,悄悄离开。 有了工作,冷月停整个人也活泛开朗起来了,不像以前那般安静冷淡,只是他的气质和样貌都属于冷艳冰块类型,所以只第一印象看着还是有些冰冻美人,其实已经变得柔软热心肠了许多,尤其面对小孩子们的时候。 冷光剑和赵慕英夫夫通过寻呼机,得知冷月停的现状,都非常高兴。 他们精心养大栽培的宝贝儿子做家庭煮夫,他们是最心痛的,如今儿子工作有着落,最后那一点遗憾也没了,赵慕英反而催促冷月停备孕。 冷月停却有自己的想法,没得工作一个月不到就怀孕的,他和顾遇山商量一两年后再要孩子,想让顾遇山戴套或者他吃避孕药,顾遇山完全没意见,反而呲着一口白牙,傻乎乎的特别容易满足:“就算不生孩子也没事儿,我守着你过也挺好。” 惹得冷月停白了他一眼,这傻子说的倒是简单,他不生?他不生的话,整个村子茶余饭后的闲话,包括他双亲的唾沫星子都会淹死他。 原本结婚时,他还有些不想生,但婚后这些日子,足以证明顾遇山是个好男人,不该被辜负,他实心实意愿意为顾遇山生孩子。 其实还有个重点,冷月停不好意思说出口。 十八岁结婚生子,这在农村也算早的了,十几岁结婚就怀孕的,好像他……特别饥渴似的。 然而他和顾遇山计划的是好,却架不住每夜没完没了的操练。 周六的休息时候,顾遇山把囤好的一千斤大白菜和五百斤萝卜、芥菜疙瘩,腌了酸菜和酸萝卜,还有十几坛子川味泡菜。给顾遇山累的头晕眼花。 看的冷月停都有些震住,他要帮忙却被顾遇山第一次不假辞色的撵到旁边去,抿了抿红润的樱唇,睫毛垂下,颇为吃惊的看着一个个缸:“你是做了爸爸和母父的份儿吗?” “对啊,母父和爸爸都爱吃,母父喜欢这个泡菜,爸爸喜欢酸菜炖大鹅,你忘了,咱俩结婚后第二天晚上我做了,爸爸一个人吃了一小盆儿,冬天开胃也挺好。腌了,这几天低温就能发酵,然后送到他们那里去,对了,下周就能差不多,咱们刚好去看看他俩。对了,我还晒了墨鱼干、章鱼干、鲑鱼干和虾干儿,你去看看晒的怎么样了,翻翻面儿。”顾遇山现在对冷月停说话随意了很多。 混熟后,对自家美人还那么拘束干啥? 冷月停裹着羽绒服去了,干货晒得非常好,味道咸鲜,发现储存鱼鲜的大木盆里突然多了几条红鲑鱼、螃蟹和大青虾,用白嫩嫩的手指戳弄几下,就被冻得手指通红。 “那些红鲑鱼……”冷美人轻声。 “啊,那是我从空间钓的,晚上给你做个海鲜热锅子,咱俩喝两盅。”自从冷美人嫌弃过顾遇山的酒量后,不蒸馒头争口气的爷们儿顾遇山隔三差五都要喝两杯练练酒量。 冷月停自然知道,抿唇憋笑,眼睛明媚清冷的灵色转晕,非常迷人:“你的空间里,连新鲜的海货都有啊?” “是啊,就是没啥肉,森林我也不敢进,你不知道,上回我在里面遇到一只比我还高的大狗!吓的我屁滚尿流回来了。”顾遇山顺口说出来了。 不料,冷月停脸色一变,稳住心神,凑近叮嘱男人:“注意安全,以后少去里面拿东西,家里不缺那些吃食,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不要和旁人说起。” 顾遇山心里暖烘烘的,咧嘴傻笑:“行,我听你的。” 实际他想的是,为了美人,他也得继续豁出去拿好东西给美人享用啊。 干完沉重的腌菜活计,顾遇山累的两眼冒金星。 还是强打起精神,用鲑鱼肉也就是三文鱼做了一盘子肥美手捏寿司,鱼骨和海带用来熬汤底,把切好的黄膏海蟹、大青虾、海螺、扇贝、一一码放成什锦模样,放了些去腥的姜葱和盐,只吃海鲜汤的原汁原味。调了几种酱料,什么姜蓉醋、甜辣酱、芥末酱油、柠檬紫苏。这一顿吃的十分畅快。 两人喝光了一瓶自酿葡萄酒。 冷月停除了脸蛋微微泛起绯粉外,和没事儿人一样,整理桌面收拾厨房。 而顾遇山就惨了,迷迷糊糊的歪在一边,打瞌睡。冷月停打扫客厅,擦拭沙发,也没理他。 过了一个小时,冷月停见时间差不多,取茶叶盒子,舀些葛根熬解酒茶。 并没有用厨房,而是直接用茶几上专门煮茶用的紫砂电壶。 “你做什么呢?”顾遇山脸红的像猴屁股,揉着眼睛走出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给你熬的解酒茶,不能喝以后就不要喝,偏偏逞强。”冷月停笑话他。 顾遇山低头也笑笑,不一会儿,茶就好了,冷月停倒了半杯,细细吹凉,坐到顾遇山身边,递给他:“喝吧,小心烫。” “唔咳……”喝的有点急了,差点呛到。 “慢些。”冷美人虽然还是声线矜冷的调子,手却温柔的捋着顾遇山的后背。 “哦……”喝完茶,顾遇山觉得舒服了点,看身边的冷美人温柔关心的看着自己,还这么贤惠。 冷月停身上穿着白色针织开襟衫露出里面的吊带和连体短裤,头发用同色丝巾扎了低马尾,这幅打扮,特别有纯欲人妻那味儿,椭圆的桃花大眼也水汪汪的,精致长眉眉梢都透着一股初为人妻的风情?? 顾遇山忍不住脑子里浮想联翩,觉得美人是暗示亲热的意思。 然而实际上,冷美人因为家里被顾遇山烧暖烧的温度犹如春夏,都穿不得长袖睡衣了,根本不是故意勾引。 怎奈何,酒精上头的男人可不管这些。 “我看你醉的厉害,别洗澡了,再摔了,我去给你洗块冷毛巾,你擦擦脸,早点睡。”说完,冷月停站起。 不料酒壮怂人胆的顾遇山长臂一捞,把美人拦腰束缚在怀里,狼爪抓着人家手腕。 “不行……我不让你走!媳夫!我的……媳夫……”顾遇山摇了摇有些晕乎疼痛的头。 冷月停没有挣扎,而是平静的开口:“放开我。” 三个字就让顾遇山想只忠诚大狗般,老老实实的放了狼爪。 本以为美人会生气,却没想到,冷月停伸手给顾遇山按摩起了脑袋,熟练精准的手法按摩太阳穴等等穴位,微凉馨香的细长手指还挺有力道,让顾遇山格外舒服。 “明天要是下大雪,咱俩去外头玩儿吧?坐轮胎滑雪坡可好玩儿了!”顾遇山拥住美人,眼睛有些迷醉熠熠的眨都不眨的瞧着美人。 冷月停觉得他这幅样子,像是从前去世伯家看见的大狗狗,心头柔软,淡淡道:“好。” 话音刚落,男人的狼爪又开始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作乱。 冷美人呼吸急促,被亲了嘴,又立刻被舔了脖子,后腰腰窝儿被男人粗粝的掌心揉搓,立即软了细软的腰肢,倒在沙发上,胸乳因为情动,无法抑制的生理性鼓胀,被男人扯掉针织开衫,显得隆起的弧度更淫荡了。冷美人也没害羞,都做了不知多少次了,只用一双花瓣大眼睛湿湿的朝上看着覆上来的醉酒男人,有些慌乱的心跳加速,被亲嘴的瞬间,软软合上水眸,含糊不清:“唔……戴套子……” 顾遇山也没完全醉的失去理智,急色中在兜里掏了掏,发现一包不剩,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美人:“没了……” 冷月停仿佛看到一只大狗狗耸拉耳朵要哭了的样子,掩唇扑哧笑。 这一笑,鬓边的碎发掉落黏在腮上,人显得格外俊艳风流,仿佛冰山之巅的仙子,突然下凡变得活色生香。 “好吧,不用套可以,只是你不许射进来。”冷月停说完自己脸红臊得慌。 顾遇山兴奋的立起耳朵,扑过去。 21、小宝宝到来 顾遇山兴奋的像一头色狼,猛地扑过去吞吃美人的甜嫩微冷的小嘴。 一边与冷月停继续亲吻调情,一边抱住美人两条玉腿,胡乱褪了小裤裤挂在美人膝盖上,滚烫肉粗的巨擎“啪嗒”弹出,刚好拍到美人大腿缝儿里。 “唔……别磨蹭要做快点做……也不看看唔……这是什么地方……”乌发凌乱旖旎披散,冷美人仰着下巴声音娇气的抱怨,红嘟嘟的樱口敏感性福的喘息不已,偏过头,颤栗着大腿觉得自己快要被烫坏掉了,手酥软的抱着腿弯儿,脚背痉挛紧绷,感受着那大鸡巴顶在自己私密濡湿的阴唇处摩擦,还坏心眼儿的戳弄下面的蜜菊蕊。 嘴上抱怨,实际动作却这么配合性感饥渴。 可把顾遇山撩拨的欲火焚烧,竟然直接弯腰低头去舔那羞答答耸拉的玉阴,熟敛的吞吐几下听着美人销魂淫媚的哼唧,一口含住下面的被自己开苞没多久的粉嫩骚逼。舌头费劲的舔进窄小阴道里面,舔戳的内壁越来越肥厚,汁水咕叽咕叽,呲溜呲溜的往外流淌。 “啊啊……嘤嘤嘤不可以……要……要去了啊啊啊……嗯嗯……”冷月停激喘大叫,涨红着春色陶陶的美艳脸蛋哭喊,腰臀使劲儿挣扎却被男人坏心眼的握住动弹不得,就这样,骚逼高潮喷了顾遇山一脸花液和精液,然后,顾遇山从美人臀间抬头,脸上还沾着淫水和浅白色的美人花精,头发和眉毛上下巴,嘴角都是,黑眸深邃如野兽般看着美人,然后咕咚吞咽了花液,还伸出舌头,犹如狼一般舔肉般舔了舔美人敏感的大腿根儿嫩肉。 冷月停嘤咛,颤抖了一下,看男人这副官能感侵略性的模样,止不住的心脏狂跳,腰软的直不起来,用皓臂挡住羞耻爆红的脸蛋,遮住眼睛不敢再看,胸乳上下弹跳,乳头儿酥酥麻痒的凸起,他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淫荡。 顾遇山握住两团儿酥胸,挨个乳头吸嘬儿,吃奶般的吸,像是恶狼般发出“咂啧啧”的口水动静,惹得美人频频哭哼,鼻音可怜性感,粗粝带茧子的大手捧着宝物般温柔的爱抚揉摸奶肉,然后身入冷月停两腿间,三角形的巨肉刃插进湿淋淋的小粉骚逼,撑开阴唇的瞬间,过于水润发出“咕叽——”一声 “哼啊!!”冷月停感觉身子瞬间空虚被填满,矫情楚楚的仰头大喊,仿佛极满足又极娇弱的咬住自己的手指,另一手抓住顾遇山的头发往胸口按,随着那大肉棒一下下的律动捣送和胸乳被捏抓,爽的软绵绵娇声哭喊。 平时那么冷淡安静的一个人,床笫亲热的时候要多娇有多娇,坦诚配合,把顾遇山榨的心如软水,屌硬如钢铁,只想把美人蹂躏占有的乱七八糟。 这样压着美人力道有些使不上,顾遇山干红了眼,直接把美人两条腿搬上肩头,如钉桩子般粗重的往水臀儿里插送。 “啪啪啪……啪啪啪……”交合之处湿泞淋漓,美人好似水儿一般,要被男人的大鸡巴融化了。 “啊啊啊……啊啊啊……”冷月停抓住沙发上的针织垫子缓冲男人的力道,但身子还是被撞击抽插的上下送跌,白里透绯红的鹅蛋脸被香汗湿透,沉浸在性事里的冰山美人,显得比那些真正性感的美人要迷人千百倍。 一股热流冲入小腹生殖腔内,在宫内激潮回荡,冷月停桃花迷醉的大眼睛微微失神,舔了舔肿起来的果冻樱口。 有些事,只有体验过才知道滋味有多美好。 冷美人都觉得夫夫亲热直视有些性福的可怕,仿佛吃饭睡觉得来的满足感,也不顾性欲的满足感,感觉整个人生仿佛升华了?或许,这就是他曾经幼稚不愿意结婚生子,他母父劝他,这是从雌男到为人媳夫,真正成为完整人经历的一生,如此才没有不曾经历的遗憾。 怪不得上大学的时候,初恋男友一直惦记这档子事,偏偏他是艺术青年,觉得这样的事是低级交配行为,而且保守不愿意婚前发生关系。 高潮后,冷美人觉得自己很幸运:还好没有和前任发生关系……否则现在一定会有阴影。 顾遇山伏在他身上边喘气边抚弄浑圆的奶子,很快,冷月停呼吸急促又有了感觉,推了推身上作乱的男人,湿漉漉的看着他,矜持的嘟哝:“还做不做了?不做别压死人……” “一次怎么够?月停你转过去?”顾遇山商量着心爱的媳夫,还有些小心翼翼的。 冷月停脸粉扑扑的,撩他一眼,转过身,低头塌腰翘臀。 因为知道滋味足够好,还未等男人进来前,他的浑圆的沾了男人精液的臀部已经高高翘起,那炽热肉棒顶进来后,冷月停雾蒙蒙着媚眼,单手撑着沙发,另一手自己揉撸阴茎,扭腰摆臀,呻吟声软嗲酥骨。 “啊啊啊、嗯嗯哼哦啊啊……” “啪啪啪啪……” 顾遇山像头野狼,握着美人的腰肢,狂风暴雨般插撞,把那屁股肉撞击的如果冻回弹,俯身握住两团鼓鼓的蜜桃奶子,轻轻用指腹搔刮拧拽奶头。 “哼啊啊啊、啊啊啊……”冷美人快活的连连淫叫,臀部自己朝男人坚硬的下腹鸡巴送贴,阴唇如贪吃的小嘴儿般严丝合缝的包裹着粗长吓人的大鸡巴,吞吐出来,那鸡巴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水亮花液,顺带出几丝白浊粘精。 “啪啪啪、啪啪啪……”顾遇山扬起手打美人圆圆的漂亮水臀儿。 打的美人一个激颤娇喊,眼睛惊慌睁大转头愠怒,去推搡男人的手,桃花眼湿淋淋的可怜又带着一股命令式的拒绝:“你不要这样!” 可顾遇山却老实一笑:“你是舒服的!”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啪叽——”雪团儿似的屁股一个巴掌印儿。 “啊——”“噗呲——”与此同时冷大美人脸像是喝醉了酒,欢愉到痛苦般狠狠咬住男人的手背喊出声,整个人痉挛般软倒,趴下,屁股还维持着撅着的姿势,含着大鸡巴摇了摇,雌穴儿再次高潮喷水。 “滴滴答答……”花液失禁般流淌,把皮革杏色沙发都染湿了。 “呜呜……你欺负人!欺负人!不许碰我!”冷月停一把推开男人,把脸埋入雪白的小臂里,耳朵脸红的能滴血,脸屁股和腰都红了一大块儿,哭着骂了“坏男人”。 好可爱~ 真的好可爱啊~ 顾遇山看的鼻腔一股血腥味儿,直勾勾的看着赤裸玉体,啼哭像是撒娇般的大美人,想着只有他才能见到冷美人这副模样,完全舍不得眨眼。 于是,顾遇山直接就着美人趴着的姿势,往美人下腹前塞了个枕头,贴背式的做了一次。 “啊……你啊……唔……”冷美人媚眼如丝瞪着男人,呻吟抓住男人的粗大手指猫儿似的咬住,顾遇山反而被他这副模样撩起的狂热的性欲,这种姿势像是动物贴身般交合,让顾遇山有种完全拥有掌控美人的错觉,极度满足。 最后一次,则是顾遇山把美人抱起来,两人交叠臀部坐在沙发上,美人则坐在他的肉刃上,螺旋式的扭腰摆胯,这个姿势进入的极深,已经插到底儿了。 “啊唔唔嗯……”冷月停张着诱人的红唇,一次次叫喊高潮,张开两腿被男人握住腿弯儿,自下往上的抽送,而他则往下蹲坐扭,旋转式的扭着细腰,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像是被激烈的性爱打开了。 第二天才是周末,周六两人都撒欢儿似的享受。 折腾到后半夜才停歇,冷月停完全没力气,走路小腿都在打颤,还是顾遇山抱着他去洗的澡。 洗过澡,神清气爽,疲惫袭来,在大红被窝里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顾遇山是被狗子的挠门声吵醒的。 “福宝!别挠了!我给你狗粮!”顾遇山小声骂着狗子,小心翼翼的给美人掖好被子,然后关上门不让冷空气涌进来,给狗子喂了狗粮,又去后院煮鸡鸭鹅的饲料。 今天卖猪的会送来两头半大的小猪仔,正好养在猪圈里,带来年开春儿和明年冬天就能吃上了。 熬煮鸡鸭鹅饲料的空档,顾遇山去取来储存的豆腐,煎了鲫鱼,熬了鲫鱼豆腐汤,然后煮了米饭,做了甜椒牛肉和麻醋菠菜和蛋卷,把饭菜都盖上盖子,然后去喂了鸡鸭鹅,洗手洗脸,再次回屋里卷上被子睡回笼觉。 懒觉睡到了中午,两人才起床,美人洗漱后回屋叠被收拾屋子,男人则热汤热饭。 大开外门,给屋内通风换气,两人在明媚温暖的午间阳光下吃着简单却精致的早午餐,看着涌进来的冷空气转为白色雾气,内心俱是一片祥和安逸,清旷神怡。 “真好啊……”顾遇山捧着一杯红茶,忍不住赞叹。 看他一副在阳光下享受的“死而无憾”的老头样子,冷月停也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带入了。 换完空气后,烧炕加煤块儿,很快的,变冷的屋子再一次的暖和起来。 冷月停在院子里逗弄狗子玩儿了一会儿,进屋收拾卫生,然后画画,突然想起来什么,拿来针线棉花和布,给狗子的狗屋做了个厚厚的垫子。 顾遇山喜欢美人的善良,可又有点嫉妒福宝。 “月停,如果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和我说。”顾遇山总是怕冷月停因为绿卫团武斗世间和冷光剑的原因被人排挤苛待。 冷月停点头,总是说:“不会的,他们都待我很好。” 爱之深,关之切,顾遇山还是会经常跑到村小学去偷看,有好几次要不是因为门卫大爷认识他,他差点被当做变态抓起来。 某天的中午,机械库里,顾遇山正着迟到的午饭,突然被村小学的门卫慌慌张张的找上门儿。 吴留柱满嘴的饭,也有些惴惴:“是不是你媳夫儿出事儿了?” “你拿着!”顾遇山饭都不吃了,跑出去还未等门卫开口就往村小学跑。 门卫大爷赶快拉住他:“嗳嗳嗳!你个傻小子跑哪里去?你媳夫昏倒了,现在村卫生所呢!你快去看看吧!正上课呢,他一下子就晕了,给学生老师们吓了一跳!” 顾遇山连忙撒丫子往卫生所跑,急的羽绒服都没拉上,帽子围巾手套全没戴。 卫生所里,透过玻璃门,看到了正坐在老医生前面,背对着自己的冷美人。 “月停!”顾遇山揪着心,哐当一声撞开门。 老医生心疼的“哎呦”:“你小子慢着点!碎了几次了!咱们村儿卫生所可比不上你那机械公库有钱,这大玻璃可换不起。” 冷月停回头,雪白的两颊泛出桃红,手里还拿着试纸形状的条状物体,桃花眼冷矜委屈中带着一抹嗔意和羞耻,只抿着精致的嫣红小嘴,冷冰冰的了了他一下,使劲儿把东西往顾遇山身上一丢,就转回去了。 老医生和蔼的笑呵呵:“这是好事儿,多少婚后不孕不育的小夫夫盼都盼不来的福气呢!小雌男做了小媳夫就是容易害羞,以后做了母父就好了。” 顾遇山拿着那试纸,狂喜的嘴巴张张合合,激动的半天喉咙才发出声响,眼睛红红的,鼻尖酸涩:“这……这东西是……是验孕试纸吧?” “对,你就要当爸爸了!”老医生笑着对冷月停说:“看看给你家这位激动的,都不会说话了,小傻子爸爸。” 冷月停低着头,把半张脸埋入围巾里,极度臊得慌。 待出了门后,冷月停火红着小脸,瞪了一眼男人,声音冷淡:“你看看,都是你做的好事!” 顾遇山只顾着傻笑,看美人这反应也没被打击到:“不只是我,我没有怀孕的功能啊,月儿。” 冷月停心脏漏跳,耳垂嫣红,踩了顾遇山一脚,哼一声大步疾速往前走,把顾遇山抛在身后。 “月儿,别生气啊,我们有孩子了,慢点走,嘿嘿嘿,我背你吧?”顾遇山去拉冷美人的手,傻乎乎的笑,然后脱了外套给冷月停裹上,不分由说的把美人背起来了。 冷月停伏在男人宽厚英挺的阔背上,搂住他的脖子,心软:“傻子。” 22、初恋男友来信 新生儿的到来无疑是给刚新婚的小夫夫一个最大的惊喜礼物,于老人又何尝不是呢? 回到家中,冷月停忍着害臊,冷着巴掌脸蛋儿,把寻呼机交丢给顾遇山。 顾遇山只顾着傻咧咧的笑,挠了挠后脑勺:“对,得告诉爸和母父一声,也让他们高兴高兴!” 那边儿冷光剑刚刚寻完林子回屋,赵慕英正在厨房炖鸡饲料,看到这个消息时高兴的合不拢嘴:“孩子他爸!快看啊——” “怎么了?哎呀……停儿怀孕了?!我要做爷爷了哈哈!”冷光剑大乐,冻得通红的老脸,傻呵呵的笑容没比顾遇山强到哪里去。 赵慕英也是万分欣喜:“我们停儿就是有福气,本来我也舍不得他这么早生子,但年轻早生身体恢复的才能好!啧,咱得告诉他们夫夫,停儿不要再来林场看咱了,折腾的,胎儿还不稳。” 冷光剑也一叠声的:“对对对,等月份大了,咱去看他们去,让他们谁也不许过来!哦,对,家里还有两只野鸡子和我打的一只狍子,全都给他们送过去送过去!!让小山领着停儿去县医院,镇医院上去瞧瞧,怀头胎可是不容易,别跟你当初怀停儿似的。” 赵慕英笑着嗔他:“知道了!” 老夫夫俩都觉得有了盼头儿。 村里这边,顾遇山把寻呼机交给冷月停看,冷月停看到双亲高兴的一连串的信息,心里也有稍许安定和安慰。 当天顾遇山再不让冷月停做一样家务,连洗脚水都是顾遇山打来给冷月停洗的。 第二天便用机械公库的小面包车载着冷月停进城去医院做检查。 检查结果的确是怀孕两个月了,胎儿非常健康,只是孕夫的身体有些贫血和操劳,需要静养和补充营养,不建议上班。 于是顾遇山去替冷月停上学校找老校长请假,还大包小包的送了许多红礼,并且拿了许多喜糖分发给老师学生们。村里人大都心善实诚,自然都是恭喜加照顾,允了假。只是休假期间没有工分儿和工资可拿,老校长给申请了生育津贴。 那一个月两三块的教师工资,顾遇山还真没放在心上,只要能让冷月停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这厢冷月停也的确是感觉到自己身体弱了,自从那一日在学校眩晕发现自己怀孕两个月后,只要稍微做点家务,都会头晕眼花,吃东西也吐的翻天覆地,只能喝点没有味道的清粥或者素面,连喜欢的水果,吃了胃部都会不适,只能在炕上静养,偏偏晚上也睡不着。把顾遇山弄的极愧疚心疼,一天四五趟的从机械公库赶回家照顾冷月停,还给冷月停买了好多书。 怀孕心浮气躁,连书都看不下去,冷月停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似的,火气上来,便怎么看顾遇山都不顺眼了。 眼下黑眼圈浓重,冷冰冰的道:“当时我说过不让你射进来,你还是只顾着自己快活!害的我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你这人怎么一点信誉也没有?!你好好儿的,我却这般难受,你还总回来碍我的眼!我难道真的是废人吗?清粥素面我自己不会做吗?!机械公库如果出了事,被村里人说矫情的还是我!你就不能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吗?!我冷月停不是娇滴滴的离了男人活不了的小雌男!” 顾遇山被说的有些心凉,但他知道怀孕的人大都这样,只干巴巴的捧着东西:“我让人从南边带来了些燕窝,想煮给你吃。” “我说了我吃不下!吃不下!我吐得那么难过,你看不到吗?你就不能为我想想,整天就知道给我做吃的,吃吃吃!”冷月停气的眼圈红了,怒叫着,一阵孕吐袭来,忙捂着嘴下炕,跑到卫生间又是一顿狂呕,慢腾腾的走回来时,脸水肿着,紫红青白交加,病态难过的样子。 顾遇山忙去搀扶他,却被他“啪”地一巴掌拍开手,立即有些萎缩的站到角落里。 冷月停蹙着秀丽纤长的眉宇看着火炕也来气,“哐哐哐”使劲儿敲了敲,又踢了踢,硬邦邦的,怎么样都难受!一想到自己要在这上面生孩子,或许还会有生命危险,爸爸和母父却远在林场,身边的这个乡野汉子只知道孩子,就鼻息泛酸,痛苦的想哭。 顾遇山也不敢说话,但看着冷月停去踢打火炕,红了俊俏的鼻尖,还默默流泪的样子,他的心情也跟着黯淡了许多。 或许,这个家,这个孩子,都不是冷月停真正想要的。 “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外头传来狗叫声,接着听见有人隐约在喊:“有人在家吗?有人在吗?送邮件包裹的!” 冷月停反手抹去眼泪,拧眉,大眼睛湿淋淋的带着厌烦:“你去看看,别在这里傻杵着。” “嗳。”顾遇山答应着,把燕窝放到茶几上,出去打开院子,狗子福宝在他腿边打转转摇尾巴。 见外头是邮局骑车送信的小张,偶尔会有一些省市县里关于机械批文他会送到机械公库,因此很熟敛。 “大山哥,吃了没,有日子没见你了?”小张才十七岁,笑脸打招呼,拿出信件和邮包。 “小张,你怎么把信送到我家里?什么东西?”顾遇山接了。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媳夫儿的,咱家嫂夫是不是叫冷月停?” “是……”顾遇山看着硬壳精装类似EMS邮件外封,还有沉甸甸的邮包,上面贴着的收件人名字,的确是冷月停。 “那就对了,本来我送到学校,门卫大爷说冷老师在家,我就给送来了。” “谢谢啊,张,进来喝杯热水歇歇脚吧?” “不了,我这还有一兜子信要送去七个村儿呢。” “真累啊,你等等。”顾遇山转身回屋倒了热茶,又揣了一袋子红枣糖果给小张,小张乐颠颠的告辞。 “首都特快,是寄给你的,寄信人是英文缩写。”顾遇山轻声,然后把已经擦干净的信件和邮包交给冷月停。 冷月停看到那寄信人的名字——L.J.X。 瞳孔骤然一缩,抬头看向顾遇山:“你先出去。”顾遇山安静的出去了。 冷月停立即拆开信件,随信件附带的还有几张照片一同掉出来。 一目十行的看那熟悉的字体,冷月停泪眼滂沱,捂住嘴让自己不哭出来。 ———— 亲爱的月停: 你好吗?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身在国外。月停,我无时无刻不再懊悔,当日所作所为,没有阻止父亲对伯父的诬告,没有提前告知你和伯父,没有拒绝联姻,伤害你,一切只为了我的前程和我的私心,为此,我抛却了自己的一颗真心,以及对你的爱情,我以为我会忘记。但两年的时间告诉我,当我失去你后,即便食金莼玉粒,于我也不过是味同嚼蜡。绿卫处处长的千金雌男薛雅,婚前,我的父亲威逼利诱我服从安排时,说薛雅是一位真正留学海外归来的淑男,说他如何如何比你优秀美貌,实际上,薛雅和他的名字毫无关联,他是个泼夫!他不配与你相提并论,他动辄对我和我双亲辱骂不休,因我与大学同学见面,他抓伤我的脸,让我无颜见人,甚至强迫我和他要孩子,不顾我的意愿。两年婚礼,与我如过了百年,而与你恋爱的时光,三年仿佛只一瞬,美好的日子总是稍纵即逝,如吉片光羽……我想,这是我背叛伤害你的惩罚。我疯狂的思念你,我想救你和伯父伯么于水火中,但我却懦弱,在历史的浪潮前,我如同一只蝼蚁,除了自保,我无能为力。我不知家族支持的政治走向是助纣为虐?亦或者顺行天道?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远远的带着对你的爱逃离。 不知你过得好不好,D国的冬天很冷,想着你,我的心却很暖,希望你也如我一样。 待我羽翼丰满,定会和薛雅离婚,救你脱离苦海,不知你肯不肯原谅我? 若有一日,还希望能再见到你,游桃园愉情,共剪西窗烛。 因背着我父亲和薛雅偷偷在D国留学,经济拮据,除了一颗真心,我只能附送一些油画书籍,希望你不要嫌弃。 D国的白玫瑰很美,像你一般,冷艳清绝。 永远爱你的L.J.X “唰唰唰——”冷月停翻看完后,面无表情的流泪,最终脸上如水洗一般,痛苦的几次捂嘴才没有哭出声。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写的比唱的还好听,如果他冷月停还是过去那个在象牙塔大学中无忧无虑的贵公子,或许会信了他的邪!以为他别有苦衷等种种情由,但他冷月停之前两年多过的是什么样猪肉不如的日子?他爸爸冷光剑,母父赵慕英受过何等的奇耻大辱的殴打虐待? 这个狗男人伤害他,伤害他的家人不够,还要来恶心他!把仅存于脑海中初恋的好印象,全都给糟蹋了!他哭并不是为了这个贱种,而是为了他自己!他眼瞎,当初为什么会爱上这种货色? 冷月停优雅的用手绢抹去眼泪,然后把信撕碎揉成一团儿,打开包裹,里面是三本厚厚精装硬壳的印象派画家艾维、超写实派画家李薇安、抽象派画家梵克的传世油画名作典藏版,是他曾经最喜欢的。 23、胖子和s狐狸精 “呵呵……”冷月停冷冷嗤笑。 “嘶啦……嘶啦……”一页页的把书撕烂扯碎。 虽然有些心疼这些好书,但它们从那个崽种手里送了来就是祸患!一个不好,再来一次诬告举报,他和他的双亲又要遭殃,甚至还要牵连腹中无辜的孩子和顾遇山!他才不会留着! 找来一只塑料袋,把这些废物都装起来,披上衣服拎着袋子走出屋。 直奔屋外,找来一只炭盆,袋子丢进去,用火柴点燃,坐在外头的椅子上,吹着冬季寒风,晒着高阳,看着盆里的东西烧成灰烬。 突然的,冷月停的闷堵的胸口舒爽了许多,觉得神清气爽,反而有点饿。 转身回屋想去厨房给自己做点东西吃,突然发现屋子安静的过分,原来是顾遇山那厮已经离开了。 屋里暖烘烘的,他怀孕后就总是容易犯懒,想随便热点牛奶,突然发现已经有股奶香味。 顺着味道,找到了在火灶上温热着的白色砂锅,掀开的瞬间,一股甜甜的木瓜奶香的味道飘散在厨房里。 砂锅里是木瓜牛奶炖燕窝,锅子上还贴着便签—— “我去上班了,小心别烫着。” 冷月停眼眶一酸,差点落泪,想起刚刚对男人发脾气,着实有些后悔。 顾遇山又不知从哪弄来的金贵东西。 他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噙着泪温柔声:“对不起宝宝,以后母父尽量不对你的傻爸爸发脾气,只是宝宝不要闹母父了,母父吃不下睡不好的。” 被自家媳夫发飙骂了一通后,顾遇山着实透心凉。 干什么活都提不起劲儿,下午修轮胎还把人家好轮胎给拆了。 “我说大山,你咋了这是?”吴留柱扯着顾遇山问。 顾遇山垂头丧气:“别问了,你结了婚就知道了。” 吴留柱哈哈笑:“暗才不呢!和寡夫谈恋爱没事儿解解需求,不用负责,自由自在的最好了,我可不像你似的自己给自己找事儿,那样的冷美人,再美我也敬谢不敏。” 顾遇山嘴角抽搐:“我知道,你最喜欢有风情的,风流的!” “去一边儿!风情是风情,风流俺可不干,喂,别扯我身上,说说,是不是和你媳夫吵架了?你这几天苦大仇深的。”吴留柱八卦的啃着鸭梨,还塞给顾遇山一颗。 “怀孕的人说话都这么呛人吗?”顾遇山握住鸭梨没吃,只是有些疑惑的问。 吴留柱胖脸一震,看傻子似的:“你才知道啊?!就因为这点事儿?” 顾遇山把事情告诉了吴留柱一部分,吴留柱翻翻白眼:“我说你也太老实了,人家明明吃不下,你还总让人家吃,人家正难受呢,不喷你喷谁啊?!你得会哄人儿!” “我哪里比得上你,唇齿伶俐。”顾遇山郁闷。 “说你二你就是二,嘴上不行,弄点雌男喜欢的实际点儿的,啥衣服啊,护肤品啊,小礼物啊,鲜花儿啊。” “我送了啊,书,他最喜欢书。” “无语了,人家又不是书呆子,你一个劲儿的不是书就是吃的,你让他一个孕夫考状元啊?”吴留柱无情的吐槽顾遇山。 “想想人家,现在最需要啥,最缺啥,最在乎啥,你媳夫你还不知道?”吴留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提示。 顾遇山一拍脑门,咧嘴笑:“啧!我真是个二货,他爹的,留住你算是说对了!我可以把岳父岳么接来啊!” “就是有点困难,万一被人发现,这样,我叫我哥们儿替你岳父岳么守林场去,你给人家开点报酬就成。”吴留柱挠了挠肚皮。 顾遇山眼睛大亮:“就这么办了,多谢你了兄弟。” 吴留柱笑笑,有些怅然:“谢啥,你是生活工作都有个重心方向,也就爱情差点意思,但你这人老实善良,会有个好结果的,但我呢?还这么飘着呢,村长和杜队长找我谈话,我的劳动下放时间到了,以后何去何从还不知道呢,唉。” 顾遇山又有点低落了:“兄弟,你想干点啥?” “知道我的心的哥们儿,也就你一个了,别的都是肚子里没货的,我想去中海、港城、广城闯闯看,那边老外多,对外开放口岸多,工厂多,受绿卫武斗影响比较轻,也比较自由。”吴留柱说。 顾遇山沉思一会儿,伸手拍着吴留柱宽厚的胖背:“除了伤天害理的事儿,不管你做啥事业,兄弟都支持你!算我一股!” “那是肯定的啊!我要是富了,第一个带的就是你,有我一块金子,就有你半块儿!”吴留柱义气豪爽的大笑。 “准备什么时候走?”顾遇山却有些失落,他最好的朋友只有吴留柱一个。 吴留柱:“年节前爬火车悄悄溜走,要不然人多。” “到时候叫我一声,我送你。” “行,兄弟,我忘不了你,你放心,咱不干没谱的事儿,那边也有人和我接头,我混得好了,立即和你联络。” “嗯,好。” “今儿晚上,去我那儿打牙祭。”顾遇山有些舍不得好哥们儿。 吴留柱笑骂:“你可得了吧,你家那位不是一点调料味儿都闻不得吗?” “那咱们就在机械公库,煮火锅吃,有人给我送了一些螃蟹和海鱼,你不是爱吃这口儿吗?” “成啊,太美了,我去供销社买点川城的麻辣火锅底料,再切四斤羊肉,咱们叫上老周头儿,一起吃。”其实顾遇山是不想让吴留柱花钱。 他知道,以后吴留柱去大城市打拼,处处都得花钱,前路会难走。 “行!但你别去供销社了,我去徐大爷他们家买羊肉,他们家都是现杀的走地羊,顺道再去供销社,你直接回家把你家大铁锅拿来,把火锅煤炉和周大爷一起架起来就行。。” “成啊,太美滋儿了,我再去打一壶米酒,咱们好好喝顿!” 入冬天色渐暗,又下起了小雪,机械公库没人,周大爷早早关了门儿,打发走门口耗时间蹭暖炉的唠嗑的老雌男和老头子。 哼着小曲儿,烧了一路子红碳块儿。而吴留柱吨吨吨儿的端着小铁锅跑来,里面盛着大半锅的水,水面还飘着葱姜蒜:“成了!周爷爷,咱等大山回来就能开涮。” 周大爷翘着二郎腿:“嗯,咱也得给大山家的小媳夫留点儿,一会儿你别穷塞猛吃。” “哈哈哈哈……成成成。” 顾遇山拎着切好的四斤羊肉和涮菜等两大袋子的吃食,去供销社买麻辣火锅底料和芝麻韭花酱。 “拿袋川城麻辣火锅底料,大瓶的芝麻酱,韭花酱也是要大瓶的,各一个,再来五瓶啤酒。” “川城的麻辣没了,只有南湖省的,要不要?”售货员是个面生的年轻雌男。 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瓜子脸儿,水杏眼,高鼻,朱唇,竟然有点明星范儿,有点男版范冰冰那种惊艳的味儿,就是看着眉眼活动的有些快,有点轻浮。 “要,一共多少钱?” “一块八毛五分钱,挺阔绰的吗,吃火锅?” “偶尔吃吃,给你钱,正好啊。” “你是机械公库的特别厉害的那个顾遇山吧?”小雌男突然凑近,露出笑靥,眨眨眼。 顾遇山被夸得有些面红耳赤:“嗯,我走了,谢谢。” 孙妙娇笑:“哥,你急啥?聊聊呗,我爹是村小学新调来的数学教师,他叫孙国栋,我也只好从城里来你们村儿的供销社上班儿了,我叫孙妙,你叫我妙妙就行。” “行,村里人都挺好的,我还有事,先走了。”顾遇山觉得很不妙,转身就走却被拦住。 孙妙突然捉狭一笑,觉得这样不上钩窘迫逃离男人有意思:“你这爷们儿,怕什么,弟弟我又不是毒蛇老虎!我今年十七,也想学点修车技术,我老爹那破自行车总坏!供销社的小货车还是你负责修的呢,你能不能教我开车呀?” 说着就挽住了顾遇山的手臂,挨挨蹭蹭的,一阵雪花膏浓郁的有些熏人的香味飘来。 顾遇山皱眉,怎奈两只手拿满了东西不能迅速脱身。 “我说你放开!我有事儿!” “顾哥~带我一个呗?我看看你袋子里是啥?哎呦呦这么好的羊肉卷,我也想凑个份子~”雌男竟然还撒娇了,顾遇山的脸黑如煤炭。 再好脾气也觉得难缠,何况顾遇山本就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过于亲密,再者他更记住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便觉得孙妙这样不避嫌,十分不正经,有些厌恶。 “我说你,顾遇山你干啥呢?!” 背后传来熟悉的胖子瓮声瓮气。 原来是等不及的吴留柱寻思顾遇山带的东西太多搬不动,才过来接的,结果却看到这样一幅拉拉扯扯,有碍观瞻的情形。 吴留柱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四处看看,见有路过的村民指指点点的看热闹,咬着牙根儿:“兄弟,你是不是傻了?这种水性杨花的小不点儿你跟他拉拉扯扯啥啊?!” 顾遇山气急:“谁和他拉扯了?是他自己个儿非要凑份子!我这满手东西也……啥也别说了,赶快赶紧的——” 性格脾气都很好,很老实的好人顾遇山没办法直接责骂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孩儿。 吴留柱明白自己兄弟青白,立即去扯孙妙:“我说你,缺爷们儿你也得看对象!人家有家有业媳夫都怀孕了,缺不缺德?哥教育你,别丢人现眼了,快放开!” 孙妙听后俏生生的白脸儿立即赤红:“滚你爹的!死胖子多管闲事,你满嘴喷粪!我孙妙什么时候缺过爷们儿?我就不松手!勾引谁都不勾引你!气死你——” “你勾引我我还不稀罕要呢!快麻溜的,说了不带你就是不带你,我和我兄弟都是要脸的人,你快点放手!” 眼看着拉拉扯扯都要打起来了,孙妙红绒线帽子都掉了,头发乱蓬蓬的,气的使劲儿抓了一把吴留柱的脸。 村民们都围观看热闹,这时,一个纤长清冷的美人慢慢走过去。 “遇山,胖哥,怎么回事?” 这冰冷磁性的悦耳嗓音,徐徐不急,如同冰泉注入岩浆,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吴留住顶着一脸花,抓着停止咒骂的孙妙的胳膊,讪讪的松开手。 顾遇山则是把东西都放在地上,冲过去小心翼翼的扶着冷月停:“你怎么出来了?” “天都黑了,你也不回家,有点担心。”冷月停垂下长睫毛,轻声说。 24、冷将军失踪 “天都黑了,你也不回家,有点担心。” 顾遇山听见这话,先是一喜,喜于冷月停不生他的气还在乎他,接着又一忧,怕冷月停冻坏了身子,立刻脱了厚重的军大衣给冷月停披上:“冻得小脸通红,咱们先走。” 说着一手拎起几个沉重袋子,搂着冷月停往机械公库走去,回头跟吴留柱道:“你帮着处理下。” 吴留柱比划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继续和孙妙吵架:“我说你个小雌男是几辈子没见过爷们儿还是怎地?我那兄弟看没看见?人家媳夫比你漂亮多了!你要是太饥渴跟胖哥我说,我给你解解乏儿?” “你放屁!顾哥我是真的有要紧事和你说,你就带我……待我一个呗死胖子松手!我可喊人了啊……”孙妙见顾遇山都走远了有点急着脱身,和吴留柱拉拉扯扯,偏偏他那点小劲儿,摆脱不得。 顾遇山和冷月停走远了。 “不生气啦?”轻轻问,顾遇山侧目去探美人的脸色。 冷月停比他还小声,长睫毛挂着白霜,一振一颤的,显得极端美丽脆弱:“对不起,和你说了些过分的话,并非出自我本心。” 他声音特太低了,顾遇山没大听清,只以为冷月停再说气消了,心情也豁然开朗:“那就好,我怕你不待见我,都不敢回去,寻思今天和周大爷、胖子他们吃个火锅再回家。” 冷月停转头抬眸瞧着他:“下次和我说一声。”省的他还以为这汉子赌气不回家了呢。 “行。” 那厢顾遇山已经带着冷月停来到机械公库的值班间。 周大爷看见冷月停来了,登时惊呆了,柔声数落着拿来电暖气,对着冷月停开启:“哎呦,你这小媳夫怀着身孕呢天都黑了还出来呢?” 冷月停有点赧然,欠欠身:“对不起,叨扰您了。”他礼数周全,温文尔雅,一派大家贵公子的好修养。 周大爷特别慈爱,尤其是惦念冷月停怀着娃儿,把值班室里的薄被子都拿出来让冷月停披着。 锅子也架上了,麻辣鲜香的底料极开胃,冷月停奇迹般的没吐,反而是跃跃欲试。 过了一会儿,吴留柱满脸花的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他爹的,骚狐狸!原来是找大山你办事儿,非得搞这一套。” “那个雌男,怎么了?”顾遇山把麻酱韭花碟子给他。 吴留柱捞了一大筷子羊肉,不顾烫的吃了下去:“哈……贼香!唔真好吃,弟夫你吃啊,那孙妙家里的自行车坏了,想让你免费给修上。” 顾遇山一脸费解:“就这点事儿?” 吴留柱色笑:“嘿嘿,怎么滴,你还想来点别的事儿?那小雌男平时就好占小便宜,靠他那点姿色,大山你别是春心——” 话没说完,顾遇山猛地握拳抵在唇边,使劲儿给他打眼色:“咳咳咳!!” 吴留柱这才从得意忘形的荤话儿中收敛,他咂舌,差点忘记冰山美人也在。 周大爷意味深长的瞥了顾遇山一眼,和善的继续往锅里加了些热水,下了些鱼肉:“光吃肉没意思,这鱼肉片可鲜灵灵儿的,月停啊,你多吃点,对孩子好。” 冷月停弯唇,像是根本没听见吴留柱的骚话似的,当然连眼风都不曾给顾遇山一个:“谢谢爷爷。” 吴留柱岔开话题:“那啥……弟夫啊,你最近身体还好吗?大山还跟我嘱托让我请个兄弟过去跟你爸爸和母父替个班儿,让他们俩来长住陪陪你,怀个孩子不容易啊。” 冷月停显得很意外,看向顾遇山。 顾遇山有些感激吴留柱,给冷月停夹了羊肉:“是,过两天他们就过来。” 冷月停看着碗里肥嫩的羊肉片:“谢谢。” 吴留柱忍不住翻翻白眼儿:“我说大山,你娶了媳夫,眼瞅着娃也有了,咋还是不会哄媳夫呢?弟夫现在双身子,你得哄他开心,不能总是傻呆呆的。” “我……”顾遇山有些说不出话。 吴留柱继续示意顾遇山闭嘴,然后对冷月停赔笑:“看你这小子就是太老实了,哈哈哈,有得必有失吗,过日子慢慢调教就好啦。” 冷月停极浅淡的勾唇,安静的吃东西。 吴留柱是个话痨和周大爷一起调侃当年是怎么追小雌男的时候了,顾遇山总是被当做反面典型被调侃,连老周大爷都嘲笑他:“月停你以后就放心吧,这小子连和雌男说话都不说。” 顾遇山大囧,却也反驳不出啥。 吴留柱看他不服气,咧嘴嘲笑:“你被不服,看看咱胖爷——当当当——” 说着,手指间忽地一闪,接着指缝里出现一朵蝴蝶兰,吴留柱把蝴蝶兰直接吃进嘴里了:“悄悄咱,这才叫技术!有这招,百试百灵!你要是能在大冬天变出花儿来像我似的,保证弟夫顺顺当当的被哄高兴了,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说着,吴留柱又臭显摆的变出一朵,还厚着脸皮送给冷月停,臭屁的道:“拿着,弟夫,算是给俺未来小侄子的!以后干爹的名额我预约了!” 冷月停有些意外,失笑接了,把玩着蝴蝶兰,微微一笑:“好,谢谢胖哥。” 吴留柱挤眉弄眼:“大山,你也来一个!”说着,往顾遇山手里塞了一朵蔫了吧唧的蝴蝶兰,刚刚吴留柱变出来的都是橘黄色的,这朵是紫红色。 顾遇山嫌弃的没有接,老神在在的点着吴留柱:“好,我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魔法,给我家月儿变一束玫瑰花,让你大开眼界!” “得了把,你小子吹牛,再吹。” 顾遇山立即准备闭眼定神,却突然看到冷月停担忧的眼神,顾遇山安抚他一眼。 闭目,顺利的进入了随身空间,河畔边盛放着许多玫瑰花,他照旧用柔嫩的柳树条快速编了个大花篮儿,然后摘了几十枝玫瑰花插进去,弄的漂漂亮亮的。 于是,在吴留柱和周大爷嘲笑顾遇山变个魔术也能睡着注定泡不到雌男,冷月停心善才嫁给他的时候——顾遇山扭转上半身,扯开羽绒服外套,再转身。 “唰——”一大篮子娇艳欲滴的玫瑰散发着馥郁冷香出现在四人面前。 周大爷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立即戴上老花镜:“你小子……啥时候带这么老大一个花篮儿?你编的?手还挺巧的……” 那厢吴留柱的脸色都变得煞白,过了一会儿才缓和过来,只举起拇指:“兄弟厉害!还愣着干啥?送啊——” 于是,顾遇山把花篮送给冷月停。 冷月停把花篮放在膝盖上,端详一番,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一些,心里除了埋怨顾遇山的莽撞外,还是非常喜欢的:“刚好家里有花瓶,可以插瓶用。” 哪个雌男不爱玫瑰呢?他也不能免俗。 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冷月停吃饱后就有些疲惫,并且很古怪的他自己吃的时候就不恶心,吃完后再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于是顾遇山提前告辞,带着冷月停回家。 三日后,赵慕英便被顾遇山提前接回家中。 冷月停异常欣喜伏在母父的膝盖上不愿意离去,赵慕英更是抚摸着儿子热泪盈眶:“好孩子,你受苦了,怀着胎儿辛苦,你都瘦了。” “母父,我好想你。”冷月停撒娇。 赵慕英宠溺的爱抚儿子的乌黑发丝:“我和你爸又何尝不是?去医院做检查了吗?知道是雌男还是男孩儿了吗?” “已经去过医院了,只是月份还太小了,没呢。对了,母父,爸爸怎么没来?” “小山派过去的那个小子虽然挺热心肠的,但也没干过守林场的活儿,你爸爸不放心,所以想带着他两日交接,过两日,他会过来。” 冷月停是着实开心:“我已经把西屋收拾好了,还有厢房的炕也热乎的,是遇山收拾的,屋子勾住,母父多住些日子陪陪我。” “呵呵,那是当然啦,就算不陪你,我也要陪陪我的宝贝孙孙。”说着赵慕英爱怜的抚摸冷月停的小腹,不由得蹙眉:“都快三个月了,怎么一点也不显怀呢?” “我总是想吐,不舒服的很,吃的少。”冷月停趴在母父温暖的肩膀上撒娇诉苦。 赵慕英蹙着虽然有老态却很秀婉的眉头:“你啊,随了我,一点也没随你爸爸那副好体格儿,在不爱吃也得逼着自己吃,否则胎儿长得不好,头胎,如果好,你就等于重新投胎,身体都会大不一样,可如果一个不好,你自己也会落一身的毛病,一辈子受苦。” 他渲染的气氛太过了些,冷美人小脸儿吓得惨白,去拉赵慕英的手寻求庇护:“我会好好吃饭的,母父。” “对了,这几天让小山歇歇,你脾气又冷又倔,他也跟着吃了你不少火气,换母父来,多做几个你爱吃的,吃了吐也要吃,为了你自己和孩子,母父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有赵慕英坐镇,说了这么多贴心苦心的话,冷月停的心镇定了许多。 在院子里砍柴的顾遇山透过玻璃窗子看到了岳么和媳夫儿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画报一般的情形,还父子偎依撒娇的样子,顾遇山颇为触动,觉得自己太蠢,早点把岳母父接来就好了。 赵慕英把冷月停照顾的无微不至。 过了半个月,满三个月的身孕的冷月停的孕吐反应也渐消,不再有严重呕吐反应了,甚至还爱上了吃喝,一天吃四五顿都要饿,脾气也柔缓许多。 顾遇山大大的松一口气,着实对岳母父赵慕英感激万分,给了二百块让岳母父零花儿。可赵慕英收了钱,坐在小马扎上收拾鸽子要给冷月停炖他素日最爱吃的鸽子红枣汤时,突然表情心神不宁的。 像个小孩子似的冷美人出来找母父,父子连心,肯定发现了。 “我把寻呼机给你爸爸留下来了,但是前天到今天,他都没有给我回复消息,连我说让他快点来,你想他了,他也没回话,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赵慕英自己说着说着,眼圈都有点红,万分担忧。 他以前不是这个性格,没有这么容易哭,只是经历了太多磋磨,着实经不起痛苦了。 冷月停叫来忙活的顾遇山,顾遇山尝试性的发了些消息过去,犹如石牛入泥海。 “可能是寻呼机坏了,别着急,我放几个信鸽过去试试看。”顾遇山早有后手,放了几只信鸽。 冷月停和赵慕英六神无主,最后都要下午了,冷月停一下子站起来:“不成,我要回去看看我爸爸。” 赵慕英也含着泪:“我这心脏都是在跳,眼皮子也在跳。” 顾遇山其实并不太担心:“你别去,我去,说实话,我认为没出什么大事,如果有事,三狗子不会不来找我。” 可结果让他被打脸了,他这话刚撂下,外头一阵粗狂的砸门声。 “哐哐哐、咚咚咚、哐哐哐、咚咚咚……” 顾遇山让赵慕英父子在屋里等着,自己拎着烧火棍和大棒子出去了。 站在院子门口:“谁啊?” “大山哥快快快开门!你老丈人不见了!冷将军找不到人了!”三狗子急的直掉眼泪。 黑狗福宝焦躁的绕着顾遇山叫。 顾遇山铁青着脸,让他进来:“到底怎么回事?” 三狗子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是鄂族猎人家族出身,被吓得哆哆嗦嗦,嘴唇颤抖:“我和冷大伯去巡逻,刚好发现树上有个大蜜蜂窝,我馋蜂蜜,寻思爬树上挖点吃,冷大伯说冷……就是嫂夫他怀孕,吃些蜂蜜好,要好我一起把蜂窝弄下来,结果蜂蜜味道吸引了熊瞎子,冷大伯把枪塞给了我,我骑上马就跑了,那熊就来追我了,冷大伯跳入河里躲避蜜蜂。狗熊不追了后,我回来找冷大伯,却咋个都找不到了!” 急的直哭,这两日相处,三狗子着实佩服冷光剑将军,几乎把冷将军当做偶像崇拜。 “你可真能耐的!”顾遇山咬着牙根痒痒。 立即回屋把情况简单说明,却并没有说冷光剑跳入冰河的事情,他怕赵慕英和冷月停会承受不住崩溃。 北边西郊河区域,那喝水能冻死人。 “我要去找我爸爸!”冷月停已经抹去眼泪,平静的复述一遍又一遍这句话。 “不用你,我去,你和母父在家里等消息,如果明天中午前我还没有带爸爸回来。爸爸身份特殊,一会儿三狗子你去通知一下留柱,让他帮忙和老村长他们说一声,接应,其实狗熊不太会主动攻击人,我怕的盗猎者和暗害者。”顾遇山冷静分析后,迅速套上帽子和手套,穿上厚厚的雪地靴子,骑着摩托飞快的往之前工作过的林场飞驰而去。 找到白老头儿,借了骏马,骑上去金道沟林场。 25、大雪覆身 “驾……驾……”顾遇山呵斥着高头大马,两侧林木白雪如风花走箭迅速朝后飞掠。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鹅毛大雪,顾遇山的眼珠都冻得生疼,心脏狂跳更加不安。他无法想象,如果冷光剑遇害,冷月停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此,他冒险走山林小道,这里时常有老虎豹子出没,却只需要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赶赴金刀钩林场。 家中,赵慕英已经六神无主,呆呆窝在炕里紧紧搂着冷月停,颠三倒四的自己安慰自己:“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冷月停颤抖冰冷的手指紧紧握着母父的手,闭着眼还是泪流满面,嘴里不住的念叨祈祷着。他们都不熟悉野外环境,还都是身体病弱的雌男,去了只会增添麻烦,唯有这样才能坚持下去。 那厢吴留柱本想去城里联络几个好哥们儿,刚出门就被三狗子拦住了。 “三狗子,你怎么了?不在金刀钩林场好好呆着,我和你说你可是给我最好的铁哥们儿干活,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劳务费——”吴留柱不满的弹了三狗子一个脑瓜崩儿。 “啥啊,胖哥,你快去瞧瞧吧!我和冷大叔摘蜂窝遇到黑瞎子,他让我先走,然后他自己跳河不见了!山哥已经去找冷大叔了,让你帮忙找几个相好的人接应他!再知会老村支书一声儿!这要是出了事儿,我可咋办啊……”三狗子急的直哭,脸红脖子粗。 “啥?!”吴留柱目瞪口呆,气急败坏:“都让你别作祸老老实实的,掏什么蜂窝啊……你快去你山哥家照顾,我去找村长!”说完脚不沾地的飞跑。 金刀钩林场,顾名思义,整座林场是以安岭大林场最诡异的一处弯刀沟地形命名,传说此间有乌金王国的墓葬群遗址,发生过不少怪事。其实最危险的并非豺狼虎豹,而是这处地形,容易迷路走不出森林,始终在沟里徘徊。 顾遇山守过多次林场,很容易的找到了那条大河,沿河岸两边嘶声叫喊寻找,也没有找到。他不敢停歇一秒钟,爬上高树,居高临下的俯瞰大河,并没有发现人留下的痕迹,例如脚印。很快,他意识到不妙,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迹,他知道只有一种可能,风雪太大,掩盖了痕迹。又疯狂的开始在河岸边扒了厚雪,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可他突然脑子一道电光闪过,河水并没有结冰,还漂浮着些许死去的蜜蜂和掏蜂窝用的焚烧麦秆儿,那么意味着人很有可能被冲入下游。至于被雪掩埋,这么短的功夫,雪的厚度还不足以能掩埋住。 于是顺着下游,顾遇山一路往下走。 全身都要冻透了,腿脚完全没知觉只是靠意念动,手更是糟糕,又疼又僵,呵出的白色雾气都在发抖,眼珠子都像是不会转了。 他已经整整在零下三十度的森林里呆了快两个小时。 再这样下去,顾遇山自己也得完蛋。 心态有些崩溃的顾遇山心一横,下马,找到一块木板到处挖雪。 一百米的距离全被他挖的坑坑洼洼到处都是。 顾遇山咬着牙关,突然,木板碰到一块儿石头似的硬物。 “太好了!”顾遇山高兴的挖开雪,发现是冷光剑用的背包!这才发现,下游的部分有些地方河面凝固了,导致上游和下游的河面宽度不同。 “很好!”顾遇山立即找准方位,进了背包后方的森林中嗷嗷喊叫。 他也不顾叫喊声可能会吸引虎豹,完全是豁出去了,越往里走越深。 终于,一声微弱口哨回应了他。 此时雪已经有快二十公分,他蹦跳着过去,终于发现了正在火堆旁边,脸色被冻的青黑,浑身湿透的冷光剑。 “爸!”顾遇山扑过去。 冷光剑已经完全不能言语了,毛衣棉裤全部结冰,手指不正常的扭曲抵在唇边吹口哨那一声是他最后的力气,看到顾遇山时,弯弯唇似乎是说些什么。 顾遇山立即把冷光剑身上衣服全都扒了:“爸我知道你要说啥,你先换衣服!” 还好马背上有他带着白大爷的旧被卷儿和羊皮袄,把自己的棉袄和军大衣都给冷光剑穿在里面,再套上羊皮袄。 本来想在火堆旁边烤烤缓缓,可见鹅毛大雪越来越大,这北边的大山林他已经住了快两年,那大雪下起来的厚度轻松到腰部,等到那时想要出林子那就更难了!于是顾遇山吃力的扛起又高又壮接近一百八十斤的老丈人,放在马背上,从怀里掏出还没冻成冰棍儿的胡萝卜喂给马儿,顾遇山哆哆嗦嗦的上马。 路上,顾遇山捡起冷光剑的包儿,拿出里面没进水的寻呼机,在怀里暖了暖发消息给冷月停让他们放心。 这厢,家中的冷月停丢在炕桌上的寻呼机忽然发出声响。 父子俩浑身俱是惊颤,立即去拿来看。 抱着头蹲在地上的三狗子也像是突然诈尸,兴奋的凑过去:“是不是山哥找到冷大叔了啊?!是不是啊?” 赵慕英阖眼两行清泪滑下,勉强笑了笑,捂着嘴,极喜而泣:“呜呜……停儿你爸爸回来了……” 冷月停也是又哭又笑的,捂着心脏,父子俩紧紧拥抱。 三狗子也如释重负,立即蹦跳着:“我去接山哥和冷叔,赵么,嫂夫,你俩别出门啊?” 不让他们出门怎么可能呢,赵慕英立即给儿子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自己也套上两层棉袄羽绒服,抱着被子卷儿带着冷月停出去接应。 可外头实在是太寒冷了,怀着身孕和体寒的父子俩如何能受得住,呆了半个小时就冻僵了赶快回屋缓缓,同时也对冷光剑和顾遇山的处境担忧。 吴留柱和老村长带着两个熟悉林场的人兵分两路,一路留在入口处接应,一路往林场里走。 一个半小时后,吴留柱冻得通红的大胖脸,喜滋滋的跑进屋:“大山和冷叔回来啦!大山那个虎了吧唧的大傻子竟敢抄小路!” 赵慕英连忙带着冷月停去接。 只见顾遇山骑着马,人像一尊雪雕,眉毛,睫毛,都冻上了霜,他勉强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月停……母父……爸爸没事。” “咚咚咚……” 刹那间万物失色,唯有白皑皑的雪,高大的枣红骏马,冰雕似的坐在马背上勒住缰绳的男人刻入冷月停的心脏里。 下马时僵硬的像木头人,转头对身边接到他的三狗子说:“快去把卫生所的大夫请来!” 三狗子傻乐,完全是把顾遇山当偶像了:“好嘞!马上去!” 吴留柱跑过来和顾遇山一起把冷光剑抱下马。 赵慕英跑过来的时候腿软差点跪下,看到冷光剑整个人都定住了,然后伸出手探了探冷光剑的鼻息,立即嚎啕大哭起来。 “母父!母父不要这样!你们先快把人抬进炕屋里,炕屋里暖和!”冷月停本是摇摇欲坠,顾遇山赶快说没事时,才镇定住了。 炕屋被三狗子烧的很暖,老村长周大爷等人也在半个小时后折返回来,都来了他们家。 老村长紧张的问村医:“老贾,咋个样?冷将军没事儿吧?” 周大爷也是一样的强调:“贾大夫,你可得好好给治,不能缺胳膊少腿儿啊。” “没事,冷将军体格不错,已经缓过来了,就是得注意一些冻伤,不过不要紧,很轻,我开点中药和药膏,严重的是,他陈年骨骼旧伤经过这么一冻有些复发,以后注意调养,三个月不能受冻不能干重活儿。”老大夫诊断。 赵慕英感激的红眼圈,要不是被冷月停搀扶着,他几乎要下跪:“谢谢大夫,谢谢您。” “老贾,你多费些心,咱们村儿不能让这些上过战场的人死。”老村长抽着旱烟,斩钉截铁。 “没事没事,我给他针灸,你们去拿着这包中药切一大块生姜切成薄片,一起煮成药汤,给他灌下去让他身体回暖,注意,千万不要给他洗澡,否则冻伤溃烂发炎,那可是要得坏血病死人的。” “好的。” 等老大夫给冷光剑治完后,和大家闲聊起冻伤的多种表现时,吴留柱却注意到顾遇山不见了。 “弟夫!大山呢?!” 冷月停已经下炕去他们的炕屋找人了,吴留柱紧随其后。 “你们都来这屋干啥?”只见顾遇山裹着厚厚的几层大被,缩在炕里,嘴唇红的有些发紫,人脸苍白之中有些不正常的发红,人也有点被冻僵后的呆滞。 “你怎么样?我去把大夫叫来——”冷月停桃花眼瞬间就渗出泪来。 “别,我没事,缓缓就好了,你去给我煮点姜水,多放点红糖和生姜。”顾遇山本来想拉住冷月停,却没劲儿。 “好。”冷月停噙着泪,立即去端姜汤,他和母父早就准备了一大锅,热腾腾的。 吴留柱看的咂舌:“兄弟,你不要命了?!” “别说屁话,要是你,你也会这么干,你快去往我这个炕的灶坑多加两块煤,我怎么还是觉得冷,冻透了,没融化。”顾遇山还有心情开玩笑。 吴留柱看着他的惨样:“我看你是冻傻了,等着,我去去就来。” 顾遇山伸手想接姜汤,可手抖得像八十岁老人,差点没洒了。 “我来……”冷月停泪珠一下子就掉在被子上,一勺勺的喂给顾遇山喝。 顾遇山都感觉不到烫了,有些不耐这样喝:“直接用碗,不用勺。” 三大碗姜汤下肚,屁股低下的火炕烫人,顾遇山总算有种生命体温回温,魂魄重新回归肉体的踏实感。 接着脑袋昏昏沉沉的,顾遇山感觉自己可能要感冒,于是撵冷月停:“我有点不对劲儿,太累了,太想睡觉了,你去给我拿两片感冒药,然后别进这屋了,你和母父住厢房小屋,你怀孕不能感冒。” 话没说完,人就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的顾遇山比扛十天沙包还累,感觉浑身时而泡在岩浆里时而泡在冰水里。 再次醒来时,对上冷月停和赵慕英二人肿的像两个桃子似的眼睛。 侧转沉重的脑袋,正好对上了冷光剑瞪的铜铃似的眼睛:“小子,你终于睡醒了?你再不醒,家里两个雌男都要哭死了。” 顾遇山大窘,掀开被子要起来却发现身体动弹很迟钝,像是刚刚冻僵缓过来的初期阶段:“我……我睡了多久?” “你整整睡了两天两夜,今儿再不醒,我就要和三狗子把你扛到城里医院。”吴留柱进来时直接搭话。 顾遇山大惊失色:“我睡了这么久?” 何止是久啊,当天夜里顾遇山发起高热,还怎么叫都不醒,反而是冷光剑缓过来就没事儿了,连吊瓶都没打,而顾遇山都打上了吊瓶。 有些无语的看着晾衣架制作的简易挂架,上面还在滴答着葡萄糖和消炎针。 赵慕英给顾遇山掖好被子,温言:“孩子别动,继续躺着养着,我去把锅里热着的鸡丝粥拿来,你吃点。” 冷月停始终握住顾遇山的手,一语不发。 顾遇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冷月手里攥着,还有些羞涩了。 “这几天你就好好养着,我来帮忙。” “多谢你,兄弟。” “客气啥,咱是最铁的兄弟。” 有吴留柱在,顾遇山也没有那么急迫想要起身了,他的确是需要好好休息,全身都像灌了铅似的,吃了粥,也仍旧头重脚轻,只是不再高热,而是低烧,最起码让屋内的所有人悬着的心放下了。 顾遇山却有些内心悲催。 好家伙,救人救回来了,自己倒下,这么傻缺的事儿,真是…… 他在冷月停心里的“高大形象”肯定彻底完蛋一多半儿了。 26、双胞胎和友别 吴留柱这两日已经把顾遇山家里外摸个透,尤其是猪圈、鸡鸭鹅圈、每天杀鸡宰鹅、乐滋滋的烧炕帮忙打下手做饭,还吃胖了一圈儿。 和他们交好的老村长等村里人良善厚道,或多或少都送来点东西,探望顾遇山。 顾遇山也算是因祸得福,每天冷月停都守在他身边。 精心照顾下,顾遇山很快痊愈,只除了手上被冻出来的严重冻疮。开裂红肿,又痛又痒,换了两种药膏也没好。 冷月停不顾药膏的气味让他怀着身孕不适,每天都精心的亲自给顾遇山涂抹手背。 顾遇山极其受用,很满足的傻笑。 四个月过去了,冷月停的肚子突然大了好多。 “都说四五个月就有胎动了,我听里面似乎也有动静。”顾遇山每天都要伏在美人隆起的肚子上听声音。 冷月停勾唇,爱抚孕肚:“我能感受到宝宝在里面活动,有时候,它在和我互动。” 顾遇山惊喜:“那他一定像你,是个聪明活泼的好孩子。” 傻乐过头,顾遇山才发觉这句话的不对来,冷美人哪里好动?不过,他从心里还真希望,冷月停能生个不那么安静的,活泼淘气的男孩子,也好让家里多些欢乐。 冷月停慢慢伸出玉手,轻柔的抚了抚顾遇山的头发:“不论你是否会留下后遗症,你始终都是我冷月停认定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千万不可以自暴自弃。” 美人难得说这么多温柔的话,顾遇山先是一喜,接着回过味儿不对劲儿,嘴角僵硬的牵了牵:“什么意思?大夫说我会留下后遗症?” “嗯,具体情况,还得去医院复查,他说很有可能。”冷月停声音很轻,像是怕刺激到顾遇山一样。 顾遇山这回彻底坐不住了,直立起身,拧眉:“什么后遗症?我除了长了点冻疮之外,哪里有什么后遗症?” 嘴上说不能充分证明,顾遇山还跳下炕,活动胳膊腿儿,焦急:“我真的没事儿!没残!” 冷月停见他情状不由的有些担心,瞥了顾遇山下腹一眼,立即掩饰性的垂下长睫,抚摸孕肚:“嗯,你没事,说的就是冻疮,得好好治。” 冰山美人儿的大大桃花眼任何情态都很明显,顾遇山脸一黑,明白美人指的是啥,一屁股挨着美人坐下,强硬的抓住冷月停的手:“我没事!我下边儿好好的,没冻坏!” “嗯嗯、没有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晚上母父顿了鸡汤,你多喝些。”冷月停雪白柔嫩的脸颊泛红,咬唇扭过头,有些难以招架。 实则他心里更加怜悯顾遇山,也颇为自责,如果不是自己和母父焦急求助,顾遇山也不会冻坏了下边儿,如此失去男人的能力,日后顾遇山的脾气会不会越来越大?这般想着,冷月停还有些忧虑。 不怪冷月停如此想,只因过了三个月,顾遇山已经痊愈了,禁欲这么久也没见顾遇山有所动作,以前都是大鱼大肉惯了,突然全素,美人自然对老大夫说的“可能”深信不疑。连赵慕英都和冷光剑都私底下知晓了,夫夫俩一致让美人好好照顾顾遇山,绝不可以有二心,并且一定要保住这胎,给老顾家留个“苗”。 一看就是美人根本不信自己,顾遇山有些抓狂的搓头发:“我说我真的没事儿!不信你摸摸看!” 说着就一下脱了棉裤内裤,抓着美人的手往自己胯下按。 禁欲了几十天,那玉白细嫩的长指触碰到那阳物儿时,三角形的粗长肉刃,雄赳赳的勃起,因为刚刚脱了棉裤,淡紫红的大鸡巴还散发着灼人的热乎气,龟头儿圆溜溜的像个大鸭蛋,带着一股男人独有的浓重石楠花儿味儿。 至于为啥味道这么重,顾遇山有些心虚。 这禁欲肯定不是硬憋三四十天啊,没有媳夫未开荤前还好说,有了媳夫越来越忍不了,只好用左手兄弟自主解决。 冷月停脸腾地像是宣纸上砸碎了胭脂盒,霞云染了一大片,被烫着似的往回缩手,气的桃花大眼湿漉漉的,愠怒着小声:“快放开我!哪有你这样的……” 顾遇山就是不放,干脆把美人拉过来紧紧抱着,大鸡巴大喇喇的蹭在人家臀后,相当冤枉了:“你可得给你爸爸和母父解释清楚,我好好的,绝对不会让你守活寡的!” “呸——”冷月停胀热着小脸儿,啐了男人一口,用另一只玉手掐了男人胳膊一把,这才得以脱身。 恼羞成怒的冷月停快速逃离现场。 顾遇山看着自己胯下的勃起的胀裂了一样的鸡巴,苦着脸。 得,自作自受。 可刚刚看到美人夺路而逃的样子,顾遇山又觉得心头一阵旖旎,想着美人丰腴了许多的身形,不由得浮想翩翩,开始手活儿。 自助完全比不了和美人在一起,顾遇山粗糙生硬的释放在手心,拿了卫生纸擦干净,提上裤子,倒在炕上,脑子和眼睛都是一片空虚和不满足。 但似乎一种奇异的感觉蒸腾在大脑里,他觉得和美人相处,有时候还是要强势一点,看看今天所作所为,美人并没有拒绝。 突然的,顾遇山开窍了,喜滋滋的转身窝着睡下。 一直吃汤汤水水热乎饭菜的顾遇山,今天晚上看饭桌上的蘸酱菜,一喜:“这个好。” 赵慕英笑:“我想着你们翁婿两个吃鸡鸭排骨的也腻了,吃点这个开开胃。” 顾遇山津津有味的吃着饭,冷月停安静的坐在他身边秀气的吃着,眼尾余光时不时的瞥向他,似乎欲言又止。 吴留柱那家伙更是直接抱着田鸡腿啃:“明儿我就回去了,送三狗子回金刀钩林场,那边缺人不成。” “嗯,兄弟,辛苦你帮忙了。”顾遇山又给吴留柱夹了一只鸡腿。 吴留柱又提及自己要去港城、广城闯荡的日子,就在一周后。顾遇山说自己要去给吴留柱送行,吴留柱却惦记顾遇山现在身体刚刚痊愈,怕村子里的癞子年关将至来找麻烦,说特意叮嘱几个哥们儿关照。 “你个胖子少瞧不起我,我也不是好欺负的。”顾遇山虽然感动,也觉得好笑。 “对对对,你最厉害,救冷将军,冷将军没事儿,你自己反而冻僵了。” 这个胖兄弟,总是把自己当成弟弟。 冷月停看着他们哥俩嬉笑怒骂,垂下浓密的睫毛,安静的抿唇,一种难言的情绪微微苦涩的在心头蔓延。 过了两日,吴留柱留在家中照看冷光剑,顾遇山、赵慕英带着冷月停去县城医院做孕检。 顾遇山对此事一窍不通,总觉得有点耽搁了,赵慕英也认为应该月月都来,对比二人的不安紧张,反而是冷月停比较镇静。 “恭喜二位,孕夫怀了双胞胎。”雌男医生笑眯眯的看过B超后,笑着写着单子,然后递给他们祝贺。 顾遇山傻了:“双……双胞胎?!” 冷月停也惊的花瓣眼瞪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两个……” “没错就是两个小宝宝,不过呢,两个宝宝一个长得大点儿,一个小一点儿,得注意好好养胎,不能操劳。” 赵慕英喜得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继而搂着冷月停关切万分:“双胞胎,真是太难得了!怪不得满四个月肚子眼见着大了许多,只是,我们家停儿身体弱,这胎儿……” “目前一切都好,孕夫适当的进行身体素质锻炼,保持心情愉悦平和,分娩没有问题。”医生和蔼的说,然后写了一些注意事项。 …… 也没急着开小货车载岳么和媳夫回家,而是直奔县城的百货商店等地方消费。 天寒地冻,难得来城里一趟,还收获了这么大的好消息,顾遇山自然是要特大消费一把。 连一向勤俭的赵慕英父子都笑津津的给腹中宝宝买了好些漂亮的小衣服小鞋子,吃喝更是买了一大包儿,最后两手提满了。 “母父,月儿,不要省钱,想拿什么拿什么。”顾遇山一个劲儿的叮嘱。 冷月停除了给小宝宝之外,还买了好多上好的羊毛线和织工用的针。 赵慕英笑呵呵的从柜台拿了几款护手霜:“这些都让遇山平时多涂手。” 最后买的东西,不是小宝宝的,就是顾遇山和冷光剑的,顾遇山能干吗?硬是拉着岳么和冷美人去服装区域,一人给买了好几身儿新衣裳,快过年了,怎么能没有新衣裳呢? “这孩子,就是贴心。”赵慕英感动的泪汪汪的,挽着儿子的胳膊一个劲儿的跨走在后面当扛大包儿跟班的顾遇山。 他心里其实是非常内疚的,总感觉一家子都在拖累这个能干的小伙儿,但他也清楚,这孩子之前并不是这么能干的类型,是为了他的停儿。 冷月停扶着腰,轻轻颔首,并没有反驳母父的话。 赵慕英在一边:“遇山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没个算计可不成,日后还要养两个小的,停儿啊,家里的经济大权,谁握着呢?” “他的工资,大部分积蓄,都在我这里。”冷月停经过母父这么一提醒察觉不对劲儿了。 怎么顾遇山赚钱赚的那么快?还有私房能这般花? 赵慕英心里也是纠结,斟酌着开口:“我听说,有个叫孙妙的雌男,对遇山有意思,你可得看住他啊,男人有没有那心思,虽然大部分靠自觉,小部分也是夫夫经营,另一半儿有手腕儿的功劳。” 冷月停脸发烫,没有羞耻嗔怒,反而很顺从的答应表示自己记住:“嗯。” “你坏了双身子,趁机让遇山对你死心塌地,更加爱护,不能啥都小心翼翼的,你这都四个月了,夫夫该亲近亲近,之前你不是和母父说了,这孩子下边儿没事儿吗?他要是心疼你不主动,你主动也是好的。” 终于,冷月停耳垂红的能滴血:“母父,快别说了,大白天的。” “你这孩子,娃儿都和小山怀了两个,偏偏还脸皮薄,唉。” 一周后,火车站。 顾遇山把手里的火车票塞给吴留柱。 吴胖子咬着包子,愣住了,继而狂喜:“你小子,这车票都能弄来?!还是卧铺票?!” 现在不让北边的人往开放口岸城市跑,抓到都是要下放的,除非有公家批条儿。他本来都做好准备爬火车,偷偷潜伏在拉煤的车厢里了。 “我托了杜文涛办的,天寒地冻的,你爬火车也不怕被冻死。” “所以你没看见我这羊皮袄和被子卷儿吗?咱胖哥一身肥肉白长的?瞧不起咱?”吴留柱眼泪一下子崩了。 顾遇山抱住他:“行了,别扭扭歪歪,跟个雌男似的,哭啥哭?兄弟等你回来,一切平安最好,赚不到钱,也别把身体搞坏了。” 吴留柱狠狠抹了把胖脸,锤锤顾遇山的后背:“兄弟,你这份情义,以后咱俩就是亲哥俩儿!啥都不说了,你多保重!” “我会的。” “你小子别为了你岳父一家子豁出命去,别太痴心眼儿,有时候……算了,你和我不一样,你小子聪明善良不会没好报的,只是你不能再那么老实了,遇到事儿,多动动心眼儿,别傻不愣登,对你媳夫,也别太歉疚,要会搞浪漫,有点自我,这样雌男才喜欢,行,再说,俺胖爷都舍不得走了,我走了,别送了。”吴留柱泪流满脸,转身把票递给检票员,上车。 顾遇山站在站台前看着火车呼啸远行,心里突然空落了一块儿。 他穿越来的异度空间,一位挚友,离开了他。 一直到回家,顾遇山都还心情低落,不吭不响的坐在后院看白雪覆盖菜园子。 冷月停慢吞吞的捧着一杯热姜茶:“喝了,暖暖身。” “嗯,谢谢。” “人送走了?” “嗯。” 27、意乱情迷 “人都送走了?” “嗯。” 顾遇山心情很糟糕,这种感觉很陌生,仿佛心脏漏了一块儿,生命中失去了什么似的。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种美好真挚的情感,例如他和吴留柱,便是兄弟情,莫逆之交。可遇不可求。 冷月停挨着顾遇山坐下,顾遇山恍惚的迟了一秒扶他:“外头怪冷的,你别出来了。” “没事,穿了两层,我也想透透气。” “……机械公库少一个人,如此,是不是要再补上人选?”冷美人慢悠悠的和顾遇山聊天。 顾遇山点头:“事情太多,老周头儿岁数大腿脚不利索,我一个人的确忙不过来。还是得收个帮手或者学徒。” 他没和冷月停说,孙妙的老爹还特意来找他,想把儿子塞到机械公库,为此还送了三条好烟。 ‘大山啊,你看,俺和儿子从城里来的,那就是一村子人,多照顾照顾,互相帮忙,以后经销社什么好东西都给你留备份儿。’孙老爹挤眉弄眼。 想来好笑,这人以为机械公库油水多,儿子孙妙姿色美,一定能备受照顾不吃亏。 ‘既然这样,就让他过去跟我干三天,试用期过了,再收,另外不是我来做主,而是咱们老周主任。’顾遇山就喜欢这种找事儿贪便宜没够儿的。 于是特意上了两天班,还都是晚去早归,后来干脆交给周老头儿,把孙妙当成长工用,还实话告诉孙妙,现在是淡季,远远比不上春夏秋旺季累,那小妖精雌男吓得偷偷撂挑子跑了,说啥也不肯再回来干,孙老爹只好放弃,毕竟有些钱,就得有些人来赚,普通人干不了。 冷月停道:“有合适的人了吗?” “没呢,老村长家的小儿子听说上学不成想来学,还有两个人家也通信儿了,不过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活,又脏又累的,他们还都在观望中,怎么……你有好人选?”顾遇山突然反应过来,试探性的反问。 冷月停点头:“我学生赵嘉良的哥哥,赵嘉旺。” 真是太难得从美人嘴里听见别人的事儿了,顾遇山对这个赵嘉旺极好奇,当即道:“那就也让他来试试” 冷月停抿唇,侧目:“他哥哥今年才十五岁,腿有残疾,在村小学做清洁员。” “这么小?!”这回轮到顾遇山讶然。 “如果为难,不用也没关系。”冷月停平静的开口,并没有不高兴。 “不,我不是为难,而是他的年岁太小了,家里人也舍得他去做清洁员?” “赵家孤儿寡么四人,生活艰难。”简单几个字就概括了窘境。 顾遇山沉思片刻:“不容易啊,才十五岁就要和母父一起养家,行,后儿我开始上班,让他过来吧。” 冷月停点头。 “今儿中午太阳大,这么透透气,晒晒也舒服。”顾遇山和冷月停聊聊天,感觉心情也好起来了。 冷月停突然弯腰蹙眉,闷哼:“唔……” “你怎么了?!”顾遇山吓得差点栽倒,立即去搀抱他,握住他的手。 “没事,只是小家伙淘气。”冷月停把顾遇山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 温柔活泼的胎动,让顾遇山觉得这个孩子很调皮捣蛋,一种血脉相连,初为人父的喜悦柔软,自手心微妙的胎动触感中蔓延自全身。 “真好……”顾遇山咧嘴笑,蹲下,伏在冷美人腹前贴着听动静。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这时,美人小声问他。 顾遇山发自内心的感动,抱住美人的腰,闭目依恋:“好多了,只要有你和孩子在。” “哗啦哗啦哗啦……”细小的撩水声。 夜里,刚刚冲完澡的顾遇山又端着个小盆洗二弟。 冷月停坐在一旁软绵绵的被褥上,擦拭半干的头发,整个炕屋热烘烘的,熏陶的他雪白的脸,红扑扑的,窗台鲜艳的玫瑰散发着热烈馥郁的暧昧香气。 “我洗干净了。”顾遇山把小盆儿放到炕的另一边儿,总而言之就是距离他们夫夫远些的地方。 “把灯关了,睡吧。”冷月停神色如常的吩咐,直除了绯红的脸颊。 顾遇山有些想笑,几乎他们每次做爱前,冷美人都像是会和自己心照不宣的知道,然后去端来一小盆水。 这盆水堪称美人同意亲热的暗号了。 谁家的夫夫亲热暗号比他们更奇葩? 暖烘烘的被窝里,顾遇山自后搂着柔软馨香的美人,嗅着他头发上的香露气味,手不“老实”的给美人按摩腰身。 冷月停本来很紧张的,毕竟臀后被硬邦邦的那东西顶着,结果男人给他按腰,不由得放松:“往上一点……左边……对就是那里。” 有些享受的发出悦耳的鼻音哼哼。 怀孕很辛苦,尤其是雌男和普通的女性不一样,盆骨较窄,这样怀着双胎,其实负累很重。 顾遇山很心疼冷月停,更加卖力的给他按摩。 按着按着,有些心猿意马的摸到臀部,然后慢慢褪下美人的睡裤。 “四个多月了,前面可以吗?”顾遇山着迷的亲吻着美人的耳垂,光洁雪白的秀丽颈子。 冷月停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雌男都是无法避免的,被亲亲摸摸按按的很舒服,紧闭美目,睫毛敏感颤抖,呼吸急促轻柔:“用后面……” 从枕头下拿出一管状物体。 顾遇山接过一瞧,拧开闻了闻:“一股中药和花香的味儿。”挤出来黄豆粒大小的量,瞬间在指腹化开,柔柔腻腻,却没有一点油腻和其他不对劲的,反而更加滋润的感觉。 “第一次涂了不会痛……”这还是他母父给他压箱底的私密用品,每个雌男的母父都会给准备,冷月停羞耻的说话都有些不连贯,用手臂挡住眼睛。 “用这个会不会给你和孩子造成危险?如果是那样,不做也没问题。”顾遇山立刻禁欲了,一本正经的温柔拉下美人的手臂,搂着冷美人腰间道。 冷月停心脏一阵阵悸动,也不那么害羞了,缓慢眨眼,噗嗤一笑:“不会的……月份大了。” 说着,转过身,在腹部下垫好软枕头,摆出撅臀护住小腹的撩人姿势,回眸喘息:“这个姿势比较安全,不要太快太用力。” 顾遇山立即从禁欲转变为色狼,喉结剧烈滚动。 粗糙的大手开始爱抚着两团儿雪肉臀瓣,边揉,边亲,像是舔吃着什么美味佳肴一般,实际上,顾遇山就是觉得冷月停的屁股又香又甜,又细又嫩,很多次做爱的时候,比如现在,他都想恨不得咬下来吞吃入腹部。他每每舔一下臀肉,冷月停都会哭哼着臀肉剧烈收缩,腰部震颤一下子,脸大腿内侧都在用力夹着,小月停也颤巍巍的勃起,被主人撸动着。 把冷美人的屁股都给舔亲热了,雪团似的染上了胭脂,连细腰也红了一大片,着实是敏感骚渴的冷美人。 即便如此不算完,扒开两边儿,露出里头菊花包儿,团脐儿一点红,一点不脏,是淡淡的嫩粉色,褶皱密密呈现旋儿状,极其娇嫩漂亮。因为紧张,哪里已经分泌出濡湿的体液,亮晶晶的几点,褶皱也在收缩,看在眼里刺激的顾遇山大脑一阵阵电流,仿佛被唤起血液里的兽欲般,让他无法控制自己。 伸出舌头立即舔了上去,把菊穴儿舔的湿透,看着下面儿的水汪汪成一片的雌穴儿,更是抱住臀,把脸都埋了进去使劲儿的吸溜啃舔。 “啊啊啊……啊啊啊啊……”怀孕本就敏感,禁欲多日终于开荤的美人如何受得住这样狂热的快感,浪荡的扭臀摆腰,张嘴喊叫,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桃花眼被性欲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色情糜乱感,像是春季里的雪山融化后,美人饥渴受精。 做完前戏,顾遇山忍得巨屌都要爆炸,“咕叽”挤了一大块的膏子,涂抹在紫红大鸡巴上,尤其是龟头儿涂抹了许多,他还勉强留了一分理智,那就是绝不能伤害到美人和宝宝。 结果那东西抹的太多,滑溜溜的,反而几次从臀缝上下滑溜,就是插不进去那菊蕊儿。 “哎呀,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不行了?!”顾遇山急的满头大汗,还不敢莽撞,心脏都在胸膛里振动,如今箭在弦上,美人又是这副饥渴难耐的模样,自己要是不行,这不影响夫夫关系吗?这不扯淡吗? “噗——”冷月停回头笑出声,情态深深淋淋桃花眼春水荡漾,娇嗔男人:“你这个傻子!涂的太多啦~” 然后略抬起上半身,扭转,朝后伸过来,细白的长长玉手握住那大鸡巴,放在自己蜜穴儿入口处,顺势从院子外的灯和月亮照进屋里的些许光芒下,看到了男人那浓密的耻毛和沉甸甸的睾丸,不由得眼皮一跳,转回去,情不自禁的娇喘:“这样慢慢进来啊——” 刚说完,后面便有一种被破开臀肉,直捣臀心儿的肉棒深入感觉,那种比雌穴儿性交还要爽的摩擦快感,几乎让冷月停立即捂嘴,眼睛全湿透了,否则他都会尖叫起来。 他的前列腺凸点和前面雌穴儿的敏感G点不同,是在内壁中段和深处的。 顾遇山的鸡巴又长又粗又大,刚好还是慢慢的插进来,肠壁摩擦的快感的深处的前列腺快感都被他碰到了,这让美人如何不快活受用。 “嗯啊啊……你快动动啊……我不成了啊啊啊……”冷月停抓紧被子,酡红着脸催促男人,脚趾都在爽麻的蜷缩又伸展。 于是,顾遇山握住美人前面两团沉甸甸的圆奶子,技巧性的揉抓丰满奶肉还用指缝夹着奶头儿,开始温柔纵深的顶送。 “啊、啊啊啊、啊啊好爽嗯啊啊……”冷月停桃花春目流彩情色,睫毛湿哒哒的粘着,嘴角翘起来,津液也流淌,汗流浃背,偏偏这样激烈的做爱,让他唇红齿白,乌发雪肤,一切颜色变得更加浓烈,对比度更高了,这副被“糟蹋”的浪荡不成冰美人与平日的反差模样,最是刺激,着实让顾遇山七魂六魄都跟着冷月停飞了,顾遇山捏着美人的下巴狠狠噙住那张诱人的樱口,然后舔吃走所有的津液,两张唇瓣胶黏在一起,两只舌头交缠顶舔,牙齿都酥麻麻的,无法停止这样的舌吻和肛交。 28、旧爱不敌新欢 “嗯哈……”冷美人乌黑柔长的头发披散在雪嫩的后背,精致的肩胛骨,另有几缕长长勾缠在从后面看上去仍然细细的腰肢上,浑圆挺翘的屁股像只被撞肿了的啵儿弹水蜜桃儿,粗长狰狞穿梭内径,粘稠的体液融合拉丝,“噼啪”水声肉体碰撞声作响。 顾遇山热汗直淌,亲吻着美人的耳尖,往里稍深的顶了顶,然后慢慢拔出来,低哑闷哼喷射在那桃臀儿上,插进腿缝儿一股脑的“播种”。 灼热的精液喷溅了臀上交合的蜜蕊肉褶都是白浊,沿着屁股缝,流淌直大腿,渗入素色被单里。 “哈……呼……”冷月停累的气喘吁吁。 顾遇山抱着他去洗澡,回来时,人已经睡着了。 待顾遇山钻进被窝,又给冷月停掖了掖被子,然后自后抱着美人的腰,给一路按摩松弛。 他知道冷月停怀孕有多辛苦,已经开始有腰酸腿痛的毛病了。 “不用按了,明天还得上班,你也睡觉。”本以为已经睡着的美人突然睁眼,温言。 顾遇山握了握他的手,凑上去抱住:“好。” 第二天,顾遇山满血复活,早早起床帮岳么煮好早饭,还把院子内的积雪清扫干净,喂鸡喂鸭喂猪,然后往蓄水桶里灌满水,又和冷光剑一起打了套拳,吃过饭后美滋滋的去上班了。 怀孕嗜睡的冷月停直到上午十点半才起床,被赵慕英好一顿笑话,疼惜道:“你这孩子怀孕也不能这么个睡法儿,至少吃过饭再睡啊,要不是母父叫你,以前你都睡到几点?是不是小山那孩子也惯着你?” 冷月停揉揉眼睛,显出几分稚气,然后嘴巴微嘟,扑到赵慕英怀里:“母父~” “嗳嗳,这孩子慢点,你肚子里有两个小祖宗呢!”赵慕英笑着,抱住他,心里颇有安慰。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他们家被武斗落魄了,经历了好一番折辱,儿子却有了个好归宿远离是非中去,也是不错。 冷月停不免失笑:“哪有那般娇气,对了快中午了,我睡的骨头懒懒的,有点饿了,想喝甜牛奶。” “好,母父去给你端来。”赵慕英亲了亲独生爱子的头发,起身去厨房端来了甜牛奶。 村委会里的众人都回家或者去食堂吃午饭了,只剩下杜文涛和被他叫来谈事的顾遇山。 杜文涛扶起金丝眼镜边框,悄声:“顾遇山,真的不成?” 顾遇山靠在窗边,还是摇头:“不行,风险太大。” “小同志,脑子不要太死板,听说你家媳夫怀了双胞胎,你当爹的,不给孩子们赚点儿安家娶媳费啊?”杜文涛眨眨眼。 顾遇山想了想:“还是太冒险了,焊接我会,那些维修我都没有问题,可你那原材料怎么处理?等同于走私合金铁矿,万一东窗事发,你养我媳夫孩子?我岳父岳么你替我养老?除非我只出力,名义其他方面都你自己来。” 杜文涛被堵得张了张嘴,悻悻别转脸:“还真是不傻。” 想了想,杜文涛脑子一顿:“啥叫走私?说你不傻,你犯呆,肯定不用咱们本国产的啊!” 顾遇山眉头松弛:“咱们中间加工的?这能赚到钱?进货来源怎么办?周期交工长,订金尾款等等,不稳定因素太多。” “所以你以为这么大一笔订单是好赚的吗?反正咱们天高皇帝远,怕啥?” “你和人家谈妥当预计价格了吗?还有意向合同?如果接了手,能赚多少?” “能赚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这个数。” “这不行,我是冒着巨大风险跟你做,不让我知道你谈的是多少,你谈了十个盘子,给我两个,我又不是二傻子,我才不做。” “嘿,你小子,还真是跟我混熟了啊,敢和队长这么说话!” “老杜,咱俩谁不知道谁啊?互惠互利,你让我想想。” 和杜文涛商量的事情完后,顾遇山去公社食堂吃饭。 打了一荤一素一汤一饭,狼吞虎咽。 正吃的香呢,桌子对面做了个陌生人。 是个生的很是儒雅英气类型的雌男,白净精神,五官标致。 “哐当——” 不小心放餐盘的时候,碰倒了顾遇山的水杯。 “真对不起,我来收拾,再给同志您倒一杯吧?”周香楠抱歉的说。 “不用,没事,我不想喝了,你坐。”顾遇山把桌面上的水擦了擦,并没有放在心上。 一抬头,着实被这个雌男惊艳了一下子,周香楠动静时气质不大一样,动态言行时充满着健康阳光的气质,静态反而比较文气儒雅。 他性格开朗几句话就和顾遇山聊开了。 顾遇山这才知道,周香楠也来过机械公库维修自行车,曾经还和自己这具“原主”在一个队里下乡放牛。 虽说是“半个老相识”,顾遇山真对他一点印象也没了,但面子上还是一副温和热络样子:“你也被分到这里来了?劳动下放期也结束了吧?” “托你的福,已经结束了,而且刚刚入冬我们家的成分洗清冤屈,是错划了的武批改造人选,组织上还赔偿了五百块钱,现在我在镇中学工作,教数学的。”周香楠的表情很是满足轻松,充满对生活的积极心和感激。 顾遇山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总觉得很舒服:“镇中学,骑行车来回通勤吗?那可不轻松。” “是啊,来回一个半小时,但你也知道,知识分子缺乏劳动人民的优势,缺乏锻炼,就当锻炼了吧。”周香楠笑着自己打趣儿自己。 两人说笑,周香楠还提出想去顾遇山的机械公库参观。 “现在民办大学据说要恢复了,从中海、京市这些大城市起,每个地方都有大学生举荐和考试名额,只要身份清白都可以参加,我想考大学,科技兴国,学些物理化专业更实用,机械公库也算是物理化集中体之一了,我能参观一下吗?或许这个请求有些冒昧,如果不方便,没关系的。”周香楠生怕会给顾遇山带来困扰。 顾遇山失笑:“这是哪里的话,除了办公室和重要库房,别的地方村里人都曾经出入过的,就是破旧些脏些,没啥不方便的,走吧?” “真是多谢了。”周香楠很高兴,看着顾遇山的眼神满是欣赏。 带着周香楠对工作区域还有用品,以及电路维修等等发动机的一些原理讲解,周香楠竟然听得津津有味,还拿出小本子记录。 这种行为让顾遇山想起了自家冷美人拿着笔记本记录的样子,情不自禁想笑。 因又问起周香楠的年纪,才知道周香楠和自己这副身体的“原主”同岁,今年十九岁。 年轻就是好。 顾遇山以一种长辈心态,赠送了周香楠一支崭新的漂亮钢笔。这笔还是他当初被村里队里表彰大会时,人手一个,他嫌弃外壳是红的,而且也不是什么特高级货,人家送的高级货笔,顾遇山都拿回家给美人用了,此等的,连他都看不上的,就丢在抽屉里,还是全新的。 周香楠回赠给顾遇山一块虽然古旧但非常漂亮的怀表,这下顾遇山就不好意思了,这怎么能收呢?看着就价值不菲,于是回赠一块自制的太阳能电池板挂灯。 顾遇山喜欢交朋友,他上辈子太孤独了,吴留柱走后,能交心谈到一起去的几乎没有,如今有个周香楠,虽然是知识分子,可兴趣点竟然有些相似,也能唠到一块去。 只是他和周香楠聊天愉快,并没有看到来机械公库送补汤的岳么赵慕英。 赵慕英阴沉着脸,提着保温汤盒和菜篮子回家了。 “媳夫,我的酒呢?”冷光剑在菜篮子里找了一通也没找到他垂涎很久的汾酒。 赵慕英摇头:“没买,凑合喝点老白干儿得了。” 说完,带着怒气,提着篮子去厨房了。 冷光剑因去问在屋内走来走去锻炼的儿子:“停儿,你母父怎么了?” 冷月停觉得奇怪便去问,赵慕英看儿子大着肚子的模样,也不敢说出来怕惊动胎气,只好强作欢颜:“没事的,只是有点累了。” “母父,你去睡一会儿,我来收拾。” “行啦,你们俩都去休息,我来。”冷光剑撸起袖子。 赵慕英忍了又忍,还是决定温缓的给冷月停说了。 冷月停听后,垂下睫羽,思虑片刻:“他们是旧相识,对吗?” “是啊,我偷偷听了很久,后来干脆就站在门口,他们都没瞧见我,聊得热火朝天,大山那傻孩子,乐颠颠的,从来就没见过他这么多话过。”赵慕英有些忧心忡忡。 “应该是和吴留柱一样的友人,母父你就别大惊小怪的了,没事,顾遇山的人品我信得过,他不会做出轨这种事。”冷月停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却非常笃定。 这回轮到赵慕英震惊了,睁大眸子看着儿子:“人心隔肚皮,孩子,你得拿住了他,不过你也不用怕,只要两个孩子好好生下来,他的心只会牵挂在你身上。” 冷月停似笑非笑:“母父,真的没事,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赵慕英是个很明理开放的家长,自然知道小夫夫的事情,长辈掺和往往是费力不讨好,适得其反,但要是让他什么都不管,让辛苦怀孕的爱子受委屈,他也受不了。 于是晚上等顾遇山回家后,他还是偷偷问了一嘴。 顾遇山很是光明正大,直接笑着告诉岳么:“母父,他不是我前男友,是我前一个下放点儿放牛小队里的,算是熟人?他想往中海、京市考大学,数理化方面的,我这汽修机械不也属于其中涵盖的吗?他就来机械公库参观一下,别的啥事儿都没有。” 赵慕英着实把提起来的心脏放到肚子里。 29、给宝宝留的后路 赵慕英着实把提起来的心脏放进肚子里。 他不怕顾遇山出轨,他最怕冷月停受不住刺激,伤了身子。 临睡前,顾遇山又摸了冷月停肚子好久,有些担心:“月儿,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去给你切?要不要来一杯热牛奶?你晚饭也没吃多少,是不是不舒服?” 冷月停翻看书籍,蹙眉想了想:“那么多水果在家里,都没吃完呢。如果有草莓或者樱桃的话……不要摘太多,一小碗就可以了。” 顾遇山听了,立即进入自己的随身空间,摘了一小盆儿,给赵慕英和冷光剑夫夫送去一半儿,剩下的清洗干净插上小竹签给冷月停。 或许是因为怀孕,冷月停长长的睫毛卷翘低垂,秀气优雅的咀嚼草莓,唇畔沾了一点草莓汁水,莹润欲滴,嘴角弯弯:“好甜~”他冷冰冰的神色愈发趋于柔和,那种即将为人母父有了小宝宝的韵味十分诱人。 顾遇山听了放心,温柔叮嘱:“多吃几颗,没关系的,晚上如果饿了,也不要忍着,我听去机械公库老姜家媳夫也怀孕了,后半夜总要来一碗馄饨炒面啥的,你要是饿了,我立即爬起来给你做。” 其实冷美人做人做事特别体谅,生怕累着了母父赵慕英,晚上饿了都是悄悄的起来喝点热牛奶。 冷月停咬着草莓,湿淋淋的桃花大眼冷艳靓绝的睨着顾遇山:“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你尽管使唤我!”顾遇山傻笑。 “想吃酸酸甜甜的,海鲜炒面,面要米粉。”冷月停直接点单。 顾遇山听了挠了挠脑门:“是类似广城那边的炒米粉吗?宽的?细的?” 冷月停眨眨眼,没想到顾遇山真的知道:“都可以。” “行,这有什么难的。” “现在还不太饿,你可以慢慢做。”冷月停想想,是时候让自己的双亲看看,顾遇山对他的上心程度,其实这已经算是有点刁难了,这般想着,低垂脸庞。 顾遇山好歹也是个在大城市大厂里做组长打工多年的老司机。 一听就知道美人其实想吃的是泰式炒粉,和中式广城做法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酱料用的是一种酸角或者酸梅做的酱汁。这不要紧,空间里有的是各种水果。 他果然发现了酸梅和酸角,摘了好多,用滤网筛出核儿,然后剩下的加水加糖搅拌,倒入小汤锅里煮成酱。这北方没有米粉,但是有大米碾成的粉,加些淀粉,直接调成米浆,舀入涂了油的大盘子里摇均匀,放入锅里蒸几分钟,出锅掀开就是薄薄一张米皮,切成细条状就是主料的米皮了。炸了一小碗鸡皮蒜油,炒了肉糜、炸了豆腐碎、花生碎、虾米、准备这些复杂的材料,就让整个厨房充满浓郁的香气。从盆里摘了一把养的绿豆芽儿,韭菜。大河虾去壳儿去虾线五只,如此准备工作才算是刚刚好。寻思只吃米粉,干巴巴的,顾遇山还熬了冬瓜排骨汤。 家里有个铁板,是顾遇山专门做烤肉用的,刚好能用来做铁板炒米粉。 清洗干净后,烧热,舀上一大勺的鸡皮蒜油,滚烫时放入几颗大虾。 “刺啦————” 听见厨房声音的赵慕英披着衣裳走进来,闻到浓郁的香气,惊讶的看着各种材料:“小山,你这是做什么呢?” “啊,月停想吃酸甜口的炒粉,我正在给他做,母父你和爸要不要来一份儿?”顾遇山手下不停,问岳么想不想吃。 “不了,你做停儿的就好,这么麻烦的菜式……”赵慕英话到嘴边停下,眼里满登登的感慨欣喜,算是彻底对顾遇山可能出轨这事儿不做想法了。 很快,炒了一大盘儿,足足三人份儿,连冷光剑都被吸引过来了,堂堂将军,竟然还挤到顾遇山身边:“好儿婿,这么多,你给爸匀出点儿。”刚说完,收获赵慕英一个白眼儿。 “哈哈,好的好的,月停也吃不完这些,这边还有辣椒粉,糖,辣椒腌醋,拌匀也美味。” “你不用管我,给月停盛了,剩下的,我打扫了。”冷光剑撵顾遇山。 顾遇山端着托盘进屋。 冷月停本来在给小宝宝缝尿布,看见托盘里热腾腾的炒面,忍俊不禁:“做的竟这样好。” 顾遇山被媳夫夸的不好意思:“趁热吃,还有冬瓜排骨汤,只可惜没有鱼露,我用口蘑鸡肉粉提鲜的。” 本来不太饿的冷月停,闻到这股香气,也被打开了胃口,娴熟的放了半勺辣椒粉,一勺糖和一勺辣椒腌醋,搅拌均匀,开始吃。 真别说,顾遇山的厨艺一如既往的好,比赵慕英更佳,赵慕英做菜相对于味道,更注重健康和原味。 一向饭量偏小的冷月停,竟然把一整盘都吃完了,连排骨汤也只剩下小半碗。一看就是非常合胃口。 “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还给你做。”顾遇山很高兴。 冷月停意犹未尽擦拭红唇:“还有材料吗?明天早上还做这个,让母父和爸爸也尝尝,真的很不错。” “行。”顾遇山一口答应。 当天晚上,顾遇山的夜宵收到一致好评,早上特别兴奋,更加精心制作,于是,一家四口,连续三天,顿顿都吃炒米粉,冷月停的上瘾程度让赵慕英和冷光剑夫夫都笑的不行。 “我想去学校上班。”这一天,冷月停把熨烫好的新毛衣递给顾遇山染顾遇山试试大小。 顾遇山套上毛衣,冷美人主动帮他把里面的衬衣领子翻出来,顾遇山美滋滋的,觉得挺好:“你想去就去,只是千万不能累着自己。” 冷月停意外的看着顾遇山:“本以为,你会为了孩子,不同意我去的。” “这怎么可能,上班是你的人身自由,不能为了孩子啥都不做了吧?为了孩子,才应该喜欢做啥做啥,月停,你放心,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顾遇山握住美人的肩膀,眉眼低垂看着美人的长睫毛,真挚柔声。 冷月停抬眸望着男人,浅浅勾唇:“母父和爸爸那边……”现在是双亲古板不同意。 “我去说服他们。” 顾遇山说了自己机械公库就在小学附近,会经常去照看冷月停,冷光剑夫夫这才允许冷月停上班。 看着美人越来越大的肚子,要做父亲的顾遇山心潮澎湃,同时一日比一日深沉寡言。 经过慎重考虑,顾遇山与杜文涛商量了私下出口钢合金气罐的事情。这种风险还是值得的,毕竟顾遇山心里清楚,他们一家四口,不一家六口,现在仍然处于低风险时刻。 搞不好哪天杜文涛和老村长被调职了,换个恶人领导,再来一次批斗,冷光剑夫夫都得进去,连冷美人都未必保得住,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退路。顾遇山以前可以容易满足,老实本分,现在的情势去不容许他这样生存,他可以不生存,但他的孩子,他的爱人,他的亲人绝对要生存,而且要生存的特别好才行。 这件事,顾遇山并没有和冷家所有人包括冷美人说。 因为风险太高,不知道反而对他们好。 杜文涛那人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猴精儿选手,顾遇山身边没有吴留柱,得提起120分精神和他打交道,着实心累。 这一日,顾遇山刚刚干完活,刚刚回家准备给老婆孩子熬点补汤,老村长家的孙子狗蛋急慌慌的跑进屋。 “山哥,督察部的胡主任要来了,你赶紧让你老丈人夫夫回金刀钩林场去!” “什么?!”顾遇山脸色都变了,正在院子里砍柴的冷光剑、晒萝卜干的赵慕英僵直了身子,慢慢站起来。 看着院子外头积累的白雪,深山你那边三狗子传来消息,雪深的有半人高,岁数大的冷光剑夫夫如何受得了这样折腾? 不等他说话,狗蛋撂下一句“我爷爷在村委员托住他们,你可快点儿啊哥!”接着就跑了。 冷光剑很沉着,立即穿上羽绒服和羊皮袄、军大衣,拉着赵慕英把他推进屋:“快去穿衣裳,收拾收拾,咱们不能拖累儿子和小山。” 赵慕英眼圈一红,立即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不用不用!爸,母父,你俩不用回去,别听那小子的话,他胆儿比针眼儿还小懂什么?我就不信督查组能去金刀钩林场检查,一会儿要是来人,你俩去我和月停的屋里等着,屋里有大衣柜,足够藏两个人的,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在咱家待着,以后你俩别出门就是了。”顾遇山是屌丝青年回路多,立即想出办法。 赵慕英如何舍得离开挺着大肚子的爱子,听的希冀的看向爱人冷光剑:“他爸,小山这个法子也不错。” 冷光剑却不喜欢这样,眼眶猩红,叹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搓了搓脸:“躲躲藏藏的……算个什么事儿。” “还能算个什么事儿?为了儿子,为了咱们活命!你要脸你自己出去对付那些奸佞小人,别拉我们爷俩儿和小山!大不了停儿以后没爸!”一向温柔的赵慕英也怒了,含泪指着冷光剑骂。 冷光剑听得皱眉不忍,去拉赵慕英的手被赵慕英甩开:“你瞧瞧你,我也没说不躲……” “为了儿子这点委屈算什么?你也好意思当爸?” 眼看两个人吵起来,顾遇山赶快从中调停。 安排妥当老人后,顾遇山开着三轮车去学校接冷月停。 冷月停也从老校长和其他老师同事嘴里听说了督查组胡主任要来蘑菇乡的事情,上三轮车后,小脸惨白的:“遇山,母父和爸爸……” 那胡维勇听说是市长的小儿子,现在负责整个市区武批检查大队主任。可以说,专门找他父亲冷光剑的麻烦的人。他还听说,胡维勇这个人不缺钱,好色贪权。 “都没事,不用回林场,那群检查的人绝对不可能冒着大雪去,即便是去,我也有法子对付,要是来咱家,就暂时让他俩躲在咱俩的衣柜里。” 冷月停见顾遇山如此冷静沉着,一颗心也跟着稍稍松口气,只是脸色仍然不好看。 “与其让他过来,不如我过去,看在机械公库的份儿上,相比胡维勇不会找茬,咱们做个暗号儿,我吹口哨为信,听见我吹口哨,你就立即让母父和爸爸躲进衣柜里。” “好的。” 到家后,顾遇山扶抱冷月停回屋,冷月停立即紧紧抱住冷光剑和赵慕英的胳膊,像个害怕的小孩子,泪汪汪的。 “没事,一切都有我呢。”虽然嘴上这么说,顾遇山的心脏却在咚咚咚的乱跳,他心里也没底儿。 立即去客厅翻找出两条洋烟和两瓶汾酒,抓了两只大鹅,去村委会了。 村委会闹哄哄的,里里外外聚集了许多人,屋内堆积的礼物放的几张破桌子都快满了。 被村里村长、会计、连同老小干部们、绿卫组长杜文涛和绿卫小鬼们围着的裹着皮衣的男人,进入顾遇山眼帘。 30、胡主任的手枪 男人不过二十四五岁,白皙的肤色,虽然长得流里流气算是英俊,但吊梢眉眼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和强势,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翘着二郎腿,纨绔子弟的“高等”范儿外漏,从高级铁盒里抽出一根烟,慢悠悠的吸着。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督察组主任胡维勇了。 “你们蘑菇乡最近几个月真是风头大出,听说机械公库都能和市县一比了?周主任,怎么没见你们那位扛把子呢?面子真是大啊。”胡维勇声音带着暗讽和不满。 杜文涛笑着打圆场,递来烟灰缸,那胡维勇也不接,只眼神一撇,杜文涛就狗舔般捧着接。 老周头坐在一边窗下,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并没有把胡维勇放在眼里,也不吭声。 “胡主任,您不知道,顾遇山他媳夫怀孕了,这个时候在家里做——” “谁说的,大山哥这不就来了吗?”村里与顾遇山交好的年轻人七嘴八舌的叫外头的顾遇山进来。 机械公库新来的小学徒赵嘉旺拉着顾遇山,小声:“哥,来者不善,俺一会儿去你家报信儿去。” “嗯,行,谢了。”顾遇山揉了把赵嘉旺的脑袋,寻思这孩子不愧是机灵,自己照顾他算是对了。 硬着头皮进屋,顾遇山把礼物和别人送来的放到一起。 “胡主任。”然后对着胡维勇打招呼。 胡维勇眯起眼,站起,绕着顾遇山走了一圈儿:“啧啧,真是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 顾遇山眼皮一跳,知道胡维勇话里有话,像是在挑衅,他忍怒,迂回的道:“我们都是些普通老百姓,自然不能和您比。” “你还挺懂规矩。”胡维勇吐出一口烟,喷在顾遇山脸上,熏得顾遇山头晕眼花。 “行了,都散了吧,督察组在蘑菇乡按照上面的条文,少则三天,多则七天,日后还有的是再见的机会。今天晚上也不用大操大办,与民同乐吗,村长还有会计,还有老杜,周主任你们几个就跟我一起去小顾家吃顿便饭吧,小顾,方便吗?”胡维勇边抽烟边问。 看他的眼神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饭。 老村长笑:“这怎么行?小胡主任,还是去俺家吧?明天再去顾遇山家,都是年轻娃子,顾遇山他媳夫还怀着孕,不方便做菜做饭,俺家都准备好了,遇山啊,你也一起来,刚好宰了你带来的两只鹅,咱们陪胡主任多喝几杯。” 胡维勇“哦”了一声,挑眉:“既然是这样,那也不好让一个孕夫家家的没人照顾,把你媳夫也叫来,大伙儿一起吃吧。” 顾遇山有些拿不准胡维勇究竟要做什么。 杜文涛拽了拽顾遇山的衣摆,压低声音:“答应,快答应,必须打好关系,你个蠢蛋怕个球?” 他提醒的对,顾遇山就不信胡维勇敢为难孕夫,纪律和规章制度全都不允许。 村长家出手大方,灯火通明的大炕屋,摆了三张大桌子,雌男们一桌,男人们两桌,鸡鸭鱼烟酒各色俱全,连孙妙、云华两个村里数一数二漂亮的未婚雌男都被叫来“陪酒”。当顾遇山扶着大肚子的冷美人进屋时,热闹的人们忽然间都安静了,齐齐看向他们夫夫。 有和胡维勇一起来的打手王癞子小声愤愤不平:“姓顾的傻子好狗命,娶了个这个标致的天仙小雌儿。” 胡维勇懒懒的笑,手臂撑着歪靠在一摞被子的上半身:“你不懂,这就是能耐,这样的艳福,可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说话带着讥讽,抹了把额前碎发,刚好露出额头上的狰狞疤痕。 那疤痕怪异,看上去得有很久了。 冷月停垂着眼睛,面色苍白,扶着腰向几个熟人问好:“村长好,周大爷好,杜大哥好……胡主任您好。” “快坐,坐,想吃啥就吃啥,孩子他母父快过来招呼一下小冷,怀着孕呢,可不能饿着,遇山啊,你也过来和俺们一起坐,他们那边都没位置了。”老村长非常照顾。 村长媳夫也是好意,扶着冷月停往里走,炕里面暖和,恰恰是得经过胡维勇那桌。只听胡维勇吊梢眼眯着上上下下盯着冷月停看:“学弟,咱俩高中大学可是多年老同学了,不认识了?” 冷月停这才抬起眼皮了他一眼,这一眼当即嘴唇发白颤抖,低声:“你是……李优?” 胡维勇拎着酒瓶子往冷月停的方向挪了挪,看着冷月停瑟缩的样子,笑的得意戏谑:“真没想到,冷公子还记得,那是我死鬼母父起的名儿,现在我可是胡世德市长家的少爷,如果我当初也有这个身份,连锦轩那个狗崽子敢把我打成这样?” 多年的深仇旧恨,胡维勇当初不过是调戏了冷月停几句,就被连锦轩伙同机关大院的几个痞子打的头破血流,留下快毁容一样的疤痕。最后他还被迫下跪赔礼,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他母父求爷爷告么么借来钱给他治脸,连锦轩照样带着冷月停过滋润日子,这样的耻辱,他怎么会忘? 今天胡维勇本来想好好折腾教训冷月停的,让他也受一番自己的侮辱,但胡维勇轻佻的打量一番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的大腹便便的村里媳夫,那恨意突然消散了,只剩下十分痛快。他认为他现在捏死冷月停太容易,太没有意思了,不如就让村里人帮帮他吧。 于是,胡维勇一脸惋惜:“当年,你吊着我,我才知道你还有那么多男人追求,连锦轩也被你呼来喝去的,可最后,你还是沦落到今天这个境地,还不如当初跟了我,也比现在强,可见水性杨花,最后还是得老实人接盘。” 众人一听,神色复杂的落在冷月停、顾遇山、胡维勇三人身上。 有老雌男、小媳夫、小雌男撇嘴,看向冷月停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或嫌厌。 “果然冷冰冰的装什么装啊,就是个狐狸精,还装冰清玉洁!也就顾遇山那个大傻子才上钩。” “对呗,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们家本来成分就差,别的犯错误的都被送走学习检讨,接受武批了,就他们家没事儿,还不是有那么多人护着,长得美,有手段,可不把那些男的使唤的溜溜的么?” 眼看着冷月停脸色越来越惨白,顾遇山咬牙握拳,几乎想要动手了,但是他知道不行,于是立即起身朝炕里走,搀扶起冷月停:“你身体不舒服,咱们回家。” 冷月停眼眶湿红,点点头,隐忍咬唇,一声不吭。 胡维勇却站起来,拍拍皮衣:“怎么就走了啊?不欢迎我?” “胡主任,我媳夫怀着身孕,我家三代单传,就剩下我这辈了,您看——”顾遇山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实则气的把手背在身后紧紧握成拳,他真的太想一拳揍趴下这个混蛋。 胡维勇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讥讽:“哎呦呦,冷月停,你瞧瞧你嫁的这个蠢货。” 冷月停像是一尊冰雪雕像,被顾遇山护在怀里,听见这样的话,反而镇定了,他不再装出害怕的样子,反正他母父和爸爸已经安排妥当。 胡维勇察觉出冷月停前后两次不一样的变化,于是使了个眼神给下属。 有和他一起来做帮手打手的癞子干事,直接推搡顾遇山:“你他爹的废话那么多?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老周头开口:“都是过去的不愉快了,胡主任大人大量,不会是要和蘑菇乡的小媳夫一般见识吧?” 胡维勇冷飕飕的斜眼瞧他:“老周主任,你这话可就是污蔑我了,小冷是我学弟,我可是好心好意让他们夫夫俩一起来吃个饭聚一聚,大家交流感情,省的我检查的时候,某些人不配合给我搞事情!” 老周头发白的老眉毛皱着,还要开口时,却被老村长一个眼神制止。 “啪——”胡维勇从怀里掏出黑色手枪,猛地拍在桌上。 “啊啊啊————”吓得几个胆子小的雌男当即叫喊出来,奔出屋外。 冷月停眼睫一抖,像是没看见般,静静的站立。 顾遇山把冷月停挡在身后,开始以眼睛测量手枪的距离,并思考抢夺对策。 “你们太不配合我的工作,太让我失望了,蘑菇乡从明天开始,全体村民反省检讨,去广场进行武批检阅!”胡维勇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实际眼里透出丝丝小人上位后的得意。 他手底下的癞子扬手对着顾遇山的脸就是一耳光。 “啪——” 一耳光打的顾遇山耳朵嗡嗡响,嘴角开始流血,一直还算冷静并且还有能力装作害怕模样的冷月停终于崩溃,眼泪夺眶而出,拿出手帕给顾遇山擦嘴角,顾遇山握紧他的手,异常平静:“我没事。” 他不仅不生气,还被这一耳光刺激的想到了办法。 手枪?很好,那他就让这个手枪失灵,最好让胡维勇带来的所有枪支或者武器全部不好使!最好手枪一旦用了,不仅害不了旁人,还能打伤胡维勇自己! 顾遇山阴冷的算计,同时心里泛起一股悲凉。 他一直善良本分,却也被逼到这种份儿上。 老村长也黑了脸:“我说胡主任,你也不能让你的部下随随便便欺负我们贫民良民啊?!你这是什么道理?!” 那癞子哼笑,指着胡维勇的手枪:“老不死的,那东西就是道理!” 胡维勇咧嘴:“老村长,督导组检查的惯例,你忘了?人老了记性不好,如果有人要妨碍工作,别怪我胡维勇翻脸不认人,你们乡长我都能撸了,何况你一个区区村长。” 老村长重重叹气,起身出去了,老周头也冷眼瞪了那几个人,对顾遇山和冷月停招手:“你们俩跟我一起回去。” 顾遇山立即带着冷月停离开。 “谁让你俩走的?”胡维勇声音懒散却带着一股威胁。 杜文涛见事态严重,立即赔笑打圆场,顺带挡住几个要追他们的胡维勇癞子部下:“胡主任,我是一百万个支持您的,可您是大人物,总得顾忌人多口杂……” 最后几个字特别小声,就是在提醒胡维勇别太过分,引发众怒,胡维勇也得不着好处。 胡维勇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哼笑:“杜组长坐下吧,我啊,是太热情了点,见到你们高兴!结果那几个老家伙还这么不配合,啧啧啧,辜负了我的苦心。” “是啊是啊,他们都是一群没文化的下等人,胡组长即便要计较,也不能失了您的身份,是不?有的是机会教训!”杜文涛冷汗直流,嘴上和脸上却丝毫不漏破绽。 无论如何,他得保住顾遇山,否则会下金蛋的公鸡死了,他可啥盼头都没了! 31、憨厚攻的蜕变 有杜文涛在前稳住了胡维勇,加上顾遇山的挨了一巴掌息事宁人的态度,这才让气氛没有恶化下去。 回到家,冷月停不言不语的坐在炕边,抚摸着自己的孕肚,感受里面温柔可爱的胎动,心如刀割。 “母父和爸呢?”顾遇山竟然里外都没找到冷光剑和赵慕英,心脏咯噔一下子,焦急的问冷月停。 冷月停沙哑的声音透着苦涩和一丝丝颤意:“我拜托赵嘉旺送他们回金刀钩林场了。” 如果胡维勇小人得志猖狂报复,势必会连累到顾遇山,他们一家三口不能再拖累顾遇山了。 “你送我去接受武批吧,我怀着身孕,他们不会做的太过分。”事已至此,冷月停知道自己不受点折辱,胡维勇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不行,你打消这个念头,我豁出一条命也不会让你和孩子出事,月停,你必须相信我,我是你的爱人。”顾遇山第一次露出这种强势的态度。 冷月停看着这傻汉子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终是忍不住撇过头,滑下大颗泪珠,肩膀瑟缩。 “对不起,终是我连累了你。”其实当初冷月停为何选择顾遇山,也是有这层原因。 冷月停怨恨自己在这样政治环境父母遭难的背景下的脆弱无能,饶是他精通五国语言,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更是中海美院的油画天才又能怎样?还不是任由人宰割,他需要一颗救命大树,能把他和他的亲人从泥潭里最少可以保命的树。以此而卑劣的缠上了顾遇山这个憨厚善良的汉子。现在,他很后悔,他情愿用自己的全部来保住双亲,也不愿看着顾遇山被他拉下水。 顾遇山知道美人只有十八岁,明明害怕还不愿意牵连双亲和自己,这样的勇敢,这样在乎自己,更让顾遇山心动,搂住冷月停的肩膀,沉着:“看你再不要说这样的话,胡维勇当天做的事情一定不光彩,他做初一,我做十五,逼急了,我和他同归于尽!你放心,杜文涛还指望着我赚钱,老村长那几个和咱们也交好,不会出事的。” 在顾遇山笨拙直白的安慰和保证下,冷美人心中舒缓许多。 比起当年连锦轩对他们一家被迫害的视若无睹,顾遇山能做到这种地步,哪怕没有保住他们一家,冷月停也欣慰了。 “你脸色不好,饿了吧?我给你做饭,想吃点啥?我先去给你热杯牛奶。”顾遇山立即去厨房了。 热了牛奶,快手炒了三个菜炖了一个汤,都是冷月停爱吃的。 冷月停却食不甘味,为了腹中的宝宝,他还是强逼迫自己吃了许多。 用过饭,冷月停捧着一杯热水,桃花眼泛红:“你……你相信他说我那些话吗?” “我当然不信,他那明明就是骚扰你不成,多年报复污蔑诋毁你,让你在村里抬不起头。他那种人的话,信的也只有一些小人,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把他的话放心里那才是中了他的道。”顾遇山憨憨的怒道。 冷月停眼眸中泪光闪烁:“谢谢。” 顾遇山想了想:“你们究竟有什么过节?他这样不依不挠……” 冷月停叹气,徐徐道来:“他曾经追求过我,被我拒绝,他纠缠我,言语上不尊重,被我那时的男友……” 顾遇山听后,拧眉。 这不都是连锦轩和胡维勇的错?冷月停明明就是个受害人!只是他夹在中间,又太过美貌出色,这才让有心人做文章。 “他就是个畜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还有我这一耳光,我虽然蠢钝,却也不是个任由人骑脖子拉屎也不还击的,母父和爸爸回金刀钩林场也好,村里是非太多,这六七天定是不能消停。那林场早前我和吴留柱、三狗子他们都加固修好了,煤炭也都有,暂时委屈他俩几天,好了,你今天累了,我给你烧水,洗洗澡,铺床睡觉,休息充足才有力气再战!”顾遇山起身去了洗手间设置热水。 这天晚上,冷月停格外敏感害怕,顾遇山见状把他搂在怀里,冷月停睡不着,他也不睡。 到后半夜顾遇山开始哼哼摇篮曲,冷美人怀孕撑不住还是在他的胸前睡着了。 肚子顶着顾遇山,顾遇山还能感受到胎动,满心柔软和坚定,搂着美人,嗓子哼着走调儿的摇篮曲。 次日晚上,胡维勇、杜文涛、老村长张罗全部村民在村支部大广场集合 老老少少,不管是男人还是雌男,挺着大肚子的,拄着拐的,上千人,场面颇为壮观。 胡维勇整整废话了两个小时才让大家解散,寒冬腊月,把众人冻得都僵了。 发下武批审查名单后,冷月停看着上面自己一家三口的名字,差点站不稳,心都凉透了。 他被人“请上台”后,护着隆起的小腹跪下。 老村长、周大爷、杜文涛等人不约而同的咳嗽声,尤其是杜文涛,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似的提醒冷月停。 “你自我检讨一下,为什么接受武批?犯了组织上什么原则性的什么错?!”胡维勇举着枪嗷嗷叫,徒然变成了个野狼。 有村里人不忍心:“大着肚子的雌男都受国家保护!你们就这么作践人?”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有没有爹生母父养!” “你们都不知道,谁让那个狐狸精勾搭过人家,结了仇呢~哼!” 孙妙在一众心软的村里人里格外突兀,他就是看不惯冷月停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冷月停摇摇晃晃,“咚——”地软软倒下。 胡维勇吓了一跳,小人得志的样子也有些兜不住了:“怎么回事?你装什么装?!大家注意了啊,我胡维勇没动手!” “你是没动手,你折腾人家孕夫了,我们村民都看见了,以后民调考察,我们也会如实写的。”赵嘉旺故意扬起嗓子道。 村民们也都不屑的瞥胡维勇,其实都无冤无仇的,只是这胡维勇太能显摆折腾,连带村民们也都很不满。 事情闹得的确不像样,冷月停大着肚子倒在台上,裤子渐渐渗出“血迹”。 胡维勇吓得脸都变色:“他、他他他……” 惊吓的非同小可,连手里的枪也掉落在地。 “快快!大夫!快来看看!”众人急三火四的推出也来参加武批的老村医。 几个老家伙都和顾遇山交好,根本不用提前通气儿,直接就说动了胎气见红危险了。胡维勇连连后退:“跟我没关系!大家都散了散了散了!” 他低下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癞子手下,连胳膊上的绿卫章都吓掉了,狐假虎威不起来了。见到闯祸要逃,几个有正义心的人不肯让路,闹闹哄哄。 顾遇山脱了军大衣,奔上去给美人裹上,然后打横抱起美人,趁乱立即对着一个小孩儿挤了下眼睛,那灵活的小瘦猴悄悄过去捡起来偷偷溜走。 “月停,没事吧?” 冷月停睫毛一动,顾遇山偷乐,抱着美人狂奔回家。 “你就装病,你放心,我和杜文涛打好招呼了,绝对不会露馅儿,胡维勇再来找麻烦,刚好有个话柄落在咱们手里。”顾遇山把美人放到炕上,炕上铺着被褥,还有准备好的葡萄糖针。 冷月停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不那么难受自责了:“嗯。” “小王六!”看见有鬼鬼祟祟的小孩子从后院门翻墙进来,狗子福宝嗷嗷狂吠。 顾遇山一喜,立即去迎接。 “叔,咱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你捡回来的,必须两斤水果糖!否则不给你!”小瘦猴一副财迷的样子,不肯交出手枪。 顾遇山立即去捧来糖果罐子给他全都倒进纸袋里:“成了吧?够了吧?” 小瘦猴王六嘿嘿笑,心满意足的走了,本来腿都迈出门槛又收回来,继续鬼鬼祟祟:“叔,你要是给的多,他那里的东西俺都能偷回来!” “只要这种杀伤力强的、或者匕首、手铐之类的、你自己看着办。”顾遇山没有拒绝,甚至觉得这是好事,他就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冷月停见顾遇山弄了一箱子陌生的零件,撑着身子靠墙,捂着孕肚,突然感觉顾遇山这个样子很陌生:“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一个陷阱,让坏人伤害别人就等于伤害自己的陷阱。”顾遇山咬牙痛快的道。 他只是把枪支拆卸了,然后在枪管里稍微动了点小手脚,原理等同于他曾经在工厂里组装机件差不多。 然后,他打开保险,用树枝和线代替自己的手尝试了一下子,果然一开枪子弹回回弹转弯打到自己! 冷月停看着这一切,简直无法相信顾遇山的来历。 哪里的汉子能懂得这些?? 顾遇山给冷月停掖了掖被子,然后把福宝带进屋里来保护冷月停,赵嘉旺刚好从金刀钩林场回来,去广场发现胡维勇正领着好几个人在寻找手枪。 顾遇山面无表情,心里阴暗嗤笑,把枪支埋起来。 第二天胡维勇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被一个“孕夫”治住了时,有点挂不住脸,故意掏出刚刚找到的手枪,在众人面前“再”立威“打靶”时。 手枪枪管冒烟,子弹直接打中了他的左肩,诡异的擦过他的脖子,登时鲜血直流,血淌了满地,发乌的血染脏了白雪。 “啊啊啊啊…………”凄厉的嚎叫响彻整个广场。 老村长、杜文涛等人傻眼,那些跟着胡维勇的几个部下全都慌了神跟做贼被发现了似的和被吓到的村民们作鸟兽散,全都跑了?! 顾遇山阴沉着眉目,他理解村民害怕逃离,那几个癞子跑什么跑? 突然,顾遇山会心一笑,看着胡维勇那副惨烈的模样,他知道那把手枪来历肯定是不正经。 32、在心里刻画你的样子 突然、顾遇山看着胡维勇惨烈的样子和他那些跟班狗腿子心虚逃窜的模样,他冷笑,明了那枪支定然不是经过审批的,而是胡维勇私底下不知通过什么违法途径得到的。 冷月停在人群中被几个年长老雌男照应着撤退,远远看到了顾遇山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心脏徒然一紧。 这枪支,是顾遇山动的手脚,这个老实良善的汉子为了自己竟…… “月停咱们回家,快走……”顾遇山这时感觉有人在瞧着自己,随即看到了冷月停在人群中挺着肚子略带病容憔悴的模样,忙对冷月停招手示意他先回家。 为了洗脱嫌疑,顾遇山当然不能幸灾乐祸,而是跟老村长、杜文涛等人一起去救在地上惨叫重伤的胡维勇。 胡维勇看着流血很多,实际只是擦破了肩头不致命的血管,虽然不致命但也疼痛的够呛,失血也过多,捂着臂膀的纨绔子弟对着众人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就想要害我!我要上报省里,让你们一个个都死!!我操你们全家!你们轻点啊我艹草!!” 满嘴的污言秽语。 老村长听着慢慢松开手,吸着旱烟开始冷眼旁观。 老周头也不再管:“大山,二柱,你们几个把他送到县城医院就回,胡主任哪里是咱们这等村里人伺候的起的?” 胡维勇怒瞪:“你们谁敢放?!” 所谓众怒难犯,蘑菇乡本来过的好好的,杜文涛不是个热衷武斗的人,老村长更是富有人情味,胡维勇硬是来找茬,当下一些青壮家中年迈双亲也跟着受罪,于是也不乐意了。 “我艹你大爷胡维勇,你自己不会打枪还赖俺们?村长,干脆把他打死,省得他老折腾村里人!” “是啊,他那个枪也没有批条子,谁知是从哪里搞来的?咱们一起去县城里问问,要是胡维勇故意欺负咱们乡里人,咱们村两千多人和他没完!” 胡维勇毕竟不是蠢货,立马怂了,暗恨咬牙,寻思回市里一定要这乌合之众好看,不敢再吐脏口,老实点的在担架上哼哼,低声数落顾遇山。 顾遇山全当做放屁,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胡维勇立刻察觉不对劲儿了,按理顾遇山应该像其他人似的幸灾乐祸,或者受惊才对,怎么顾遇山一点害怕惊慌的样子也没? 联想到自己刚刚找冷月停的麻烦,第二天又出了这事儿,这顾遇山又是机械公库的,难道……这傻了吧唧的村汉动的手脚?虽然有点不可能,可这汉子修车修机械技术远近闻名啊! 顾遇山太过笃定不会被发现,也没有注意到胡维勇痛叫至于的探究仇恨眼神,才致使后日的大难。 冷月停在家中坐的半个身子都凉了,屋里冷冰冰的像个冰垛子。 “吱嘎——”院门开门声响起,狗子福宝也立即从冷月停脚下站起来,冲着外头摇晃尾巴高兴的叫起来。 是顾遇山回来了。 冷月停起身,奔向客厅门口,与正好拎着篮子进屋的顾遇山撞了了满怀。 “月停!”顾遇山脚步刹住闸,忙抱住冷月停。 “怎么这么冷?你没添上些碳块?这屋子都要冻透了!”顾遇山心疼的厉害,立即让冷月停坐下,取来最后的毛毯给人围上,然后快手利索的烧炕,还倒了两杯开水,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一杯,另一杯让冷月停暖手。 冷月停内疚的看着他手上的冻疮,去茶几上取来药膏,递给顾遇山问:“你还好吗?” “我?我好得很!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胡维勇,伤到了肩膀肌腱,恢复得且一阵日子,咱们也能消停消停。”顾遇山并没有觉得亏心。 他在老实本分也有底线,人家都欺负他的亲人了,他的老婆了,他再忍,那还能算是个人。 “月停,我们得想个后路,我同杜文涛商量了,金刀钩林场那边咱们可以雇个人替母父和爸爸,我准备在村后山的防空洞再建一个家,那边非常隐蔽,我曾经和吴留柱去那边放过马,洞里大的很,完全能盖两三栋房子。距离村里也就不到一个小时,我能经常去照顾,如果再有人找麻烦,你也跟着爸爸和母父一起住进去。我去看过那边,还有湖泊森林挡路,最重要的是还有小瀑布,我能安装一个发电机,这样房屋就能通电,再按上小太阳,更能收信号,看电视,听收音机都不耽误。”一口气说完,顾遇山都有些喘。 冷月停把手中的热水递给他,还加了一勺茶叶,眼里是无条件的信任:“我听你的。” 顾遇山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冷月停这几日备受惊吓导致的憔悴的脸庞,舔了舔嘴角,十分苦涩,手背满是冻疮去握美人的手:“只要你不怨我没能耐,没办法保护你和母父、爸爸,就好,其实像你这样的美人,本就应该配英雄或者人杰,你和我在一起,是委屈你了。” 冷月停轻轻蹙气秀丽的眉宇,摇摇头,牵引着那手放在自己隆起的孕肚上,轻声:“别说这样的话,你是我腹中孩子的父亲。” 是啊,为了这个孩子,顾遇山也得拼命保住冷月停。 顾遇山是个实干主义者,因村里没有几人能托命信赖,吴留柱又不在,三狗子还有别的事情,他只好全部自己来造,对于干惯了工人的他来说,这不是个事儿,可是在令下二十多度的防空洞里,他冻得眼珠子都疼。手中的砖块好像一个个冰垛子,一个个都有千百斤沉重。 实在太苦,太累了,顾遇山几次都眼前发黑撑不住,咬着牙硬挺。 幸而,只过了半个月,他真的赶出了一栋二十多平方的小瓦房,剩下的准备慢慢建造,至少要赶造出三栋房,两栋都得能烧炕,剩余一栋是柴房。而且还要私底下藏摩托车或者三轮车,方便逃跑。 然而这次代价是惨重的,由于晚上寒冷的时候偷偷干活,顾遇山的视力严重退化,还得了角膜炎偷偷去医院看诊,最后不得不戴上眼镜,却骗冷月停自己只是近视眼。 但是聪明灵透的冷月停又怎会不知道? 晚上,冷月停头次主动用小脸贴着沉睡汉子的臂膀,默默哭了一整夜。然后第二天就忍着怀孕的腰酸腿痛各种不适,挺着大肚子,强逼着自己打扫家务煮饭,给顾遇山减轻负担。 村里人因为胡维勇之前的挑衅污蔑,导致产生许多流言蜚语。 很多雌男把冷月停说成了淫夫荡夫,对着顾遇山也多有指指点点,顾遇山很生气,干脆不给说冷月停坏话的人家修自行车拖拉机。他是不在乎被人说成绿帽侠之类的,可他就是不爱听别人说一句冷月停不好!他更害怕冷月停心情忧郁会导致病症,好在冷月停并不喜欢和村里人过多交际,也不像是受刺激受伤的样子,反而来安慰顾遇山,少见的多次露出笑脸“遇山,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越是想看见我不好,我就会活得越好”,如此一来,每天闷在家里专心画画打理花草家务,这让顾遇山放心许多。 “看看,月停,我给你买了新的油画材料,以后这间屋就是你的工作室,我还弄来了二手空调,屋里气温好,这边是一盆水,这样不那么干燥。”屌丝青年技术多的顾遇山,看美人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摸了摸外面黑黢黢的大箱子,顾遇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空调的原理他知道,二手空调缺少零件,他费劲的用别的代替了,这就导致成品不大美观,只是效力还是非常显着的,屋子热的飞快。工作室还摆放着一排他亲手做的大柜子,里面摆着他从城里买来的瓶罐儿石膏人头假花假果等等老物件儿,能方便美人摆造型临摹。窗台上的几个大玻璃瓶中插着各色鲜花,都是顾遇山从空间摘回来的。 冷月停不是不感动的,只是,他最像画的并不是这些,他伸出手,摸了摸顾遇山的脸,擦去顾遇山脸上的灰尘,淡淡一笑:“谢谢,但我不想画那些。” “你想画什么?哦,对了,我记得你说你方向是油画人物?要不然我给你找模特去?”顾遇山被美人玉指摸得痒痒的,开始傻笑,本来想握住这双细嫩的手亲亲,可看自己手指黑黢黢的,还是作罢。 “不需要,我已经记住模特的长相了,你不要太累了,多休息,我什么都不缺。”冷月停抚摸着顾遇山的眉眼,深深看着顾遇山,顾遇山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下,觉得像是泡在清冷的深潭中,越往深水区越是暖和,无法自拔的沉迷陷入。 隔了三日,顾遇山早起去冷月停的‘专属绘画工作室’中,发现了那巨幅油画布上,已经基本画好了一副风雪青年骑马图,那青年眉眼之间的稚憨坚毅刻画的像是要活了似的,身上的羊羔毛牛仔服外套着累赘的军大衣都被画的那么有型,那样不羁刚强。主要是,该青年非常英俊。 顾遇山乐的合不拢嘴。 他自然看得出这是冷美人画的自己,可是,他有这么好看吗? 这也太俊了些,嘿嘿嘿…… 自己这粗人不敢呆的时间太长,破坏了老婆画室里的灵气,顾遇山打扫一遍,不敢乱碰东西,只把枯萎的鲜花换掉一批,然后留了一盘子零食点心,出去做早饭了。 因为太高兴,顾遇山早饭特意弄了个西式早餐。 用烤鸭的烤炉做了个大面包,切片夹了炼乳和紫薯,这是甜口的,咸口的夹了牛肉饼、西红柿、洋葱和生菜、酱汁就用美人孕期喜欢的酸辣酱。切了新鲜水果,拌了蔬菜,煮了牛奶。 看到这样的早餐,冷月停边梳好头发边浅笑,披上披肩,扶着腰慢慢走来,桃花眼里冰冷的星月流光,像是突然融化的星河:“好不容易双休日,你也不知道休息,弄这些东西,也不怕累着。” 美人很少这样吐槽自己,顾遇山被吐槽了也觉得美滋滋的。 “尝尝看。”学着影视剧里管家的绅士姿势,给冷美人拉开椅子,扶着冷美人入座。 冷月停欣然坐下,吃着很久不曾吃到的西式早餐,虽然接地气了点,但男人那淳朴真挚的期待眼神,还是让他感动受用,何况食物味道真的很不错:“好吃,你也坐下来吃。” “嘿嘿,多吃点,我烤了一整个面包,没想到我还挺有天赋,等今天下午我试试烤蛋糕,可惜没有黄油和奶油,得去县城里买,我订了一批自行车的配件,人家直接顺道给我捎回来,你想吃什么蛋糕?草莓的?”顾遇山精神奕奕,连眼镜滑到鼻尖都不管。 看着傻男人,冷月停突然觉得顾遇山自有他的魅力,,非常可爱。 “我要费南雪蛋糕。”冷月停故意咬着小木叉子,略带了点捉狭,歪着脑袋看男人。 顾遇山笑容僵在嘴角:“费……费啥?” 冷月停噗嗤一笑,轻轻拂去男人领口的褶皱:“普通的奶油蛋糕就好,什么味的,随你意。” 顾遇山傻咧咧的:“行!” “胡维勇年前还会来吗?” “不会,他那伤口不重,却也不轻。” 胡维勇住院整整两个月,出来时已经快要过年了,只愤愤的找了老村长茬儿,取消蘑菇乡革命先进村的名儿,抹了杜文涛的先进工作者奖励,便被人接回市区了。 杜文涛对此并不在乎,点头哈腰的送了胡少爷回村的路上,开着三轮儿一路哼着曲儿。 只要顾遇山靠得住,他马上就要成为万元户,有钱往上爬还不容易吗? 顾遇山为了表示自己可靠,立刻做了头一批的样品,杜文涛带给对接客户看,收到最高等级的夸赞,乐的杜文涛还派人给冷光剑夫夫发了好些慰问品,特批了一辆摩托车。连顾遇山要接他们夫夫回来看顾冷月停孕期,一起过年这样的事儿,杜文涛都睁只眼闭只眼的同意了。 可能是害怕再次出事儿,杜文涛还给顾遇山家里公费配了台电话,方便报信儿。 但万事俱备,顾遇山去金刀钩林场接老两口回来的时候,冷光剑和赵慕英却怎么都不肯。 “小山啊,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和停儿好好过,我们老两口在这里过,也能不错,省的再出事儿现赶来也折腾得慌。”赵慕英柔声劝着顾遇山。 顾遇山瞧着屋里摆放的年货,好多赵慕英煎的丸子、烧鹅、烧鸡、猪蹄之类的全都有,但顾遇山就是知道,赵慕英心里是难过的,怎么可能不惦记亲生儿子呢?否则那黑眼圈和红红的眼尾,又怎么会出现? 冷光剑一反常态的不吭声,坐在炉子前喝闷酒抽烟。 顾遇山本来口齿就不伶俐,两个老人家非不走,顾遇山也没办法,只好用最笨的方法,硬是不回家,冷光剑夫夫担心怀孕的儿子,只好跟着顾遇山走了,临走前,顾遇山还带走了赵慕英预备的年货,省的老两口再跑。 开着拖拉机载他们夫夫,顾遇山眉飞色舞的把隐蔽防空洞的事儿说了。 冷光剑探究的瞥着顾遇山:“我说小子,你怎么啥都会?一点也不像个不到二十岁的后生,倒像是成熟老道的工头。” 顾遇山头皮都炸开了,不敢和将军犀利的眼睛对视,像是被抓了脖颈的猫,吱唔着:“爸爸,我天生就这样……” 太厉害了,自家老丈人不愧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物,自己这点小九九,要不是形势所迫,可能早就被看破了。 33、借力打力 太厉害了,如果不是形势所迫,顾遇山毫不怀疑,自己这位大将军老丈人会识破他的真实身份。 借尸还魂就够骇人了,如果让冷将军知道他还不是来自这个时代,冷将军绝不会允许心爱的儿子和他这个未知变数太多的男人在一起。 顾遇山不敢再多说话,怕漏了陷,心中也沉重起来。 他还在适应这个时代,更是自身能力有限,总是让月停跟着他颠簸。 在家中等不及的冷月停,站在院子大门口,脚边蹲坐着颇为喜感的吐着舌头摇晃尾巴的傻狗子福宝儿。 “停儿!”亲生骨肉,赵慕英怎么可能不惦念,红着眼眶跑过去抱扶住儿子。 “看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在外面冻着!真是不听话!” “行了,别数落儿子了,小山,进屋。”冷光剑吸着烟,眼底有浓重的喜气和隐藏的阴霾,疼惜的护着冷月停不让赵慕英数落。 客厅里暖烘烘的,烧足了热乎气,桌子上满登登的各种城里都未必能买到的新鲜芒果樱桃草莓菠萝,花生核桃瓜子,应有尽有的比供销社的还齐全,而且保温暖瓶里早已经备好了热乎乎的红茶。 一家四口落座,有说有笑的吃喝聊天,种种惬意,热闹欢愉,外人自然不知道。 有了冷光剑夫夫来照顾冷月停,冷月停的身孕养的极好,热闹温馨的大年初七一过,饺子一吃,顾遇山放心的白天上班,晚上偷偷去修防空洞里的房子。 深夜里静悄悄的,冷月停与母父赵慕英一起睡,顾遇山在对屋睡,怎么都睡不着。 他总觉得,蘑菇乡里有些过于平静了。 胡维勇那家伙不来找茬不奇怪,但是例行的检查怎么也都取消了呢? 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格外不安。 但他知道他不能表露出任何不安,因为冷家人已经受不了了,他作为家中顶梁柱,务必赶快做好最坏结果的防患措施,比如——上面要危及冷家人性命的时候,这里就是长期避难所。 终于,年节后冰雪融化的开春儿,防空洞里的屋子建成了,屋内刮大白,做了家具,顾遇山将发动机安置在后山小瀑布拐角隐蔽处,给屋子通了电,还买了几大车上好的煤和木柴,通风几天后的一天半夜,他带着冷光剑夫夫和冷月停来看。 洞口不大是半开放式的,顾遇山屌丝青年思路多,做了老大两扇门能挡住洞口,那门上还被顾遇山沾满了石头碎块儿青苔之类的,能够近乎完整的让防空洞隐身起来。 明亮清冷的月光能照射进去,并不潮湿,屋子是正经大瓦房,红瓦白墙,室内外都挺漂亮的,电灯开,特别亮堂,窗台还摆放着多种绿植,屋内地龙烧的热乎乎的,被褥枕头全都厚厚的崭新的,松松软软带着阳光的味道,那是顾遇山晒过的。顾遇山压根没把这里当成临时的避难所,连屋子里的沙发都是分解了一部分一部分偷偷运送拉进来的,东西各一间火炕,中间是小小的厅堂,住他们四个人,绰绰有余。还有二手电视机和能收信号的小喇叭。还有两百斤的大米、一百斤的白面、一百斤的白菜萝卜土豆、几大袋子的干菜菌菇、腊鱼、咸肉、腊肠等等都是能保存很久不变质的食物,至于奶粉麦乳精饼干牛肉干之类的,那更是满满登登几箱子。里面是顾遇山搭建的小仓库和柴房,这些储备粮和煤炭就存放在里面。为了以防万一,顾遇山还购买了小气罐,一箱子,方便做饭引火用。只是喝水会麻烦些,得去后山小瀑布的地方打水,但这难不倒顾遇山,他直接做了一个电子吸水器,连接水管儿,直接能把小瀑布的水吸到洞内,注入蓄水缸中。除此之外,还造了一个简易的雨水搜集过滤器。吃喝拉撒,想着冷月停怀孕上厕所不方便,搬了个马桶,装置了个黑水箱管道能直通洞外面,非常干净没有味道。 “以后,但凡有些不对的风声传来了,比如胡维勇那种人渣过来,爸爸,母父,你俩就躲到这里来,月儿你也是一样,这里什么都齐全了,不会被人发现。” 冷光剑抽着烟,披着军大衣,神情沧桑,沉闷不语。 当年指挥千军万马,消灭敌人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如今沦落到这步苟延残喘的田地,他心里憋屈难受。 赵慕英自然知道自己丈夫心内愤懑,轻轻拽他手指。 “小山啊,你放心,我跟你母父肯定不会连累你,你帮我们好好护住月停和他肚里的孩子,我们就再无牵挂了。”冷光剑沉声。 这话说得像是再有事就要自杀一样,顾遇山急了,摘下眼镜:“爸,您别误会我,这样做不是我怕受牵连,而是对你们好,干嘛要硬碰硬呢站在那里任人喊打呢?躲起来是自保,这……没什么丢人的啊!” 冷月停轻轻按住顾遇山的臂膀,上前一步,目光坚定的望着自己的双亲,柔声劝慰:“爸爸,遇山做事有分寸,倒是您,总是冲动脾气暴躁,这样吃亏太多,听遇山的,保全自身,忍辱负重,才能等待来日。” 冷光剑叹气,点点头。 七天后,顾遇山的直觉果然应验了。 督察组主任兼市长私生少爷胡维勇在蘑菇乡受伤,得罪了胡市长,原本给蘑菇乡的补助津贴全没了,优秀文明村儿的名牌也被摘了,受了不少损失这还是小事,毕竟机械公库能开,那些衍生而来的小摊贩村镇生意就能存活,来修理的客户多了,名声早就在省里传开了,村民们的收入不降反升,村集市办的有声有色。 只是自从胡维勇受伤以后,总是有不同的督察组下来检查,张主任、李主任、王主任来了就要大吃大喝,把村委会吃穷,公社吃穷,还到处为难村户摆摊做买卖,抓典型批斗。闹得人心惶惶,村集也关门儿了。 比如这次下来督察组的李主任,收到胡市长的指示,没少去机械公库找茬,杜文涛和老村长现在把机械公库当做整个蘑菇屯的行业命脉,各种阻挡,周大爷也是个硬骨头,好几次故意把李主任和他带来的绿卫兵喷了一头一身的黑漆。 顾遇山早收到杜文涛的提前报信儿,把冷光剑和赵慕英送到了防空洞里。本来不想送冷月停进去,可李主任派出来的绿卫兵,早中晚来他家检查盘问,让冷月停根本没办法好好养胎。他本来也是个清贵文弱的大家公子,心气儿特别高,那种故意针对的侮辱性谩骂批评,一次两次倒还好,天天如此,怎们能不影响身孕?最可恶的是,后半夜突袭检查,连睡觉都不让睡的学习“政治思想”。 意识到这样不行,顾遇山轻轻抚摸冷月停越来越大的孕肚,和蜡黄憔悴的巴掌脸儿,心疼道:“这样不行,你也去爸爸和母父那里吧,这边我自己刚好能放开了去对付那群王八羔子!” 冷月停心一紧,握住他的手,眼眶急的泛红:“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上次那件事已经得罪胡家了,胡家小人多。” “没事,我心里有数,你不要在想这些,你就想着你和爸爸母父平安健康,想着肚里的孩子就行。” 事到如今,冷月停除了听从顾遇山的安排,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顾遇山送冷月停进山入防空洞,送了一大堆鸡蛋蔬菜水果毛毯和常备药物,细细叮嘱他们后,还留下机灵聪慧的狗子福宝儿给他们看门儿报信儿。 一家三口在里面倒也待得舒服,不用担惊受怕,没事儿还看看电视,听听收音机,吃得香睡得好,赵慕英和冷月停还一起给腹中的小宝宝做衣服,每天自得其乐。 但过了半个月,冷光剑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大大咧咧,反而有些担心顾遇山的处境。 “爸爸,我用BB机跟遇山联络,他说咱们再住几天就能回去了,那些人已经收敛了很多。”冷月停很高兴。 冷光剑却摇摇头。 冷月停不解:“您不开心吗?回去不好吗?” “回去当然好,但是也不好,多少双眼睛盯着看着,哪怕遇山上下打点好,也架不住别人的闲言碎语,我和你爸爸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好,隐蔽没人,我也挺喜欢这里的,有山有水,那小瀑布可好了。”赵慕英抚摸儿子的头发。 冷光剑也随声附和:“没错,虽然没有林场那边那么大还能捕猎,但这边距离你们小夫夫近,我和你母父随时都能去你家看你。” 冷月停抿唇,失落低头:“嗯。” 半个月来,顾遇山的确没闲着。 他跟那些来检查的主任和绿卫团真可谓是斗智斗勇。 你不让我睡,大半夜折腾来检查对不? 行,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也去村委会烦你们! 后半夜顾遇山叫了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他们一起去送酒送菜,马屁车轱辘恭维话吹牛逼犹如滔滔黄河连绵不绝。短短几天,李主任和那些所谓的绿卫团干事,就顶着一对儿熊猫眼儿,白天也没精力折腾批斗检查了,开始睡大觉。 顾遇山是真的怒了,白天也不让他们睡,和杜文涛、老村长里应外合,让各家各户都积极要求督察组李主任和绿卫团干事们讲课!群众热烈激情的学习! 李主任和绿卫兵们吃不消,本来为期一周的检查,硬生生被拖到了半个月。 机械公库完全停工了,许多从市里,省里来的一批大车,全都耽误了维修,其中有几辆大卡车是省委书记的儿子开的运输公司名下的,运输的都是重大战略性的高新机器组件儿,要运往首都的科学院给地位特高的一批老功勋科学家们用的,这不耽误大事了吗?惹得省委书记大怒,撤掉了去蘑菇乡批斗检查没事找茬的一大批主任和绿卫兵,包括李主任,还对胡市长进行通报批评,直接电话内线过去,严厉训斥胡市长是“政治乱弹琴”“官威欺民”。 把胡市长叫到省政府厅,一顿批评,气的胡市长鼻子都歪了。但胡市长也不敢再动手脚,因为省委书记收到了一封来自南方城市的匿名举报信,举报胡市长纵容儿子私用管制枪具。胡市长在省委书记办公室冷汗如雨滴答,刘书记直接把举报信扔到胡市长脸上,严厉质问:“你自己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刘书记自然不会真的开掉胡市长,胡市长是他的派系,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胡市长点头哈腰:“刘书记,我跟您保证,我再也不让那混小子出来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管教不严,工作不够谨慎,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年轻。” 刘书记拧眉,高声:“别说没用的,蘑菇乡机械公库不是你能碰的,首都新青报都对蘑菇乡进行了大篇幅的正面报道,它现在是整个省,乃至全国乡镇工业机械行业的当红牌面!更是我的脸面!你儿子的主任位置别干了!省的再给我惹是生非!什么东西!出去!” 胡市长咬牙切齿,却一声不敢再多说,鸟悄出去了。 他好不容易把儿子塞进来,全白费了。 经此事后,蘑菇乡再也没有三天两头没完没了的检查批斗了,甚至连上面规定的常态化批斗督查,也变成了点个卯了事儿,蘑菇乡的津贴文明村称号又回来了。 杜文涛和老村长来到机械公库,跟周大爷,村小学老校长,还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顾遇山一起喝酒庆功。 老村长大笑,颇为赞叹的对顾遇山道:“你小子看着老老实实的,还挺会玩儿阴的?啊?哈哈哈哈……” “可不是嘛,村长,这小子深藏不露啊!”杜文涛精明笑眼儿在顾遇山身上打量。 顾遇山觉得他没安好心:“一肚子阴谋诡计,你还好意思说我?” 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顾遇山也和杜文涛交心了,成了好朋友,说话不那么官腔了,而老村长压根就没把顾遇山当外人,当自己孙子。 “哈哈哈哈喝酒!咱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吗!大家伙儿都厉害!咱们齐心协力,把蘑菇乡治理的更好!” “干杯!” “干!” 众人齐齐叫好,喝的很痛快,一扫之前的晦气。 “周大爷,村长,遇山,我想个好点子,你们听听怎么样?” 于是杜文涛就把他的想法说了。他觉得要把机械公库办大办强,光靠着一篇报道成为正面当红典型,周期太短,过了一阵子就没人知道了,必须要借着这股东风,发展起来。他提议,建立十里八乡的机械总库,总库当然是他们蘑菇乡这里,其余的是其他村镇县城的机械公库,然后把其他机械公库里的负责人员召集来蘑菇乡,统一跟顾遇山学习维修技能。 老村长听后,老花眼迷糊微醺的看着杜文涛:“小杜啊,我知道你要政绩,这么做也光荣有面子,但对咱们机械公库的业务不会受影响吗?” 34、意外早产 老周头儿却不这么认为:“现在业务是太多了,许多等了好几天也没排上号儿,反而不利于名声,这样召集学员培训,然后给机械总库一点分红,反而能宣传咱们蘑菇乡。” 大家都同意了,看向顾遇山,顾遇山咧嘴笑:“那得给我涨点工资吧?” 他很乐意这么做,他现在机械公库的活计太多了,哪怕有帮手也忙不过来。 “哈哈哈哈成!没问题!我和村长给你上报!这是大好事儿,涨点工资算个啥?” 老村长很高兴:“除了机械公库外,云老头儿,你家老伴儿开的司机食堂,也大力宣传,让别人也跟着你家一起干!现在你们家食堂太小了,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客流量。” “没问题!您请好儿吧!” 顾遇山心潮澎湃,很庆幸能在蘑菇乡重生,这里的村镇领导人大都是好人,都想为蘑菇乡的老百姓做实事儿,有这样的领导在,老百姓何愁不安宁? 真好。 杜文涛突然插了个话题:“说来,报道机械公库那篇文章,首都新青报的,你们看过了吗?” “我看过,不知哪个娃儿,写的真不错。”周大爷从怀里内兜竟拿出折叠的很工整的报纸,笑的像个老小孩儿。 村小学老校长大笑,调侃:“我也看了,把你这老家伙夸成了隐士高人。” 顾遇山还没看过呢,借来看,辞藻并不华丽,很中肯朴实,却能字字戳中人心,格外煽情积极,文字功底很强,当看到署名‘周香楠’时,瞪大眼。 老校长不吝的各种赞誉:“是我们学校,原来的数学老师,小周写的,一个小雌男,数学那么好,还这么文采斐然,现在下放改造结束了,咱村儿小学也留不住,被分派到镇子中学教数学去了,要我说还是可惜咯,这小雌男应该去大城市闯闯。大山啊,你也瞅瞅,里面把你夸成了一朵花儿,哈哈,小周家庭拮据,经常投稿写歌词赚稿费,也算便宜你小子,因为这篇报道,你都出名了!过不久,说不定上面的人会来挖你。” 杜文涛吓唬道:“再出名,你也不许离开蘑菇乡!蘑菇乡现在是发展的紧要关头,你要敢走,大家伙都不让的!” “我走什么走,我没那么大野心,只想安安静静过踏实日子。”顾遇山说的是实话,这里他勉强能掌控,保护住他爱的人,就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了,去大城市,政治经济环境云波诡谲,他更没底儿。 听见顾遇山这么说,在座的老人精们都暗自松口气。 结束聚餐后,顾遇山第二天就去防空洞接人回来。 看到冷月停养的白白嫩嫩,肚子又大了,精神气儿也好,很高兴,对着冷光剑夫夫,乐的合不拢嘴,不停的说:“谢谢爸爸,谢谢母父!辛苦你们照顾月停和孩子了!这本该都是我的责任,真的谢谢!” “你这傻孩子,客气什么,事情都结束了,快回家好好养胎,早日给我们生两个大胖孙子。”赵慕英也笑。 冷月停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都吃胖了,反观顾遇山,倒是瘦了一圈儿。 顾遇山本想让老两口跟他一道回去,但冷月停也不同意,觉得太折腾老人,顾遇山想想也是,等冷月停生了,蘑菇乡环境彻底安逸了,再接他们来。 冷月停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胎儿很稳健,开始正常去村小学上下班。 “这样活动活动,对身体也好,每天教课不多,不累的。”冷月停不想在家里做圈养的金丝雀。 顾遇山虽担心冷美人那过于娇弱的身体,也不敢违拗冷月停的意愿,只能小心看护,拜托老校长照拂。 机械总公库建立起来了,原来的公库本来太空旷,太大,经过改制,各乡镇县区的负责人小工选出代表的过来学习,变得更热闹了。本来都是会一两手的,顾遇山的教学模式,也偏实战性,一边教完几次,示范几次,另一边立即让他们上手开始修缮。学员能学到真本事之余,还解决了顾遇山业务量太多,修不过来的困扰。同时还不用给工资,还能收分红,机械总库赚的盆满瓢满。顾遇山的工资涨了六倍,提成涨了三十倍。 但就算再忙,顾遇山也会早中晚做好丰富可口的饭菜给冷月停吃,中午煲汤送到小学,雷打不动,花样儿繁多,惹得所有雌男老师都很艳羡冷月停。 过了三个多月繁忙却安生的日子,机械总库越来越厉害强大,顾遇山的社会地位在老百姓眼里特别高,还升任机械总库的副主任,再没人敢招惹他,村里的癞子们也不闹腾了,家里也都有了生计,养鱼塘的,养羊的,养猪的,做鞋的,都兴起来,村集成了十里八乡,几个县城,市区闻名的大集市!老百姓们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 眼看着冷月停身孕八个月快生了,顾遇山磨破嘴皮子把两个老人从山上接下来了。这回,冷光剑夫夫不用躲着藏着不敢出门了,顾遇山让他们大大方方的溜达。 看到气象一新的蘑菇乡,备受尊重爱戴的儿婿,怀着双胎在学校里如鱼得水的宝贝儿子,老两口热泪盈眶,好日子终于来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 周末全家人都在睡懒觉,唯独赵慕英早起,生怕孕晚期的儿子饿着,准备做点儿子最喜欢的红豆糯米糕,糯米糕用柴火蒸才美味,于是赵慕英拎着篮子去库房取些干柴煤块儿。 “母父,你要做什么?回春开始热了,还烧柴?” “我想给你做点可口儿的,你最近吃的太少了。” 冷月停怀着双胎,胎儿顶着五脏六腑,尤其是胃,所以他吃东西都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的极少。赵慕英做母父的,能不心疼吗? “母父我来帮你,太沉了。”冷月停扶着腰,走过去,想要接把手。 “不用不、啊!!”赵慕英忙不让他过来,只顾着关注冷月停生怕冷月停动胎气,自己却没注意脚下门槛儿,重重绊倒在地。 “咚”地沉闷一声,脑袋砸在瓷砖地面上,鲜血涌出。 赵慕英竭力抬头,对着儿子笑:“母父没……”昏厥过去。 “母父!!!”冷月停目呲欲裂,惶恐大哭,跪在地上去扶抱赵慕英。 但他肚子太大了,还受了惊吓,见了血,很快高高隆起的肚子绞痛起来,冷月停一脑门儿的冷汗,歪倒。 听见动静,冷光剑窜出来,腿都软了,暴喊:“小英!儿子!” 被这一声暴喊惊醒,顾遇山看到眼前的一幕,心脏都凉快儿了,强迫自己镇定,立即去机械公库借了辆车,周大爷听顾遇山说赵慕英父子出事了,立即叫上小学徒赵嘉旺过去帮忙。 “爸!快快!”顾遇山不要命的飙车。 赵嘉旺的帮助下,分别抬下冷月停和赵慕英。 两人进了急救室,冷光剑呆坐在医院走廊长凳上,铁骨铮铮的老将军,无法接受两个最爱的人出事,艰难困苦的熬到今天,眼看着能过好日子,如果爱人和儿子出事,他也不活了,嘴唇颤抖的叼着烟,泪如雨下。 而顾遇山跟石化了似的站在急救室门口,一动不动。 赵嘉旺这小学徒很机灵勤奋,但并不擅言谈,属于闷头干活类型。给他们买了两瓶水,递过去,自己找个角落,席地而坐,心脏惴惴的。 “赵慕英先生透骨骨裂,不严重,缝针静养,孕夫冷月停早产,转产科,剖腹产手术,签字,我们会争取保住大人和孩子,但危机时刻,我们还是会救治大人,你签个字。”大夫走出来拿着个单子,让顾遇山签名。 “医生,我爱人他——” “他大出血,你再犹豫一会儿,孩子和大人都保不住了。” “好的好的,无论如何一定要保大人!” “尽量。”医生冷冰冰的戴上口罩,转身进去了。 顾遇山嗓音沙哑,腿发麻,走到冷光剑跟前蹲下:“爸爸,你在这儿看着母父,我去产科办理手续,缴费。” 冷光剑受刺激过度,反应很慢:“嗳,你去吧,你母父这里有我,你快去月停那儿!” 二十分钟,顾遇山跑了几栋楼,县城医院没有电梯,缴费办理各种手续父子俩还是不同的科系,非常折腾人,顾遇山甚至搬出自己是机械库副主任的名义,得到了一间双人贵宾病房,供赵慕英和冷月停住。 再跑回产科,得知冷月停没事,双胞胎一个是男孩,一个是雌男,只保住了小雌男,还但小雌男宝宝身体太弱进了保温箱,也不一定能活时,顾遇山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手术室门口,捂住眼睛,泪水顺着指缝溢出。 “顾先生,您不要这样,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产夫还需要您的照顾和安慰。”护士安慰。 顾遇山深呼吸,硬是憋回去哭腔,胡乱用衣服下摆擦了擦脸,立即和护士们把冷月停从产房推出来。 冷月停像一朵衰败的凄美昙花,小脸儿惨白,麻醉药性未过,失血过多,导致他还在昏睡。不过在手术三十分钟后,他已经醒来了一次,医生检查正常,他又昏睡了。 赵嘉旺这时跑来,一边帮着推床一边特别高兴跟顾遇山结结巴巴的说:“冷阿伯说,赵阿么没事!已经去住院部了!” “那就好,嘉旺,今天多亏了你。” “没事儿,顾大哥,我把你当老师,没有冷哥,我也进不来机械公库。” 把赵嘉旺打发回蘑菇乡,跟周大爷说一声,顾遇山又去食堂买饭,租两张陪床,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冷光剑勉强吃了两口饭就吃不下了。 顾遇山反而硬逼着自己吃了两份儿盒饭,不管发生任何事,为了他心爱的人,他都不能倒下。 晚上七点,赵慕英醒过来,冷光剑握住老伴儿的手不松开。 “我没事,儿子呢?儿子呢?”可怜天下父母心,赵慕英剃了头抱着纱布,还牵挂着冷月停。 “都好都好,月停生了,现在睡着呢,生了个小雌男,等明儿,我就带你去看啊?”冷光剑眼泪夺眶而出。 赵慕英苍白的脸露出笑,摸了摸冷光剑的头:“多大岁数了,当着儿婿的面,不丢人吗?” 顾遇山赶快去叫医生,医生来检查后:“一切正常,继续住院观察,病人贫血严重,营养不良,喝点有营养的流食。” 去买了些小米粥,冷光剑喂赵慕英喝了点米汤。 而冷月停第二天早上才醒来,麻药劲儿过去,他是被腹部的刀口活活疼醒的,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他发现他肚子平了,当即哭了起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听见哭声,趴在床边的顾遇山惊醒,忙按住冷月停安慰:“没事没事,孩子已经生下了!是个雌男,又漂亮又可爱,只是他是早产儿,太小了,还得在育婴房的保温箱呆几天,母父就在你对床睡着呢,头上缝了几针,看着严重,其实没什么大碍,爸爸去买早饭了。” 听到顾遇山这么说,冷月停这才止住哭声,看了看沉睡的赵慕英,小小松口气,心脏突然一紧,直视顾遇山的脸,太过镇定反而让他觉得刻意,十分不安,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力道把顾遇山骨头都要捏碎了,指甲嵌入顾遇山的肉里:“我的孩子!让我去看看孩子!是两个小雌男对不对?我们的儿子?快带我去看看呀!” 冷月停又要哭,他病弱不堪,刚刚生产还大出血了,哭也没多少力气,刚刚还激动攥顾遇山的手,很快脱力。 “等你恢复体力,我带你去看,难道不想给宝宝留个好印象吗?你可是最勇敢,最漂亮的母父。”顾遇山吻了吻冷月停,耐心安抚。 冷月停泪珠连成串滑落,两眼无神,嘴唇和脸一样白的吓人,有气无力的:“遇山,宝宝们真的没事?真的都好吗?” “没事,我能骗你吗?你不相信我吗?”顾遇山面不改色,心脏却生疼。 死去的婴孩儿他要带回去好好安葬的,所以他花了一大笔钱拜托医生保管。 现在冷月停不宜知道只剩下一个宝宝,还不一定保得住这件事,不能再受刺激了。 冷月停自然是相信顾遇山的,但两个宝宝都在保温箱里,足以证明他们不好,都怨他这个母父太没用,阖眼,泪水流淌满脸,把睡衣领口,前衣襟都哭湿了。 35、出轨的诱惑 虽然信任顾遇山,但心里还是挂念宝宝,再看母父赵慕英剃光了的头发,冷月停陷入无穷无尽的自我嫌恶和内疚中,开始一言不发。 顾遇山百般的劝解安慰,冷月停像是没听见似的,如果顾遇山和冷光剑说的再多些,冷月停就会默默掉眼泪,唯有赵慕英柔声说几句,冷月停才能缓和些,弄的顾遇山非常担忧,总觉得冷月停有产后抑郁症的迹象,悄悄去问医生,医生没给确切答复,只让顾遇山好好照顾,一切以产夫为重心。 一片惨淡中,唯有保温箱里的宝宝传来好消息,已经脱离危险,只需再住一个月就能出保温箱了,毕竟是早产儿,保温箱更安全。顾遇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冷光剑夫夫非常高兴,唯独冷月停还是神色恹恹的,没有精神的样子。 赵慕英倒是恢复的很快,四天能下地,一下地就非要去看孩子,被冷光剑搀扶着去看了宝宝,回来后,容光焕发,乐成了一朵喇叭花,高兴的跟冷月停说着孩子如何如何可爱,如何如何漂亮。 “停儿呀,宝宝长得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的,眼睛下面还有颗小红痣,这是美人痣啊,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儿,看见我跟你爸爸,他还笑呢!” 听见赵慕英这样说,冷月停终于有了些回转,露出生产后的第一个淡淡的笑容,噙着泪不住的点头:“那就好……孩子没事就好……” 顾遇山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刀口还疼不疼了?想不想上厕所?” 冷月停的花瓣大眼凝视着顾遇山疲倦不堪的脸,下巴尖微收:“嗯。” 然后顾遇山拉上两张床之间的挡帘儿,等冷月停上完后,解下尿袋,轻柔的擦拭干净,确保产夫的舒适,再给冷月停整理好睡裙下摆,盖上被子,喷上点精油香,转身掀开帘子,顺手把赵慕英用过的毛巾放进盆里,去洗手间一起收拾了。 “小山这孩子,嗳,难为他了。”一向冷硬粗犷的冷光剑都颇为感动。 “这孩子没得挑,咱们儿子能有小山做丈夫,是福气。”赵慕英抹去眼泪。 从进医院开始,顾遇山跑前跑后,又当丈夫又当儿子,忙的晕头转向,为了给冷月停请最好的产科医生,甚至去院长办公室堵截,为了给冷月停和赵慕英最好的住院环境,不善言辞的青年,磨破了嘴皮子,说尽各种好话,花了大价钱才弄到这间非干部不能住的双人房。怕赵慕英觉得不自在,考虑到冷光剑也年纪大了,照顾人力不从心,直接雇了医院小时工。医院的食堂饭菜太差,调料不健康,还重油,价格还高昂,没什么有营养的汤汤水水,赵慕英和冷月停现在的状况不能吃主食,于是顾遇山就在医院附近租了个小平房,每天早中晚的给赵慕英和冷月停做好吃的,清淡营养,花样还多,连昂贵的燕窝粥、鲍鱼粥、松茸粥都每天偷偷的供上。每天早上,冷月停的床头花瓶里都会插上满满的清新鲜妍的花朵,有时候是康乃馨,有时候是玫瑰,有时候是百合栀子。还去弄了个录音机,买了一大堆磁带,给冷月停放音乐。 冷月停不说话,顾遇山也慢慢停下了安慰,只用实际行动来呵护他。 其实顾遇山也很内疚,总觉得是自己让冷月停生育,才遭罪的,偏偏顾遇山想替代他疼痛,却没办法替代,因而这种愧疚更甚,让顾遇山也变得沉默寡言了。 终于,一周过后,冷月停能下地了,顾遇山立即带他去看宝宝。 之前,他偷偷的趁着冷月停睡午觉,而冷光剑扶着赵慕英去楼下花园散步的功夫,跑去楼下求老夫夫俩。 “爸爸,母父,我已经拜托护士帮忙隐瞒,两个宝宝都没事,你们也不要说漏了。” “嗳,但这事儿,也瞒不住啊,小山,都怨我。”赵慕英眼圈红红的。 “火烧眉毛切,且顾眼下,小山,你放心,你做的对,等停儿出月子,身体好后,再说。”冷光剑还是很有魄力的。 于是,顾遇山把冷月停抱上轮椅,带冷月停去看宝宝,冷月停以为并排的两个保温箱都是他的宝宝,喜极而泣,却只能隔着玻璃窗颤抖着抚摸,那副疼爱的不得了却不能靠近的可怜慈父模样,任何人看了都会落泪。 “他们真的没事,太好了,真的没事……呜……”冷月停的泪腺跟坏了似的,泪如雨下,顺着尖尖脆弱的白到透明的纤巧下巴尖儿滴答。 “不哭啊?停儿不哭,为了宝宝也不能哭,这样才能快快好起来。”赵慕英和冷光剑心疼的一左一右安慰着。 冷月停转头泪汪汪的无比感激地看着顾遇山,朝他颤抖的伸出手:“谢谢,谢谢……” 顾遇山心脏跟被锥子扎般疼痛,握住冷月停瘦的皮包骨的手。 此后的每一天,冷月停都要来看宝宝们,因为自己身体太弱而没有奶水而难过,宝宝们却急需要父乳喂养,顾遇山弄来的水牛奶,让冷月停更觉得挫败,还不如一头水牛,所以努力吃喝修养,让自己心情好起来,一定要亲自来哺乳。 过了大半个月,冷月停刀口也拆线了,恢复的很不错,连医生都觉得稀奇,剖腹产太伤身,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冷月停这么快就能拆线了。 “一个月就能回家调养了,你这小雌男真是好福气啊,多亏你丈夫精心伺候的好,你去别的病房看看,那些剖腹产的,现在还遭罪受痛呢。”医生称赞。 冷月停看向顾遇山,顾遇山正把火龙果切块儿再用保温饭盒插电加热,产夫不能吃冷的。所以每天,顾遇山都是这样给他弄水果吃,半点也不嫌麻烦。 他能下地走动,闲得发慌,还不能总出去,顾遇山去城里买了速写本儿和彩色铅笔让他打发时间画画。 等到出月子那天,一家四口,尤其是冷月停,特别开心的去育婴房接两个小宝宝回家,却得知男宝宝夭折时,冷月停受不了这个刺激,痴痴的杵在原地几秒钟不动,僵硬的看向垂着头紧紧闭眼不吭声的顾遇山,红着眼睛,声音轻的像是要飘散了:“遇山……你骗我?” “咚”地直接倒地晕厥了。 忙把人送到急救室抢救,才知道是突发性心绞痛导致的。 冷光剑和赵慕英哭成了泪人,但心里对顾遇山是很感激的,幸好顾遇山隐瞒到现在,否则,刚生产后身体脆的跟张纸似的儿子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醒来后的冷月停捶着胸口,完全没有任何冷美人形象,歇斯底里的嚎啕痛苦,把心肝都给哭碎了,还自己扇自己耳光,反复念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对不起……母父害了你……” 他太激动了,看起来太不正常,把冷光剑和赵慕英吓得六神无主,顾遇山赶快按住他,让医生给他打镇定剂。 等冷月停醒来后,跟木头人似的躺在床上,目光发直。 顾遇山这次没有温柔安慰,面无表情的把小雌男宝宝放到他枕边:“你再这样下去,这个宝宝也保不住了,爸爸因为你高血压都犯了,母父也自责的以泪洗面,我让他们去休息了,你还想让他们都因为你再病一次,住院吗?” 小宝宝刚吃了奶,睡着了,睡梦中呀呀呓语,奶声奶气的。 冷月停的眼珠僵硬转动,侧转脸,红着眼睛看着小宝宝,强撑着坐起来,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满是泪痕的脸埋入小宝宝暖呼呼的襁褓里。 过了许久,冷月停哑声问:“那个宝宝呢?我想看看他。” “呼……”顾遇山松口气,坐到冷月停身边搂住他的肩膀,柔声:“当然没问题,他也是我们的小宝贝,跟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一起好好安葬他,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给宝宝取个名吧?你看他多漂亮?” “坚柔,坚柔,坚柔并蓄,希望他能温柔坚强,能够抵御人世间的所有伤害,健康喜乐,富贵平安的度过一生。”冷月停噙着泪,亲了亲宝宝粉扑扑的小脸蛋儿,徐徐道来。 顾遇山很感动,赞美:“不愧是才子,这个名字寓意好,冷坚柔,还好听适合小雌男叫,爸爸和母父一定高兴!” 冷月停红着眼圈疑惑的望着顾遇山:“冷坚柔?” “怎么了,你不希望孩子跟你一个姓氏吗?你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当然跟你姓氏,我想爸爸也一定很欣慰,何况冷这个姓氏好听,我也很喜欢。”顾遇山拢了拢冷月停的长发,柔声。 冷月停抿唇,垂下抖动的长睫毛,声音轻的听不见:“你不必如此的。” 为了安慰他,甚至放弃孩子的冠姓权,除非是入赘,否则哪个男人会为了自己的雌男做到这地步…… 顾遇山没听清他说什么,直接拍板定下:“就这么定了,孩子大名儿冷坚柔,小名我来取吧,叫小地瓜吧?地瓜也叫红薯,是能在贫瘠土地恶劣环境生长出来甜美果实的粮食作物,虽然难听点儿,但村里孩子取贱名儿好养活。” “地瓜……”冷月停犹豫着,觉得这个小名太难听了,但想想不过是个乳名,而且寓意蛮好,一个宝宝已经夭折了,贱名儿说不定真的能让这个宝宝好好长大,就同意了。 看冷月停好转,一家人终于把心放到肚子里,回了蘑菇乡。 夭折的宝宝被顾遇山安置在殡仪馆的冰柜里,还上了一层妆容,让宝宝看上去仿佛还活着一般,冷月停把他抱在怀里疼爱了好久,才跟顾遇山一起把宝宝埋葬了。 令人欣慰的是小地瓜长的很健壮,一天要喝五次奶水,满次都装的小奶瓶满满的,能吃能睡,爱笑爱哭爱闹,小地瓜的活泼淘气也让一家人也渐渐从夭折小宝宝的伤痛中走出来,尤其是冷月停,变得更坚强了,只是对小地瓜的疼爱和保护欲有些过度,为了小地瓜,甚至把工作都给辞了,在家里一心一意的照顾小地瓜和老人。 生活物质环境也在顾遇山的不断努力下更上几层楼。给小宝宝新盖了漂亮的玩具小房间,地面满铺设矮炕和实木地板,再一张巨大的三人能并排躺的大床,大床周围有软橡胶包的栅栏,防止宝宝掉出去,通了自来水,空调和奶水间。每天大部分时间,冷月停和赵慕英都在这里陪着小地瓜玩儿。 机械总库的事儿耽误了太多,顾遇山从回蘑菇乡的第一天开始每天都忙碌到半夜,但他并没有忽视对冷月停和孩子的关心,起夜换尿布的人一定是他,再累他也爬的起来,早上他也会硬撑着早起给妻子孩子老人做营养丰富的早饭,熬补汤,把自己累的脸跟驴子一个色。早出晚归的,跟冷家人说的话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 ‘宝宝呢?睡了?爸爸和母父都睡了吧?’ ‘今天身体感觉还好吗?热就开空调,电费不要紧。’ ‘明天早上想吃点什么?我做些春饼炒几个菜好不好?’ ‘我看燕窝只剩下两盏了,新的已经到货了,我晚上带回来。’ ‘是不是觉得闷了?等凉快的时候,我带你跟二老去村集逛逛。’ 有时候后半夜两三点才回来,浑身脏兮兮的还有机油,为了不吵醒冷月停和宝宝,顾遇山就去后院冲澡,然后在客厅沙发上凑合一觉。 人也越来越瘦,个子越来越高,晒得鼻梁破皮儿。 一日,顾遇山在机械公库的院子里给其他乡镇来学习的学员们讲课,上手示范,讲得口干舌燥,尽职尽责的挨个教学。 其中有个学员是崇山县机械公库的负责人,还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姓魏,叫魏进宝,魏老头年纪大了,学习能力慢,顾遇山就手把手的教。 “小顾主任啊,这个地方是拧上螺丝还是上机油?” “先拧上螺丝,再安装履带,然后上机油,魏大爷,您看,我再教你一遍。” 顾遇山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最后大家伙都去吃饭了,只剩下魏老头,甚至耽误了中午吃饭。 魏老头特别感动,漆黑的手抓住顾遇山的手不放:“小顾主任您是好人啊!有文化,有技术,对我这样的老头子还好,我想问您个事儿。” 顾遇山用另一只手摘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笑:“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 “您成家了没?”魏老头有点不好意思。 “您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顾遇山忍笑。 魏老头很激动,以为他没有成家:“我家大儿子,县城卫校毕业,被分配到你们蘑菇乡卫生所当护士,跟您年龄正相配!” 顾遇山失笑:“我成家了,孩子都有了,谢谢您的好意,我如果有认识的靠谱的好男孩儿也帮您看着啊?” 魏老头不好意思:“您看看我,真是丢人,冒犯您了。” “没事没事。”顾遇山连连摆手,掏出怀表:“这都十二点半了,魏大爷,咱俩一起去吃个饭吧?村集的老李饺子他们都说皮薄馅大儿,很好吃。” 魏老头的机械公库生意寥落,本人技术也不过关,生的两个儿子还都是比较纤弱的雌男,工分儿都给儿子读书花了,因此囊中羞涩,不好意思的搓手:“我……” “我请您吃,要不咱们带回来吃?” “那感情好!我吃半份儿,给我儿子带回去一半儿。”魏老头高兴的呲着白牙,夹着旱烟吸了一大口。 顾遇山心里不落忍,把正在闷头吃着食堂盒饭的赵嘉旺叫来了。 “嘉旺,你帮哥去买四斤羊肉饺子,你自己留一斤,当跑腿儿费。”顾遇山掏出五块钱揉揉赵嘉旺的脑袋,使唤道。 “好嘞!马上去!”赵嘉旺高兴的合不拢嘴,抹了抹嘴,拿了钱一溜烟跑出去了。 魏老头看着虎头虎脑的赵嘉旺,笑的老眼眼尾都是皱纹:“这小孩儿好。” “就是小了点,人品没的说,您家如果有小儿子,可以考虑考虑。”顾遇山调侃。 魏老头却当了真,咧嘴笑:“有您这句话,我老头可当真了哈?” 突然,魏老头看有人走进大门,是个年轻高挑,生的颇俊俏的小雌男,忙示意顾遇山:“那人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文气,真漂亮!” 顾遇山打眼儿一瞧,穿着时下正流行的浅粉浅青印花桑蚕丝衬衫,白色九分裤,休闲鞋的周香楠戴着宽沿草帽儿,手里提着几瓶冰镇汽水正朝他们走来。 周香楠本来皮肤就白净,五官标致文秀,如今这么一打扮,衬的更俊了,有种清爽健朗美男子的风情,皮肤也白里透红,气色极佳,笑容灿烂,让人看着心情都好了。 “遇山,我的自行车好了没?”周香楠小跑到顾遇山跟前,整个人都活泼熟敛了许多,摘下草帽,饱满白皙的额头都汗湿了,刘海粘着些,笑着彬彬有礼的跟魏老头打招呼。 顾遇山也友善温和的笑着,把毛巾递给他,调侃:“早就好了,还给你换个颜色,我还寻思你这大才子再不来取,我就贴上你的笔名卖了!” 说着,就去库房,把一辆白色的漂亮自行车推出来,交给周香楠。 周香楠擦了擦汗,笑的很温柔,视线始终在顾遇山身上:“你才不会呢!呀,真好看,我喜欢白色,遇山,你是不是给我换了新零件?这么新呢?” 如今,周香楠可今非昔比了,成了远近闻名的大才子,还被特聘到首都的青年社做专职作家,还考进了首都一家重点大学的石油炼化系,再过一个月就要启程了。也因为他的文章,才让蘑菇乡机械总库闻名全省全国的,是以整个机械总库的人乃至全乡的人都对周香楠很热情,一个小雌男能有这样的成就,是很值得敬佩的。 “没有,你就用吧。”顾遇山自然不会说实话,还送了他一瓶油,让他偶尔对链条上些油。 “多少钱?” 顾遇山连连摆手,微笑:“不用啦,我上回收你钱,被周大爷骂了一通,这回我可不敢了,一瓶汽水足够了。” “不好意思。”周香楠嘴上客气,实际根本不客气,把汽水给顾遇山了,舔了舔唇,欲言又止。 顾遇山汽水都喝了半瓶了,不理解周香楠为啥还不走:“有事儿?” 魏老头是会看眼色的:“你们继续聊,我去看看,那小子去买饺子怎么还没回来。” 周香楠鼓足勇气:“遇山,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首都?” “你说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顾遇山惊愣在原地,不可置信。 周香楠咬唇,眼神左顾右盼:“我、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进修的想法,我可以为你争取到X大机械自动化系的名额,你一定能通过。” 顾遇山笑:“啊,你说清楚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想要跟我搞外遇,我寻思你疯了呢哈哈哈……”周香楠这样前程光明的准大学生兼大作家,看上他这么一个已婚技术工人,最多算高级点的蓝领,除非是脑袋被门挤了,不正常。 他已经和周香楠很熟了,把周香楠当成好朋友好哥们儿,直言不讳了:“香楠,谢谢你,这样的好事儿能想到我,但很抱歉,我不会离开蘑菇乡,离开我的男妻和孩子。” 周香楠勉强笑了笑,眼眶隐隐泛红:“没什么可抱歉的,每个人选择不同,你是个好男人,你一定会很幸福。” “你也是,你有才又有品,肯定会飞黄腾达。”顾遇山傻笑,突然想起来什么:“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东西。” 不一会儿,顾遇山就拿着精美的米色皮革盒子出来了,递给周香楠,真诚微笑道:“这回你也是来跟我告别的吧?咱俩认识那么久,没送过你什么好东西,你送我的怀表,我每天都用呢,这支笔,送给你,希望你能写出最满意的答卷,最好的文章。对了,《青年报》我还定了一整年的呢,看你写的怎么样吧!不好,我可不定!” 周香楠完全没想到,顾遇山还准备了离别礼物,登时眼圈湿了,接了那盒子,打开看,是一只镶嵌了金边儿碎钻的白色钢笔,异常精美漂亮,而且是国际着名品牌万宝龙的。 “谢谢你,我好喜欢,这钢笔很昂贵的……”周香楠高兴极了,爱不释手的抚摸。 顾遇山看他喜欢,自己也高兴,道:“外贸货,让胖子从南边给我捎来的,你可要好好用啊。” “我一定好好用,遇山,能不能抱——”周香楠都舍不得离开蘑菇乡了。他在这里没什么朋友,除了顾遇山。 “遇山。”身后突然传来清冷柔柔的男音。 周香楠咽下嘴里的话,转头看到穿着白色麻料长袖薄衫,烟蓝牛仔裤,身形纤瘦的弱不胜衣,肤色雪白,乌黑浓密的及腰长发半披肩半编,清冷妩媚,楚楚动人的绝色病美男,正是顾遇山的爱人冷月停。 “你怎么来了,啧,我再强调一次,不用你送汤送饭,太阳这么大,晒坏了你,嗳,快!快跟我进来!”顾遇山脸色一下子变了,丢下周香楠跑过去,接了冷月停手里的袋子,牵着冷月停的手往屋里带。 36、夫夫X生活 冷月停睫毛颤抖的厉害,眼尾红红的转脸冷然的睨斜周香楠,暗含警告,步履也不稳,差点顾遇山“粗暴”的拉扯绊倒。 周香楠尴尬极了:“我先走了。” “嗯嗯。”顾遇山没空理会他,随口应付着。 顾遇山步子大了些,想要快些带冷月停去他的办公室吹风扇,结果冷月停步子跟不上,加上来的时候中了暑气,还故意躲避在暗处,听到了顾遇山和周香楠的对话,加上顾遇山这么急迫想要带走他的样子,觉得顾遇山怕他为难周香楠,闷堵的郁火烧的更厉害了,心都跟着隐痛,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往前直直栽倒。 “月儿!!!”顾遇山焦急大叫,一把将人扶住,打横抱起来。 这下闹得,中午也没吃上饭,顾遇山给冷月停喂了藿香正气水,还不敢给冷月停喝绿豆汤,只好煮点枣茶,喂冷月停喝下,也不敢开电风扇,只好自己不停的给冷月停扇风。 “中午太阳大,等不那么热,我再送你回去。”顾遇山长长的叹气,轻轻扇动扇子。 冷月停背对着他,躺在技术主任办公室临时休息用的小床上,呼吸急促,一双花瓣美目睁的极大,鼻尖也红红的,咬着指节儿,一声不吭。 ## 几天后。 儿童玩具房,赵慕英和冷月停在大床上带着宝宝玩儿。 “儿子呀,不能有了孩子疏忽了丈夫,锅里有新炖的肘子,中午你爸爸再炒两个可口的菜,我再煲个汤,你给小山送去,小山最近瘦的厉害。”赵慕英柔声劝冷月停。 老人眼睛尖,宝宝已经三个多月了,他发现自家儿子和儿婿却完全没了新婚时的旖旎亲热,反而提前步入中年老夫老夫时期似的,连话都很少说,更别提亲吻拥抱了,一心一意只围着孩子和他们这两个老家伙转。 “他强调过不用我。”冷月停垂着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寂寞,温柔地拍着怀里的宝宝,抿着淡红色的樱口,声音有着不容易被察觉的委屈和赌气。 赵慕英有点生气:“强调?现在蘑菇乡机械公库远近闻名,大小食堂也都办起来了,他地位上去了,就不用你了?嫌弃你手艺差?外面卖的怎么能跟伴侣做的比呢?这是心意呀,还是他不喜欢你去送?” “都不是,外面天热起来了,他是怕我中暑。”冷月停淡淡的解释后,偏过小脸儿,咬唇隐忍着某种难过的情绪,不跟自己母父对视。 其实,他生产后身体的确远远不如以前,之前送过都没事,结果生产后送一次,眩晕差点栽倒,顾遇山就说什么也不肯他送饭了,平时连夫夫正常的亲吻拥抱都从小心翼翼,变成彻底没有了,最多搂肩膀,给按摩一下。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容貌因为早产再不复盛时了,身材也干瘪消瘦,顾遇山真的嫌弃他了。 但奇怪的是,面对周香楠抛出来那等强大的诱惑,顾遇山也没有动摇,只能说他们本来就浅淡的夫夫情分已经完全演变成搭伙过日子的亲情了,不会背叛,不会多亲昵,不是爱情,是亲情。 他从小到大都非常羡慕他爸爸和母父之间的爱情和婚姻,他也发誓,等他成年后,一定要找个两情相悦的爱人,白头偕老,恩爱绵长。经过这么久时间来的相处,人非草木,怎么能不动情,他爱上顾遇山,但顾遇山却…… 想想也能明白,他和他家始终都在拖累顾遇山,顾遇山开始对他有过喜爱,他能感受到,那时的激情,但后面也被生活慢慢的磨没了,只剩下做人的道义原则,其实他应该知足,顾遇山有情有义,只是不爱他。 这个男人从来没说过甜言蜜语,没有说过爱自己,哪怕他生产后也从没有说过一句。他和顾遇山注定同床异梦…… 赵慕英觉得怪怪的,他不止一次看到顾遇山在沙发上睡觉,犹豫几秒还是问出口了:“你们这么年轻,你生产都快四个月了,夫夫生活恢复了没有?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冷月停对上母父心疼的目光,渐渐的,眼珠裹上一层厚厚的雾气,没说话,流转潮湿的美目垂下长睫,细软乌黑的长发都捋直一侧肩前,露出一侧雪白纤长的颈子,身体隐隐发颤,小声:“母父,他没有变心,他只是不爱我。” 想想就难过,他为男人怀了两个宝宝,夭折一个,生了一个,剖腹产的疤痕还在,男人却不爱他。 接着,扭过脸儿,赌气说:“我也不爱他,现在这样守着孩子,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已经很好了,夫夫生活无所谓的事儿。” 赵慕英心疼坏了,轻轻教训式拍了冷月停一下:“你这孩子!都怨我和你爸爸把你养的太娇了,在遇山面前,你千万不能这样说呀,太伤人了,他不爱你?他怎么会不爱你?爱不是靠嘴上说的,而是行动上表现出来的!你呀,还是太年轻,太小了,我和你爸爸都看得出来,哪个不爱男妻的丈夫会做到这种地步?孩子都跟你姓!” “他真的……真的只是人好,不是爱我。”冷月停苦笑。 婚前他主动喝醉酒献身那次,他就已经清楚顾遇山做人的原则和个性了。他对人好就是纯粹的品质好,不是因为私欲。至于孩子跟他姓,是因为顾遇山本身和其他男人不同,思维开放,性格大气,尊重雌男在生育上的贡献,不在乎老传统冠名权。 赵慕英还要再说,冷月停却不想听了,而是郑重的对赵慕英说:“母父,我已经想开了,过去我沉沦情爱,才让连锦轩和连家有机可乘,这次,我绝不会重蹈覆辙,任由别人伤害,我会好好经营这个小家,保护好孩子,还有母父和爸爸。” “那小山呢?如果他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才不碰你呢?他只是工作忙碌呢?”赵慕英细细观察儿子的表情。 冷月停终于受不了,咬唇,眼眶噙着满满的泪,就是强忍着不让它掉落,委屈颤声开口:“还要我如何做呢?如果他有需求,我会尽我所能做一个好媳夫,好伴侣,但他对我无所求,难道我还要不知羞耻的贴上去吗?我才刚刚生产不到四个月呀,还夭折了一个宝宝……” 再也说不下去,冷月停把脸埋入宝宝奶香的小胸脯里,眼泪湿透了襁褓。 赵慕英忍笑,摇晃冷月停,硬是把冷月停抱入怀里:“你是明媒正娶的男妻,夫夫之间,本来就是互相的,谁说做媳夫,雌男就不能主动了?再说,你明明需要他的疼爱,是正常人都需要婚姻关系里情爱滋养,这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好好好,母父再不说了,今天晚上,孩子我和你爸爸带,你跟小山把话说开,好不好?” 冷月停把小脸埋入赵慕英胸口,闷声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泣:“我不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唉~” 冷月停突然从他怀里抬头,泪汪汪的大声:“母父你也不许说!绝对不可以!” 省的让顾遇山以为他离了顾遇山就饥渴缺爱的不行似的,他绝不要! “好好好,母父不说,不说!只是你也要答应母父一件事。”赵慕英宠溺含笑,把冷月停再次抱在怀里安慰。 其实不用说开,顾遇山那样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等他的宝贝儿子再养养,自然也就把持不住了。 “什么事?” “一定要把身体养好,你现在太弱了,心情也不佳,整天围着我和你爸爸,围着孩子转,我和你爸爸很担心你。” “嗯,我会的,身体是自己的,我不会亏待自己,再说病歪歪的,也惹某人嫌弃。”冷月停闷闷道。 赵慕英又忍不住笑了:“这就对了!” 在机械公库干活的顾遇山自然不会知道自家老婆那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不是顾遇山不够重视,而是冷月停本来就是清冷的人,平时也没多热情,加上老婆刚刚夭折了一个宝宝,顾遇山哪里有心情求欢,一是有了孩子后,晚上不方便,二则,觉得冷月停没恢复,比起欲望,他更重视冷月停的身体,三是,他怕冷月停再怀孕,这次已经让冷月停遭了大罪,要是在怀,他真的受不了了。 于是,禁欲的日子离谱的持续到这一年九月入秋。 秋老虎,天气热的是夏季的三四倍,庄稼需要收割,来机械公库学习的学员也少了,挨家挨户都有农田果蔬需收割整理,机械公库也休息两天。 顾遇山难得这么清闲,于是也整理前院后院的田地起来。 他正忙活的浑身大汗淋漓,想脱了背心儿时,只见一个小小的白糯米团子,戴着虎头帽,只穿着精致的红色小肚兜儿,格子小裤衩,胖嘟嘟手腕脚腕带着银镯子,脖子上戴着长命锁,跌跌撞撞的朝他跑来,奶声奶气的吐字不清:“叭……叭叭……” “嗳!乖宝贝!来爸爸这儿!”顾遇山高兴的张开手臂。 小地瓜冲顾遇山咧嘴笑露出两颗白白的小门牙儿,一个不小心跌倒了,顾遇山也不去扶他,这里是土地刚刚刨过,很松软,不用担心孩子受伤,于是小家伙儿靠自己,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跑向顾遇山。 顾遇山笑的前仰后合,一把将小地瓜抱起来,抛到天上:“地瓜~飞咯~飞咯~” 给小地瓜乐的嘎嘎直笑,婴儿天真可爱的奶叫奶笑声,让人心都被洗涤一般明净快乐。 顾遇山逗弄儿子玩儿了一会儿,把宝宝放在自己手臂上托着,细细看小地瓜的脸蛋儿,亲了亲那小红痣,觉得自己儿子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宝宝,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使劲儿亲了好几下,逗的小地瓜大笑大叫。 把自己的外套垫在地上,让宝宝坐下,顾遇山去拔了几缕长长的草叶儿,给小地瓜编了一只蝴蝶,一只蚂蚱,小地瓜开心的甩着玩儿,大手揩去小地瓜头上的汗珠,顾遇山一脸老父亲的慈爱笑容,觉得心疼,赶紧闭眼去空间摘了一只硕大的水蜜桃儿,洗干净后拿出来,让小地瓜捧着啃。还用鲜花给小地瓜编了个花环,摘下虎头帽,戴上漂亮的花环,顾遇山含笑端看。 “你们俩又坐地上?不烫屁股吗?”赵慕英佯怒叉腰数落儿婿和心肝宝贝儿的小孙子。 顾遇山笑:“让他玩儿一会儿,晒晒太阳,瞧他白的,跟个白面团儿似的。” “小地瓜像停儿,停儿小时候也是这样。” 赵慕英边说边倒了两杯冰镇过的水果茶,给刚刚在洗澡间洗完澡,正往这边走的冷月停使了个眼色,把两杯都递给他。 冷月停没什么表情,拿着两杯茶,就要走进地里的时候。 顾遇山赶快把孩子一把抱起来,然后起身大步往回走,迎上冷月停,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你别下地,地里热着呢。” 冷月停没说话,而是看着宝宝混画的小胖脸儿,微微蹙眉,掏出手帕给孩子擦干净小嘴儿,看着那只大水蜜桃,轻声道:“孩子还小,不要喂他整个儿吃。” 那边顾遇山已经把冷茶一口灌下肚,觉得神清气爽,笑着亲了亲小地瓜的脸,冰冷的唇冻得小地瓜直扭胖乎乎的小身体,朝冷月停伸出小手手,冷月停把孩子疼惜的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娃娃冲顾遇山噘嘴,惹得顾遇山大笑:“哈哈哈哈……我寻思让他锻炼锻炼牙口儿,我看又长了两颗牙。” 说罢,顾遇山把背心儿脱了,露出精瘦强健的上半身。 他是技术工人,其实晒太阳很少,皮肤比其他男人都要白一些,人虽然瘦,肌肉却该有的都有,肩膀也宽,汗水顺着胸腹肌流淌进裤腰里,背脊的汗水也跟小河似的流淌。虽然流了这么多汗,但顾遇山每天都洗澡,很爱干净,身上并没有体味儿,连汗味也很浅很浅,只有一股很浓的青草系的肥皂香气,融合着淡淡的汗味,构成了独特的男人味儿。 冷月停距离顾遇山近在咫尺,两人一起照顾孩子,冷月停闻到了这股味道,雪白的耳垂儿渐渐透粉,偏过小脸儿,掩饰性的喝水果冷茶,突然杯子被拿走了。 顾遇山皱眉:“少喝点冷的,放一放,不那么凉再喝。” 冷月停抬头看着顾遇山,两人刚好对视几秒,顾遇山突然就看呆了,见冷美人又慢慢移开视线,乌黑的桃花大眼水漾上下左右震颤,有点无措和害羞,抱着宝宝偏侧身去,刚好他的头发还半湿着简单凌乱的挽着,露出雪白纤长的一截颈子和冻白荔枝肉涂了胭脂般的粉腮。 他这副清冷中透着楚楚诱人的风姿,最为诱人,顾遇山浑身都热了,嘴唇干裂的舔了舔。 想起来,冷月停已经生产后六个月了,身体完全养好了,嘴唇也恢复了原来红艳艳的颜色,气色也好了,也胖了一圈儿,从前胸部那里看不出来,现在能看出轮廓。 顾遇山痴痴的看着他,心跳加速,手随心动,慢慢托住冷月停抱着宝宝的雪白手肘往前滑,摸了摸那细嫩的羊脂膏子似玉腕儿,柔声:“孩子很重,我来抱,你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孩子我来带,你们进屋去吧!”赵慕英把一切都收入眼内,赶紧不分由说的把宝宝抢过来,一叠声的喊冷光剑:“老冷!老冷头儿!快出来!给孙子切水蜜桃!” “来了来了,哎呦我的宝宝唉,爷爷来了!” 两个老的去照顾孩子,留下独处的时间给小夫夫。 顾遇山人也知足,手上刚刚摸了几下就心满意足了,松开手:“我去冲个凉,你进屋睡一觉,带孩子累啊。” 冷月停抿唇,长长的睫毛翩跹,小声:“你田地规整好了吗?” “后院都好了,前园没呢,我冲个凉,继续干,今天就能整好。”顾遇山自己又去倒了一杯水果冷茶,然后直接在前院脱了干活穿的工装裤子,只穿着裤衩,就要往浴房走。 “你替换的衣服呢?毛巾呢?什么都不带,就去洗澡?”冷月停轻轻在他身后开口,然后不等顾遇山说话,转身进屋。 顾遇山拍脑门儿:“我怎么忘了呢。”然后跟着冷月停进了他俩的房间。 冷月停打开衣柜取出一只盒子,拿出叠的整齐的新内裤,短裤和背心儿并一条崭新的毛巾交给顾遇山:“你现在穿的那条扔掉吧,破洞了,你如果喜欢,脱下来,我给你洗洗,补好。” 顾遇山大窘,脸发烫,接了:“谢谢。” 冷月停轻轻一笑,转身去拉上纱帘,背对着顾遇山脱了衣服,香肩,锁骨,玉臂,皓腕,蚂蚁细腰儿全都坦露在顾遇山眼前,弯腰的时候,那腰侧腰窝一抹粉痕,美极艳极,看的顾遇山头脑发热,鼻腔一股血腥味儿。冷月停只穿着一件白色蕾丝细肩带裹胸,换了一套香槟玫瑰色的真丝睡衣,把长发放下来,放下的瞬间,满室都是顺发精油的香气,冷月停用一边用毛巾轻柔的擦拭,一边吹风扇,很轻缓细软的声音:“遇山,下午先不要下地,睡午觉休息充足再去,你又不是机器人,为什么那么着急?” 听到这明显和平时那股清冷正常的声线不同的诱人声线,身体里涌入电流般打了个激灵,顾遇山意识到再待下去,他要化身为狼了,赶快转身要走。 不料,风扇却被“啪嗒”一声按停了。 “不许下地,快点回来,还有……我想吃草莓。”冷月停含着羞耻的声音小小的传来。 “嗳!我、我冲完澡马上给你摘新鲜的。”顾遇山转头看着冷月停说完,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冷月停咬唇,花瓣大眼睛直直看着男人的背影,颤巍巍的低头,自嘲一笑,抱着小腿,把脸埋入膝盖里。 37、久旱逢甘霖() 顾遇山屁颠屁颠的去冲澡,太过激动连热水都忘了用,直接用冷水冲澡,那叫一个透心凉,心飞扬,心情无比的兴奋激动。 知道冷月停喜欢干净,顾遇山还搓澡了,把身体洗得干干净净,连私处龟头都扒开洗,用了很多沐浴露和香皂。洗干净后穿上内裤,闭眼静下来进入空间。 他在空间种了很多草莓苗和葡萄苗花卉,一周就结了很多果子和花朵,经过这么多时间以来的探索开发,他发现了这个随身空间的许多奇妙之处,比如水果比起外面卖的品质要好许多倍,外来物种生长周期比随身空间本身附带的动植物要慢,随身空间原来的水果只需要三四天就能长出新的,而且空间根本没有虫类,具体怎么授粉结果的现在还是个迷,小型海洋物产丰富,非常新鲜,顾遇山投一些鱼苗反而都被海洋里的鱼类给吃掉了。 他觉得这是个商机,一直想要找机会跟冷月停说说,但这大半年发生太多事,一直忙碌忘了这茬。 正好,今天就是个契机。 喜滋滋的摘了一小盆儿的红艳艳的草莓和青葡萄和二十多支玫瑰花,洗干净后装进漂亮的果盘里,玫瑰花去掉刺儿捆成一束,回屋。 冷月停正坐在炕里面,小矮桌上摆着录音机播放着悠扬轻柔的轻音乐,一面听音乐一面看画册,见他进屋抬头望着他。 顾遇山被这对儿清冷乌黑的莲瓣美目一瞧,浑身跟电流窜过似的,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立即冲上炕打开炕柜,冷月停后缩身子被他吓了一跳,垂下长长的睫毛,抿着小嘴。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竟然忘记买套?! 顾遇山找出牛仔裤胡乱穿上,上半身打赤膊,把果盘放到冷月停手边,红着脸:“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冷月停目光无辜不解,看顾遇山火急火燎的样子,轻轻点头,捏起一只鲜红水灵的大草莓,凝视着被摘了蒂儿的果肉儿没说话,咬了一小口。 顾遇山骑自行车蹬脚踏跟踩风火轮似的,快要到卫生所时,差点摔了,忍不住笑出声。他笑他自己也是够没出息的,出来买个套跟儿子娶了媳妇儿似的。 这个架空时代,讲究劳动力和生产力,相对落后,所以人人都想多生孩子,家里多个劳动力,还有津贴补助,只有极少数人买避孕套,所以避孕套成不了大产量,稀少而价高。像顾遇山这种年轻力壮刚刚二十岁的青年,都在拼命造孩子干活儿,哪里又来买的,老医生知道顾遇山的媳夫儿已经生个小雌男宝宝,惊诧:“小顾主任呀,这都大半年了,你还买什么避孕套啊,趁着年轻恢复快,再多生几个。” “我就想要一个,大夫还有多少个,我全都要了。”顾遇山催促,他老婆还在家等着呢,他跟个老头子耽误个什么劲儿啊。 老医生无奈呆滞的看了他几秒,去取药柜台处翻找好一会儿,才找出一只落了灰的小箱子,打开把上面的纱布、棉棒拿走,最后才是三沓避孕套。 “一共就这些了,六块。” 顾遇山数了数,一共36个,六块钱赶上他刚来机械公库时一个月加提成的工资了,真齁贵啊!保质期也就剩下三个月了,真不划算,下次他送发动机进县城的时候直接在城里买,应该能便宜点儿。 唉,照这个行情,那些普通农民想避孕,也避不起啊。 “要便宜的也有,药片便宜些。” “不了,就这个。”这边只有给雌男吃的避孕药,对雌男的身体损伤很大,顾遇山才不舍得让冷月停再受苦。 如果可以,他都想去做男子输精管结扎术,一劳永逸。 把避孕套揣兜里,脚踩风火轮的骑回家,又出了一身汗,先去后院冲个凉,再回屋。 只见他们的房间里,冷美人手肘撑在矮桌上,单手支颐,把玩一枝玫瑰花,摘几片花瓣儿在桌子上拼摆。 “你身上是汗还是水?” “水,我出了身汗,怕熏到你,又冲了一遍。” 冷月停从柜子里取出毛巾,又把风扇开大对着顾遇山,给顾遇山擦拭身上的水珠:“你去买什么了?东西呢?” 顾遇山顶着大红脸,从裤兜掏出来:“我……留几个用,剩下的你找个隐蔽地儿放着。” 冷月停还以为顾遇山买饮料零食婴孩小玩具之类的,谁能想到这男人去买了这么多避孕套,脸噌地一下滚烫,默默的收起来。 背对着顾遇山放好时,冷月停咬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羞,明明他们早已经有过无数次亲热。或许是太久没经历那事儿,他竟然又期待又害怕,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难受。 顾遇山去锁上了房门,冷月停肩膀瑟缩了一下,仍旧背对着顾遇山站在衣柜前,他慢慢打开衣柜,想要取出被褥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温柔的抱住了。 拥抱的强健修长手臂极其小心翼翼,把自己当成易碎珍宝般的呵护姿态,冷月停腰肢发软,心里酸酸的,颤颤地缓缓地低头。 冷大美人垂下头时,刚好露出纤长漂亮的脆弱颈子,低垂着,肩膀也露了一点儿,肌肤丰腴莹白,跟一捧雪似的,顾遇山看的眼睛发热,突然想起一句酸词儿“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水莲般的娇羞”心口痒痒,俯身吻了吻那脖子。 那脖子立刻就染胭脂般的红了。 顾遇山铺好了被褥,去拉冷月停的手,冷月停顺着他的力道软软跌坐在被褥上,被他拥在怀里。 “可以吗?身体真的没问题了?”顾遇山还是觉得冷月停有点病弱。 冷月停眼睛浮上一层水汽,咬唇,大声:“我很健康,你不要再说我身体如何如何!” 这还是冷月停跟顾遇山结婚以来,第一次这么“凶”,这样的冷月停显得更鲜活有热度,很可爱,不再那么清冷疏离,跟撒娇似的,顾遇山眼睛盯着那张粉润润的唇瓣看,看得他喉结滚动,血液全都往下涌窜。 脑子一时忘记了各种顾虑,雄性动物本能扑倒了冷月停,脱冷月停身上的衣服,尤其是内衣,特别娴熟的往后一勾,搭扣儿就被解开了。 冷月停眼睛睁的极大,两腮绯红,偏过脸儿,慢慢阖上眼,卷翘的长长扇形睫毛儿不住煽动震颤,手也攥住了枕头,在男人身下跟待宰的小白兔子似的。 “别怕,我轻轻的,你疼就说,我一定停下来——”顾遇山亲吻冷月停的手心儿,又去亲那滚烫丝滑的粉红脸蛋儿。 温热柔柔的吻满含着爱意与珍惜,冷月停渐渐放松身子,轻轻扭蹭,眼睛湿湿的睁开一点儿看着身上男人,伸手主动去抚弄顾遇山心口儿。 顾遇山高兴极了,动作也肆意大胆了些,从脖子到脚趾,温柔的吻渐渐变得有些情色粗暴。 “啊……嗯哼……”冷月停不住颤栗,咬着手腕忍住呻吟,看着亲吻自己乳头、肚脐儿、大腿内侧、阴茎的男人,身体深处的干渴越来越难以忍耐。 看他的反应,顾遇山也逐渐失控忘情,把冷月停的脚趾都含了一遍,吻那粉粉精致的脚掌,他觉得冷月停就是一块肉,一块哪里都香喷喷鲜嫩的肉。 毕竟素了六个月,再文雅的男人长久不吃“肉”,一开荤的时候都比饿狼强不到哪儿去,抓揉两团香腻雪滑的奶子。 雌男胸乳一般情况下不会那么大,只有动情时才会胀大,平时最多是A、B,再大也不会超过C罩,而冷月停就是B罩,最近丰腴养得好,渐渐比B大了一点点,现在被顾遇山爱抚亲揉的,胀的快到D了,像两只倒扣的水灵灵的大蜜桃儿,被抓捏成各种形状,还能弹性十足的变回原来的性感桃形,乳头儿也红嫩嫩的,被顾遇山吸咬成一个小尖儿凸的樱桃果儿。 冷月停呻吟像是小奶猫儿哭似的,眼睛湿湿的,双腿紧夹着,但被顾遇山一碰,软的跟面条儿似的,很容易就打开了,精致浅红的小阴茎马眼儿也在不住冒水儿,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跟它的主人一样可口诱人,下面的雌穴儿跟粉蚌肉似的从紧致幽深的闭合,变成了微微开起一条肉缝儿,那里水汪汪,淫闪闪,流淌的花液把菊穴儿都给染湿了。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顾遇山看见眼前美轮美奂的春色,脑子发昏眼前晕眩,感觉都要憋出毛病了,撕开避孕套,急哄哄的戴上了,然后慢慢的顶进水汪汪的雌穴儿。 “哈———”顾遇山眼睛都瞪大了,爽的低喘一声,从脸,脖子,到胸肌,火红一片,那让他命根子埋在水润滚烫丝滑的肉穴儿里,被层层叠叠的挤压,曲径幽长,内壁肥厚多肉,这种感觉比没生孩子前还要畅行无阻,还要更要命的紧更水滑,顾遇山爽的差点早泄了。 冷月停与顾遇山没两样,开始觉得下面酸胀得慌,但当那阳茎完全末根而入后,空虚寂寞被填满的滋味儿好的难以言表,生理泪珠从眼尾掉落,身心满足的快要溢出来。 顾遇山揉弄冷美人的一对胸乳,开始缓缓抽插顶弄。 “啪啪啪……啪啪啪啪……”交合之处的水声都黏糊糊的拉丝儿,每次拔出时都七分紧涩中带油滑,让顾遇山欲罢不能,爽的低叫出声,看着身下美人那副意乱情迷,乌黑长直发旖旎卷绕在身下的撩人模样,更是要命,开始快速用劲儿。 冷月停被顾遇山上面揉奶子,下面肏干的全身都要融化了,舒服的他全身粉红,叫声都又娇又软,尾音几个回转儿,哭似的,眼皮儿都肿了,脸蛋被泪水汗水沁润,红扑扑的,楚楚可怜,这样的可怜,让男人更想过分的欺负他。 顾遇山看着他张开小嘴娇声哭喊的模样,脑子发烫,俯身吞吃了那甜滋滋的红嘴儿。俯撑着身子用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往里重重撞击,囊袋都被挤的变形了。 “噼啪……”“滋滋滋……”那白面团儿似的圆臀被干压的变成椭圆然后回弹,雌穴儿阴唇摩擦充血,从浅粉变成粉红色,被那大肉棒撑开成圆弧形,每次撞击都会有淫水喷溅出来,随着“噼啪”越来越用力,频率越来越快,冷美人带着哭腔的叫声也断断续续的,仿佛要被顾遇山玩儿坏了似的,特别诱人犯罪。 冷美人松开紧攥着被褥的手,抱住了不停欺负他的男人,素手全是汗水圈住了顾遇山的颈肩,最后吃受不住力道,咬住顾遇山的肩,只是他被肏的浑身酥软,连齿列都没什么力气,跟小奶猫儿磨牙似的,顾遇山一点不疼。这样猫儿似的啃咬,反而更能激化男人的性欲,这不,顾遇山终于憋不住,紧闭着眼皱眉,往里深顶,一股脑的把憋了六个月的量全都射了。 艰难的拔出来,带出一丝儿淫液,雌穴儿从绽放到收合,只是那阴唇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从充血状态恢复原装,下面仍旧酸酸胀胀的,黏糊糊的,内壁也在痉挛绞弄,仿佛在贪吃回味着男人的东西。 冷美人一个哆嗦,夹着臀部,蹭着被褥,扭了扭腰,红着脸,湿漉漉的美艳大眼睛羞涩的看着顾遇山摘下套子,那鸭蛋大小的紫红龟头儿又大又饱满,色气阳刚。 “侧位再来一次?”顾遇山抹去下巴滴答的热汗,试探性的问冷月停。 冷月停软软的平躺在炕上,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露出百合花瓣一般的肩胛骨,细细的腰身和极美极性感的臀部、羊脂美玉般的长腿。 第二次侧躺后入要省力许多,顾遇山也侧躺在冷月停身后,用手指抠弄还热乎乎水汪汪的雌穴儿,直接顶了进去。 “嗯~”冷月停细细的呻吟,被塞的满满,舒服的闭上眼,配合的撅起屁股。 顾遇山头皮发麻,握住冷月停的腰,开始顶胯冲撞,温柔的舔啃吸吻冷美人的后颈耳根儿侧颈。冷月停很喜欢这样,觉得惬意,尤其后背靠贴顾遇山胸膛,他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火热,心脏跳动的温度,很有安全感。 要了第二次,顾遇山已经满足了,不想再折腾了冷月停了,于是摘了套儿,翻身平躺休息。 冷月停转过身,赤裸着香肌玉体,香艳的脸蛋对着顾遇山,头发汗湿,乌黑妩媚的卷绕黏披了半身,鬓角脸颊也有些碎发,格外性感,温软馥郁的芬芳呼吸拂面,撩的顾遇山心跳如鼓,又有点想要了。 “如果你累了,我可以在上面。”冷月停靓丽饱满的巴掌小脸儿粉润润的,小嘴红肿,平静的说完,眼睛雾气朦胧,慢慢靠近,鼻尖都快贴到了顾遇山的侧脸,睫毛刮起一阵阵小热风,搔弄的顾遇山心痒痒,不可置信。 顾遇山呼吸急促,黑眸惊讶喜悦。 冷月停舔了舔唇,软绵绵的撑起身子,然后跨坐上顾遇山。 冷美人突然就想开了,夫夫之间,这种事儿本来就是想要就要,为什么要不好意思?为什么要克制?他需要疼爱,性欲需要满足,就是这么简单! 当粗长的肉棒毫无格挡阻碍的被冷月停的性感雪臀套入时,顾遇山脸色憋得青红紫白交加,握住冷月停的胯,急道:“月儿!我没带套!!” “没事嗯……哼嗯嗯、嗯嗯……”冷月停半垂着淡淡桃红色的眼皮儿,又害羞又大胆,呻吟含蓄娇柔,右手撑着顾遇山的腹肌,摇摆腰臀,左手撸动小阴茎,发丝垂在腰下,整个人花枝乱颤,有种清冷美人私底下淫荡风流的美,让顾遇山神魂颠倒。 以前冷月停也在上位过,但没有一次比得上这次让顾遇山欲火焚身,心花怒放。 两人一下午,做了五次,却只用了两个套儿。 顾遇山还是喜欢无套做,那种跟冷美人亲密结合的滋味太过美好,心贴着心,身体融为一体,没有任何隔阂。主要是男人的侵略性和原始动物欲望,占有自己的伴侣,玷污洁净清冷大美人的滋味儿太让人欲罢不能了。 只是享受后,顾遇山还是担心美人再度怀孕,于是赶快去冲了个冷水澡,端进屋一盆热水,给冷月停擦拭清理干净,换了两盆水。 两人并肩坐在炕里,后背抵着墙壁靠着窗头,前后窗都被拉上了淡淡水粉色的纱帘儿,光线柔和的投射进屋里,显得清纯恬静,室内也开了顾遇山特制的冷风扇,很凉快。冷月停穿上内衣和内裤,披着睡衣,盖着夏凉被,长发都被松松的弯在脑后,有几缕在右侧肩前,正在选磁带。 “喝点水?”顾遇山端着一杯凉开水,犹豫着把避孕药递给冷月停。 冷月停抬眸眼珠晶莹剔透的凝视顾遇山,捏起胶囊,捧着小口啜饮送服,喝了三分之一就不喝了,剩下的被顾遇山一饮而尽。 本来是并肩坐着的,顾遇山想吃葡萄,去拿炕桌上的果盘儿,不小心上臂碰了下冷月停,忙移开一点距离:“啊,抱歉。” 冷月停本来心情挺好的,选了一首舒缓的老歌想要播放,结果被顾遇山亲热就不认人的“疏远”和没头没脑的碰一下就立刻道歉弄的跟针扎了心般难受,明明刚才还……慢慢放下磁带,红着眼圈望着顾遇山,视线模糊的望着男人。 母父告诉他,即便不爱,日久天长,感情是相处出来的。像他,他已经爱上顾遇山了,顾遇山却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这样疏远,这样嫌弃他病弱,他已经生了宝宝,他也想变得亲近些,就像他母父和他爸爸一样,他已经做出了改变,为什么顾遇山还是……还是…… 自己做伴侣真的就那么差劲吗?为什么顾遇山不能爱他? 顾遇山本来跟老婆亲热几番很开心的,这会儿事后跟老婆排排坐,吃果果,心情特别好,刚想和老婆聊几句,却眼看着老婆要哭不哭的委屈难过的看着自己。 “啪嗒——”葡萄都掉落在被子上,顾遇山傻眼了,惊慌的把果盘放到一边,擦了擦手:“月儿,你怎么了?” “我、我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儿了吗?” “你……身体不舒服吗?” “你怎么可以这样?”冷月停终于受不住了,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几圈,一下子滚落,抱着小腿,把脸埋入膝盖里,缩成一团,孤单单的,像小动物似的呜咽。 顾遇山完全懵了,无措又心痛,刚刚还挺好的,这会儿究竟是怎么了? 身体热度凉了一多半儿,顾遇山有些心灰意冷,寻思冷月停可能不愿意跟他做爱,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明明他们房事很和谐啊,冷月停也主动骑乘,究竟是什么与原因呢? “我不是故意让你吃避孕药的,对不起,月儿。”他做丈夫不够尽责,只顾着欲望了。 顾遇山慢慢展开手臂把冷美人抱住,心疼,柔声:“不哭了,你刚生完孩子,哭很伤身体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只忙着工作,对你太疏忽了,你照顾宝宝,照顾爸爸和母父辛苦了,谢谢你,咱们不哭了好不好,你打我吧,打我出出气。” 其实顾遇山也不知道他究竟犯了啥错,反正认错就是了,总之他心疼坏了。 果然,冷月停在他怀里被哄得渐渐不哭了,抬起半张哭红肿的标致玲珑小脸儿,水亮的莲花瓣大眼睛幽幽冷冷的斜看着男人,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算了,顾遇山已经不错了,还知道对他有疏忽,虽然经历了整整六个多月无性婚姻,但平时的关心照顾并没有少,可这些远远不够的,他们是夫夫,毕竟要长久的过日子,不能总是相敬如宾的,需要磨合。顾遇山本来也不是浪漫的会甜嘴讨雌男喜欢的男人,也不会表达,很内向,不会哄人,以前追求过他诸如连锦轩那种富家子弟倒是嘴甜外向会哄人,但没一个良人。 他对顾遇山的“求爱”有些心急了,要慢慢来。 顾遇山见他不哭了,着实松口气,抱着他,取了条手帕给他擦眼睛,心疼的够呛:“你眼睛都肿了,我去给你弄点冷水,冷敷一下。” “不用,我没有那么娇气,一会儿就好了,还有,你以后不许再提我身体难受不难受诸如此类的话,你也不要总是那么小心翼翼的,生怕我碎了似的,真的很让我不舒服,我的身体已经好了,我不喜欢听你总这样问,总这样说,会让我觉得,我被自己的丈夫嫌弃,我冷月停不是柔弱不能自理娇滴滴的小雌男,我也能付出,你可以对我有所要求。”冷月停靠在他胸口,眼睛又红又大的直直看着顾遇山,娓娓道来,声音还是清冷细柔的,但竟意外的强势性感。 顾遇山喉结滚动,心跳如鼓,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说。” 38、的诱惑 38、人妻诱受 自从经历了中午欢爱,委屈哭过后的交谈,冷月停心态好转很多,并且有意识的亲近顾遇山,说来也搞笑,他是大家公子出身,多少还是有点矜持,这矜持并不是在床上,在床上冷月停非常放得开,反而是在平时相处上,竟意外地很纯情温柔,有时候他不是冷淡,只是不好意思。平时吃穿住行对顾遇山很是细心照顾,比如顾遇山喜欢吃蘸酱菜,小咸菜,口味重毕竟对身体不好,顾遇山熬夜研究俄国那边进来的技术书籍,他会温言相劝,却不会禁止,吃的口味偏重,他就给顾遇山做点清淡补身的汤,熬夜,他会每隔一会儿给顾遇山送点茶水,热毛巾之类的,偶尔太晚了,他干脆就陪着顾遇山一起熬夜,顾遇山最怕这样,心疼舍不得,很快跟着他一起进屋睡觉了,冷月停内敛的爱意和体贴,如细水流深般,滋润顾遇山身心。 对待冷月停,顾遇山也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的,尊重之余,相处时自然亲密了许多,但是,他仍旧不会甜言蜜语,总觉得说那种话,是玷污了冷美人,既然嘴上说不出,那就行动表示,比如每天都会在熟睡的冷月停枕边送一篮子或一束鲜花。 康乃馨、栀子、茉莉、牡丹、月季、向日葵、芍药……等等,全都是他在空间里种植采摘的,每次他们做爱后,鲜花都会无一例外的变成红玫瑰。顾遇山并不是重欲的人,夫夫间的亲热平均一周两天左右,每天一到四次不等。所以每次鲜花换成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时,总会提示着冷美人,他们经历了怎样的爱欲缠绵,让人觉得很色情,明明这是代表爱情的美好花朵,被顾遇山搞得这么让人羞耻,弄的每次冷月停看到玫瑰,心里和身体都有些异样。 然而让冷月停羞的抬不起头的缘由,便是赵慕英和冷光剑都知道了红玫瑰的含义,甚至知道他俩喜欢在周一周日时候做爱,老两口都去婴儿房照顾孩子,给小夫夫腾出大空间,让小夫夫尽情折腾……可怜天下父母心。都是年轻过的恩爱夫夫,再加上冷月停对顾遇山越来越温柔体贴,外形也越来越艳丽滋润、光彩照人的模样,冷光剑和赵慕英对顾遇山是满意的不得了,尽可能的配合,希望儿子儿婿如胶似漆。 有几次,赵慕英父子俩在后园子侍弄菜地,还笑话儿子。 “停儿,外面太阳这么大,快进屋去,晒黑了,遇山看着不好看。” “母父……您再这样说,我真的生气了!”冷月停眼皮都粉了一圈,咬唇。 “好好好,母父不说~”赵慕英宠爱的拢了拢儿子的细软的长发,看他那副小儿女的害羞模样,不再那么冷冰冰的,十分欣慰:“停儿,今儿虽然晴天,昨个晚上下雨还有点凉,早上看遇山就穿了件短袖衬衫,你送件外套过去,机械公库费脑又费力,你爸爸捡了好多山核桃,核桃仁儿很香,给遇山补补脑,当个磨牙的零嘴儿,他会高兴的。” 冷月停这回没有拒绝,点头:“嗯。” 他隔三差五过去,已经熟门熟路了,顾遇山那厮也不敢再说那些让他心难受的话。 去双亲的房间亲了亲被父亲哄睡着的奶香小宝宝,去收拾带的东西。 把核桃仁装进小铁盒里,贴上漂亮的小花纸,上面是冷月停用水彩画的两大一小三只小核桃,细致的标注了食用日期,泡了一玻璃瓶蜂蜜柚子茶,取了一件薄薄的秋季外套。现在越来越精致呵护自己身体的冷美人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崭新的豆沙粉真丝短裤,刚好到膝盖的长度,适度贴身,很凸显臀部线条,却不会落入刻意,颜色也温丽淡雅,V领象牙白细带背心,领口肩带周围镶嵌了一小圈蕾丝,修身稍紧的款式,把隆起B杯胸部美好轮廓服帖包裹,衬托的特别漂亮,性感而不骚。这是已婚雌男中今年最流行的装扮,来源于电视上放映的电影《秋山之恋》,里面还有很多风骚活泼,青春浪漫,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过于“前卫开放”打扮,在沿海地区早就风靡一时了。 其实对于顾遇山这个穿越者来说,他见多了穿着齐逼小短裤小短裙漏乳沟的美女,所谓的奔放,根本谈不上,一点肉也没漏,最多算时髦。 对于冷月停来说,却是头一次。 他是个很傲气的学艺术的贵公子,家里没出事前,讲究的多是经典得体和品牌材质,如今算是彻底变了,他觉得随潮流也挺好,有种鲜活的,认认真真享受生活的感觉。 怕被晒黑,涂抹了水乳防晒霜,把抽屉里未拆封的化妆品都拿出来。 今年全国上下不论已婚还是未婚的雌男以前讲究艰苦朴素,现在也都开始流行化妆了,这些化妆品皮肤保养品,全都是顾遇山托在沿海一带做生意的吴留柱购买的进口高级货,哪怕冷月停说也不管用,顾遇山固执的认为,别的大户媳夫有的,他顾遇山的媳夫也必须要有,还要比他们有的更多更好更高级。除了大部分都是给冷月停的,连一对儿老丈人都有,赵慕英收到很高兴,冷光剑收到时,下巴差点笑掉了。 想到这里,抚摸着漂亮的琉璃香水瓶,冷月停浅笑。 不想辜负顾遇山的心意,更不想辜负自己的青春年华,他也是爱美的。细致的给自己上了淡妆,本来就是美院高材生,化妆对他犹如关公耍大刀,没一会儿,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眼影让他的眼睛特别水汪汪,特别勾人,小嘴唇儿也像沾着露珠的红柚果肉似的。黑浓细软的及腰长发梳整齐后分成四六分,然后把后面头发分成两份,左右各一份,再从头顶取一缕头发分两份,前面一股交叉到后面去拧两圈然后这股头发加入新的头发再拧两圈用皮筋绑好接着把所有头发拢直一侧肩前分成三等份扎成一个常规的麻花辫垂在一侧前,中间有碎发的部分用夹子固定。从头顶,耳侧抽松一点儿,让颅顶看起来更饱满,麻花辫最粗上部分也要抽松一点,最后整理了一下额前鬓边刘海碎发。耳上戴了一对儿白金质地雕琢特别小巧精致的蝴蝶耳饰。 这样的发型最大程度削弱了冷月停的“清冷和孤高”感,配着妆容,气质超级温柔,娇美新婚人妻的氛围感很足。 穿上一件很有电影格调的宽松白衬衫,刚好盖住臀部,敞着怀,很有风格。 想到上周日这周一顾遇山加班很晚,一回来倒在自己身边就睡了,冷月停唇瓣抿着一个不是很开心的弧度,花瓣大眼幽怨渴望。 与顾遇山不同,冷月停也是婚后才发现自己恐怕属于对性爱要求很高类型的雌男。他体贴顾遇山辛苦,从不提,但他也是个雌男啊,今天周六应该可以了吧? 拿起香水,本来要喷,觉得太刻意,咬唇,取出几块化妆棉,把香水喷在化妆棉上贴在头发、耳后、锁骨、胸口、掀开内衣贴在雪白粉嫩的乳上。这样静止五分钟后,再取出化妆棉扔掉,肌肤会沾上香气和本身的体香混合在一起,一天都不会散,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性吸引力。 这些都是冷月停上大学时期跟闺蜜死党去看外国片学到的,他万万没想到,真的有能用到这天。冷美人都有些埋怨丈夫太过“正经”,把他这样一个矜持清冷的人都给逼到这份儿上了。 走出卧室时,正好要进屋来打扫卫生的赵慕英碰个对面。 “停儿你……”赵慕英看着自家青春美貌更盛往昔的儿子,眼睛睁大。 冷月停不想被母父调侃:“我走了。” 赵慕英当机立断:“不行!儿子,你这样太漂亮了,不安全,母父送你过去。” 冷月停脸红,小声:“母父,我不是小孩子了,只是普通的打扮,骑自行车过去,再说,蘑菇乡的村民都认识我,没关系的。” 赵慕英心痛爱怜的抚摸冷月停的头发:“什么不是孩子,你今年十八周岁生日还没过呢!你就是个小孩子,如果不是咱们家出事儿,你还在念大学呢!” “母父,说好不提以前的事,我已经结婚生宝宝了,一家都平平安安的,我就满足了。”冷月停微笑,安抚的拉住母父的手轻轻晃了晃。 尽管这样说,赵慕英还是不肯,冷月停只好让他送。 父子俩往机械公库走,赵慕英仔细看儿子,闻到了香水味道,想到冷月停前些日子和他说,想再要一个孩子跟顾遇山姓。 心疼的抱着儿子的肩膀:“不要急着再怀孕,你刚刚生完一胎,小山答应我和你爸爸,让你过几年再生二胎。” “嗯。”冷月停也是这么想,但他有自己的主意,身体调理好趁着年轻恢复快就赶紧生,这样他也能趁着年轻重返职场当老师,进修学习时,孩子也长大了。 到了机械公库大门口,冷月停羞窘,死活不肯让赵慕英跟进去。 “行行行,母父这就走,你快进去吧,多呆一会儿,让小山送你回来啊?”赵慕英殷殷嘱咐。 下午两点,蘑菇乡机械公库。 顾遇山刚刚结束一堂大课,正在车间挨个检查学员作业,指导完毕后开始干维修大件儿的活,好几台进口发动机都是杜文涛给他接的私活,能赚一笔大的,正干劲儿十足呢。 光线突然一暗,面前出现个熟人。 “顾主任,您忙呐?”瓜子脸,杏仁眼,一身现在流行的圆领缎子面儿泡泡袖红衬衫,高腰喇叭裤的孙妙靠在一旁的拖拉机上,搔首弄姿。 “我没空听你废嗑儿,你家的三轮小货车已经修好了,我让赵嘉旺送到供销社去了。”顾遇山浑身起鸡皮疙瘩,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这小雌男儿哪儿都好,人也聪明机灵,就是不往正道上走,还没结婚就和好几个男人不清不白。 孙妙是个未婚雌男,胸脯却始终鼓鼓的,足有C杯,走路颤颤颠颠,水蛇细腰走起一扭一扭的,这不,他黏上来缠住顾遇山的手臂,胸乳还不住的蹭。 顾遇山直接用沾满漆黑机油的手扒了下去,沉着脸:“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啊!” 孙妙瘪嘴:“你差别对待!都是雌男,你对周香楠怎么就那么好?你是不是跟其他目光短浅的男人一样,瞧不起我是个卖货的?” 顾遇山懒得搭腔,不是一路人,说再多也是废话。 孙妙叉着腰,尖声道:“呵呵,你是不是觉得我风流不正经?村长家的儿子婚后都不安分出轨好多次!村长他儿媳夫把他儿子打的满村乱跑!我是雌男,我只找未婚的男人一起快活,你情我愿的事儿,我哪里不对了?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人老掉牙老思想!我未婚夫当初说好了要娶我,转头还是娶了县城书记的儿子,我破了身被瞧不起,他却飞黄腾达?凭什么?我以为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你爱你媳夫,甚至不要孩子的冠名权,结果你还是和其他臭男人一样!哼!” “你不是不正经,你是不知道自爱!”顾遇山瞥了激动的孙妙一眼,手上维修的动作丝毫没错。 孙妙怔住,眼眶渐渐红了。 顾遇山看他一眼,心说这还是个孩子,看在他爹是个老实人的份儿上,说两句:“如果真心喜欢,真心所爱,你和人家发生关系,当然没问题,你自己拍拍胸脯问问你自己,如果不是爱,只是为了纾解快活,和低等动物有什么区别?其实胖子跟我说过,你不是风流,你只是不肯面对现实,始终活在过去的阴影下,用征服男人和性欲来麻痹自己。” 孙妙偏过头,抱着手臂,倨傲:“那个死胖子专门和我过不去,他……他只是贬低我而已!” 顾遇山深深看着他,摇摇头。 孙妙觉得心里不舒服,堆起笑脸儿:“遇山哥,我求你那事儿,行不行啊?你一封介绍信的事儿,你就答应了我呗?” “你爸不让,再说我写了介绍信,你进县城电力公司做文员,万一被流氓地痞欺负了,责任算谁的?你不用跟我磨缠了,这事儿没商量。”顾遇山头都没抬。 孙妙使劲儿挖了他一眼:“抠门儿!”气哼哼的转身就走。 顾遇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叫住他:“孙妙!你等会儿!” 孙妙露出讨好可爱的谄媚笑容:“遇山哥哥~怎么啦?答应人家啦?” “我这儿有个去沿海深城的好机会,你肯不肯?” 孙妙惊呆了,喜上眉梢:“你快说快说!” 顾遇山道:“我兄弟吴留柱你认识的,他是个实在人,头脑精明强干,现在在南边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开了一家能源再利用小公司,还开了四家五金店,口岸边儿还承包了一间1000多平方的冷库,跟大中小外企国企都有项目合作,每天应酬不断,家里也缺个能照顾他的人,他让我在蘑菇乡寻么个四五十岁上下的中年雌男,要老实勤恳,品性过关的当保姆,每个月工资300块,逢年过节还有奖金,你意下如何?” 39、办公桌后入() 39、办公桌后入肉 孙妙张大嘴巴,那死胖子竟然这么厉害?!早知道他就勾搭了,300块是他们家大半年的收入啊,震惊的开开合合说不出话,杏仁眼里全是钱,使劲儿点头:“去去去!” 顾遇山点头:“那行,我给他写一封信,到时候再打电话告诉他一声,问问他的口信儿,成,我就让赵嘉旺去你家通知你。” 孙妙高兴的团团转,接着又不好意思,扭捏着拽顾遇山的袖口,矫揉造作的声音,眨眼放电:“遇山哥,胖子哥要是不肯,你就帮我说说情~人家在蘑菇乡白白浪费青春,算账,家务活人家什么都会~” “你再拉拉扯扯的,我不说了!”顾遇山冷着脸。 孙妙飞吻一枚:“好好好,我知错了吗~嘿嘿,遇山哥,谢谢你哈~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啦!” 看着孙妙蹦蹦跶跶离开,顾遇山叹气,可算把他给打发走了。 “嫂么来看遇山哥呀?再见啦~”孙妙刚好在门口碰到了冷月停,活泼的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然而冷月停已经站在门口三分钟了。 顾遇山见冷月停来了,忙去洗干净双手,高兴道:“月儿你来了?” 冷月停款款走进来,声音柔软,目光凉凉:“来的是不是不巧啊?” “啊?”顾遇山没明白啥意思,洗了两遍手,戴上眼镜,去接冷月停手里的东西,闻到一阵香水和化妆品的味道,这才看到冷月停的样子和平时极不同,从脖子红到耳根,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很多村镇县城的学员已经频频朝他们的方向看了,嘀嘀咕咕的。 “顾主任的媳夫真是太漂亮了!” “是啊,十里八村儿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雌男!” “跟仙子下凡了似的!” …… 顾遇山小心眼起来,搂住冷月停的肩膀,把人往办公室方向带。 进了办公室,跟以前凑合邋遢的格局完全不同了,崭新的单人木床干干净净铺着凉席薄被,野菊花枕头,办公桌书籍册子笔筒饭盒杯子也都整整齐齐,还有一个洗脸架脸盆毛巾,这些都是这段日子来贤惠冷美人的杰作。 冷月停递给顾遇山东西:“母父怕你冷,让我来送外套,这是核桃仁,爸爸从山上捡的野核桃,补脑。” “谢谢母父,谢谢岳父,谢谢你特意送来。” “只是让岳父上山的时候注意,最好和村长他们一起,山上有野猪。” “嗯。” 顾遇山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温和,打开吃了两颗,喝了口柚子茶,很开心。 冷月停起身,去洗了毛巾,亲手给顾遇山擦脸上脖子上的灰尘。 这么近的距离下,暗香浮鼻,格外诱人心动,可惜顾遇山的手臂刚刚要搂住美人时,冷美人突然转身去洗毛巾了。 “你刚刚和那个小雌男说了些什么?他那么开心?” “啊,吴留柱却个保姆,我推荐他去,省的他总纠缠我给他写去县城的推荐信,怪烦的。”顾遇山皱眉。 “烦?前有周香楠,后有他,我怎么觉得,你乐在其中呐?”冷月停转过脸,语调扬起。 顾遇山傻了,咽下嘴里的核桃仁:“月儿……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冷月停没否认也没承认,转回头,把洗干净的毛巾挂好,脱了外套挂在架子上,走至床边坐下。 “顾遇山,有些话婚前没有说,不代表我能容忍,我的底线是,你不能肉体出轨,我有洁癖,嫁给你之前还是处子,如果你爱上别人,喜欢别人,没关系,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和平离婚,你对我全家有大恩,我冷月停绝不会缠着你,更不会恨你,也绝不会要你任何资产,我会带着我的双亲还有我们的宝宝离开……给你的新欢腾地儿。”冷大美人清清冷冷的说完,眼圈酸涩,尽管他努力维持平静的态度,可说话的声音却在发抖,最后一句更是带了点委屈和赌气。 看着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厚厚的泪波潋滟的晃动,美的让人心碎。 顾遇山慢慢站起来,有些无措,但很坚定:“我没出轨,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你一个,只爱你一个,周香楠的事我解释过了,和他挺聊得来,仅仅是认识的老乡朋友,现在他去京城了,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书信也不跟他来往了,孙妙只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劝了他几句,他马上要去深城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跟雌男保持距离。” 冷月停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眼底的泪意,不知道为什么,被第一次表白后,他更委屈了,等的太久已经不期待了,突然来了这迟到的告白,弄的他不知该怎么反应。 走向挂架取下自己的外套:“我信任你,宝宝还在家,我回去了。”就要走,却被顾遇山一把拉住手腕。 “你放手,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冷月停低着头。 “我不放!” “月儿,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了!”顾遇山有些焦灼的解释,急的满头是汗,不肯放,两人拉拉扯扯到办公桌边儿,两只手臂撑在冷月停身子两侧,冷月停背后是桌子,顾遇山把他整个包围在自己怀里。 呼吸喷在对方脸上,气氛变得暧昧灼热。 冷月停长卷浓密的睫毛抬起,凝睇着,取出手帕擦去顾遇山额头上的汗水,有些心疼,浅浅一笑:“看你急的……” “我、我爱你!”顾遇山一把抱住他,像是打开什么阀门,红着眼使劲儿的重复:“我只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嗯~”冷月停呼吸急促,突然无法与顾遇山的真挚深情的黑眸对视,掩饰内心波澜,缓缓闭上撩人的水瞳,咬了下手绢,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咬手绢儿样子,让顾遇山浑身热血直冲下腹,色狼附体,直接把冷美人翻过去,强势的将冷美人压在桌子上。 “嗯……”冷月停美眸半睁,睫羽震颤,软软的趴在桌子上,被男人压着腰窝,屁股“被迫”撅起。 这个姿势让真丝材料特别服帖,浑圆的桃臀儿性感风骚的轮廓一览无余。 下体一凉,裤子内裤被顾遇山粗暴的一扯下去,滑落,坠在脚踝边,冷月停两腿发软差点被绊倒。 解开皮带,拉开拉锁,掏出粗长狰狞紫红色肉棒,鸭蛋大的龟头圆溜溜的贴着粉白水灵儿的蜜桃臀儿菊穴儿、雌穴儿上下摩擦,磨的阴唇湿透,直接顶进嫩红骚逼里。 “啊……疼……”那么粗那么长的东西一下子就全都插进来,又急又狠,让身子娇嫩的冷美人有些受不住的哭腔小声叫疼,转过,大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含娇。 “月儿,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 “啪啪啪啪——” 顾遇山头脑发烫,完全没了理智,一手压着冷月停的腰窝,边不停的顶胯用滚烫坚硬的肉刃操干那喷水的雌穴儿,感觉命都在冷月停的身子里,恨不得精尽人亡,魂儿都被冷月停勾走,爽到飞起,无法自控的更狠更猛的要,一边跟变态色情狂似的抓着冷月停的真丝短裤狂嗅,还把整张俊脸都埋进去深吸。 冷美人转头看到他的样子,脸蛋儿瞬间被刺激的爆红,敏感的肩膀颤抖,他既害怕又喜欢顾遇山这样,跟小媳妇儿似的温驯低头,任凭顾遇山肆意侵犯,也再没喊一个疼字儿。 背心儿也被顾遇山掀了上去,胸罩也被扯掉露出一对儿丰满的乳房,因为动情,从B胀到了D,还是这样扶着桌子趴着的姿势,这对儿香软雪白的奶子呈现水滴状,被顾遇山从后面揉抓着。 “嗯嗯、啊啊啊……啊啊啊……” 冷月停身子一耸一耸的,侧编发凌乱,细小的娇喘声软绵可怜儿的能滴水儿。 雪白的腿弯儿发抖,奶子乱弹跳,被顾遇山抓住一只,淫荡的鼓起乳头凸点通红,蚂蚁小细腰儿几乎能折断,后臀被顾遇山坚硬的下腹撞击的“噼啪”肉体水声作响,大鸡巴和阴唇结合的地方白浊粘液和阴道分泌的花液泥泞掺杂,流淌到大腿根儿,精致的小阴茎在顾遇山手心里套弄没两下就吐了白沫,浑身上下被男人蹂躏的乱七八糟。 办公室窗帘是拉上的,外面偶尔有人影晃动,冷月停被这样的紧张刺激,下面儿更紧的收缩,顾遇山直接低吼着蛮干重插,最后咬着冷月停的后颈,听着冷月停被玩儿坏了似的楚楚的哭叫,喷射在里面。 第二轮,顾遇山直接把冷月停抱起来放到床上,回身锁了办公室门,再饿狼扑食,含住香喷喷的乳头儿,整张脸都埋入了奶肉里,吸啃的冷美人娇声喊叫…… 下午,整整折腾了冷月停两个半小时,做了六次,幸好赵嘉旺激灵发现他们夫夫亲热,直接挡住来找的学员,安排下午自己练习,周一检查。 赤裸着上半身,后背各种指甲抓痕,脖子肩膀各种吻痕咬痕的顾遇山搓了搓乱蓬蓬的头发,有些心虚的看着面朝墙躺着的冷美人。 冷月停除了胸口到臀部盖了薄被单儿外,赤裸着汗津津的香肌玉体,那羊脂美玉般的身子遍布触目惊心的吻痕,脚腕儿还有被捏的紫红指痕。 他背对着顾遇山躺在小床上,喘息着,着实被折腾的狠了。 “咱们回家歇着吧?我给你穿衣服?”顾遇山柔声凑近。 冷月停回眸瞥他一眼,伸出手,顾遇山搂抱着,温柔的扶他坐起来。 “下面不舒服。”腿间黏糊糊的,冷美人轻轻皱眉。 “我给你擦身。”顾遇山给冷月停细致的擦了身体,冷月停自己穿上衣服,穿内衣的时候,乳尖麻麻的隐隐作痛,低头看,都有血丝了,疼的冷月停咬唇倒吸凉气。 顾遇山也看到了,那是自己不怜香惜玉的“杰作”,“啪”直接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心疼懊悔:“对不起,月儿对不起我犯浑……” 冷月停忙握住他的手指,莲瓣美目,温柔无奈的看着男人,摇头弯唇:“夫夫间难免的,回去上点药就好了,不碍事,傻乎乎的,自己打自己做什么?” 下地的时候,腿软的差点跪下。 顾遇山二话不说,蹲在冷月停身前:“我背你。” “会压到的。” “我抱你。” “影响会不会不太好?”冷月停故作迟疑,其实他是乐意的,让那些没事儿上杆子贴着他男人的雌男都看看,谁才是名正言顺的爱人和伴侣。 “没事,谁敢多嘴,我饶不了谁!”顾遇山强势道,然后弯腰把冷月停打横抱起来。 就这么一路公主抱,走了二十分钟。 厚脸皮的顾遇山还一路跟人打招呼,他人缘太好,很多人看到冷月停被抱着,以为冷月停又怀孕了,一个劲儿的恭喜。 惹的冷月停窘迫害羞不已,把脸埋入顾遇山胸口,顾遇山爱极了冷月停这副小模样,身上的力气更是使不完,都到家了还不愿意把美人放下来。 40、男老师旗袍诱惑() 顾遇山把冷月停抱回家,冷月停软绵绵的躺在床上,顾遇山取来药膏给他上药。 雪白的一对儿白桃酥乳裸露在顾遇山眼前,它的主人也是挺着胸乳,一面拆卸发辫抖开乌黑妩媚微微凌乱的及腰秀发,一面静静的望着男人,如此春色美景,顾遇山忍的下体硬胀,挤了一些药膏,涂抹在红红的樱桃乳头儿上。 “嗯……嗯……”冷月停细细吸气,舒服的眉眼舒展,然而下一刻,一对儿乳房就被男人揉了揉,吻了吻最敏感的奶尖儿,惹的冷月停颤抖,咬唇,害羞的垂下长睫毛。 下一刻就被顾遇山压倒了。 粉艳雪白的脸蛋儿嫩的能掐出水儿,明明平时是那么清冷安静的一个人儿,此时此刻绣眉下,一对儿莲瓣大美眸中蕴含着风情万种,睫毛颤颤的,呼吸也急促带着馨柔温暖的芳香,大大方方的的在顾遇山身下,没有害怕,没有局促,只有似是而非的引诱。 抬起素手轻轻抚弄顾遇山的脖子,小声:“坏人,还没折腾够吗?”。 顾遇山的脖颈痒痒的,心也痒痒的,低头吻住冷月停那张嫣红微肿的莹润小嘴。 两人在炕上翻滚,缠绵舌吻,冷月停羞耻的感觉下体潮湿,隐隐有种想要上厕所小便的感觉,他学过生理课,这是雌男生理上舒适期待做好准备的体现。 “呃啊……嗯嗯……”顾遇山很快找到熟悉的蜜臀儿中心的暖湿肥厚的肉洞骚逼,精壮的窄臀拱了拱,一下子插了进去,被侵犯的冷美人脸色桃红,呻吟又浪又娇,急喘震颤,两条白嫩美腿呈M字打开,抱住身上男人的颈肩,亲嘴吞舌,腿弯被男人强健修长的手臂抱着,一下下的深肏浅出,“咕叽咕叽”骚逼潮水浪涌,身下流了一小滩爱液,两人交叠的身体如同藤蔓般分不开,冷美人那粉嫩的小阴茎夹抵在两人腹部间,马眼儿“噗噗”往外喷花液,菊穴都红了,臀缝湿湿亮亮。 冷月停艳如桃李般的脸蛋潮红汗湿,娇喘吁吁,香汗淋漓,感受着下体内的男根愈发硬胀,抽插的也越来越快,把他的骚逼内壁磨的痉挛分泌大量花液,花心儿都要被捣烂了似的浑身麻酥酥的,温柔的玉手捧着顾遇山的脸,吻顾遇山的眉眼口鼻,格外陶醉爱慕粘腻,在顾遇山耳鬓边用柔软潮湿的小红嘴儿斯磨,声音羞涩婉转:“会怀孕的……等下……不要射的那么深嗯嗯、嗯嗯啊……等调理一段日子……再啊啊嗯、啊啊啊……再生二胎……好嘛?” 哪怕再迟钝,顾遇山也了解了美人对他的情意,心脏狂喜大动,几乎要从胸口蹦出去,脑中一道白光,感觉人生从此升华,所有一切都有了意义,埋在美人体内的鸡巴也要冒火了,被撩的堵住冷大美人的甜蜜小红唇,肆虐狠吻,精壮的公狗腰律动的更快更猛了,干脆把美人翻个身,猛地撞进丰满挺翘的臀里,进进出出间,阴道花唇完全被白浊染透,精液满的外溢,九浅一深和后入是冷月停最喜欢的频率和姿势,眼波迷离,眼尾一扇和颧骨处自然嫣红一团,极端的美艳,细白贝齿咬着一缕黑发的模样,扭胯摆臀的同时,回眸惺眸荡漾的湿漉漉的瞧着顾遇山,媚态横生。 “叫老公……”男人的本能欲望上头,完全占有爱人的满足迷乱,让顾遇山吻啃着冷月停的白腻天鹅后颈,手轻轻揉着浑圆鼓鼓到快要抓不住的丰硕奶子,腰臀跟塞了马达发情的狼狗似的撞插捣碾美人的“水帘洞”。 “嗯老公……”冷月停身子被顾遇山肏的一荡一荡的,耳垂红的能滴血,精致性感的锁骨微缩,低下头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句,尽管矜持害羞,却没有半点不情愿。 顾遇山捏着他的下巴,他转过头,两人亲昵甜蜜的对视一笑,都有些不好意思,渐渐的冷月停的眼睛异样温柔认真,红唇凑上来主动献上香吻,手臂朝后勾住顾遇山的脖子,塌着腰,撅着臀,支起上半身,浑圆的蜜臀儿贴着顾遇山坚硬的腹肌,“啪啪啪啪”,异样的潮湿粘缠…… 明明已经结婚生孩子一年多了,但时至今日,他们才有种真正新婚的甜蜜感,那种交身交心,互相进入对方丈夫媳夫的角色感。 炕上亲热不算完,两人还一起洗了个鸳鸯浴,最后顾遇山都把冷美人给弄哭了,冷月停体力用尽直接睡着了。 晚上被叫醒出去吃饭的时候,赵慕英和冷光剑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非常和蔼高兴,给小夫夫俩炖了山鸡汤,做了好几道菜,冷光剑还开封了顾遇山酿的葡萄酒,馋猫小孩儿似的对顾遇山挤眉弄眼:“好儿婿,能喝了吧?咱俩尝尝?” 顾遇山本来想说还得再过一段时间才好喝,但看着老丈人那可爱的样子,忍笑:“时候儿有点短,再……也没什么问题能少喝点,爸,我给您过滤一下,加点蜂蜜更好喝。” 赵慕英是丈母娘看儿婿越看越喜欢,一个劲儿的让顾遇山多喝鸡汤:“加了黑枸杞呢,对你们小青年特别好,多喝点啊。” 顾遇山脸皮厚,也就不好意思一会儿,憨憨的频频道谢:“母父,谢谢您,我一定多喝。” 冷月停却是恨不得把小脸埋进饭碗里,羞的想钻地缝,吃过晚饭,赵慕英还特意和儿子单独在一起谈心开解儿子,劝解儿子不要害羞,得知小夫夫俩如胶似漆,完全没有隔阂,还约定好调理身体好后就要二胎,非常高兴。 宝宝在冷月停怀里酣睡中不停呓语,白嫩嫩的两只小手握成小拳头,在胖嘟嘟的小圆脸儿边抓了抓,憨态可掬,可爱的让冷月停和赵慕英笑出声。 冷月停宠爱的看着孩子,再看着一面和自己聊天说着趣事,一面给宝宝做衣服的母父赵慕英,客厅外面丈夫顾遇山陪着父亲冷光剑看电视聊新闻。 瞬间,冷月停觉得非常幸福,心满意足。 这几年,他和父母经历了太多波折和伤害,回想起从前,他那些对艺术上的追求,对仕途和学术上的野心,仿佛是一场梦。冷月停失去的太多了,因而再次拥有,他诚惶诚恐,只求维持现状,和丈夫,和父母抚育宝宝长大成人,所爱之人都不要受伤,平平淡淡,幸福平安,足矣。 两个月后的某天蘑菇乡机械总库公休日。 顾遇山去邮局取回来三只从沿海深城邮递来的大箱子,鬼鬼祟祟的抱回他和冷月停的房间。 冷月停抱着小地瓜进来,看见箱子脸就红了:“不要再让吴留柱邮那些东西了!” 上个月,吴留柱就邮递了一小箱子的情趣用品和情趣内衣,还只说是惊喜,顾遇山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以为是土特产,就傻乎乎的和丈母和媳夫儿一起拆了,当场社死…… 顾遇山心里暗骂吴留柱的不正经,讨好心虚的对着冷月停笑笑,冷月停嗔了他一眼,转身抱着宝宝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冷月停回来了,精致姣好的脸蛋凝结着冷霜,把手里的一菜篮子熟食啤酒往顾遇山怀里一塞:“孙妙送你的。” “啥?”顾遇山错愕。 冷月停咬唇,本来想忍下的,毕竟丈夫和那小哥儿清白,可影响太糟糕,也让母父不安操心他的婚姻感情,再说,凭什么他作为原配男妻要忍,于是狠了狠心,对着镜子梳头发,清冷不悦的声音:“他上门不止一次了,这事你究竟什么时候解决?” “月儿,我马上解决!我这就去机械公库打电话!让吴留柱收了他!”顾遇山生怕冷月停生气,赶快套上外套,抓了摩托车钥匙往外狂奔。 冷月停看着男人在前院往外奔跑的时候,还被狗子吓了一跳,差点摔了,噗嗤一笑,也不生气了。 顾遇山去机械公库打电话的时候,冷月停拆开大箱子,全都是现在最流行时髦的吃穿用物,一多半儿是他和小地瓜的,剩下的都是赵慕英和冷光剑的,顾遇山自己的只有几本德国俄国的机械技术书籍和手部护理的药膏,因为顾遇山的手冻疮总是复发,有时候影响做工,这也是冷月停一直最心疼牵挂的事。 “傻子……”冷月停吸了吸鼻子。 机械总库在顾遇山的管理下和省事村镇政府的全力支持下,安装了曾经的“违禁物品”公共电话,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打电话,周老头儿没办法,说打一次电话一毛钱,就这,也没见人少,公休日这天人最多,顾遇山自己都排了整整两个小时才能打。 “喂?大山啊!收到了吗?兄弟全都是按照您老要求买的最好的!哈哈哈哈……轻点轻点!你大爷的!看没看集装箱上面的字儿吗?轻拿轻放!” 电话听筒那端传来吴留柱豪爽粗狂的大小声,那边还有海浪声和卸货工人吆喝和吴留柱的智慧声音。 “都收到了,钱我给你汇过去了。” “你小子,汇个屁!我还没给你结算专利费呢!大山,你是不知道啊,你邮过来机件儿市面上只有国外才有,我的五金店都断供了!工厂赶工做都来不及,你说你那脑子怎么长得?兄弟,真是对不住,专利费我这边冷库做海鲜生意挪去用了一段时间,下个月初一我就给你汇过去,成不成?” “瞧你说的啥,专利费无所谓的事儿,咱俩谁跟谁?” “嘿嘿,那是,咱俩是亲兄弟!大山,你还有啥事要兄弟办的,尽管开口!对了,我还给你家小地瓜在金店订了一只金地瓜,等他周岁酒的时候,我托人送回去。” 顾遇山不能让吴留柱继续跟他侃大山下去:“哈哈哈你真是,这些不是重要的,柱子,上个月我跟你说的那事儿,你想好了吗?” 吴留柱挠了挠鼻尖,不太满意:“山啊,实话实说,我和孙妙那小哥儿不太对付,再说了,他那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咋给我当保姆?” 顾遇山脑壳儿疼:“秘书呢?助理呢?你小子以前在蘑菇乡就不老实,东头寡妇西边儿小媳妇儿的。” 吴留柱炸毛:“草!能不能别提我黑历史,我可跟你说哈,兄弟现在是吴总经理知道不?” 顾遇山忍俊不禁:“噗好,那你就当帮我个忙吧,孙妙其实只是个误入歧途的小孩儿,聪明机灵,一直惦记你那边儿,他要是不走,我后院就起火了。” 吴留柱嘴角一抽:“他又去勾搭你了?” “不是勾搭,是求我把他调到县城,但和现在差别不大。” 吴留柱沉思几秒:“行吧,你让他过来吧,让他做我的私生活助理,如果表现的好,我培养他做秘书吧!唉,我身边的秘书正好要考大学,教教他,看他行不行。” “成,我和他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顾遇山就回家了,回去前先让赵嘉旺通知孙妙,然后告诉冷月停这个喜讯。 冷月停听闻后,嘴角弯起,给顾遇山擦去额头的汗:“很好,辛苦了。” 顾遇山咧嘴傻笑,呼哧带喘,抓住冷月停的手在唇边吻了吻:“你不生气就好,我身心只有你一个。” 冷月停低头,两腮绯红。 看得出自家丈夫处于对挽救堕落好孩子的想法对孙妙还是挺在意的,冷月停主动要求顾遇山把孙妙叫到家里来。 孙妙买了好多小宝宝的玩具吃食,还给冷月停买了一条现在流行的丝巾,特别开心的来做客。 冷月停待孙妙很温和,赵慕英和冷光剑更是亲切,没有人用有色目光偏待他,准备了丰盛的美食,把孙妙当做老朋友款待,孙妙不自觉收了那股风骚不正经,态度很热情可爱,一本正经。 和赵慕英、冷月停三人在房间聊了一个小时后,孙妙的杏仁眼红红的,感触颇深,离开他家前,对着顾遇山三鞠躬:“顾大哥,冷嫂哥,你们待我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去了深城一定好好努力,爱惜自己,不辜负自己的青春年华,我从未想过破坏你们的感情,我希望你俩一辈子幸福快乐,生好多小地瓜那么可爱的小宝宝,我给他们做干爹!” 说完自己不好意思,转头跑了。 顾遇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你和他说什么了?感觉花魁突然从良了……” 冷月停淡笑,颇为神秘蛊惑:“不告诉你,你猜呀~” 其实他没说什么,他只是和母父赵慕英,一起开解孙妙曾经受过的来自初恋渣男的背叛伤害,告诉孙妙,孙妙本身就很珍贵,自己多多爱惜自己之类的。孙妙从小没有母父,一直是年迈的父亲养大的,从来没人这么体贴的爱护教导他,他自然就想开了。 冷月停转身回屋了。 顾遇山笑着追上,去拉他的手:“我才不问呢,那是他们的事,但咱们夫夫也算是做了一件有益于他人和社会的好事。” 冷月停甜蜜抿嘴一笑:“嗯,也交了个不错的朋友。” 过了几个月,孩子满一周岁,他们没有大操大办,而是一家人和亲近相好的亲朋办了几桌酒席,热闹简单的办了周岁宴,还在炕上铺了红布,摆上现钞、画笔、听诊器、书本、麦克风等等各色物品让小地瓜抓阄。 小地瓜戴着大红色虎头帽,乐的嘎嘎的,跟只糯米团子成精似的在红布上的一堆物品里打滚儿,抓了算盘和画笔塞给冷月停,抓了现钞给顾遇山,抓了玩具枪给冷光剑,抓了跳舞的红绸给赵慕英,自己抓了麦克风,咿咿呀呀的开心奶声奶气的大喊。 客人们见状被逗得哈哈大笑,纷纷说冷月停和顾遇山的儿子将来一定是大明星,大歌星。 闹腾到后半夜,老村长、主任等人被醉醺醺的被顾遇山挨个送回家。 回来时,顾遇山累的两眼发花。 “母父和爸爸都洗完了,刚刚水热了,我们俩去洗吧?好累,洗完就睡觉,那些桌席明天收拾。”冷月停把换洗衣服找出来,铺好被褥,催促着顾遇山。 “嗯嗯,太累了,以后咱还是去饭店办。” “居安思危,能低调尽量低调。” “你说得对。” 夫夫俩一起在超大木桶里泡热水澡纾解疲乏,冷月停靠在顾遇山怀抱里,水汽蒸腾的白雾里,两人半阖眼都有些昏昏欲睡。 “坚柔一岁了,母父和爸爸在家带他,我想重新上班。” “行啊,明天我去和村长校长他们知会一声,你想做什么?” “还是美术教师,可以吗?如果勉强的话,就算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两人有商有量,冷月停本以为顾遇山会不喜欢他上班,连他父亲冷光剑以前都不喜欢母父赵慕英生了他以后在文工团上班,这是大男子主义很常见的事,顾遇山果然与众不同。 “赚钱倒是其次,你就怎么开心怎么来,家里也不缺你赚钱。”顾遇山吻了吻冷月停的眉梢,温柔道。 冷月停听到感动之余,感到不安,这也是他为什么要上班的原因。 开始他以将军之子,大学生的身份,远胜过顾遇山,做顾遇山的男妻,以他的身份来说是很不般配的,但辉煌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只是破落户,一家子的生计都靠顾遇山,顾遇山现在是机械总库的主任,技术、文化、外形、气质要什么有什么,说是地方的龙凤也不为过,而他呢?大学都没毕业,在家带孩子,两人差距渐渐拉开,以后顾遇山会遇到比周香楠还要更有魅力的小哥儿,等等,冷月停觉得如果他不上进,不能和顾遇山旗鼓相当,那么婚姻迟早会遭到严峻考验。 过了几天,冷月停就彻底觉悟了,顾遇山不仅不反对,还强烈支持,还想尽各种办法扶持冷月停的事业。 他给冷月停出谋划策,例如让冷月停画一代伟人油画像,让大家把视角聚焦在他是个美术天才,是他的男妻,淡化冷家的名头。还让冷月停自己给自己起个艺名,然后顾遇山花钱把油画装裱送到沿海开放大城市参加比赛,给冷月停造势,举办画展。冷月停却觉得危险,只肯举办一些小型的画展,真别说,在吴留柱强大的人脉关系下,冷月停的画还有了点小名气。 除了油画事业外。随着机械公库越来越强,村小学和镇中学合并,成为蘑菇乡第一中学,冷月停靠实力和顾遇山的背景下,一跃成为美术学科的教导主任,开始很多老师不服气,结果看到冷月停给学校画的巨幅宣传黑板报、绝美如复印般的板书、栩栩如生的素描水彩画等等,的确无人能比得上冷月停的美术能力,让所有师生都心服口服,美术课甚至成为学生们最喜欢上的课程。 最搞笑的是因为学校外语学科老师太少,专业水平太差,而冷月停同时会多国语言,尤其是英法德俄四语,美术课之余,他还做英文、俄文课的任教老师,水平得到市中学高级老教师的极高称赞。 因为机械公库的注资建投,蘑菇乡第一中学成为十里八乡,包括附近的县城市区都争相进入的重点学校,不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想转来这里,除了教学质量高之外,这里最吸引人的,便是好条件。有四排工整长平房和十几栋小楼崭新的过硬建筑做教学楼,干净卫生的漂亮大食堂和大厨、师生全都有四季制服、老师的四季制服有两种款式、全都是最时髦最漂亮的、篮球场、足球场、排球场、游泳馆、图书馆、美术室等等一应俱全,是很多市区的重点中学都比不上的。最离谱的是,学杂费反而极其低廉,问为什么条件这么好,当然是因为蘑菇乡机械总库财大气粗了。 某日,周一。 顾遇山趴在炕上,戴着眼镜,大手托着头,一脸甜蜜幸福的傻笑,看着对穿衣镜子换衣服的清冷妩媚男妻,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宠溺惊艳爱意。 冷月停梳着清新利索随意的精致盘发,戴着水蓝色发带,淡妆精致完美,眼睛水汪汪的,非常灵动,露出秀丽纤长的天鹅颈,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素缎修身旗袍,到脚腕的长度,外罩着一件淡淡水蓝色针织对襟小衫,旗袍属于修身偏紧的类型,看着很素净,其实上面都有银白绣纹,质感高级,版型经典优雅,风情满满,把冷月停的身材凸显的超级性感,曲线漂亮得不能再漂亮,白色也特别适合他的气质,一个雌男,能把白色穿的这么清冷又美艳的,只此他一个,脚上还穿了一双很配这身制服的小羊皮高跟鞋。 最诱人的是,旗袍里,冷月停的那套内衣,美背蕾丝小吊带,吊带肉色丝袜,只有顾遇山才知道才能享受的诱人艳福。 穿搭完毕,对着穿衣镜照了照,端坐在梳妆台前,查看妆容有没有错漏,在唇瓣上涂了些不那么艳的滋润功效更多的唇蜜,佩戴贵妃镯,细金手环,戒指,小珍珠耳坠,那羊脂般的纤纤素指,指甲涂着现在正流行的石榴红甲油,一双手,如粉玉浑然天成,媚若无骨。 “停儿!黎老师来找你了!”冷光剑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黎老师是教音乐的雌男老师,在学校里,他和冷月停关系最要好。 “遇山,不上班吗?你傻笑什么呀?真是的,天天看,天天都看不够?”冷月停拎着精致的贝壳包出门,回头看傻男人,无奈笑问。 如果是冷月停自己肯定不会这么打扮,因为要低调,要平安,但是全校的雌男老师都是如此,冷月停也就“勉为其难”的从众,其实内心他是很享受的,他原来并不是这么爱臭美好打扮的人,他觉得雌男还是内在和才华品学最重要,有点羞于打扮,总觉得不检点,但结婚生子,和丈夫感情渐渐如胶似漆,恩爱无间后,他开始喜欢这些了,而且有种光明正大,不会觉得羞耻害臊了,他已经不是青涩的雌男了,有老公,有孩子,性欲,情欲,生育都是在最旺盛的时候,最近还在积极备孕二胎,何苦装什么处子玉男?隐忍压抑自己? 取悦自己,取悦爱人,享受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在家看不够,永远都看不够,我都想去你学校,天天看你。”顾遇山一脸腻歪死人的幸福,他的脖颈喉结还有两颗吻痕,是冷美人的杰作,而冷月停衣裙内部,全都是顾遇山留下的无数爱欲痕迹。 冷月停脸颊微烫,温柔小声:“我今天不带英文课,早点下班,你不用接我了。” “那怎么行?我早点去接你!” “嗯。”男人天天接他,他都习惯了 41、新来的帅哥老师 “对了,月儿,等下,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顾遇山叫住冷月停,只穿着睡裤从炕上蹿下地,把昨天去市区参加机械公库改革建设大会后,去邮局取回来的汇单收据以及礼物都拿了出来。 冷月停看几个牛皮纸袋子都装满了,其中还有一个文件袋,不解:“这是什么东西?” “啊,是我给吴胖子他们那个五金店里设计制造的小机件儿,就是机械发动机的一种,得了个专利,他非得把专利分我一半儿,红利也给我邮回来了,这是银行的汇款单据,凡是用了这个专利生产的车间厂家,都会按照合同往这个存折这个账户里汇款,我取出一部分,你拿着想买啥买啥,这个账户和专利文件都由你保管,密码是你和儿子的名字和生日拼音字母倒数排列。”顾遇山把东西一一交给他。 冷月停看到上面的账户数目时,媚气乌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不可置信,喃喃道:“你真的……很能干,很厉害。”他真的无法想象,顾遇山连大学都没念过,只靠自己钻研,技术水平竟然提升到这样的地步,这些钱,足够他们一家五口去沿海大城市定居了,甚至出国找他外祖也是够的。 顾遇山被夸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这也没啥的,很多是照着外国来的样品抄,人家不教咱技术,咱只能慢慢自己钻研复制了呗。” 冷月停整理好,放进梳妆台抽屉里,定睛望着男人:“不,遇山,你比你自己想象中,要优秀出色百倍,暂时放进这里,回来我再收拾。” “对了,还有几个包儿,几只玉镯,你戴的粉玉我问过行家,漂亮是漂亮,就是不值钱,我让吴胖子帮我问问滇省那边卖翡翠的,还有福省的卖玉的,给你订做了几条手镯,母父也有份儿,还有爸爸也有,你试试?”顾遇山把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全都是包装精美的丝绒红盒,他随便打开盒子,里面就是一条惊艳的玉镯,极高的糯种已经偏冰了,鲜嫩艳绿的飘花妖丽脱俗,犹如一泓春日翠水,极应此时的季节。 结婚日子长了,顾遇山也发现了冷月停的一些喜好,比起金银钻石,冷月停更喜欢玉石类和珍珠类的。 冷月停好歹做过十几年勋贵公子,自然是识货的,见状抿唇,不忍心说的过重,只轻斥:“你又乱花钱?我不能佩戴这种,太招摇了,况且我有芙蓉玉、玛瑙、水晶镯子很多呢,佩戴既漂亮又不显眼,你又何必买这么贵的?你赚钱太辛苦了,手上的冻疮都没好呢……” 顾遇山蔫了:“现在咱们蘑菇乡富裕,穿金戴银的比比皆是,没事儿吧?能享受的时候多享受……”他本来想把自己那套及时行乐的理念告诉冷月停,毕竟他这么累死累活的,就是希望老婆孩子能过的快活富裕,但他和冷月停如胶似漆的,他就有点……惧内,生怕惹了老婆不高兴。 冷月停仿佛看到顾遇山两只狗耳朵耸拉,摇晃的大尾巴也垂下来的可爱模样,无奈:“你呀,给我戴上吧。” 把白嫩的手伸过去,顾遇山开心了,轻轻摘下那只芙蓉玉的,换上这条,果然更衬冷月停,绿的更绿,白的更白,如同两弯碧水糯云笼在皓腕上,极清极美极洁极艳。 冷月停拢了拢手腕,心里是喜欢的,他家没败落前,国外做生意的外祖外姆送给他一条满绿的镯子作为十二岁生日礼物,那条手镯他一直珍藏着,后来也在被抄家打杂中被人抢走了,如今这条虽然比不上那条价值高昂,但飘花的颜色他更爱,而且比起首饰,他最喜欢顾遇山在他身上的用心,他喜欢吃什么用什么穿什么,顾遇山都记着。 “啾~”冷月停在顾遇山脸颊边轻轻吻了一下,浅浅勾唇:“我去上班了。” 顾遇山摸了摸脸,感觉心脏飘飘忽忽的,傻笑:“嗯!要不然我送你吧?” “黎老师等我呢,你穿着睡裤送什么呀,快去休息吧。”冷月停忍笑。 看着自家老婆仪态高雅,打扮的性感清丽出门儿,经过院子时,肩膀不晃,踩着小高跟儿,迈着美腿,臀胯微微扭摆,摇曳如兰,身姿姣好的尽显大家闺男的风华绝代,惹的顾遇山眼红,像个猥琐偷窥狂般移不开眼的看着自己老婆。 赵慕英正在菜园子里摘樱桃,看着自己生的小雌男的背影,露出会心笑容。冷光剑正抱着小地瓜在院里晃悠,催促媳夫:“快把那樱桃洗了给我孙子吃啊!” “知道了,多摘点,让遇山也吃,昨儿他去市区开会技术交流辛苦了。” “行,快点儿吧,我瞅着那小子醒了,嘿嘿,咱家儿婿哪哪儿都好,就是在停儿面前胆儿太小了,在屋里偷偷看停儿呢!真没出息!哦哦,乖孙子,你说是不是?你爸真没出息!”冷光剑笑出一口白牙,颠了颠怀里奶叫的小地瓜。 赵慕英白了他一眼,指了指屋里:“你懂什么,小夫夫早就应该这么甜蜜了,惧内是太爱咱们停儿了!”突然话锋一转,赵慕英抿嘴笑,颇为骄傲自豪:“咱们家停儿,哪怕下放到村镇来也是只凤凰!谁家小哥儿也比不得!唉,开始我还蛮担心,但自从咱们家停儿生了孩子后,我这本来七上八下的心彻底放下了,孩子他爸,你看停儿这一年变化大不大?穿他们学校教师制服旗袍儿的身段儿多漂亮,气色也好,也丰腴了,人也不冷着脸了,爱笑了,爱打扮了,终于有了雌男的风情了,儿婿自然爱的不得了。” 冷光剑笑的怅然:“那是,我儿子就是最漂亮的雌男,咱们家儿婿也是把停儿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似的,知冷知热又疼人儿的,唉,就是停儿年龄小了点儿。” 他的心肝宝贝本来不应该这么早成婚生子的,刚刚十八岁,应该在大学里……算了,往日之事不可追,现在孩子幸福就好。 赵慕英瞪着眼睛:“小点儿也好,我当初就是结婚生子太晚,身体不行,咱们家停儿,虽说夭折了一胎,但你看短短一年就恢复回来了,我瞅着,比婚前更丰腴更好了,身量也高了点儿,不容易生病了,怪不得老人都说生孩子后调理的好就是二次新生呢,也多亏了咱家儿婿。” “外公……花花~”小地瓜奶叫,踢蹬着小肉腿,要田地里开的土豆花儿。 冷光剑咧嘴笑,亲了亲小地瓜:“哦哦哦,外公给花花,是哈!再让停儿多养养,和儿婿多生几个,咱俩含饴弄孙有个事儿干,你给停儿多弄些补品。” 蘑菇乡第一中学 冷月停刚刚结束完一堂美术课,去中学部上下一节美术课,他已经连续上了三节课了,着实有些累。走廊经过几个蹦跳的孩子们,都停下来给冷月停行礼活泼问好。 “老师好!” “老师您辛苦啦!” “你们好。”冷月停温和一笑,虽然很疲倦,但他看着这些孩子们,内心很充盈很安定。 高年级的学生们看到冷月停走进教室后,立刻回到座位一个个认真端坐着,表情十分期盼,积极的复习课本知识。冷月停看着这一幕觉得非常有趣,内心有所触动。 动荡的文X几年,这批孩子们丧失了许多学习知识的机会,他们渴望新知识,渴望开放的天空,还好,蘑菇乡为首的几个县镇开始变革,或许某天,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冷老师,有空吗?能帮我看看这份英语语法教案做的有没有什么问题?”英语科副主任胥老师不好意思的凑近乎。今天他教4班的英文课,趁着课间休息时间,想让冷月停帮忙改改,他虽然资历高,岁数大,但教学知识储备量远远比不上年轻老师,所以他虚心求教。 “好的,胥老师,您坐吧。”冷月停看他上了岁数,快七十岁的老头弯腰谦逊求教,立刻起身让出位置,胥老师不好意思不肯,于是两人站在讲台前讨论语法教案,结束后,冷月停主动提及下午家中有事,不继续代课。 “冷老师最近辛苦了,早点下班回家休息,校长那边表扬信已经通报全校了,我这边多亏您帮忙照应着,改天我请您一家吃饭。”胥老师忙一口应下,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大家工资都是一样的,但冷老师干的活可多多了。 “您客气了。” 下午三点,冷月停要下班的时候,黎老师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来给了冷月停一个脆李:“冷老师,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要来新的历史老师了!听说还兼任体育课,体育课就一个老师有点不够用,下午人就到,你不等等吗?听说校长已经和门卫张大爷一块儿去操场大门口接了。” 冷月停迟疑:“好,那我就等一会儿。” 毕竟新同事来了,别人都在,只他不在也不好。 过了二十分钟,老校长和教导主任喜滋滋的带了一个高个子的白衬衫牛仔裤颇为英俊朝气的青年进了教师办公室,教导主任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了!都注意了!安静安静!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历史老师章问陶,章老师是首都大学毕业的天才生,同时兼任体育课老师,大家欢迎!” 老师们热烈鼓掌,体育课郑老师活泼的蹿过去双手握住那章问陶的手,使劲儿摇了摇:“哈哈哈欢迎欢迎!咱们蘑菇乡一中大家庭又多了个精英成员!可算是有个陪陪我的了,整个学校,冷老师和黎老师教美术和音乐俩人还能搭个伴儿,就我没有伴儿哈哈。” 章问陶面对郑老师的热情欢迎,显得并不那么喜欢,不冷不热的甩了个客套:“谢谢,以后互相关照。” “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章老师,看坐哪儿合适?靠窗的位置——” 就这样,章问陶被安排到冷月停和黎兰茵对面了。 章问陶脸有点红,这两个雌男老师明显和其他雌男老师不同,身段儿更凹凸有致,气质也高雅脱俗,长相和肤色发型打扮等也远胜过其他雌男老师,尤其是那个气质清冷,肤色雪白的那一位,长得无法用言语形容,如同天上皎洁的月亮般漂亮。 “校长,主任,我坐在这里,不会不方便吗?” “哈哈不会不会,冷老师和黎老师都结婚了,都有孩子了,小伙子就是面皮薄。”教导主任和校长笑着打趣儿。 黎兰茵掩唇笑,和冷月停咬耳朵:“小月,你看他那样儿,我逗逗他。” 冷月停无奈瞥他一眼:“你又……别玩儿了。” “小章老师,今年二十几岁了?还没结婚呢吧?你看我们办公室里,好多未婚雌男老师呢,你跟我说说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介绍。”黎兰茵逗章问陶。 章问陶张口结舌,脸红的像个大柿子:“我才二十一,不想那么早……不用了……” “二十一可不小了,乡镇小地方结婚都早,我十八结婚,冷老师十七结婚,你现在的年纪还算晚了呢。” 冷月停看了一眼传呼机上顾遇山给他发的消息,拿起早已收拾好的皮包:“我先走了,我老公来接我了,小章老师,黎老师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章问陶立刻起身,略有些局促,顶着大红脸不敢多看冷月停一眼:“不会不会……再见,您慢走。” 黎兰茵笑:“知道啦,哎呦,结婚一年就是腻歪,你看我老夫老夫了,都没人接送哈哈哈。” “去你的。”冷月停笑嗔。 冷月停走了几分钟,黎兰茵收拾桌面,突然发现冷月停遗留的钱包和笔袋“呀”了一声:“小月怎么钱包和笔袋都落下了呢?不知道走没走远……” 正在纠结是不是追过去还是自己代替他收好明天还给他,那边章问陶主动请缨:“学校操场挺大的,穿过操场走到校大门口也得一段时间,我给他送过去吧?” “也好,小章老师真是热心肠,快去吧。” 章问陶接过钱包和笔袋,钱包是鹅黄色真皮双拉锁的,长方形,手掌心大小,精致漂亮,不像是装纸笔的钱包,倒像是零钱包,他拿着钱包跑出去,一边跑,一边魔怔了似的放在鼻间嗅。 这是某个着名奢侈品牌的香水,他很熟悉这个香气,曾经的未婚男友韩琳琅,那个与他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雌男。最喜欢的香水牌子,他曾经买下来这款香水送给那个雌男作为生日礼物,是清新淡雅的茉莉、橙花的味道,他的初恋喜欢的是另一款玫瑰的味道,因此还和他大吵一架。 自从几年前,家里遭到迫害下放到首都农村后,生活一落千丈,他再没见到此类东西,他身上的衬衫牛仔裤都是他母父花了一整年的工分儿,加上省吃俭用剩下的肉票去供销社买来的,只为了他能光鲜亮丽的来学校任职……虽然这么凄惨,他家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在前未婚男友的帮助下,得以继续攻读首都大学,艰难毕业。 整整七年了,恍然如梦。 章问陶边跑边大笑,一边笑还一边哭,操场上无人,没有人注意到他如此疯癫的举动。 跑的浑身大汗,三分钟到门口,正好看见冷月停还没走远,刚要过去突然,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高领薄毛衣搭配蓝色牛仔裤的高大男人推着自行车过来。 那男人带着细金丝边眼镜,生的俊美,身子英挺端正,气质如青竹松柏,与冷月停很配。 “月儿,累不累?我给你拿包。”顾遇山接了他手里的包挂在把手处。 “有点累了,还好你骑了车。”冷月停对他淡淡一笑,顺门熟路的坐上车后座,那后座被顾遇山重新装了个舒服的座椅和厚垫子。 “用不用披着,盖着点儿?开春过了还是有点冷。”顾遇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冷月停肩头。 “没事,走吧,我想宝宝了。” “冷老师!” 章问陶意识到人都要走了,忙回过神,咽下羡慕和心酸:“冷老师,您忘记的东西,黎老师让我帮您捎过来。” 冷月停接了零钱包和笔袋,温声:“谢谢章老师,劳烦你跑一趟。” “没事,那我、我先回去了?”章问陶颔首,脸发烫,对上顾遇山镜片下沉稳犀利的视线,有种心虚的感觉,不敢多留,转身跑回去了。 “好的,慢走。” “月儿,他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们学校新来的语文老师,也教体育课。” “哦,原来是个新老师,对了,月儿,我们一会儿路过王大伯家,买几块豆腐,母父昨天就想吃豆腐,我忘记泡豆子了。”顾遇山有点吃味,但没表现出来。 “好的,遇山,咱们去一趟供销社,买点墨水。” “行,坐稳喽,加速。” “啊……你慢点!”冷月停圈住顾遇山的腰,下坡有点害怕。 顾遇山笑,两手张开:“哈哈……你看!” 冷月停一边觉得刺激,一边心惊胆战,笑嗔:“不要这样!快好好握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顾遇山这边是如胶似漆,恩恩爱爱,吴留柱那边就麻烦喽。 深城港口中午十二点半 时下正是贸易旺期,巨大的集装箱拆卸,按部就班的抽样检查,入单登记,指挥工人轻拿轻放,还要和海关检查的公务人员对接,忙的吴留柱大汗淋漓,胡子拉碴,偏偏没咋瘦,还是敦实高大的身形。 “真他妈累死我了!”吴胖子抹去一头的汗水,干脆把头发往后撸去,露出大胖脸,抖了抖粘在身上的花衬衫,一脸嫌弃的看着打字都打不明白的孙妙:“我的小祖宗,你打字打的黄花菜儿都凉了!你姑舅姥爷都要如土了!” “我这不是正在打吗!?你催什么催?!” 孙妙急的瓜子脸赤红色,一向打扮的风骚整齐的披肩发也凌乱的不堪,身上穿着板正的工作套裙,他还用不习惯这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虽说像笔记本,可是沉甸甸的,十几斤沉重,他得抱着单手打字,很多五笔拼音他早就忘了。 吴留柱抹了把脸上的汗,他心里叫苦不迭,身边得力的人都被他分派管冰库、五金店、厂子去了,港口这边至关重要,有几个“性命攸关”的大单子,他时常自己来盯着,本来的秘书也回老家结婚去了,托死党顾遇山找个人做帮手,却派来个娇滴滴的没什么卵用的小妖精。 “拿来给我!给我!半点屁事也不顶用的东西!”吴留柱没好气的骂骂咧咧。 孙妙气红了眼圈儿:“我也好好学了!这么沉,我中午饭都没吃……” 看吴留柱压根没瞧他一眼,他渐渐没了声响,颇为挫败难受。 他本以为靠自己的积极努力,一定能在吴留柱这里受到重用,拼搏出自己的天地,结果,被吴留柱各种看不上各种嫌弃,这个死胖子,暴发户发家了就瞧不起他这个乡村儿里出来的。 “我警告你吴胖子,你别瞧不起我,好歹我也是你同乡呢!遇山哥和冷嫂哥儿都没瞧不起我!人家俩还都是高知青年技术主任呢!还有冷大伯,人家以前还是大将军呢!你算什么呀!发迹就忘本!哼哼!”孙妙这些天忙的喘口气儿的机会都没有,一个晚上好睡都没有,也没有机会涂脂抹粉,谈恋爱看电影,逛街买衣服,给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全都喷了出来,掐着腰,指着吴留柱鼻尖骂。 吴留柱火气噌噌往上冒,直接骂人:“你他爹的说谁呢?!敢和老子这么说话!以后记住叫老子吴总!看在是同乡的份儿上,看在遇山的份儿上,我才收了你,你以为我乐意要你啊?爷可以给你介绍夜总会,你去做酒水推销,做鸭子!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滚犊子!屁用没有就会叽叽歪歪!” 孙妙杏仁大眼浮上一层水汽,咬唇咬出了血痕,硬是忍住没哭,缩到一边站着,不敢再吭声。 实际上,他咬着唇内肉,发狠的看着吴留柱高胖的背影,他就不信这个邪,他还拿不下来这个死胖子!这胖子不是说,他不想好好干吗?好啊,他也努力过,也想走正道,可这死胖子压根儿不给自己机会啊,那只好用别的法子了! 孙妙轻飘飘的斜睨了吴留柱一眼,调整了下表情,凑过去,满脸失落,杏眼泪汪汪的,小声:“吴总,我会报名培训班的,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回去给工人做饭。” 说完,脑袋很不得低进尘埃里,颤抖的耸肩,擦了擦眼睛,转身就走。 吴留柱皱眉,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儿,想起顾遇山给他打电话时的内容,孙妙是不大正经,但的确年龄还小,而且在村里供销社也正常上班儿了没好吃懒做的。 “等等!你给我回来!” 孙妙背对着吴留柱得意偷笑,转过身还是一副委委屈屈柔柔弱弱,慢腾腾的蹭了过来,本来只是演戏,但这段时间,一直辛苦工作,背井离乡的,还没有人关心体贴,一个死胖子半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只让他和其他雌男工人住宿舍,他这么美,这只死胖子居然不动心,真是又精又冷,满心满腹的委屈情绪就上来了,“噼里啪啦”的掉眼泪,杏仁眼儿肿成了桃子。 吴留柱感觉脑门儿一抽一抽的,抹了把脸,也觉得自己老板架子有点重了,跟一个二十的小孩儿计较:“行了行了……那什么……说你两句别痴心……” 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钱,吴留柱现在有的是钱:“这个钱,就当做提前预支的工资了,你拿着去报名参加电脑培训班,剩下的自己看着办吧,对了,工人的饭菜也不用你做,你去人才市场,给我雇三个阿姆,岁数大点的,有经验的老雌男,一个当我的住家保姆,一生育两个给工人做饭,都是住家的,每人每个月300,奖金另算,把合适的人选给我列个清单,做个表儿还有资料简介,我看着选,这点小事,你总没问题吧?”吴留柱怀疑的看着孙妙。 “好的,包在我身上,绝对没问题,我的眼光特别准!” 孙妙屁颠屁颠的捧着钱收好,也不敢表露欣喜,只敢偷乐,听吴留柱还要雇一个伺候自己的住家保姆,杏仁眼都瞪圆了:“为什么还要雇佣一个住家保姆?你平时不也是在五金店吗?一个做饭阿姆足够了吧?” “我让你去你就去!”吴留柱不耐烦。 孙妙瘪了嘴,小声嘟哝:“好吧~真不会过日子~” “又不是我媳夫,管那么多!”吴留柱没好气的吐槽。 42、暴发户的男小蜜 孙妙背对着他正要离开呢,杏仁眼突然冒着“绿光”,舔了舔唇。 媳夫,不错啊~要不要试试呢?看着顾遇山和冷月停那么幸福,还生了那么可爱的小宝宝,他也有点想要结婚了,虽然这是块大肥肉,不是他的菜,可正所谓,肥肉不流外人田,深城比起乡镇也开放太多了,很多小哥儿婚前与男人发生关系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再说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如果错过吴留柱,他到哪儿去再找个同乡的钻石王老五啊?必须要想个办法! 于是,孙妙摸了摸怀里的钱,有了主意。 他先去附近的最便宜的餐厅吃了一份经济套餐,然后去报名电脑课,发现还剩下不少钱,加上他自己出门带的钱,于是去了商场买衣服。 买了一套大红色真丝睡衣,良家妇男款的,他对着镜子照了照,丝缎的料子摸着跟水一样凉飕飕的,手感特别棒,颜色更棒,把他白嫩的肤色,胸部轮廓,腰臀儿和身形衬托的特别有性感妖艳风情,那叫什么来着,浪而不骚,能把这么保守的睡衣穿的这么漂亮的,只他一个。 “这套我要了。”孙妙利索的掏了钱,有点肉疼。 接着又去买了一套黑色蕾丝性感内衣并最近流行的吊带丝袜,小香风米白真丝泡泡袖修身衬衫和香芋紫半身裙,米色高跟鞋,配套的白色链条包。 逛了十几家也没有满意的,唯一一家满意的还是个高档的套装店。 孙妙对着镜子左右照个没完没了,就是太贵了,买完他兜里就干净了,他爸给他塞的那五十块是绝对不能动的以防万一的存款:“就是贵了点儿,便宜点儿吧,打个折,下次还来。” 售货雌男不屑的白了他一眼:“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讲价去地下市场,这里一口价,你买的太少,不给打折!” 孙妙脸上发烫,憋着一股火,心里暗暗发誓,下回再来把钱扔他脸上,到底还是买下来了。本来还想买点化妆品,但真没钱了,只好用原来的旧的。 去人才市场找了几个合适的雌男,记录了联系方式,又去了趟市场,买了一只鸡和几只鲍鱼,还有新鲜的菌菇,回到五金店宿舍,偷偷躲在空旷的小仓库里用电饭煲炖煮。 吴留柱傍晚八点才风尘仆仆的赶回市区五金总店,夹着皮包,手里还有好几份合同收据等等。 负责五金总店的小刘忙迎接上去:“吴总,您快喝杯茶,歇口气,冷库那边还没清点完吗?” “得后半夜了,几个人轮值,我回来看看,你把今天的账本给我看看,新进的货都没出问题吧?”吴留柱接过一个员工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喝口茶总算能喘口气儿了。 小刘早就准备好了,递过去:“吴哥,您说您,这么累,歇歇吧,咱哪怕做事业,也不能不顾着身体啊,这周末您还和周处长有应酬。” 吴留柱哼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洪亮:“爷们儿趁着年轻拼一拼,省的老了后悔,小刘,你知道吗,我的初恋情人,为什么和我分手跟了别人?就是因为他父母看不上我,他也觉得我考不上高中没出息!我吴留柱非得闯出个样儿来!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瞧瞧!下放的时候,我就是靠着这个信念,还有我好兄弟的支持,才撑了过来!” 小刘笑:“说的是,不过吴总,现在可没有人敢说您没本事了,想跟您的小哥儿比比皆是,只看您给不给机会了!喏,他来了——”说罢眼神灵活瞥向门口儿娉婷踱步而来的雌男。 这雌男穿着五彩纱质地的连衣裙,波浪卷发,戴着墨镜,看上去也有个三十多岁了,虽然岁数大了点,却全身充满着成熟的风韵,非常美丽的雌男,手上戴着钻石手链项链,喷着浓浓的香水,撑着遮阳伞,挎着名牌包。 “小吴总~”声音又嗲又柔,明显有别于北方的飒爽,而是很柔婉的南方美人声线。 吴留柱本来在喝茶,看见他,直接喷了,狂咳嗽,胖脸憋得通红:“咳咳咳咳……咳咳咳……” 赶快放下茶杯,大步流星过去:“宫蓝凤,你干嘛过来啊?有事儿?” “我不能来找你吗?你都放了我多少鸽子了?留柱儿,你这小孩儿生意做大了,就不认人啦?”宫蓝凤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秀色逼人的脸蛋儿,尽管风情满满,但还是有些岁月的细纹痕迹。 小刘和其他职员兴致勃勃的围观,这时孙妙从后面宿舍穿过来了,看见这一幕,咳嗽几声,撵走围观的人:“都看什么呀!快走走走!” 吴留柱对孙妙有了改观,心说这小雌男还挺会看眼色,趁着这会儿功夫,他赶紧把人拽到后面。 “咱俩就那一回,不是说以后就算了嘛?”吴留柱抹了把脸,疲惫无奈。 宫蓝凤撇嘴:“切,你想以后有还没门儿呢,我是给你送请柬的,下周周六我再婚,再婚对象你认识的,咱们一起喝过酒的楚科长。” “成,我一定去,给你包个大红包儿,你生娃也别忘了告诉我。”吴留柱总算松口气,露出笑来,一个劲的恭喜。 宫蓝凤不屑哼声:“无情无心的死胖子,臭弟弟,罢了,有的是人追我,别忘了哥哥事先提醒你,婚宴来宾都是有头有脸的,有个人也要来,你别介意,我给你俩分桌。” “啥?谁要来啊?”吴留柱被弄的满头雾水。 宫蓝凤贼笑:“还能是谁,你当初刻骨铭心的小初恋呀!别以为就你变暴发户了,楚家发的更早!我老公楚科长就是你小初恋的堂哥呢!” 吴留柱脸色一下子变的阴云密布了:“楚曦……”憋了一会儿,冷笑:“不错啊,他们家一定会发达的,毕竟是踩着多少人的血泪上位。” 父母都已经亡故,当年固然是时代背景和他们自身性格造成的,也少不了这些投机取巧的人推波助澜,楚家便是他们家败落时虽然没有暗害却还是要随众踩上一脚的典型。 可是谁都能踩他们吴家一脚,他们吴家再为国家做过共线也不过是小小的村医上位的军医,可唯独他们楚家没有资格!楚父的那条命,就是他祖父救得! 宫蓝凤叹气:“小柱,听我一句劝,当年的事儿都过去了,他们家在深城,在首都都站稳脚跟了,除非重新洗牌,或者拨乱反正,否则永远不会倒,不如趁着现在套讨交情,对你自己也好,对了,楚曦还想见见你呢,我给他地址了,这两天如过他给你打电话或者过来,你别冷着脸儿,他们家的背景挺深的。” “知道了。”吴留柱是现实主义的人,听他这么说,再强烈的恨意也都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没什么感觉了。 “你小子也快减减肥,多注意身体,你十六七岁的时候多好看呀,瞅瞅你现在。” “操!我又没吃你家大米,你管的那么多呢?滚滚滚!”吴留柱心思很乱,直接粗声粗气的撵人。 “行行行,我走了。” 宫蓝凤耸肩,留下喜糖和请柬就离开了。 吴留柱白了宫蓝凤的背影一眼,没好气的上楼了。 五金店深城B区总店是个独栋的四层门市房,附近是五金店城,距离高级居民区有一段开车将近二十五分钟左右的距离,吴留柱在金花乡别苑购置了一套房产,是个高层跃层大平层高级住宅。避免堵车,吴留柱没开小轿车,而是开摩托车回家。 孙妙打车鬼鬼祟祟的跟在后面,找到确切位置后,偷乐,回五金店打包好鸡汤,洗了澡,去理发店烫了头,换了今天新买的白色真丝小香风泡泡袖衬衫和香芋紫半身包臀裙儿,只简单护肤,画了眉毛和口红就拎着保温桶和去人才市场找的保姆资料打车去吴留柱家了。 结果刚到小区门口就被门卫大爷拦住了。 “那小雌男,谁让你进来的?你是业主吗?” “我是给我们老板送文件的,吴留柱,吴总,开五金店的,我是他秘书。” “哦,是哪个年轻有为的胖小子啊,嗳?今天来了好几个找他的了,从没听说他有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小雌男秘书啊?长得跟明星似的。” “您过赞了,叫人家怎么好意思说嘛~留柱哥是我同乡,我刚来的,不想我那么累,所以不让我干重活。” 孙妙装作娇羞状,费尽口舌拿出工作证等才混进去。 嘘一口气,孙妙掏出五金店统一配备的工作手机给吴留柱打电话。 “吴总,我给你送保姆的资料来了,在你小区门口,我送进去还是——”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吴留柱的声音有些不自在,而且答应的很痛快,有点怪异。 “呵呵,你这个电话打的真及时,你过来吧,在F栋,我就在楼下。” 孙妙窃喜雀跃,踩着高跟儿,小跑的跟只小燕子似的,半身包臀裙也没能阻碍他的步伐。 小区太大了,差点迷路了,不得不问巡逻的保安和散步的业主,绿化环境和过去的乡村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太高级了,他美滋滋的惦记以后能搬进来住,成为吴夫人,整个人飘飘忽忽的。 结果刚到F冻,他就发现,楼下有辆车,没有停在车库里,而且这辆车非常高级,银白色,一看就是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高级进口小轿车。绕到前面,看到吴留柱和一个非常清秀标致的雌男时,孙妙赶快蹲下藏在车身后,探出头观察。 他知道那雌男就是晚上他偷听到的楚家小哥儿,吴留柱的初恋楚曦 楚曦生的非常清秀,身量瘦高,不能说是多美的美人,只是看见他,就能感受到那通身的良家妇男的规矩感,非常蕙质兰心的温柔贤惠感,还有浓重的书卷斯文气儿,优越的家境让他整个仪态非常自然舒展,带着优越感,孙妙最讨厌这种优越感,尽管如此,楚曦的眼神非常灵动,神态表情都是那么吸引人,穿着素淡颜色的休闲装,随意的黑长直披肩发。 楚曦微笑:“吴森,多年不见,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吴留柱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间,过了几秒钟,猛然抬头,露出招牌式的豪爽外向笑容:“怎么会呢?咱俩可是老朋友了,这么多年看你过的不错?真为你感到高兴!” 其实他都要呕出血了,哪个傻逼会希望前任过的好?尤其是背叛过你的前任? 楚曦玩味一笑:“你说的和你的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知道,这些年,你就没盼着我好过。” 吴留柱这回连伪装都没了,瞬间恢复阴沉的表情:“既然如此,你还不请自来干什么?” 楚曦慢悠悠的踱步靠近,吴留柱动都没动一下,冷然麻木的瞧着他。 “吴森,咱俩好过一场,你知道的,我从来都盼着你好的,所以伯父伯姆走的时候,我给你汇款,让你能好好安葬他们,我从来都没有恶意,我们楚家除了自保以外,没有害人,当然,我们也没有报答你们的救命恩情,谁不是凡人,谁不是为了自己呢?希望你能理解。” 楚曦的一席话让吴留柱迷糊了:“你找我究竟什么事?” “我堂哥结婚,我男友也会去参加,希望你能和气一些,我男朋友他很敏锐,身份也非同一般,所以……”话尽于此,楚曦也觉得有些丢脸。 吴留柱翻了翻眼,觉得很无语:“就这点事儿,你打个电话就是了,放心吧,我肯定装作不认识,不会阻挡你奔高枝儿。” 楚曦觉得刺耳,蹙眉:“我就是讨厌你这点,自己没本事还埋怨别人上劲,如果不是你双亲死心眼儿,你自己不争气,我们何至于此,你现在也混得不像样,几家小五金店,还胖成这个德性,哪个正经小哥儿愿意要你?” “放屁,你不是我爸,没资格训斥我,我胖,我的五金店,与你何干?咸吃萝卜淡操心,真以为自己是仙男啊,全世界都得按照你的想法去做?王子病晚期?小心我一怒之下,把你跟我的破事儿,还有你过去在上学时候的风流韵事都告诉你男友!”吴留柱指着楚曦的鼻子怒骂。 楚曦气怔了,他没想到,当初对他百般哄开心宠着他,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的校草前男友居然变成了一个蛮横不讲理的胖子。 “吴总~” 突然,一声娇嫩婉转的声线打破了旧日情侣的僵局。 吴留柱背后全都是鸡皮疙瘩,虽然面不改色,身形未变,但瞳仁里震惊的瞧着,摇曳生姿,如明星般妖艳骚货走姿漫步过来的孙妙。 孙妙斜眼瞪了下楚曦,然后撞过楚曦的肩膀,径直走到吴留柱身边,挽住吴留柱的手臂,身子柔柔诱人的贴了上去,胸口挤挤挨挨的,杏眼强势诱惑:“不许你诋毁我家老板!你算什么东西?” 楚曦气的怔住了:“你是什么东西?敢和我这么说话?” 孙妙在吴留柱下巴上亲了一口,挑衅的看向楚曦:“我是我们吴总身边的第一秘书兼生活助理,兼现任男友,有问题吗?” 吴留柱额头冒汗,总之不能在楚曦面前落入下风就是了,于是,顺劈下驴,揽住孙妙的水蛇腰,另一手去拿孙妙手里的保温桶:“宝贝儿,你怎么才来?什么东西?” 孙妙眼珠转了转,娇笑:“人家去和酒店五星级大厨朋友学了熬鸡汤,顺带借用了他厨房,给亲爱的你熬了鲍鱼鸡汤,还热乎乎的呢,放了枸杞,咱们上去喝,一滴都不给别人留,尤其是喜欢给前男友戴绿帽子的贱货,别想占便宜。” 如此辛辣讽刺的暗嘲,让楚曦脸上挂不住,气的脸都红了,对着吴留柱和孙妙指指点点:“你……吴森,你,你自甘堕落,竟然和这种……好自为之!” 说完就怒气冲冲的开车走了,独留下懵逼的孙妙。 孙妙极其不解:“胖哥,他究竟来干什么的?是想和你破镜重圆啊,还是来找茬的?他有病啊?” 吴留柱嘴角一抽:“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来干嘛的,走,上楼。” 如果是为了让他嘴巴严实点不告诉现任男友过去的事儿,那楚曦有必要亲自来找他吗? 孙妙故作羞涩:“方便吗?要不然,我还是……人家明天还有电脑课呢?” 吴留柱皮笑肉不笑:“你包里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还有睡衣吧?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爷装什么聊斋啊?上来,我教你。” 孙妙脸颊边娇羞的表情僵硬石化了,得了,啥旖旎气氛都没了,装个屁,他挤开吴留柱,在前面走,腰臀扭摆,小高跟儿踩得哒哒响。 吴留柱摸着下巴,看着孙妙的细腰,屁股,不加掩饰的夸赞:“你穿这身儿看着真是盘儿靓条顺,挺像小蜜的!就是专业技术水平得好好提升!” 孙妙回头对着吴留柱抛了个媚眼,意有所指的暧昧道:“那吴总以后多多关照妙妙,妙妙一定努力提升技术,职业的,床上的,吴总说哪儿,妙妙提升哪儿~” “看你今晚表现。”吴留柱从尾椎到后背再到天灵感,酥麻了一圈儿。 孙妙转回头,狂喜,他根本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于是屁股扭摆的更起劲儿了,简直花枝乱颤。 43、s秘书和胖老总搏、拨乱反正的时代 骚秘书和胖老总肉搏、拨乱反正的时代 孙妙转回头,他根本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于是扭腰摆臀的更起劲儿了。 当天晚上,吴留柱就与孙妙发睡了。原因并非是喜欢,而是他本来就是个性欲很强的人,一直忙着创业,禁欲好一段时间,在这沿海地区,他也不乐意和那些声色犬马的场所的小哥儿睡,染上什么越南玫瑰脏病就得不偿失了,他还是希望有个知根知底的、轻松无负担的伴儿的,正好遇到楚曦来挑衅,孙妙的表现很给吴留柱长脸,男人嘛,面上有光彩,再看孙妙长的好身材诱人,干脆顺坡下驴。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你个骚货!浪货!浪出水儿来了?比男妓还淫荡?嗯嗯?” 柔软高级的进口大床上,孙妙跪趴着屁股撅的高高的,吴留柱赤裸着肥壮勇猛的身子大肚子抵着孙妙的臀后横冲直撞,满口污言秽语,手对着孙妙的白桃子似的屁股猛地拍打,打的雪白的肉变成了水红色,果冻儿似的弹跳,一边打一面往肆意的用大鸡巴那不住收缩搅弄的鲜红的磁穴儿甬道里驰骋,另一手的拇指指尖儿戳弄 孙妙淫荡的嗲声喊叫,自己撸动阴茎喷射花液,上半身软趴着,一对儿鼓鼓的淫荡奶子被吴留柱捏抓,他爱死了这个感觉,疯狂的扭着小蛇腰,屁股使劲儿朝后迎合贴蹭,感觉自己的花心儿都要被肏透了,喷水儿的像是骚穴儿坏了一样,精致的艳妆也晕花了,大汗淋漓的给原本雪白的肤色增添了一层肉欲风骚的官能感:“啊啊啊……啊啊……吴总……您好厉害呀~啊啊~鸡巴好大好粗好满足……人家不行了啊啊啊……” 吴留柱粗嘎的声音如同野牛附体,发情般的扯掉孙妙要掉不掉的奶罩子,就着生殖器相连的姿势把孙妙翻个身,继续俯冲,最粗的根部被孙妙的小穴儿禁锢着,勒的吴留柱的生殖器又疼又麻又爽,丝毫不怜香惜玉,更狠的抱住孙妙的膝盖腿弯儿,跳起来下半身往水穴儿里拱“啪啪啪啪”的声响,把孙妙插的失禁尿尿喷水,臀缝儿和腿根儿全都红肿着,淅沥沥的顺着臀缝流淌淫水和黏糊糊的男人精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吴总你要弄死人家啊啊啊……啊啊啊……”孙妙的两腿朝上踢蹬,眼睛都翻白,呼哧带喘,尖叫声尾音拖拉的又软又骚,胸前两只奶子胀大到前所未有的隆度,弹跳着如同两只活了的沉甸甸的大白兔儿,那奶头儿被吴留柱吸嘬儿的又红又大,孙妙感觉自己都要泌乳喷奶了,两只奶子瘙痒肿痛被吴留柱这样吃奶揉抓,下面又被塞的满满,把孙妙爽的脑子浑噩,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啊啊啊要怀孕了啊啊啊啊……吴总嘤嘤嘤……”臀穴儿里激流蹿烫,孙妙面带春潮,水蛇腰儿摇晃出花儿来,纤白的长腿攀在吴留柱壮硕的后腰上,长长的指甲抓挠着吴留柱的后背。 仅剩下的一丝理智告诉孙妙,他必须抓住这个男人。 什么情情爱爱,都不如现实一点来得实在,只有这个男人才能把他从愚昧的农村原始家庭中拉出来,只有这个死胖子才能带给他最棒的事业生活前途,只有和这个死胖子在一起,他不需要腐朽的观念定义他毫无廉耻心的无上快活的性爱体验! 他当然知道吴留柱并不爱他,也不怎么喜欢他,但他清楚吴留柱需要一个伴儿解决生理需求,照顾生活,辅佐事业,同时这个伴儿必须知根知底,值得信任,而他,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两人折腾了两天两夜,最后孙妙的腿都合不拢了,连连求饶,吴留柱却把他干的昏睡了过去,自己也精疲力竭的沉沉睡去。 孙妙醒来后,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他龇牙咧嘴,感觉浑身疼痛,如同被巨物碾压过一番,胳膊腿儿都重新拼凑起来的僵硬。 “嘶……野猪发情配种……真要命!”孙妙吐槽着,看着身边酣睡的男人,抿嘴儿得意一笑,在男人的大胖脸上捏了捏,亲了一口,轻轻下地。 洗过澡,孙妙赤裸着身体,在豪华的大浴室里对着穿衣镜左右前后的照镜子,如同水仙般自恋自得的欣赏自己美好的肉体,被男人激情灌溉后,他的皮肤白里透粉,前凸后翘,阴茎精致粉嫩,骚穴儿鼓鼓的像个粉色的鲍鱼,仿佛还含着什么东西,酸酸胀胀,身子绵软饕足,全身上下都嫩的能掐出水儿,杏仁眼水汪汪的,嘴唇红艳艳的,头发都特别富有光泽柔顺及腰。孙妙得意的笑着,抖开带来的大红真丝良家妇男款睡衣,昨天的衣服都被他丢进洗衣机里了,幸好他带了一套。 但最后,孙妙还是没穿自己的真丝良家妇男款睡衣,他觉得太保守,不好看,都到了这个程度,他还装什么装?搞不好那死胖子还调侃他? 于是他换了身吴留柱的睡衣,裤子袖子太长太大,他不得不挽起来,然后不客气的找到吴留柱的钱包,抽出一沓百元大钞,去小区门口的超市城购物。 买了身小哥儿穿的小碎花儿又清新又骚的大开领儿性感睡裙睡袍,性感漂亮的内衣内裤,紫色泡泡袖格子露脐紧身儿洋装,白色包臀裙儿,高跟凉鞋,指甲油,护肤品,面膜,去发廊做了个沿海地区最时兴的港式大波浪披肩发,直到臭美完,才摇曳生姿的去食品冷鲜购物区买菜。 双手拎满东西回吴留柱的住处,已经半天过去了,吴留柱还在呼呼大睡。 孙妙切了两盘水果,自己吃一盘,给吴留柱留了一盘,然后做了些能随拿随吃的小菜放进保鲜盒里塞进冰箱,寻思等吴留柱醒了,再问问他想吃什么,自己再做。 到了下午两点,吴留柱终于醒了,光着屁股,挺着肚子从卧室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给脚丫子涂指甲油的孙妙,一脸地铁老爷爷表情。 “嘿嘿,吴总~您干嘛这样看人家?快去洗澡!热水器我一直开着呢,你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都会做!”孙妙立刻放下指甲油,扭扭哒哒的走近吴留柱,走来的时候,顺势把准备好的干净衣服拿起来。 “清淡点儿,这几天总应酬。” “没问题,少盐少油,主食熬点粥还是素面?” “你看着做吧。” “好哒!” 吴留柱若有所思的看着蹦跶着去厨房的孙妙的背影。 这妖精居然这么贤惠?还会做饭? 洗完澡的吴留柱,换了身干净松快衣服,吹干头发,走向餐厅。 “吴总,先吃点水果,还剩一个菜就好了。” 孙妙麻利的准备了四菜一汤,熬的清火白粥,煲了猪肚鸡汤,特别有滋味儿。 吴留柱吃的心满意足,拍了拍肚子。 孙妙见他吃饱了,又立刻勤快的收拾桌面,洗洗刷刷。 搞得吴留柱有点过意不去:“你去休息吧,我来刷碗。” 孙妙杏仁眼娇滴滴的能勾魂儿似的黏在吴留柱身上,吴留柱已经站在水池盆冲刷了,他还非得挤过去:“吴总~我们一起,好不好?” “不好,有洗碗机,非得自己刷什么刷?简单冲一下放洗碗机里就行!”吴留柱翻了个白眼儿。 孙妙撒娇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心说这个死胖子,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气哼哼的转身回卧室整理了。 谁想,卧室早已换了干净床单,床头的两个枕头也变成了一个,孙妙的心脏突然疼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秒钟,立刻恢复如常,转身走出主卧。 “你过来,我有事和你说。”吴留柱点燃一根烟,边抽边对着孙妙招呼。 孙妙强忍着生气,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的走向吴留柱,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单人沙发上。 吴留柱掏出钱包:“你拿了多少钱?” 孙妙顿时有点心虚:“我……对不起,我不应该没经过允许。” 吴留柱皱眉:“能不能别答非所问?我已经够累了!问你啥你就回答啥!”好不容易能休息。 孙妙眼眶一红,脖子一抬:“我……大概有二十张!” 吴留柱没说话,把钱包里剩下的厚厚一沓钱全都抽出来,拍在茶几上:“拿着。” 孙妙差点要哭鼻子,眼睛湿湿的,尖利的嗓音:“怎么?吴留柱,你不会是睡了我,又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要打发我走吧?我做错了事,我可以改!你干嘛这么狠?” 他实在是外强中干,在这样的大都市,举目无亲,他还是农村出身,他真的不想回去,一想自己被折腾了两天两夜,这死胖子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更难过了。 吴留柱嘴角一抽:“哎孙妙啊,咱俩都是老相识了,我发现你怎么不如在蘑菇乡时候泼辣爽利了呢?我这不是正想和你谈这件事儿吗?你肯定没钱了,这钱你拿着,我给你的零花儿,我还想跟你谈谈,私人秘书的待遇,还有我家的保姆,食堂的做饭阿姆的事儿,不是让你去人才市场雇佣了吗?我就想谈谈这些事。” 孙妙脸红:“我……” 这不是还没拿捏住你这死胖子吗?哪里好意思泼辣爽利,也不是在他家,也不是他的男人……是他的老板。 吴留柱敲了敲茶几示意他收下。 孙妙扭捏了一下子,喜笑颜开的收起来,这些钱省着点花,三分之一存起来,三分之一给老家爸爸汇回去,剩下的够他花好久,毕竟这些钱能抵得上当初谈好的两三年的工资呢。 “保姆还有做饭阿姆都找到了,随时能上岗,如果不合格,还有替补能顶上来,这些是资料,我都记下来了,胖哥,您看。”孙妙把小本本拿出来给吴留柱挨个介绍,接着又开心的说自己报名了电脑补习班,会计知识补习班,秘书培训班。 吴留柱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这张卡每个月我在里面打3000块,算是你的日常开销。” 孙妙暗自狂喜,他没想到吴留柱居然这么大方,这个钱,在沿海城市普通人一个月几百块的工资里,3000块已经高的离谱了,能买一两样名牌,金银首饰也都能买。 吴留柱冷笑:“这可不是认可你的工作,你的秘书本职技能还差得远呢,做饭和床技,临时反应能力倒是不错,这是付给的那些的钱。哦,对了,正常的秘书工资,还有生活助理,给你一个月600块,这份工资在我的全部员工里也是前排了,但你并非最优秀的那批,你得感恩。” 孙妙的喜悦僵硬在脸上,水汪汪的杏仁眼慢慢黯淡下去,低头:“知道了,吴总,我会努力学习的。”他自然明白这个死胖子暗示的是什么,以后他非得床上床下都出类拔萃,压制控制这个狗眼人看低的死胖子! “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现在是挺不错,但也有的是比你好的,这里可是深城,沿海开放地带人才济济,如果你故步自封,不努力,你迟早会被淘汰。”吴留柱搭着腿,从茶几的干果儿盆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 孙妙调整好心态,满堆笑脸偎依在吴留柱臂膀上,撒娇:“哎呀~胖哥,看在老乡的份儿上,多给人家一点时间嘛,人家现在也算是你的小蜜了。” “行,给你两年时间,你表现的好,咱俩就签个十年的契约。” 孙妙面上惊喜感恩:“真哒?吴总,你人真好~” 实际他心里暗搓搓的想着,非得缠着这个毒舌死胖子一辈子!他当了贴身秘书,非得控制住这个死胖子!两年时间?呵呵,足矣! 签了为期两年的合约,孙妙给吴留柱揉肩捶背,吴留柱枕着孙妙的大腿,嗑着瓜子看电视,那副悠哉的样子,看的孙妙想咬他。 孙妙成了吴留柱的贴身秘书,正好处于吴留柱事业发展的腾飞时期,他吃了红利,掌握了相当一部分的合作商资源,也没有放松懈怠,短短半年就考下来了初级秘书职业资格证,中级秘书资格证,本来就很聪明的人,从前只是喜欢玩儿乐,年轻不定心,现在有了目标,商务英语学的又快又好,和吴留柱那种自学成才,有语境,有高中文凭练练就会了的不同,他完全是天赋异禀,成为所有员工里,英语水平最好的。在吴留柱家里,他并不住吴留柱的主卧,吴留柱单给他开了一间带阳台的大次卧,他享受生活,努力工作,连床上功夫也越来越好,好几次都让吴留柱败下阵来。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唯独不满感情生活,他想结婚生宝宝,成为吴留柱名正言顺的男妻和太太,但吴留柱显然只把当情人,而且吴留柱不止他一个情人,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但他想得通,吴留柱出色,人也不算特别胖,现在胖的还很有范儿,说一不二的,有才华,有能耐,事业风生水起,将来必定能成为大人物,身边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小哥儿蜂拥而至,很正常,所以,孙妙开始转变策略,想要先怀孕再补票,一定要拿捏住吴留柱。 随着时间飞逝,转眼间过了两年,孙妙没能如愿怀孕,却签订了十年的长期雇佣合同,每天过的很充实,是吴留柱公司店铺里,有实无名的老板太太。沿海的经济飞速发展,开放经商环境,意味着开放了政治文化环境,首都换届选举也开始了新一轮的革命浪潮,此革命浪潮为——警惕专制主义、人民拨乱反正! 蘑菇乡一中教师办公室 靠窗的工位上,冷月停专注的写着创新美术授课方案。 章问陶和几个年轻的男子小哥儿老师拿着几本书和几张报纸,激动的走进来。 “冷老师!您看今年的九月新闻报了吗?”章问陶风风火火,眼睛里像是燃烧着满满希望的小火苗。 冷月停已经习惯了这个小同事一惊一乍的举动,淡淡一笑:“我看了,教书育人革新专栏写的很不错,很有参考意义。” 章问陶焦急:“不是那个板块,是这个!你看!” 他把报纸摊平放在冷月停眼前,只见报纸的版面写着“拨乱反正,重建家园”“拨乱反正,重见青天”“老干部蒙受不白之冤,这件事老首长只有一句话:那边是一查到底!绝不让勇士才子流血流泪!” 冷月停眼皮一跳,下意识的回避这个问题:“嗯,挺好的,祝贺你,但与我无关。” 章问陶有些不明所以,这对于他们这些受冤受苦的干部子弟是天大的好消息,无异于久旱逢甘露,为什么冷月停表现的置身之外,仿佛很不想提? 有小哥儿老师羡慕谄媚的对章问陶说:“章老师,您父亲是首都大学的文学院院长!听校长说被下放到陕城的农村,这回也能拨乱反正回到首都了吧?您以后是不是也要走?” “必须要走!首都才是我的家,是最适合我们年轻一辈发展个人仕途的地方!” “那冷老师”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有人提了一嘴冷月停,毕竟冷家在蘑菇乡可谓是众所皆知的秘密了,北方三个大省,下放改造的几个大将军里,就属冷将军官职最大,当年可差点成了三方面军的司令!按照现在电视里流行的古装片里拍的情节,那可是镇守一方的兵马大元帅!皇帝的皇后,一般都是大元帅的姐姐或者妹妹!只可惜冷将军比较倒霉,马上要升职了,结果被撤职调查下放了。 冷月停面色不虞,“噌”地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教案放进包里:“我身体不舒服,先下班了,失陪。” 众人惊讶看着他匆匆离开,声音小了很多。 一路上,冷月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到了院子大门口才惊觉自己没把自行车骑回来,明明他早上是骑行车去学校的。 “母父!母父!”甜甜的小奶声响起。 冷月停浑噩的脑子如同注入了最清澈的暖流,面上露出慈爱温柔的微笑,蹲下,张开手臂:“地瓜,母父抱抱~” 一只穿着白色水手服小短裤,梳着荷叶头,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小团子,飞快的朝冷月停扑过来,开心的大叫大笑。 “哎呀我的乖乖,母父亲亲。”冷月停爱不释手的托着小家伙的屁股,小心呵护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一连亲了几下小娃娃的脸蛋儿。 小地瓜甜甜的笑着,声音清脆:“母父,我爱你~我好想你呀~” 冷月停不由的心疼,小地瓜比其他孩子都要早慧懂事儿,才两三岁就会说话能记事儿,一面亲一面进屋,见赵慕英正在织袜套,冷光剑正在看新闻联播,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失神怔忪。 顺着他们的目光,冷月停看向电视机,只见上面播放着改革选举的新一批领导班子,还有几个被拨乱反正官复原职,并且接受组织道歉委以重任的文武干部。 冷月停心里无声叹息,轻轻开口:“爸爸,母父,我回来了。” “啊,停儿回来了?累不累?快坐下歇歇,母父去给你洗点草莓,遇山又不知从哪儿弄了两大箱子水果,那草莓可甜了,你摸摸地瓜的小肚皮,小家伙儿吃了二十多个草莓。”赵慕英说笑着,拿着果盘出去了。 冷月停把孩子放在沙发上,挨着冷光剑坐下:“爸爸,你想过去了?” 冷光剑咧嘴笑了笑:“你当你爸像他们那么傻啊?九死一生,现在终于过上消停日子,享受天伦之乐,谁还回去和他们争那刀口舔血的东西?” 冷月停没说话,只是安抚的摸着冷光剑满是伤疤老茧的手心。 他知道他的父亲,一辈子带兵打仗,战功赫赫,拼着那股气儿和得遇贵人才在最艰难的时候熬了过来,现在明明有把失去的都拿回来的机会,旁的也罢了,看着冷光剑手里把玩的小地瓜的五角星玩具勋章,他知道冷光剑最想要拿回来的,还是那些军功章,那是他大半辈子没白活的成就象征。 可是他们家真的经不起风浪了,现在有了小地瓜,那些人虎视眈眈,哪怕拨乱反正,也未必有好结果,有个卫首长,拨乱反正的第二天就去世了,说是医院抢救失败,结果卫家人强烈要求解剖尸检,最后却查验出被下药的毒素成分,最后组织部赔付卫家人一大笔国家赔偿,卫家孤儿寡父拿着钱,避走海外…… 他们冷家人人少势弱,如何经得住? 抱着软乎乎的亲生骨肉,冷月停慢慢收拢手臂。 “啊……母父……好紧……母父……”小家伙不舒服扭了扭白胖胖的小身子。 冷光剑立刻心化成了水,那些不甘心都化为了对小孙子的满心疼爱:“你轻点啊,来来,爷爷抱抱,地瓜来——” “嘿嘿,我不~”小地瓜扭过脸,接着又朝冷光剑伸出手,冷光剑再次要抱他,他又缩回手,调皮可爱。 “哈哈哈……地瓜,别耍爷爷,宝宝儿快过来。”冷光剑笑哈哈的,这回小地瓜两只小胖手伸出来,投入冷光剑怀抱,抱住冷光剑的脖子,在冷光剑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亲了一口,清脆奶气的声音:“爷爷~” “嗳~我的小宝贝!” 冷月停看着他们爷孙俩微笑。 晚上顾遇山从市里的机械总库部技术研讨会回来了,还打包了冷光剑最喜欢吃的羊肉丸子砂锅,冷月停喜欢吃的栗子蛋糕,赵慕英喜欢的桂花糕,儿子最喜欢的奶油小泡芙,带回两瓶茅台酒和两瓶葡萄酒。 一家人温馨热闹的吃着饭,说说笑笑,好不快哉。 然而半夜,外院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狗叫声,狗子悲鸣,继而狗子再无声响,却响起了汽车油门儿熄火的动静。 汽车?在他们家院子门口?!而且听油门的动静,汽车幸好绝对是高级越野车。 多年打仗的经历让冷光剑第一个惊醒,去厨房拿了擀面杖,赵慕英害怕的抱着睡的香香的小地瓜,躲进了厨房的储藏间,冷光剑再去叫醒顾遇山和冷月停。 这两年,过的风平浪静,极少会有来突击检查的人找他们的麻烦。 顾遇山这两年经历了很多,人愈发沉稳镇定,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锋利的瑞士军刀藏在腰间,居然还有一把消音手枪,国外制造的迷你版本。 冷光剑和冷月停看见这玩应,惊的眼睛瞪大,尤其是冷月停,焦急的一把夺回来:“不要冲动!再被人发现!” “没事,你去后门儿柴火间儿藏着,爸爸你在屋里,吹哨为信号,我吹哨证明没事,我不吹哨,你俩谁都别出来。” “这不行!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冷月停说什么都不同意。 顾遇山无奈:“你俩都在屋里窗子前面,躲在窗帘后面,见机行事。” 这回,父子倒是同意了,他们都清楚,顾遇山是蘑菇乡的中枢大人物,姓顾,本身没什么党派,不参与政治军事,只一门心思研究技术,并没有和谁有利益纠葛,他们冷家就不同了,所以绝不能添乱。 冷月停指甲嵌入手心儿里,咬的嘴唇出血。 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他不明白,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事,他们已经足够退让,他们失去了全部,好不容易能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这些人为什么还不放过他们冷家?不放过他父亲? 顾遇山走出屋子来到前院中庭时,本来黑漆漆的院子被外头车灯照亮了一大半,白森森的,阴森森的,院子实木大门被“嚯啷”一声粗暴撞开,撞的四分五裂,顾遇山心脏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停住脚步。 “你们半夜擅闯民宅,要做什么?” 来者有个流里流气的西装衬衫革履的青年男子,正是前不久在市里杰出青年表彰大会上见到的“老熟人”——胡维勇,这小子当年被顾遇山设计中了一枪,被撤了绿卫团的职,又在医院住了好一段时间,娶了个出身名门的大龄儿离异小哥儿,混上了市里卫生局的副局长,杰出青年便有他一个,也有顾遇山一个。 胡维勇皮笑肉不笑,掏出一张文件:“我们当然是有要紧事来找顾主任!顾主任,这是首都传来的拨乱反正召令,还请您家老丈人出来接收吧?” 顾遇山想拿来看,却被胡维勇的身边四个绿卫团制服带着袖标的高大青年直接阻拦,趁着顾遇山不注意,直接小擒拿手把顾遇山给压倒在地上。 顾遇山又惊又怒,他自己也练功夫,还跟老岳父学过,他知道这四个人绝对是练家子,他太累了,大半夜的,眼睛也不好,防不胜防,竟被直接拿下?他怎么也想不到,没说两句话,也没起冲突,会被直接拿下?! 杜文涛一向和顾遇山交好,这次表情也凝重,一副爱陌难助的表情,赔笑对胡维勇说:“胡副局长、胡市长,咱们有话好好说话,别动手。” 除了胡维勇外,市长胡世德、已经升任为县长的杜文涛也都在。 顾遇山一下子就明白了,忍着愤怒,冷笑调侃:“做了什么亏心事,二话不说把我给扣住了?你们有拘捕令吗?不知道这样犯法吗?” “犯法?老子就是法!”胡维勇一脚狠踹顾遇山肚子,阴狠怒骂:“老子这个肩膀这两年每到阴天下雨还疼呢!顾遇山,你小子猖狂了两年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顾遇山疼的闷哼,吐出一口血沫子。 市长胡世德冷着脸:“维勇!办正经事!李政委还等着……” 杜文涛忙趁着他们父子说话的功夫,凑近顾遇山,压低声音:“老弟,老哥自身难保,咱好汉不吃眼前亏,让干啥干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顾遇山喘着粗气,没说话。 这时,五辆越野车陆续停在顾遇山家大门口,绿卫团的,武警的,还有些私家保镖穿的像特警似的统一制服,上百人把他们家院子团团包围。 冷光剑一直在暗中观察,看到顾遇山挨打时,冷月停已经忍不住要冲出去了,冷光剑却拉住儿子,必须镇定,他要知道敌人究竟是谁,否则贸然出去,只能是白送人头。 一辆最为高级的绿旗豪华转为干部订制的座驾停在门口儿。 两名中老年人依次下了车,冷光剑的呼吸一凛,瞪直了双目。 为首者拄着拐杖,白发苍苍,面容却很年轻英俊,看起来最多四十多岁,他表情沧桑平静,另一位老者秃顶看起来有些焦急慌忙,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同时还很嫌恶农村的环境。 “李政委,连部长,请小心。”有警卫员护着他们下车,还有个年轻人,在最后一个下车,生的英俊逼人,白净文秀,翩翩贵公子的气度,照亮了黑夜。 冷光剑倒吸凉气,直接走了出去,冷月停咬唇,转身去厨房让母父继续躲着,自己也坦荡的走了出去。 44、“抛夫弃子”、断指独眼 44、“抛夫弃子”、断指独眼 看着冷家父子走过来,白发苍苍的李政委竟然十分激动,踉跄着往前疾步走近,扶住冷光剑的手臂:“老冷!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怎么没看见小赵?” 冷光剑冷然的移开手臂:“李政委,什么事值得您大半夜来上我家接我?还有我的儿婿,请你现在立刻放了他。” 李政委脸色讪讪的:“老冷,你还是老样子,这些年万事万物飞速发转,如白驹过隙,只有你脾气一点没变,真好,真好。” 另一个秃头老者是商务部对三角港口对外贸易部的部长连荣河,连部长赔笑:“是啊是啊,老冷啊,过去有很多误会,不如咱们先上车,去城里吃餐便饭,好好聊聊?” “只是老朋友相聚,吃个便饭,你们就摆出这么大阵仗,让我感觉像鸿门宴,不敢前往。” 说话间,冷光剑已经背过手脚步一点点挪腾到顾遇山的方向,顾遇山眼睛大亮,冷月停见状立刻冲上来:“你们把我母父劫走了?把我的母父放了!” 胡维勇吹胡子瞪眼:“谁动你母父了?我说冷月停,你搞什么花招?” “就是你们,我还想问你呢!你私仇公报,有本事冲我来——”冷光剑怒吼。 趁着众人都被他们父子吸引,顾遇山偷偷的蹭到下面,背对着冷光剑手臂,冷光剑触碰到那熟悉手枪金属质感,立即蹲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势拔了枪揣进后腰里。 与此同时,胡市长的秘书转过头不经意看见冷光剑和顾遇山动作,那个最后下车的俊朗年轻人,俊眼凌厉,一下子挡住了秘书的视线。 这时,另有他们的部下押着赵慕英和小地瓜来了前院。 看见儿子被五大三粗的男人抱着,小小一只憋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还不到三岁的小宝宝,刹那间,冷月停透心凉,顾遇山心焦如焚,怒红了眼睛,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几个练家子的束缚。 “你们都给我滚开!别碰我儿子!”顾遇山把小地瓜护在怀里。 一直强忍着不哭的乖乖宝宝被爸爸抱在怀里,终于有了安全感,嚎啕大哭。 孩子奶声奶气的哭声让冷月停全身都疼,再看赵慕英也在冷光剑身边抹泪儿,冷月停忍不住冲向儿子和丈夫。 那年轻人这回反而阻拦要奔过去的冷月停:“月停,别去。” 冷月停气的身子发抖叫着宝宝和母父的名字,却被几个人阻拦,他冷彻透骨后却镇定下来了,蔑视青年:“连锦轩,我以为,你和你父亲没有脸出现在我家人面前。” 连锦轩白皙俊美的脸有些痛苦的隐忍扭曲,突然一把抓住冷月停的手腕:“得知你在乡下被迫嫁人生子,过的苦难,我还要什么脸面呢?” 冷月停红着美目讥笑,轻轻道:“我们冷家还没起复呢,你的嘴脸变得是不是太快了些啊?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么?王八蛋,滚开!” 他睫毛沾着水晶珠子般的水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射一圈儿阴影,精致脆弱,美若天仙,看的连锦轩表情痴痴的。 趁着连锦轩发怔,他狠踩连锦轩的脚背,连锦轩吃痛,恢复神智,却伸出手臂继续横档在冷月停身前,突然压低声音:“我是来帮你的!你最后信我一回!我保证叔叔和姆父,还有你的孩子和丈夫都会无事!我用我的死去的母父起誓!” 冷月停根本不理会他,一味的看着双亲和丈夫儿子,看着顾遇山一改往日沉着稳重,失控护犊的模样,他更是犹如万箭穿心,疼的脸色青白。 本来这一切,顾遇山和小地瓜都不用经历的,都是因为娶了他,都是因为有他这个母父。 顺着冷月停的目光,连锦轩嫉妒的看向顾遇山。 他想,都是这个乡夜汉子,如果没有他,冷月停也不会移情别恋,他一定要设法除掉这个村夫!还有那个小杂种! 他结婚后都没和前妻生子,冷月停竟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还和这个土狗一样的男人结婚生子恩恩爱爱?! 冷月停敏锐的发觉连锦轩的眼神,心脏咯噔一下,咬的下唇出血,恨不得给他几刀宰了他。 幸好还有冷光剑坐镇,他是见多了大风浪的人了,抱紧爱侣赵慕英,铿锵有力道:“该受的,我们都受着,但李政委,连部长,胡市长,胡主任,我的儿子和儿婿还有孙子都是无辜的,能不能请你们高抬贵手,将来我冷光剑一定会报答各位,从前往事,既往不咎!” 字字锥心,说的李政委和连部长心头大震,多少都有些心虚胆怯。 他们其实也不能确定冷家未来走向,如果冤案得诉,重用起复,他们必须保证冷光剑不算过去的旧账,并且对他们这一派无害,如果不能,他们也得防止冷光剑的小动作,至于冷光剑死不死,他们还不敢轻而易举的下定论,但控制冷光剑的人身,适当的时候谈判,对他们还是百利大于几害的。 唯独胡世德讥笑:“冷将军,您还是等上面批文下来,再跟我们耍威风吧?现在,谁都没有例外,都跟我们走一趟!儿子!” 胡维勇眯起眼:“嗳!爸,其实冷将军说的也对,顾遇山本来也不是他们冷家人,连冷月停生了孩子都和他不是一个姓,何苦让一个平民老百姓跟着受苦受冤呢?” 杜文涛本来蹲在角落不敢吭声,见状立即出来赔笑:“说的是啊!胡主任说的太对了!咱们蘑菇乡,咱们省,要没了顾遇山这个机械公库的总技术主任,那可就不能正常运作了啊,得耽误多少事儿啊?” 李政委和连部长瞥了顾遇山一眼,也觉得顾遇山没啥威胁,毕竟他没掺与到政治军事变法里去,将来冷光剑起复落魄与否,对他都没啥影响,他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既然这样,他就留下来吧,你还有你们乡长、村长、县长派人好好给我看管!” “我正好闲着,我来看管他!我手下多的是人!”胡维勇自告奋勇,冲着顾遇山笑,眼里满是恶意。 连锦轩挥了下手,来了两个人从顾遇山手里抱走孩子。 “哇哇哇哇……爸爸我要爸爸……母父……母父……”小地瓜撕心裂肺的大哭,挣扎着不肯离开顾遇山和冷月停。 冷月停抹去不停掉落的眼泪,泪腺跟坏了似的,背过身去。 顾遇山如同死寂一般的眼神,只看着冷月停、儿子、岳父岳母父不动。 连锦轩垂首心里暗道痛快,再次抬起来时,又换了一副温文儒雅,无害良善的模样,靠近冷月停,递给他帕子:“停儿,要不要再看看孩子?” 他还未回答,赵慕英已经受不住的大哭:“你们要……要把我孙子送到哪儿去?他才三岁啊!连他你们也不放过?” 李政委柔声安慰:“只是分开关押,孩子有专人负责照顾,你放心。” 冷光剑冷冰冰的睨斜了一眼李政委,连部长,连锦轩,一一扫视过去,李政委和连部长的背后瞬间就出了冷汗。 “我和你们一起去!”顾遇山握紧拳头,视死如归,既然命运再一次没有眷顾他,他又得死一次,他就抗争最后一次,就算是要死,也要和重要的人死在一起。 赵慕英老泪纵横,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连铁骨铮铮的冷光剑也湿了眼眶。 “快走吧!走!”李政委和连部长、胡世德招呼着人,把冷光剑夫夫连推带拉的送上车。 “小顾啊,你何必这么死心眼儿呢?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小哥儿有的是!”杜文涛比自己还焦急,不停的劝顾遇山。 胡维勇摸着自己的肩膀,冷笑,看顾遇山落到他手里他怎么收拾他! 冷月停强忍泪水,背过身,背脊一阵阵发抖,看着押送双亲的车,焦急不安,两头心痛难分难舍。 连锦轩心里扭曲,妒恨交加,凑近冷月停:“停儿,我和你保证,只要你听我的,我保证你的双亲,你的丈夫孩子,都会活下来!” 此时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们已经是笼中鸟,何况还有幼儿,让他们如何死拼?冷月停用连锦轩给的帕子抹去眼泪,再把帕子丢在地上,冷然开口,音量只有他们能听见:“你想要我怎么做?” 连锦轩赶紧捡起来帕子,揣进兜里,在冷月停耳边低语几句,接着暧昧痴迷的伸出手指,抚过冷月停的下巴:“事成以后,我要你离婚,再和我结婚,我们一起去国外,谁都无法拆散我们。” 冷月停强忍着恶心,表情没有一丝破绽:“好。” 拂开连锦轩的手,冷月停转身对抱着孩子的两个人说:“把孩子给顾遇山。” 那两人看向胡世德、李政委、连部长等人,见他们点头,才把孩子往顾遇山怀里一塞。 顾遇山不明所以,只见冷月停突然走过来,给孩子紧了紧小袄。 “母父……”小地瓜噙着泪,伸出两只小手要抱抱。 冷月停差点掉泪,强逼着吞下眼泪,面无表情的对顾遇山说:“我们家要伸冤起复了,最近你也听说消息了吧?不必担心,我和爸爸、母父是去首都,带着孩子不方便,你好好照顾孩子,何况,你的身份配不上我家,去首都开会很尴尬。” 顾遇山如遭雷劈,僵再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月儿,你……” 冷月停逼着自己对视顾遇山的眼睛:“我和爸爸,母父离开首都的时候,我还在上大学,现在也很年轻,我不想让同圈层的嘲笑我们家,所以暂时不能接你和孩子过去,你跟着也只会给我增添无穷无尽的麻烦。” “够了!”顾遇山怒喝,冷月停抿唇,转身离开。 顾遇山一把抓住冷月停的手腕,小地瓜看着爸爸和母父,大眼睛泪汪汪的大气儿都不敢喘,两只小手抱着顾遇山的脖子,顾遇山喉结艰涩的滚动,尤如烧炭,他摘了眼镜抹去模糊视线的眼泪,近乎哀求般的小声:“冷月停,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孩子和你们家是一个姓的,我得罪过胡世德和胡维勇,他们俩父子豺狼虎豹一样,我没办法保全孩子,最起码,你带走孩子,有你父亲在,首都一定有你们家的古交,如果遇到危险,孩子最起码生命安全有个保障,有个能托付的人。” 冷月停红着眼,呼吸发颤,听着托孤之言,还有那生疏的称呼,知道顾遇山是怨恨他了,但他真没办法,恰恰是顾遇山这边的依仗比首都的那群人更可靠,首都那些人都是因势力而聚集,他们家落难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帮助,他外公在国外都对他们家不理会呢,何况别人?反而是蘑菇乡民风淳朴,顾遇山身份地位在这里受到拥戴,所以他不能带走孩子和他吃苦。 顾遇山是没有经历过批斗折磨,冷月停他们一家却都是经历过的,那种耻辱殴打……不!哪怕夫夫离心,也不能让幼小的宝宝,经历那些事! “不!我不要孩子!我当年怀胎十个月,难产,后来养育他,现在是该你这个父亲出力了!否则我要你做什么?”冷月停撂下狠话,强迫自己做出不屑一顾的模样,离开,走向连锦轩。 “停儿,我们走。”连锦轩朝着顾遇山得意一笑,抱着冷月停的肩膀,走向车门,有人给他俩开门,他们优雅上车离开。 顾遇山抱着嚎啕大哭的小地瓜,双目猩红的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辆。 胡世德也跟着去了,杜文涛趁乱逃离,跑去村长家搬救兵了,胡维勇仍旧让二十多个人围住顾遇山,还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端是连锦轩助理的低哑隐晦声音:“连先生的意思,明白了?给他留一条命,别弄得缺胳膊少腿儿的,脸上不要带伤,做的隐蔽些,正当些。” “明白!”胡维勇张狂的笑着挂了手机。 当天夜里,胡维勇带着人把顾遇山父子强押上车,卸了顾遇山身上的所有武器,送到县城大队的缉拿拘捕所,看管审问。 顾遇山抱着孩子开始单独住一间,谁想天亮的时候又来了一对儿姆子。 看管他们的人都是一群绿卫兵,歪瓜裂枣,生就一副恶相,饭食都是馊了的还掺了屎尿的,水更是脏污浑浊都没烧开过的,大人还好,小孩儿如何忍的了?于是带着七八岁小男孩儿的瘦弱小哥儿实在受不住,就问什么时候开始审问,能不能给点开水喝?他的儿子发烧了,他也病了。 结果那群绿卫兵凶神恶煞大骂:“什么时候开始审问用刑是你们问的吗?在这给老子好好反省反省!喝个屁水!喝尿吧!哈哈哈……” 骂完了以后,还解开皮带对着小哥儿姆子喷尿,那男孩儿挡在母父身前,惨白着稚嫩的小脸,被骚臭的尿喷了一头一脸。顾遇山一手遮挡住怀中宝贝的眼睛,一手把男孩儿拉过来。 随着“拨乱反正”改革运动在各地频繁兴起,没正经人家的孩子愿意继续做绿卫兵,反而都是些地痞癞子,流氓匪徒。 等到第二天深夜,那群绿卫兵的都打瞌睡或出去跳舞泡哥儿时,顾遇山偷偷从衣服内兜里掏出巧克力能量棒压缩粮以及抗生素,分给了那对可怜的姆子,自己喂给小地瓜吃。 “谢谢叔叔。”小男孩儿强忍着泪,呜咽着小声说。 顾遇山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地瓜爬上小男孩膝头,给小男孩擦眼泪:“哥哥不哭哦,我爸爸说啦,咱们会说话,会走路,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要坚强。” 小男孩破涕为笑:“嗯!” 小孩儿们心思浅,很快就在羁押所里,自娱自乐翻绳聊天,鼓劲儿了。 顾遇山却没说话,他看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的小地瓜,本来就早熟懂事,现在更懂事了,从冷月停走的时候哭闹一回,跟自己在这里,阴冷潮湿脏乱臭,忍饥挨饿的,小家伙都没哭。 这让当父亲的,情何以堪。 顾遇山抓着头发,痛苦的想哭。 他后悔结婚生子了,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吃再多苦,受再多罪,他也无所谓,可牵连了无辜的孩子,都是他这个当父亲的没权势没能耐! 眼眶一热,意识到控制不住泪意,顾遇山背对着孩子们,使劲儿扇了一耳光,一想哭就扇耳光,这个时候,他的精神绝对不能松懈软弱,否则,生机就没了,他要想办法逃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半夜十二点,几个绿卫兵醉醺醺的打开门锁,闯进来。 两个孩子吓坏了,顾遇山冷眼瞧着他们,挡在孩子前面,那病弱小哥儿也护着儿子,蜷缩在顾遇山背后。。 胡维勇拎着酒瓶子,不分由说,对着顾遇山的脑袋就是一下子,顾遇山由于护着小地瓜,并没有躲闪,他知道他躲闪了,那群人就会对小地瓜不利。 “噼里啪啦……”酒瓶子在顾遇山头顶炸开,一道鲜血顺着顾遇山额角流淌模糊了眼睛。 “我去你爹的吧!还他姆的想要英雄救美?呵—呸!”胡维勇对着顾遇山吐了一口浓痰,几个人操着棒球棍木棍对着顾遇山一顿毒打。 “爸爸!”小地瓜被顾遇山弓着腰牢牢护在怀里,没有丝毫损伤,只能无助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小男孩儿气红了眼,冲过去抱住胡维勇的小腿就是恶狠狠的一口,立刻见血,却被胡维勇一脚踢飞。 病弱小哥儿哭叫:“儿子!别……” 剩下几个绿卫兵色笑邪笑着拽着瘦弱小哥儿的胳膊腿儿,居然把小哥儿给扒光了。 小男孩惨烈的大哭大叫,拼了命的挣扎想要去救母父,可他哪儿是成年人的对手,被两个绿卫兵捆成团儿,扒开眼睛,看着母父被轮番凌辱。 那瘦弱的小哥儿本来还在凄厉喊叫救命的,噙着泪看了一眼儿子,突然叫了一声:“顾大哥,拜托您了……” 接着咬舌自尽了,鲜血满嘴溢出,死状惨不忍睹。 “我操他姆的!哥儿几个还没轮一遍呢?他就死了?你们不会看着点儿啊?死了这还怎么审啊?!”有绿卫兵怕摊上事儿,赶紧穿上衣服。 另一个绿卫兵谄媚的笑着,给胡维勇点了一根烟:“有咱们胡局呢?怕什么?” 胡维勇大汗淋漓的,饕足的穿上衣服:“不错,就报病故,感染,抬出去!” 小男孩儿俨然如一个死人在地上,看着母父赤裸着身子惨死被抬出去。 胡维勇临走前,踹了踹顾遇山血粼粼的脑袋:“今儿累了,明儿再折磨你!啧啧啧,其实老子已经够本儿了,你的肋骨最起码断了几根,腿骨也伤了吧?本来不想难为你,但连少不让啊!以后娶小哥儿娶个老实巴交的,别娶个不干不净有前男友的!哈哈哈哈,你们瞧啊,机械公库技术总主任的窝囊样,给他拍几个照,够十个人看半个月的!” 他们羞辱诋毁够了,这才离开,顾遇山全身是伤,动一下都艰难,紧紧抱住小地瓜,耳边是小地瓜微弱的哭声,昏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额头上居然盖着凉帕子,小男孩儿边上瞪着黑大眼睛看他。 “叔叔,您别动,您发高烧了,我撕了一块衣服,外头下雨,我用雨水沁透,给您冷敷了。” “谢谢你啊,小地瓜呢?”顾遇山声音如同破锣,视线焦急的寻找儿子的踪影。 小男孩指向唯一能照到阳光的窗子下,唯一的破棉被上,小地瓜蜷缩成一团,小脸苍白,额上同样盖着冷帕子,睡的极不安稳。 “弟弟他也病了,您昨天昏睡的时候,弟弟还哭了,还抽筋,还叫母父了。” “……谢谢你。” “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他也像我一样。”小男孩摇头,瘦的几乎脱相,嘴唇全是干皮。 顾遇山摸了摸肋下,脑子昏昏沉沉的。 又到了晚上,这群人对着顾遇山又是一顿毒打,胡维勇拿着相机拍照,让顾遇山装狗叫,极尽羞辱之能事,顾遇山一开始坚决不从,胡维勇本来也挺敬佩他是个汉子只让毒打不为难。谁想到,胡维勇打累了,相好的来找他看电影跳舞,他就走了,交给了手下一群绿卫兵。这群绿卫兵才不管那些,顾遇山不从他们就要对小地瓜和小男孩动手。 顾遇山没办法,学狗叫,学狗爬,被人当头撒尿,此等凌辱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他恨不得就此死去。 小男孩儿恨的咬牙切齿,双目血红,听从顾遇山的不动,紧紧抱着小地瓜,稚嫩的小手牢牢挡住小地瓜的眼睛,不让小地瓜看到父亲受辱,小地瓜在哥哥怀里哭的嗓子都哑了,一直喊爸爸。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有个地痞癞子一直妒忌顾遇山的机械技术,这种渣滓绝不会自己积极向上,反而是毁掉得不到的东西,拿凳子砸断顾遇山的小拇指,又用顾遇山的眼镜玻璃片扎顾遇山的左眼,他们心思龌龊毒辣,只扎坏眼皮,看似小小皮外伤,是允许范围内的审问用刑,实际玻璃已经扎进了眼球儿,鲜血跟水泵似的流淌的顾遇山满脸都是。 顾遇山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可眼球被刺破的瞬间,他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齿列打颤,却一声不吭。 小男孩咬住拳头,强迫自己不哭,看着惨烈的一幕,满脸是泪。 “姓顾的算个爷们儿!”有个绿卫兵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玩儿的太过了!这么多血,到时候闹出事儿来,你们承担,我回家和媳夫睡觉了!” “草!老子还没玩儿够呢!一群胆小鬼!没意思!” 一群人终于走了,顾遇山浑身是血,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他动了动断掉的小拇指:“孩子,别松手。” 小男孩本来要放开挣扎的小地瓜的,见状还是强忍着哭声,继续捂住小地瓜的眼睛。 顾遇山慢腾腾的爬到墙根儿靠着,幸好只是右手的小拇指坏了,手臂骨裂,其余手指都能用,撕了一条碎衬衫布料,抱住了流血的眼睛,暂时止住血,用衣服下摆擦了擦脸,这才让小男孩儿放开小地瓜。 小地瓜看到顾遇山的样子,哭的都不能用人声来形容了,仿佛是濒临绝望失去双亲的小兽。 “爸爸没事,宝贝儿,你知道你母父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坚柔吗?” “爸爸呜……”小地瓜抽泣着。 “是因为母父爱你,希望我们小地瓜,又温柔又坚强,来,宝贝儿,给爸爸呼呼,呼呼爸爸就不疼了。”顾遇山耐心温柔的哄着。 小地瓜涕泪横流,给顾遇山呼呼边不哭了,乖巧懂事的很。 哭累了,顾遇山把小地瓜抱在怀里,悄悄招呼小男孩儿。 “叔叔?” “乐乐,你看没看见那窗子?”顾遇山想到计策了,和小男孩商量逃跑。 乐乐跑过去看着那扇小窗子,只能过一个人头,摇摇头:“不行的叔叔,窗子太小了。” “没事,你拿着叔叔的钱包,里面有一点零钱和叔叔的身份证,看到面善的递过去。”顾遇山算过了,稽留超过三天,看管会松懈,杜文涛和老村长一定会派人在稽留所附近徘徊,毕竟他管理的机械公库可是摇钱树,另外,周老头知道他出事了,不可能不管他。 乐乐露出希望的表情,忙费劲的踩着顾遇山的肩膀上去了,非常机灵,看到面善的,村户人装扮总是来回驻足的,他就悄悄叫几声。 就这么坚持了一天一夜,幸好没人发现,胡维勇见顾遇山的惨状也不敢再让那群绿卫兵继续折磨了,顾遇山得以休息一天。 幸而真让乐乐给遇到了,周老头派去的赵嘉旺和老村长派去的小外孙子刘阿楠。 次日晚上,杜文涛派供销社的人送酒送烟去联络感情,自己也约了几个地痞癞子和胡维勇一起看电影泡澡,花大价钱买通了两个看守的还有点良心的绿卫兵,于是周老头和老村长得以潜入羁押所。 看到顾遇山的模样,老村长和周老头和几个一起来的中年村汉瞬间就掉泪了,赵嘉旺拼命咬唇才没哭出来:“快走大山!!快走!我给你买了火车票!去沿海!带着孩子越远越好!” “不行,我不能走,我走了,周大爷,村长你们怎么办?杜主任怎么办?”顾遇山早已经决定好了,牵连到孩子已经让他悔不当初,现在更不能牵连这些善良淳朴的村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性?自私点活着快活!我和村长岁数这么大了,整个村子都沾亲带故的,他们不敢硬来!杜文涛那小子贼的很,不会留下把柄的!快走!再不走你这辈子都毁了!”周老头催促着,一边摸着顾遇山的眼睛一边哭了。 在他心里顾遇山就像他半个儿子了,结果被害成这样。 “不行,我不走,您二位请听我说,把这两个孩子送到沿海吴留柱兄弟处,我有他的联络方式,我早给我家坚柔办好了新的身份证明,乐乐这孩子就劳烦村长您给开个条子,另外,我家前院空地从左边数起第八块儿,挖开,里面放了一个坛子,里面有三十块儿小金条,老村长,周大爷,你们给乐乐两块儿,够这孩子上学读书用了,剩下的你们看着分了吧,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两个孩子送到吴留柱那,我做鬼也回报你们的大恩大德,我给你们磕头了。”顾遇山给众人下跪“哐哐”磕头。 “顾兄弟!别这样!” “顾主任!俺们不要钱!我操这群老姆的!把您害成这样!这账我们替您清算!”村汉义愤填膺。 “师父……”赵嘉旺哭了。 顾遇山在蘑菇乡一向风评特好,人缘特好,收的钱少,经常免费给他们修车,带他们教技术。 在顾遇山的坚持下,老村长和周大爷等人带走了乐乐和小地瓜。 临走前,顾遇山把小地瓜抱在怀里亲了又亲,本来都没有眼泪了,这次他却觉得是诀别了,泪如雨下,坏了的眼睛火辣辣的剧痛。 “爸爸……我会乖乖的,别哭……”小地瓜流着泪,给顾遇山擦眼泪。 “宝贝儿,还记得爸爸以前告诉你的事儿吗?只是咱们俩的小秘密,谁也不能知道。” “我记得,废弃地窖,地砖下面有爸爸给我的礼物。” “对了,暂时不要挖开,等我们小地瓜长大了,需要钱的时候打开,分给哥哥一部分,啊?” “嗯。” “来亲亲爸爸。” 小地瓜亲完后,顾遇山把孩子塞给村长,转身闭眼不看。 45、手刃仇敌、绝处逢生 45、手刃仇敌、绝处逢生 顾遇山独坐在稽留所牢房中,单膝屈着,骨折的手搭在上面,另一手正在地上磨着一块细长条的厚铁片儿,他脸上青紫肿胀,鼻梁骨裂,眼睛还近乎全伤了一只,此时此刻,他面无表情,只机械的用粗粝的水泥地磨铁片,为了避免声音大被发现,他还用被子遮掩包住了。 “沙沙沙……” 这铁片长约七厘米,宽约两厘米,是他从地上捡的,是那群绿卫兵用器械毒打他时,从球棍上崩开的。 此时此刻,顾遇山心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等到八个小时后,孩子们彻底脱力北地势力范围,到了南边儿的区域,他定要放手一搏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虽然两辈子加一起都没什么文化,但他知道人活一口气,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孩子,他不可能忍受这些折磨凌辱,现在钳制他的因素全都没了,他要那群人血债血偿!反正瞎了一只眼,哪怕为此付出性命也不要紧! 到了凌晨腹中饥渴难忍,要问顾遇山你不是有随身空间里的水果鱼虾么?顾遇山当然也想用了!他从和小地瓜一起被关进来的当天就像从空间那点水果给孩子们吃,可邪门儿的是居然不好使?!自从冷月停抛弃他和儿子走后,他的空间居然全都失灵了?!他怎么都进不去,否则,他何至于让两个孩子忍饥挨饿? 越想越淤堵在心,气的顾遇山手抖,忽然听见耳边有些微动静,于是他强自定下来,歪倒在破棉被上装昏睡,耳朵竖起来听动静,故意放轻的几个人的急促脚步声。 “都他爹的赖你!怎么打他不行?非得扎他眼睛断他手指干什么?!现在上面点名要用他,怎办?!这么老损,要是让我爷爷、阿姆、媳夫、孩子知道了我全完了!”绿卫兵操着棍子,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显然不情不愿的,走在后面。 “你还算是个爷们儿吗?时代早就英雄!现在都看不上咱们绿卫兵,咱就得拿出样来!”倒数第二个瘦子厉声呵斥。 “你唠叨个屁!老子就瞧不上他那得意样子!凭什么他那么受欢迎?凭什么他那么阔绰,我这么穷?连个正经媳夫都讨不到!呵——呸!”个头高大,一脸蛮横相的绿卫兵在最前头抱怨,手里拿着麻袋和绳索,就是他弄瞎了顾遇山的眼睛。 胡维勇在前面低吼:“都别鸡巴吵吵了!一会儿你们俩按住他,咱们速战速决!要是被工建部的知道了,我先拿你们的狗命垫脚!” 几人先锁死了稽留所的全部门窗,打发走了看守的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潜入关押顾遇山的牢房前,打开门锁,看到顾遇山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面朝地趴在那里。 “我操!不会死了吧?!”最后一个绿卫兵吓得腿软,惊恐的连连后退,退到门口,手里的棍子掉落在地。 “草你爹的!闭嘴!”高大壮硕的绿卫兵转头臭骂他,实际自己也怕的发抖。 胡维勇踹了瘦子一脚:“你快去看看啊!还有没有气儿!” 做了太多亏心事儿的人总是怕鬼的,更害怕死人,因为都是些没受过高等教育的,认为会带来不祥和晦气。 那瘦子哭丧着脸,蹲下,把顾遇山翻过来,顾遇山满脸污泥血腥根本分辨不出五官,那壮硕横脸的绿卫兵颤抖着手指探向顾遇山鼻下:“胡主任……好像……真的没气了……” 此时其他人也都放下手中的东西,围过来。 顾遇山猛然间睁眼,如凶猛的虎豹般张大嘴一口咬住那根手指头,只听“嘎吱”声。 “啊啊啊啊……”凄厉的嚎叫响彻牢房,那壮硕的绿卫兵直接被顾遇山咬掉无名指,满嘴血粼粼的把那根手指咀嚼的稀巴烂,嘎嘣脆的动静和恐怖的表情让几个人吓得抱头鼠窜。 “恶鬼吃人啦啊啊啊啊……”瘦子大喊大叫,夺路要跑,却被吓得跌倒在地上的胡维勇给绊倒了。 那壮硕的绿卫兵还未从手指断裂的剧痛中反应出来,眼睛就被插入一根尖锐的利器,眼球直接爆了,登时疼的哭爹喊娘,痛苦如杀猪般在地上翻滚喊叫。 顾遇山猛地把这几人遗落在地上的凶器都给扔了出去,并锁上牢门,把钥匙丢出去,如同地狱恶鬼一样,手执着锋利的贴片,冷冰冰的看着其他人。 胡维勇那手电筒一照这才看到顾遇山那副凶狠复仇的模样,明白不是活见鬼,立刻冲过去用全身的力量扑倒顾遇山,大喊着其他人:“快来帮忙!” 那瘦子和门口不情不愿此时已经吓傻了的绿卫兵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起帮胡维勇制服顾遇山,除了那壮硕绿卫兵外,几人扭打起来,顾遇山如同疯了一样反击,拿着铁片乱插,用牙撕咬,活似食人野兽附体。 可开始胡维勇他们就失去了先机,手里的器械都因为刚开始进门的误判形式,以为顾遇山已经半死不活了,这会儿捡起来也来不及了。正所谓坏的怕恶的,恶的怕不要命的,他们完全被顾遇山不要命的反击震慑住了,杀心本来就不正此时更是摇摇欲坠。 终于,顾遇山被勒着脖子,眼珠外凸,寻思哪怕死也拉个垫背的,咬掉胡维勇一只耳朵后,胡维勇疼的倒地大哭,那本来就不情愿来杀人灭口的绿卫兵受了伤瑟缩到角落,只剩下个瘦子,局势发生扭转。 顾遇山一铁片割破了那瘦子的脖子,登时鲜血喷溅的满牢房暗沉的墙壁都是腥红色,场面血腥不忍睹目。 “你们不是往我头上尿尿吗?我让你这辈子都尿不出来!”顾遇山给了胡维勇几拳,用铁片在胡维勇裤裆上横七竖八捅了十几下。 “啊啊啊啊……”胡维勇惨烈的哭喊声没过半分钟就没了,下体血流成河。 那只壮硕的猪还在地上打滚,捂着眼睛哀嚎,顾遇山欺压在他身上,扒了他裤子,直接给他来了个“一剪没”,把那鸡巴塞进了死不瞑目的恶人嘴里。 “咳咳咳……”顾遇山只觉得天旋地转,单膝跪地,捂住手臂,撕破胡维勇的上衣,简单做了包扎和止血处理,包好眼睛。 “呜呜呜……”躲在墙角的不情不愿绿卫兵吓得尿了出来,瑟缩着恨不得让自己隐身。 这哪里是受人尊敬的技术总库主任,分别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之前顾遇山都不怎么反抗,那是因为有儿子在,有孩子在!现在顾遇山是彻底杀红了眼!只怕他也要完蛋了! “王八羔子,只剩下你了!说,你想怎么死?”顾遇山精疲力竭的粗喘着,笼罩在他身后,声音麻木不仁,没有丝毫情绪浮动,只剩下陈述。 “呜呜呜呜顾大哥!我错了!顾主任!求您了!饶我一条狗命!我上有八十岁的爷爷,下有刚出生的幼儿!我媳夫还体弱多病的!您行行好吧!我可没往您身上撒尿!我也没强奸那个小哥儿!我就打了您几下,骂了您几句,罪不至死吧,您十倍换回来都行,别弄死我?求求大哥了呜呜呜……”鼻青脸肿,也受伤不轻的绿卫兵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顾遇山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他怕这王八犊子给他使个反间苦肉计,见这犊子吓得又尿了,匍匐在地上不敢动,略略放心,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来,他伤得很重,再死拼肯定没命,于是开口:“你过来。” 那绿卫兵哭丧着脸,爬过去了,顾遇山单手盖在他头顶,表情和声音一样阴森冷酷,再不复之前善良温和:“好,我饶你条狗命,但我要你为我办事,如果你做得好,我给你十根金条,从此以后,既往不咎!我还提携你,如果你敢阳奉阴违,学胡维勇,我活刮了你!!!” “不……不敢不敢!顾哥您说什么是什么!”那绿卫兵吓得像个夹着尾巴的小狗似的,但听到十根金条,仿佛觉得自己在幻听,时而不敢相信,时而喜不自胜,又懊悔的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寻思自己能在顾遇山手里活下来都算命大了,还能想那些有的没的? “如果你做得好,你听我的话,十根金条后,再给你五根,决不食言。” “好好好,那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叫什么?” “我叫李民富。” “小李,你现在把牢房清理干净,再给我拿点吃的喝的。”顾遇山捡起地上的棍棒,在胡维勇身上翻找手枪,居然都没找到?只有瑞士军刀和双节棍。 他脑子里过了几道,是了,现在形式不一样了,以前枪械还能带,现在因为拨乱反正革命兴起,各项管制严格,只能用些冷兵器了。他原本的消音小手枪,进口货,也被他偷偷给了冷将军。现在只能暂时凑合了。 李民富把顾遇山的话当成圣旨,才两个小时就把三个死人装进麻袋,把牢房收拾的干干净净,犄角旮旯也跪在地上用热水泼了擦干净了,把三个死人脱成了大白猪,洗洗涮涮。 他想逃也逃不掉了,顾遇山这恶魔,还让他拿着刀往这几个死人身上捅了几刀,如此就有了证据,他也成了杀人犯了,和顾遇山一条绳索上的蚂蚱。李民富这小子倒也认怂,最主要是顾遇山有胆有谋有钱,他在心里其实还暗暗佩服顾遇山的血性和身手,也觉得胡维勇他们该死,也是他之前一直被胡维勇等人欺压过头,没有个好主子的原因,居然觉得跟着顾遇山也不错。 他还把胡维勇放在稽留所的进口酒水泡面零食都给顾遇山翻找出来了。 顾遇山让他把烈酒倒入盆里,把牢房每一寸都擦洗一遍,李民富哭丧着脸本来疲累的不想做,硬着头皮做,顾遇山看出他的消极,直接冷冷的说出这么做的原因。 李民富听说能彻底消除痕迹,立马来精神了,顾遇山则洗了澡,收拾了身上的伤,吃喝填饱肚子,指挥着李民富,把装着三人的尸体麻袋用垃圾车运送到较远的公共大厕所。 这时候的公厕还都是大旱厕蹲坑,稽留所本来就偏远,这个大厕所更是偏,临近镇子交接点,距离加油站很近,压根儿没人上厕所。 顾遇山指挥着李民富往麻袋里放些砖头,麻袋立刻就死沉死沉的,丢进茅坑,“咕咚”深深的沉入底儿了,压根不浮。 “哈……终于完事儿了!哈哈哈!”李民富还挺高兴的,这下他可算是没把柄了,他笑着看向顾遇山,却见顾遇山依旧阴森着脸,小心翼翼的问:“顾哥,咱俩还有什么遗漏的?” “把板车拆了烧柴火。” “好嘞!” “用你的身份证在旅店开个房间。” “好嘞!” 就在两人准备走时,突然听见小哥儿厕所那边传来脚步声。 李民富吓得脸色惨白,顾遇山连心率都没变过,把手里的棒子塞给李民富:“你在这里听我的动静,必要时偷袭,我去看看。” “哥!你快点回来啊!我害怕……”李民富双腿哆嗦。 顾遇山掏出胡维勇的瑞士军刀,调出最长的利刃,步履敏捷轻盈的走近,发现里侧的厕所坑里露出一双雪白纤细的胳膊,还有一张死不瞑目的脸,是个很美丽的十来岁的小哥儿,还有个男人的身影晃动,动静犹如野猪播种,忽然察觉有人,猛然抬头看向入口处,一眼就看到手执凶器的顾遇山,背光面儿下,顾遇山的身影高大暗黑,这男人思量一秒,寻思同行不值得起冲突,邪笑:“是道上的兄弟?不好意思,这里是老子的地盘儿!你滚去别的地儿点桩子去!” 顾遇山若所有所思,顿了顿,看到那个小哥儿是真的没气儿了,转身就走。 那男人哼声,继续做活塞奸尸运动。 李民富也早已爬上中间隔断的墙壁,看到了那变态奸尸的模样,吓得大气儿都不敢出。 顾遇山示意李民富不要出声,两人赶快推着板车撤离。 “顾哥,怎么办啊?” “正好,如果东窗事发,你我统一口径,全都推到他身上。” 李民富眼睛大亮:“对哈!反正他也该死!” 顾遇山冷冷瞥了他一眼:“你去给我买点抗生素,感冒药,还有粥,休息几个小时,你也回家应付你的媳夫母父,晚上,再来旅店自己开个房间等我,我拿完金条就给你。” “好的好的好的!”李民富乐开花。 熬了一宿的两人分头行动,顾遇山在旅店睡的昏天暗地,休息之前,没忘用胡维勇的手机给胡市长等亲眷发短信,暂时拖延自己逃走的消息败露,李民富也编好了要和朋友一起去南边打工的谎言。 等到晚上十点半,顾遇山悄悄去了趟蘑菇乡,取来了一些小金条,同时也得知了儿子在火车上一切平安,还剩下五个小时就到吴留柱的深城了,吴留柱也早早在火车站等候了,当即热泪盈眶。 李民富乐的合不拢嘴,抱着沉甸甸的金条:“这些钱,足够我全家过一辈子了!” 顾遇山再次强调:“一旦东窗事发,绝不能供出对方,咬死了是那个人,否则,你知道结果。” 李民富眼眶都湿了,再三保证:“哥您放心!我就算死在您手里也值了!嘿嘿,我妈的骨病终于能治了!用我一个人换我家里人一辈子锦衣玉食,值了!我绝不会把你供出去!我害你就等于害我自己!毕竟我开始也是胡维勇他们一伙儿的,对您殴打,真对不住,哥我知道有个老中医,在县郊的老榆树下平房开的诊所,那个老中医治疗物美价廉,医术高明,我带你去看看吧?” 顾遇山摇头:“事儿还没完呢,没有胡世德那老东西授意,胡维勇不敢胆子这么大的折磨我,我要看看究竟是谁要整我!” “连锦轩,顾哥,是连锦轩,京城连家的大少爷。” “你能确定?” “我确定,他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一边儿。”李民富点头点的跟拨浪鼓似的,小心翼翼的看顾遇山的脸色,心说娶妻得娶贤啊,幸好自己媳夫只有自己这么一个男人,顾哥太倒霉了。 “没关系,先收拾了这群喽啰,再搞顶头的。”顾遇山咬的牙根儿发酸,恨的五脏六腑都绞碎了糅在一起。 爱人的抛弃背叛,幼小的儿子被迫远离自己,种种仇恨让他近乎精神扭曲,他发现他根本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越来越疯狂的念头,只有满心满身的伤疤,他再也不是之前的完整健康的自己了。 杀人!胡世德,连锦轩,还有连锦轩他爸,没有连家这么有权势,连锦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指使别人? 顾遇山紧握住拳头,勒住自己疯狂的杀念。 李民富一听还要再杀人,害怕的想逃,但又怕顾遇山跳起来宰了他,于是唯唯诺诺的问顾遇山还让他做什么,他听话。 顾遇山僵硬的笑了下:“你知道胡市长家在哪吗?” “在XXX别墅,顾哥……” “放心,你只需要替我抓两只流浪狗来,有凶性的那种,再给我带个路,别的什么都不用你做。” 李民富长松一口气:“呼……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抓。” 等李民富准备好,稽留所被洗劫的事飞速传遍了整个县城惊动了市里,副县长赶快往绿卫兵哨所报告,又紧急派人去汇报给市长胡世德,胡世德正躺在养的男妾别墅家里呢,听闻此时,担心儿子安慰,立马滚下床,忽然见窗户被大石头砸破,一个会叫的包袱被丢进来。 “啊啊!什么玩应儿?!”胡世德护住相好的,惊魂未定。 “汪汪汪……汪汪汪……”又是一个东西被丢进来,胡世德本来想要打开床头台灯,结果黑黢黢的根本打不开,楼下的保姆也在叫嚷着停电。 “哪儿来的狗啊?!快撵出去!” “啊啊啊咬我咬啊啊——”几声错愕不及的痛叫。 等修电工人修好电路时,胡世德躺在血泊中,满脸蜡黄,身上多处咬伤,已经是进的气儿多,出得气儿少了,捂着胯下,而他身边两条流浪狗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他的半拉命根子。 半夜十二点,县城郊区某种植园后山。 一辆小旧货车上,顾遇山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一根烟,忍过初时的不适应,边抽边咳嗽,几大口,辛辣直冲上头,直入肺腑心脏,轻飘飘的,镇定又快活。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冷光剑那么喜欢抽烟了。 李民富等他抽完半包烟才敢出气儿:“哥,咱们下一步去哪儿啊?” “喏。”顾遇山丢给李民富一个小包,里面是约定好的剩下的五根金条。 李民富喜滋滋的收下:“顾哥,我有个远房表舅在福省那边打工,管的很宽松,您重新办个户籍,我送您过去,咱们去那发展成不成?以后我就跟您混了!” “不必了,我不用你操心,顾好你自己家,你该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别和媳夫孩子分开。”顾遇山看着山脚下围上来的警察和军兵,讥讽的勾唇。 “啊……那也行!哥您看!!!”李民富本来还挺惋惜,但拿着十五根金条也足够了,心满意足,他只是想报答顾遇山,结果看到前面的警车和军用车,吓得面如土色。 “是冲我来的,你走吧。” “顾哥……你为什么不逃啊?”李民富赶快下车,刚要跑,突然转身,不解问。 “我不能连累我村子的人,走你的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顾遇山也不想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他也没什么牵挂了,死就死呗。 李民富叹气,说了句保重,赶快跑了。 不到五分钟,顾遇山就被千人围堵了,除了警方外,大部分都是步兵和特种兵,并没有绿卫兵的人,军用车上居然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下一位满头白发,非常沧桑憔悴,风尘仆仆,身板笔直,却气势凛然恢宏的军装老者,看军衔还是极高的那种。另外有县警局局长,县长,副市长,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精明强势的中年男人,穿着高级西装,一看就是当官从政的。 “顾遇山,请你立即停止抵抗,抱着头,不许动。” 本来以为和胡维勇他们一样呢,顾遇山都做好了思想准备,结果这群人只是把他带到另一个更远的市区的招待所居住。还住的是招待所最高级的房间,除了限制他的自由,别的都是高规格款待他,还给他请来医生治疗眼睛。 只可惜顾遇山的眼睛感染了,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只能摘除那只坏死的眼球,本来顾遇山会以为自己成了独眼龙,结果这群人给他找来了国外尖端的医生,给他安装了一个人工义眼,眼珠能和脑神经相连,除了有时候会不受控的自己睁开转动外,这只眼珠的视力甚至比健康的原装眼珠还好。 那老司令的政委是个白面中年书生模样的人,跟顾遇山握手,谦逊却不容置喙的安排:“我们北疆军区工建部需要和俄方进行机械技术上的交流学习,涉及领域涵盖炼铁,炼钢,军工产品制造,武器制造,我们特别缺乏具有高素质高基础学识的人才配合过去交流学习,看到你的履历和过去的表现,我们司令和部长一致认为您是最合适做领队的人,请您准备为期五个月的学习交流学期,您的儿子已经在我们北疆军区的人护送下,顺利抵达深城,您的朋友已经接走了,请您放心,您学期进程顺利,我们会把您儿子接回来。当然,事成以后,您学习到的技术汇总,为北疆军区效力,我们北疆独立军区会为您提供工建部总技术工程师的职位。” 那政委说完了以后,那穿着高级西装的的中年男子笑着自我介绍:“我是S市市长海原平,S市也是北疆独立军的助手地欢迎顾先生,只要您这件事完成的尽如人意,我市政将会提供给您工业大学终身教授的职位。胡市长方面,我方来协调解决,不需要顾先生操心。” 顾遇山笑了笑,笑却没抵达眼底:“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原来是看上他的技术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逃脱的念想被堵得死死,顾遇山除了听他们的,别无他法,毕竟这群人掌握了小地瓜和乐乐的动向,如果他不好好做,不只是他的孩子,连吴留柱他都牵连了。 “我以前的生意还能做么?” “当然,不过我们相信您一心为公,分得清什么是轻重缓急。”海市长笑的很和善。 顾遇山沉默几秒:“知道了,我的手也需要恢复。” “我为你安排接骨手术,你有二十天治病休息时间,请不要走出房间。” 顾遇山这边九死一生,总算结果不算太坏,而冷光剑一家三口面临的危难更为复杂。 首都红叶谷别墅 冷家三口人都被变相的软禁在这栋房子里,除了冷月停能在花园里走走外,其余人一律不准出行。与他们一起住的人,除了照顾他们的保姆,看管他们的保卫外,还有连锦轩。 已经过去十天了,连锦轩说尽各种甜言蜜语,可冷月停连一个边儿都不让他沾,为了躲避他的纠缠,冷月停开始和冷光剑夫夫一起住,打地铺或者三口人竖着睡挤一挤,他也渐渐的失去耐性,直接让几个保姆把冷月停押到他在红叶谷私人的庄园了。 楼上的男主人主卧室里,传来叮咚哐当的动静。 原来是个秀美的小雌男掐着腰对站在落地窗前安静冷漠看向窗外的小哥儿撒泼怒骂,那小哥儿就是冷月停,冷月停发丝微微凌乱,没怎么整理过仪容,只穿着一套白色的真丝睡衣,如同羊脂白玉雕塑般侧颜,仿佛听不见声音般,不为所动。 “滚出去!”连锦轩风尘仆仆的从外头回庄园,刚想回主卧抱一抱冷月停,看见如此场景,立即揪着那小雌男的手臂,拽了出去。 “少爷!少爷!您好不容易离婚了!为什么还是看不到阿蕊好?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呀!为了这个贱人,您对我不管不顾!”谁料这个小雌男力气特别大,摊在地上不肯出去,嚎啕大哭。 连锦轩气的一向温润俊雅的五官都变形了,冲向座机处,立即拨通了内线:“管家!过来把你儿子带走!我明天不要再见到他!把他送回你们老家去!如果不听,都给本少爷滚蛋!!” 老管家急哄哄的带佣人跑上楼,拽走哭哭啼啼的儿子。 待一切平静后,连锦轩揉了揉额头,对着冷月停歉疚的笑了笑:“月儿,真是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冷月停如同一个旁观者,置身事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远远的望着落日的西山。 他想,就这么等下去,会不会重见朝阳? 不知道儿子和顾遇山都好不好?他每时每刻都惦记丈夫和儿子,担心双亲的安慰。 被当做空气的连锦轩不甘心,却又不敢真的强逼,冷月停性子太烈,之前还差点跳下去,如果不是他让保镖在下面早做准备,冷月停就真的跳下去死了,前两天,但凡他有点亲近行为,哪怕抱一下亲一下,冷月停都会自残。 把连锦轩心肝儿气的疼,可又拿他无可奈何。 46、冷家起复、同床异梦 46、冷家起复、同床异梦 冷月停冷若冰霜,嫌恶排斥的举动把连锦轩气的心肝儿疼,但又拿他无可奈何。 前几日,冷家三口刚被软禁起来的时候,着实折腾了一番。身为将军岂是连家人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冷光剑抓准时机,利用顾遇山给他的手枪,犹如暴走的狮子,打伤了十几个看管的人,逃出来,又去救了伴侣赵慕英逃跑,但赵慕英身体病弱直接被他们阴险的控制起来了,是的,三口人都被分开关押,赵慕英拼了命的让冷光剑自己跑,但冷光剑不能抛弃爱人,又折返回来,最后被连部长捆上,赵慕英咬伤了来“慰问”的连家夫人,和丈夫冷光剑一起被捆丢进了密室里,而冷月停知道后,直接绝食绝水,每天需要医生护士强制性的把他锁在床上,打营养针才勉强活下来。 “月停,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饭菜,求你,爱惜自己的身体,吃点吧?别和我怄气了?” 这一日,连锦轩指挥着保姆端饭菜进入房间,把饭菜放好,苦口婆心的劝说站在窗子前瘦的近乎皮包骨的冷月停。 冷月停冷冷瞥了一眼。 牛乳燕窝糕、水晶饺、上汤鱼翅羹、烤龙虾、蛋黄焗南瓜、花鼓焖笋都是他曾经最爱吃的,只可惜看到这个男人,身处这个地方,他只剩下恶心。 连锦轩举起手发誓,软声:“月停,咱们从小相知,你还不信我么?伯父和伯么真的平安无事,我的承诺永远不变,你吃点东西,我带你去,咱们悄悄的见。” “……”冷月停审视的看了他几秒,连锦轩被他看的身体都热了,激动的刚要说话,冷月停就转过头去了。 连锦轩怒了:“停儿,你这么做是故意气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我这么做,是代表我的态度,出去,看见你,我就恶心。”冷月停蹙眉,静静的开口。 这时这段日子来,冷月停对连锦轩说的第一句话。 连锦轩气怔住了,怒气汹汹,丢下一句“不吃就放着发臭吧!饿死你!”甩手就走。 冷月停比他还绝,没有力气,他就利用体重直接撞倒桌子边的高花瓶。 “碰咚——噼里啪啦——”满桌子的饭菜和花瓶稀碎,搅合的一塌糊涂。 连锦轩转过身,气疯了:“冷月停你——” 冷月停不屑轻笑,慢慢的抬起下巴,仿佛看蝼蚁般的表情,让连锦轩气的直接扬起手。 “少爷,老爷叫您去他书房一趟。”这时,连部长的贴身秘书突然来叫他,并抓住他的手腕,对他摇摇头。 连锦轩深知厉害,赶快去了。 私人大书房内,连部长一脸阴险的攻于算计的教导儿子。 “锦轩,你这段时间,好好的哄哄冷家雌男,务必拿下他,不管对冷家起复与否,对咱们家都是百里无一害的,生米煮不成熟饭,就想想别的招数。” 连锦轩疲惫无措:“爸,您想利用月停来拿捏冷伯父?咱们不是说好了,您又——” “你个不懂事的崽子,我和你母父千方百计的算计筹谋才得到今天的位置,眼看着拨乱反正伸冤复起革命进行时,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下子就能升任到第一排列去,再不是小小的部长,难道要因为冷家告吹?”连部长一脸恨铁不成钢。 “反正,您的那些利害关系我不懂,冷月停是我必须保下来的!我要带着岳霆去国外留学,您也别为难冷伯父和冷阿姆,否则月停就活不成了!” 连部长冷笑:“顾遇山父子呢?冷月停舍得抛下?” “别提那个男人和那个小杂种!我是一概不认的!”连锦轩激动起来,眼睛都红了。一想到冷月停宁可死也不从他,他把满腔的怒火撒到顾遇山父子身上。 连部长眯起眼:“由不得你做主,我让你拿下他,是让你控制他,冷家被查办下放之前你做的就很好,现在必须听我的!” 连锦轩不胜其烦,背转身不吭声,白皙雍容的中年雌男端着两杯茶进入书房,正是连夫人,见父子俩僵持着,叹气:“刚刚我姆家大哥从军部总部那边传话儿了,要召冷光剑夫夫过去,你们看,冷月停这孩子是送出去,还是——” 连锦轩看向连部长,父子俩表情一凛,都有些震惊:“这么快?” 这时,连部长的秘书急哄哄的传进来,惊慌失措:“部长!!!李政委被撤职法办了!” “啊?!”连部长摸着秃头,跌坐在椅子上,刚刚的精明阴险全都成了错愕惊惧。 军部出动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最让连部长惊魂未定的是,前来迎接冷光剑夫夫的居然是一整个国礼骑兵仪仗队和步兵团的人马,为首的大校居然是冷光剑曾经的副官刘诚! 那刘诚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一身笔挺墨绿军装,看见冷光剑的刹那热泪盈眶,敬礼:“第十八集团独立正规军刘诚到,请军长指示!” 冷光剑如同隔岸观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还是硝烟漫天的战争年代,保家卫国,锄奸惩恶,获封中将职,权势富贵,成就辉煌,这几年困苦安逸,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唯独战争年代的出生入死的兄弟,让他不能忘怀,本以为刘诚也遭难了,看到刘诚还活着,冷光剑真的很欣慰,一直安分守己、憋屈不甘的心脏泄了一个口子,畅快淋漓。 “将军!”刘诚一下子就哭了,紧紧抱住冷光剑,两人抱头痛哭。 赵慕英在旁也捂着脸无声的哭,刘诚忙擦去泪,给赵慕英也敬礼,一叠声的催促。 “是我不好!这么大喜的日子,将军,夫人咱们快走吧?您放心,南海总军部和政治处都已经明了您是受冤受害的,派我来,就是为了宽你们的心,夫人,别哭了,咱们快走吧,快让大公子和姑爷,还有您的孙儿一起,咱们快走!” “月儿被他们带走了,小刘,求你救救月儿!”赵慕英哭的不能自抑,一下子跪下了。 刘诚表情一下子变的肃杀了:“所有官兵,听我指挥,把整个山头都围住,把出入口都围住,整栋别墅里的人全都扣押!” 于是,刘诚的指挥下,一众官兵在两栋别墅的地下储藏室里,找出躲藏的连家父子,连部长被戴上镣铐的瞬间,一脸颓败仓皇,而连锦轩则被缉送首都稽留所,父子俩对视一眼,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天意弄人,他们处心积虑把冷家人扣下,全都化为泡影,连夫人则是带着钻石珠宝要和保姆一起翻墙逃跑,被围堵的人抓了个正着。就是不见冷月停。 冷光剑和赵慕英一下子就急了,恨不得活吞了连部长。 刘诚在下放时期受了很多罪,早就对连家父子极度厌恶,一心想要替冷光剑出这口恶气,于是使用了些非常的手段,近乎等于刑讯逼供战犯的法子,连家父子吓得都成筛糠,都没用就说出了冷月停的匿藏之地。 原来,连锦轩那畜生给冷月停打了麻醉针,把冷月停只穿着单薄凌乱的睡衣,披头散发,骨瘦如柴的被捆住手脚堵住嘴,藏在了柜子里。 “快!”刘诚赶快让手下屏退其他人,那床单包裹住冷月停。 “你们这群畜生王八蛋!害我的停儿!我的儿啊啊……”赵慕英登时就扑到冷月停身上嚎啕大哭,受不住这个刺激,直接晕死过去了。 冷光剑目呲欲裂,义愤填膺,对连家父子一顿恶狠狠的拳脚,差点把连锦轩给打死了,连部长的脑袋也被打成了血葫芦,浑浑噩噩的栽倒,冷光剑气的直哆嗦,仿佛老了十岁。 “将军,不要打脸,专门打那些看不出来的地方!咱们不落人话柄!连家——”刘诚隐晦的提醒冷光剑,连家现在势大,不好做绝了。 连家父子分别被处置后,冷家三口被刘诚护送至军部,又经过政治处裁决,过去的问题划分纯属子虚乌有,申诉起复,申报赔偿,督促相关部门,特事特办,两月内官职复原,军衔复原。 原本是大喜事,谁想一家三口却仿佛置身梦中,这么多年来的屈辱,经历的种种如凌迟般折磨他们的尊严和灵魂,尤其是冷将军,这位在敌人面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老英雄一直以来的铮铮铁骨,这一瞬间弯腰,跪在地上拿着军令书嚎啕大哭,边哭边捶地,赵慕英也哭的趴在丈夫背上,唯独冷月停安静异常。 “爸爸都会好起来的,咱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冷月停抚着双亲岣嵝的背,把他们搀扶起来,一滴泪都没掉,只是红着眼眶,直直的盯着政治处几个官员,字字铿锵有力。 他的眼睛寒彻透骨,他绝不会哭给这群人看。 其中两个老官员,更是始作俑者,由于地位资历太深厚,家族背景势力强大,本人精于钻研仕途,并没有清算,心虚的不看这一家三口,被冷月停的目光逼视,更是如芒在背,哪怕经历再多磋磨,冷月停也仍然是冷家大公子,既然老天让他们冷家复起,那他绝不允许双亲被再次迫害! 这一次,他要争夺回来,该属于他们冷家的所有权位! 接着,他们被送往新的住处,是一处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市中心高级住宅区,这是首都所有身兼重职军官文官高级知识份子的国家分配住所,军队式封闭安全管理。这块划分很有意思,只有三分之一是新住宅,其余都是整修的,还有一部分是有历史年头的老宅子,可以称得上是老古董了,当年肃清活动,损坏很多,现在都已重新修整翻新,配备了最好的进口家具,专供高官居住。 冷光剑的军衔是中将,被迫害前已经要升衔为司令了,赵慕英的军衔是文工团副团长,为了补偿,所以破格被分了一整个四进四出的四合大院,这座四合院原来是中靖王府,“破四旧”时内部损坏最严重,但房屋院墙主结构比较完整,所以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修建翻新,投其所好,搭建了冷光剑最喜欢的园林山水,种了很多桃树,后花园还有赵慕英喜欢的西式小白楼,家具全都是国内外有价无市的最好货色。因为当年抄了冷家,赵慕英的全部嫁妆都是国外的赵老爷子陪送的四百箱子,古董黄金珠宝,应有尽有,如今只追回了少部分,剩余的都走了国家现金赔偿,只好用这个法子补偿。 几个正当红的军长,甚至司令员都没有冷光剑的宅子好。 除了硬件补偿外,还有专门住家服务他们的10名保姆,园丁7名,厨子3名,司机3名,1名家庭医生,1名护士,1名保养师。冷光剑还有贴身的警卫员2名,赵慕英也有贴身警卫员1名。 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体被医护人员精心调理照顾了一个月后,恢复健康。 赵慕英收到首都大剧院院长兼民族歌舞团团长的任令,很快正常上下班了,每天都喜滋滋的,原来衰老病弱也不见了,整个人精神奕奕。冷月停也恢复了大学生资格,继续在中海美院完成未完成的学业,教育改制,全都恢复以前的制度和进程,大部分人都不适应,但冷月停却是个例外,复考资格审核时,他居然通过了大学三年级的资格考试,不论是绘画技法,文化知识,都在全美院中获冠。甚至有校领导想要破格给冷月停毕业资格,让冷月停直接任教,这几年的动荡,损失了太多全方位的艺术人才,冷月停的存犹如及时雨。但冷月停并不同意,坚持继续上大三课程,按部就班的走。美院领导以为冷月停可能想要子承父业,从军从政,也不勉强,但对冷月停都是格外优待厚待,多方面照顾。 冷光剑则是上军委处听课,大部分都是些政治思想教育,文化教育,心理疏导等等。 看似什么都好,实际上,他们全家都没有行动自由,被监管的人24小时观察有无异常反动举动,禁止离开首都,出行都要往上报告,不让用手机和电话。 冷光剑对此抑郁难平,每天在家里喝闷酒。 “爸爸,如果换做是您,您会放心任用受过冤屈、情绪不稳定的部下么?”冷月停却淡定的开解父亲,他知道父亲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 冷光剑叹气:“是啊。” 赵慕英则瞪他,冷光剑醉醺醺的嘿嘿笑,被收走了酒瓶也不生气,想到了顾遇山,忧心忡忡:“唉,也不知道我儿婿和大孙子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口信儿和电话都打不过去,我这个心啊……真难受啊。”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儿婿和孙子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嗯,没事的,我明天还约了剧团的同事去参加一百零八叩拜,供几盏大海灯,咱们一家子都不能离开首都,只好用这个法子求老天开眼了。”冷光剑一提到顾遇山,赵慕英就红了眼圈,风风雨雨走过来,他和冷光剑早已把顾遇山当成亲子了,他也知道看似如常的儿子心里比谁都难过,于是拼命的忍住不提。 他们现在何尝不是笼中鸟呢?等待时局好了以后,一定要找到遇山和地瓜! 冷月停鼻息酸涩,他虽然劝慰冷光剑,实际上,他每天晚上也睡不着,需要喝安眠药,或者使劲儿给自己找活干,没日没夜的学习,让自己疲累至极才能睡个好觉,一闭眼就梦到丈夫儿子遇害。 三个月后,首都已经下起了第三场大雪,入冬了,眼看着年关将至,冷家更是好事连连。 冷光剑已经顺利通过各项评估,资质审核,顺利回到军部任职,担任统管首都红山军区第八独立集团军、第31集团军、第17集团军的三军司令员。不仅官复原职,还在短短一个月表现优异卓绝,升任司令员,军部和政治处为他举办了纪念表彰大会,获得总理和元帅亲自授予第二十八位开国大将荣誉称号。 赵慕英创作的歌舞剧《寒风吹不倒我心》获得了国际大奖,开创了歌剧舞红台。 口岸重新对外开放,与外国恢复建交关系,赵慕英也和在国外做金融大亨的父亲联系上了,赵老爷子要带着赵慕英的哥哥嫂夫、弟弟弟夫还有几个外甥回国来看他们,顺便留在首都和他们一起过年。 冷月停更是在首都创办了自己的三家美术馆,顺利毕业攻读研究生,同时也入党成为美院的高级党干部。 最让他们一家三口喜不自胜,彻底沉住心在首都发展的便是他们通过旧相识,得知了顾遇山父子在黑省的S市北疆军区工建部担任对外交流学习研究员,并且已经获得了工程师和高知技工的双重资格,小地瓜也在S市的干部幼儿园有专职保姆照看,父子俩平安保全。 S市北疆军工技术园区研究工房 一身技术工程师制服的顾遇山已经连续两天没睡觉了,黑眼圈凹陷,胡子拉碴,连头发都如杂草一团,刘海儿几乎扎眼睛,他身边的助手更是使劲儿瞪着眼睛,困得泪眼汪汪,也不敢打哈欠。 “再开机器,各部分技工配合试一遍,注意安全。”顾遇山在图纸上圈出一块区域打了个叉。 一切都非常顺利,听着啤酒肚的俄方专家露出笑脸,挑了挑眉毛,非常夸张的动作神态,竖起大拇指。 “成了成了!!哈哈哈!”配合的小组长高兴的跳起来,激动的互相拥抱欢呼。 顾遇山淡淡一笑,摘了护目镜和手套:“我先回宿舍休息了,儿子在家等我呢。” “顾工别走啊!都安排饭局了!俄国那边的洋酒牛肉!” “不了。” 那高胖的将军肚俄方专家不高兴,硬拉着顾遇山走,顾遇山没办法使出杀手锏,摘下眼镜让他看义眼,把老毛子吓了一跳,举起双手连连道歉。 眼看着交流学习为期五个月都过去四个月了,他们才知道领头人只有一只眼睛。 别说这些毛子了,连那些和顾遇山一起的研究学员大部分也不知道,有那么零星几个知道内情的,悄悄传了下话,知道顾遇山受过迫害导致残疾,顿时都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待顾遇山离开后,热情善良的学员们立刻都不去饭局了,而是在工房那边的大院子升起炉灶,全体动手包饺子炖羊肉炒菜,热热闹闹的吃喝一顿,还给顾遇山父子送去了。 一室一厅,有些陈旧但非常干净的宿舍内,客厅的暖气边,立着一张小茶几和小沙发,保姆已经回去了,顾遇山抱着小地瓜坐在沙发上,茶几放着打开的铝饭盒,热腾腾的两大盒饺子、锅包肉、炖羊肉、炖鱼、一罐子排骨汤。 “宝贝,叔叔们做的饺子好不好吃?”顾遇山喂小地瓜吃饺子,表情非常宠溺慈爱。 小地瓜很开心的坐在父亲膝头,穿着素色小碎花儿的老保姆给做的小棉袄,小短腿儿套着大红棉裤,头上两个小揪揪,甜甜的笑着,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自己去抓饺子,往顾遇山嘴里塞:“好吃好吃!爸爸也吃!我吃一个,爸爸要吃三个!” “唔……”军工部的那老小伙子把饺子包的和小包子一样大,顾遇山都说不出话了。 “哈哈哈哈……”小地瓜奶声奶气的大笑,笑的像只小鸭子,踢蹬着小腿儿,黏糊糊的抱住顾遇山的脖子,亲的顾遇山满脸都是油。 顾遇山也笑的不行,心满意足的看着儿子可爱天真,快乐活泼的模样,父子俩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一刻,那种种的仇恨耻辱几乎全都消散的无影无踪,时间和工作、孩子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爸爸,我最喜欢吃素的饺子,里面有大虾仁的!张阿姆说明天给我做,你也陪我一起吃!”小地瓜啃着鸡腿要求,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爸爸不说话,小小声:“爸爸不喜欢……我不吃啦……” “好。”顾遇山摸了摸他的头,表情怅然。 西葫芦鸡蛋虾仁水饺,是小地瓜最喜欢吃的,也是冷月停的口味儿,这孩子…… 有些伤害是抹不去的,比如,小地瓜从不问顾遇山,冷月停在哪?爷爷和姆姆在哪?才三岁多点的豆丁儿,懂事的令人心疼。但幼儿怎么会不想念生养的母父呢?晚上睡觉都不安稳,开始总会做噩梦,叫母父。一想到这里,顾遇山的心就抑郁淤堵。 冷家那边的人知道他们的消息,他也通过建工部主任早得知冷家复起,还是那主任主动告诉他的,但他偏偏什么都不问,哪怕研究员问他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 呵呵,把他们父子抛弃,还鄙夷嫌弃至极,哪怕复起,也从未关心过儿子,他为什么要自讨没趣? 可如今看着心爱的小宝贝这样,顾遇山也想得开,没必要坚持什么低廉自尊心,儿子高兴最重要,于是饭后,他去拿了信纸和钢笔,把小地瓜揽在怀里,手把手教他写信。 “宝贝,你想对母父,还有爷爷姆姆说什么,都写在上面,爸爸明天寄出去。” “真的嘛?他们会看吗?会收到吗?”小地瓜高兴极了。 “呃……会的吧?”顾遇山也不敢确定,他想的最坏的结果是,冷家人把他们父子忘得一干二净,冷月停已经改嫁了,恨不得把他们父子所有有关联的记忆和物品消除干净,搞不好会拒收,也难说。 “母父,我和爸爸很想你,还有爷爷,姆姆,你们都好吗?我和爸爸很牵挂你们,我一切都很好,幼儿园的饭菜很好吃,小伙伴儿们都跟我好,保姆阿姆待我很好,我是班里学习最好的哟,画画也最漂亮,爸爸还有叔叔阿姆们给我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发卡。我很乖的,我最近在和隔壁李叔叔家的李二狗竞争幼儿园的三好学生奖,他不讲武德,居然背后给老师和保姆么么们送礼,不过不要紧,我也送,嘻嘻,得合群儿吗,我不像爷爷那么有将军的气派,我只是个小孩子……”小地瓜如数家珍,最后干脆不自己写了,坐在顾遇山怀里,摇头晃脑的口述,让顾遇山写。 顾遇山憋笑憋的肚子痛,小不点一个说话越来越顺溜了,还知道“武德”和“送礼”呢。 他一手钢笔字早不复之前的狗爬子,简直漂亮的不可思议,正宗的小楷,犹如印刷体,是他这些日子每天清晨抄佛经练出来的。 可是,小家伙后面口述的内容渐渐变了。 “母父,我和爸爸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呢?还有爷爷,阿姆,是我不乖么?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们来接我和爸爸好不好?呜呜……爸爸被大坏人伤得很严重……流了很多血……我太小了……不能保护爸爸……你们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们……” 小不点怕爸爸伤心,憋了几个月,终于在这次写信的时候,情绪彻底崩溃,嚎啕大哭。 顾遇山紧闭眼,咬着牙,握着钢笔的手抖的不成样子,的完好的右眼,眼泪在眼尾闪烁,直线坠落,泪滴连成线。 小地瓜看见父亲哭,哭的更难过了,抱住顾遇山的脖子,顾遇山抱住他软乎乎的小身体,强忍着泪意,脸色青白:“不哭哦,不怕宝贝,咱们有点骨气,还有,不论发生什么事,爸爸永远在你身边守护你,哪怕爸爸死了,魂儿也守着你。” 晚上,小地瓜哭累了,顾遇山给儿子洗澡,换上干净温暖的睡衣,打开加湿器,看着怀里尤带泪痕的幼子,顾遇山决定技术研修交流期满,带着小地瓜去首都找冷家人。 无论如何,小地瓜也是他们的血脉,不管他们什么态度,也让小地瓜见见,算了却心愿,别造成终生之憾,毕竟童年阴影需要一生来治愈,他不想儿子那样。 至于他的尊严和骨气,呵呵,和小地瓜比起来,它们都算个屁!再者,他顾遇山迟早都会让儿子扬眉吐气,不计较一时得失。 顾遇山本已经打算好了,就没把地瓜口述的这封信寄出去,结果隔日,可能是自家儿子思念生父的感动天地,冷家的信件居然邮递到他手上了?! 信件中说了他们的生活工作近况和局势复杂,并解释了他们为何不联络的原因,以及最近能信件联络了,但还是不能出首都,需要满6个月任期才能出首都,所以让顾遇山交流研学期满,带着小地瓜来首都找他们。冷将军和赵慕英的信简明扼要,只是在最后重复写了三次,让顾遇山必须带着孩子过去,随信邮递而来的还有厚厚一信封的现金,足三万元,赵慕英磕头求来的平安符,各类名贵补品、土特产、给父子俩的蚕丝被冬季新外套等。 而冷月停的信,长篇累牍的说明当时留下小地瓜的原因,文笔优美浪漫,犹如散文一般内敛含蓄的表达了对顾遇山的愧悔思慕之情,对小地瓜的一片爱子情深,并在结尾说明冷光剑已经升职,他也完成大学课业,想要在攻读研究生期间和顾遇山在首都重新举办一次婚礼,毕竟身份不同了,交际圈也不同了,还写了生育计划,文笔很娇羞的表达了希望能给小地瓜多添几个弟弟,迫不及待的祈祷快点见到丈夫和爱子。随信而来的还有两张资源很稀缺的特供头等舱机票,一只翡翠镯子,是冷月停贴身戴的,他送的,原来是一对儿,冷月停只送来一只,什么意思显然易见。另有吃穿用度,顾遇山和小地瓜的贴身内衣内裤袜子等等,冷月停全都准备了,还亲手烤了小地瓜喜欢吃的饼干。最煽动人心的,莫过于冷月停的一张小照片,那是有些年头的艺术照,貌似是冷月停上高中时的样子,穿着制服,勋贵家千金雌男的长发披肩,把冷大美人的清冷魅惑展现的淋漓尽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影星。 “……”再生气都已经是几个月后了,所以顾遇山很平静,甚至有些纳闷儿,冷月停是不是被换了魂魄了?冷将军夫夫的还算保真,冷月停这封堪比琼瑶阿姨写的一样的信,真的是他写的吗?不会是找人代写吧? 小地瓜得知自己没有被抛弃,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再也不哭了,晚上也不做噩梦了,每天都问顾遇山什么时候能去首都。 对于小地瓜的积极,顾遇山是一点儿也不期待,他甚至有些恐惧疲惫,不想去。他不知道他的心态是怎么了,他真不想见到这家人,也不知道在首都以后将会面临什么糟心事儿。看着那只手镯和那张照片,顾遇山有种想要砸了毁掉的莫名冲动。但他终究没有那么做,而是塞进小地瓜最喜欢的小背包儿里,让儿子保管。 好巧不巧,顾遇山学习期满,忙碌技术交接后正好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他就带着小地瓜坐飞机来到首都。 机场早有军车和安保人员等候多时,机场太大了,设施全新建设,尤其对干部家属和外宾得走几个特别通道,但顾遇山走错了出口,抱着儿子,带着保姆,走了普通乘客通道。 结果遇到了一个高个子的壮胖大款和小蜜挡住去路,穿着带貂皮毛领的呢子外套,牛皮帽,蛤蟆墨镜,锃亮的皮鞋,西部牛仔裤,身边还依偎挽着个穿着蓝色长貂绒外套,迷你超短裙,过膝靴的妖艳贱货。 顾遇山皱眉,不想惹事。 “顾工程师,挺牛哄啊!抱着大儿子,不认人儿了?天王盖地虎!”吴留柱大叫一声。 顾遇山这回是真的松开眉头,眼睛都亮了,高兴的抱住吴留柱:“宝塔镇河妖!柱子!兄弟嗳!哈哈哈……” 吴留柱摘下墨镜,看到顾遇山的眼睛一下子就哭了,挚友拥抱,首都重聚,这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 “叔叔好。”小地瓜很懂事的问好,他认识吴留柱,露出可爱笑容让人心都化了。 “嗳!我的宝贝儿!来来来,这是给你准备的大红包!”吴留柱高兴极了,从保姆怀里接过孩子,又对着顾遇山臭骂道:“那天我刚从火车站接了地瓜,还没亲香大侄子几天呢,刚准备带大侄子去国外住几个月,就被那伙人接回去了!气死我了!” 顾遇山苦笑:“一言难尽,兄弟你这份恩情,我一辈子还不清了。” 吴留柱爽快笑骂:“靠!说那些屁嗑!咱俩谁跟谁啊!我知道你要来首都,寻思你岳父一家子不地道,还有你那个冰块媳夫,你还老实,他们上面的大老爷高干子弟们都拿鼻孔看人,你再被欺负住了,咱俩白当兄弟了,我就来给你撑腰了,也在首都的宅子过年,来来,妙妙,都认识,你装什么良家妇男?” 孙妙得体温柔的逗地瓜呢,拿出零食,还帮地瓜把红包放进小包里,闻言拉着脸破功:“胖哥,你就不能学学顾哥,这不会说话!也就我乐意跟你!” 顾遇山很感动,有时候哥们儿、熟人比亲人还可靠,还令人窝心,淡淡一笑:“看到你们都好,我真欣慰。” 孙妙心里不是滋味:“顾哥,司机他们都到了,咱们走吧?我和胖哥前一天就到了,今天来机场就是来送你的,你就是我们俩的亲人。” “对对对,上车!”吴留柱抱着孩子,拉着顾遇山上了他的进口大奔G。 在机场接机处等了两个小时,在军车上等了两个小时,一共四个小时,心焦磨烂的冷月停直接去机场警务室调监控,这才知道顾遇山已经被接走了,同时家里也来了电话,顾遇山父子已经到了,坐的是朋友的车,那一瞬间,冷月停心理防线崩塌,湿了眼眶。 司机保姆保镖都在呢,冷月停强忍着泪,手足俱麻,僵硬的回到车上的时候,明明暖风很足,可他却如堕冰窟,冷的打颤,他不明白,为什么顾遇山要带着孩子避开他,他明明联络了顾遇山,说明自己会来接他,为什么让他落个空?他真的很思念他的宝宝,每日每夜都想,心都要碎了。 顾遇山就这么恨他? 47、郎心如铁、正面冲突 冷家大院大年三十 “外姆!!”一进门儿,小地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挣扎着自己跑向赵慕英,赵慕英早就等的心急火燎,没等小地瓜跑两步,一下子把孩子抱起来了。 眼泪一下子掉落:“我的乖乖!我的孙子,想死外姆姆了!” 赵慕英笑的合不拢嘴,只是看到顾遇山瘦了一大圈儿,人也死寂沉沉的,心咯噔一下:“遇山,快进来!冷不冷啊,你这孩子,怎么不戴围巾?” “还行,不冷,母父进去吧。”顾遇山淡淡一笑。 装潢的内敛不失奢华,古色书香,充满红色年味儿的中式豪宅内,一大家人围坐在阔朗宏大的客厅内对着新来的“客人”聊天,没话找话的样子着实尴尬。 “我们小柔长得真可爱,这么漂亮!随了哥哥和外甥!不像冷将军!”赵慕英的二嫂哥儿打趣儿道。 “快拿着,这是舅姆给的红包!”大家伙都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礼物和大红包送给小地瓜。 小地瓜一直被教育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怯怯的看向顾遇山,顾遇山点头,他才收下,赵慕英慈爱温暖的抱着他,给他收好红包,心里面却有些异样。 自家小孙子一向懂事,从来不认生,这回这孩子却…… “小顾,是在建工部工作?”赵老爷子抚了抚眼镜,和顾遇山聊天。 “是的。” “工作什么都还适应?”赵家孙少爷尝试搭话。 “都好,谢谢您关心。” 顾遇山不冷不热,并非是他失礼,而是的确不熟悉,这么多的人都是冷月停的外祖家亲戚,他都分不清该怎么称呼。 “噗~舅姆,哥夫还真是惜字如金呀。”赵家小公子笑着吐槽。 顾遇山不知怎么和这位小舅子相处,只觉得他非常轻佻爱开玩笑,脸色更冷了,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倒是把才十六岁的赵云嗔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不起眼儿的竹竿子似的古板男人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场,让他不敢造次。 “爸,云嗔,遇山个性就是这样,不爱说话,你们去打牌聊天吧,遇山啊,你爸爸被临时叫回军部工作,过一会儿就回来吃饺子,还有月儿也坐车往回赶呢,他们都可惦记你了!哎呦我的宝宝哎!走!跟姆姆去看看给你准备的房间!还有好多礼物呢!”赵慕英把小地瓜抱在怀里,亲不够疼不够的样子,把自己亲爹亲哥亲弟弟都抛在脑后,看小地瓜有点认生,更是心疼极了,带着小地瓜上楼去儿童房了,只留下儿婿顾遇山给他们“瞻仰”。 金融界大亨赵以雄一大家子从美国早在大年三十之前的几天已经回京,这些日子几乎都住在冷家。 看着一直最宠爱的儿子赵慕英和东山再起,位高权重的儿婿冷光剑夫夫恩爱和睦,外孙子冷月停也是年青一代的精英艺术人才,那真是喜不自胜。听闻远在北疆军区的外孙孙婿顾遇山更是对外交流研修的工程师,与儿婿一家子同甘共苦,生死与共,一直心向往之,结果见了面,被兜头泼了一脸冷水。 应该怎么说呢,顾遇山待他们实在是太平淡了,淡的像水一样,连晚辈对长辈的问候都一概全无。 也不能怪顾遇山对他们没有亲近的意思。 顾遇山和小地瓜穿着打扮都是接地气的普通工人装扮,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和手工毛衣棉袄,多少有些“村气”,而赵家人一个个衣着光鲜,装束时髦,就连赵慕英也改头换面,原来病弱衰老的样子整个换成了衣香鬓影,素色裙装飘逸,波西米亚风的针织披肩,相形之下,他和小地瓜,多少有些落魄。 其实,顾遇山已经把小地瓜仔细打扮了,小地瓜穿的也都是顾遇山托人从俄国买的进口小大衣,小棉裙子,但出穿用度的格调培养是从小环境影响的,你让他一个劳动人民怎么匹配出超模来?完全扯犊子。 这不,赵慕英带着小地瓜离开了半个小时,再次出现时,小地瓜已经换了一身,特别漂亮的某个着名国际奢侈品牌的牛仔公主背带裙儿,红色小毛衣,戴上了钻石小表,米白圆头儿小鞋,头发也重新梳洗吹干扎了两个马尾,还烫了一下卷儿,非常可爱漂亮,很洋气时髦。 “爸爸~”小地瓜甜甜的叫了一声,开心的蹦蹦跶跶的跑来了。 顾遇山把他抱在膝上,端详一番,本来没什么神的眼睛都亮了,他心想,还是得有雌男照顾他的宝贝儿子,比自己搭配的好看多了,料子也好。 那边赵慕英已经张罗着保姆们煮饺子炒菜了,这边警卫员进来通报他冷光剑和冷月停一起回来了。 “哎呦,真好!爷俩一起回来了!那咱们快开饭!遇山也饿了!” 没几分钟,冷光剑和冷月停已经进屋来了,保姆们接包儿摆鞋脱外套,服侍周到。 冷光剑一脸不耐烦的推开保姆,自己把军装大衣往玄关屏风上一搭,看到顾遇山时,大步疾走而来:“遇山!快!让爸看看你!” 顾遇山早已起身,但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冷光剑握住他的肩,那苍老遒劲的大手如同铁钳子般握了握,感慨道:“我儿婿瘦太多了……” 顾遇山客气浅笑:“爸,大年三十也这么忙,辛苦了。” 冷光剑敏锐的捕捉到顾遇山的义眼,深邃的眼眸里含着疼惜和愧疚、慈和、信重。然后抱了抱顾遇山,拍了拍顾遇山的背:“好孩子,你受苦了!” 顾遇山被他拍的闷咳,不太舒服的皱眉。 “母父!”那边小地瓜早已大叫一声,小奶声都带上了哭腔,朝冷月停张开小手。 那边冷月停早已迫不及待的冲过去,一把将小地瓜拥入怀中,父子俩紧抱着哭了。 “呜呜……母父……我会乖乖的……母父别不要我……”小家伙紧紧搂住冷月停的脖子,泪水糊了冷月停脸上、颈窝全都是。 冷月停也哭的梨花带雨,心如刀割,哽噎难言,在小地瓜的额头,眼睛,鼻子,小脸落下无数个吻,颤声:“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母父永远也不离开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宝宝……” 这样感人肺腑的重聚,别说赵家人了,连保姆和司机、警卫员、上菜的私人厨子都心酸红了眼圈。唯独不合群儿的只有顾遇山一人,他脸上五官有点扭曲,半哭半笑,似乎是想硬挤泪挤不出来的样子。 他不明白这群人除了他儿子,其他人有什么好哭的?为嘛哭? 赵老爷子,冷司令,赵剧团长,冷大公子……哪个不是功成名就,家财万贯? 顾遇山觉得他可能是自从没了一只眼睛后,心理出问题了。不仅没有触动,内心非常平静,也愿意配合演出,毕竟他想得开,但他还是生理性的排斥厌恶。如果不是忌惮冷光剑的权位,他早就推开冷光剑了,装什么慈父心肠?有必要吗?他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现在还是冷月停的污点,不是吗? 尽管如此,顾遇山还是尽量配合出演了,除了赵云嗔外无人注意到他的反常。 正准备要吃晚饭呢,突然来了拜年的客人,居然是副总理孔克谨带着夫人和独生子孔逸群,朱家就住在隔壁,也要吃晚饭了,寻思来联络一下感情。 孔逸群今年才22岁,在首都大学文学院攻读硕士生,并任教,也是时下最受欢迎的散文家、家、诗人。生的身量修长高大,俊美出尘,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些,举手投足的优雅潇洒,笑起来居然还有两个酒窝,非常可爱。拿着对联和酒水礼物,送给冷光剑。 “冷伯父,冷伯姆,月停,新年好!冒昧来打扰。”他显然是有些腼腆尴尬。 他这副模样,反而立刻迷倒了几个年轻的小保姆,连赵家的两个雌男都被迷住了。 “哈哈哈老冷,你心心念念的儿婿和大孙子终于回来了?看看给你乐的大牙都收不回去了!”孔副总理打趣儿冷光剑,两人是老相识。 “哈哈哈可不是嘛,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可满足了!看我大孙子!”冷光剑把小地瓜放在脖子上,让小地瓜骑着,像个老小孩儿似的炫耀孙子。 “爷爷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小地瓜已经彻底皮实了,笑的像年画娃娃似的,拱着小拳头拜年,让人心都化了。 “哈哈哈好好好,爷爷都准备啦!”孔副总理很喜欢小地瓜,抱了抱,亲了亲,给了一包特大的红包,还有长命金锁。 孔家人只是在客厅热络聊了几句,接了赵慕英送的回礼,就回家了。 临走前,孔逸群的眼睛几次三番的看向冷月停,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送了几本书,离开了。 赵云嗔和冷月停咬耳朵:“表哥,他可比连锦轩、比哥夫好多了,又可爱又英俊!还有礼貌!哪像哥夫,眼睛长在头顶上,都不理人的!他是不是喜欢你?我听说,之前还有个姓陶的,和你下放到一个地方,出身也挺好,也喜欢你?” “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冷月停听的不舒服,精致秀丽的眉心蹙着,但看赵云嗔才十七岁,来看自己的,又是年三十,就没和他一般见识。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年夜饭,饺子也非常美味可口,饺子里面还包了硬币、红枣、花生。 吃到硬币,代表来年财运滚滚,吃到红枣,代表早生贵子,如果一连吃到几个枣子,那就叫连生贵子,吃到花生,代表运气爆棚,节节高升。 顾遇山连续吃了六个硬币,差点没把大牙硌掉,吃的他的火气蹭蹭往心口上窜。 而冷月停连续吃到了两个枣子,其他人大都只能吃到一颗花生,一个钱币。本来活泼的赵云嗔和赵云林打趣了他们夫夫,谁知俩人反应全都冷冰冰的,不怎么有兴致配合的样子,也就都不起哄了。 吃过饺子,放烟花,打麻将打牌,已经夜里一点半了,小地瓜早就困的不行了,玩儿的太疯,被冷光剑和赵慕英抱去房间睡了,大家伙儿也都散了,各自去睡觉,冷月停安排他们住客房,并让顾遇山等他一会儿,顾遇山自己趴在麻将桌上睡着了。 有个一直在厨房忙活的保姆没出来见人,以为顾遇山是赵家的司机,看顾遇山没人管,便主动带顾遇山去了他们这群工作人员的休息室。 顾遇山困的睁不开眼,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迷蒙中,被人轻轻叫醒,发现床边围着三个人,正是冷光剑一家三口,他们表情非常复杂,眼里满含着心疼,赵慕英和冷月停眼睛肿成了桃子,倒吓了顾遇山一跳。 顾遇山被他们带到了客厅,私人医生和护士给他看了眼睛。 “我说了,不用!我没事!”顾遇山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任由他们弄,结果护士手重了点,立刻发飙,一把推开。 那雌男护士气的脸通红,咬唇退后。 赵慕英语重心长,按住顾遇山的肩膀:“孩子,咱们看看眼睛,如果还能治,今晚立刻去首都军医医院。” “不必了,眼球已经摘了,义眼挺好的,视力和真眼一样,在北疆军区国外的医生给我做了手术,爸,母父,已经这么晚了,都睡觉吧,啊?我很累了,还有小地瓜呢?”顾遇山拂开赵慕英的手,十分讨厌别人触碰他的眼睛。 冷光剑和赵慕英大吃一惊,他们都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还想说话时,冷月停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再也抑制不住,捧起顾遇山的脸,小声:“让我看看,好么?” 然而顾遇山像是被触电一样,“啪”地狠狠打开了冷月停的手,怒视冷月停,低吼:“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说了我很累!我想睡觉,我这只眼的眼球已经摘了,这是义眼!你想怎么看?!我扣出来给你看?!到底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冷家当初遭难的时候,他不计一切代价救他们,帮他们,虽然从来没指望过回报,可他们后来成了一家人,也想着能同甘共苦,结果呢?他和小地瓜备受折磨迫害的时候,冷家三口在首都享受荣华富贵! 何况,他不只是失去了一只眼睛,随身空间也没了,因为在稽留所目睹和他一起被关押的小哥儿被轮奸惨死造成心理阴影,他现在连做男人的功能都不行了!正常的晨勃全部消失!勃起都有障碍了! 除非他是草木人,除非他的左眼和身体恢复如初!否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冷月停瑟缩了一下肩,垂下手,缓缓低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转,长长的睫毛一颤,终于还是滚出来了,噼里啪啦的掉落。 其实顾遇山真是冤枉冷家人了,他受伤的事,被人有意识的隐藏了,就怕冷光剑会义愤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不利于团结。加上顾遇山也不是个“会哭有奶吃的孩子”从未提起,是以他们三口人都不知道,还是刚刚结束的时候,老村长和杜文涛打来了拜年电话告诉了冷光剑。 赵慕英也红着眼泡,手足无措,一面安慰可怜的儿子,一面又劝暴怒的儿婿,却无颜惭愧,不知该怎么办,还是冷光剑痛心的长叹一声,大手一挥:“睡觉睡觉,什么事明天再说,停儿带着遇山休息一晚,遇山累了,咱们去带孙子一起睡。” 本来挺好的大年三十,以惨淡的结局收尾,其实顾遇山也挺过意不去的,但有些事,他控制不住,让他好好睡个觉,他也不至于这么不留情面。 冷月停知道顾遇山讨厌自己,并没有带顾遇山回他们的主卧,一边用纤细雪白的手背抹去泪珠,一边带着顾遇山去了客房,从自己的房间把给顾遇山准备的新毛毯和厚厚的蚕丝被抱过来铺好,崭新的灰蓝真丝睡衣,洗漱用具,一应俱全,始终没有再说话。 顾遇山也不客气,不在乎冷月停是否在身边,甩掉裤子衣服,脱的光洁溜溜,进了洗手间洗澡刷牙,换了睡衣,摘了眼镜往床头柜一扔,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本来秒睡,忽然想起什么,诈尸般坐起。 和端着水进来的冷月停差点撞个对头,他直接推开冷月停下楼。 冷月停本来都不哭了,只是不言不语,蔫蔫儿的,被这么一推,水都差点撒了,鼻子又开始泛酸,眼周粉红一圈儿,我见犹怜。忙放下托盘,跟出去。 发现顾遇山只是去父母的房间,打开一点缝隙,见小地瓜幸福的睡在他们中间,还打着小鼾,放心的关上门,重新回三楼的客房了。 他也不管安静伤心的坐在床边的冷月停,完全把冷月停当成了空气,钻回被窝,舒服的睡了。 48、Y擒故纵、情敌周美人(微) 顾遇山这一觉睡的很沉很解乏,仿佛卸下了心头上的巨石,得到解脱,第二天快中午才被外面的些微动静惊醒,他两眼发直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青花瓷古董台灯。 果然是司令的府邸,连客房的陈设都这么漂亮。 世道如此,他总算明白几年前冷月停委身与他的时候,为什么那么不情不愿的,还得靠醉酒才能“报恩”了。 放在以前,顾遇山看到“拨乱反正”时期报纸发的一些消息,什么严厉批评军官起复就离婚休了糟糠之妻,再娶新娇妻,或者换夫,再和门当户对的才俊结婚,把孩子丢在乡下,他一定义愤填膺,愤怒难平,现在他却觉得浑身轻松。 人性如此,水都不一定往地处流呢,何况人呢? 就凭他现在的身体和心理双重不平加病态,他就不可能和冷月停好好过日子,已经破碎的感情非得挤在一起,他痛苦,冷月停也痛苦,最可怜的就是孩子,尤其小地瓜还敏感早熟,所以,必须离婚。 其实冷月停遇到他也挺倒霉的,年纪轻轻,大学生下放到农村,舍身救父,结婚怀孕,生产还遇到难产,遭了大罪,损伤了身体……就像他没了一只眼睛,这段婚姻,他们俩谁都没得到什么好处,唯独他们的小宝贝,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生,最无辜,最可怜。 他现在要想想以后怎么办。 哪怕离婚,他也不能主动提,否则在孩子眼里成了什么了?冷家人也未必咽得下这口气,找他麻烦,他怎么抵抗的住现在的冷家人?最好是冷月停琵琶别抱,这样,冷光剑夫夫也没理由找他麻烦,如果冷月停有了新对象,那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也就能轻松些,他可以和冷月停的新老公交易,让新老公帮忙,毕竟哪个新老公如果说真心不介意前任的孩子,那是不可能的事。 妈的,顾遇山越想越难受,抓扯着头发使劲儿搓了搓,皱着眉头,表情痛楚纠结。 他不是为了自己失败的婚姻难受,是为了他的孩子难过,这年头虽然离婚正常,可原生家庭对孩子影响太大了,搞不好小地瓜看着他和冷月停这样,以后不相信爱情婚姻了,找不到好对象了,怎么办? “咚……咚咚……”门被轻轻敲响。 如同一个炸雷响彻在耳边,顾遇山形成条件反射般,猛地仰卧起坐。 “遇山啊,不饿吗?听母父的话,吃点东西再睡,啊?”赵慕英暖融融的声音带着慈爱和担忧在门外响起。 顾遇山皱眉,说实话,他不想出去,并非是躲避,而是自己一个空间更舒服,心态也给更平和稳定。 “爸爸~大懒虫爸爸!快点出来……” 奶声奶气的呼唤,是小地瓜。 “好的,我洗漱后就出去。” “没事的,遇山,穿着睡衣出来吧,你外公他们出去逛街了,家里没外人。” 顾遇山没办法,小地瓜拍门的动静越来越大,他只好简单洗脸刷牙,胡子都没刮,穿着睡衣出屋了。 赵慕英笑容可掬的抱着小地瓜,站在门口看着他:“快来,昨天吃的油腻,早上特意做了豆浆油条,还有小糖饼,停儿烤的面包。” “爸爸抱抱~”小地瓜敏感的发觉父亲情绪的低迷,伸出小手。 “地瓜开心吗?” “开心~” 顾遇山露出一点笑意,接了孩子,跟在赵慕英身后,下楼,赵慕英让他走前面,把卧室门关上,看到顾遇山身上挂着的衣服,本来就个子高,更瘦了,空荡荡的,骨头耸立着,越看赵慕英越揪心。 早餐饭桌很丰盛,而且全都是新鲜的,不是吃剩的。 冷光剑正坐在客厅,电视上播放新闻联播,他则打开报纸看,冷月停正拿着一碟子水果走向冷光剑,正好和下楼的顾遇山碰个对面,顾遇山直接略过他,跟没看见似的。 冷月停静静的看了坐在餐桌前的顾遇山一秒,突然开口:“我今天下午一点半开画展,许多过去的亲戚朋友,还有母父和爸爸的同事都要来,我带着宝宝去。” 赵慕英生怕顾遇山不同意,一边给顾遇山倒豆浆一边解释:“让咱们家宝贝认一认人,小孩子也开阔一下视野。” 冷月停走至冷光剑身边,轻轻坐下。 他今天焕然一新,穿着Michaellosordo的全真丝性感闪钻缠绕bling白色套装,千金雌男的抱脸披肩发,乌黑亮泽的长直发犹如一匹上好的丝缎,如瀑布披泻身后,妩媚绝美。莲花瓣大眼睛含着露珠般水汪汪的,柔柔凌凌,我见犹怜中自有一股清冷和贵气,精神饱满,白雪高雅。化了精致淡雅的妆,口红的颜色莹润艳丽,涂在他的小嘴儿上,带了点说不出的诱人欲醉,想要一亲芳泽味道,水晶流苏耳环,套装还是露出一圈儿腰部的,能清楚的看见小蛮腰上健身的结果,马甲线和腹肌若隐若现,非常养眼。弯腰往茶几上放水果时,腰部缠着很特别的钻石腰链,修饰的线条更漂亮了。 “母父!你好漂亮呀!”小地瓜大眼睛都亮了,看的呆呆的,立刻不要顾遇山了,挣扎着,顾遇山把他放在地上,他立刻像只小鸭子似的扑向冷月停。 冷月停饶是万般的清冷高傲,看到自己的骨肉,也全都化为了一滩水,心软的一塌糊涂,把小地瓜轻柔的抱起来,任由小家伙在他脸上亲粘着,吻了吻小地瓜的额头,温柔的道:“宝贝,母父爱你。” “母父,我也好爱你啦~我最喜欢母父了~我是母父的乖宝宝~母父今天陪我睡~”小地瓜在冷月停耳边悄悄的说,偷偷笑,可爱的像只小团子。 “好~”冷月停心酸,眼眶微红又把孩子亲了亲,放在腿上,像抱小宝宝疼惜的抱着,那温柔入骨的态度,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顾遇山眉心揪着,说实话,他不想让孩子去,他觉得不安全:“地瓜,你想去吗?” 小地瓜看向父亲,只觉得父亲不太高兴,两只小手跟小松鼠般纠结,他实在舍不得母父香香软软的怀抱,他又感觉母父快哭了,小小声:“我想去……” “想去就去。”顾遇山看了小地瓜一会儿,继续吃饭。 “小山啊,有不和胃口的,爸爸让他们给你换。”冷光剑露出笑,国字脸方眼,精神奕奕,看得出心情不错。 “没有不和胃口的,很好吃。” “爸爸,我想你陪我去……”小地瓜很机灵,看了看母父,又和爷爷互相挤眉弄眼,立刻跳下冷月停的膝头,跑去顾遇山身边拽着顾遇山的手撒娇。 赵慕英小心翼翼的:“大年初一逛街走,遇山,和停儿、地瓜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 “好。”顾遇山看着儿子,机械的说。 经过这一出,顾遇山也没了胃口,喝了杯豆浆,吃了半根油条就吃不下了,赵慕英给他剥的两个煮鸡蛋,冷光剑亲自杀的鸡给他炖的补汤,还有冷月停烤的面包、精致小点心,他一口都没动。看得出,顾遇山不是赌气不肯吃,是真的吃不下,连半根油条都跟吃苦药似的硬往嘴里塞,再吃半根就要吐出来似的。 看他吃的这么少,冷光剑和赵慕英老两口也忧心,想像以前似的当做亲儿子般说两句吧,偏偏现在顾遇山心里和他们系着扣儿,为了避免关系恶化,只好忍着,想劝导说,带着顾遇山去医院看看吧,又怕顾遇山多心,再次被他们伤害,想让宝贝儿子冷月停去劝劝吧,看顾遇山这个架势,别说自家宝贝儿多说一句,昨天晚上碰一下,顾遇山仿佛要暴起离婚似的,真是进退维谷。 冷月停表面上只关注孩子和父母,实际心里比老两口更难过。 顾遇山换好了衣服,被冷光剑叫进书房谈话,令顾遇山。 冷光剑看着毫无生机的青年,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竟然不知从何说起,但他到底是做将军的人,一向都讲究个痛快,立刻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个清楚明白,证明了绝非他们冷家人忘恩负义,不肯接他们父子来首都,而是自身生命安全和自由都被控制,还拉了刘诚和其他政治处、军部的老领导的秘书来第三方作证。 “遇山,咱们一家子这几年风风雨雨吧,什么没经历过,你眼里,爸爸还有你母父,还有停儿,真的是那么卑鄙低劣的人吗?停儿他做事的确有不妥,但你必须承认,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你不知道连家人的卑劣程度,他们父子把我还有停儿,还有你母父分开关押,连锦轩那个小畜生对停儿贼心不死,停儿绝食不肯屈服,他们还给停儿打了麻醉针……”越说冷光剑越是咬牙,心疼屈辱仇恨种种情绪,即使他们家被处罚,都已经去了国外,也没有消减。 顾遇山沉默,连锦轩是什么样的人,以前他不清楚,经历没了眼睛,小手指被断等种种折磨,他也算是知道的透彻了。 冷光剑说错了,冷月停不仅没有不妥的地方,而且聪明绝顶,如果小地瓜跟着冷家,此时还不知道能不能囫囵个儿找回来,搞不好连锦轩为了泄愤,把孩子弄残弄死,而小地瓜跟着他,最起码蘑菇乡里人不会视若无睹,最重要的是,他姓顾,不姓冷,胡市长父子那群人最多也就折磨他,却治不了他的罪,何况冷月停“放弃”他和孩子,给连锦轩一种“有旧情复燃希望”的错觉,孩子和糟糠丈夫控制不了冷月停和冷家人,从而,火力都改向了冷家人。 冷月停唯一漏算的,就是那群绿卫兵的素质,恰恰是素质低,觉得弄小孩儿没意思,一味的折磨凌辱顾遇山,所以孩子得以保全……呵呵,冷月停漏算了吗?没有! 真是厉害! 他以前觉得冷月停柔弱清冷不能自理,现在算是彻底醒悟了。 冷家起复这段时间,冷大公子迅速在艺术圈和文艺圈站稳脚跟,眼瞅着二十岁出头攻读硕士生,一毕业就是美院里的领导,将来从艺从政,置办产业,那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假以时日,必定是人中龙凤。 呵呵。 冷光剑用力握紧顾遇山的手:“好孩子,不论发生任何事,不论你眼睛是否残疾,你都是我冷光剑唯一认的儿婿和半子!任谁也改变不了你在冷家的地位,在我和你母父心中的地位,爸爸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自己,好好爱自己,爱妻儿,好好接受治疗,养好身体,做一个不辜负自己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顾遇山讥嘲勾唇,红着眼喃喃:“男子汉……” 冷光剑只觉得言语苍白,他知道顾遇山受了很多罪,还是得实质性的补偿,笑了笑,自豪的道:“这次起复,你外公把国外产业的实股给了咱们家一小部分,你母父和停儿一大块儿,咱家也有国家补偿的财产,这些钱,我和你母父商量好了,均分成四份儿,咱家生活留一份儿,在你母父手里,你和停儿一人一份儿,咱们家小宝贝留一份儿,爸爸这里也有一些好资源,这几个月也积攒了不少钱,都给你!建工部的位置,爸爸也给你走关系,一定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你以后就在首都好好发展,以后咱们家的一切不还都是你和停儿的?你母父想着咱们家太冷清了,人口也少,这几个月停儿也调理好身体了,天天健身运动,你也抓点紧,再和停儿给我们多添几个乖孙,趁着停儿还念书时期,不忙的时候。” “爸,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恐怕是要让您和母父失望了。”顾遇山眼皮都没动一下。 冷光剑慢慢敛去了笑脸,眼神非常锐利深邃:“儿婿,你对我们冷家有大恩,可以说我这条老命也是你几次救回来的,但我冷光剑可以同样用命来偿还,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欺负停儿。昨天,你已经伤了停儿的心,你不能不给人补偿的机会,何况他还给你生育过两个孩子,你不能对他冷暴力。” “我没有男性生育能力,我阳萎了,并且我去看过医生,有医生的诊断书,北疆军区第五军医医院。”顾遇山平静的开口,并解释:“我不是冷暴力,我是无能为力。” 冷光剑如遭雷劈,腾地站起来,到落地窗前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手抖的点燃烟,抽的又狠又快,心脏抽着疼,目光如电的射向顾遇山:“孩子,你说实话,不是气话,这是真的?” 顾遇山面无表情:“我入职北疆军区建工部需要体检,包括之前医院的诊断书,我都带来了,我去给您拿。” “不、不用了!”冷光剑猛地闭上眼,头痛的跌坐回按摩椅上。 他算是明白这小子这么绝情寡言,拒人千里之外的原因了。任谁遭遇这些,不自杀,不得精神病都怪了,他是男人,他最明白。 他心疼顾遇山,把顾遇山当做亲子,但毕竟不是亲子,他真正的亲生儿子过了今年才22岁,还在念书,难道要停儿一直为了顾遇山“守活寡”?如果顾遇山和停儿之间结婚十几年,有几个孩子,感情深厚,那守就守!必须要仗义!问题是停儿还青春年少,他们夫夫已经亏欠停儿太多了!导致停儿为了救他们,小小年纪就结婚生子,又难产伤身。 他冷光剑宁可自己被阉了,宁可自己双目全瞎,也不愿意儿婿遭遇这种噩事,但如果为了偿还恩情,赔上亲生骨肉的一辈子,说他白眼狼也好,他真的……真的不愿意! 意识到自己思想越来越偏,冷光剑立刻强迫自己停下来,当机立断:“小山,诊断书不一定是对的,就算是真的,咱们先治,不管花多少钱,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人情,爸爸都给你治,不要灰心丧气!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又不是拘泥于那点生殖器,郑和下西洋还是太监呢,不也成了王爷?哪怕治不好,你也永远是我儿子!我儿婿!行了,别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耿耿于怀,清醒开阔思路,自己高高兴兴的活着比啥都强,今儿你和停儿带着地瓜去参加画展,等明儿,爸带你去爬山钓鱼!咱爷俩好好喝几杯!” 顾遇山没什么期待值的点头:“好。” 等要出去时,冷光剑又叫住顾遇山:“遇山,这件事咱们爷们儿知道就成了,爸陪你去看病,别和你母父还有停儿多说。” 顾遇山目光微动,嘴唇动了动,没回答。 他知道冷光剑脾气一向冲动粗糙,为了他的尊严竟然也有这么细腻迁就的时候。 “啧,非要说,也是爸来和他们缓缓的说,你别说。”冷光剑揉了揉顾遇山的头发,故作轻松的咧嘴笑了笑:“好了,以后多吃点!行了!出去准备准备!” “谢谢您。” “都是父子,不许说生分的话。” 顾遇山夫夫带着小地瓜出门了。 这回的坐骑不是显眼的特殊订制军车了,而是进口豪车,通体纯黑烤漆车身,还有个小金人儿车标和特殊的冷家徽记,非常漂亮,比起吴留柱的座驾要更高级。 顾遇山穿着崭新的黑色厚羊绒长外套,内搭西装三件套,戴着厚围巾,全都是特别定制款的奢侈品牌,有些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幸好他骨架大,撑得起外套,其余的得用腰带勒住。而冷月停穿着一件到脚踝的兜帽皮草大衣,款式居然有些像沙俄女皇大氅的霸气风格,通体银白,白的没有一丝杂毛儿只在尾端微微泛着银灰,丝丝闪耀,璀璨夺目,连帽子戴上去的时候,衬托的那张冷若冰霜,艳如桃李的脸蛋更标致贵气了!最可爱的是,小地瓜身上的外套也是皮草的,纯白的小斗篷,蓬蓬裙,雪地靴,还戴着现在时兴的给小孩子戴的公主发冠,非常精致漂亮。 车厢内很宽敞,暖气开的足,冷月停身上的香水味像是挥发了似的,充斥着到处都是。 “宝宝,冷不冷?”冷月停心疼自己的宝贝,脱了大衣给小地瓜盖上。 “不冷,好热呀,母父……”小地瓜小脸跟红苹果似的,埋首在冷月停怀里扭来扭去。 冷月停温柔一笑,把大衣撤下来给了顾遇山,顾遇山叠好放在一边,冷月停自己给小地瓜解开小斗篷,盖在小肚皮上:“还有一个小时,宝贝睡一会儿,等下午饭想吃汉堡还是蛋糕?” 小地瓜兴奋的睁大圆圆的大眼睛:“汉堡包!” “好的,母父和爸爸一会儿就带你去吃汉堡。” “嗯!”小地瓜幸福的窝在母父怀抱里睡着了,其实小家伙根本没睡,只是装睡,他想要多多粘着香香软软的母父,虽然爸爸的怀抱也很安心,但不太舒服,爸爸身上没有肉,都是骨头,硌屁股。 顾遇山始终在旁冷眼旁观,过了二十分钟,见小地瓜睡了,也闭上眼假寐。 冷月停却突然搭话:“这次的画展也是我大学的毕业展览,其中包含了很多我在老家画室里画的作品,我让人去取回来了,我的一些老同学也会来参加,他们有的毕业了,有的失踪了,也没有几个人了……” “节哀顺变。”顾遇山闭着眼,不咸不淡的说。 冷月停目光难掩哀凉,看着无动于衷的男人,自嘲一笑。 “这算什么?我和我的双亲应该出点不好的事,最起码不是现在这样光鲜亮丽,你才会舒服点?毕竟现在这样,仿佛我们只顾着自己好,不管你和宝宝死活似的……” 他声音很小,近乎是自言自语的范畴,但顾遇山还是听见了。 “我从没那么想过,你们冷家要是倒了,我和儿子会更倒霉,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死了。”顾遇山一点不生气,反而直接说了这么一句话。 几分漫不经心的解释,还有讥讽和庆幸。 冷月停咬唇,侧目看向男人,眼尾有星星点点的泪光,小声:“你不要这样说我,是我顾虑不周全,让你和孩子受苦,但我就很好过吗?我和爸爸、母父被他们囚禁起来,被各种威逼利诱,各种逼供,为了不被玷污,我甚至绝食绝水,差点死了,知道你和儿子无恙,我才强撑着振作,等回家你看看我吃的药,不比你少,难道这一切是我造成的么?我……我是你的仇人么?” 最后一句,又软又娇,如泣如诉,饱含着幽怨、歉疚、爱意、撒娇。 冷美人真的想念极了顾遇山,分别了这么久,差一点就是生死离死别,很珍惜现在,想和丈夫亲亲热热的,可丈夫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眼神也是那么狠戾冷酷,和以前温厚深情、浪漫多才的丈夫,生育后异常恩爱和谐的夫夫关系形成鲜明对比,简直判若两人,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他,碰一下都要打他,这让敏感的美人如何受得住? 终于忍不住,“滴答滴答……”两三滴泪珠掉落在抱着小地瓜的小手上,冷月停忙转过脸看向车窗,一边抹泪,一边擦了擦小地瓜的小手。 小地瓜其实没睡着,感觉到母父哭了,不安的扭了扭小身子。 顾遇山冷然麻木的看着冷月停,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泪美人,心里没有半分触动,反而还有点厌恶:“你还挺委屈的?我从昨天到现在,有对你说过一句重话吗?只是昨天晚上太晚了,我想休息,你和你母父非要看我眼睛,把我弄醒,我不舒服,不想让你看我的眼睛,这就让你委屈了?那我瞎了一只眼我找谁算账去啊?找你已经逃出国的初恋情人吗?” 冷月停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他不想吵架的,猛地转过脸,捂住怀里小宝宝的耳朵,怒道:“你别说难听话!我冷月停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自嫁给你生了宝宝后,除了爸爸和母父眼里心里再没有旁人,什么初恋不初恋的!当时的情况只要有脑子的都能想得通!我只想着保住我们的宝宝,只想着保住你们!不得已而为之,在连家人演的一出戏而已!” “哦,真是难为你了。”顾遇山冷冷嗤笑,不咸不淡的道。 冷月停眼珠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被顾遇山气的身子一颤一颤的,捂着眼睛,带着哭腔的声音又细又软,像受了委屈的糯米糕:“你不要和我说话!!!” “哈,你放一百个心,以后除了孩子的事,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顾遇山白了他一眼,靠在车窗头,闭目养神,眉头还紧皱着。 他发现他有点变态了,看着冷月停哭,冷月停难受,他就解气???这完全不对劲儿!他最厌恶有事不说事,不解决问题,往伴侣身上发脾气冷暴力的没本事的男人了!或许有些事,从他杀了人开始,就无法逆转了,他顾遇山怎么会变成这样??? 妈的,难道身残心也残了? 不管了!先让自己痛快了再说! 顾遇山心里憋着火,他觉得,还是应该离开首都,回北疆军区工作,在那边接受心理治疗,不接受的确不行了,他怕他自己变成反社会人格,再好好调理身体,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除了走,他也没别的法子,他和冷家人待在一起都难受!!!说他狭隘自卑也好,说他愚蠢病态也罢,他是真难受! 冷月停还是被顾遇山气哭了,小地瓜都醒了,却不敢惊动顾遇山,只是大眼睛汪着泪,用小手给冷月停擦眼泪。 “宝宝,没事的啊?睡吧。”冷月停忍住泪,迅速调整好情绪,抱着宝宝,露出笑,吻了吻小地瓜。 等到了画廊,工作人员已经按照冷月停的要求布置好的会场,现在问冷月停的意见,调整画框的摆放。 饶是这么忙,冷月停也没放下小地瓜,从头到尾的抱着,有时候需要他签字核对订单,他就把孩子交给顾遇山和随行保姆抱一会儿,等处理完了,再继续抱着。 顾遇山发现冷月停对孩子的重视,隐隐忧心,他觉得他离婚可能夺不过抚养权。 不论如何,在离婚前,他还是得表现的正常一点,即便不恩爱,也和和气气的,对孩子才好。 于是,想开后的顾遇山在画廊里真可谓是非常热心兼好说话,帮忙处理一些杂事,带着小地瓜欣赏画作,认识新友人,比之前在冷宅对赵家人的态度好多了。 可叹,冷月停还以为是顾遇山主动服软,做出的一些积极性改变了,说话也温柔许多,甚至趁着小地瓜被画廊工作人员抱去吃蛋糕果汁无人时,悄悄的靠近帮忙干活的顾遇山,拽着顾遇山的袖子,引着他去了库房。 顾遇山不明所以,还以为得帮忙呢,就跟着去了。 在没有窗子摆满了画框摆设等杂物的库房,只有开着的门能照进去光亮,顾遇山毛骨悚然,居然觉得自己有可能会被冷大公子用“温柔刀”杀人灭口。 他自己起了这个阴暗念头,都觉得荒唐。 “对不起,在车子上,没有考虑你的心情。”冷月停先是低头,过了几秒,抬头正视顾遇山,眼眶红红的,目光清亮温柔,声音格外清晰,态度真挚,说道最后几个字时,有一点点哽咽。 “嗯,我接受道歉了,我也对不起,不应该那么说你。” 既然你姿态高,那我姿态更高,顾遇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冷月停咬唇,长长的睫毛颤抖半垂,慢慢靠近顾遇山为顾遇山整理了一下领子,那纤细雪白的手指都是小心翼翼的:“我知道任何道歉都不足以弥补你,可是,你必须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必须和好,爸爸和母父年迈多磋磨,我们的宝宝才三岁多一点,你不心疼我,难道不心疼孩子么?” 顾遇山忍住脱口而出的恶言恶语,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不后躲,钉在原地。 冷月停慢慢把头靠在他胸口,抱住顾遇山的腰,感觉骨头凸立,心脏揪着,温柔入骨,声线难过:“得知你不好,我心痛的恨不能自己替代你,我还记得我生宝宝的时候,你心疼极了……我身子弱,只能保住一个孩子,一直以来,我都很难过没能保住我们的另一个宝宝,没出事前,我们还在备孕,你还记得吗?我一直都想如果咱们一家人能顺利度过此劫难,一定要好好珍惜以后的日子,像你一样,我冷月停从来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雌男,我也要成为你和孩子、父母们的堡垒,和你多生几个宝宝,遇山,言语不如行动,你看着,我会怎样对你,对孩子,好吗?” 说道备孕时,想起那时的旖旎春光,冷大美人又幽怨又娇羞的埋首在顾遇山怀里,姿态极美,楚楚动人的蹭了蹭:“老公,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我爱你……” 说道最后两句话时,冷大美人都要哭了。 其实冷大美人也是自己觉得丢脸,害臊,还有男人的狠心,他还想要挽回婚姻,导致的。以前,冷月停矜贵内敛,绝对不会这么叫男人的,他觉得这么叫只限床上,平时这么叫,太羞耻。 顾遇山狠狠咬着唇内肉,在这样阴暗的环境里,他居然生出种种恶意,揣摩冷月停这么“惺惺作态”的原因,甚至想推开冷月停,揍冷月停,逼问冷月停的‘真实想法’,他都害怕自己了。 但他靠着自制力,控制住了,僵硬的抬起手臂,抱住冷月停,拢了拢那秀发,触手丝滑柔润,最好的缎子也不过如此了,让人的心脏都跟着软下来了,生出一股怜意。 正所谓人是贪心不足的物种,得到了抱抱,冷月停还不满足,蚊子般的小小声:“你不想亲亲我吗?没有人会看到的……” 只可惜,他声音太小,耳朵红的能滴血,脸也红的可爱可怜。顾遇山完全没看见没听见。 “出去吧,我担心儿子。” “嗯。”冷月停在顾遇山胸口处贴了一下,抹去脸蛋上的泪。 画展举办的非常成功,艺术圈的有头脸的老派新派领导人物都来了,还有美院的同窗学生,还有冷光剑和赵慕英军部同事也带着孩子来捧场,毕竟大年初一都休息逛街出来溜达玩儿,顺便看看画展,休息休息,正经是个好时机。 由于来人太多,冷光剑和赵慕英也没来,许多事情操办起来人手不够,顾遇山成了介绍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解说画作的灵感文案,引路,互相介绍。 来人也有几个小孩子,小地瓜活泛了,非得跟着去玩儿,顾遇山沉了脸子,小地瓜哭闹起来,冷月停正在另一个展区听见小孩子哭,立刻跑过来了,抱起宝宝哄了哄帮着说了几句,顾遇山也觉得自己保护欲太过了,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让两个保姆跟着。 可是慈父心肠,哪里丢的开,一会儿看不见就要找。 “遇山!”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顾遇山一把抓住那手,猛地转身,看到了一脸吃痛错愕的周香楠,惊讶立刻放手:“对不起……对不起!!” 高挑挺拔的雌男抱着个看上去比小地瓜还要更小一点的宝宝,英气的秀丽大眼高鼻红唇格外吸睛,微笑:“看你,这点小事也值得道歉?” 那小宝宝非常可爱,白白嫩嫩,像吃了瞌睡虫的糯米团子,这么多人也没醒。 “这是你孩子?几岁了?”顾遇山露出一点柔软的笑意。 周香楠自豪的介绍:“我儿子,今年一岁零三个月了,和你家小宝贝一样,也是雌男。” “真好,你结婚也不通知我,我认不到,礼也得到啊。”顾遇山把周香楠当成了好朋友。 周香楠面色带有难言之隐,勉强笑笑:“结了半年就离了,不是什么好事,就不让你沾染晦气了。” 顾遇山沉默了:“对不起,我不应该提的。” 周香楠轻松昂首,面容幸福而淡定:“没事,曾经看过一本心理书籍,有种治愈心理的疗法,叫脱敏疗法,大家伙儿都这么提,我现在已经没感觉了,摆脱了人渣,和孩子现在过的舒心愉快,别提多好了!” “还有这种疗法呢?什么书?”顾遇山挺好奇。 “首都XX区商务图书馆借的,叫《做自己的心理治疗师》,很不错,我特别喜欢,借来看过后还想收藏,就去书店买了一本典藏版,你要想看,我借给你。” “好啊,你还是那个联系方式吧?电话号码XXXXXX098?” 周香楠的眼睛惊喜睁大,面容极感动,露出一点难言的笑意,声线酸涩:“没想到,物是人非,你还记得。” 冷月停刚想把同学介绍给顾遇山,好不容易找到顾遇山,却看到顾遇山和一个高挑美人雌男两两相望,待仔细一看,那雌男眼熟,居然是周香楠,好一对儿苦命鸳鸯!!! “老公,是遇到相熟的朋友了吗?”冷月停没有丝毫破绽,高雅温柔的挽住顾遇山的胳膊,宣誓主权。 49、貌似破镜重圆?() “冷公子您好,我是周香楠,很荣幸能来参观您的画展。” 周香楠微笑着主动颔首问好,把怀中襁褓往上颠了颠,奶糕似的小宝宝咿呀几声,非常可爱。 “客气,您这样的多才多艺的才子能来赏光,是我冷月停的脸面,之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您匆匆离去,未能有机会多聊聊,真是遗憾,不知您刚才与我丈夫聊什么事这么开心,能否分享给我也听一听?”冷月停声线极清冷,语调却极温柔,还带着一股冷冰冰的甜意。 “刚刚聊到一本书,顾大哥说他喜欢,我正好有,没说别的,您别误会。”周香楠落落大方的说清楚。 冷月停的声音令周香楠想起前些日子买的进口冰淇淋,甜蜜冰凉,他是七窍玲珑心的人自然明白冷月停内涵的是之前他邀约顾遇山一起来首都念大学的,后被冷月停撞个正着,然后心虚匆匆离开的事。只是他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年青涩的自己。 他也感受到冷月停对他的敌意和防备,笑容恬淡:“我单位发的画廊参展礼券,我父母都回老家过年,我是临时起意来看的,那么,不打扰了。” “不送。”冷月停敛眸,微抬下巴,鄙夷高冷的情态旁逸斜出。 顾遇山眉心一拧,瞥了眼冷月停挽着自己的手臂和也不怎么高兴离去的周香楠,欲言又止,还是改了话头,拨开冷月停的手:“地瓜呢?” “张阿姆带着呢,你……”不等冷月停说完,顾遇山看见保姆,立刻小跑过去。 冷月停本就有亲近之意,见顾遇山这么拨开自己的手,一股子绞痛在心脏里翻涌,酸涩直冲鼻眼胸口,眼睛都有些泛红,可看顾遇山急着去找地瓜的样子,也不像是故意推开他的手。 是他想多了,是的,他们已经说开和好了不是吗?冷月停,你不要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似的好不好?你丈夫只是惦记孩子…… 冷月停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也跟着顾遇山过去照顾孩子。 只可惜比冷月停辈分高的或者同辈儿的军二代官三代太多了,都是借此机会认识交际的,他必须去应酬,大部分人都没有带孩子,没有结婚,所以他不能一直带着孩子应酬。 “你去吧,孩子这里有我。”顾遇山抱着地瓜说完就走了,这让还想把顾遇山介绍给同圈子朋友的冷月停不由的怔住了,心里极难受,慢慢握拳,手指嵌入掌心。 毕竟和顾遇山结婚生子生活了三年多,冷月停多少了解顾遇山厌恶人际交际的习性,可是这次画展很重要,顾遇山不可能不知道。 冷月停调整好情绪,旁若无事的继续应酬。 画展举办的非常成功,冷月停的几幅超现实写实风景油画和人物油画,多以孩童和冬季雪景和花鸟为主的类型卖的最好,最后除了几幅自留镇馆之作,其余的全部售卖一空。冷月停本人还被F国赛宫博物馆的馆长、美国VB画廊拥有者邀请去巴黎和纽约开艺术展览,加上一些沿海深城广城海市等发达城市,近两年在顾遇山资金操作和吴留柱雇人运作推广下,冷月停早有化名作品在市面上流通,算是打好了基础,这回首都的画展算是全方位打开了国内知名度,开拓了国际市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众人对冷司令的独生子的伴侣,不甚满意。 有几个和冷家和赵家有转折亲的军部夫人议论纷纷。 “冷家公子这么小的年纪就结婚啦?对象是谁啊?” “对啊,都拨乱反正了,只看见小孩子,没看到对象,也把糟糠老公安置在乡下了?” “嘘,别乱说话,冷司令和冷夫人护这个儿婿得紧,冷公子倒是一般般。” “这不在哪儿呢嘛!”有位夫人带着的小雌男儿子指向抱着儿子站在画作前的顾遇山。 另外几个夫人不约而同的撇撇嘴:“太一般了,这么没看见正脸,身子骨和气质就配不上,穷酸像,像个竹竿子似的。” 首都军校校长的章夫人倒是皱眉,拽着儿子章问陶远离了这些说三道四的长舌男。 “我看人家小顾蛮好的,看着就是个踏实的小伙子,他们那群人一个个就看自家油头粉面的儿子好,儿子你可要像你父亲学虚怀若谷,别学那群人。”章夫人鄙夷的吐槽,骄傲的看向自家书生意气正浓,彬彬有礼,英俊不凡的儿子。 章问陶的眼睛着迷的看着画,间歇,追随者冷月停的身影。 这时候,他看见孔逸群走至冷月停身前打招呼,又看到门口多出来的巨大花篮儿,表情不爽:“下次竞选不知谁上台,身为副总理的儿子,也不避嫌,冷公子好歹是已婚人士。” “嘘,章老弟可别乱说话!”同来的同龄友人阻止。 章夫人却看着儿子皱眉:“儿子,你不会是对……”看到儿子对冷月停如此关注,这么久以来,多少给介绍对象的都被儿子拒绝了,章夫人心里察觉到不对劲儿。 “母父,我看这幅画挂在您床头不错。”章问陶岔开话题,指着一副湖景小品。 画展下午五点结束,冷月停和顾遇山带着小地瓜去了百货大厦经过“拨乱反正”后,重新开张的一家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装潢非常具有卡通梦幻感觉,非常漂亮,还有给小孩子玩耍的室内游乐城堡区域,连服务员都穿着小动物小王子小天使的衣服。店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笑容和蔼,很热情的招呼冷月停。 “小月,快坐,我就等你来呢,这是你丈夫和孩子吧?快请坐,你预订的位置,我擦了好几遍,还摆了你最喜欢的百合。”爷爷非常慈爱,像招待自家孩子般,把菜单递过来。 “刘爷爷,谢谢您。”冷月停把雀跃的小地瓜抱在膝上,顾遇山也凑近看菜单。 “母父,看起来都很好吃呀~”小地瓜口水滴答,小短腿晃悠。 看自己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一直扑克脸的顾遇山都被逗笑了。 冷月停宠爱的给孩子抹去口水:“好~母父带宝贝经常来吃,把每个菜都尝一尝。” 最后,小地瓜在店长爷爷的推荐下点了A儿童套餐,冷月停点了猪排饭和一些招牌小事,顾遇山点了意粉。 有最爱的母父和父亲陪伴,小地瓜的食欲特别好,吃汉堡吃成了小花猫儿。 顾遇山本来是不想点的,为了避免影响小地瓜的食欲和心情,,没办法硬是随便点了一个小份儿的意面,强逼着自己吃下去,然后不动声色的去厕所吐了。 他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胆汁都吐出去了,眼前一幕幕闪过冷月停抛弃他和小地瓜跟着连锦轩走的场景,还有刚刚在画展上,那副“花枝招展”“左右逢源”被人各种奉承的高贵白天鹅样子,还有那些献殷勤的少爷公子哥儿们,还有指指点点说他们不配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恶心。 这场婚姻又不是他自己求来的?!他不像上辈子那么“白活”!结果这辈子更可笑!平白来这里惹人笑话? 按压着绞痛的胃部,这种症状从来首都开始越来越严重,他只想离开这里…… 吃过晚饭,一家三口还去逛街,买了一车的有用的没用的东西,小地瓜兴奋了一下午,上车时就困的趴在冷月停肩头睡着了。 等回到冷宅已经是晚上八点,冷光剑和过去的老战友有聚会还没回来,赵慕英正和赵家亲戚坐在客厅聊天儿,红光满面的笑着,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立即要起身。 “母父,继续聊天,我和遇山带着地瓜先休息了。” “好,我给你熬了牛乳燕窝,给小山熬了补汤,一会儿你俩喝了再睡,要不,我去给你俩端上去。”赵慕英一片慈父心肠。 “不用了母父,我自己下楼端就好。” “宝宝今天跟我们一起睡。”冷月停看着在二楼停下,要去客房的顾遇山,轻声说。 顾遇山不置可否:“我换个衣服。” 冷月停低头,抱着孩子继续上楼,没再说话。 顾遇山手握住门把却发现门上锁了?一头雾水,上三楼,本想问冷月停要客房的钥匙,可当他走至三楼冷月停的房间门时,发现门就在走廊入口,第三层压根儿没有分成几个卧室,而是只有一个卧室,当他打开门时,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圆弧屋顶、梁柱、墙壁都是凡尔赛宫的金色白色浮雕风格装潢,尤其是圆顶和墙壁的壁画,精美典雅,富有浪漫华贵高雅的艺术气息。超大size的进口白香木大床,精美的玫瑰藤蔓雕刻,从床上的顶棚直直垂下瀑布般的蕾丝床帘儿,花朵般散开拖地。床具用品一应都是粉蓝的、水粉的提花暗纹贡缎,国内市面买不到的名家作品,特供使用的,外罩着几层的进口蕾丝纱,仙气贵气飘飘。一整层用立柜书架等摆设分出各个区域,就寝区、梳妆区、学习读书区、会客区、作画区、咖啡酒吧台休闲区空间布置的极有氛围感,美感的同时还很合理实用。主色调就是淡淡的金黄、雪白、粉蓝、水粉、这种清新娇柔的有些矫情的颜色,整个屋子看得出主人布置的特别用心,处处纤尘不染,空气中是淡雅清新的果味熏香,令人心情和身体极放松舒适,四处还摆设着漂亮的插着满天星、玫瑰、紫罗兰、山茶的水晶花瓶。除了主床外,靠近露台的巨大落地窗前,还有一张同样很漂亮的贵妃小床,是用来小憩的。唯有衣帽间和洗手间是单独两个间儿隔出来了。 一整层透着浓浓的小布什乔亚味道。 “你的衣服,我让人洗干净熨烫好了,都在衣帽间,你换这套睡衣吧,纯棉的。”冷月停把一套崭新的睡衣递给顾遇山,低垂着长长卷翘的睫毛,抿唇,不是很有精神的恹恹模样,纤细白玉般的小拇指把碎头发勾掖到耳后。 顾遇山和冷月停生活了三年多,最清楚不过冷月停这副模样一般是心情不佳或者受了什么委屈需要他这个做丈夫的开解一二,但他偏偏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自顾自的取来睡衣更换。 “地瓜起来了,爸爸抱你去洗澡刷牙。”顾遇山径直走至床边,看着陷入软绵绵大床里的小家伙儿,白嫩嫩的小团子,满脸的幸福抱着冷月停给他买的玩偶,被爸爸吵醒了,小家伙哼哼唧唧不乐意起来,顾遇山一点不心软,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睡着了,明天早上再洗也——”冷月停不忍心吵醒孩子,可惜顾遇山都不等他把话说完。 冷月停看着顾遇山的背影,只觉得咫尺天涯。慢慢红了眼圈,拢了拢肩膀,明明他的卧室暖气开的很足,丈夫的冷漠却把他的身心都冻僵了似的。 如此这般,顾遇山冷漠有礼的和冷月停“同居”了三天,每天晚上都抱着小地瓜一起入睡,夫夫俩佯装恩爱亲密,小地瓜也每天乐呵呵的,但是转头出了房间只有他们俩独处的时候,顾遇山就变回原来的模样,甚至在冷光剑和赵慕英老夫夫前,也渐渐不装了。 只是顾遇山对待两位老人还是很尊敬的,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和儿婿之间的龃龉,毕竟当时事情发生时,两个老人身不由己被提前抓走了。尤其是冷光剑,带着顾遇山去看医生,一个劲儿的宽慰顾遇山的心,这多少给了顾遇山一点安慰。 诊室都是单独为顾遇山开的,三位军医院的专家医生围着顾遇山看诊,并且严格保密。 “经过药物刺激可以勃起,系统检查后,证明不是身体原因,是心理原因,冷将军,顾工,我建议心理医师介入,另外,顾工的身体太瘦了,不排除心理引起的厌食症,需要进行营养输液补充,否则会引发严重营养不良。”男科老专家抚了抚眼镜道。 冷光剑大大的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一直为儿子捏一把汗的老将军终于露出笑脸:“不是身体就好!就好!” 然而心理科主任医师给顾遇山诊断出重度抑郁,并且不愿意诉说内心真正的诱因,主任医师只好根据情态动作揣摩来进行推断。 “将军,在鄙人看来,顾工可能是受了一些身体和精神上的摧残,比如看见了暴力性行为,亦或者自己遭遇了暴力性行为,需要药物干预治疗,我这就开药,另外顾工现在的环境可能对他产生了一些心理干扰,比如压力,讨厌等,这些也不利于他恢复,最好是换一个环境优美,人少的地方,进行疗养。” “……好,那、那麻烦医生了。” 冷光剑如同吃了几个黄连,舌尖苦涩,说话都不连贯了,他是经历过批斗的,绿卫兵的残忍龌龊程度,他最了解,他是个半老头子,大半辈子过去了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和平年代最多被骂被羞辱被毒打,而小山却青春正盛,还带着小地瓜,他后来调查得知和小山一起关押的还有个雌男和小男孩父子,那雌男突然暴毙,谁知遭遇了什么事,只剩下小男孩儿,他儿婿的品性他了解,骨头碎了也不会低头,但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只怕…… 看完病后,冷光剑拉着顾遇山去吃烤肉,只有岳婿两个,说了很多令人窝心的话,喝多了,居然还哭了,弄的顾遇山也不是滋味。 等到回家后,冷光剑悄悄把冷月停叫到书房,把顾遇山的事情和冷月停说了,冷月停浑身都冻透了,心脏犹如刀割。 “停儿,爸和你说这些,你是不是嫌弃爸话多了?但你一定要清楚一件事,咱们冷家,爸爸还有你母父,还有你,都亏欠小山太多太多了!小山的身体没有大碍,积极治疗会康复的,你一定要全力配合,必须主动,哪怕遇山不配合,你也要主动,我不管你们小夫夫俩有什么误会,反正不和睦也得给我和睦!爸只找你!你要是想学其他老干部儿子那样回到首都就换伴侣,那我绝对不同意!” 冷月停涕泪横流,捂着嘴不出声,哭的衣服前襟都湿了,身体颤抖,除了一直频繁点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 冷光剑疼惜的把冷月停抱在怀里:“好了,儿子,别哭了,爸爸知道也委屈你了,并不是你的错,都是爸爸的错,好孩子,不哭了……” 顾遇山本来想待个三四天初五就回北疆军区,但看儿子开心的样子,只好继续待下去,平时太难受他,他就去泡图书馆,逛书店,去公园遛遛弯儿,遵循医嘱,让心情放松,尽量不去想那些不能和外人道的事。 除了四处闲逛外,还去吴留柱家里做客,兄弟俩一起聊天吹牛,得知顾遇山想给小地瓜置办一些纯金首饰作为嫁妆,吴留柱眼珠子瞪老大:“兄弟,你都在首都,还有深城海市买了多少套房子了?现在又开始定准金子了?你这是要把所有钱财都给你家那小不点陪嫁出去啊?喏喏,你看看,这些都是工艺大师的联络方式,金店也有相熟的,要我说还不如直接购买古董。” 顾遇山露出浅浅的笑意:“坚柔是我的独生子,陪嫁有点可惜了,招赘吧,购买古董的渠道你有吗?纯金的、宝石的都行。” “我身边的朋友有,等我帮你问问。” “这是我法国朋友送的咖啡豆,顾大哥,尝尝。”两人聊的正热火,孙妙端着两杯香气扑鼻的热咖啡曼妙走来,笑容满面的招待。 吴留柱呵呵两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法国佬给你送了咖啡豆,大山他一喝咖啡就困,他不喜欢咖啡。” “谢谢,我尝尝没事。”顾遇山微笑。 孙妙哼声,扭扭哒哒的坐在顾遇山对面,热情邀请:“顾大哥,下次你带上嫂哥儿和小地瓜,咱们四个人聚一聚,我还真又点想念小不点儿了。” 顾遇山不愿意多谈,低头抿了口咖啡,随声应付:“好。” 吴留柱对着孙妙挤眉弄眼,孙妙扭过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 顾遇山一回到冷宅,发现很安静,保姆走出来迎接他回家,接了他身上的外套。 “孩子呢?” “姑爷,司令和夫人带着宝宝去走亲戚了,公子在厨房准备晚餐。” 晚上吃饭只有他们两人,冷月停做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都是顾遇山喜欢的,还有一些新菜品,顾遇山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看这满满一大桌子菜,差点以为冷大公子要宴请别人。 “吃饭呀?怎么不动筷子呢?”冷月停今天穿了一件圆领儿薄荷绿毛衣,盘着精致的发,还戴着漂亮的真丝发巾,莲花瓣大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别样温柔,微笑:“每样菜的量都很小,想让你尝尝新开发的菜品,我想着我们的地瓜会喜欢吃,你帮我试试嘛~” 声音带着自然的撒娇和恳求,表情是那样的真挚恳切,而且言辞行为带着亲昵,比之前没发生矛盾前还要亲热。 顾遇山本来寻思随便吃两口就下桌的,听是要给地瓜吃的,勉强硬逼着自己试了试,还问了原材料。 “都是哪里产的蔬菜?含有奶制品的一定要注意,有些不良商家添加三聚氰胺,小孩子吃了会造成终身残疾。”顾遇山对小地瓜的安全可是从不马虎,话也多了起来。 冷月停轻柔耐心的一一说明产地:“都是特供蔬菜,菌类是产自云南XXX镇……奶制品是军区牧场生产的,标准比国际上的还要严格。” “味道怎么样?” “有的调料太复杂了,给小孩子吃那么复杂的。” “好的,我会调整,多添加自然调味。” 两人正边说边吃着,那边冷光剑夫夫抱着小家伙回来了,小地瓜又是困的趴在爷爷肩头睡了,赵慕英笑着解释:“小地瓜在老张家和几个小孙子玩儿疯了,这会儿累了,我抱他上楼睡觉,老冷你也快过来帮忙。” “你催什么催啊,我给咱们家儿婿带了好东西,嘿嘿!”冷光剑醉醺醺的,怀里踹了瓶酒跟宝贝似的,步履有些不稳,顾遇山和冷月停和警卫员忙去搀扶。 “爸爸,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王阿姆,快去拿解酒药来!”冷月停急了。 不料冷光剑却大手一挥,笑:“这点还灌不倒你爸我,来来,小山,开了酒,立刻给爸干一杯,以后每天早晚各一杯,大补啊!” 顾遇山一看那酒,里面泡着蛇、蝎子、鹿鞭还有各种药材,登时皱着脸,不愿意喝。 冷月停自然看得出顾遇山排斥,他也觉得不靠谱:“爸爸,这种自家泡的药酒,安全性不能保障,不能给遇山喝。” “你懂什么!儿婿,我的乖儿婿,你就是我亲儿子一样!我能害你吗?要是你还认我这个岳父,马上喝三杯!不喝我就不让你俩安生吃饭,喝不喝?”冷光剑是真的喝多了,抱着酒瓶子耍赖,竟然一屁股坐地上了,还用牙咬开了药酒塞子,司机、警卫员和保姆过来劝也没用。 顾遇山被这个老小孩儿烦的要命,本来给孩子试菜,心情放松,吃的也没恶心反胃,冷光剑又来这出。 想着反正喝不死人,夺过药酒直接对瓶吹。 “大山!”这下子把冷光剑给整醒酒了,忙站起来抢走药酒,可惜已经被顾遇山喝了小半瓶。 顾遇山苍白的脸瞬间红的犹如充血,幸而没流鼻血,就是酒劲儿有些冲,顾遇山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才回过神。冷光剑趁乱赶紧上楼了,把“烂摊子”丢给冷月停。 “是不是很难受?要不要催吐?爸爸真是的,吃饭吃的好好的,非要逼你喝什么酒啊。”冷月停担心的眼眶都红了想要搀扶顾遇山的手臂,却被顾遇山用手肘挡开,后退一步,有些气闷,明明气氛挺好的,好不容易顾遇山能多说几句话,结果又被他爸给弄僵了。 晚饭匆匆结束,顾遇山上楼闷头大睡,冷月停在厨房泡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亲自端上楼。 看到顾遇山躺在沙发上大睡,冷月停心里一疼,走近他旁边坐下,顾遇山正觉得口渴,直接一饮而尽,冰凉甜蜜,的确让他巨疼浑噩的脑袋舒服了很多,只是他身体太热了,燥热。直接腾地坐起,眼睛直直的看着冷月停,身上的热气直接往冷月停身上扑。 冷月停被那股男人的热浪和酒气席卷,心跳加速,柔顺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垂天鹅颈,下巴尖微收,侧颜线条流畅的如天工造物,姣好美丽的无一丝瑕疵,两颊透粉,小嘴儿莹润通红,睫毛一颤一颤的,犹如两把小扇子扇的燥热的顾遇山更加冒火了。 直接当着冷月停的面儿,把衣服脱得一干二净,熟门熟路的进了洗浴间冲澡。 冷月停抿唇,停留在浴室门口几秒,接着去衣帽间为顾遇山准备替换的衣物,然后自己去楼下客房洗澡。 等顾遇山洗完澡,冷月停已经换好了睡衣,长发披肩,坐在床上等他。 顾遇山冲了冷水澡,本来以为能平息欲望的,结果闻到冷月停身上的香气,下面立刻就硬了。 燥热欲火冲头,如坐云端的清冷月美人也娴静柔顺,两人自然而然的上了床。 他并不鄙夷自己这种“没出息”的行为,呵呵,如果旁人问这次你怎么不恶心排斥了?他完全可以推到药酒上,诚然的确大半也是药酒的原因,否则这几天他们天天同床共枕,他为什么没半点感觉呢? 两人在云朵堆砌般的蕾丝大床里翻滚,顾遇山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蚕丝被,覆在冷月停身上律动,被子下,肌肤相贴,美人的肌肤如暖玉般触手细腻发热,又好似刚破了壳的煮鸡蛋,摸着水嫩嫩的芬芳滑溜,比这上好的提花贡缎还要细润三分,你根本分不清是丝绸还是皮肤。 顾遇山没怎么做前戏,只是在冷美人身上摸了摸,扯掉内裤和真丝裹胸,那精致小巧的粉嫩玉茎挺立,后面的水粉鲍鱼雌穴儿也在吐露芬芳蜜液,菊蕊也溢出一点点。 手肘挂着两条肌理漂亮的嫩粉长腿,膝盖犹如一点路都没走过的样子,脚趾都玲珑玉秀,晶莹剔透,格外洁净矜贵。不过摸了几下,雌穴儿水汪汪的,渴盼男人的侵入滋润。 顾遇山扑克脸充血,龟头在阴唇外缘贴着磨蹭几下,哪里湿的更厉害了,顾遇山鼻息粗重,“咕叽——”一声,重重插了进去,美人抓着枕头哭声娇滴滴的,仿佛要坏了一样,令人血脉喷张。 “啊……嗯啊……嘤……”冷月停身体耸动,乌黑的缎发旖旎散落在枕边,面颊如三春绯樱,大眼睛湿淋淋的,睫毛因为被生理泪水沁润,亮晶晶的,黑浓卷翘,妩媚动人,只有一点隆起的胸部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更加挺拔,因为情动,性感丰满的胀满,两颗俏生生的粉红樱桃尖儿淫荡的翘着,胸乳弹跳着剐蹭男人削瘦且硬邦邦的胸肌,一柔一刚,倒也互补互惠,相得益彰。两人下体交合的部位,大鸡巴每次抽出时,雌穴儿都湿泞的一塌糊涂,水声噗噗,拉丝粘稠,温度灼热几乎要融为一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顾遇山见冷月停也没什么不乐意的推拒表现,也就随心所欲了,他这段时间自慰根本硬不起来,不管有什么矛盾,能纾解一下,说不定有助于恢复。于是顾遇山肏干的越来越粗重,压在美人身上,丝毫不顾及美人身子娇嫩。 冷美人抱住顾遇山的脖颈,脸蛋是汗水和眼泪混合,那股子清冷依旧是与生俱来,在床上反而更加诱惑人心,啼哭声也软绵绵的很小很小,在男人耳后吹气如兰,颤巍巍的吻了吻,百般的温柔甜美:“嘤……好痛……老公……轻一点……” 顾遇山被撩拨的屌硬如刀,清楚的知道冷美人身上的每一寸敏感点,毫不留情的把美人抱了起来,让美人和自己呈现坐莲交合的姿势,并且在美人屁股上狠狠打了两下。 “嗯啊啊啊……”冷月停圈住男人的颈子,颠簸的差点飞了出去,发丝柔柔的垂在身后身前,一些碎发黏在脸颊边,雪肤红唇黑发,颜色格外鲜明刺激,那淫荡性感的表情,张开小红嘴,秋水淋漓的花瓣大眼迷乱快活到朝上看着翻白,纤纤玉手轻轻的抓着男人的后背,下体酥酥麻麻,雌穴阴道内部一阵自动绞弄,粉玉阴茎也喷射了花精在顾遇山肚子上。 连续两次输出,冷美人宫腔内部被填满了男人的精液,浑身娇软酥麻,像是没骨头般趴在大床上,翘着因为健身锻炼变得特别饱满结实的水蜜桃臀儿,被男人插桩子般后入撞击,每一次撞击,他都觉得骨酥肉麻的更厉害了,后臀儿里边儿和雌穴儿入口儿要化成水儿了般。他并非是体力不支,而是太敏感,太爽了,浑身都软了,只能任由男人采摘。 “咕叽咕叽咕叽……” “滋滋滋……” 顾遇山脸颊的赤红色不仅没有回归原色,反而越来越像个柿子色,硬是把冷月停拽起来,让冷月停扶着墙,撅着屁股,他在后面操干,一面操干,一面扒开冷月停的臀肉,手指抠弄冷月停的淫荡开合小孔的粉菊苞,白浊漫溢而出,随着顾遇山的狠狠的撞击抽插,喷溅蔓延的整个屁股,大腿根儿,都是,加上冷月停自己高潮喷水,搅合着精液流到纤细雪白的小腿处,掉落在波斯手工地毯上,渗入华丽的花纹中。 冷月停连连呻吟,如饱满甜蜜的果肉不断渗出汁水,香汗淋漓,被顾遇山揉抓着乳房捏着乳头儿后入骚臀儿时,更是叫喊的比毛片儿里的主角还要淫荡婉转,发出的细嫩嗲音娇喘叫床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销魂蚀骨。 顾遇山可着性子,一连做了七次才疲软下来,到最后精疲力竭,呈现大字型倒在床上,而冷月停腿软腰酸,在那阳物从他身子里撤出来后,他就软绵绵的跌坐在地上,喘息着,饶是坐在地上,臀部中心也酥麻麻酸胀胀的,饕足而充盈的感觉,填满了他的身心,只是,对于这次夫夫间重逢后的第一夜亲热,他不满足的只有一点——顾遇山没有和他接吻。 但冷月停不是娇气的人,这次亲密接触,他算是最直观的感受到顾遇山身体的消瘦,很是心疼,本来想做两次就停下来的,却没忍住一直配合。 顾遇山去冲了澡很快出来了,冷月停后去冲澡,出来后,换了一身特别冷艳性感的橙粉色吊带短裙,刚好到大腿中部的长度,短裙腰侧镂空,款式极性感却不风骚,薄肩细腰长腿翘臀,胸部这会儿因为刚刚激烈做爱后一时半会还不能恢复,现在是胀大的状态,挺拔的水滴形酥胸,连乳头的形状都透了出来,他穿出了清新靓丽如果汁般的美感,结合那原本就有的精致清冷,更加诱人垂涎。 他走至梳妆台前,护肤做保养,把头发细细吹干,居然还用了卷发棒,几分钟弄了个风情万种的大波浪披肩卷发,手指灵巧的不可思议,还选了一串珍珠手串戴上了。 垫着脚,悄悄走向床上沉睡的男人,轻轻坐在床边,冷月停凝视顾遇山的脸,嫩粉色的纤长手指小心翼翼的想要抚摸。 然而下一刻,顾遇山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打开冷月停的手,疾言厉色:“你干什么?!” 冷月停被吓得颤抖,起身连连后退,本来满怀柔情蜜意的,这回被吓得清艳绝丽的脸庞低垂,捧着自己的被打红了的手,大眼睛噙着泪,强忍着终于还是破功了,一下子就哭了,哭的像只小白兔。 尤其是他后退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拖鞋绊了一下,脚崴了跌倒在椅子边,撞到了腰,跌坐在地上,就那么安静心碎的看着顾遇山,泪珠一颗颗滚落,哭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遇山看他的样子,疲惫麻木的心,像是裂开了一条缝隙,冷月停这副模样,尤其波浪卷发的样子,漂亮惊艳,朝气青春,和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似的,有必要吗?然而下一刻,他突然记起,冷月停和他结婚的时候才十八岁,生了宝宝到现在,才22岁,还是个孩子…… “站不起来了,我的脚扭伤了……”冷月停一眨眼,眼泪连成串的掉落,鼻尖粉红,咬唇大声说。 顾遇山下床走过去,捏了捏冷月停的脚踝:“哪里疼?这里?这里?” “不知道,都有一点……” 顾遇山把冷月停直接给大横抱起来,把人放到床上去叫家庭医生之际,手腕突然被拉住,手背两滴湿润化开。 下一刻,被冷美人扑了满怀。 “不要这样对我……那么不耐烦……那么粗暴……那么冷漠……我们好好治病……不论你发生什么事都是我心爱的丈夫……我只爱你呀……你不可以不爱我……呜呜……你不可以变心……不论是过去那段被下放的暗无天日的岁月里也好,亦或者现在的日子也好,你都是我生命里的光,如果你走了,我要怎么办?求你了,不要那么残忍……”冷月停紧紧抱住顾遇山的脖子,巴掌小脸儿贴着颈窝,热泪流淌进顾遇山的领口,声音软软糯糯还带着哭腔,近乎哀切。 还未等顾遇山说话,冷月停就用甜蜜艳丽的小红嘴堵住了顾遇山的嘴,热情的大力道,那种豁出一切的温度,把顾遇山的嘴唇都给亲肿了,还磨牙儿般轻轻啃咬顾遇山的舌尖,那是一种甜蜜的惩罚,带着独属于冷月停的味道。 激烈的法式热吻,以冷月停为主导的足足亲了三分钟,后面就开始顾遇山反客为主了,亲的粗暴强势,美人被亲的身子都热了,突然捧着男人的脸,嘴唇分开一点,娇喘吁吁,莲花瓣儿大眼睛睁的又圆又媚,水膜在眸子上晶莹流转,特别认真的问:“你还讨厌我吗?呼……我们再多要几个孩子好不好?我想多给你生几个宝宝……” “为什么执着生育?” “因为我爱你……哪怕会有生命危险……我也愿意……”冷月停眼睛上泪膜渐渐厚重,一面落泪,一面莞尔,纤长的手指颤抖的抚摸男人的眉眼:“你也愿意的,不是吗?” 顾遇山胸口起伏不平,粗重的喘息几下,猛地一口噙住这张小红嘴。 50、床头吵架、难舍难分 经历了那一夜,起床后的顾遇山的态度有所改善,但他进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做到平淡,淡的比寻常夫夫还要淡三分,顾惜他的心理状态和身体健康,冷月停真是万般的温柔体谅,丝毫不介意,和顾遇山一起带着小地瓜做许多亲子活动,一家三口在首都玩了个遍。 他们还和吴留柱、孙妙他们见了面,像现在的大多数年轻情侣夫夫一样,吃遍了流行的外国餐厅,接着还去练歌房和酒吧喝酒跳舞玩耍。 冷月停性子腼腆安静,以前就被赵慕英和冷光剑保护的太好,从来不去太乱的地方,如今被孙妙硬是拉进舞池,渐渐体会到乐趣,羞涩的轻轻舞动。 “还惦记你的宝贝儿子呢?”吴留柱揽着顾遇山的肩膀坐在吧台前,灌了几口洋酒,看不上顾遇山频频看怀表的不安样子,嗤之以鼻:“你看看你家大美人,人家可比你潇洒多了,拿得起放得下,你瞅瞅你现在这副跟全世界欠了你八百万的死德行!对得起你自己受的苦吗?” 他话里有话,是希望顾遇山能别这么苦大仇深的,该对自己好就对自己好,不喜欢就撇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人是社会性高级动物,怎么可能随心所欲啊?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顾遇山抬起眼皮,死气沉沉的和吴留柱碰了碰杯子,一饮而尽。 “唉,兄弟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劝你了,其实这都年后起复一个月了,马上要春节假期结束,冷家人也对你依旧如初,我看他对你比以前更好了,你就该干嘛干嘛。” “我要是你,绝不会轻易放弃现在回蘑菇乡,那些被丢在农村的糟糠,现在都开始回来打官司了,这段时间,军政两部多少官员换媳夫换老公的?我要是你,我凭啥放手?啊,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别人来摘桃了?我可咽不下去这口气!再说了,你看看你家媳夫,我说句客观的来说,满京城你们那个圈子数数,这么漂亮的太少见了,你看他的样子,周围多少男人,看见他,眼睛都绿了,换做是我,别说为了保护孩子没了一只眼睛了,我估计命都能不要。”吴留柱还是希望最好的兄弟家庭和睦的,不惜牺牲自己,说的夸张些,还害怕顾遇山发飙,偷偷看眼色,发现顾遇山还是那副麻木的死相,淡淡的说了句“哦”,差点没把吴留柱给弄抑郁了。 “不理你个傻小子了,我也去跳舞!嘿嘿!”吴留柱是个闲不住的,虽然胖,跳起舞可是相当灵活漂亮,看准一个穿着露脐装的热辣时尚短发雌男,嘚瑟的蹿过去了。 顾遇山若有所思的看向不远处舞池里的冷月停。 不规则白T恤刚好露出一侧如白玉雕琢的性感香肩,修身牛仔裤包裹着线条极性感漂亮的纤长美腿翘臀,无比浓密秀丽的深棕波浪披肩发,蓬松有型的垂至背后,随着俏皮害羞的舞动,妩媚润泽的头发活泼灵动的波动,难以言喻的青春靓丽,清冷性感。昏暗嘈杂的酒吧,灯光照射下,把周围所有的人都衬成了脚下泥,连容色称得上万里挑一的孙妙都被他衬的过于俗艳风骚,让男人们移不开视线,冷月停身姿、脸蛋、从头到脚,包括一根头发丝儿都美的像误入凡尘的天使,又像一只偷偷玩耍的小白兔,随着孙妙一蹦一蹦的。 而孙妙看到顾遇山身边的吴留柱不见了,发现人带着其他雌男去浪了,醋意大发,和冷月停说了几句话就跑去破坏“抓奸”了。 察觉到顾遇山的目光,冷月停转过头看向顾遇山,下巴微收,乌黑的大瞳仁儿害羞流转旁侧一下才和顾遇山对视,嫣然一笑,理了理头发,朝顾遇山盈盈走来,高雅温柔的对挡住路的客人示意,不打扰旁人才过去,仪态优美,随着他走来,刚好舞曲结束,灯光都变成了冷色调,每一步都仿佛踏着月光。 顾遇山心中无波无动,事到如今,他总算明白那种他们婚姻之前的尴尬,到刚开始结婚,再到冷月停意外怀孕那端期间的违和和磨合从何而来了。是他一直忽略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想他吃苦也不意味着别人也得同样吃苦等着他,他这种穷人思维,怪不得只能作为牺牲的一方。 本来冷月停走过来,突然,三个“社会人”小混子模样的人阻拦了冷月停的去路,冷月停并没有朝顾遇山求助,几乎是瞬间变了眼神,非常凌厉防备,冷静思索着学到的防身术,慢慢把手背到后面,他有随身携带军刀改制的美术刻刀。 “滚开!” “嘿嘿嘿,美人跟哥哥们玩玩儿呗?哥哥请你喝酒?来吧?”有个混子眼看着要去抓冷月停的手。冷月停敏捷的躲开,非常嫌恶愤怒。明明很害怕,隐隐发抖,却表现的极勇敢,除了眼珠上蒙着的雾气越来越厚,忍不住求助的看了眼丈夫,却又咬唇,迅速移开目光。 顾遇山眼皮猛地一跳,想起冷月停说的差点被连锦轩侵犯的事,不再冷眼旁观,急忙起身,快速挤进舞池里,怎奈前面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群众,堵住他的路。 “你们都给我滚!” 突然闯入舞池一个身量挺拔修长的年轻男子怒喝,竟然是冷家的邻居,同样是高干子弟出身,孔副总理的独生子孔逸群。 文雅温谦,清俊玉面,二十岁出头的小生,看到暗恋的心上人受辱,那副楚楚可怜,脆弱坚强的模样惹的他男子汉气概爆棚,义愤填膺,直接从背后偷袭其中一个混子,上去就是一脚。 “哎呦……” “哐咚——” 一个小流氓直接被孔逸群踢了个狗吃屎,匍匐在地。 “他爹的!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啊?!哎呦这个小畜生竟然敢背后偷袭我!兄弟们给老子狠狠的揍!狠狠的打!断他一条腿!把美人给老子带回去!”那小流氓怒气冲冲,操起酒瓶子就往孔逸群脑袋砸去,孔逸群虽然也练过,可他一个搞文的大学教师,也没被下放清算过,娇娇富家公子一个,如何抵得过那流氓的身经百战,被踩了一下脚背疼的龇牙咧嘴,还没反应过来,头上的酒瓶子就炸开花了。 “好嘞!打!!打!!”围观群众非常热烈,有的报警,有的跑去找酒吧保镖,这几年下放都压抑憋坏了,多少有点仇富仇权,愤青激进,甚至三观扭曲的,连酒吧老板也不能免俗。 谁想到这小流氓居然不是三个人,而是一群?! 孔逸群连一个都没打过,直接趴下了,那几人围住了孔逸群一顿暴打,那为首的小混子三个再次围住冷月停,对着冷月停动手动脚,冷月停直接拔刀了。 瘦的跟竹竿子似的顾遇山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了,而有个人操起了粗重的椅子直接要砸断孔逸群的腿,顾遇山直接来了个双脚跳,把那沙发踢飞护住孔逸群,接着冲向被围困要拔刀自卫的冷月停,一个回身高旋踢,踩着沙发借力打力,又是狠狠往脸上一脚,把对冷月停动手动脚为首的小混子给踢的翻白眼儿,直接倒地不起了。接着顾遇山把冷月停不分由说往人群里一塞:“别碍事去找吴留柱!”,接着开始和十七八个小混子混战。 顾遇山打架几乎是都在一两招最多三招干掉一个,有时候是一拳,有时候是一脚,抱摔比自己块头大很多的,或者被从后制住,直接高抬腿头,加跪地膝盖压敌方颈部。 短短几分钟,拳击,武术,迅速结束战斗,顾遇山仅仅是手背擦破了点皮。 众人惊觉顾遇山是个练家子,齐声喝彩,打的太漂亮了,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由于酒吧太大了,结合了迪厅的区域,吴留柱浪的很远根本没看见。 等吴留柱和冷月停、孙妙跑过来帮忙,外头的警车鸣笛声响起,警察和特种兵也到了团团围住酒吧,开始管控内部人员时,顾遇山已经打扫战场了。 受伤最严重的只有孔逸群,吴留柱看着眼前惨状,背脊发寒,对自家兄弟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哥们儿,你没事吧?咱们快出去,外头有救护车!” “你的手流血了!”冷月停捧着顾遇山的手,眼睛都红了,急迫的不成样子,拿出手帕刚要给顾遇山包扎。 顾遇山抽走手,甩了甩,下巴抬向孔逸群,问冷月停:“你去处理后面的烂摊子,我自己出去逛逛,这里空气不流通,我不舒服。” 说完,自顾自的就走了,根本不问冷月停愿不愿意。 冷月停颤抖着深呼吸,眼睛湿湿的看着顾遇山的背影,心都揪在一起,咬唇转身去和警方、管控人员对接,接孔家伯姆的电话,给双亲报平安,和吴留柱、孙妙一起送孔逸群上救护车。 本来一场好好的朋友聚会,搞成了现在这样。 最离谱的莫过于小混混好几个被打成了重伤,如果放在普通人身上得赔偿,而冷司令出面,直接不赔,还把这些小混混判了三个月拘留,发还回原籍服刑改造,后续冷月停操作,查出这些小混子是辍学的社会人,在首都有很多这种灰色小团体,可轻可重,怎么定型都看上面人怎么说,冷月停直接给定性成黑社会了,判刑更重,吓得这些人痛哭流涕。 吴留柱和孙妙陪着冷月停去警局,看着冷月停和警局领导交谈安排,你来我往,暗潮汹涌,博弈占上,互惠互利,这乃权势在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并非所有的勋爵富贵少爷公子都有这等手腕儿,泛泛之辈占据大多数,显然的,冷月停不是武力的强者,智慧是一流的,看的吴留柱和孙妙背后发凉,面面相觑。 他俩终于明白,为什么顾遇山明明暗怒委屈,却始终下不来决心离婚的原因了,如今的冷家,炽手可热,权势地位比为下放改造前更甚,而且还在上升期。 顾遇山在外头漫无目的的走了两个小时,首都的冬天特别冷,路边还有卖麻辣烫和糖葫芦的,他吃了半碗面,买了几串糖葫芦打包,又去卫生所包扎了手上的皮外伤,这才打出租车回冷宅。 给冷光剑和赵慕英、冷月停急坏了,他们生怕顾遇山抑郁症自杀,一家三口穿的整齐正要出去找顾遇山呢,碰个正头。 “你们干嘛去?” “还能干嘛?你这孩子,怎么不接电话啊?!”赵慕英都要哭了,冷光剑也沉重叹气,总算把心放进肚子里。 “我不会有事的,抱歉。”顾遇山没什么诚意的平平道。 冷光剑被堵得说不出话,倒是赵慕英忍不住含泪道:“你就比月儿大了两岁,你们都是我和你爸爸的孩子,能不担心吗?下次千万不要这样消失了啊?” “嗯。”顾遇山垂眸。 冷月停眼睛肿成了桃子,静静的看了顾遇山一会儿,声音哽咽:“外面很冷吧?我去给你沏一杯参茶,我都处理好了,对不起,我又让你受伤了。” 直接在双亲面前扑进顾遇山怀里,死死的抱住不松手。 “我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顾遇山木头一样随便他抱着,掏出阵亡的手机,并不是没电了,是打斗过程中,摔坏了。 “没事……行了行了……孩子他母父,咱们也都早点休息,这么晚了……宝宝还在房间保姆带着呢,让他们小夫夫也快休息。”冷光剑招呼着赵慕英,赵慕英却担忧的看着儿子。 自家宝贝那副心碎愧疚的模样,再看儿婿麻木平淡的表情,他突然觉得不太妙。 上了楼,冷月停去给顾遇山弄了一条热毛巾,让顾遇山擦脸,自己也洗了脸,眼睛冷敷消肿,言笑晏晏,就像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一样。 “春节结束,我们带着宝宝去幼儿园好不好?我在首都看了几家不错的国际幼儿园,也有不错的公立重点,从幼儿园到小学中学都有的。” “在首都发展,一起制定计划,我和爸爸觉得建工部不如科研部待遇丰厚,当然,选择权还是在你。” “要不要喝点汤?我看药膳书学的,早上把食材放进砂锅里,已经顿住了一天了,母父和爸爸都说滋味清甜,很不错。” “不喝,我在外面吃了面。” 冷月停眼睛水汪汪的,落寞的垂下长长的睫毛,抿唇:“你一定没吃多少,我有话想对你说,你边喝汤,边听我说,好不好?” “我说我不想喝!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顾遇山没来由的暴躁,脱了外套摔在床上。 冷月停肩膀瑟缩了,睫毛又挂上了细碎的晶莹水珠,强忍着难过,咬唇,轻轻起身,还是去厨房端来一瓷盅汤。 看美人身子都在颤抖,顾遇山有些不忍,也觉得有点过分了,可是他现在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暴躁易怒,配合治疗神经性勃起障碍时,在床上也很过分,冷月停这段时间以来可以说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唉……”顾遇山叹气,走过去接过冷月停手里的托盘,自顾自的坐到休闲沙发区喝汤。 冷月停挨着他坐下,看他那只已经被包扎好的手,小声:“我能看看吗?” 顾遇山忍着不耐烦,把那手给冷月停,冷月停轻轻检查了一下包扎的稳妥,就把那手放在心口上。 顾遇山惊诧的转头看他。 冷月停低头吻了吻顾遇山的手指,顾遇山缩回手。 “对不起,我今天体会到了你的感受,我被那些流氓围住的时候,尽管会连累你,我也希望你能出现,保护我,我和连锦轩走的时候,你一定很痛苦?不论我的出发点和目的是什么,都不能改变你曾经收到的精神伤害,不论有任何理由,都不能改变在你和孩子急需要我的时候,我却没有出现的这种作为孩子母父和伴侣的失职。” 冷月停含着泪,居然还笑了一下,握住顾遇山那只手,深呼吸:“我知道,你是个务实的男人,和我这样华而不实的人不同,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几对夫夫又是相同个性的人呢?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组建一个家庭,需要磨合,不能轻易放弃,我之前让你失望,让你受伤,现在还是让你受伤,拖累你,但我会努力跟上你的脚步,我才22岁,我求你等等我好不好?” 顾遇山默默停了手里的汤匙。 冷月停咬唇咬的出血,颤声道:“夫夫三年,我虽然没有你成熟,但我不是蠢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的态度是,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你,更不允许你放弃我,放弃我们的家庭,不管你把我想的多恶劣,我都不会放手,我知道一开始你和我结婚,只是处于同情和配合我加上别无选择,但我相信,我们共同度过的三年光阴,我们一起生育的两个可爱的宝宝,都是真真切切的,我们之间是有稳定感情的,只是需要解开误会,深入了解对方,你现在关闭了心门,不愿意对我敞开,不论你对我做任何事,只要你能心理舒服,只要你能好好的调养身体,我都接受,都OK。” “呵呵,你瞧你这副模样,你对我有那么痴心吗?不就是为了弥补吗?但我不需要,你听清楚了,我不需要,既然你都说开了,那我也说开了,你们冷家现在起复了,你也回归了冷大公子的身份地位,我眼睛都瞎了一只,也阳痿了,靠药酒才能硬的起来,我真的挺累的,你身边那么多勋爵豪门大少爷追求,你对我还执着个什么劲儿啊?能不能放过我?让我功成身退,咱俩和平协议离婚,让我带着孩子走?我财产除了给孩子那份留着的,其余的都给你。”顾遇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犹如放下了压在全身上的巨石,特别爽快,特别轻松,当然,心也像是裂开般痛,痛的也爽快。 没错,经历了这些,他不是没努力过,他不是没动过心,但他还是痛苦,还是想离开这里。 冷月停的泪珠从顾遇山开口那一瞬间,在眼眶里打转转,满登登的,盛不下,一下子滚落,慢慢的抱住膝盖,泪珠连成串儿的砸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哭成了泪人儿。 “我对你好,你觉得只是弥补么?是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爱你……你不要这样说我……求你了……我喜欢你的……为什么不信我?”冷月停泪眼滂沱,泣不成声,心都碎了,哀求道。 顾遇山看着他,冷静的道:“如果你舍不得孩子,咱们可以共同监护权,即便离婚,也有能和平相处的前夫夫。” 冷月停捂住耳朵,踉跄着往就寝区跑,趴在床上大哭,哭到身子痉挛。 顾遇山却只想离婚,走到床前,看着眼前美人的惨状,他更觉得婚姻一开始就是错误:“看看这段时间,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快乐吗?重度抑郁症不是那么好治疗的,我离开这里,才能慢慢痊愈,我不在首都发展,你也不用天天对着我这张半死不活的脸,也不用小心翼翼的,不用伺候我,不用像现在这样总是流泪,总是对我各种不满,我们离婚吧?” “你闭嘴!你出去!”冷月停哭喊着,直接把枕头往顾遇山身上砸。 顾遇山拿了睡衣,直接转身就走,冷月停本来已经哭到气喘,没什么力气,渐渐停歇冷静,看顾遇山这样绝情,明明前些天,顾遇山喝了药酒,他们还做爱,做了很多令他甜蜜欢喜的房事,一起吃饭,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他们的小地瓜还说想要个雌男小弟弟,芳心都揉碎了,眼圈又是一红,埋首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听到开门的声音,冷月停猛地抬起头,直接拿起床头摆件丢出去。 “哐当——”小摆件砸到门上,四分五裂。 冷月停撑着床,长长的波浪发丝凌乱,神情狼狈,脸蛋惨白憔悴,满是泪痕,发狠一样抓着被褥,蔑视般眯起甜美冰冷的红肿大眼睛:“顾遇山,你说那么多,无非是怕了,无非是自卑,你现在不就是在报复我吗?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小人!好啊,别人如你一般的,都被抛弃在乡下,唯有你与众不同,偏偏要和我离婚,你不要我,不就是想要看我出丑,报复我吗?报复冷家吗?我告诉你,你打错了主意,你让位,我冷月停有的是比你优秀百倍的追求者争着抢着上位!你以为我和你离婚会愧疚终身?呵呵,你做梦去吧,以为嫁给你多好?我流产你能替我吗?你不过就是建了个破房子,把我们藏起来,还把自己眼睛给累坏了,保护儿子,你自己本事不济,被毁了眼睛,倒是把账算在我头上,你要是去找连锦轩算账,我还敬你算个爷们儿,结果呢?呵呵,你的本事也就这点儿,居然瞧不起我?三年夫夫,开始,我的确目的不纯,为了报恩,为了保护双亲嫁给你,我不愧于双亲。自嫁给你后,敬你爱你,从无二心,为你生儿育子,哪怕难产伤身,我也甘之如饴,我不愧于你。我冷月停唯独亏欠了我那出世便夭折的可怜孩子,因此不计任何代价,我也要保护坚柔,我抱着必死的决心被押送离开,我不愧于亲生骨肉,我冷月停清清白白做人,堂堂正正做事,既做的出,便受得住,我从来都不后悔我的所作所为!而你,你就是个扶不起的自卑自轻自贱的阿斗!你去军事法庭起诉离婚吧!什么结果我冷月停都受得住!你的那点钱财对于现在的我,一分不值!唯有孩子的抚养权,只能是我的!你要抢走我的宝宝,除非我死了!” 顾遇山被冷月停戳中那不可告人的阴暗痛点,握紧了双拳,怒红了双眼,咬牙切齿:“好!咱们军事法庭见!”怒气冲冲的摔门就走。 “呜……”冷月停低头,眼泪滴滴答答掉落在漂亮的蕾丝绸缎被褥上,细嫩的长指用力抓着被子,长睫毛颤抖的像折翼的蝴蝶,咬的嘴唇出血。 他不想和顾遇山吵架的,他最讨厌和心爱的人,和亲人吵架了,每次吵架,心脏都会绞痛难忍,但是这段日子来,他也快到极限了,他受不了被这样对待,何况刚刚还被提了离婚,他的心如同被千百只小刀子戳了无数个洞,情绪激动之下,才这样针锋相对,说了很多侮辱人格的话,他真的好后悔,可是男人的绝情狠心,让他不知道该怎样守住婚姻,保护自己。 对啊,他不想离婚,他不离婚,这段时间备孕,说不定已经怀上了小宝宝……再说,男人现在是重度抑郁,说离婚,或许都是气话,都是他不好! 从床上腾地坐起来,直接赤脚下地追了出去。 顾遇山已经走到了一楼大门口,被值夜的保姆阻拦。 冷月停赶快阻拦顾遇山,小小声,红着眼,悲切哀求:“对不起,刚才我说的都是气话,我口不择言,我醋了,对不起……呜呜……对不起……老公……你不要走……你别走……宝宝和爸爸母父他们就在二楼睡觉,会吵醒他们的,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大公子,您没穿鞋子,赤脚下楼了?我去给您拿双棉拖鞋来。”保姆惊讶心疼,眼神探寻的来来回回在顾遇山和冷月停之间流转。 “呜呜……对不起……”一面道歉一面又哭了,还用手背不停的擦眼泪,两只纤细白嫩的小手都磨红了,大眼睛眼尾更是跟烂桃子一样,头发和衣襟都哭湿了。 看的老保姆心疼不已,抱住他的肩轻声哄着:“小夫夫有什么矛盾,床头吵架床尾和,很快就会好的,不哭了啊?司令和夫人看见了得有多心疼呀?姑爷,您快哄哄。” 顾遇山阴沉着脸,不做声。 冷月停泪涟涟的看向男人,看顾遇山那么凶,知道不可能被安慰,靠在保姆肩头哭的像个被家暴的小媳夫。 顾遇山皱眉,第一次发现冷月停居然这么能哭,简直就是水做的,而且还抽泣,声音越来越大,明明是说怕吵醒父母孩子的那个人,结果哭的比谁都大声。 嘴上说的硬,几经生死,他是真的怕了,真的惜命了,想离开首都舒坦过一段日子,因此也没有胆量真的不管冷月停,任由冷月停把冷光剑和赵慕英给惹出来,看着冷月停鞋袜都没穿,这副可怜样,他就完蛋了。 “跟我上楼。” “是啊,大公子,跟姑爷上楼,张姆扶您。” 于是,顾遇山又回到了,刚刚发狠暗暗发誓再也不进的房间里了。 保姆并不想过多掺和主家的私人感情,细细安慰哄劝了一番后,迅速离开。 两人都恢复冷静,先后去洗澡,冷月停留在大床上,顾遇山去沙发区,各自胡乱睡了。 顾遇山特别浅眠,睡到半夜,绿化园林区外头不知是什么鸟兽的叫声,一直吵,把他给吵醒了,再继续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去酒水咖啡吧台区,随便拿了一瓶酒,自斟自饮喝了几杯,然后回去时,发现沙发上多了一条厚毯子,露台本是透风的一道缝隙也被关闭了,那叫声也消失了,顾遇山心头有几丝异样。 看到就寝区的大床上,冷月停靠坐在床头,开了一盏台灯,正幽幽的看着顾遇山。 “你没睡?”顾遇山吓了一跳。 “丈夫要离婚,哪个雌男能睡得着?”冷月停自嘲一笑。 顾遇山直接躺倒在沙发上,盖上毛毯,闭着眼,睡意席卷,应付两句:“去喝两杯,就睡着了。” “瞧你凶巴巴的,夫夫吵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何况,我只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你却对我冷暴力,又提离婚,连同床共枕都不愿意了,那时候在农村,我那么讨厌火炕,知道你喜欢,也跟着你一起睡,怀孕也不例外,现在,却换来了你的厌弃,你是个坏男人,即便摘下了月亮,日子久了,也会嫌月亮清冷……” 冷月停声音又软又颤,用手背抹去了滑落的泪珠,委屈幽怨至极,鼻尖淡粉,两腮水润绯红,泪汪汪的,软绵绵的倒在床上,受伤的小猫咪般呜咽,咬着被角,侧躺着蜷缩,芳心寸断:“这一个月,在这张床上,对人家做了那么多坏事,一夜夫夫百日恩呐,三年,顾遇山,你好狠的心……呜……” 顾遇山皱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画,其实提起离婚时,他也是一时痛快,后来冷静下来,提完了也有点后悔,并非是因为怕得罪冷光剑,也不是为了儿子,而是真的对冷月停还有割舍不下的东西,这些只有他自己知道,不能告诉别人。 51、离开首都 冷月停一直蜷缩在床上,哽咽抽泣,他都恼恨这样的自己,拼命想要忍住,偏偏忍不住,从前上高中的时候,朋友因为恋人总是哭哭啼啼的和他抱怨诉苦,他还觉得是朋友不争气,显然,事情没落到他头上,一旦陷入情网,谁都一样,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要忍着?他就让顾遇山看着! 想到和顾遇山曾经恩爱甜蜜的时光,他们大抵是婚后才恋爱的,事实上,婚前,他名为报恩生存,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很早他就对顾遇山有过悸动,不同阶层的参差,开拓了他的思想,他的眼界,他想他们的结合,同样也能开出绚烂的花朵,越想越多回忆涌入脑海,全都是顾遇山待他和孩子,还有父母的好,自古同甘易共苦难,偏偏一起吃过苦的亲密爱人却要离开,什么功成身退,把他冷月停看得多卑鄙? “宝宝怎么办?”冷月停眼泪大颗大颗顺着精致的面庞滑落,呜咽着小声问。 顾遇山皱着眉,思绪繁乱,他的确顾虑不周全。 “不止有坚柔,还有夭折的宝宝,如果它知道我们离婚,会不会觉得来到世界是个错误?爸爸和母父不爱它?你向我提离婚的时候,考虑过宝宝吗?”想起怀孕生产时的艰难,冷月停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淌,床单都被哭湿了一大滩。 “我不离婚,是你要离婚的,你去和我们的宝宝,去和爸爸、母父解释!我不会和你协议离婚的,呜——”冷月停埋首在被子里哭的身子痉挛。 顾遇山是根本没法睡,从开始的烦躁忍耐,渐渐的冷静,看着冷月停伤心痛哭的模样,他似乎终于能确定,三年夫夫冷月停对他是有些真心的,否则他这种残废,一提离婚,那不得乐不得的同意,何必这样苦苦执着呢。 “你一直哭,还让不让人睡了?”顾遇山想说的不是这些,但他不知怎么了,看冷月停哭除了不忍心之外,还有一种变态般的痛快,说不出几句好话,他究竟是怎么了? 冷月停肩膀颤抖瑟缩,哭的小声了很多,明显是强忍着。 顾遇山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是真的不行,强自克制住那些糟糕的想法:“我收回离婚的话,为了孩子,的确莽撞了,你别哭了,但我是一定要回蘑菇乡的,北疆军区,还有那边的军校,我已经办理教工入职手续了,人各有志,我不在首都发展,并不是为了躲你。” 一听到‘不离婚’三个字,冷月停瞬间停止哭声,撑着身体坐起来,回味顾遇山的话,夫夫三年,他了解顾遇山的个性,回蘑菇乡是有不舍和对乡亲们的恩情未偿还亦或者其他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北疆军区的军事重轻工业发达,虽然按资排辈裙带关系落后些,没那么多尔虞我诈,比首都军区安逸,未尝不是一个好去处,如果顾遇山开始就这样好好和他说话,他们也不会这样争吵。 冷月停打开床头柜取出方正漂亮的丝绸手帕拭泪,声音还囔囔的带着软糯的鼻音:“知道了,我会和爸爸、母父他们说的,我尊重你的志向,也支持你的个人发展,但是,宝宝不能跟你走。” 顾遇山眼皮一跳,冷冷的问:“你能保证不再丢下孩子吗?” “坚柔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丢下他?”冷月停被他问的,伤心的一阵阵发颤,克制住眼泪,哀怨的回答。 顾遇山深呼吸,坐起来,很想抽根烟,仔细思索。 冷家看样子地位也稳了,冷光剑是握着军权的司令,手握重兵,首都的教育等方面那是首屈一指的,冷月停现在也在念书,从事的艺术类,比他军工业闲暇时间多,何况北疆军区S市那边儿天气严寒,涉及军事后方,靠近边境,不如首都。小地瓜跟着冷月停方方面面都比跟着他强,他要是舍不得,休假的时候回首都看儿子就是了。 “好,儿子跟你在首都,休假的时候,我会回来。”顾遇山决断。 冷月停“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再次道歉:“我也收回那些话,对不起,我自尊心受损,赌气下口不择言,很伤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错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顾遇山忍不住转头,只见冷月停坐在床边,漂亮的莲花瓣大眼睛肿的像两只桃子,安静落寞的看着台灯,察觉到顾遇山的目光,冷月停也转过脸与他对视,抿着红唇,表情像认错的小猫咪一样,再次小声道歉:“对不起。” 不得不赞叹,冷大公子打人一棍子再给个甜枣再可怜兮兮的样子,软硬兼施,运用的炉火纯青。 “没关系,你说的都是实情,我顾遇山不至于这点气度也没有,呵呵。”顾遇山自嘲。 冷月停低下头喃喃了一句,声音更小了,可惜顾遇山啥都没听清。 既然都决定不离婚了,也没必要睡沙发了,顾遇山径直走向冷月停,绕到另一边儿上床卷上被子睡了,躺倒的时候才发现身下潮乎乎的,不禁无语。 冷大公子居然把这么大的床哭湿了一多半,要是他不说不离婚那三个字,他猜测冷月停能把房子哭塌了。叹气,阖眼,很快睡着了。 正所谓夫夫床头吵架床尾和,冷月停忽然就不伤心了,反而觉得这段时间来的委屈隐忍淤堵,经过这次吵架消散了大半儿,轻轻下地去卫生间洗脸,也疲累的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上,趁着顾遇山熟睡,冷月停悄悄起床,去客房把自己的肿胀桃子眼热敷冰敷交替,明明精神萎靡,还是去健身馆报道健身了,除了健身和防身术,还报名了散打,锻炼的一身汗,洗了澡,吹干头发,做了皮肤管理,眼睛消肿了,整个人焕然一新,像是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赵慕英早起也听说小夫夫吵架了,忙要去劝劝,却被冷光剑阻止,冷光剑生怕吵醒酣睡的小地瓜,和赵慕英咬耳朵,声音轻的不能再轻。。 “年轻夫夫的事儿,咱们老人不掺和,一旦掺和了,弄不好就好心办坏事儿,怎么闹随便他俩,停儿和大山都是懂事的孩子,也为人父母,知道度,咱们就好好带孩子。” “是啊,老冷你说的没错,可我还是心疼,刚才我出去,保姆都说月儿哭的可怜,遇山很生气的要走,我这个心——” “你看看你,说了不让你管不让你管,你要非得管,你就去安慰儿子,不许去遇山哪里说三道四!”冷光剑拉了脸子。 赵慕英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你这莽夫呢?行了行了,我派司机去机场取月儿他外公从法国给他订的空运来的面包果酱,月儿最喜欢这口儿。” “爸爸、母父,宝宝醒了吗?”冷月停轻轻敲响双亲的卧室房门,打开一道缝隙。 “还没呢,你要抱他回去睡吗?” 冷月停已经走进来,极温柔小心的把小地瓜抱起来,抱在怀里,亲了亲:“嗯,来宝贝,母父带你去洗漱,要养成好习惯,早睡早起。” “母父,我好困……我还想再睡五分钟……”小地瓜把脸儿塞到自家母父香香的颈窝里,撒娇不肯睁开眼。 冷月停含笑,直接坐在父母的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宠溺的吻了吻怀中孩子细软的头发:“好吧,在母父怀里睡五分钟。” 赵慕英和冷光剑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冷月停失笑:“干嘛这样看我?” 赵慕英不知该怎么劝,只好避重就轻:“我和你母父再恩爱,也有时候会拌嘴呢,小吵怡情,大吵伤身,不论怎么吵架都行,千万不许动手。” “没有吵架,只是有些争执,后来谈开了就好了,母父您放心。”冷月停浅笑。 冷光剑这会儿已经睡不着了,干脆也起来靠坐在床头看报纸:“儿子,你和遇山商量进入首都建工部的事了吗?或者他还有其他安排?调动令趁着春节假期结束之前办理容易得多,以后咱们一家五口,都在首都。” 冷月停敛眸,把顾遇山想要回去发展的事说了。 赵慕英大惊:“这、这……”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是要和咱们分居?和你两地分开,孩子呢? 幸好冷光剑及时按住赵慕英的腿,目光深邃明亮:“儿子,这是遇山亲口说的?这是他的想法?” “这是他的志向,我也认为蘑菇乡一带机械公库总库的生产链是他多年的心血,是他的事业,所以我尊重他,我支持他。”冷月停说的并不违心,他想要顾遇山留下来和希望顾遇山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发展事业,这二者并不冲突。 他想仅仅是他想,他也有自己的事业,他不会为了顾遇山放弃学业,他也支持顾遇山不放弃专业,他认为分离只是暂时的,最终还是会在一起的。 赵慕英痛心,悄声:“你这孩子,你知道多少恩爱夫夫败在了两地分居上?这样感情会越来越单薄,除了父母子孙这等血缘不会受影响外,夫夫本就是住在一起才慢慢的融为一心一体?你这孩子,还当自己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年纪呢?我们的小宝贝怎么办?才三岁多点儿。” 冷光剑也拧着粗眉:“先别急,我今天问问遇山。” 冷月停低头,苦涩一笑:“不用问了,母父,爸爸,遇山为了我,为了咱们冷家,已经失去太多,受伤太多,现在,他开心就好,我一有空,会带着宝宝去看望他,北疆军区发展环境很不错的,遇山现在是教职工,因为有专利,享受副教授级待遇,在军工厂也是首席工程师,在首都,人生地不熟,哪怕有咱们护着,但隔行如隔山,有时候鞭长莫及,还是要遇山吃苦克服,倒不如在那边,自在。” 冷光剑沉默,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也好,首都军政瞬息万变,各方势力根深蒂固,纠缠敌对,那里未尝不保险,说不定,过不久,就能重聚了。” 冷月停眯起甜蜜冰冷的大眼睛,慢慢呼吸:“说的不错。” 赵慕英脸色茫然:“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父子说话了?” 冷月停微笑:“没什么,我和爸爸在说工作上的事。” 这时,怀中的小地瓜揉着大眼睛,醒来了,奶声奶气:“母父~” “嗳,宝贝怎么啦?还不到五分钟呢。”冷月停温柔含笑。 “我不想睡了,母父亲亲~”小地瓜撅起小红嘴,冷月停甜蜜笑着,慈爱亲热的啄吻自家宝贝好几下。 小地瓜甜甜笑着,把小脸埋在冷月停怀里蹭着撒娇,冷月停心脏软绵绵的,怀里软乎乎,沉甸甸的,让他的心也跟着沉淀平静了下来,很幸福满足。 问儿子:“宝贝早上想吃什么呀?” 赵慕英赶快说:“你外公在港城订了一批今天从法国、意大利订购的新鲜的面包糕点牛奶,还有培根果酱黄油,司机去机场拿了,早上让厨子炖汤,咱们家心肝小宝贝爱喝的南瓜汤,你爸爸和遇山喜欢的番茄牛肉汤,我去厨房煎几个荷包蛋,再给你熬一个奶油蘑菇汤,月儿,不是最喜欢吗。”一面说,一面起身去做饭。 “母父,您慢点儿!”冷月停微笑着叮嘱,抱着孩子跟了出去。 唯有冷光剑神情怔愣,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高度集中的思考着什么。 早上的饭菜很丰富,面包经过复烤以后,和刚出炉的几乎没什么差距,麦香坚果香浓郁,那些硬欧、吐司等等,各式面包足有十多种,被赵慕英切成了漂亮的形状,盛在木制容器内,非常好看诱人,新鲜的奶酪、果酱、烤的外焦里脆的培根、香肠、金黄糖心的煎蛋、浓郁奶香是国内某伊某牛十倍的牛奶羊奶,现煮的意式浓缩咖啡,美式咖啡,应有尽有。 最为离谱的莫过于一盘子馒头,冷光剑吃的。 顾遇山能离开首都,也觉得身上轻松了很多,鸟胃强了一点。而冷月停真可谓是胃口大开,吃的津津有味,小地瓜更是随了他,特别喜欢吃面包,赵慕英笑眯眯的看着他俩,宠溺极了。 吃饱饭,休息一会儿,冷光剑和顾遇山聊了聊天儿,把顾遇山叫道书房,说了些让顾遇山宽心在北疆军区发展的暖心话,不必担心他们,冷月停和小地瓜父子俩自然有他们两个老的照顾,顾遇山多少心里过意不去,道歉了,还把冷光剑逗笑了,拍了拍顾遇山的肩膀,又提议一家五口去看小地瓜的幼儿园。 看到冷家人对小地瓜的重视程度,作为亲生父亲,顾遇山很欣慰。 “这三天爸爸母父都陪着我们一起去给地瓜相看幼儿园,这些是详细资料,母父和爸爸都看过了。”冷月停把一沓资料交给顾遇山。 顾遇山认真看了,最终一家人决定看十家学校,对于卫国有功的大将军子孙后代,政府有优待,不管什么公立名校,幼儿小升初,都是一句话儿的事儿,私立只要钱到位,那更是巴不得这种学生入校。 身为大将军的冷光剑人到中年,也长了见识,和顾遇山说笑着走在赵慕英和冷月停父子后面:“现在的幼儿园办的可真好啊,想当年,我在牛背上,哪里有这么多花花样式?” 赵慕英抱着孙子,转头笑骂:“你个不学无术的老头子,怎么和咱们家小地瓜比?” “哈哈哈哈……是是是,咱们家地瓜比起爷爷小时候强多了,爷爷十几岁的时候还大字不认几个呢。” “嘎嘎嘎……”小地瓜笑的像只小鸭子。 “是的,环境,师资力量,都是国内顶级的。”顾遇山看着招生校长和董事长、班主任滔滔不绝的介绍学校配置,看着那些穿着漂亮小西装小裙子小衬衫领带制服的小孩子,蹦蹦跶跶,无忧无虑的脸上,带着幸福快乐的笑容。 冷月停非常细致的问了幼儿园升小学,小学的师资力量配置:“老师的简介方便的话,能发给我一份吗?” “好的好的,冷公子您看。” 学费一年三万,在这个异度时空的特殊年代,万元户已经是难得的富人家庭了,三万能在首都买套小楼房了,折合成现在的人民币,一年最少三五十万。 这个价格让顾遇山不仅犹豫,他并非支付不起,而是像过去的上海房子一样,几千万三室一厅,溢价严重,钢筋水泥小格子,究竟值不值?如果值得,那再翻倍也得上,如果只是虚荣心,那没必要,还不如把这钱留给小地瓜存着,当做未来留学或者出嫁的嫁妆,或者干脆给小地瓜在首都买套房。当然,顾遇山有穿越者的觉悟,早已经在沿海圈,首都圈,花了大半儿身家投资了好多套房产。 然而让顾遇山最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冷月停和赵慕英还是决定要让小地瓜上私立贵族学校,还不是那个“三四十万”一年的,按照等价汇比,一年八万块的国际贵族学校,相等于现代花八十万一百万每年的学费。 于是乎,阶级矛盾就此展开。 “遇山呀,这开销不用你和停儿,我和你爸爸负责,不必担心。” “不是我怕花钱,是真的值得吗?” “很值得,孔副总理的弟弟家孙子、李老书记家的孙子都在这家学校、云朝集团的华侨董事长的孙子,国际上尖端文化科技,全部都有聘请科学教育家进行启蒙授课,论文模式,为孩子减轻负担……”冷月停滔滔不绝,居然显得有三分强势。 赵慕英倒是很纯粹的不希望心肝宝贝孙子那么累,国内小孩子的卷,闻名全球,而冷光剑,也只希望孙子开心快乐,不在意是否成才,对于冷月停来说,老两口更是百依百顺,说什么是什么。 顾遇山一时无语,这怨种钱,冷家乐意出,他也省心了,他就不信幼儿园一百万一年能学出花儿来。问题是,他怕孩子在这种宽松的环境下,什么都学不会,甚至不会说汉语,语文一塌糊涂变成香蕉人之人的。 于是,他和冷月停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 但冷月停只用一句话打发了顾遇山:“你看我,什么都不会吗?我从小念得也是这种学校。” 看顾遇山无言以对的表情,冷月停抿唇:“这样,我们陪读三天,如果觉得不好,再为儿子重新挑选。” “爸爸,母父……”小地瓜站在双亲中间,怯怯的。 “好,我陪读三天。”顾遇山不生气不急躁,冷月停亦是如此。 听完了课程,顾遇山也没啥意见了,课业不仅仅不像他想的轻松,反而很多种类很杂,琴棋书画,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居然连钢琴、舞蹈、马术和跳水、体操、武术都教授,最夸张的莫过于园艺和种植养殖、家庭医学,这种都教给小孩子,甚至一百万包涵了各种书本学杂费、四季十二套校服、上午间食、午餐、晚餐、午睡宿舍等等,太值了。 于是顾遇山提出负责孩子的学费,冷月停轻声说,专利费差不多能支出学费的六成,其余的他出,顾遇山想想他们夫夫一人也算出了一半儿,就不执着了,他现在的钱还有其他重要用处。 待安置好小地瓜,小地瓜也正式入学,顾遇山和冷月停一起出席了开学家长会后,顾遇山也要回S市了。 临走前,冷光剑突然军部有事,让警卫员代替他送顾遇山,赵慕英和冷月停送顾遇山上飞机。 顾遇山特意选了个小地瓜上学的日子,就是怕小地瓜撒泼哭闹不让他走。 “孩子你受累看顾了,和他好好说明,我是为了工作。” “嗯。”冷月停没什么精神,不细看看不出来,眼尾有些红,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应了一声。 他想问问顾遇山一定非要走吗,但看着顾遇山眉梢眼角透露出来的轻松舒展,还有那松弛的肩背,整个人的状态,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赵慕英舍不得顾遇山,眼眶含泪:“儿婿啊,回去经常给家里打电话,我派家里的范阿姆过去照顾你,家庭医生也每隔一段时间去,我和你爸爸,一休假也回去看你,你……你这孩子,就非得要去吗?首都,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再也不分开,不好嘛?那边那么冷,也没个贴心人照顾你——” “母父,别说了。”冷月停鼻尖晕红,轻声出言制止。 赵慕英背转过身,抹眼泪儿。 顾遇山看了他们一会儿:“我走了,你们保重。”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52、他乡遇故知/艳遇 顾遇山登机后,是在靠窗的位置,这个架空时代飞机设施服务很健全,他吃了一粒安眠药,睡了整整四个小时,抵达北省S市,下飞机时,一身轻松,仿佛所有的巨石头落地,神清气爽,打了一辆车回到北疆军区的宿舍,把他和小地瓜的东西都打包整理成几个箱子,然后在S市物色新房子。 北疆军区和北疆国防军校大学距离不远,顾遇山享受副教授待遇,但因没有念过高中,只有函授毕业证,所以名义上只是讲师,在北疆军区和军校里都有工程师宿舍和教工宿舍,全都是两室一厅,老楼房,条件不好不坏,对于生活来讲,顾遇山自己能对付,但是小地瓜不能,何况顾遇山想重新活一回,毕竟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比如他杀过人,但他心态现在却特别放松,特别无所谓,享受生活,努力工作,他的小宝贝喜欢唱歌跳舞,给小地瓜积攒充足的家底儿和资源,自己也享受物质生活,多找点乐子,再不用顾及照拂别人,好好休息,好好养病,比什么都强。 S市是着名的冰城,一年有六七个月都是冬季,市中心许多俄国风格的建筑,教堂,咖啡厅,商店等等极具异国风情,是早年俄国军事经济援助,专家商户入驻的见证。顾遇山没找中介,而是慢悠悠的在中心黄金位置转悠。 说来可笑,他在这座城市务工几个月,除了一些冰上乐园和儿童乐园外带着小地瓜休闲,居然没有真正的好好逛过一次,反正他申请了一周安家假期,慢悠悠的逛。 四处走走看看,去公园溜达,欣赏美丽的黑天鹅夫妻和毛茸茸的小天鹅,欣赏雪景,喝红菜汤,吃牛排,吃俄国菜,虽然还是吃不下多少,但顾遇山找到了方法,那就是饿一天,走一天,再吃,这样就不会反胃,气色变得好多了,人虽然没胖,也没有再继续消瘦下去。最终,在繁华的商业街附着名国家公园景点鸿鹄琥珀湖区域,顾遇山买了一栋俄国夫夫的洋房,这栋房子集合了各种有点,是当初特别为了款待外宾专家入驻点建造的,后来由政府转型变成了商业房产卖给了俄国夫夫,一共三层,不算庭院,房屋面积八百多平方,还有特别漂亮的森林平房小木屋柴火储藏间和一栋小小的管家佣人房间,算庭院就特别讨巧了,因为它就建立在琥珀湖边上儿的森林附近,仿佛整个景点儿都成了这栋别墅的后院儿,至于外形,漂亮的堪比艺术馆、咖啡馆。房子有十几个年头,保养的很新,内部装修一应俱全,家具包括一架三角钢琴上一任房主都留给了顾遇山,只因顾遇山不讲价,买的十分痛快。 顾遇山在新家里转悠了几圈儿:“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但还是得有些新气象。”他讨厌用二手货。 于是留下了一些看起来很典雅品质很好的家具,其余的古旧的全都扔,墙壁粉刷后贴漂亮的壁纸,房间和客厅都不同的。顾遇山觉得自己品味堪忧,直接找了S市艺术学院的学生给他设计。新家具都购买齐全,更替一下,连佣人房都漂亮整洁,让原来负责照顾小地瓜的孤寡五十多岁的雌男李阿姆,进来做住家保姆,另外再请钟点工,定期清洁。 等弄完房子入住,顾遇山也开始上班忙碌了,军区和军校两班倒,累的脸色堪比骡子,一回家洗完澡倒头就睡,再醒来早上,保姆已经准备好热腾腾的饭菜,吃一点就上班,如此往复一个月,顾遇山居然连惦记儿子的功夫都没有,瘦成了排骨胸。 “呼……”洗完澡的顾遇山,怔怔看着镜子出神,下周末他要回蘑菇乡,这副瘦脱了相的德性,村长和杜主任、周大爷未必能认出他。 心头一阵阵无力,痛恨,不甘,莫名其妙的情绪,闭上眼就是冷月停抛弃他和孩子,琵琶别抱,再就是羁押所里的凌辱折磨,还有那死去的小哥儿…… “操!”顾遇山一拳砸到瓷砖上,一股红色细流顺着热水蜿蜒流淌,顾遇山呆呆的看着自己破裂的骨节。 次日,立刻去附近商业街最受欢迎的健身馆请了私教,办了年卡,至于心理医师和抑郁症的药,除了维C外,他一律不吃不看,他的那些隐私和抑郁的来源都不是能诉诸于口的,能救他自己的,只有他自己。至于吃药,之前在北疆军区那几个月,他吃了,副作用太强,就断了,只是吃一些维C和补品调气理心的中成药。 于是,顾遇山开始雷打不动的健身,哪怕工作到十二点半,他晚上也会健身二十分钟,早上健身两个小时,健身的效果显而易见,首先胃口好了,因为不吃腿抖,其次不再胡思乱想了,身体体能上去了,同时也提高了精神力量。他的健身教练Kris是个混血兼话痨青年,总是喜欢和顾遇山说话。 “调整呼吸,哥,不要扑克脸,要享受~”Kris笑眯眯的指导顾遇山举重。 顾遇山憋得脸通红,放慢吐息,一次次的加码,突破后那种成就感令人很满足。 短短两周时间过去,顾遇山的身体素质好了很多,精气神也好了,为了健身和工作休息两不误,每天最多加班到八点半,工资本来就不高,还不如他在蘑菇乡拿的提成多,他不想累死累活的。 周六那天,提着大包小包儿开车回了蘑菇乡,去村委会却发现村长换人了,是个略带神经质的戴着眼镜的老头子,看见顾遇山略点点头,就继续和县城水利局的人一起研究村里兴修灌溉农田的水利工事了。顾遇山只好去老村长家里。 一进院子门儿,正在给骡子喂草料的老村长看到他就哭了,紧紧抱住顾遇山:“大山,没事儿就好!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好好的!以后咱们大家伙儿都好好的!” 老村长老泪纵横的,顾遇山眼眶也发热,扶着他:“您说的对,我看您不在村委会了?” “哎呀,都是老黄历了,咱们也得给年轻人机会,组织上拨乱反正的名单下来,老孟头儿履历比我高,我让位给他了,他有个事儿干,能不惦记以前那点破事,振作起来就行啊。” 顾遇山佩服老村长的思想境界:“我这次回来,也想问问咱们蘑菇乡的机械公库怎么样了?” “别提了,新来接管的老头子什么都不懂,只会掉书袋,周老头儿那回和我一起去市区救你,回来也重病了,得了肺气肿,在镇疗养院住院养病呢,你看,咱们蘑菇乡的年轻人,最近这几个月,走了一大批,民生也远远比不上你还在的时候了……也罢,风水轮流转,也是该到别人家了,怎么没看见你娃娃?还有小冷呢?还有咱们村儿出去的冷大将军呢?不回来啦?”老村长岔开话题。冷家复起,已经是全国皆知的消息了,对于蘑菇乡来说,也是荣耀张脸面的事。 “他们都在首都,暂时不回来了,放假的时候有机会我会带他们来看您的。” “看不看都没事儿啊,你们好好的就行,唉,这年头年轻人都心野心大,你可得好好把握住你媳夫,咱们村你薛大爷家的小哥儿,在人家下放的时候,嫁给了前任市委主席的儿子,这回倒好,拨乱反正后,不顾你薛大爷的儿子还怀着孕,就撵回村儿了,上吊自杀了……哎,惨啊……你可不能做傻事!”老村长抓着顾遇山不住的提点。 顾遇山哭笑不得:“好,好的,但我不是被撵回来,我是在S市军区军工业工作。” “是嘛?!太有出息了你这孩子,哈哈哈,嗳,杜文涛被调到省局S市了,你们年轻人有空能聚聚。” “这是我给您带的东西,我再去看看周大爷,今天我做东,请您吃顿好的。” “行啊,哎呀,这都是难得的好酒,咱先去看老周,完了去吃饭给老周带点。” 于是,顾遇山和老村长一起去了医院,周大爷看到顾遇山紧抓着顾遇山的手不放,眼眶红的厉害,不管顾遇山说什么,他只是不停的说:“好。”,还把机械公库一间秘密仓库的钥匙给了顾遇山,俨然把顾遇山当成了儿子看待。 接着顾遇山和老村长去了市区里最豪华的大酒店,美美的吃喝一顿,还让厨师做了豪华病号餐给周大爷带过去,顾遇山还留在医院,陪护了两天,临走前,雇佣了金牌护理师。接着在老村长的掺与下,和新任村长达成扶持协议,带走了八名曾经的学徒,选了两个资质很优秀的初中生,带走十个人,并留下一大笔资金,捐助蘑菇乡的基建。 临走前,他回了老宅,老宅早已人去楼空,令顾遇山微惊的是,冷家人居然派人把东西都拿回去了,只剩下一些老旧物件儿。 他走进他和冷月停的卧室,冰凉的炕上,梳妆台上,镜子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灰。 顾遇山用手抹去灰尘,默然的坐了一会儿,轻轻晃了晃炕上的小摇篮“嘎吱嘎吱”。 当初结婚也是在这间房,他高兴的晕晕乎乎,能够拥有冷月停,他幸福的像是在梦里,如今梦醒了,现实狠狠的摧毁了一切。 想那么多也没用,他似笑非笑,看着已经打开的炕柜儿,里面有个隐蔽的保险箱,装满了金条和钻石和美钞现金,如今那炕柜的柜门大开着,里面内置的保险柜连同财物全都没了,不用猜都知道是被冷月停带走了,因为那保险柜后底儿有个阀门儿连接墙壁,还有密码,除非这两样都破解,才能移动保险柜,否则哪怕是火烧也没用,只有他和冷月停知道。 幸而,他准备的后路不止一条,狡兔三窟,下炕,他蹲下,敲了敲炕侧,慢慢摸索到一个位置,用围巾包住拳头,猛地朝那个位置击中。 “咔嚓——哗啦啦——”那部分立刻破裂,掉下砖土,里面竟然是中空的。 顾遇山伸手往里掏来掏去,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迷你的小密码特制保险柜,打开来,里面都是存折。 拿走了里面的全部东西,顾遇山又去老村长家带走狗子和猫咪,利落的走了。 回了S市,顾遇山的操作下,蘑菇乡调换了新的机械公库负责人,两个初中生顺利考入现在含金量特别高的俄国投资的技术学院,剩下八个有基础的,顾遇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亲自培养他们,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一个月来,冷光剑夫夫时常给顾遇山打电话,而顾遇山几乎每隔两天都会给小地瓜打电话,小地瓜偶尔也会打电话给顾遇山,但冷月停的电话从来没有主动来过,除了顾遇山主动问他孩子的情况,否则他绝不会主动,但顾遇山知道,每次他给孩子打电话的时候,冷月停都在边上。 不明白冷月停的反常是怎么回事,但顾遇山无所谓,也不愿意把时间耗在无用的事上,照例该怎样就怎样。 这天,顾遇山照例早起去健身,这次,他却没有去健身馆,太腻歪了,直接绕着公园跑。 跑步间歇看老人来喂天鹅,顾遇山含笑在边上看着,突然,有人在背后叫他。 “遇山!” 顾遇山回头一看,居然是一身黑色高领儿运动服,高挑细长,极健朗秀美的英气雌男,俏丽潇洒的短发,白皙发亮的肌肤,酒窝微旋,人群里,犹如鹤立鸡群,非常显眼,不正是周香楠吗? “香楠?”顾遇山露出笑意,走向他,伸出手。 周香楠也笑,和他握了握手,两人非常有礼亲热:“老远就看到你,结果你跑的太快了,我追不上,这才在湖边守株待兔,怎么没看见你家宝贝,还有嫂哥儿?” 顾遇山道:“他们都在首都定居,我在S市工作,你呢?你怎么从首都来这边?旅游吗?” “什么旅游,这都过了春节,现在忙的脚不沾地,S市桦黑镇不是发现油田了吗?我们单位把我调到S市,专门负责开发石油项目。”周香楠喜气洋洋的。 “对,我差点忘了,你的主专业是石油炼化,那报社那边怎么办?” “一样可以写啊,哈哈,你不会以为必须得去报社报道才能写吧?我写好了稿子寄回去也是一样的,今儿早上太冷了,遇山,咱俩去喝杯咖啡吧,那边的湖边咖啡厅怎么样?昨天才到S市能源局报道,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周香楠兴致极佳。 顾遇山欣然同意,但面上露出为难的脸色:“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喝,我不懂咖啡,但是人很多,还卖咖啡豆,很多人去买甜点,做甜点的是个老外。” “是嘛?!太好啦!走走,咱们快去,顺便在哪吃个早饭。” “也好。” 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 自从周香楠调来S市后,顾遇山真是非常高兴,周香楠是他为数不多能聊到一起去的同龄友人,完全把杜文涛抛在脑后。 杜文涛也在政治部办公室工作,混上了科长,主动去军区看顾遇山。 “顾老弟,好久不见,你也不找我!怎么的,飞黄腾达不认人儿啦?”杜文涛调侃着顾遇山,和顾遇山拥抱了,还唏嘘感慨的拍了拍顾遇山的后背。 顾遇山僵了一下子,嘴角一抽,寻思“我什么时候是你兄弟了?” “杜老兄才是客气,我哪有胆气和您攀扯关系啊?既然是您主动找来的,那就请客吧?” “哈哈哈哈,必须得!必须滴!我可得好好调好一下你这个军工大工程师,大老师!” 杜文涛嘻嘻哈哈的,刻意没有提孩子和冷月停,冷家的事儿,这种照顾顾遇山面子的细节,让顾遇山很受触动,整个人面对杜文涛的时候也松懈下来了,一起在饺子馆,点了几个小菜,吃吃喝喝,聊的很愉快。 “老弟,你的眼睛是义眼吗?效果怎么样?用不用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不用,现在的挺好的。” 杜文涛咂舌:“和真的太像了,就是没什么神态和光亮,细节容易看出来是假的,现瑞士那边有种克隆脏器技术,目前能克隆肾脏、胰脏和眼球,尤其是眼球,你就不想彻底治好?” “能恢复如初?” “当然。” “再说吧。” “也是,技术都不成熟呢,我国也是刚刚引进成立了医学小组,就在咱们北省,不想那些烦心事,干一个!”杜文涛也不勉强,举起杯子。 顾遇山淡淡一笑,和杜文涛碰了碰杯。 杜文涛和周香楠时常约顾遇山出来,极大的排解了顾遇山的孤独,开拓了顾遇山的人际关系,神奇的是,这两人圈子完全分开的,因缘际会下,一直都没见过面,顾遇山忙碌疏忽,也没介绍他俩认识。 一日杜文涛在顾遇山家蹭饭,两人下起了赌棋,突然扭捏的问起顾遇山:“喂,我说你媳夫孩子不在身边难不难熬?不想要个二胎吗?” “这是什么话?你有空关系我,不如多关心关心您老儿自己个儿,我好歹结婚有娃了,我记得你比我大好几岁,今年都三十了吧,至今未婚吧?”顾遇山没好气的吐槽。 杜文涛居然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人儿。” 顾遇山摆弄棋盘:“谁?” “以前在蘑菇乡的时候,村子里来了一户周家人,他们家儿子是文化人儿,在市区做数学老师,每天骑自行车通勤,特别漂亮爽朗的雌男,和那群娇滴滴的,不是一个样儿……” 顾遇山听愣住了:“你?你不会一直惦记了人家好几年吧?” “哎,哪里配得上啊,周家一家子都是书香门第,首都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结婚生娃了,还念的那么好的大学,还学的石油炼化,理科,哪里瞧得上我?”杜文涛垂头丧气。 他双亲早亡,虽然也是事业单位,但都是小职员,他一平头小老百姓,真不敢高攀。 顾遇山想了想:“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种子,既然这样,我介绍你们认识,但前提是,我只是介绍你们认识,设置在偶遇的场景下,我并不是介绍你谈恋爱对象,具体怎样把握,看你自己,不许对人家无礼。” “啥?你认识他?” “以前他就经常去机械公库修理自行车,这有什么稀奇的,但我得告诉你,他和他老公离婚了,现在对男人都没什么兴趣,一心一意搞事业,带儿子,他的儿子是个小雌男,很小,还不会走路,你还要认识他吗?” 杜文涛的兴奋的脸渐渐变得看不出神色,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捏紧:“当然要认识一下!这可是我的关键机会!” “好。” 53、老婆孩子来探亲、破冰疗愈() 在杜文涛的坚持下,顾遇山牵线周香楠,三人在小酒馆儿见了一面,会面场景只有两个字来形容——尴尬。 “这年头,你们搞石油的有技术壁垒难关需要攻克,我们搞政治的也如履薄冰,好在大家都有个发展方向,心中有个头绪,一颗红心,无所畏惧哈哈哈……”杜文涛滔滔不绝的说着话,不知怎么都跑到政治思想课上面的官话去了,絮絮叨叨,听得他旁边的顾客都厌恶的皱眉,离开了。 而周香楠也是兴致缺缺,不搭话,只是欣赏音乐,品酒品菜,还时不时的投向顾遇山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遇山都尴尬的冒冷汗,在吧台低下捅了捅杜文涛的腿,杜文涛这才后知后觉,他自己没被下放,在场的两个朋友,不说顾遇山,周香楠可也是吃了十足的苦头,如今人家首都的高干子弟,消遣休闲娱乐时间,哪有空听他“上课”,因而也不好意思的抹了抹嘴,不知道说啥好了。 “遇山,机械自动阀门和输油管道接线那边的技术难题,是交给北疆军区的,你在那边工作,收到消息了吗?是你负责吗?” “不是,我负责2组,那是7组的技术项目,如果你有需要,随时知会一声,不用走流程,我会做技术顾问的。”顾遇山一向很讲朋友义气。 周香楠微微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这顿酒,我来请客,上菜单,听说有上好的俄国熏鱼,不要和我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再来一杯……” 接着,周香楠不搭理杜文涛,只伸着头和顾遇山聊天,搞得夹在他俩之间的杜文涛很是尴尬,插不上嘴。 喝酒结束后,杜文涛提议去歌舞厅,被周香楠以家中还有宝宝需要照顾给婉拒了。 杜文涛跟霜打了的茄子般,垂头丧气的哀叹:“唉,想我杜文涛当年在蘑菇乡,多少漂亮年轻的美人主动和我献殷勤,我都看不上,偏偏只喜欢这么一个,偏偏人家都没把我当回事,我说,遇山啊,你可得把握好自己,别犯错误,现在虽然是拨乱反正时代,也别忘了自己是有主的。” 顾遇山开着车,集中注意前方道路,随口应付着:“嗯。” 杜文涛欲哭无泪:“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其实顾遇山也觉得杜文涛条件不错,没有双亲,等同于可以入赘周家,而且还是头婚,凭借周香楠的头脑和情商,还有周家的势力,控制杜文涛还不是一个两个的事儿?再说杜文涛细皮嫩肉的,白面眼镜书生,虽然三十了,看着也和二十多似的,身材也挺好,也没有将军肚,虽然有些好占小便宜,贪财的毛病,但人品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嗳?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求你办冷家的事儿的时候,老村长说你家里有老爹和媳夫儿啊,你怎么说自己是头婚呢?”顾遇山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杜文涛长叹:“只是订婚,几岁的时候跟着他阿姆逃荒过来的,我爹见他们可怜,给我订了娃娃亲,我爹后来也死了,那小雌男一直嫌弃我工资少,本来也没领证,像兄弟一样处着,清清白白的,后来我给他封了厚厚的嫁妆,嫁出去了,夫婿是邻村的富农大户。” “呦呵,真没想到,杜大奸商还挺善良。”顾遇山调侃着。 杜文涛失笑,突然顾遇山踩刹车,两人整个往前倾,吓了一跳,呼哧带喘的看着对方,顾遇山慢慢的伸头,看着前方一条夹着尾巴倒地不起,嗷嗷惨叫的黄狗,心脏咯噔一下子,赶快下车。 “我说,不就是一只流浪狗吗?死就死了呗?还下什么车?没看见要下雨了吗?”杜文涛无奈的从车窗探出头来。 只见顾遇山脱了外套,把狗子包起来,抱上车后座。 小狗脸蛋很饱满,有点像田园犬,又有点不像,杜文涛一脸嫌恶:“这他爹的是日本狗!柴田犬!我说怎么一直叫唤!给我闭嘴!” 顾遇山把车子停在路边停车位,简单给狗子做了下检查,发现骨头没问题,内脏也貌似没有出血,干干净净的,也不脏,随手把车里储藏匣里的小面包掰开给喂了狗子吃,狗子还对他吐舌头,不再惨叫了,憨厚中透着狡猾的感觉,的确很可爱。 “这小日本狗有意思,看看有没有主人,没有我养了。” 杜文涛抱怨:“你那院子里猫狗三只了吧?你家黑子一只不够……” “废什么话呀,我要带它去看兽医,检查一下有没有病,不送你了,你自己打个车回去吧。” “见过见色忘友的,第一次见见狗忘友的。”杜文涛骂骂咧咧的下车了。 去看过兽医,全身检查后,很健康,驱虫打针后,又带着狗子去了宠物店洗了澡,白肚子奶黄毛色,油光水滑的,拴上狗链儿,还办了狗证,顺带复印一些走失狗子的消息,可惜连着三天,也没人联络他,于是,小日本狗就留在他家里了。 顾遇山却挺高兴的,可能是黑子不够皮实,看见这日活泼狡猾,还知道撞着碰瓷的小日本狗,他就蛮喜欢,每天早上都要遛狗,锻炼呼吸空气。 “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呢?”顾遇山想了想,看着黑子和小日本蹦跳着玩耍,突然灵机一动,想起狗子故意伪装被他的车撞倒:“你就叫碰瓷儿吧。” 本来顾遇山想叫它小日本的,可显得太没有思想觉悟,嘴上这么说,保姆被他带的,也经常叫小日本,平时在公园或者附近街区遛狗,遇到的商户行人也都叫小日本狗,人们的善意,让这只狗子成了明星狗。碰瓷很通人性,比起黑子的安静,很欢脱,又懂得看主人眼色,给顾遇山带来了很多欢乐。 彼时,手机产业链全面恢复,虽然不能视频通话,但能上网发送图片,进行社交了。 于是,顾遇山闲暇之余,经常把新家的照片,两只狗子一只猫咪,还有最新养的一缸子漂亮的海藻珊瑚缸分享给小地瓜、吴留柱,同事们看。问小地瓜喜欢什么鱼,都能养。新家的壁橱能烧柴火,把一楼大厅烤的暖烘烘,顾遇山就不设茶几,而是铺上厚厚的毛毯,躺在壁炉前看书,看手机,看信件,抱着小地瓜和冷家人在学校拍的亲子运动会照片,嘴角弯起,极舒服安心的睡着了。 没过几天又是公休日,顾遇山很想念小地瓜,想调休三天,凑合五天假期,首都看看小地瓜,刚要打电话,却接到了冷月停的电话。 “遇山,我和小地瓜已经在首都国际机场登机了,三个半小时后在S市昌河机场,你来接我们。” 冷月停的声音清冷且没什么情绪浮动,顾遇山刚要说话,那边就变成了奶声奶气的孩童声音。 “爸爸~爸爸!”小地瓜开心的大叫着。 “嗳……爸爸去机场接你们!”顾遇山慈爱的答应着,很高兴。 毕竟这都一个多月了,他着实思念儿子。 “爸爸,我和母父带了好多东西给你!还有我门门功课都是满分!爸爸你开心不开心?” “爸爸特别开心,特别幸福,我的宝贝,你要乖乖听母父的话,路上小心。” “好哒,爸爸你要带碰瓷儿来接我!” “好好好……”顾遇山哭笑不得,知道儿子最喜欢小动物,尤其是柴犬。 挂了电话,顾遇山直接上楼随便换了身运动服,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就去车库提车,带上碰瓷儿,飞速开往昌河机场。 一个半小时到了,而冷月停父子俩还得两个小时才能到,顾遇山耐心的等候。 看到特别通道出口,人很少,一行人远远,浩浩荡荡的走来。 前面是两个便衣保镖开道,众星拱月般的中央,那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袖口镶嵌着一圈厚厚粗粗的雪貂袖的大美人不正是冷月停吗?权贵家雌男长直发及腰的经典永不会不时髦发型,飘飘欲仙,气势凌人,戴着彩色墨镜也挡不住那精致无比的妆容,艳赛桃李的外貌,冷若冰霜的气质,左耳戴着一条长彩色钻石耳坠,是粉、蓝、绿、紫、黄五颗不同颜色的名贵钻石特别定制成不规则方形镶嵌串成一条,一闪一闪,这样的耀眼艳色,反而衬托的他肌肤更加雪白透粉,气质高贵优雅,那种违和感融合到一起的独特美丽,最吸引人,樱红的唇瓣咀嚼着口香糖,单手抱着穿着同款迷你服饰的粉雕玉琢的三岁孩童,雪团子一般的小不点儿,居然也戴了一副墨镜。身后身前跟着四个便衣保镖拉着几个行李箱,跟两个保姆。 “爸爸!”小地瓜远远的看到了顾遇山的身影,兴奋的大叫一声,挣扎着要从母父的怀里下来。 冷月停亲了亲小地瓜圆乎乎奶香的脸蛋儿,把他放到地上:“去吧。” “爸爸!爸爸!”小地瓜开心的朝前跑,连小墨镜都掉了,顾遇山也耐不住的几个大步迎上去,一把将小家伙儿抱起来,抱在怀里使劲儿亲了亲,再把孩子轻轻抛了抛。 “嘎嘎嘎爸爸!爸爸!好好玩儿!”把小地瓜乐的嘎嘎笑,他最喜欢顾遇山这样抛他。 “爸爸我好想你呀!爸爸!”小地瓜抱着顾遇山的颈子,小脑袋不停的拱着顾遇山的脖子,啃顾遇山的脸,啃的都是口水印子。 顾遇山笑着拍拍他的小屁股,稳稳的托住:“胖了?我们地瓜长大不少!” 冷月停已经走过来,手里是刚刚小地瓜掉落在地上的墨镜,他把小地瓜的墨镜递给保姆,自己轻轻抚平小地瓜身上褶皱的羽绒服,轻声提醒:“不要那样抛,宝宝还小,骨头软。” 他还戴着墨镜,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实际上,手势轻柔,声线也很平静温和。 “我会小心的。”过了这么久,顾遇山居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不再那么心绪不平了,看着冷月停很平静,甚至感觉两人总算回归到各自正确的位置,现在合伙养娃也不错,至于以后,他也不知道会如何,过一天算一天。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拧巴,所以干脆随心,想怎样就怎样,他知道不离婚对孩子最好,但一直分居,他担心孩子心理健康问题,本来也打算这回和冷月停商量,以后和冷月停一人照顾孩子半年,他实在太想念孩子了。 除了随行的保姆外和他们坐一辆车,四个保镖租了车子跟在后面。 在车上冷月停摘下墨镜,耐心细致的给小地瓜用保温盒里的热帕子擦了小脸蛋儿:“宝贝,到家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在母父怀里睡一觉,好吗?” “不嘛,我想和碰瓷儿玩!”小地瓜兴奋的抱着狗子脑袋,啃狗子耳朵,碰瓷居然也不挣扎,很高兴的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直哼哼。 冷月停也笑了,摸摸狗子脑袋:“好,只是我们不能弄痛了小动物,母父教过你的,轻轻的,不许咬它耳朵。” 顾遇山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聊天,儿子和坐在边上的狗子玩儿,觉得很温馨静谧,心情不错。 最后还是小地瓜睡着了,抱着狗头不撒手,狗子也趴在他的小肚子上睡着了。 冷月停担心狗会伤到儿子,一直提心吊胆的看着。 顾遇山见状,把车停到临时车位,看了眼怀表:“你把狗抱到副驾驶位,保姆去后座坐。” 冷月停这才松口气,目光不经意落在顾遇山怀表上,略带探究。 一个半小时后,到了别墅院子门口。 “哇,好漂亮呀!爸爸!我好喜欢新家!”小地瓜蹦蹦跳跳的,很开心的牵着狗子往里蹿,两个保姆都拉不住。 冷月停也发现这栋别墅很漂亮,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品味很棒,院子里的常青灌木丛,耐寒的花卉,布局很有格调,一看就不是顾遇山的手笔:“你请了园丁?” “请了,一个园丁,一个保姆,一个钟点工,这位李阿姆是一直照顾小地瓜的,平时他们都住在边上那栋佣人楼里,等他来了,你们认识认识。”顾遇山进门就开始脱衣服,随意的扔在简约米灰色皮革长沙发上,直接坐在地上,戴上手套,打开壁炉开始往里面添柴。 添柴后,给小地瓜把羽绒服给脱了,抱着小地瓜在壁炉前取暖。 冷月停在客厅走了一圈,还去厨房看了看,装潢很古典,很整洁漂亮,只是过于冷清,整栋三层别墅里,只有顾遇山生活的痕迹,再没有其他人影。 “走,我带你们去房间。”看着保镖们把一堆行李箱搬进来,保姆也大包小包的进来,顾遇山抱着小地瓜起身,带着冷月停上楼。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还有个老人间并卫生间,二楼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都非常大,其中一间做书房,剩下两间,一间最大,两间稍小,主卧和两个次卧,三楼也是四个房间,一间做了儿童房,两间打通做了儿童室内乐园房,剩下一间放着那台三角钢琴,还有个不能称为一层,只能叫半个的阁楼,是前任房主用来做健身房的地方,被顾遇山修整了一下。 房间装修延续了上任房主小资情调,都是进口实木家具,主卧大床也是冷月停喜欢的绸缎真丝,台灯都是古董,并非是顾遇山故意迁就冷月停,而是的确这么用看着养眼,也的确挺舒服的。主卧带硕大的衣帽间,梳妆台,一应俱全。 冷月停进来的时候就有被稍稍感动到,本以为顾遇山会不准备他用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这么全。 其实他是真想多了,顾农工并非刻意准备,而是丈夫的职责,加上他算是彻底想开了,自己也想享受一把,连梳妆台都是颇为硬朗风格的,偏偏冷月停性格腼腆,反而喜欢这种接近现代风格的大梳妆台。 最夸张的莫过于小地瓜的公主房和儿童乐园房,壕无人性,这份巨大的惊喜,让小地瓜开心的尖叫,一直泡在乐园房里不肯出来了,有三个保姆看护,顾遇山和冷月停也放心让小地瓜撒欢儿玩。 顾遇山楼下安排晚餐,冷月停在卧室收拾带来的行李。 结果进了衣帽间,发现分成两个区域,他和顾遇山一人一边,顾遇山的衣服从休闲服、运动服再到西装、睡衣等等全都是品牌货衣或者国际大牌定制,并且都是裤子衣服衬衫鞋袜配饰都是配套好的,还有造型师留下的照片作为参考。而另一侧的衣帽间,是给冷月停留的,全部都是罩着一层防尘罩的,打开来,全部都是各个名牌的最新款,连睡衣内衣高跟皮鞋等等全都一应俱全,吊牌都没摘。只拿出来摆了三分之二,生育的都在最里面的那扇小门的库房里。还有专门的配饰区域,顾遇山有一柜子几十块儿名表,最夸张的莫过于还有一小柜子的怀表,精美绝伦,也没有亏待冷月停,给冷月停准备了各种配饰也是一柜子。 报复性消费的模式,让冷月停有些不安,并非是心疼钱,而是心疼顾遇山的精神状态。接着上楼去儿子的房间,同样的也有衣帽间,衣服比起他们俩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连公主王冠水晶鞋全都有,接着他发现小库房居然是有密码锁的,试了试儿子的出生年月日不行,加上儿子小名拼音,居然打开了,里面的场景,令冷月停心脏微痛。 不同年龄佩戴的各色首饰,纯金,宝石,奢侈品牌,手工特制,还有全套赤金的龙凤镯子,龙凤明珠头冠,金钗等,几套点翠、宝石的看着就是有价无市的古董首饰。另外保险箱里还有十几套门市、楼房、别墅的房产证书,金条,美钞,钻石和遗书,遗书上面写了这些都是给小地瓜的,别人无权支配。那些房产证里,有好几套是首都的,都是在不久前办的。 冷月停感觉到一阵阵心寒,慢慢抱住自己。 顾遇山什么时候置办的,都没有告诉他,是防备他吗?宝宝也是他的骨肉,他恨不得把命都给宝宝,怎么会抢宝宝的? 还有在S市安家,是不打算回首都了吗? 想到父亲派来暗中保护跟着顾遇山的人,拍下顾遇山和周香楠的偶遇,约会,顾遇山抱着周香楠的儿子逗弄,冷月停犹如吃了苦胆般,哭都哭不出来。 冷月停苦涩弯唇,眼底晶莹流转,但除了眸子水汪汪的,两腮火烧般晕红外,并没有哭,把东西都放回原位,甚至整理了一下,简单做了清洁,关上密码门,把小地瓜的衣物都挂好,拿着更换的衣服去儿童乐园房。 顾遇山也没有累着自己做一大桌子菜,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个事儿,叫酒店送餐,点了几个自己爱吃,冷月停爱吃的,孩子爱吃的,他自己只亲手给小地瓜做了两道菜,一道雪绵豆沙,一道锅包肉,熬了一道汤,别的什么都不管了。 “来吃饭吧!”顾遇山习惯性的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叫冷月停和小地瓜吃饭,然后顺手把怀表放在了桌子上,自己转身去厨房冰箱拿饭后吃的哈密瓜和提子,准备洗一些。 冷月停带着小地瓜下楼,小地瓜跑去厨房粘着心爱的爸爸,冷月停则目光聚焦在桌上的那只怀表上。 鬼使神差般,拿起来,打开看。 上面的浮雕印绘花纹非常精美,宝石镜面,内镶白金,外壳是纯金,指针是二十四星盘和年月日,一条细细的金丝虎纹链子,英伦风格十足,是典型的皇室御用工匠手笔。这块表,价值最少一万,冷月停看了一会儿,合上盖子,再次放回桌子,缺不小心摔了。 “啪——”怀表扣环儿直接摔散了,怀表的壳儿直接被摔出了两层,白金内层和纯金外壳分离,露出内夹层的一张镶嵌的小照片。 那照片正是高中时代的穿着水手服,英气秀美,白净开朗的十几岁的周香楠。 冷月停手指颤抖,听见顾遇山和孩子走出厨房说笑的动静,马上关上怀表,放回桌子上,犹如万箭穿心,心脏的几乎感觉不到疼了,凌乱的抖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一家三口,围坐在壁炉前,一面看电视,一面吃晚饭。 小地瓜被冷家人宠爱的娇气了很多,必须让冷月停和顾遇山喂,但小不点只是撒娇,喂了两口,就乖乖自己吃了。 冷月停看着顾遇山食欲好了很多,再看看菜色,低头无言。 他和他母父赵慕英做饭都比较营养健康,讲究原汁原味,清淡,偏粤菜和江浙口,顾遇山则是喜好鲁菜和川菜系,显然的,顾遇山不喜欢清淡,也不喜欢喝汤,然而这几年,顾遇山一直迁就他们,他们做什么,顾遇山从无挑剔。 吃过饭,看冷月停和小地瓜都累了,顾遇山带他们上楼休息,保姆负责收拾。 夫夫俩先一起在公主房给小地瓜洗澡,再换上舒服的睡衣,把小地瓜抱上床,哄睡着,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冷月停在主卧的浴室洗澡,顾遇山去次卧洗澡。 本来嫌麻烦,想直接在次卧睡了,可一想到冷月停那么能哭,顾遇山还是回主卧了。 冷月停正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下用带来的英国进口鬃毛梳子梳长发,把所有头发捋到一侧肩胸前,动作温柔细致,也没怎么理会走进来的顾遇山。 顾遇山径直上床睡觉,突然想起自己想说的话。 “让你一个人带儿子是不是不方便,以后放我这里半年,这样分工,也能轻松些。” “呵……”冷月停敛眸,勾唇自嘲一笑。 “怎么,你觉得不好?还有其他想法?”顾遇山心平气和。 冷美人却回身,花瓣大眼睛流波水漾,莞尔一笑,明眸皓齿:“只怕那样分工,你连电话都不会打给我了吧?你当我是什么?当宝宝是什么?还惦记和我离婚?” 感觉到冷月停说话里的火药味儿,顾遇山没再说话,既然不愿意,他也不勉强。 “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你不想就算了,有劳你了,下次我回去。”顾遇山不预再谈,卷上被子,阖眼睡去。 冷月停放下梳子,慢条斯理的做了护肤,眯起大眼睛:“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你是不是想,分居超过两年,判离婚容易?你自己不知道吧,我们二人是军婚,我有军衔,你没有,趁早安分下来,分居会结束的,我会带着孩子来S市,为了孩子,你也得和我装出恩爱夫夫的模样!别的,全都随你!” 顾遇山皱眉,沉声:“我说了我不是,还有你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冷月停努力克制住自己哭闹质问的冲动,明明身子微微颤抖,但还是归于冷静:“什么意思,知道的人自然清楚。” “有毛病,阴阳怪气不会说人话。”顾遇山懒得和冷月停对呛,也不想吵架,太影响好心情,还容易动静闹得太大,惊动孩子,起身就往外走。 冷月停大眼睛湿漉漉的追随者他的身影,看着那明显精壮结实,恢复了很多的身体,宁可孤身一人,也不要他的照顾,宁可和一个离异的雌男搞暧昧,关心别人的儿子,也不问问他和宝宝好不好,不肯留在他和宝宝身边,心绞痛鼻息酸,舌尖苦涩,伤心落寞,愈发难捱。 立刻起身冲过去锁上门,用背抵住,不让顾遇山出去,红着眼,连声质问:“离开我和宝宝,离开爸爸和母父,离开我们这些人,你过的这么快活如意吗?这么快复原?还是外面有比我更好的人?依我看,周香楠的照片不是刻在怀表上,而是刻在你心上了吧?和我这个面目可憎的原配在一张床上睡觉,是不是远不如抱着新欢赠与的怀表睡的来的更香甜?” “你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顾遇山一头雾水,压根听不懂冷月停说的是什么。 他是真冤枉,他喜欢怀表,同时,也真不知道这表还有个隐藏的照片夹层,同时,周香楠也更冤枉,他虽然对顾遇山喜欢,但还坚守底线,知道什么不该做,这块表,本来就是他爷爷送给他的十六岁岁生日礼物,因为是特殊订制的名贵怀表,为了防盗,证明独一无二的主人,所以周香楠的爷爷才镶嵌了周香楠的照片,证明表的主人。并非冷月停想的什么出轨偷情不伦苦恋。 “我不想和你吵架,你不累吗?早点睡吧,让开,我也累了。”顾遇山示意冷月停让开。 冷月停被他这种冷漠的态度伤的更深了,眼眶湿湿的,冷嘲:“我凭什么让开,你让周香楠过来和我对质,你说,你选谁,你要是选他,那我冷月停绝不纠缠!” “你是不是有病?!”顾遇山终于被激怒,压低声音怒吼。 冷月停最害怕顾遇山这么凶了,尤其是他那么思念顾遇山,是想和心爱的丈夫多亲热的在一起,毕竟小别胜新婚,何况他们已经分别一个多月,颤了颤身子,泪眼汪汪的,还要瞪着顾遇山,不露半分胆怯,一再挑衅讥讽:“你选呀!呵呵,你也知道人家不要你吧?这世界上,能接受你阳痿的人,能接受你抑郁症一再冷漠的人,只有我!因为我爱你,可是你呢?你究竟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搞外遇还不承认?” “我再说一次,我不懂你说什么,我没搞外遇。”顾遇山一脸纳闷儿,感觉他的心理疾病自己疗愈的差不多,冷月停却开始有毛病了。 其实他不知道,冷美人只是受不了他的远离和冷漠,以及抛弃。 “果然,阳痿以后,连自己做的事都不承认,顾遇山,你还算是个男人嘛?你能满足你的新欢吗?”冷月停偏偏非要让顾遇山尝到和他一样的痛苦。 是个男人,都不可能不在乎脸面,尤其在乎下半身那点“男子汉气概”的象征。 顾遇山被激怒扬起手,冷月停泪珠夺眶而出,像小兔子般缩了一下肩膀,眼泪顺着下巴滴滴答答的掉落:“你要打我?” 谁想顾遇山根本没想打他,只是怒气冲冲的扬手抓住冷月停的手腕,把冷月停一把扛起来走向大床,把人丢在柔软的超大床上。 大床已经被冷月停更换了很漂亮柔软的香槟色丝绸蕾丝被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惊惧挣扎着撑起身,却看着顾遇山脸色难堪愤怒的,走近,解扣子,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光线。 “我不打你,我怕你爸你母父找我算账,但我打算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男人。” 冷月停只看一眼那胸肌腹肌和下体,身子就没骨气的热渴,转回身,很小的呜咽了一声,埋首在被子里,粉水晶般雕琢的脚趾性感勾人的蜷缩。 他们的性爱一向很契合,冷月停这次却有些不配合,但也只是“有点儿”,被顾遇山直接扒了内裤捆在手腕上,当扯开冷月停睡衣扣子和内衣,看着那两团因为情动生理性鼓起胀满的蜜桃乳房,两颗乳头粉嫩嫩的勃起,随着美人急促的呼吸颤跳,下体一丝不挂,粉生生的精致阴茎同样勃起吐露花蜜,而下方的水粉色鲍鱼雌穴儿,就像从来未生过孩子的处子般漂亮,此时缝隙微微开合晶莹潮湿透了,菊穴儿一点儿也是湿湿的。 顾遇山揉了揉冷月停的奶子,下面分泌出的蜜液充沛的流淌出来,接着顾遇山光着精壮高大的身子覆上去,直接插捣进雌穴儿里。 “咕叽————”水声大的离谱,顺利的顾遇山都微惊,初时顶进去因为润滑还是有点艰难,但只要进去了,虽然没怎么费劲儿,进去以后,里面却紧紧绞弄着他的鸡巴,无数褶皱摩擦收缩,紧致幽深的,勒的他肉棒都疼,囊袋都在无比舒爽的滋味里震颤,每次操弄抽插时,根部最粗的地方被严丝合缝的雌穴儿包裹,爽的,带动尾椎也酥酥麻麻的。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嗯啊……”冷月停楚楚可怜的哭叫一声,蹙着秀眉,风情万种的莲瓣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视顾遇山,睫毛卷翘如绒羽,泪珠汇聚在眼窝里,盛不下的滑落,沁润到被褥里,慢慢的把手从捆住腕部的内裤结儿里抽出来,一双雨润粉嫩的红酥手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抱住了顾遇山的颈子,小嘴凑上来,呼吸甜美香软诱人极了。 “既然讨厌我……还碰我做什么……嘤……你是大坏蛋……”冷美人的声音越可怜,越是口不应心,人越是娇滴滴的,越是激发了男人的性欲和施虐欲,想要更用力的欺负美人到哭。 顾遇山其实也没把握能不能硬起来,全凭着一口气,被冷月停激怒才上的,惊觉发现,他不用药酒也能硬起来,居然好了? 正所谓百炼钢也抵不过绕指柔,平时冰冷高贵的大美人,此时哭的我见犹怜,温柔妩媚,床上百般的配合,风流婉转,每每用力往里捣送,冷美人的叫声又细又高,嗲声娇媚的,像是人鱼受难,下面还绞弄收缩,细细密密的伺候着他的命根子。 “啪啪啪、啪啪啪……” “嗯啊啊……不……不许你射进来……会怀孕的……你不喜欢我……我就不怀孕呜嗯啊啊……不要……你不爱我我不给你生宝宝……呜呜好过分……”冷月停哭的满脸涨红,梨花带雨,小模样更招人了,不停的推拒顾遇山的胸膛,顾遇山掐着他的屁股,他全身都酥软,没什么力气。被顾遇山架着腿弯儿,屁股几乎朝上,被顾遇山狠狠的肏干内射了进来,交合的入口处,拉丝,纠缠,雌穴外阴阴唇,菊穴儿,全都是黏糊糊淫光闪闪的白浊、高潮液。 “啊啊啊……唔……”叫的太好听,几乎影响了射精的流畅,又有硬的迹象,顾遇山额角暴起青筋,鸡巴上也有青筋凸起,仿佛是某种雄性不能兽性苏醒,用唇堵住了冷美人的小嘴儿,冷美人开始不肯,然而没过几秒,饥渴热情的回应,甚至带着某种娇气强势的妒忌恼恨,啃咬顾遇山的舌尖。 顾遇山感觉冰封沉落的心,一点点破碎掉外壳的晦暗和坚冰,心脏一点点上升到胸腔的位置,整个人情绪都舒服了点,他想做爱真是排解压力不愉的好方法。 一晚上,都在折腾冷月停,快要天亮才停下来,冷月停早就昏睡过去了。 顾遇山还是按照以前一样,给冷月停洗了澡,吹干头发,自己也洗漱弄干净,然后换了床单被褥,把冷月停抱上床,去安排了下保姆,自己也在一边睡了。 两人是凌晨四点才睡的,这下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四十五,顾遇山还是被小地瓜拍门吵醒的,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 “爸爸大懒虫!快起床啦!起床啦!嘿嘿嘿!”小地瓜调皮,也没吵吵进来,只是敲门砸门吓唬逗父亲玩耍。 顾遇山赶紧穿上内裤,门外响起很轻的冷月停温柔慈爱的声音。 “宝宝,不许闹爸爸,让爸爸再多睡一会儿,咱们先去吃饭。” 54、良X发展婚姻、双喜临门 “宝宝,不许闹爸爸,让爸爸多休息,先和母父去吃饭,乖乖,好不好呀?” “好~” 门外面一大一小,大人儿声音温柔磁性,小人儿奶声奶气,一醒来听见这样的对话,极大的治愈了顾遇山的心情,本来被吵醒是很烦躁闷火的,此时此刻,只觉得心内一片平静,仿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凝神定气的香味儿。 顾遇山直愣愣的躺了十分钟,鬼使神差般,僵硬的,慢吞吞的挪了挪位置,刚好是冷月停躺过的地方,缓缓转脸埋进云堆朵般的被褥里。 冷冷的,幽幽的,欲说还休,勾人心魂的……体香,居然还有股浓郁的栀子味。 脑子里闪过一幕幕,昨夜缠绵的事,顾遇山并不觉得不好意思,也没觉得后悔,只觉得他肆意的太晚了,早就应该随心所欲。 突然的,顾遇山扇了自己一耳光,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很快坐起来。 觉得口渴,转头看向床头柜,瞬间怔住了。 平时,那里保姆都会放凉开水壶和水杯,现在只有一杯温水以及一束雪白清香的栀子花,插在漂亮的淡淡蓝紫琉璃瓶内。 顾遇山伸手拿了杯子,刚要喝,突然发现杯子下面压了一封信。 米白色印花卡纸,漂亮的不能再漂亮的瘦金体钢笔字,简单的一句话——祝好梦,我的丈夫。最令人惊艳心动的莫过于这行字下面,居然是顾遇山的速写肖像?!寥寥数笔,画的形神兼备,正是沉睡中的顾遇山。 只是多少把顾遇山美化了四成,着重刻画顾遇山的眉眼优势,尤其是神态,那股子沉稳质朴,端正清俊,阴郁安静,活灵活现。 在卧室内,独处的空间,顾遇山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比较复杂,冷月停以前也经常画他,还偷偷的画,他有时候去冷月停画室偷看,次数多了,冷月停就害羞闹别扭不肯画了。 他依稀还记得,冷月停画过一副他在冬季夜晚骑马的油画,那副他最喜欢,可惜后来不知哪儿去了。 喝过水,在主卧配套的洗手间里洗澡,等边擦头发边走出来时,发现床铺已经换新,枕头上还整齐叠放着他今天要穿的衣服。 套上毛衣牛仔裤,下楼。 “爸爸!快来吃饭呀!我给你留了烤鸡腿!”小家伙正叽叽喳喳的和保姆、冷月停说话呢,见状立刻跳下椅子,朝顾遇山跑去。 “嗳,我的宝贝!” 顾遇山微笑着答应,一把接住儿子,抱了起来,手臂稳稳托住小家伙的屁股。 冷月停坐在餐桌旁,安静的看着他们父子,面容虽然还是清冷的,但比平时更温柔许多,眼里也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只是笑意却带着微微的怅然,眉心微蹙,低下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慢慢抚摸着小腹,眼内闪过一丝丝挣扎,扭过月亮般美丽妩媚、清冷诱人的脸蛋儿,微微嘟起唇瓣,带了某种不甘心和某种决心。 他和小地瓜给顾遇山留了坐北朝南的“一家之主位”,之前在首都,这个位置都是冷光剑的。 父子俩亲亲热热的落座,小地瓜很想念父亲,黏糊糊的非得让顾遇山抱着才肯继续吃饭。 顾遇山也宠着他,抱着他,看菜色,一大盘子熏香蜜汁烤鸡腿,新鲜的蔬菜虾仁油醋汁沙拉、鹌鹑蛋酱牛肉、酸辣土豆丝、烤三文鱼腩肉、腌苏子叶、拌桔梗、蕨菜。都是顾遇山喜欢的菜,保姆李阿姆端上极漂亮的描画青瓷草帽深盘器皿,里面盛着香喷喷的鲍鱼粥,还撒了芝麻海苔碎。主食是顾遇山很喜欢的发面小笼包,热气腾腾的,咬一口肉汁丰富,鲜美可口,最夸张的莫过于褶皱都漂亮的一丝不苟,绝对不是市面上买的。 “李阿姆,我不是吩咐过你,早上去公园南门出口商业街那家老外开的面包店买面包回来吗?他们俩都喜欢吃。”顾遇山再迟钝忽视,也不会不知道这些菜是冷月停做的。 吃沙拉就知道,其他菜也做的精细健康,哪怕重口味用的也都是橄榄油。 冷月停长睫轻轻一颤,抬眸看向顾遇山,顾遇山没和他对视,只看着李阿姆,眼神颇为凌厉。 李阿姆脸上登时冷汗就下来了,不敢再和主家一起吃饭,讪讪的站起来。 今天早上他看小夫夫都没起床,就没去买。 他做保姆也有三十多年了,年纪轻轻的雇主看起来是最好伺候不过了,按照他的要求做,哪怕出点小错也不要紧,但如果自作主张或者不按照要求,那顾遇山发火是非常可怕的,其实顾遇山也没做什么,超过三次才扣工资,小事只是让他自己反省,但那眼神,让李阿姆觉得生命安全都有危险。 “爸爸,不要这么凶,地瓜怕~”小团子抱住顾遇山的颈子,拱了拱顾遇山的胸膛,大眼睛担忧的看着父亲,小红嘴轻轻吻父亲的义眼。 “嗯,好,没事。”顾遇山抱着孩子安抚。 冷月停对着保姆轻声:“你先去忙。” “是。” “尝尝这道菜,是爸爸和母父去山上摘的野菜,味道很不错,对身体也好。”冷月停给顾遇山夹了凉拌蕨菜。 顾遇山默然的低头吃着,包子也一个个的下肚。 冷月停看他胃口好,自己夹的菜,全都吃了,不拒绝,冷月停突然觉得有了盼头,摸了摸小腹,心情也好多了,一如中午明媚灿烂的阳光。 接着冷月停自嘲一笑,他觉得这可能就是近臭远香的原因。 以前都是顾遇山没话找话的和冷月停聊天,现在彻底掉了个个儿,顾遇山也不为难自己逼自己说话,也不刻意沉默。 “你研究生课业还顺利吗?” “很好,很顺利,美院多了很多新项目工作室,我参与二维动画电影制作……” 顾遇山随口一问,冷月停就能说很多,而冷月停问顾遇山,顾遇山回答的很简洁,毕竟有军工军校保密条例,他又是核心技术掌握人员,尽量少说。 于是冷月停把话题往孩子上引,说起了小地瓜在学校的表现。 “地瓜这次月考是全学年第一名,全科成绩单,连钢琴体育都是满分,爸爸和母父都很高兴。”冷月停提起孩子,也是喜上眉梢,把成绩单给顾遇山看。 顾遇山看着成绩单一路飘红的“100”,不知为何,噗嗤一笑。 小地瓜开心,在顾遇山膝头晃悠小短腿儿:“爸爸,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 顾遇山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忍俊不禁,看了冷月停一眼:“你爸爸是不是经常去学校?”他很难不往歪了想,哪有科科都是满分儿的?只怕是学校不敢得罪冷大将军,哦,不现在已经是冷大司令员了。 冷月停特别认真的瞪着他:“不是因为爸爸,是我儿子本来就是最优秀的,全勤上学,题目没有错误,我和爸爸母父虽然宠他,却也严格要求他。” “哦,知道了,这样很好。”顾遇山点头,继而又教诲孩子:“分数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学没学到知识,获取知识,快乐学习,享受你的校园生活,爸爸对你学习成绩没有任何要求。” “嗯!”小地瓜重重点头,小脸蛋儿上开心的笑容把人心都给暖化了。 然而顾遇山却有些不是滋味,他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非常要强,绝不能比旁人差一星半点儿,其实冷家人都有些这个性子,和自己完全不同。 吃过饭,一家三口坐在壁炉前看电视吃水果蛋糕。 “这次休假,我和地瓜在这儿待一周就回去了,下次,母父和爸爸也要过来的。” “哦,好的。”陪着小地瓜玩儿翻绳的顾遇山头都没抬的答应着。 “正好,明儿带着小地瓜去冰上乐园玩,再去逛街,你觉得怎样?” “再去一趟超市,有些想买的。” “行,今天去室内滑冰场玩儿吧,然后晚上在外面吃。” “好的。” “母父,爸爸,我要吃汉堡!” “怎么每次外出吃饭你都要吃汉堡,总也吃不腻?”顾遇山忍不住笑话儿子。 “我看有家餐厅的牛排披萨不错,也卖手工汉堡,带地瓜去好不好?”冷月停也笑着,搂着小宝贝,宠溺温柔的亲了亲。 “好呀!我要去!”小地瓜黏糊糊的赖在冷月停身上。 夫夫谈话自然温馨,虽不怎么亲昵,但气氛是好的,一家三口也很温暖亲密,一直朝良性发展。 安排好后,一家三口整装出行,小地瓜被夫夫俩裹成了团子,小脸热的红彤彤的,戴着猫耳朵毛线帽,兴奋的拉着爸爸和母父的手,开心的欢呼荡秋千。 顾遇山看着孩子无忧无虑,快乐幸福的小脸儿,轻叹一声。 室内滑冰场很有趣,他们一家三口之前在蘑菇乡,每次下大雪的时候,河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都会带着小不点儿去玩儿,都是会滑的,尤其是小地瓜,平衡能力和学习能力远远超过两个大人,简直飞一般。 “儿子!你慢点!!”顾遇山心惊胆战,跟老母鸡一样追着小地瓜。 小地瓜小燕子般在偌大的滑冰场肆意飞翔,嬉笑:“嘿嘿!爸爸追不到我!来呀来啦!母父!!” 冷月停也追不上,急的额头都是细汗:“宝贝,你慢点!看着路!” 嬉闹追逐,还和其他在滑冰场玩耍的孩子们一起比赛。 小孩子的精力远远胜过大人,顾遇山和冷月停陪着小地瓜玩了三个多小时,累的脸都成了猪肝色。 虽然累,可看着孩子开心,大人也满足了,同时也放心了自家小宝贝的身体健康。 接着,顾遇山没带着老婆孩子去哪家新开的餐厅,为了保险起见不踩雷,他问了一起办军工厂的投资商朋友小张总,一个在S市做国企的土着军三代,直接告诉他了一家赫赫有名的高级西餐厅,牛排汉堡披萨意面都是一绝,当然价格也是咂舌。 “喜欢什么点吧。”顾遇山也是头一次来,把菜单给了冷月停。 冷月停给小不点用热毛巾擦脸:“你点吧,给宝宝点手工汉堡,我吃什么都可以。” 顾遇山只好翻开招牌菜,琢磨着点菜:“手工汉堡A套餐、一份澳洲精品和牛、一份法式小羊排、龙虾茄汁意面、玉米披萨、奶油蘑菇汤、小食套餐、沙拉。” 每道菜的量都是一人份多一点,正好能吃的样也多,还开了瓶雌男都喜欢的进口香槟。 “这牛肉不错,你多吃点。”顾遇山给冷月停夹了些。 冷月停吃相优雅秀气,今晚胃口很不错,举起酒杯,顾遇山自然的和他碰杯,两人对视,不约而同的移开视线,居然都有点心跳加速,尤其是冷月停,突然觉得自己的男人脱胎换骨了,以前还有些伤心难受,如今却觉得新奇。 食物味道特别好,环境也安静,人少,还有小乐队奏乐。 小地瓜吃相都斯文了,大眼睛咕噜噜的转,还有点害羞还是把一个汉堡给吃完了:“爸爸,真好吃呀~我还想再吃一个!” 顾遇山都震惊小不点的食量,那汉堡挺大的,成人吃都吃饱了,摸了摸小家伙的肚皮,失笑:“宝贝,没吃饱?” 小地瓜噘嘴:“嗯!” 冷月停刮了下小家伙的鼻子,含笑切了块玉米披萨:“不可以,宝贝你把套餐的薯角和鱼块都吃完了,肚子都鼓起来了,晚上该睡不着了,吃点别的,母父给你切点羊排。” “好吧~”小地瓜头上的小狗儿耳朵垂下来。 顾遇山忍俊不禁,也有点不忍心,想再给宝贝点一个,却被冷月停严肃拒绝,想想也是,别太胖了,否则以后收不住闸。 一家三口吃撑了,离开西餐厅,顾遇山去提车,冷月停带着小地瓜去卫生间洗手,却看到了坐在餐厅门口前室外就餐休闲区的地方,有个衣着朴素的小男孩儿正在写作业,表情认真,怒着小嘴,眼睛特别亮。 “乐乐!”顾遇山顿住在原地,惊喜略带疑问的叫。 “顾叔叔?!”沈星河一双寒星般的大眼睛瞪圆,瞬间就红了眼圈,跳下椅子,跑向顾遇山。 “好孩子!长成男子汉了?哈哈哈……”顾遇山大笑着,为了配合孩子的身高,半蹲,一大一小紧紧抱在一起。 “叔叔……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沈星河眼泪滂沱。 才不到十岁孩子,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长高了不少,瘦弱身板,笔直刚毅,眉眼张开了些,依稀可见他母父的影子。 想起那惨死的小哥儿,顾遇山心一沉,有些喘不过气,闭眼拍了拍孩子的背,把孩子用力的抱在怀里:“没事了没事了。” “乐乐,你和小地瓜出去后,发生什么事了?你没被欺负吧?”问起之前的情况和近况,顾遇山不免脸色阴郁。 沈星河却比顾遇山心态好很多:“叔叔您放心,我没有被欺负,S市的市长办公室秘书长联络了我爷爷,知道我们家里只剩下我和爷爷后,把爷爷接来了S市,又刚好赶上拨乱反正革命活动,我和爷爷摘了帽,被分配了一间小房子,现在生活也稳定下来了,爷爷就在这家西餐厅的后厨打工,我等爷爷下班,在这里写作业。” “原来你这么早就在S市了?哎,早点碰上就好了,我和你地瓜弟弟也在这边。” “没关系,现在不是重逢了吗?叔叔,我真的很开心!”沈星河泪眼模糊。 在他心里,顾遇山就是他的再生父亲。 顾遇山给小男子汉擦去眼泪,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乐乐,人眼睛长在前面是要向前看的,有叔叔在,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你和你爷爷愿不愿意来叔叔家?” 沈星河惊呆了:“叔叔……” 顾遇山淡淡一笑:“没事,你有时间考虑,现在带我见见你爷爷,打个招呼,这是叔叔的手机,你拿着。”把备用手机给了沈星河。 沈星河心跳加速,他意识到,这是命运给他的一次改命的机会,一次能让他成长为强者的机会,最重要的是,有顾遇山的培养,他将来一定能为亡母父报仇雪耻。 “乐乐哥哥!”突然一声奶呼呼的兴奋大叫声。 沈星河欣喜若狂,朝小地瓜张开手臂:“小柔!” 小地瓜脸蛋红扑扑的,高兴的要飞起来,挣脱冷月停的手,朝沈星河跑去。 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拥抱在一起,小地瓜突然大哭起来:“哥哥……我很想你……给你写了好多信……” “哥哥也想你……”沈星河摸着小地瓜的头安慰,热泪盈眶。 两人一起逃往南方的时候,沈星河保护他,情愫早已非同一般。 冷月停是知道“乐乐哥哥”的,小地瓜都告诉他了,平时也经常念叨这个男孩儿,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却有点担忧。 顾遇山倒是没有担忧,反而眼眸深邃,一个计划在心里形成雏形。 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他被法办枪毙了,他得保证他死之前有个人能照顾他的宝贝,这男孩可以好好培养,当做儿婿来培养,养个几年,就是十来岁的“小大人”了。 这样,即使冷月停以后改嫁,他也不必担心小地瓜。 为什么选沈星河呢,只因为这个男孩品行极好,他让老村长送的保身金条,沈星河全都不要,火车上还拼了命保护小地瓜,这也算难得的缘分。 这天晚上,他们回家,顾遇山并没有再提起这茬。 一家三口照旧到处逛街吃喝玩乐,等到临走的前两天,顾遇山才提起这件事,并且已经办理好了收养手续,因为他本身是特殊军工技术人才,加上冷家的势力,有许多便利。 但是冷月停不太高兴,他不喜欢自己丈夫对别人的孩子那么多关注,甚至还收养一起住,而他和小地瓜只能孤零零的在首都,哪怕有父母在也不是同一个概念。虽然不高兴,冷月停却可以理解,毕竟是共患难过的,还对儿子有救命大恩,加上儿子也特别开心,强烈要求留下来,这才没反对。 “叔叔,谢谢您收留我爷爷。”沈星河感激道。 “谢谢您,顾先生,谢谢……谢谢……”沈爷爷老泪纵横,不停的鞠躬。 和顾遇山想象中不同,沈星河的死去的亡母出身名门书香世家陈氏,所以被打成反动派,而夫家沈氏只是普通的贫农,沈爷爷年岁并不大,不到五十,看上去却很沧桑老迈,像六十来岁,幸而身体还挺硬朗。 “哥哥,不用谢的,有你在,能替我陪着我爸爸,等休假啦,我就和母父回来啦。”小地瓜小大人一般,摇头晃脑的,开心的说。 沈星河对着单纯善良的小团子,内心喜欢而愧疚:“好的,小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叔叔。” “嘿嘿。”小地瓜甜甜一笑,亲了沈星河一口。 冷月停蹙眉,抿唇,似是想说什么,还是没再说。 沈爷爷一生贫寒,突然来了富贵地,有些手足无措的:“顾先生,您看我能做点什么,我和我孙子不会白白住您的房子,我能给您干活!免费!” 沈星河皱眉。 顾遇山笑:“您老不是还在外面打工?不用的,家里有保姆园丁。” 沈爷爷有些受宠若惊,农民心淳朴,有些不敢相信,还有点不安心。 “顾叔叔,您就给我爷爷安排一些活,园丁的活,我爷爷都能干,做饭也不错的。”沈星河鼓足勇气道,眼神非常坚毅。 顾遇山挑眉,微笑试探:“既然这样,老爷子干脆别去打工了,给我做工吧,正好,家里缺个管家,就让老爷子去中介受培训后上任吧,工资待遇,我会让你们祖孙俩满意的。” 沈星河知道顾遇山的玩笑口气半真半假,他还是认真回答:“谢谢叔叔,就这样办吧?爷爷您说好不好?” 顾遇山还真没想到沈星河能答应,这孩子,他小瞧了。 沈爷爷挠了挠脑门:“这个,我做粗活没问题,管家是个啥子?” “爷爷,回房间我给您解释,另外先培训再上岗,只要努力,您会做好的。”沈星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堵住沈爷爷的话头。 55、再孕和好、照片勒索 过了两日,冷月停带着小地瓜回首都,飞机场上,顾遇山带着沈星河来一起给他们父子俩送行。两个小家伙昨天一起玩儿到很晚,如果不是冷月停反对,小地瓜恨不得和沈星河一张床睡觉,小家伙对沈星河有极深的依赖和喜爱,甚至把冷月停和顾遇山这对双亲都给靠后了。 “哥哥,你一定要来看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好的,我会去看你的。”沈星河抱着小不点,柔声说着,眼圈也有点红。想起了从前,俩人一起经历艰难温馨的时期,这世界上,他真的很重视这份感情,是他在这世上,仅存的最为珍贵的东西,他舍不得放手,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的年龄太小了,他能做的只有拼搏,只有努力成长,努力学习,默默守护并祝福,或许将来的某一天,长大的他们能再续这份感情,他也能获得冷阿姆的认可。 和两个小孩儿亲热不舍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两个不咸不淡的大人。 冷月停这会儿心里还在赌气,还藏着小秘密,外加不甘心隐怒,不是很想和顾遇山说话。 顾遇山倒是很有谈兴,叮嘱冷月停和冷月停随行的保姆保镖,再三关照孩子的事。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嗯。” 冷月停应了后,从沈星河怀里抱过小地瓜,转身离去。 沈星河虽然不到十岁,经历变故,极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自己不为冷月停所喜,有些内疚的出声:“叔叔,我不应该来送行的。” “怎么这样说?”顾遇山倒是没想过一个几岁的小男孩能有什么细腻心思。 “没什么。” 冷月停父子走后,顾遇山居然感觉空落落的,心里的某个地方,他也觉得自己这出可笑,幸而他这寥落,因为沈星河的到来减退许多,尽心尽力的给沈星河安排了最好的,自己也最能照应的了的军工大学的附属高级中学,该学校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条龙俱全,虽然名公立学校,却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学生们非富即贵,大部分都是干部或者商人军人家庭出身,沈星河本来是没有资格入学的,因此非常感恩。 沈爷爷是个淳朴勤恳的善良老人,身子骨硬朗,在中介学习职业管家的知识技能,虽然有些笨,但勤能补拙,很快学的像模像样,甚至沉醉其中,沈星河见状一面放心一面心里不是滋味。 想他们沈家,如今也落到给人为仆的地步了,虽然一时半刻钻牛角尖,但沈星河很快想开了,有得必有失,何况主家已经足够优待他们了。 尽心尽力的培养沈星河的顾遇山也在心里忐忑。 他不知道将来沈星河会长成什么样子,虽然是他私心给儿子培养的,但这东西,他也不能保证,杀妻夺财的,家暴的,比比皆是。 顾遇山长长叹气,看来他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哪怕再艰难,他也要为了地瓜多活几年,并且赚到足够的钱和让地瓜永远也用不完的专利。 或许是心里有挂碍,有阴霾,顾遇山冲劲儿十足的带领的团队攻破了国外对国内军工业技术封锁壁垒,只用了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便成为开设的公私合营军工厂的技术主任,占股超过百分之四十,为了开拓军工产品贸易市场,他拉了吴留柱入股,自己全股的私人公司也乘着高校和北疆军工厂这股东风,飞速发展,前后三个月在港股上市,专利注册高达27项。最让顾遇山有成就感的不止这些,他和蘑菇乡的乡长、以及镇长,附近联合的几个村,一起开设了军工厂分厂,专门建造汽车,研究制造自动机械播种机等等农具,当然,平时使用的小汽车,在这个时代还是奢侈品,除了环首都圈有完整的制造工业,较为落后的偏东北方,产业链遭受破坏严重,现在正是最好的机遇,从小做大,顾遇山这三年来在蘑菇乡打下的基础,加上从各地甚至国外吸纳人才,注重研发与销售,市场分化,让蘑菇乡工厂迅速恢复了完整的机械生产链,汽车生等相关产品产业链,成为东北方最大最发达的工业区。 人怕出名猪怕壮,顾遇山作为军工厂技术控制人和企业控制人,很快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刚刚经历了拨乱反正革命运动,国家对外开放,全力支持对外贸易发展,但偏偏对北方军工重工业区域划分为战略后方,与俄方因边境争议地域关系产生微妙变化,本来S市,L市拥有最大的东北对外出海口和岛屿群——白海崴,也被俄方军工租地建厂商贸用,丧失了大部分的控制权,这让北疆军区陷入被动,尤其以顾遇山为首的新派军工技术工程师,受多方争议颇大,觉得他们必须要对这件事要负主要责任。 幸而有冷光剑司令做后台,顾遇山的技术为自身防护,北疆军区司令员做护盾,问责推到了其他新人倒霉蛋头上,裁了一批人,顾遇山的地位仍旧不变。 然而实际上,顾遇山等人也很憋屈,这个架空时代,刚刚经历了八年的文化浩劫动荡,包括自然灾害等等,国力衰弱,现在除了忍辱负重,与俄方谈判外,开战是损失最严重的选择。可丧失领土,却更让人难以忍受,尤其是顾遇山,他是穿越而来,虽然是架空的时空国度,但大部分与他之前的地方类同,尤其看到后期老工业基地的落魄与沿海发达区形成鲜明对比,他就不甘心,他义愤填膺,如果这个出海口,这块岛屿群不像海参崴一样,继续在国人的手中,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一日晚上,在S市来和顾遇山谈合作的吴留柱来顾遇山的办公室找他一起出去搓饭,结果一进门,顾遇山正在对瓶吹洋酒,喝的醉醺醺的。 “老顾啊,你不能这么喝啊!”吴留柱惊的目瞪口呆,赶快冲过去抢夺顾遇山的酒。 “放开……”顾遇山心里憋屈,推开吴留柱,灌了大半瓶,“哐当——”把酒瓶子砸了出去。 看着原本整洁的办公室一片狼藉,各种资料合同文书专利散落一地,地上还有鸡骨头,花生米,瓜子和几个空的酒瓶子。办公室外面一些职员透过大落地玻璃窗,焦急担心的探头探脑往董事长办公室看,生怕自家老板想不开。 “你小子,眼睛都没了一只,还他爹的嚯嚯自己个儿身子?” “哈,我现在也就只能喝点闷酒了!是兄弟就啥也别说!陪着哥们儿喝!”顾遇山把一瓶酒塞他手里,嗤笑着。 看顾遇山那副醉生梦死的德性,吴留柱撇嘴,心说,可不是喝闷酒么,老泰山和媳夫太强大,都不敢像他似的,出去喝点花酒,也是够苦闷的。 “行,我舍命陪君子!”吴留柱从酒柜里选了瓶茅台,拿了杯子。 两人坐在沙发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 “我说兄弟,你有啥不痛快的,都和我说!说开了就好了!你说你,现在要身份地位有身份地位,媳夫是大美人,泰山把你当亲儿子,要我说你就自己心思太重,不是你的事儿,你包揽那么多干嘛?” “哪儿那么容易啊,我什么都不痛快!”顾遇山喘着粗气。 “我被我媳夫的初恋情人给设计暗算,没了一只眼睛,工作也搞不明白,国际援助友人现在变成了敌人,军工厂好不容易开起来了,结果出海口成了别人的了,我……”顾遇山眼眶血红,气喘喉噎,使劲儿捶了捶胸口。 吴留柱歪嘴邪笑:“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说你太老实,你还不承认,上回兄弟跟你说的大买卖,你不肯做,如今这个形式,做不做?” 顾遇山脑子晕乎,反应慢了半拍:“你说的是往中东卖煤气罐儿事儿?” 吴留柱大胖脸一抽,指着顾遇山的鼻尖儿:“啥叫卖煤气罐儿?咱能不能洋气点儿?那叫卖液化气瓶!支援外国客户的基础工业建设!” “噗……你少扯淡!那群土豪用这东西改造做土炸弹的事儿,你当我不知道?”顾遇山也是做军工贸易的,了解里面的门道,也佩服吴留柱能打通里面的关节,把煤气罐卖到了国外。 “我跟你说,现在可是发展这生意,占据市场的最好时期,听没听说,既然自己不方便动手,借刀杀人的法子?咱们可以乘他们的快船,白参崴出海口被毛子掌控,我记得并不是全部,还有小部分,咱们就占据那个小部分,在那里和中东人交易!” 吴留柱馊主意一出,顾遇山立刻停下灌酒的动作,眼神一凌:“你说的不错,最好把交易都放在那里。” 顾遇山和吴留柱都是行动派,第二天就开始筹备了。 短短一个月,出货,交易定在白参崴群岛某个不知名的岛屿,方自己内斗严重,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于是,顾遇山向北疆军区总司令报告这件事,一点点开始搬迁部分军工厂设施,并有秘密特种兵保护。 正所谓老天眷顾不放弃,有胆有谋的人,俄联自己内斗分化越来越严重,趁着内乱战争时期,慢慢蚕食,夺回大半个出海口和群岛的控制权,顾遇山和吴留柱也把分工厂开到了上面,同时敛财王者吴胖子还拉了好多商户,在群岛上开发旅游项目,并且迅速运营。 除此之外,顾遇山还忙里偷闲的去支援周香楠的石油开发项目,人力物力,从无二话,周香楠作为负责人,开发的油田是北方最大的油田,储油量甚至超过老牌油田省区,顾遇山也很高兴,很有成就感。 这一忙碌,转眼间从上次冷月停带着孩子来看顾遇山后,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这期间,冷月停和小地瓜没有再来,而是多给他打电话,或者电脑视频通话,赵慕英倒是三翻四次的让顾遇山回首都看看他们,甚至都有些生气了,唯独冷光剑知道情况特殊,为了顾遇山的安全和地位,军区百忙之中甚至亲自来S市一趟,给顾遇山撑腰。 翁婿俩还去吃了两顿烧烤,喝了酒,冷光剑非常喜欢吃羊肉串,在顾遇山的别墅住了两天,并且很喜欢沈星河,给了沈星河丰厚的见面礼,还送了一把小手枪。 很快到了节假日,顾遇山连请假带休假半个月,给冷家人和小地瓜买了许多礼物,大包小包的回首都看望他们。 回去前顾遇山没有提前告诉冷家人,不想大张旗鼓的让人来接他,地址他都知道。 已经准备乘坐飞机的前一天,周香楠突然和杜文涛同来家中做客。 顾遇山在军校正在作教学研究报告,沈管家和沈星河接待的他们。 “周先生,杜先生,您二位请坐,想要喝点什么?咖啡,牛奶,果汁,水?”沈爷爷如今彬彬有礼,和善憨厚带笑,已经很熟悉业务了,甚至还有些上头的穿上了中山装制服,顾遇山也觉得太夸张,调侃他为什么不穿燕尾服,结果这小老头儿说中山装更有特色。沈星河对此无力吐槽。 杜文涛还是那副长袖善舞的模样,客气温和的笑着:“没事没事,我和香楠就是随便来坐坐,顾工说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帮你们打电话问问。”沈爷爷立刻掏出手机,结果手机是最新款的触摸屏,有点搞不明白,急的满头汗。 沈星河无奈,接过:“我来问。” “顾叔叔让你接电话。”电话通了后,顾遇山还以为是什么急事让他二人突然造访,于是让杜文涛听电话。 “怎么滴,小顾,你是不欢迎我和香楠?还不能没事儿来串串门子了?” “我又不在家,没事儿穿什么门子,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啧,等我半个小时,我正往家赶呢。”顾遇山不太高兴。 除了吴留柱外,他不大喜欢外人进入他私人领域,毕竟家里储藏了太多东西。 周香楠并不理会和沈家爷孙调侃唠嗑的杜文涛,自顾自的在客厅里走走看看,觉得品味经典不流俗。 保姆给他们二人端了两杯茶和糕点水果。 顾遇山过了二十分钟回来了,手里提着公文包和一提袋子的海鲜,一进门就开始脱羽绒服。 “不是什么事,我们坐坐就回去了。”周香楠看到顾遇山额头上的汗水,不由得歉疚。 顾遇山笑,把外套递给来接的沈管家,摘下眼镜:“没事,都是熟人,既然来了,就留下吃饭吧,买了点海鲜,开瓶酒。” 杜文涛很高兴:“必须得,吴胖子那儿的酒喝过,你这还没尝过呢!” 看着顾遇山那副冷峻坚毅,强干精英的模样,周香楠心跳加速,有种不为世人认可的感情,即将要从胸口破茧而出。 这次的油田开发,建造的工事各种机械上的技术支持,几乎七成都是顾遇山支援和顾遇山帮忙联系的,还一点红利也不要,无偿支持他。 周香楠很难不自作多情的认为他们有可能在一起,因此联络了杜文涛,让他牵个线。 杜文涛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牵线人”,他还美滋滋的认为周香楠终于对他敞开心扉,想要多了解相处呢,于是兴冲冲的带着周香楠过来了,实际上,周香楠只是利用他,得知了顾遇山家详细住址。 吃过丰盛的晚饭,杜文涛突然有急事,被单位领导召唤回去了。而周香楠提出要和顾遇山单独谈谈。 顾遇山不明所以,带着周香楠去了书房谈。 “遇山,你和你伴侣,还好吗?” “咱俩的关系就用不着问候寒暄了,究竟什么事?”顾遇山现在行事风格越来越硬派,一向都是单刀直入,抱着臂靠坐在桌边,不解不耐的看着吞吞吐吐的周香楠。 周香楠面对他的目光,脸发烫,两颊旋涡甜美,鼓起勇气,迎着他的眼睛:“你回答我的问题,我看得出来,你的婚姻,你和你夫人的感情出现裂痕,你有离婚的想法吗?” 顾遇山皱眉:“虽然咱俩是统一阵地的工业建设战友,但你问这个问题,考虑过自身立场吗?你是个雌男,还是未婚的,你这样关心我的私人感情,容易让人引发误会。” “就像你把杜文涛介绍给我一样?你不也是干涉我的私人感情生活吗?”周香楠感觉被人扇了一耳光,咬唇驳斥。 顾遇山目光冷淡:“是杜文涛让我牵个线,想跟你认识,以前在蘑菇乡他就对你有意思,作为共同认识人,我仅仅算是个介绍人,这应该不叫干涉吧?我又没让你和他谈恋爱,没让你和他结婚,就是介绍个熟人而已,如果冒犯了你,我很抱歉,对不起。” 周香楠被堵得一噎,脸更红了:“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突然脑子一道白光,周香楠明白了,顾遇山是刻意躲避这个问题,不想谈,那么夫夫感情破裂也就并非空穴来风。 周香楠深呼吸,正视顾遇山:“我喜欢你,听说你和你的伴侣婚姻不和,我想追求你,今天不是告白的好时机,但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希望你能不要逃避我,回应我的求爱。” 顾遇山瞳仁振动,受到极大的冲击,非常不可思议,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周香楠苦笑:“你这么吃惊的表情,不出我的意料,毕竟你把我当成了和你一样的男人,把我当成了朋友,却没想到我居然这么不知廉耻,向你这个已婚的男人告白,但我是真心实意的。” 顾遇山有点懵,打开了书房的抽屉,取出周香楠送给他的怀表,自从那天和冷月停争吵,受到冷月停那些话的“启发”,他也发现了这块怀表的机密,但始终觉得这只是物品主人的象征,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 看着顾遇山把怀表打开,递给他看。 周香楠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夹层的照片,脸爆红,红的像苹果:“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送怀表的时候就有这个意思,那这个表物归原主,我不要————”顾遇山的表情很复杂,他有些埋怨自己的迟钝了,他觉得没什么,怪不得冷月停那么生气,想到以前连锦轩从国外给冷月停邮递包裹,里面都是冷月停最喜欢的书籍,还有情书,冷月停全都撕碎烧了,冷月停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都知道,这么看来,他的确做得不对。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块表,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还有个夹层,这是我外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周香楠急急忙忙的解释摆手,羞耻的身体颤抖,同时也有被拒绝的难过伤心。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好,你很优秀,很完美,但只能作为朋友来喜欢你,和你相处,别的感情给不了你,另外,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离婚了,再找我,就证明你眼光不行,我是个巨坑,这个坑不是指外在条件,是我现在谁都配不起。”顾遇山开着玩笑,半真半假的。 周香楠抹去眼泪,让自己不再失态,很快复原,也笑:“真是,拒绝人,也不能这么诋毁自己呀?遇山,谢谢你,肯明确回复我,还这么温柔的安慰我。” 顾遇山嗤笑:“我真不是温柔,你的条件真不错,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我的处境,我的经历,真不怎么样。” 周香楠咬唇:“我……我还是不甘心,你这样的拒绝,不是我的原因,那能把你的原因告诉我吗?让我死心?其实,我也觉得我这样面目可憎,但是感情的事,你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覆水难收。” “我杀过人,身体落下残疾,我只爱我的伴侣,只爱我的孩子。” 周香楠如遭雷劈,受惊一样往后连退三步,咬唇低声:“我不会透露一个字的。” 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顾遇山自嘲一笑,即便周香楠透露出去也没关系,现在他还安全,说出去也没人信,只会认为他在开玩笑。 这天半夜,顾遇山正沉沉睡着,手机忽然响了,在安静的房间如同响了个炸雷。 “喂?”惊的顾遇山猛地坐起来,心脏一阵发麻,看来电显示,居然是未知号码。 “……”电话那端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接着经过电脑编辑的带着电流的声音响起。 “顾遇山,十天内准备好三十万现金,第十天的半夜一点,送到白参崴7号明珠岛港口,否则,我把你的照片散布出去!” 不等顾遇山说话,电话就立刻挂断。 接着,顾遇山的手机收到一批照片和小视频的彩信,都是他在羁押所里,被那群绿卫兵们辱骂毒打的画面,比如让他学狗爬,狗叫,头上撒尿,打断肋骨,碎玻璃扎眼睛的画面,时不时传出幼儿的撕心裂肺的大哭声一直叫“爸爸”。 顾遇山看到这些画面的时候,自己受辱时,捏的手机“咯吱咯吱”作响,还算能控制住情绪,但当看到痛哭的小地瓜也被他们拍摄入镜,脖子青筋狰狞凸起,怒吼咆哮,暴跳如雷的把手机砸了出去。整个人如同疯了一样,把屋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破坏力仿佛台风过境,连桌子床头柜床板都踹捶的四分五裂,直到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抓扯着头发嘶吼。 “啊啊啊啊——————”一直压抑的耻辱痛苦愤怒全部倾泻。 是啊,哪怕复仇了,哪怕该死的几乎都死了,但曾经遭受的永远不会愈合,留下了烙印,永远挥之不退,何况,连家人,连锦轩根本没死,逍遥海外!!! 房门一直被保姆、管家、司机、沈星河敲着,但被顾遇山锁的严实,他们都没办法进来。 “先生!先生出了什么事?” “姑爷!姑爷!” “叔叔!叔叔!您快开门啊!叔叔!” “孩子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千万不能做傻事啊!报警吧!!” “别报警,我没事,你们都去睡觉吧。”顾遇山浑身都泄了劲儿,一开口声音和磨砂纸般难听。 打发走了其他人,顾遇山枯坐半夜,思量对策,进行推理。 得出结论,这个人并非是害了他的落网之鱼,应该只是误打误撞得到相机硬盘的陌生人,再对他的身份进行调查,这才来勒索。 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呢,因为这个人眼界很窄,只勒索三十万,虽然这个时代,三十万现金等同于数百万级别,但用来买几条命还是略显单薄,显然,这个人,不知道他杀人的事。 顾遇山冷静了很多,打电话给公司会计,让他准备好十万现金,二十万能以假换真的冥币,并让公司保安部做准备,他要把勒索他的那个王八犊子抓到!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 “吱吱吱————”手机居然还在振动,又来了电话。 顾遇山深呼吸,满是血和伤痕的手捡起手机,看来电显示是冷月停,接了电话。 “喂。” “快到假日了,你也不回来吗?你如果不回来,爸爸和母父带着地瓜去旅游,军部组织的。” “我回去,给地瓜带好保镖。” “你声音……嘟嘟嘟……” 没等冷月停说完,顾遇山就挂断了电话,抹了把脸,离开卧房出去安排。 改签成凌晨的飞机,顾遇山没有因为这件恶心事耽误自己的安排,一切都布局周密妥善后,叫人来修缮卧室,收拾好早就准备的行李和礼物,该回去看儿子还是要回去。 凌晨四点半抵达首都机场。 顾遇山没直接回冷家宅院,他不想打扰老人孩子休息,而是订了个钟点房,睡了两个小时才去。 等他一到冷宅,发现只有留守的保姆、园丁,冷家三口和小地瓜全都不见了。 “姑爷,您吃过早饭了没有?我给您摆饭桌?”在冷家几乎等同于管家一样的老保姆服侍的很周到谨慎 “我不饿,他们都去哪儿了?” “昨天司令和夫人带着宝宝去参加军部组织的温泉旅行,有很多军部同事也带着孙子们一起去,大公子去了大学,昨夜也没回来,住在大学宿舍。” “知道了,他们去旅游几天?”顾遇山捂住剧痛的额头,他怎么都忘了,冷月停给他打过电话。 “三夜四天。” 顾遇山寻思就住下等,心烦气躁,懒得上楼,让保姆给他开个一楼的客房,进去闷头大睡。 睡到快中午了,老保姆忍不住敲门,他很心疼冷月停,孤零零的怀着孕,却得不到丈夫的陪伴和帮助,他也搞不明白,小夫夫有什么矛盾解不开的。 “姑爷,姑爷您睡的太多,晚上该睡不着了。” 老保姆端着一杯冰镇的蜂蜜水,顾遇山一饮而尽,觉得头脑清醒很多,情绪也好了点。 “姑爷,中午您想吃点什么?新来了两个厨子,一个做点心很不错,另一个是川菜鲁菜擅长,我炖的补汤,老爷和夫人,公子都夸赞的,不如我煲汤,您喝点?牡蛎排骨汤,对男子最是好,还对孕夫补胎补锌,您吃了,再去美院给大公子送一些,大公子一定很高兴。”王阿姆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到顾遇山的身体一阵,脸色猛然变得近乎扭曲,皱着五官,抱着头,慢慢阖眼。 中海美术学院研究生院 顾遇山提着食盒站在大学的校门口,看着历史人文艺术气浓厚的牌匾,比博物馆还漂亮的大学,园林池塘犹如五A级景区,浪漫亮丽,和他所处的军校那硬派粗糙老旧的风格呈现两极反差,居然有些想退缩。 进入后,问保安打听了下3号油画工作室在油画部的F栋三楼,七绕八拐的,终于找到了。 到了这层楼,发现都是提供给研究生的工作室,摆满了各种画架画板,有的工作室还在写生绘画模特肖像图,有的研究生正在吃盒饭,有的正在收拾卫生,3号油画工作室最大,人也最少,只有冷月停和两个雌男研究生,那两个雌男研究生窃窃私语的聊天。 冷月停戴着耳机,仪态优美的坐在高凳上,穿着赫本古典风的吊带黑色丝绒厚裙,刚好到脚踝的长度,裙摆散开美极了,内搭一件克莱因蓝色泡泡袖半高领毛衣,套在裙子里面,搭配的既时髦漂亮又古典独特,聚精会神的画油画,画的是池塘月色,画风唯美,清新浪漫,居然带有神话般空灵的个人特色,中午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给他的脸颊,脖子,长发,身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光芒,侧颜姣好的轮廓被阳光仿佛照透了,额头,鼻尖,脸颊,水晶般脆弱清冷,精致美艳,长睫毛颤动,眼波温柔而专注,披散的垂至腰下的波浪卷犹如带着水汽梦幻感的美人鱼的海藻长发,又好似华丽的黑色缎子,波光粼粼,闪闪发亮,发梢都仿佛带着香气,发质好到和容颜,身段儿仪态一般一样,交相辉映,令人迷醉,只能痴痴的注视到他一个人。 突然,冷美人捂住小腹,久坐不适,他眉心微蹙,嫣红的唇瓣弯起,扶着腰小心翼翼的下了高凳,活动一下身体,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小零食。 不经意往门口看,门没有完全关闭,看到了有些局促的顾遇山,正好对视。 冷月停先是一喜,接着故作淡然,回到自己的位置,就那么看着顾遇山,像是再瞧顾遇山到底进不进来。 顾遇山拎着保温盒进去了,两个小雌男研究生吃惊的望着他:“先生,您找谁?这里不让校外人随便进的。”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来看望我爱人。” 冷月停画笔不停,抬眸看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本来就生的极美,在阳光下面,明眸皓齿,美的像个仙子,美目又大又媚又圆,莲瓣的形状,清澈见底,几乎把顾遇山给照透了。 “我来看看,顺便给你送汤。”顾遇山把保温盒放在一边的油画工具置物柜上。 冷月停看了眼那保温盒,视线却被顾遇山伤痕累累的手吸引,美瞳震晃,抿唇,忍不住问:“手怎么了?” “不小心被机器伤到了,一点点皮外伤不要紧。”顾遇山把手背到后面。 “是我多事了。”冷月停瞥了他一眼,轻咬红嘟嘟的小嘴,继续画画。 “保姆说你怀孕了……”顾遇山看着冷月停的身体,肚子也没大啊,保姆说快四个月了,怎么看着腰身还是细细的。 冷月停画画的动作一僵,想到顾遇山是为了得知他怀孕才这么主动的,鼻息酸涩,美目潮红,心里很委屈不甘,把笔随手丢进笔筒里,用湿巾纸擦手,垂下湿润后被阳光照射的亮晶晶的卷翘长睫毛:“嗯,快四个月了,你要看B超单么?” 其实母父也告诉他,一旦怀孕,丈夫一定会心软,想起他头胎时的艰难,想起过去的恩爱甜蜜,是修复关系的最佳时机,但冷月停心高气傲,并没有特意如此,尤其是因为周香楠那件事,让他不希望用这种方式挽回离心的丈夫,可孩子的意外到来,让他错不及防,上回带着地瓜回去看顾遇山,他也看到了顾遇山的好转,可他们的夫夫关系还是不冷不热的,让他心里不甘,现在仍然不甘心,所以一直没有主动告诉顾遇山,可恨顾遇山居然也不关心他,不问问他身体好不好。 “你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没胃口。” “喝点汤?” “不喜欢。” “你现在还有孕吐反应?” “嗯。” 顾遇山也不知道怎么继续对话了,明显冷月停在闹别扭,要是以前顾遇山早就想发设法的哄了,而且很无措,现在的顾遇山,心思阴郁,总往歪了想,觉得冷月停是不想看到他,他还不如离开。 “你要是不想看见我,那我回去了?”否则他在这里也是影响冷月停养胎。 这话一出,顾遇山就有点后悔。 果不其然,冷月停一颤,美目里泪珠打转,不顾还有同学在,就把一管儿油画颜料往顾遇山身上丢:“你走就走!我讨厌你!” 声音又细又软又甜,清冷娇矜,还带着哭腔,哪里是讨厌,分明是撒娇,还喜欢的不得了。 “有你同学在,你这是……”顾遇山头皮发麻,心里很内疚,靠近冷月停,生疏的安慰,想伸出手抱抱妻子,却僵硬的顿住。 “你还管我做什么?让我自生自灭算了……”冷美人看见男人这样,泪珠夺眶而出,偏过身子,肩膀头发轻轻颤动,脆弱无助,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顾遇山脑子里仿佛突然开了个闸,当初冷月停怀头胎时,他们的恩爱和睦,艰难生产,还有冷月停吃过的苦,遭的罪,全都涌入他脑海里,他用鼻息叹气,慢慢伸手把冷月停拢在怀里。 “好了,你同学都在,怀孕不能哭,是我不对,疏忽你了。”顾遇山小声在他耳边说。 “嘤……你好坏……总是这样欺负我……欺负我爱你……”冷月停依恋脆弱的在顾遇山胸膛前,脸颊柔柔娇娇的贴贴,寻求丈夫的呵护疼爱,那模样让顾遇山心疼,蹭去了泪珠,呼吸香暖纤柔,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的看了顾遇山一眼,又埋首进顾遇山胸襟里,像是受了万般委屈冷待的小猫儿似的呜咽,顾遇山拥住他,一遍遍的抚摸他的头发背脊,温柔低声安慰。 两个雌男同学都噤声,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俩,一看就知道是情侣爱人间的撒娇闹脾气,脸上带着捉狭和羡慕的表情,毕竟看平时高贵清冷的仙子跌入凡尘和其他雌男没两样的机会可不多。 知道自己情绪控制失败,在同学面前丢人了,冷月停不肯从顾遇山怀里抬头,露出的侧颈,耳垂粉晕绯红,小声:“让他们出去一下。” “一点心意,希望不要嫌弃。”顾遇山收到,赶紧拎着水果给那两个雌男。 刚刚他来的匆忙,在门口,看到还有冷月停的同学,本来想去买点蛋糕水果之类的,但看冷月停看痴了,就忘记了。 只好尝试进入随身空间,居然诡异的进入成功,摘了些水果,正好用上了。 雌男都喜欢水果,也都是适婚年龄,知情识趣儿,捉狭冷月停和顾遇山:“哎呀!芒果!草莓!木瓜!这些好贵的!谢谢你,月停,我们托你的福,能大吃特吃啦!走走走,咱们出去吃午饭,给他们小夫夫相处空间!” 等那二人离开后,冷月停洗过脸,情绪恢复后,两人出去吃饭,顾遇山在一家老式炭烤肉店订了包厢,这家店的河粉也非常好吃,冷月停很喜欢。 “周香楠怎么办?你不要以为我可以糊弄过去。”现在怀了宝宝,又得知了顾遇山也想要修复夫夫关系,对他的重视,冷美人抿着红润的小嘴,眯着大眼睛,轻轻质问。 “我把那只怀表还给他了,也拒绝了他的求爱。”顾遇山用夹子烤肉,剪刀剪成方便吃的小块儿。 顾遇山说的口气很自然清淡,就好像再说今天太阳好大,天气真不错一样。 冷月停听后,眼睛睁的极大,看了顾遇山一会儿,内心可以确定,是周香楠剃头挑子一头热了,他很了解这档子事,必须是你情我愿,双方都有意思才能成事,这下对顾遇山放心了。 冷月停心情大好,吃了块缓缓咀嚼顾遇山夹给他的雪花牛肉,饱满的小嘴沾了点油渍,红的像樱桃肉一样,形状如同玫瑰花苞儿,牙齿如珍珠编贝,整齐洁白,皮肤细腻富有光泽,粉粉融融,嫩的吹弹可破。 顾遇山把烤好的肉放在他那边,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再次怀孕的冷月停,或许是因为养得好,比头胎时的状态好了几倍,皮肤发质甚至比没生孩子前更好,更美,这么小的年纪,是他要求的太苛刻了。 “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品行不端,结婚誓言我不会违背。”突然的,顾遇山看着冷月停吃的津津有味的花瓣小嘴,开口道。 冷月停舔了舔唇,大眼睛无辜天真带着嘲讽:“你不也把我想的那么恶劣吗?” “嗯,是我不对,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向你道歉。”顾遇山从善如流,居然还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释怀了,或许是冷月停再次怀孕,或许是被勒索,好事坏事刺激下,他免疫了,不再折磨自己了。 冷月停怔住了,缓缓低头,摸了摸肚子,又抬头,目光温柔的望着男人,又带着一股娇意羞意的移开视线,眼波滟滟:“你是我的丈夫,夫夫间难免的,不需要道歉,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行吗?” “抱歉,我的工作——” “你是不是想说,你的工作不能让你来首都陪我待产,我要的不是那些流于表面的,你为什么不懂呢,我冷月停不是娇滴滴不能自理的雌男,我要的是,你的……”冷月停说不下去,他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害羞,心跳加速,甚至还不如吵架时来的痛快。 “我会多回首都看你,我心里没有其他雌男。” “嗯~等孩子出世,我完成学业,我会去S市发展,我想在鲁树人美术学院进修博士学位,然后办一间美术高校,军工企业方面我也能从旁协助,爸爸也会申请调任到那里,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冷月停抿嘴一笑,得到了满意答案,眼睛亮晶晶的,比星子还美,充满了希望和期盼,主动伸出手轻轻盖在顾遇山的包着纱布的手背上。 顾遇山转过手,握住冷月停的手,淡淡一笑:“好。” 56、工资卡和股份、孕期lay 吃过晚饭,冷月停的心情肉眼可见的美妙,平时冷清的靓丽脸蛋上都柔和了许多,笑容也多了,依旧是优雅清淡,幅度并不大,自然主动的挽着顾遇山的手臂,整个人如同满月在侧,亲昵温柔,这次有孕,误会解除,与丈夫和好,令他多了很多不一样的气质。 吃过正餐,自然要去吃甜点,为了腹中的宝宝着想,他们去了家专卖意式冰淇淋和酸奶的店铺,冷月停很想吃些爽口冰凉的甜食,但强忍住只点了酸奶。 “趁着这个时候孕吐不明显,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有个量就行,不用克制自己,反而心情不好,影响身体和胎儿。”顾遇山倒是点了冰淇淋,而且都是冷月停喜欢的开心果、榛子口味,温言宽慰冷月停。 冷月停垂下长睫毛,用小银勺子挖一点,红润润的小嘴含住,大眼睛眯起来,很享受喜欢的样子,看到对面顾遇山专注的目光,有些害羞娇气的流转瞳仁儿不和他对视。 吃了甜品,见冷月停喜欢,顾遇山还外带走了一些给冷月停存着吃,服务员用冰袋装好,能放进冰箱保存两个月。 吃过饭,冷月停提议去逛街,走动走动,两人便去了桂成路的高档商城购物。 到了父婴区,看见那些可爱的小鞋子,小衣服冷月停就走不动路了,细致的挑选了很多,连面料材质都问清楚。 “不知道地瓜怎么样了?”顾遇山捏起冷月停选的一双水蓝小鞋子,还没他半个手指长,有些牵挂儿子,给婴儿选衣服的同时,也给小地瓜选了些玩具布偶鞋子。 “给宝宝打个电话?”冷月停也是很想念,主动拿过顾遇山的手机。 “嘟——嘟——”电话接通后,听见赵慕英那和蔼的声音和幼儿天真烂漫的欢笑声,笑的跟小鸭子似的。 “儿婿呀?” “是我,母父,遇山和我在一起,你们玩儿的开心吗?安全吗?” “一切都好!让遇山多留几天,哎哟哟,我们心肝宝贝想爸爸啦?来来来,让遇山通电话。”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呀!你要等我和爷爷姆姆回家!”小地瓜大叫着顾遇山。 顾遇山迫不及待的接了电话,脸上的笑容慈爱而宠溺:“嗳~好,我们地瓜玩儿的这么开心?” “特别开心!好多不认识的爷爷,都对我很好,还有很多小朋友,爸爸,母父怀了小弟弟,你要多陪陪母父,母父可想你了,晚上抱着我睡觉的时候,都哭了,还叫爸爸的名字呢,母父也吃不下东西,爸爸你要喂母父吃饭,要不然母父肚子里的小弟弟长不大……”小地瓜明显声音变得特别小,像是在和顾遇山说悄悄话,生怕别人听到一样,古灵精怪,又让人窝心。 然而小家伙不知道的是,这会儿顾遇山打开了免提,小家伙说的话都被两人一起听入耳了。 冷月停的双颊绯红滚烫,抿唇欲言又止。 “好的,爸爸听地瓜的,乖宝贝注意安全,你也一定要听爷爷姆姆的话。”顾遇山柔声道。 “好哒爸爸,爸爸,我想母父了,我要和母父说话!” 顾遇山把手机递给冷月停,表情自然平常,冷月停捂着脸颊,接了电话,背转身和小地瓜温柔低声絮语,中途无奈而窘迫的把手机对着肚子,原来是小家伙要和弟弟说话,过了十分钟才挂电话。 冷月停觉得非常害臊羞耻,那些可怜的自尊心被儿子全给捅漏了,两腮嫣红,眼睛水汪汪的想要和顾遇山解释两句,圆一圆自己的面子,然而顾遇山却像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已然和平时一样,仿佛没听到儿子说的那些事。 “等下选完了孩子的,去买些孕夫装吧?我看这楼层专门的孕夫购物区。” “嗯,好。” 冷美人扭过小脸,咬唇,没再提,心里有点不舒服。 其实顾遇山不是没感觉,而是故意的,怕冷美人面子挂不住,然而他却忘了,此时怀着孕的美人,正是需要顾遇山“有所反应、有所关爱”的时候。 心里一不舒服,难免想到其他方面,于是冷美人用购物来解气,有的没的,买了满满一购物车,顾遇山左右手提着八个精品包装的袋子,别说不同阶段穿的孕夫服,连婴儿床、摇篮床都预订了。 看到顾遇山自觉去付账,神色没有任何异样后,冷美人的淤堵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一些。 逛街扫货四个小时,几乎把吃的饭都消化了,两人又去新开的非常受欢迎的夜市吃夜宵。 冷月停其实吃的并不多,比起常人饭量还是小,而且很容易反胃,许多东西,吃个两三口,再吃就想吐,于是给顾遇山打扫吃剩下的没有丝毫嫌弃,冷美人“矫情事多清冷不亲热”的样子,让附近的很多食客看着都不顺眼,甚至嘀嘀咕咕,讨论冷月停和顾遇山的关系。 “你看那男的,一看就娶了个败家子儿!” “可不是吗,宠的无法无天!点那么多,样样就吃一两口!” “惯得臭毛病,饿几顿就好了!” “娶妻娶贤,看看,这就是只看雌男外貌娶媳夫的后果!”有老哥儿语重心长的教诲儿媳夫,被儿媳夫挖了个白眼儿。 别怪群众如此诧异,毕竟是刚刚经历动乱年代,倡导节俭朴素。 冷月停被人这么议论,看到顾遇山那张随遇而安的脸,仅剩下的那点火气都没了,抿唇浅笑。 等吃过三四样小吃,两人打道回府。 直接去了冷月停在美院的单人宿舍,实际就是教职工分配的房子,冷月停是研究生,平时还代课,加上身份特殊,所以被分到了最好的电梯楼,连门锁都是刷卡进门的酒店式。 “你平时上课,都在这边住吗?东西放在哪里?”顾遇山一面脱了外套,把东西提进屋。 “放在走廊置物台,我平时在这边睡午觉,如果太晚了,会住下,很少在这边过夜,我会回去照顾地瓜。”冷月停被问后,抿唇,睫毛轻颤,禁不住敏感的解释几句,怕顾遇山误会。 顾遇山不置可否,哪怕做了父母,也应该有自己的空间,把东西放好:“嗯,知道了,这宿舍挺好的。” 三室两厅两卫,非常大,客厅和房间都很大,装修比起冷宅要简洁许多,但也明显经过打理了,比如贴的鹅黄色暗花纹的壁纸,窗帘也都是淡雅柔和的颜色,令人觉得温馨轻松。三个卧室,一个被冷月停打造成了工作室也是绘画间,一个客房,一个主卧,厨房是开放式。处处都有些精致漂亮的小摆件,PD播放机,液晶电视机,沙发上两个羊毛抱枕,茶几上摆着两张全家福,一张是正常的一家五口照片,一张是稚嫩的笔触,蜡笔儿童画,是小地瓜画的。 主卧带着室内落地窗阳台,养了很多绿植,订制的进口床垫,实木大床,白香木梳妆台,要比客厅的家具更好,只是床头插瓶的郁金香已经有些枯萎了。 顾遇山看着那瓶花,几秒没说话。 冷月停走上前,打开衣柜,取出一套深蓝色厚缎睡衣和一条厚绒的睡袍:“你洗澡时换这套睡衣,地暖要一个小时才能热,出来的时候裹着睡袍,暖和不易着凉。” “你先洗吧。”顾遇山想着冷月停洗完,他能直接打扫一下浴室。 “我在卧室的卫生间洗澡。” “好。” 洗完澡,顾遇山提前出来了,打开电视机,把电热宝插上,放在沙发上,盖上毯子,等会儿能让冷月停用,自己去厨房倒水,整理买回来的食材,取出哈密瓜桃子车厘子,洗干净,切了一盘儿,看客厅茶几上的花瓶花卉也都枯萎了,闭眼,尝试性的进入空间。 说来诡异,空间不如以前物种那么丰富,连花果之类的结出的果实也不如以前那么大,那么水灵,好在河边的玫瑰还是多得很,一口气摘了一大捧,简单去除刺儿,带出来。 把卧室里的花瓶也拿出,插好,放回去。 冷月停吹干头发,披散着瀑布般的墨缎波浪卷,裹着纯白睡袍走出来,看到那花儿时,大眼睛睁的滚圆,眼周泛着淡粉色,吃惊的模样,渐渐转变为害羞暗喜,低头翘起唇角。 “过来吃水果。”顾遇山招呼他。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之前打电话,你挂断了。” “什么事,说吧。” 冷月停挨着顾遇山坐下,顾遇山把毯子给他盖住下半身,动作自然利索,然后继续吃水果看球赛。 “我要入股你的军工厂,还有你名下的企业,我都要持股。”冷月停捏着车厘子,咬了一下,酸甜微微涩口,接着把电视声音调小,长睫毛垂下盖住眼底粼粼暗涌的眸光。 顾遇山沉思几秒:“本来都是我婚后创立的企业,没有你的名字,你也有一半。” 他有些纳闷,早年的资产大部分都给了冷月停,包括专利,难道冷家人遇到经济困难了?不对,赵家那位在美国开化工厂的老爷子给了赵慕英冷月停父子一部分干股,保证他们的生活质量。 “我不会以夫夫义务道德绑架你,你创立事业这段时间,我没有帮什么忙,所以持股的钱,我会给你,高出市场价格的三成,你必须给我。”冷月停平静而笃定的凝视顾遇山,咬着车厘子肉,眼波晶莹,嘴唇红彤彤的沾了些汁水。 他绝非贪财,他是要和顾遇山绑定为夫夫共同利益体,让顾遇山以后再也不敢向他提“离婚”二字,也不让顾遇山有后路或者第二个第三个周香楠可选。 顾遇山直直看着冷月停,目光沉重思索着什么。 冷月停有些生气,但强自忍住了,眼眶都有点红,咬唇:“还有你在军校做副教授的工资卡,在北疆军区做技术工程师的工资卡,奖金卡,都交给我!我不会花一分钱,只是保存,你平时消费用我的副卡,里面会准备充足的资金。” 从线人嘴里得知顾遇山不遗余力的帮助周香楠,甚至自掏腰包为他更新技术器材,冷月停就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的存折复印件给我一份,你的所有动产,不动产,清单,产证,合同都要给我一份复印件。我也会给你一份我的。”冷月停有些害怕顾遇山的目光,肩膀颤抖,咬唇小声执拗的说完。 “你这是防着我背叛你们家,或者防着我出轨吧?”顾遇山一针见血。 冷月停低头,过了很久,才红着眼圈,湿糯糯的小声:“这段时间你是怎样对我的?我心里面很不安,不是为了控制你,是为了我们的小家……” 他自己说着都觉得自己不讲理,说不下去了,他守护婚姻的方法是最愚蠢的“经济大权”掌控,实际,他也明白这种事根本控制不了,就是想看看顾遇山是个什么样的答复。 “行,给你,等回去整理一份清单,复印件原件也都给你。”顾遇山挑眉,回答的倒是痛快,而且起身去卧室,取出被冷月停挂好的外套拿出钱包,取出里面的四张卡。 两张工资卡,两张奖金卡,放在茶几上,继续看球赛。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再说话,顾遇山虽然很痛快的答应了,但只要张了眼睛都能看得出来,他根本不在乎钱财,冷月停有难受了,觉得顾遇山生气了,甚至刚刚顾遇山没什么别的意思,把卡轻轻的掷在桌子上,也让冷月停心脏一痛,像是被小虫子咬了下似的。 冷月停发现他是真的在意顾遇山的全部,在意到,爱到,有点害怕顾遇山。 屋里地暖开始热了,冷月停脱了睡袍,露出里面的雪青色丝绸睡衣,有一点淡紫色的,缥缈性感的风情,坐在顾遇山身边,用玉檀香梳子梳头发。 万千青丝,柔柔缓缓,削葱根般的玉指穿梭其中,时不时的,手臂,胸口,轻轻挨蹭顾遇山,让顾遇山的心痒痒的。 顾遇山忍不住看向身侧,冷月停抬起水汪汪的大眼与他对视,梳头发的模样,妩媚优雅如旧,微微撅一点漂亮的小唇珠,轻声:“怎么啦?打扰你看球赛了?” 顾遇山伸出手要梳子:“我帮你梳后面。” 冷月停长睫煽动,眼底春波流动,眉梢眼角是清凌凌的风情,艳如桃李,冷如秋水,把梳子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自顾自的晃了晃头,把长发捋至一侧。 顾遇山从他腿上拿走了梳子,顺势“不得已而为之”的隔着薄薄丝绸裤抹了把大腿,却不料,手被冷月停的双腿给夹住了。 “……”顾遇山僵了一下子,感觉一股火直蹿胯下。 冷大美人慢慢逼近,花容月貌,对着顾遇山,大眼睛强势中带着温柔幽怨:“生我的气了?我冷月停难道还不值你那几张卡?” 下一秒,冷大美人就被顾遇山推倒按在沙发上,疯狂吸允散发着馥郁香气的小红嘴儿。 “嗯唔……嗯哈嗯嗯哈……”冷月停一对皓腕搂住顾遇山的脖子,亲的沉醉享受,一张巴掌小脸蛋全都变成粉色了。 顾遇山跟野兽似的,把冷月停嘴里甜滋滋的小舌吸允的麻痹,卷走了全部唾液,把嘴唇吸裹的肿了起来,接着开始往下愈发肆意,亲啃那秀丽的天鹅颈,锁骨,扯开衣服,一对儿滚圆跳出来,因为情动怀孕,格外胀大的蜜桃奶子,还知道控制力道,然而吻和抚摸,细碎频繁而火热滚烫。 “嗯啊啊……嘤嘤……哈、啊啊啊……”冷月停敏感的发出令人销魂蚀骨的娇喘呻吟,睡衣掉到了手肘,露出一对儿高耸粉白丰满颤巍巍的蜜桃儿,红尖儿乳头娇嫩欲滴,里面居然是没穿内衣的,下面的睡裤也褪到了腿弯儿,露出挺翘的,因为怀孕肉嘟嘟圆臀,精致淡粉的小阴茎羞答答的勃起,雌穴儿缝隙分泌湿漉漉的花液,早就湿透了,菊穴中心都有晶莹一点水液,那腰腹最漂亮,因为健身,肌肉纹理性感极了,还是细细窄窄的一把抱,唯独小腹鼓起一个小包,那是孕育着生命的象征。 “能做吗?”箭在弦上,顾遇山忍的额头都是热汗,俯撑在冷月停身上。 冷月停羞涩的咬着一缕头发,水眸媚意柔柔,点点头,含糊不清:“已经满三个月了……温柔点……没关系……” 当那粗长滚烫的东西,插进新鲜肥厚滑溜溜的骚穴里时,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感叹。顾遇山很快就开始缓慢的律动了,动作开始有些猛了。 “嗯啊啊、啊啊啊……老公轻点宝宝……宝宝……”冷月停攀附在他肩头,长腿勾缠在他腰后,喘息柔弱甜暖,汗津津的。 “啪啪啪、啪啪啪……”顾遇山温柔了很多,撑起头看香汗淋漓,格外香艳撩人的冷美人。 冷月停凑过去索吻,接着一个翻身,居然把顾遇山压在身下,慢慢蹲坐下去,吞吃大鸡巴。 “嗯啊啊啊……” 第三次,改成跪趴的姿势,肚子下面放了两个软软的枕头,很省力。 顾遇山顶进去时,里面炽热丝滑,紧致幽深,包裹的他极其舒服。 再看眼前的美景,那雪白的圆臀,盈盈一握小蛮腰,乌发红唇媚眼如丝,顾遇山喉结滚动,呼吸粗重了很多。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粉嫩嫩的鲍鱼穴儿被紫红色粗长肉棒毫不留情的抽插捣弄,白浊粘液和花液喷溅的屁股屁缝儿都是。 “嗯啊啊……啊啊啊……”冷月停何尝不是呢,后臀儿骚穴儿被撞肏的酥麻感从阴道绵延至四肢百骸,连撑着床的手指都在痉挛,挺着一对乱颤的水滴蜜桃奶子,还被男人故意揉抓着敏感的乳房,揪捏乳头,蹂躏的冷月停迷乱兴奋的娇喊,舒服的眼尾掉落生理泪水,扭腰摆臀,阴茎射出不知多少花精,孕期身体比平时还要敏感加倍,也旷了这么多时日,之前和丈夫的亲热也是隔着误会不愉,如今解开了误会,滋味更舒服了些,更加肆意了些,叫声就更别提了。 娇滴滴的,又嗲又软,还带着令人狼血沸腾的哭腔,因为只有他们俩,更加不用克制自己了。 “嘘……”顾遇山被他叫的浑身热血沸腾,下面射了几发,不仅没有疲软之势,反而越来越硬胀了,不得不俯身搂住冷月停,一只手抓揉着奶子,爱抚冷月停,另一手捂住冷月停的小嘴,爱欲浓重沉沦时候,忍不住说了旧时的爱称:“月儿别这么叫……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冷月停卷翘的蝴蝶般长睫毛狠狠颤动,眼珠裹着厚厚的水膜,探出小舌舔顾遇山的手心,张开红肿的花瓣小嘴儿直接咬住顾遇山的手指。 折腾了两个小时,晚上十二点,顾惜着腹中的小宝宝,夫夫俩收敛了很多,疲倦而满足的睡下。 这一觉冷月停睡的很安心,梦中他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像是一个缩小的园林地球生态系统基地,海洋,湖泊,河流,山川样样俱全,只是都是缩小版本的。还有一只黑色的母狼犬,带着只小狼犬。 看到狗,冷月停就惊醒了,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顾遇山胸口,顾遇山睡的很沉。 冷月停打开台灯,调到最低亮度,抚摸着顾遇山的脸,仔细看着好一会儿,然后起身,坐在床边,轻轻亲吻顾遇山的眼睛,包涵爱意和心酸。 怀孕时,胃口时好时坏,他第二胎比头胎怀地瓜时好多了,不会什么都吃不下,脾气暴躁和顾遇山吵架,这胎还算稳定,只是他的脾气容易敏感,悲春伤秋,食欲方面,总是容易饿,而且在晚上。 怕吵醒顾遇山睡眠,冷月停没有打开冰箱取一些赵慕英给他做的现成的小菜,而是直接用冷牛奶泡麦片填填肚子。 顾遇山还是醒了,从冷月停亲吻他眼睛之前,他就醒了。 “你饿了?” “嗯,对不起,吵醒你了?”冷月停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咬唇,捧着麦片小碗。 他这副样子,简直可怜透了,让顾遇山怜惜他,也觉得他很可爱:“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吃这么凉的麦片怎么行呢?” “没关系的……有小菜……我想吃面……” “我看看冰箱食材,做个意面吧?有明太鱼子……” 顾遇山动作很麻利,二十几分钟,一道明太鱼子茄汁意面就做好了,撒上碎奶酪和黑胡椒,烤虾烤甜洋葱沙拉配菜,拌均匀吃。 冷月停吃的很香,破天荒的光盘了,害臊不和顾遇山对视,就摸着肚子:“宝宝喜欢吃。” 顾遇山摸摸他的头发,好笑:“嗯,不是你吃的。” 57、迟到的婚戒、家花没有野花香?(微) 冷月停吃完后,顾遇山收拾了碗筷擦干净桌面,为了肠胃健康,得消化消化,不能那么快的睡觉,于是陪着冷月停看电影。 宽大柔软的米白色沙发像个大床,冷月停怀孕以后身子犯懒,歪在抱枕上,几次调整姿势都不舒服,顾遇山想了想,回卧室拿了两个枕头摆成L形让冷月停靠着。 冷月停晶莹的眼波轻轻荡漾到顾遇山那张情绪浮动很不明显的纯良脸上,有些气塞,恨顾遇山一下床就像个木头似的,赌气的把枕头丢还给顾遇山,软绵绵的伏在枕头上看电影。 顾遇山怕影响冷月停休息,接了枕头放在一边,动作轻缓,也靠在沙发椅背上,渐渐睡着了。 睡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顾遇山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躺在了沙发上,而冷月停就伏在他胸口,睡的一张精致的脸庞粉扑扑的,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乌黑卷曲的瀑布缎发旖旎披散半身,美的实在不像现实中的人。 “……”顾遇山没动弹,眼睛发直发木的看着冷月停乌云堆朵的发顶, “身上好硬,还是要再胖一点,我和宝宝靠着才舒服。”冷月停闭着眼,睫毛轻颤,呢喃着。 顾遇山心脏漏跳一拍,嘴角一扯:“你没睡着?” “没有,心里惦记很多事,想地瓜,想爸爸母父,想你。” “……” “遇山,我有一个请求,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是爱人,还顾虑我和腹中的宝宝,务必要答应我。” “你说。” 冷月停缓慢眨眼,小扇子般的睫毛煽动撩蹭顾遇山的脖子,纤细的手指似是而非的抚弄顾遇山的喉结、下巴:“等我们的宝宝出世,听我的安排,接受克隆眼球移植,我陪着你,我照顾你,咱们好好治疗,可以吗?” 话语非常柔软,甚至带着示弱和恳求。 顾遇山皱着眉,觉得没必要,但面对着腹中孕育自己骨肉的伴侣,他说不出其他的话。 冷月停葱白般的长指舒展开顾遇山紧蹙的眉头,起身,凑过去吻了吻,大眼睛充满真挚和坚持,还有些难耐的顾遇山看不懂的情愫。 还没等顾遇山说话,冷月停就轻颤着,小心翼翼的投入他的怀抱,圈住他的脖子,忍着害羞蹭顾遇山的颈窝,耳鬓厮磨,声音带着委屈和自嘲,弯唇:“你知道嘛,很久以前,我就想像这样和你撒娇,但是我强迫自己不做出这种举动,我怕给你带来负担,怕你不喜欢我这样幼稚娇气,毕竟我们的婚姻,给你增添了太多艰辛烦恼……” 顾遇山温香软玉在怀,拥着冷月停,眼眸怔忪。 第一次听冷月停说这些,有些意外,脑海中回忆起在蘑菇乡的夫夫过往,惊觉冷月停的确从来没有过任何过分的要求,夫夫间的撒娇情趣都一概全无,只有在床上比较放得开,难道冷月停他一直努力配合自己?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冷美人忍着羞耻,在男人耳边呵气如兰。 “什么……时候?”顾遇山耳朵发烫。 “你还记得我们刚刚认识,我去你家求助,那几天,我们一起吃过饭,我不好意思主动刷碗,你没有阻拦,也没有嫌弃我不善家务,而是默默在洗碗盆里添了热水,你知世故而不世故,细腻随和,那个时候,我的心跳的很快,你虽然不善言谈,却是个特别细心,善良,温柔,正直,聪明的好男人,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个人魅力很容易让雌男悸动。”冷美人一边说一边害羞,很娇气的把脸埋入顾遇山的怀里,耳朵贴着,靠着。 冷月停能清晰的听到顾遇山沉重加速的心跳声,如同小鼓,嫣然一笑。 顾遇山没想到他在冷月停的心中居然是这么个形象,更加万万没想到,冷月停居然这么早就对他…… 虽然顾遇山反射性的想要怀疑,可冷月停描述的细节是那样的深刻细腻,完全是出自真心,顾遇山很动容,心跳加速。 “你过赞了。”顾遇山表情没啥变化,其实内心挺高兴的,是人都喜欢好听话。 冷月停从他怀里抬头,眼睛水汪汪的,两颊绯红,咬唇:“吵架的话,不能当真的,你要相信我……如果我说的是假话,那……我肚子里的是什么?你……”说着抓住顾遇山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都要哭了,他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知道,他想要顾遇山的反应不这么‘冷淡’‘平静’。 顾遇山看着这张艳赛桃李的靓丽脸蛋儿,表情温柔热切又急迫。 他突然觉得,他似乎一直都不了解冷月停,从前就觉得冷月停神秘高贵清冷,现在难道是冷月停本来的面目,是啊,冷月停本来也才二十出头,还是念大学的‘孩子’,中间很长一段时间下放受尽折磨,那段日子,本来应该是冷月停备受娇宠呵护的日子,结果冷月停直接转变成了吃苦受罪,救双亲,成了自己的伴侣,十来岁就难产生子,还经历了丧子之痛…… 顾遇山惊觉,冷月停是极度缺爱的,面对双亲,面对孩子,冷月停都失去了自我……只有面对他的时候,冷月停才能做自我,然而他却没有给冷月停足够的精神空间。 脑子里细细思量,顾遇山觉得他们俩的问题,很大一部分,也是他的责任。 他缺少对冷月停精神世界的关注,,像受惊的动物般,竖起耳朵,只一味的关注外界,只注重物质生存,忘记了精神生活。 所以,他以物质生活判了冷月停“死罪”,说出离婚那些话,对冷月停的伤害太大,所以冷月停才会哭的那么伤心,明明那么难过,还是和他亲近,还愿意再次怀孕,只因为冷月停追求的,想要的,始终是他的‘爱’。 顾遇山用纸巾轻柔的给冷美人拭泪,把他抱在腿上:“好了,不哭了,我知道我这个丈夫做的不够好,但我是真的爱你,你说了你喜欢我的原因,我喜欢你的原因,你想听吗?” 冷月停窝在顾遇山的怀里,小红嘴微微嘟着,睫毛湿漉漉的:“嗯。” “啧……我很难形容这种感受,你那种冷冷清清的气质,和你的外形,有鲜明的反差感,比较动人,要不说人就是贱么。后来在一起了,觉得你多才多艺,还有小脾气,非常可爱,样样都好,挑不出来缺点,也让我挺自卑的唔……”顾遇山没说完就被冷月停的香吻堵住了嘴唇。灼热缠绵的湿吻,倾注了冷月停的爱恋深情。 冷月停娇喘吁吁的分开时,拉丝粘腻,两手捧着顾遇山的脸,卷翘的长睫勾魂摄魄,眼神真诚坚定,声音带颤:“你听好了,我的丈夫顾遇山,在我冷月停心里眼里,无人能比,是世间,最英勇,最美好的男子。” “嗯,多谢爱人夸赞,我会再接再厉。”顾遇山与美人对视,心境豁然开朗,又对冷月停这种鼓励自己的良苦用心,不自觉的想笑,主动把人揽入怀里。 “嗯,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为什么就不信呢?”冷月停伏在他怀里,甜蜜苦恼的弯唇。 “我信。” 第二天两人中午才起床,顾遇山醒来时,冷月停已经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我们出去吃早午餐好吗?去云水路公园的一家餐厅,我订好位置了。” “好。” “你去洗漱,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冷月停一面吹头发,一面回头对着顾遇山清浅一笑,阳光下,别提多美多温柔了,好似融化的无暇白玉美人,清冷高贵的美人,这样笑,这样温柔,更蛊惑人心。 顾遇山进了卫生间,看到放好的热水,毛巾,连牙膏都挤好了,看见这一幕,顾遇山也有点想笑,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也没这种待遇,两人之间的相处比起从前更随意,也细腻体贴,喃喃自语:“现在的生活真是越来越好啊。” 等顾遇山洗完了,冷月停已经换好了一件很漂亮的水蓝色针织薄毛衣,咖啡色外套,牛仔裤和马丁靴,青春朝气,蓬勃的美丽肆意展现。满头乌发也盘了起来,造型慵懒雅致,时髦经典,只做了皮肤保养,没有化任何妆容,除了手上一块方形简约手表,再无其他装饰,雪肤红唇,乌发大眼,充满血气,简简单单就已经美的令人目眩神迷。 顾遇山的衣服也是冷月停准备好的,内层加厚绒的翻毛黑呢子中长外套,学院风的灰色V领针织毛衣搭配休闲衬衫,牛仔裤,连鞋子都非常舒服,还搭配了针织厚羊绒围巾。 “很衬你,老公。”冷月停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红,赞美。 正所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顾遇山这么一穿,加上佩戴的无框架眼镜,还真有种学院理科技术类精英讲师的风范,加上顾遇山现在自带的厌世麻木冰冷气质,因为身体大病初遇,加上长期在实验室工作室工厂工作不晒太阳,皮肤苍白,居然有点现在流行的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的病美男子风格。 顾遇山摸了摸面料,感觉被熨烫过:“你很早就买了?” “嗯,我觉得一定适合你,我们走吧?”冷月停很满意,心情很好,声音活泼的说着,挽住顾遇山的胳膊。 “你的围巾……”顾遇山顿住脚步,看着梳妆台上放着的白色编织围巾,毛茸茸的很漂亮,很柔软。 冷月停这才发现,微窘:“我忘记了。” 顾遇山拿过来,递给冷月停,冷月停对着穿衣镜子仔细戴好,顾遇山牵住他的手,两人手拉手出门,手心都是热乎乎的,居然有种谈恋爱的悸动紧张感,心跳仿佛融合为一体。 顾遇山开车,他们去了美院附近很着名的公园,已经到了开春时节,天气晴朗,阳光灿烂,公园的人工湖泊里,七八只白天鹅带着毛茸茸的幼崽悠闲自在的游水,他们玩儿了一会儿散散步,去这里远近闻名的音乐餐厅吃饭。 冷月停娴熟的点单,一面和顾遇山聊天,声线轻柔感慨:“刚刚考上大学那阵子,我经常自己来这边写生,然后喝咖啡,吃早餐,后来,我的同学也和我一起,现在他们都没有了音讯。” 听到这里,顾遇山有些不是滋味,经历那几年的动乱时期,美院的师生就是被集中打压的对象群体之一,大部分都死于非命,或是终身不能回来,毕竟拨乱反正的只是一部分人,那些普通人,命运就此定格。 冷月停抬眸,支颐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我一直没有放弃联络曾经的同学,但事与愿违,现在我更加珍惜自己拥有的日子,也建立了私人慈善基金会,希望能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人,我真是很幸运,能拥有这么好的双亲,能拥有这么好的丈夫,孩子。” 顾遇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进入随身空间,摘了一捧特别漂亮的小雏菊,手背在背后,拿出来,送给了冷月停:“别难过,怀有希望总是一件好事。” 冷月停怔怔的看着他,看着那一束清新唯美,代表希望和未来的花朵,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流转美目,小脸嫣红的接了花,掩饰性的翻看菜单,又加了两道小菜。 他真的很满足,在内心祈祷着,这样的日子可以永远。 他们点了餐厅招牌的金枪鱼三明治、应季的草莓酱蛋糕、海鲜沙拉、食材新鲜可口,环境优雅安静,还有专人弹奏抒情的钢琴曲。 两人聊了很多,顾遇山知道自己对艺术没啥见解,但是会引话题,引到了餐厅装饰的壁画上,从壁画的流派风格,聊起了画家的自主创作和商业创作,灵感来源,等等。 冷月停的莲瓣大眼睛水亮亮的,几乎是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职业规划,给顾遇山普及艺术流派画家风格等等,顾遇山也能把话题引入到更深更有趣的角度,提出一些很幽默很挑动气氛的直白问题,冷月停也能更风趣的回答,等到了顾遇山的军工企业,冷月停的知识储备量,军事理工专业了解,都让顾遇山震惊,完全没有任何代购,两人居然越说越投机。 说来搞笑,他们俩哪怕没有吵架闹离婚之前,也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尤其是在各自的不同领域。 一餐饭整整吃了两个小时,两人才意犹未尽的离开。 接着去看了电影,又去美食餐厅吃宵夜,回了老宅。 晚上,冷月停先洗完了澡,趁着顾遇山泡澡的功夫,他打开黑胶唱片机播放很有情调的音乐,在自己房里的酒柜选了一瓶孕夫能喝的无酒精香槟,顾遇山喜欢的红酒,亲自去厨房准备了下酒菜。 小白圆面包搭配蜂蜜奶酪、哈密瓜和生火腿片、生鱼片、薯片、各色水果、摆盘特别用心漂亮,还放了两个高脚水晶玻璃杯。把一切都放在了休闲区的沙发前的原木椭圆茶几上。 然后把房间的空调地暖开的足足的,更换了一身又冷艳又性感的香草绿真丝露背绑带裙,裙摆只到大腿的长度,露出雪白性感的超模小腿,头发拉直,黑长直偏分性感披肩发,翻看着一本精装的育婴书籍。 “不冷吗?月儿。”突然,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顾遇山只穿着件背心儿和竖条纹睡裤,头发滴答着水,手里一件特别漂亮崭新的银白色狐毛披肩给冷月停披上了,这披肩是不规则剪裁,油光水滑的,触手生温,细腻贴肤,是最好的银狐狸腋子毛,每根尾端在灯光下自然一照都闪闪发光,并不是简单的白色,而且整块披肩非常柔软轻盈,内衬也是缎子里,不像市面上硬邦邦的。 冷月停一下就知道是顾遇山送给他的礼物,专门从S市带回首都的,再听到那昵称,眼周泛着粉晕,眼珠也裹着厚厚的春水,温温柔柔的收着下巴尖:“谢谢。” “给你和孩子的都拿上来了,在那边放着,给爸爸和母父的都在他们的房间里,对了,这个送给你,你不是喜欢珍珠吗?这是俄国那边的工艺大师手工编做的,在军工大学里很流行,我就也给你买了一条。” 顾遇山把盒子递给冷月停,冷月停打开看,是极亮的小珍珠编的日常款的手链,点缀着糖果绿粉水晶,非常清新漂亮,优雅富有风情。 冷月停戴在手腕上试了试:“我很喜欢。” “没事儿,我眼光没有你好,不喜欢就送人。”顾遇山倒是看得开。 没看到冷美人无语凝噎的表情。 “我们结婚到现在,一直没有婚戒,我买了一对,本来想在首都补办婚礼的时候用的,怕你不喜欢,你也试试,好不好?”冷月停把早就准备好的皮质丝绒内里儿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儿白金素圈儿婚戒,冷月停的那只镶嵌着一朵小樱花,细碎钻石切割,堆朵,非常漂亮。顾遇山的那只是能旋转有齿轮的,能直接把那朵小樱花扣住,这对戒指就会连接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很独特有趣的设计。 顾遇山有一瞬间的傻眼,他懊悔拍了一下额头,这才清楚自己有多粗心大意。 他送过冷月停很多的首饰,唯独最应该有的,他给忘了,这么多年也没想起来。 冷月停低头抿唇笑,完全能看透顾遇山的心理想什么,故意委屈的轻轻控诉顾遇山。 “别人家结婚,丈夫再艰难也会准备银戒指的,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嘛?” “对不起。” “没关系,我开玩笑的,你送过我很多,我并不介意……” 冷月停看着顾遇山那副犯了罪一样的表情,止不住的微笑,柔柔的原谅了他,只是说不介意时声音很小,拿过顾遇山的手,给顾遇山戴上了,美目清澈无辜的望着顾遇山:“还可以吗?喜欢吗?我本来是喜欢那些更漂亮的,但是太显眼,你一定不喜欢,所以特意选了偏素圈的。” 顾遇山点点头,执着冷月停的手,给冷月停戴上了。 冷月停捧着自己戴着钻戒的手,心里甜蜜,有些害羞的看着顾遇山:“你不请我跳舞吗?只有我们两个人,门已经锁了。” 说完见顾遇山有些僵硬貌似为难,冷美人的眼睛水汪汪的瞪着顾遇山,撅起果肉般的精致小红嘴,吃醋道:“你在军工大学教师迎新会上,和其他雌男老师跳过交际舞,不是吗?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跳过舞,就和其他雌男跳舞了……我母父是文工团的,我跳舞胜过你们大学里的所有雌男老师!怎么,家花没有野花香吗?” 顾遇山听后,哭笑不得:“月儿……” 并非是不愿意和美人跳舞,而是他跳的稀烂,在军工大学迎新会上,一个性格开放活泼的雌男老师非得拉着他跳,被四五个男老师硬拽着他进入舞池和人家跳,结果半支曲子过去,他踩了十多次人家雌男老师的脚丫子。 58、北疆出海口、敏感孕美人(R) 顾遇山勉强配合冷月停,生涩的把之前在军工厂学到的三脚猫的交际舞用上,跳出了一脑门儿的冷汗,生怕踩到孕期的娇妻,结果自己左腿绊右腿,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摇摇晃晃跌坐在沙发上。。 “哈哈哈……”冷月停强忍笑意,终于还是没忍住掩唇大笑。 顾遇山讪讪的,脸发热:“我说过我跳的很差……跟人家雌男老师跳也踩了人家很多脚,现在都没人愿意和我跳。” “是我难为你了,没有受伤吧?”冷月停笑的小脸粉扑扑的,挨着顾遇山柔柔坐下,检查顾遇山的的腿。 顾遇山感觉很丢人,掩饰性的拨开他的手:“没有,我没那么脆弱,我单位有一些小伙子跳的可好了,你要是喜欢跳,可以在家里办舞会办聚会,现在不是流行吗?” 冷月停的带着清冷气的艳丽绝色小脸儿笑容慢慢敛住了,雪白的玉手仍然不容拒绝的检查了自己丈夫的腿和脚腕,接着整个人媚若无骨般贴过去,抚弄丈夫衣衫的领口儿,细声细气:“北省军区总工程师倒是满开放大方的,对自己老婆一丁点儿管制也没有,你就那么放心我?” “之前,对你和连家那垃圾有过误会,让你和腹中的小宝受了很多委屈,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我信任你,宝贝。”顾遇山沉声说着,握住了冷月停的手捏了捏,接着又笑呵呵的伸手去摸冷月停的小腹,顺势拿过沙发上的毯子给他盖上。 冷月停本来是生气的,听到这样的话,这样的动作,又觉得颤心窝心,红着花瓣眼圈,撇过小脸儿,撅着小嘴,想着顾遇山离开自己这段时间,学了什么东西,居然学会了‘花言巧语’,叫自己宝贝,从前新婚时,也没听他叫过,为什么现在才这般………胡思乱想着,慢慢的靠入顾遇山的胸膛前,蹭了蹭,身子发软发烫,有些蠢蠢欲动的渴望。 “嗯,我也全身心的信任你,大坏蛋丈夫。” 许是之前经历了太多磋磨,一家人死里逃生,重新起复,夫夫重归于好,又怀了二胎小宝,自己与顾遇山的事业也都在蒸蒸日上,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让冷月停愈发居安思危,内心不安定,迫切的想要证明—— “累不累?早点睡觉吧?” “我要洗澡。” “我去给你放水。” “腿酸酸的……抱我去……” 冷月停撒娇后,有点害羞,可那对冷清魅惑的莲瓣大眼睛就那么温柔深情渴望,水雾朦胧的望着顾遇山,连声音都软糯的能掐出水来,玉葱般的手指还抚弄顾遇山的耳后,滑落至脖颈,胸肌,下腹,摸了摸那把儿,感受到手心儿的灼热勃起,冷美人两腮更红润,眼睛更湿了,腰软的直不起来靠着顾遇山,色气的咬唇,带着大胆的调情。 顾遇山感觉喉头瞬间一紧,火热气儿直冲下腹,眸子却还是黑漆漆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他不能忘却过去的伤害,仍然保留一线清醒克制,然而他的好日子没有多久了,再清醒克制,也不如及时行乐,再做打算。 弯腰,一下子把冷月停打横公主抱起来,还掂了一下,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冷月停更舒服,充满男人的力量感和性感。 “啊……”冷月停小小的叫了一声,害羞的垂下长睫毛,把脸埋入顾遇山颈窝里,喃喃:“会吓到宝宝的……我们温柔一点……慢一点……” 顾遇山没什么表情的亲了亲冷月停的发顶:“知道了。” 浴室是干湿分离的,在单独的淋浴间里,热气蒸腾,把玻璃罩四壁都蒙上了一层雾气,两只细嫩的粉白玉手撑在上面,手指尖尖,根根清绝美丽,痉挛的抓了抓,接着又是一具赤裸的嫩白透着淡红的娇躯贴在上头,秀挺的天鹅颈,蝴蝶锁骨,胀大到一手掌握不住的雪白乳肉,挺拔浑圆,一捏还能回弹,淡粉的乳头乳尖儿甚至分泌出白色汁液。细细的蚂蚁腰肢儿,细而不弱,遍布紧致的肌肉,纹理浅浅,人鱼线性感至极,翘臀因为怀孕和健身的缘故,肉特别多,胯微宽,又大又圆,如同一颗诱人垂涎三尺的大水蜜桃。此时这对儿水蜜桃被男人的大手蹂躏着,水蜜桃的主人每每被抓揉奶子,都要扭动荡漾,发春般的叫喊声。 此时此刻,那臀也被顾遇山修长满是老茧的大手掐揉摸拍各种上阵,略深些肤色的坚硬八块腹肌毫不留情的征讨撞击那蜜桃骚臀,紫红色的大肉棒进出水汪汪雌穴儿快的留下残影,雌穴拉丝高潮喷水,沉甸甸的睾丸摇晃拍打在粉桃肉上,顾遇山把前额碎发撸到后面,咬着牙,感觉浑身热血和灵魂一起沸腾,几乎要死在冷美人身子里。 娇躯的主人冷美人浑身湿透,黑海藻般长长的头发黏在赤裸美背和美乳上,回眸看着男人的湿漉漉的眼神别提多勾魂儿了,顾遇山受不了凑过去吻他,他反手勾缠顾遇山的脖颈,转头热情如火的与顾遇山舌吻。 “唔……啊啊……嗯啊啊……” 冷月停小嘴饥渴的与顾遇山的唇舌纠缠斯磨到麻痹,切切实实感受到心爱的男人,感受到一切都是存在的,雌穴儿也高潮喷水,腰软塌着,垫着脚,臀部高高撅着朝后迎合,花心儿有种酥烂滚烫浇灌的满足和恐慌,娇声啼哭:“嗯啊……啊啊啊……老公……哼啊啊……嗯啊啊……去了嗯啊啊……哪里哼嘤……” “啊、哈、啊啊啊、啊啊啊……”顾遇山也低吼的跟只发情的野兽似的,控制住力道,只在浅区域驰骋,最后二十几下,用手堵住冷月停的小粉肉棒出精孔,后面同时抽插捣送,满满当当的内射在冷美人花心儿上,满足的长吐一口气,前额湿漉漉的碎发散乱,那义眼居然有几分非常神秘的性感和兽感。 最后,在被内射在体内时,冷月停的前面小阴茎也攀升到了高潮,在顾遇山拔出被骚穴分泌的花液裹的拉丝儿水汪汪生殖器时,他也颤抖着泄了。 然而刚刚要泄,顾遇山就蹲下,抱住冷月停的臀,含住了那支棱着淫荡的小肉棒。 “嗯啊啊啊啊……”冷月停脑子混乱,腰腹痉挛,哭着喊叫泄在了男人的嘴里。 折腾了两个小时,被抱出来时,冷月停浑身都要融化了,软绵绵的躺在顾遇山怀抱里,心满意足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可不甚满意,翻来覆去的折腾。 直到顾遇山自后抱住冷月停,大手打着圈儿的给冷月停抚揉孕肚,冷月停这才莞尔,甜甜的放松后背,贴着自己的丈夫,睡着了。 然而在黑夜里,顾遇山睁着眼,并没有一点睡意,而是拧着眉思索着日后的打算。 小夫夫俩和好的事很快传遍整个京城,连顾遇山如何如何回心转意,从北省S市忽然放下一堆工作来京城看望孕妻的事也被传的有声有色。 冷光剑和赵慕英带着小地瓜度假聚会回来后,听闻这个消息,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好好好,好儿婿,咱们今天晚上喝个痛快!就让过去都过去!以后咱们一家六口和和美美的一条心,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谁也别想分开咱们!害咱们!哈哈哈!以后咱俩就上阵父子兵!” “爸,您说的有道理。” 冷光剑喝了两瓶青花汾酒,喝的红光满面,拉着顾遇山整整聊到了后半夜。 赵慕英也单独来到儿子的房间,高兴的脚不沾地:“停儿,母父这颗心一直就没有放下来,这回你可算让母父放心了!果然听母父的没错吧?怀了二胎,小山也想明白了,你对他是一心一意的。” 老辈人眼睛毒,冷月停刚刚洗完澡换了睡衣准备睡觉,一下子就看到了冷月停脖颈上、胸口的吻痕,赵慕英笑意更浓了些:“真好啊,我的宝宝一定要幸福快乐,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委屈了爱你的人,不过小夫夫恩爱归恩爱,也要注意孕期事项,可不能不管不顾的哈?你身子也弱……” 冷月停含羞,扭过身子,捂住脖子:“母父……不要说那些……” “好好好,不说不说。” “母父,母父亲亲……我想喝奶奶……抱抱”小地瓜揉了揉困倦的大眼睛,撒娇伸手。 “好的呀,我的小宝贝,母父抱抱。”冷月停宠溺极了,直接从赵慕英腿上把赖赖唧唧的小地瓜抱起来,满面笑容的亲了亲,宠溺而温柔的姿势,格外呵护小心。 “母父~母父~爸爸陪爷爷,母父要给地瓜两人份儿的亲亲,晚上陪地瓜睡~”小地瓜奶声奶气的要求。 “好~”冷月停心都化了,再想到腹中的二胎宝宝,更加幸福。 “哎呀,你现在怀着孕,抱孩子……” “没事,母父您早点休息,我给地瓜冲奶粉。” “我也去,你抱着他。” 一家人其乐融融。 过了两个月,从春入夏,国际形势和国内军政局势瞬息万变,其中最令人注目的莫过于北省S市军区通过多国谈判协商,加上京城总部的支持,获得了白参崴的出海口,白参崴包括后面连续的一长串官方名字被取缔,不再由俄方掌控,而是谈判首长顾遇山取的“北海七号”,全权由顾遇山所属的军工厂管辖,由北疆总军区监判。 这一重大举措,彻底打开了北省的国际贸易市场,对于出海口的回归,也让一直落后的北省几部进入了全盛时代。随着冷光剑将军被调职北疆军区总司令后,顾遇山的事业也如虎添翼,越发顺风顺水起来。 好友吴留柱也从沿海转移了事业中心,回到S市创业,再立新据点,他与顾遇山一起城里了‘好哥俩国际贸易公司’,经营各种商业产品,在顾遇山的穿越Bug新脑洞影响下,两人还策划制作了一大批的天然气瓶作为“新型武器”横跨北海销往中东等几十个国家,赚的最是盆满锅满。这些还不是最赚钱,最有影响力的,而是顾遇山本人在整个北省军工厂,北省商部的影响力,已经是隐形化的说一不二的决策者之一。 冷光剑司令对儿婿的支持也是其中原因之一,但顾遇山本人的能力也很争气,居然也影响到了冷光剑的实力,二者交相辉映,互相成就。赵慕英也跟随丈夫来到北省,因为身体缘故,一直在文工团担任团长的虚职,几乎是半退休状态,照顾心爱的宝贝独生子和大宝贝乖孙孙,以及儿子腹中殷殷期盼的小孙孙。 一切看似都好,但冷家的强势兴起,也让很多家族眼红,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人起了一些不好的心思,全都靠顾遇山拜托吴留柱多方交际才稳住。 顾遇山想的很远,他并不希望冷家和自己变成孤岛,再强大,人也是有社会属性的,何况他还有两个孩子,冷月停身娇体软,心思敏感清冷高傲,是个学艺术的,丈母更是娇弱,丈人更是个不通交际的正直不变通的武将,他怕他东窗事发被处决后,自己的妻儿老小会被欺负,所以几乎是殚精竭虑,研究技术,整合工作,外出应酬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他这样,自然陪伴冷月停的时间就会变的很少,刚开始冷月停还能温柔体谅,可时间久了,从夏入秋,冷月停的孕肚已经很大了,不方便去美院继续读博工作,在家养胎,一个月见到顾遇山,与顾遇山在家里吃晚餐的次数两个手掌就数得过来。 “我吃饱了,母父,我去休息了。”冷美人郁郁寡欢,扶着腰站起,饭量锐减。 赵慕英急了:“宝贝,你几乎没怎么吃呀!不能这样啊……不为了小宝为了你自己和地瓜也要吃一点呀……” “吃不下……胃不舒服……”冷美人红着眼圈,看着母父弱声。 赵慕英又心疼又心焦,可不敢继续劝,之前多劝了几句,就惹的爱子伤心哭。 他是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儿子需要什么。 儿婿的事业越来越蒸蒸日上,甚至势头比自家老头子还猛,互相护持不说,还给冷月停争取到了办学资格,城里了公私合营的美术学院,也给自家独生爱子争取到北疆军区的宣传部的一个非常有分量的领导位置,让自己这个丈母别提多有面子了。 但能干跪能干,还是要打个电话,多关心一下儿子对呀。否则多让人不安啊。 自家儿子原来也是出类拔萃的,现在呆在家里养胎,心态一定很差。 他了解自己生的宝贝,明明爱撒娇,自尊心极强却不肯表现出来,其实是很需要被“娇宠呵护”的,并非是物质意义,而是自家儿子是个精神需求极高的人。 比如上次晚归,自家儿婿打电话,带回来牛油果蛋糕,亲手给儿子做了浓汤,喂饭哄睡,儿子就高兴了几天,也没有身体不舒服不肯吃饭。 59、心态转变、二胎宝宝出生 59、心态转变、双胞胎出生 看着自家心肝宝贝不吃饭,赵慕英心中着实着急,本来想把自家乖乖宝贝孙子叫过来,让他哄哄月停,可小地瓜课业繁多,玩耍累了,已经睡着了,何况这孩子心思重,近来特别乖巧懂事,一直对月停极看护,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必定给母父和即将要诞生的弟弟们留一份儿。 他想了想,还是给顾遇山打了电话,谁想电话前天是个妖调儿的,这次又不知是哪个秘书接的。 “喂您好,顾董事长不在他去技术部开会了,您……您是董事长的岳姆吧?您有什么急事告诉我,我转达给董事长。”声音若黄鹂鸟般娇嫩动听,充满着甜美的韵味,一听就知道是雌男。 本性温柔慈爱的赵慕英瞪大眼睛,火气蹭蹭上窜。 第二天,赵慕英气势汹汹的杀去顾遇山的集团找过顾遇山。正好看见几个秘书,一个个穿着贴身性感衬衫套裙,黑丝袜肉丝袜配艳色高跟鞋,打扮的花枝招展。顾遇山事业版图越来越大,建立了秘书处,有七个秘书和三个助理,除了男性之外,雌男全都是十八到二十来岁,个个长得如花似玉,燕环肥瘦,漂亮性感。 虽然美貌和自家宝贝儿子有差距,可那风骚性感的样子,自家儿子是没有的,自家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放不开,过于清冷端庄,现在还大着肚子就更……嗳,男人偏偏最喜欢那口骚气的!他这个来气,要去审审自家儿婿,不经常回来,到底是因为忙碌还是因为这些妖精缠身,结果被扑了个空,自家儿婿的那个鬼精鬼精的胖哥们儿堆着讨好的小脸。给出一个他无法质疑的理由。 ‘赵阿姆,大山他选秘书从来不看人,只看本领,这些秘书一半是有国外留学经历的,人品过硬,非常有能力。现在秘书等于公司的门面,出去开个会,总不能让他们裹着大麻袋吧?秘书穿套装,穿丝袜,穿高跟鞋是正常的,别看他们妖里妖气的,各个都是外语小能手,艾丽斯秘书还有审计师资格证呢!’吴留柱说的一本正经,甚至挨个给赵慕英介绍。 赵慕英憋了一肚子火气,只能干巴巴的提点:“你是小山最好的朋友,许多事,你要看着他,不要让他犯错误,月停现在孕晚期,很关键的时候。” “那是必须滴!赵阿姆您放一百个心。”吴留柱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赵慕英只好叹气回去,回去的路上忍不住给自家老冷打电话。 才响了一声,那边迅速接通,冷光剑粗犷沉稳的声音带着笑:“老婆,见到儿婿了?外面天凉了,你别光顾着孩子们的事,自己也多休息,晚上咱俩带着地瓜一起去看歌舞团表演啊。” “老头子,我没见着小山,你是不知道,小山办公室里好几个妖精,都快要气死我了。” 赵慕英心里发酸,和自家老头子抱怨,想自家儿婿要是也能像自家老头子一样对儿子细心点温柔照顾点那该多好啊,话说儿婿从前在下放的时候做的无可挑剔,怎么现在不行了呢? “哈哈哈哈……你这个岳阿姆啊,事儿太多啦,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要掺和他们小夫夫的事,有时候咱们长辈的干涉反而会适得其反。” “真的?可我心疼停儿呀。” “真的,你就负责多说好话,带好地瓜就行了,其余的一句不要多说,不要干涉,儿婿为了咱们这个家殚精竭虑,咱们不能拖后腿,搞内部矛盾,嗳,许多事,要不是儿婿在中间协调,你老伴儿我都不知得罪多少北省军政届的人了。” “我也知道小山是个好的,我也心疼他呀,好好养养眼睛,我照顾停儿,也照顾他,这孩子,本来以为他们夫夫关系修复了,现在他们——” “好了,小山自有道理,咱们儿子更不是个蠢的,你听我的。” “好吧。” 并不是故意冷落妻子,而是关于高端武器国际展览销售业务上的事,顾遇山作为技术开发人和企业所有者以及军工厂的总工程师背景,需要出差去申城,事情匆忙,他没有来得及和家里说一声,加上已经抓到了用照片视频勒索他的人,找了个由头,以泄露国家机密的罪名处决法办,接着,顾遇山还要去京城参加军部的会议,两天之内跑了三个城市,又折返回沿海的B市,在冷月停怀了二胎以后,他就立刻为冷月停注册了一家食品集团,为赵慕英注册了一家蛋壳歌舞大剧院,还办了酒业生产厂,全都是找的业内最成熟的合伙人一起做的。 食品集团主要是开发水果类、海鲜类、鲜花类的自营自销自产类别。源头取自顾遇山随身空间里的“种子”,比如那些水果、海鲜、鲜花、全都可以用作“种苗”来培育,是非常罕见难得的好东西,顾遇山自然不会白白放着不用。顾遇山还把小部分股份赠与兄弟吴留柱,一半赠与配偶冷月停,剩下一半是由孩子们均分,秘密写了遗嘱并且公证,他想等他死后,吴留柱会帮忙经营料理。国家兴盛,军政开始自查,并且成立了严督委员会,首先在南方一带巡视检查,最后才到北省。顾遇山要抓紧在这一年时间内,把所有资产上的事情都安排好,并且与自己做好割离。 忙碌完一切,顾遇山想到冷月停怀着身孕,自己这段时间忙于事业和积累资本,对孕晚期的妻子忽视太多,连小地瓜他都很少打电话,于是在沿海出差的时候,趁着有时间,去购买了冷月停喜欢的宝石、珍珠。澳白珍珠一整箱,颗颗硕大圆润,白银体色带着青蓝,泛着冷艳光彩,一如冷月停本人,冷如冰霜,艳赛桃李。上次冷月停买了婚戒,迁就顾遇山不能佩戴太艳丽的,顾遇山想着等冷月停生了孩子,送他,于是以公司的名义拍了一颗蓝宝石、一颗红宝石、一颗紫粉宝石、蓝宝石是他准备带回去送给冷月停的,红宝石和紫粉宝石是打算冷月停生了孩子后送。给小地瓜买了很多玩具,最重要的是置办了一份资产基金,他要保证,他死后,他的小天使,会有花不完的钱。 顾遇山是早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刚进屋把东西交给管家和保姆,赵慕英就抱着刚睡醒的小地瓜迎上来:“儿婿,这些天都忙什么了?我听你秘书说你出差了,去申城,还去京城了?” “嗯,有些事比较繁琐,还有开会,谈判。”顾遇山手里拎着的袋子满满都是文件合同,低头时,都能看到浓密黑发里夹杂的一丝银白,黑眼圈浓重,戴眼镜都遮挡不住。 赵慕英心酸心疼,说不出责备的话:“你要注意身体呀。” “好的,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爸爸,抱抱……”小地瓜撒娇,伸出手。 顾遇山麻木疲惫的脸露出丝丝笑意,把孩子抱在怀里:“宝贝,有没有听母父和阿么的话?” “有乖乖听话……阿么做的麻团糖糕好香要吃……”小地瓜困的大眼睛往下耷拉,还吸溜口水想吃炸糖糕炸麻团。 他可爱的样子逗笑了顾遇山和赵慕英。 赵慕英心都化了,从顾遇山手里接过孩子抱着。 “好了,爸爸出差累了,让爸爸休息,小山你上楼吧,停儿还睡着,东西交给我,一会儿下来吃早饭。” “嗳,知道了,阿姆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月儿了。” 赵慕英心柔软下来:“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咱们是一家人,阿姆知道你不易你的真心,快上楼洗漱休息,你和停儿一起多睡会儿再下来,我给你们留早饭,停儿可想你了,他食欲不好,快生了,你抽空多陪陪他。” “好,我这就上去。” 进入他们的大主卧房间,冷月停早已经醒来,抚摸着孕肚,恹恹地坐在华丽梳妆台前,腿放在脚凳上,任由慈爱的老保姆为他吹头发,还有一个家庭医生给他按摩浮肿的脚背、酸痛的腰身。 顾遇山轻手轻脚的进来,绕过去,把东西放在书房区自己的桌上,然后去卫生间冲澡。 冷月停睫毛一颤,低头不言语,就像没看见顾遇山回来一样。 顾遇山冲完澡出来,擦着头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往脸上喷了点薄荷爽肤水,清醒几分,那边保姆已经悄悄离开,冷月停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梳头发,影碟机里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长笛钢琴乐曲。 顾遇山来到冷月停身边坐下,拉过冷月停的手握住,在掌心细细摸索,仔细端详冷月停的脸,温声:“听阿姆说你胃口不好,是食欲不好,还是新来的厨子手艺不好?” 冷月停抽回手,抚摸着孕肚,大眼睛不看他,抿着花瓣唇:“月份大了,胎儿顶着胃,吃不下是常事,你不用担心。” “对不起,这段时间忽视你和宝宝了,原谅我,不能兼顾。”顾遇山搂住冷月停的肩膀,把脸贴在冷月停的头发里,深深嗅了嗅那沁人心脾的清冷发香,感觉疲惫的身体又充了些希望与力量,可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现在的瞬间,月光的确照在了我的身上,可这毕竟不是我的月亮。 顾遇山近乎示弱一样的依恋姿势,让冷月停睫毛狠狠一颤,不那么难过了,只是拿过顾遇山的手放在隆起的孕肚上,小声:“下次出差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宝宝很担心爸爸。” “好,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对不起,月儿。”顾遇山的声音沙哑,面容疲倦,还笑着拿出来礼物,打开精美的皮革戒指盒,美的无与伦比的蓝宝石戒指散发出璀璨冷艳的华丽光芒,折射的光彩几乎把人的魂魄都割破勾取走了:“上次你订制的咱俩的婚戒我很喜欢,我还没送你求婚戒指呢,这次也给你补上,这是我以公司的名义,去拍卖会拍下来的,蓝宝石鸽子蛋,镶嵌工艺挺不错,我觉得很衬你,等我们的孩子满月,咱们办满月酒的时候,你穿着礼服佩戴这只戒指,一定能惊艳全场。” 冷月停眼眶酸胀,心里面很委屈感动,忍住泪意,顾遇山跪下,执着他的手,为他戴上,吻了吻那手指,无比认真深情:“月儿,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带给我两个小天使,我死也会守护你和孩——” “你快点起来,地上凉,宝宝也舍不得爸爸下跪的,会责怪我……还有不许说胡话!”冷月停咬唇,捂住了顾遇山的嘴唇,眼圈红红的,这会儿已经不生气了,莲花瓣大眼睛水盈盈亮晶晶的,对着顾遇山含羞一笑。 “还有这箱子珍珠,也是我这次顺道收购的,你不是最喜欢珍珠吗?” 冷月停温柔一笑,捏起一颗很满意:“留给我们的地瓜做陪嫁很合适。” “他的我都准备了,包括你腹中咱们小宝的,这箱子是专门给你的,我能力有限,这一年要忙碌的事太多了,经历动乱以后,我势必要让咱们冷家立于军政世家阶层的不败之地,但我也害怕很多事我无法掌控,趁着现在,赶快行动,否则机遇一失,后悔也来不及了,但我不会疏忽你,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以前我让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尤其是生大宝的时候,还有我们的那个夭折的……”顾遇山提及此处,有些沉痛难受。 冷月停也心酸,但为了丈夫孩子,他很快调整好,拉着顾遇山挨着一起,头靠着头,坐在床边,温柔喜悦的告诉顾遇山:“宝宝回来了,我们的小宝……是双胞胎,男孩。” 顾遇山吃惊的瞪大眼,整个人都精神了,脸色先是激动喜悦的通红,接着又是血色全褪的煞白,担忧的眼神溢于言表。 怪不得冷月停吃不下东西,怪不得孕肚那么大。 “不要担心,这次我养的很好,只要你,一家人都陪在我身边,你多陪陪我,多和我说说话,和宝宝说说话,我和宝宝很需要你……”冷月停口齿软糯含羞的轻轻恳求。 他声音太小了,顾遇山完全没听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床边焦急不安的转了几圈。 “不行,上次我那么精心照顾你,还有阿姆也照顾你,还是让你出事了,这次我太忙,疏忽的只会更多,阿姆和爸爸也年纪大了,这样,月儿,我在国外提前预定好的月子护理团队提前来医院陪产,还有医美保养理疗团队……这次你绝对不能出事!你顺产还是剖腹产?” “进行过全面的检查,我可以顺产,母父和叔么说,我第二胎会比第一胎顺利很多。” “他们的话能信吗?还有去哪检查的?”顾遇山抹了把脸,感觉头疼,双胎太危险了。 冷月停发现顾遇山的状态不对劲,有点像应急创伤后的反应,他握住顾遇山的粗粝的手指,温柔轻声:“不要担心,我会克服一切困难,只要你和孩子,爸爸,母父都在我身边。” “万一我不在呢?何况我就照顾的好吗?好什么呀,你还是听我的,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做,不能听阿姆的,他自己都是个老人了,让我省省心吧。”顾遇山想起当年赵慕英摔倒的事就心有余悸,抓了抓头发苦恼道。 见顾遇山很焦虑疲倦的模样,冷月停忍着泪,低头顺从道:“我听你的安排。” 顾遇山摸了摸冷月停的肚子,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站在冷月停跟前,甚至想到了“减胎”,只要冷月停能没事,他还真就这么问出来了。 “双胎生产很危险,很难,你的身体弱,刚好一阵子就怀上了,不如检查一下,看哪个胚胎比较弱,就——” 冷月停猛地抬头瞪着顾遇山,泪珠一下子就从精致的眼眶滚落,砸在地上。 冷美人身子一阵阵发颤,护住孕肚,一边落泪一边笑了下,笑容美艳凄清:“我拜托你,不要说那些残忍的话,以后,我不会再麻烦你了,宝宝也不用你管,我一定让你省心。” 说完,自己扶着腰起身,绕过顾遇山往外走。 顾遇山捂住要裂开似得脑袋,拧着眉头,拉住他:“我不是那个意思——” 冷月停甩开他,含泪恨声:“我讨厌你。” 顾遇山僵住了,慢慢松开手。 从那天起,冷月停再也不郁郁寡欢了,他完全听从顾遇山的安排,按时接受各种最高级的、精心细致的保养按摩,每天还有外教温柔耐心的给冷月停腹中的宝宝进行科学胎教,按时做孕夫瑜伽游泳等锻炼,冷月停整理自己的画作准备读博展览的作品,学习做宝宝辅食,在家里闷了,就约上赵慕英或者同学、一起做胎教做孕夫瑜伽认识的好友去逛街购物。 他的气色也一天比一天好了,距离预产期还剩下两个月时,他状态好的冷光剑夫夫肉眼可见,胎动也非常活泼,宝宝发育的也很棒,老两口对顾遇山无比满意。 还剩下几天临产时,冷月停面色红润丰腴,整个人气场都变的很坚韧强大了,根据医生判定,完全能顺产,并且在和父母聊天时,决定要进入文化部宣传委工作,并且已经准备好考试了,要从公务员一步步做起。 “宝贝,你不是向来对从政不感兴趣吗?”赵慕英很震惊,冷光剑脸色都变了。 “爸爸,母父,艺术虽然很好,但我不想咱们家在政无人能说话,重蹈过去覆辙,现在只有您的那些门生是不够的,遇山也是只在军商有建树,尽管政圈人物方面他已经打点好,可没有自己人是远远不够的,文化圈层是一个国家的软实力,现在刚刚经历动乱还不显,可以后一定会被格外重视,所以我要从政进入文化部工作。” “孩子,这是你真心实意的想法吗?爸爸知道你喜欢画画,喜欢艺术,不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小山都安排好了,你经营美院,还有食品集团,艺术品拍卖行,都是很不错的,不要进政圈,那里势力交错,不好做。” “是我的真心,我要做。”冷月停坚定道。 等生了孩子,他是三个宝宝的母父,一定要长成参天大树和他的丈夫一起庇护孩子们成长,保护双亲,让双亲安享晚年。 他要变得强大,保护顾遇山,让顾遇山再无后顾之忧。 他要变得强大,让顾遇山再也不敢也不能说出那些放弃他和宝宝的话! 初春的正午,春光明媚,万物复苏。 冷月停在北省军区医院顺产,用了十六分五十七秒,生下一对儿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可爱男宝宝。 番外、浪漫幸福的日子、大红肚兜(RRR) 番外、浪漫幸福的日子、大红肚兜RRR 顾黎和顾朝满三岁,冷月停和顾遇山开始经常带着三个孩子,一家人一起外出游玩,让孩子们多接触外界,结交朋友,运动玩耍,晒晒太阳有利于身体健康。 他们夫夫俩平时工作忙碌,尤其是冷月停,不仅在宣传部坐稳副部长的实权之位,同时自己的艺术事业也蒸蒸日上,顾遇山更不用说,港口的事情,军工厂的事情,企业的事情千头万绪,所以大多数由冷光剑和赵慕英老夫夫带孩子,因此这样的出行很珍贵,并且是必须例行的。 只是这样下去,他们夫夫的二人世界变得很少,连睡觉三个孩子都要轮流黏着他们,夫夫俩也只能见缝插针的亲热一下,就算如此,他们的感情也没有变淡,反而更如鱼得水,更恩爱了。 这不,冷月停代表宣传部去欧洲宣传,已经两周了,今天是他回国的日子,顾遇山想着给妻子制造一些惊喜,冥思苦想不得要领。 “烛光晚餐?看电影?这些我们都做过了,月停看起来并没有很惊喜,很习以为常的样子,还有其他的吗?” “笨蛋!那些事没有问题,是你有问题!惊喜就是要出其不意,不能太刻意!否则还哪里有喜?稀松平常的事,你觉得有意思啊?”好哥们儿吴留柱恨铁不成钢的吐槽。 顾遇山被骂的垂头,想自己的确是太呆太木了:“你直接说呗?我还是不懂。” 吴留柱翻了个白眼:“出其不意的邀请,突然送出个小礼物,幼稚一些也没问题,不用非得珠宝名贵奢侈品!” 他对顾遇山很是无奈,平时送钻石宝石,衣服鞋包跟吃饭一样多,还哪里有啥心意,物以稀为贵。 顾遇山豁然开朗笑:“我明白了!” 这天,是冷光剑和赵慕英去机场接的冷月停。 “母父!母父~我好想你呀!母父~”三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大叫,开心的往冷月停身上扑。 冷月停穿着精致典雅的黑色西服套裙,温柔笑着蹲下和宝宝们抱抱亲亲,接着抱着小地瓜:“你们爸爸呢?” “嘿嘿,爸爸在准备篝火晚餐!特意给母父接风哒~” 赵慕英笑着解释:“小山要煮烤全羊!说是内蒙的朋友送的,停儿你不是很喜欢小羊排吗?小山特意给你做的。” 冷月停勾唇微笑:“好的,爸爸,母父,我上楼换件衣服。” 这时,顾遇山穿着大围裙,脸上还沾着果木炭灰进来了,看见两个小的挂在了冷月停身上,心疼道:“老婆,不用急,你在楼上睡两个小时再下来,你们两个不许淘气压着母父,都和哥哥学习,乖乖的不要淘气知道吗?” “没关系的,老公,你的脸。”冷月停忍俊不禁,把两个小的一个交给大儿子,一个交给冷光剑抱着,上前拿出手帕给顾遇山擦,动作温柔宠溺。 小地瓜捂嘴偷笑,顾遇山老脸一红,握住他的手:“怪脏的,老婆你去休息。” 顾遇山有点局促,转身就继续去后花园张罗烤全羊了。 冷月停觉得奇怪,这时小地瓜却拉着他的手,大眼睛笑成了月牙:“母父,你跟地瓜来!两个淘气包交给爷爷和祖姆就好了呀!” “快跟他去吧!” “对,快去。” 冷光剑和赵慕英也是笑的神秘宠溺,一个劲的催促冷月停回房间休息。 冷月停觉得很莫名,但还是牵着长子的手上楼了。 刚到门口,门上贴着玫瑰花组成的爱心写字板,写着冷月停的名字。 接着进屋,满屋子都是各色美丽的鲜花绿植,地上铺着雪白绒毯。蔷薇花、玫瑰花、月季花、有的插在花篮里,有的插在水晶瓶里,连蕾丝大床上都萨满了各色香花,这些花都是冷月停最喜欢的品种。这些还不算最惊艳的,最惊艳的是,冷月停抱着地瓜坐在床上时,突然出现三十多只彩色大蝴蝶。 “哇……好多蝴蝶好漂亮呀!” 冷月停大眼睛睁大,满身疲惫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消散了,甜蜜惊喜的笑出声:“蝴蝶是爸爸带你们抓的吗,宝贝?” 小地瓜大眼睛忽闪忽闪,可爱坏笑,小胖爪子掏出兜里的圆形遥控器:“嘿嘿,不是抓的,是电子蝴蝶,母父,你看,爸爸让我控制遥控器。” 他按下按钮,蝴蝶们振翅更频繁了,在屋子里盘旋飞舞,那翅膀都有亮闪闪的绒晶闪烁。 小地瓜殷勤的给冷月停拿衣服,小团子一个团团围着冷月停转,冷月停忍笑忍的辛苦,把自己的小宝贝抱在腿上好好亲了一通,让后放他出去玩儿,自己沐浴换了睡衣,惬意的倒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嗅着香花,欣赏满屋飞舞的蝴蝶,渐渐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冷月停极解乏,晚上一家七口在后花园开篝火烧烤party,冷光剑和赵慕英聊天欢愉,和年轻人一样,还把厨子和保姆也叫来一起吃喝。 冷月停柔若无骨般靠在顾遇山身上,微醺的美艳面庞,笑盈盈的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的玩耍,蹭了蹭顾遇山的肩膀,软绵绵的叫:“老公……” 顾遇山抱着他,给他披上漂亮的真丝披肩,吻了吻他的额头:“嗯?” “哼,你个木头,什么时候学会的那些花花肠子?”冷月停幸福微笑。 顾遇山脸发烫:“工科吗,制作机械蝴蝶不难,我想让你开心,我也不会搞浪漫,你喜欢吗?” “特别喜欢。”冷月停甜蜜的把脸埋入顾遇山的手臂里蹭了蹭。 顾遇山心里一阵阵发软,抱住冷月停,冷月停从他手臂里抬头,二人目光缱绻交织,轻轻的亲吻吸吮对方的唇瓣,夫夫二人亲昵了一会儿,厨子端上来一份意式冰淇淋,是个小姑娘小公主的形状的甜品,穿着粉色的公主蓬蓬裙,那裙摆是手工冰淇淋和奶油制作的,还是冷月停最喜欢的草莓口味。 “老婆,尝尝,我亲手做的,你最近不是很喜欢吗?” “谢谢老公。”冷月停嫣然一笑,用小银勺挖了些吃,美眸亮晶晶的,刚刚吃了油腻的羊排,冰淇淋清新酸甜果香爽口,口感很棒,一吃就是手工做的,连续吃了三勺,第四勺时,突然吃到硬硬的东西。 冷月停秀眉蹙起,吐在雪白的餐布上,是一只彩粉色心形钻戒,比黄豆颗粒还大一圈的程度,戒圈镶嵌着白色碎钻,非常精致漂亮,闪耀浪漫,但显然,这不是已婚雌男喜欢的类型,是那种十来岁的小雌男们偏爱的款式,比起顾遇山从前送给冷月停的各种鸽子蛋,显然够不上档次,但款式非常令人心动。 冷月停很开心,自己佩戴上了:“噗……好可爱的心形戒指……我从来没戴过这种类型的,感觉像回到小时候。” 顾遇山不好意思,执着冷月停细雪纤长的手,这样的手戴任何配饰都很美,他吻了吻掌心:“送你戴着玩儿的,我爱你,宝贝。” 冷月停甜蜜的琢吻顾遇山的脸颊:“我很喜欢,日常佩戴也很好看。” 晚上,小地瓜坏笑着挨个亲亲爸爸和母父,并索要晚安吻后,回自己的房间乖乖睡觉了,冷月停被顾黎和顾朝两个小宝宝缠着,不得不在宝宝们的房间住,顾遇山也陪着他一起。 谁知半夜,顾遇山睡得正香,被一只温香的柔胰轻轻摇晃醒了,朦胧间睁开眼,对上自家冷大美人咬唇含羞的粉面,悄声:“二宝和小宝睡着啦,你跟我回房去。” 顾遇山心跳加速,有种兴奋冲头偷情的感觉,他们夫夫也两周没做过了。 此时此刻,两人手拉着手,鬼鬼祟祟的离开双胞胎的房间,刚出门口,顾遇山就按捺不住汹涌的爱欲一把将冷美人推在墙壁上拥住,灼热缠绵的接吻。 “嗯唔……哈……老公……”仅仅是接吻,两人就像欲火焚身般互相抚摸撩拨对方,顾遇山搂着冷美人的后腰大手不住的上下揉搓,时不时隔着丝滑的真丝睡袍掐捏几下浑圆的臀肉,嘴唇急不可待的顺着冷美人甜嫩的小口翻腾吮吸,而冷美人亲的眉眼含春,鼻息发出嗲气软糯的呻吟,粉嫩的小舌舔遍顾遇山的齿列舌根儿,一双玉臂缠住顾遇山的颈子,一条婀娜雪白的长长羊脂玉腿伸出来,攀勾在顾遇山后腰,摩擦了几下,那样子又媚又浪。 顾遇山直接顺势抱起冷月停的腿弯,边热吻边上楼,进了他们的夫夫的大主卧。 “老公嗯啊啊……”冷月停的睡衣很快被顾遇山脱了,顾遇山自己早就光溜溜的,下面的紫红色粗长大肉棒勃起,硬邦邦的快要炸裂。 谁知顾遇山在冷月停身上亲着亲着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一下子拉开台灯,柔光照射下,如月亮皎洁婉转的冷大美人脸蛋潮红的能滴出血来,眼睛湿漉漉的怯生生的渴望的凝视男人,娇羞的咬唇,身上竟然穿了个大红色真丝肚兜并同套的短裤性感内衣套装,上面刺绣着并蒂牡丹,衬着美人的雪肌更白腻,风姿绰约,乌发披香肩,玲珑蝴蝶锁骨,美眸荡漾,整个人仿佛新婚洞房花烛时的动人模样,。 “月儿……”顾遇山心脏狂跳,鼻腔一股子血腥味,差点没出息的流鼻血了。 冷大美人羞涩的睫毛颤啊颤的,突然反客为主的翻身扑倒顾遇山,妩媚诱人的声线:“我美不美?很早就想穿给你看的……” “我的月儿世界上最美了……唔……” 顾遇山呼吸粗重,二人亲的口水顺着嘴角流淌。 男人的大手早已扒下美人的真丝短裤,保持着美人在上的姿势,粗粝的指腹揉弄香暖油润肥厚的雌穴儿内壁,美人娇啼着细腰痉挛扭摆,伏在男人胸口,上下两个小穴儿都湿透了。 “咕叽……”顾遇山握住冷月停胯部,温缓的末根而入,憋得俊脸赤红,眼睛着魔的看着冷月停滋润快活的在他身上扭腰摇臀的淫荡美艳又端庄的模样,嗓子眼发出低吼声,力道开始失控:“哈、哈……” 冷月停乌发如瀑披散半身,狂乱风骚的彻底放开了扭摆身子,肚兜的带子开始松散,太情动下,一对儿酥胸涨大鼓鼓,蜜乳如两只白兔子般上下弹跳,他的美眸迷离,唇瓣红肿莹润沾着亮晶晶的唾液,叫声又软又颤:“嗯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好爽那里那里又到了哦啊啊哼哼呜嘤……” 顾遇山满头大汗,一个打挺坐起来,二人变成了坐莲的姿势交合,顾遇山大口大口吸冷月停丰盈的乳头儿,冷月停挺着两只奶子,娇媚放荡的随丈夫吃奶,又害羞又喜欢,身体都变成嫩粉色了手撑着床,腰腹狂乱的反方向配合,大敞着玉腿,阴茎坏掉似得喷射花精,骚穴儿喷出一股股的高潮水和丈夫洒在里面的浊精,他搂住丈夫的头,与之法式舌吻,喜欢这样激烈刺激的疼爱与侵占。 “月儿,我爱你啊啊啊……”顾遇山压倒冷美人,疯了似得抱着美人的长腿往那香软玉体内驰骋,一次次的俯冲,粗重硕大的生殖器插在那肿成了桃子模样的骚屁股里,那蜜穴儿被撑开到极限,坏掉似得“咕叽咕叽”水声外涌着白色稠液,在美人耳边低吼,忘情失控的喊叫。 “老公嗯啊啊~老公……” 冷月停浪的出水,娇滴滴的哭喊,抓挠着顾遇山的肩背,脚尖紧绷着,感觉自己快要快掉了,浑身都要被心爱男人的精液烫融化了,连灵魂都被顶操出去,飘飘欲仙。 但他勉强还有一丝理智,气喘吁吁的舔弄顾遇山的耳垂,身子一耸一耸的:“哈、啊啊、哈哈……老公我们小点声……宝宝们在楼下唔……嘤~” “哈……小别胜新婚……老婆我忍不住……” 然而他这句话等于火上浇油,顾遇山说着埋入冷美人的雪白乳房里,跟恶狼般吸啃樱桃奶尖儿,大手揉捏,上下齐攻,下体用力的往里顶插,最粗的根部沿着骚穴儿入口的地方磨蹭,把敏感的美人磨的娇滴滴的哭叫,接着又被顾遇山一口含住嘴唇。 也是这一丝丝理智和顾遇山的汹涌的爱抚侵占让冷月停陷入了羞耻与淫荡的双重刺激中,抓住枕头,挺着奶子,流着香唾,如专属心爱男人的荡妇般的敞开腿迎合,释放本能。 冷月停和顾遇山觉得无比快活幸福,并且希望这种幸福持续永远。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