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 第一章 抓到一只天使 一道欢快绵长的哨声穿过城市，唤醒了一盏盏灯儿，商铺、小地摊卖什么的都有，热闹的吆喝声充满整个夜市。 偏远地区的地下城市是个鱼龙混杂的隐秘角落，这里缺少帝国守卫，成为撒旦视线的死角。居住在这的恶魔都见不得光，或多或少都从事着违规工作，在魔王眼皮子底下翻跟头，危险系数相当高。 也正因如此，地下城的商人向来不守正经的交易规矩，坐地高价、物非所值的现象司空见惯，没脑子的和没本事的都是黑心商人最爱的冤大头。 尼尔甩着钱袋，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他最近干了单大的，若是卖好了，能发不少财，怕是以后再也不用对着那些仅有一小管的灵魂碎片咽口水。说不定还能靠着这件“宝贝”攀上贵族，让夜豹把拿走的沙漏吐出来，再借着贵族的保护换个身份，转正成一名调教师。 想到这，尼尔便兴奋地加快了脚步，在纷杂的夜市上快速找寻需要的东西。 “这些怎么卖？”他驻足在一个进口食品摊前挑挑拣拣，“纯的？” “你说呢？都是从人类那儿走私来的，可是没有沾上戾气的‘纯货’。”老板极其不难烦地挥开尼尔，“买不起滚远点，别碍事！” 尼尔啪地把钱袋拍在桌案上：“这些、还有这些，我都要了！” 胖老板将信将疑地打开钱袋，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枚金币！ “你小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关你屁事，赶紧把货打包了。”尼尔颇为骄傲得甩了甩尾巴。 老板赶忙收了金币，拿来袋子胡乱抓了几样就丢给尼尔。 “喂！你也太黑了吧！”尼尔盯着袋子里少得可怜的食物怒吼道，“我那可是二十个金币，你就给我三个面包、两瓶牛奶？” 金币到手了，老板也懒得理他：“小杂种，谁还不知道你？能给你点就不错了，凭你，也就值这点。” 按外面正常市场价格，二十枚金币都能包下这一整摊的面包牛奶。 老板嫌他还纠缠不走，撸起袖子要揍他。周围的恶魔都聚来，嬉笑着，等着看热闹。 打是肯定打不过，尼尔才刚成年不久，魔力尚不足以支持他打架斗殴，况且四周都是起哄的，没有一个恶魔愿意帮他，尼尔只好压下怒火灰溜溜逃跑了。 可惜了他的金币又都喂了狗。 几乎每次出来买东西，都会被黑心老板敲诈，谁叫弱幼强食是这座失控地下城的法则呢？尼尔这种的弱者自然受歧视，况且全城都知道他是个不会化形的小杂种。 恶魔是从天地间万恶的戾气中滋生的妖冶的毒花，是从人类的恶念中诞生的、欲望和贪婪的代名词，欺骗是他们的长项，任意改变自身形态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能力。 然而，尼尔不会，他甚至连后背的蝙蝠翼都收不回去，因为他是某个恶魔和不知道哪个种族的结合，这让他饱受其他恶魔的排挤和耻笑。 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恶心没了，尼尔沮丧又愤恨地冲回家，一脚踢开门，迎面将袋子甩在泽维尔的脸上。 “谁让你出来的！” 尼尔推开面前高大俊俏的男人走向沙发，向后一仰，整个身子都陷了进去：“看什么看，赶紧吃！” 泽维尔不比尼尔大多少，但比尼尔更高更强壮，气质上也更为成熟，像个年轻可靠的男人。金色的短发衬得皮肤洁白似玉，颈上环着项圈，他身后垂着一双巨大的纯白羽翼，高贵而神圣——他是来自天堂的天使——载着尼尔满心期望的最重要的“宝贝”。 美人哪里都好，就是一副高傲冷峻的神情太过欠揍，仿佛除了他全世界都是入不了眼的傻逼。 泽维尔揉了揉打疼的鼻梁，从牛皮纸袋里掏出快面包嗅了两下，便嫌弃地拿开了，又硬又乏味：“难吃。” 尼尔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连一小管高级灵魂碎片都不舍得买，跑遍夜市才找来这点天使能吃的食物，这大爷还净挑三拣四！ “爱吃不吃，不吃你就饿着！” 他烦躁地端起水杯，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装着热水。 进门光顾着发脾气了，这时尼尔才注意到，原本乱糟糟的房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地板擦得反光，丢在沙发上的衣物均被收了起来，连卧室也没放过，他游览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泽维尔身上。 对方双手包臂倚着墙，挑了挑眉：“我收拾的，整齐吧。” 那高高在上的语气和神情，仿佛在等尼尔道谢一般，直接气得尼尔炸了毛，抽出他的小皮鞭一挥：“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滚回笼子里去，你可是我抓的俘虏！要做奴隶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回你该回的狗窝！” 皮鞭抽在泽维尔手臂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檩子，不等他开口，尼尔就暴脾气地拽着锁链，连同食物和天使一起关回客厅的笼子。 笼子只有半人高，泽维尔只能坐着，他张了张口，看见尼尔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只好闭上嘴。他叹了口气，盯着那袋食物犹豫许久，最终挑了瓶牛奶，捏着鼻子勉强喝了下去。 没有沾上戾气的纯净食物在地狱很少见，大多是从人间进口来的，是滞留在地狱的天使们的主要食物来源。对这些纯洁的精灵来说，戾气会污染天使的精神，如同致命的毒药。优质的食物只有贵族能享用，走私来的食物说不好来源。因此即便再难吃，泽维尔有必要垫垫肚子。 尼尔大张着手臂摔在床上，躺在各种金币和珠宝中间，回想起两天前他还在因为灵魂碎片缺乏而饿肚子，现在的富足简直不可思议。 法兰卡走后，他就跟着走私组织行动，劫掠落单的商车，或是猎捕漂亮的恶魔和误入地狱的人类、天使，将他们贩卖为奴。 自从十多年前空缺了千年的王座突然登上了一位强大的恶魔，新撒旦清洗了一众各自为政的魔王，建立起统一的帝国体系，这之后走私行业就愈发的难做了。尤其是撒旦娶了一位天使，和天堂签订了和平条约，所有奉命前来地狱的天使都在帝国保护之下，猎捕天使堪比登天还难。 几乎每个恶魔都会被天使这种漂亮美好的生物所吸引，在贵族中，能有一位天使作为伴侣或是宠物，是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但由于和平条约这也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无论如何，即便在帝国严格的奴隶制下，还是会有贵族暗地里绞尽脑汁，想通过违规渠道获得一只天使，藏起来偷偷饲养，以满足自己的欲望。 尤其是不久前，莎莉蔓教院的主管弥洛斯公爵公开了自己的天使奴隶，顷刻间卷起了一波热潮，匿名委托走私犯猎捕天使的订单不计其数地涌入地下城，佣金相当可观。 尼尔心里盘算着，明日先检验一番泽维尔的身体状况，再择日去探查探查市场，务必要卖出个好价格。 这么想着，没过一会眼皮就睁不开了，尼尔梦见了抓到维泽尔时的情景，嘴角都弯着。 他睡得太沉了，没发觉客厅里的细微声响，隔离片刻，卧室门外响起脚步声。 泽维尔轻轻推开门，刻意放轻脚步走向床边，他皱着眉头盯着睡姿狂野的尼尔看了一会儿，扯来被子为他盖，又仔仔细细地掖了被边，才悄悄离开。 怎么会如此随性不自重？到底是怎么长到大的？ 泽维尔不禁叹息，简单做了做家务，便回到笼子里把自己锁好，继续扮演“俘虏”的角色。 第二章 设伏 两天前，尼尔被一串急切的敲门声吵醒，烦闷地顶着一头乱发拉开门，就被诺拉怒骂一通。 女人踩着高跟鞋，身着鲜红性感的长裙，拉着尼尔就往外走。 “不是早就通知你有行动了吗？怎么还能睡过头！” 诺拉带着他转进地下城一个隐秘的小胡同，拐了几次弯，找到一处暗门，她压低嗓音吐出一句咒语，暗门上立刻浮现出阵法，门随之而动，尼尔跟在她后面进了门。 这是夜豹的根据地——非法走私组织的大本营，近三十多只恶魔聚集在此。 诺拉无视忙碌的成员，直接带着尼尔前往会议室，她回过头恶狠狠地警告道：“再有下次，饿死你算了！要不是看我的面子和法兰卡的旧情，那些家伙怎么可能容忍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分赃，简直是个累赘！” “对不起，诺拉姐。” “对不起没用，等会行动别添乱，就是你最好的表现。” 尼尔自知理亏，但现在还不到凌晨两点，确实太困了，根本起不来啊。 夜豹的核心成员除了诺拉，就剩乔伊斯、文森特和布朗了，原本法兰卡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实际上夜豹一直没正式承认过尼尔，但不跟着组织一起行动，从中分的一杯羹，尼尔几乎没有别的出路。恶魔大都自私排外，并不欢迎陌生的朋友。总之久而久之，夜豹也就默许了他作为诺拉小跟班的存在。 会议室的门陡然推开，女人匆匆的脚步终于缓慢下来，她走向沙发，优雅地挑起衣摆坐在上面。 “差一点迟到，诺拉。”文森特放下怀表。 “差一点而已。”诺拉撩起秀发别在耳后，“责怪我没有必要，还是说说这次行动？” “二十分钟后会有一小组商队到达地下城北面，四只天使，我们的目标就是他们。”炉火旁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恶魔，乔伊斯披着黑色的斗篷，帽沿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举起水晶球向众恶魔展示。 上面赫然映着四位衣着严密长袍的天使，驱使着神力凝成的天马，载着珠宝，在风雪中小心赶路。 “天堂从未和我们通过商，就算有货物交易的约定，也应该有专门的贵族大臣负责交接。”乔伊斯停顿一下，“我猜测，这是披着商队皮的调查组，天堂那位不放心我们的王，避开帝国守卫暗中派下来的。” 布朗拍了拍手，吸引各位的注意：“好了，各位先生女士们，夜豹的猎捕即将开始。城外风雪太大了，预计他们会在北面废弃的厂子里歇歇脚，我们该去给这些天上的朋友们一些惊喜。” “诺拉，你和文森特负责猎捕，下属会配合你们建好结界，乔伊斯和我场外监控。”布朗目光转向尼尔，“至于你，好好实习，别拖后腿。” 众恶魔领了任务，陆续离开前往现场。 文森特走到尼尔面前：“沙漏带着了吧。” 尼尔点了点头。 “等会儿你什么都不用做，看好沙漏，别出错。”文森特冷冷地丢下这句就离开了。 夜豹行动极其迅速，早就布好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天使们以为自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下城，正准备休息整顿一番。 “队长，西北这边生态数据采集得差不多了，我们是直接回去，还是再探索几天？” “伺机而动，别放松警惕。”为首的天使接过队员递来的水壶，“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再逗留些时日，一旦有暴露的迹象就立即返回。” 队员大大咧咧地一坐：“看你说的，我们连撒旦的眼线都躲过了，哪会有谁注意到我们？” 队长猝然起身，警惕着黑暗中涌动的恶意。就在刚刚喝水的瞬间，他察觉到一丝细微的魔力波动，这里或许施了法阵，他们已经不安全了。 “资料保护好，这些财物舍掉，快走。”他压低嗓音迅速下达撤退命令。 “队长，来时的门打不开了，我们可能被关在结界里了。” 队员们个个害怕不安地围在泽维尔身边，他高速思考着，招呼队员们先远离原先休息的位置，隐近黑暗之中。 很快他们便听见珠宝被踢飞的声响，接着响起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呵呵，小老鼠们，你们在哪呢？游戏开始啦，可要小心躲好了。” 泽维尔转身吩咐道：“两人一组，找结界薄弱的突破口。” 这所废弃的厂子一共两层，泽维尔与一名队员留着一楼，另一组上二楼探查。 分开没多久，泽维尔就撞上了文森特。戴着利爪的恶魔，行动又快又狠，冲着要害袭来，泽维尔堪堪抵开，眨眼间就闪到了他身后。 “队长！” 泽维尔身体一偏，衣服被利爪划开，皮肤渗出血来。他脸色顿时变了，这血味简直就是行走的信号灯，时刻给敌人爆点。他猛地推开队员，凝出一道道冰刃掷向文森特。 趁着文森特被冻住，两只天使成功脱逃，但在这过程中跑散了。 泽维尔兜兜转转了很久都未能与同伴重聚，他抬头望向二楼唯一亮着的东西，似乎并不是灯，看上去像个沙漏。 “嘻嘻。” 一道鞭子冷不丁抽在他背上，未等他回过身来，那道影子便融于黑暗，换了个方向，又是一鞭。 不同于上一只恶魔，他在玩弄自己。 泽维尔怎么也捉不到他，气得青筋暴怒，生生挨了几鞭打，预判出这小混蛋位置，徒手破开黑暗，擒住尼尔的脖子。 看清尼尔面容的一瞬间，泽维尔愣住了。 那一双眉眼竟和自己如此神似！ 尼尔趁机咬了他一口，挣开钳制逃跑了。 泽维尔盯着手臂上的咬痕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留下来，有件事必须确认。 另一边，尼尔耳朵上的通讯耳钉里传来文森特的责骂：“蠢货！让你看着沙漏你跑过来干什么！” “咳咳，冰化了？先生现在是能动了是吗？” “小兔崽子你给我等着，守好你的职责，别多管闲事！” “呀，文森特你跟个小孩发什么脾气？”诺拉笑盈盈道，“不聊了，我发现小老鼠们了。” 结束通话，尼尔撇撇嘴，飞回沙漏旁守着。什么狗屁面子，什么狗屁旧情，他清楚得很，夜豹准许他参加行动不过是为了他的沙漏罢了，这明明是法兰卡留给他的，只有他才能使用。 突然，黑暗中划过一声惊悚的叫喊。 “啊——救命！” 二楼行动的小队在楼梯处被诺拉发现了。红衣如血的女人手持匕首，悄悄浮现在天使身后，将魔手探向天使的翅膀。天使反应即时，迅速躲开，险些被伤到翅膀。 “哒、哒、哒。” 无论他们怎么逃，隐秘中的恶魔像是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一般，笑声和高跟鞋的声音始终跟随在他们身后，恐惧随之蔓延开来。 “嘻嘻，别跑呀。可爱的小老鼠们。” 忽然那脚步声消失了，天使们以为甩掉了，松了口气，不由得放松了警惕。 阴森的面容突然出现，那幽幽的笑声紧贴着他们耳畔：“呀，找到你们啦。” 天使们尖叫着，却已来不及躲避，匕首的锋刃即将刺穿他们的脖子。 然而，尼尔瞥见一道身影向着诺拉袭来，他心叫不好，赶紧晃动沙漏，注入魔力。 局势瞬间扭转了，原本来不及躲开的诺拉凭空消失，让泽维尔这一剑扑了个空。 恶魔消失后没再出现，但泽维尔知道她就潜伏在附近。泽维尔安慰队员，指引他们寻找走失的同伴。他抬头望了眼高处昏暗光下的尼尔，转身用剑抵住偷袭的匕首，与诺拉斡旋。 刚才那一眼和尼尔正好对视上，看得他心漏一拍。不得不承认，天使的美着实迷人。尼尔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些，耳边突然传来诺拉的警示：“快拦住他！” 那只天使竟奔着自己飞来！ 尼尔不禁在心里呲笑一声：他还真高傲自大，如此远的距离，稍微调试调试沙漏，诺拉便可在加持下抓住他。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诺拉在沙漏的加持下追上泽维尔，但他的剑法出神入化，实在难以招架，诺拉不小心被他的假动作诓住了，一瞬间光剑刺穿了她的腹部。 泽维尔甩去光剑上的血珠，直线飞向尼尔。尼尔紧攥着皮鞭，上前拦住泽维尔，绝不能让他碰到沙漏。 鞭梢挥舞，泽维尔准确地抓住鞭梢，与尼尔僵持不下，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嗯？”尼尔愣了愣，马上回过神来，“少废话，关你屁事！” 对面的天使想了想：“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知道你。” 尼尔闻言犹豫了，难道这只天使认识他？ 泽维尔松了手，收了光剑靠近尼尔，任由尼尔抽打他。 尼尔对他的话将信将疑，见他无敌意，一时放下戒备，正想要仔细询问，却见泽维尔擦肩而过，飞快抢走了沙漏。 “喂！” 尼尔傻了，看着泽维尔将力量注入进去，改变了沙漏的效果，顷刻间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泽维尔端摩着沙漏自言自语：“难怪那些恶魔快得看不见残影，原来都是因为这个小东西。” 沙漏里封存了天使和死神的力量，靠这两种力量的纠缠来对周围时空产生影响，一直以来沙漏都只吸收尼尔的魔力，他没料到天使居然也能催动它。 混蛋！天使居然也有这般狡猾的货色！ “你把它还我！”尼尔气得发抖，“那是法兰卡留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他扑上去争夺沙漏，却被泽维尔躲开。泽维尔指尖一捻，刺眼的强光霎时间炸开，晃的尼尔间歇性失明，而泽维尔一溜烟地跑了。 第三章 留下 沙漏的力量覆盖了整个工厂，无论是里面的猎捕者还是外面维持结界的恶魔都未能幸免，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时间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泽维尔利用沙漏制造的机会，顺利找到了三位同伴，并解除了他们身上时间的禁锢。 “西侧结界薄弱，我来破路，稍后你们从那里逃出去，立刻返回天堂。” 泽维尔带领队员找到合适的突破位，突然停下了脚步。 “队长，你不和我们走吗？” “不，我还有件事情需要确认，你们先走，不必管我。” “可是——” “放心，我应付得过来。”他拍拍队员的肩膀，集中意念，重新凝出光剑。 剑光破风而下，将结界斩出一道缝隙。 泽维尔收了剑，动作利落干净。他自小和父亲学习剑术，原本也是为着调研队安全考虑，才安排他参与。 非法组织虽然难缠，但缺少精密的计划，手段、装备也不如帝国正规军，独自对抗一群乌合之众，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当下先把同伴平安送走，便无后顾之忧了。 天使们劝不动泽维尔，又忌惮外面被“冻住”的恶魔，担心晚了再被困住，只好先离开。 送走同伴，泽维尔垂眸思索片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透露着凶狠的幽怨。 “王八蛋……还给我！”尼尔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猛地扑倒泽维尔，二人扭打在一起。 “你个骗子！” “小鬼，你做走私还轻易相信敌人。”泽维尔压在他身上轻笑一声，“这只是战术迷惑而已。” 尼尔立刻踢向泽维尔胯下，泽维尔不得不转为防守，被尼尔趁机反压身下。 两人撕打得不可开交，皆滚了一身灰。 泽维尔舔了舔嘴角伤口，盯着尼尔额头上的淤青，眉头一挑计上心头。 于是他继续陪愤怒的尼尔打了几个来回，逐渐控制力道，不着痕迹地暴露破绽，最终顺理成章地被尼尔用鞭子捆住。 “呸。”尼尔还是不解气，用力踢了一下他腹部，“混蛋玩意，叫你抢我东西！” 泽维尔吃痛，心道这小鬼脑子不好使，心眼也不大。 打斗中沙漏滚到一旁，尼尔万分珍惜地拾起来，用衣角擦去灰尘，见没损坏，松了口气。随后他催动沙漏解了时间禁制，所有恶魔瞬间活了起来，通讯器里立刻炸了锅。 “怎么回事！” “尼尔！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该死，都跑了！” 诺拉第一个踩着高跟鞋愤怒地走来，抬手扇了尼尔一巴掌。紧接着众恶魔都围了上来，四位领导者齐聚中间，展开对尼尔的问责。 布朗吸了口烟冷冷道：“既然你用不好沙漏，就交出换别人用。” “不行！”尼尔紧紧抱着沙漏，防止其他恶魔硬抢，“这是法兰卡留给我的！只有我能用，这是我的东西。！” “可笑至极，不过是恰巧被你拿走了，组织一直没要回而已。”乔伊斯顿了顿，“这沙漏是以前行动中意外缴获的，本就属于组织的，只是存放在法兰卡手里罢了。” 眼看着手下围了上来，尼尔向后退缩，将目光投向诺拉。然而诺拉只是抱着双臂冷眼旁观，没有一点要帮他解围意思。 另一旁，恶魔推着泽维尔进牢笼，显然把这份功绩当成了自己的。 这时一道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众恶魔的争吵：“咳咳，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去？” “喂，站住！你往哪跑呢！” 泽维尔挣脱押着他的恶魔，挤到尼尔身边，冲着众恶魔嘲讽道：“没想到各位高明竟是靠欺负小孩子树立威风的。” “哼，笼中之鸟，有什么好得意的。”许是猎物被抢的原故，诺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说谁小孩呢？我成年了！” 尼尔像只炸了毛的猫，瞅谁都不安。 泽维尔看着尼尔逞强的模样笑了笑，转头继续讥讽众恶魔。 “我是被他打败的，不关各位的事吧。” “哈？这天使是不是在天堂飞太高，脑子秀逗了？”文森特捧腹大笑，“我头一次遇见如此自负的俘虏！” 泽维尔置之不理，朝着尼尔扬了扬下巴，建议道：“他们可是想要独吞你的功劳，再抢走你的沙漏呢。要不你解开绑我的鞭子，我帮你揍他们？他们未必打得过我。” 尼尔咬牙切齿，心道：你还真把我当小孩一样好忽悠，放了你，他们都未必打得过，我独自还能降得住你？ 众恶魔面面相觑，纷纷攥紧武器。双方僵持了几分钟，最终，布朗发声道：“沙漏和天使你只能留一个，今天我们必须拿走其中一个。” “布朗！” “老大！” 惊呼声此起彼伏，布朗摆摆手力排众议，把选择权交给尼尔。 泽维尔附身悄悄对尼尔低语道：“沙漏给他们，先让我们脱身，回头我帮你抢回来。” 不料尼尔回首冲他猛地一咬，幸亏泽维尔躲得快。 竟然这么凶！ 怪可爱的。 尼尔狠狠瞪了他一眼，权衡片刻后，拽着泽维尔后退数步，与众恶魔拉开距离，随后将沙漏放在地上，带着泽维尔狂跑。 夜豹还算有点信用，当真没追他们。 不过众恶魔对布朗的决定十分不满，上前将他围住。 “老大，你怎么放他们跑了？咱们都多少年没抓到过天使了？那些贵族大老板还都等着货呢！” “不急，逃不掉的，迟早都是我们的。”布朗拾起沙漏，放在掌心把玩。 乔伊斯抱着水晶球，闻言问道：“布朗，你有计划？” 布朗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尼尔唯一的凭靠就是这沙漏，我们虽然没法使用这其中的神力，但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屁孩还是游刃有余的。”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狡黠的笑：“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他除掉。” 尼尔是被泽维尔叫醒的，气得直骂他。 这家伙怎么总能自己出来？一点也不把自己当俘虏，好像这是他家一样！ 泽维尔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饿了。” “昨天晚上不是刚吃过吗。”尼尔从笼子里拿出牛皮纸袋，三块面包全须全尾地躺在里面，“这不是有食物吗？” “难吃，不吃。” “爱吃不吃，你不吃我吃了！” 尼尔愤愤地将面包塞进嘴里，吃得太快，差点被噎住。 泽维尔默默地递上一杯热水，轻轻拍着尼尔的背，帮他顺气。 思索片刻，泽维尔从怀里取出一条镶满蓝宝石的项链，每一颗都闪烁着耀眼的光泽，他将项链递给尼尔。 “拿去换点吃的，看好了买。” “你从哪弄得？” 尼尔只在地下城的非法拍卖会上见过这等品质的饰品，是为数不多的适合炼制魔器的材料，无数恶魔争着竞拍，价格贵得令人肝疼。因此，他不由得惊讶万分。 “从你们王城那边顺的。”泽维尔淡淡说道。 “你去过王城！”尼尔兴奋地追问，“王城是什么样的？那边好玩吗？” 还真像孩子一样啊。 泽维尔在心里莞尔一笑，催促他赶快出门：“先去买点吃的，回来再给你讲，没有力气我可讲不动。” “啧，好吧。” 笼子算是关不住这只天使了，尼尔采取了最笨的物理方法，把拴着泽维尔的铁链扣在地上，用铁锁锁得结结实实的。 做完这些准备，他才拍拍泽维尔的手臂，放心道：“在家好好待着，我马上回来。” 看着尼尔的身影消失门后，泽维尔拎起锁链，晃得锁链直响，随后他露出一个轻蔑又宠溺的微笑。 第四章 跟踪 泽维尔从小就知道他和大多数的小天使都不一样，他是屈指可数的天二代。 父神创造天使，给予了这些精灵世间一切美好的品质，他们从圣池诞生，终将归于圣池，回归自然。天使没有性别，蜕羽展翼后进入成年阶段，神力倍增，辅助父神倾听世人疾苦，实现世人心愿。 成年后的天使们会洗去年幼时雌雄莫辨的模样，外貌也会按照自身意愿向雄性或雌性的方向发展。他们会相爱，会结合，但几乎不能繁衍出下一代，传说只有真爱才能让天使孕育出爱的结晶。 小泽维尔并不能理解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要比同期的小天使们弱很多，当别人都开始斩百兽时，他尚且连剑都拿不动，更不要说利用神力驭剑了。 随着差距的拉大，伙伴们陆续担任起天堂守护者的角色，他很少能有机会和小伙伴们结伴同行。 孤独，占据了他童年大部分时光。 母亲曾告诉过他，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亲弟弟，是当年母亲出任务途中被恶魔掳去后，被迫诞下的一颗种子，逃走时未能一起带走。如果有机会，希望泽维尔能够寻回这个被遗落的孩子。 从此，这个不知名、不知模样的弟弟在年幼的泽维尔心里深深扎下了根，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的心绪。 每每累的筋疲力竭也达不到老师的要求时，他便将剑撇在一边，爬上后山最高的坡，眺望远方。 不知世界另一端的那个孩子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会因为能力不足而困扰。 但好在泽维尔有个爱他的父亲，成年后他在父亲的教导下，剑术愈发精湛，逐渐成为后起之秀。 而那个陪伴了他大半个童年的孩子也如同一根刺一般，在他换羽发热的那一夜刺穿他的胸膛，于滚烫的热血中绽放出一朵妖冶的花。 想要紧紧抱住他，亲吻他，揉碎了藏进小小的心…… 那集合了他所有幻想和妄想于一身的人，无时无刻不勾着他的魂魄。 没有天使同他一样有如此强烈的欲望和执念，他悄悄地秘密压在心底。 我一定要找到他！ 于是青年满怀憧憬，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征途。 …… 昏暗的小屋里，泽维尔睁开双眼，在客厅中踱步几回，最终伫立在尼尔卧室前。 望着大敞四开的卧室，他忽的眯起眼，从翅膀上折下一支白羽，注入神力，“嗖”地掷了出去。 羽毛扎进墙上一张合影，顿时闪过一瞬耀眼的光芒，只听见“咔嚓”一声细微的破碎的声响，这上面竟然有个窥视法阵！ 而远在法阵的另一端，乔伊斯猝然后退半步，桌案上的水晶球应声而裂，他恼怒地将布满裂纹的水晶球扫下桌案。 “怎么了？” 诺拉紧张的询问道。 “那只天使难对付，他打破了当年法兰卡留下联络夜豹的法阵。” “什么？他为什么能发现？”诺拉满脸不可思议，“蠢货没限制他使用神力吗？” 乔伊斯点了点头，从藏柜中取出新的水晶球，注入魔力：“无妨，让布朗给他提点提点。” “老板，这些面包火腿一共多少钱？” “总共需要六枚金币和五枚银币。” “真的？那再给我拿两盒巧克力！”尼尔兴高采烈地捧着两大包食物，蹦跳地走出食品店。 他拿泽维尔给的项链买了两百多枚金币，立刻决定跑到隔壁兰登城消费。 尽管路程远，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才赶到城里，但这是离地下城最近的一个由撒旦军队管控的城市了。这里的市场遵循严格的帝国公平交易制度，不会像地下城那样宰客。 尼尔一路上左望望，西盼盼，对什么都好奇。 他跑到一家贩卖灵魂碎片的专营店，毫不客气地买了两管中品灵魂碎片，够维持他一个月的生活了。 灵魂碎片是恶魔唯一的食物来源，其他普通食物就算吃得再多，也不会产生裹腹感。 法兰卡说过，帝国没成立前，地狱的恶魔可以随意出入人间，与死神争抢人类灵魂。帝国成立后，撒旦带领恶魔攻上天堂，与父神签下和平条约，接着与死神方也签署条约，随后整顿内政，建立起严格的管理制度。 此后无审批，恶魔再不能自由离开地狱，死神筛出罪大恶极的灵魂移送给地狱，专门负责此事的公爵会命令下属将灵魂碾成碎片，分装进行售卖，建立起一套完整流畅的官方生产销售链。 灵活碎片制度倒也便宜了像尼尔这样毫无竞争力的小恶魔，不必冒危险在强大恶魔嘴里偷得一杯羹。 尼尔顺便逛了逛魔器商场，花重金购买了一件隐形斗篷。毕竟没了沙漏，他总要备一件魔器防身。 当然是为了关键时刻逃跑用的，傻子才打不过还硬刚。 他正要离开城市，路上被一家性爱玩具商店给吸引住了，橱窗里摆放的都是新鲜玩意，看得他心中泛痒。 过去尼尔有机会来兰登城，都不会错过这家店，他梦想着成为一名调教师，店内的商品自然戳在他兴奋点上。 要是有个属于自己的奴隶就好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泽维尔脱下衣袍，露出光滑紧致的脊背。 多么想让人抽上两鞭，为那洁白的冰肌玉骨添上两抹红！ 不，不行。 泽维尔是要卖的，不能贪图一时的欢愉而耽误前程，会影响出卖的品质的。 即便这么想着，尼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走进了玩具店。 店员立刻拥上来，热切地向他介绍各种新产品，搞得他蛮不适应的。以前可从来没有这般待遇，看来这家店员很有慧眼嘛，知道他马上就要发财了，未来可是有钱人。 “先生，你看这是我们店新发明的按摩棒……”店员长篇阔论，滔滔不绝地向他介绍了十余款新品。 但每一款尼尔都买不起，刚刚买隐形斗篷花的差不多了。 “咳，这些我都不合我意。”尼尔洋装高深，“你们这里有没有，嗯……控制型的产品？对，我家狗不太老实，我需要让他听点话。” “当然有了。”店员立刻带领尼尔来到专柜前，“先生这边请，你看这款项圈，我们设计师独创！它不仅可以拴狗，还可以抑制佩戴者的魔力，保证您可以肆无忌惮地训狗！” 可以抑制魔力…… 坏了，难怪那家伙能自由出入铁笼，普通的项圈对他来说不就跟空气一样吗？ 难怪一早就把我打发出来，这功夫怕是已经逃跑了吧！ 尼尔暗自咬了咬牙，继续问道：“听着不错，那……假如说是天使呢？” “哈哈，我是说弥洛斯公爵不是有只天使嘛，你们的产品要是连天使都能控制，那可真是太厉害了！” 尼尔赶快打马虎眼，可不能让别的恶魔知道自己家里有只天使。 “我们可是莎莉蔓旗下的连锁店，弥洛斯公爵用的就是这一款项圈。别说弥洛斯公爵家的之之，就算是王后，只要戴上我们的项圈，王想怎么做都行！” 如果有这个项圈，就算泽维尔跑了，抓回来戴上也一样。 “需要多少钱？” “这款整好促销，只要一枚金币就行。” 还有这等好事。 尼尔二话不说塞给店员一枚金币，拿起货架上的项圈就匆匆离开了。 不远处，布朗从一排琳琅满目的货架后走出，望着尼尔消失的背影，对着通讯石说道：“任务完成，他带着抑制型项圈往地下城赶了。” “辛苦了，布朗。回来等着收网吧。” 恶魔邪魅一笑，沾了点观赏鱼缸里的水，在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传送法阵，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被操控的店员回过了神，发现货架上价值三十二枚金币的项圈不翼而飞，而自己掌心则躺着一枚孤零零的金币。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懵登。 第五章 计划 地狱没有天明，黑暗是永远的主题。 打更的钟声敲了三下，代表着一天即将结束，地下城的地摊街又活了起来。 尼尔踩着灯光跑回家，一开门坐在沙发上阴沉的泽维尔便映入眼帘。 谢天谢地，天使没跑。 尼尔将东西扔在茶几上，找出新买的项圈，立刻要给泽维尔换上。 “你怎么才回来？” 泽维尔觉得买点吃的而已，就算卖项链需要时间，也不至于耗尽一天去做。 他抵住尼尔伸过来的手，看到新项圈时，眼底闪过一瞬寒光。他强压着怒火，向尼尔讨要说法。 “我等你等了一天，你就出去买这个了？” “少废话，先给我老实戴上。”尼尔强制地掰开泽维尔的手，硬生生换上新项圈，“吃的在袋子里，自己拿。悠着点吃，我可不想总跑那么远给你买食物。” 戴上项圈，泽维尔顿时一愣，不由得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体内神力滞胀，他竟无法调用神力了！ 见泽维尔表情，尼尔心中了然，看了店员没骗他，确实好用。于是他终于安心地拿出灵魂碎片吃饭。 灵魂碎片成蓝色光点安静地封在玻璃管中，气流一般滑进尼尔肚子里。 霎时间，魔力充满整具身体，吃饱后，心头涌上不可抑制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食用过灵魂碎片的尼尔醉醺醺的，他眯起眼睛，脸颊因兴奋而变得红润，嘴角洋溢着快乐。 他晃晃悠悠地跑进卧室，从被泽维尔整理过的储纳箱底部翻出一张光碟，把其他物品扔得到处都是。 原本因食物可口而暂缓怒气的泽维尔一下子又黑了脸色。 只见尼尔将光碟放在影盘魔器上，墙壁上猝然投影出画面，使用原理类似于人类的投影仪。 画面中身形修长的调教师手持藤条，坐在皮质沙发上，他架起腿，挑起身前跪着的奴隶的下巴。 那奴隶全身光裸，被红绳捆绑禁锢着，眼睛上蒙着红色布条。一张湿润水嫩的粉唇微微轻张，甜美地唤了声“主人”，颤抖的声音透露着兴奋和期待。 泽维尔愕然盯着画面，那跪着的奴隶拢在身后的是一双巨大羽翼，他居然是一只天使！ 随着画面中调教师用藤条抽打天使奴隶的臀部，雪白的肌肤印上一道道狰狞的红痕，然而奴隶的前端却高高翘起，他一边浪叫，一边祈求主人继续。 泽维尔望向尼尔，小恶魔的脸越来越红，窝在沙发上，抱着沙发枕开始粗喘。 泽维尔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拿起光碟狠狠摔向地面。 “你干什么！” 尼尔看着珍藏的光碟被摔得粉碎，气急败坏地抄起皮鞭就抽了过去。 鞭梢卷着风，在泽维尔脸上划出一道血，他没有躲闪。 尼尔登时被气出了哭腔：“你知不知道这光碟有多珍贵！” 这可是他珍藏好多年的弥洛斯公爵调教实录光碟的典藏版，当年为了庆祝帝国成立二十周年纪念日，莎莉蔓特制的光碟，他费了好大劲才花高价淘来的。 泽维尔低着头不言。 尼尔愤怒地抽了泽维尔数鞭，一把将他关进笼子里。 他像是喝醉的醉汉，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时不时踹向笼子一脚。 “都怪你！”他悲愤地指着泽维尔，蝙蝠翼耷拉着，“明明是个俘虏，还趾高气昂地像个大爷。害得我被抢走沙漏不说，现在又毁我东西！” 泽维尔沉默地听着他叫喊。 “赔钱的玩意，我迟早要把你卖了！”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尼尔嗓子都哭喊哑了，泽维尔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帮你夺回你的沙漏。” 他挪了挪身子，向笼子外的尼尔贴近：“我有一个计划，不仅能拿回沙漏，还可以把夜豹变成你的。” “什么计划？” 泽维尔莞尔一笑，一点点勾起他的情趣，引诱着尼尔顺着自己的想法做，简直比恶魔还要恶魔。 “来，你靠近点，我慢慢告诉你。” 尼尔似乎还没有反过来劲，放松警惕蹲在笼子前。 不料，泽维尔突然抓住他的手，拉到颈部的项圈上一按，项圈应声而开，体内神力瞬间通畅起来。 “首先，第一步就是打开项圈上的禁制。”泽维尔狡猾地笑着，扬了扬手中被拿下来的项圈。 新项圈上面隐藏着一个微型法阵，只有亲手给佩戴上的那个人的指纹才可以解开，尼尔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在项圈法阵上录制下了自己的指纹。 此时，后知后觉的尼尔一脸震惊，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收回，他脑子混酱酱的，不知什么情况。 “你诓我！” 尼尔暴怒，狠狠骂了几句脏话，起身就要离开。 泽维尔再次拉住他的手臂，说道：“别走，不诓你，等一下。” 说罢，泽维尔从身后翅膀上这下一根羽毛，念念有词地注入一丝神力，然后认真地交给尼尔，并再三嘱咐。 “把它放在你床上，今晚你别睡在床上，找个隐秘的地方躲好，千万别让别的恶魔发现。” 尼尔摸了摸下巴，脑回路似乎跟上一些了：“你的意思是说，今晚夜豹的人会来偷袭？” 泽维尔点了点头。 “你怎么办？我可不想连你也让他们抢走，那我可就输得彻彻底底的了，以后日子没法过了。” “我自有办法。你将计就计，让他们带走我，我去揍他们一顿，帮你把沙漏取回来。” “你真能打过他们？” 尼尔皱起了眉头：“基地成员有三十多只恶魔呢，你要是出不来怎么办？” “相信我，我可以的。” 泽维尔神情极为严肃认真，好像他笃定自己肯定能活着回来一样。 尼尔觉得不大可信，但看到他如此坚定的态度，索性也不再多虑了。按照泽维尔说的将羽毛放好，自己则披上隐形斗篷缩在墙角打起了瞌睡。 是夜，地下城的乌合之众逐渐散了，黑心商人叫卖的声音也渐消。 尼尔家破旧的屋顶上悄然站着一只恶魔，长而锋利的钢爪反射着冷清的灯光，他冲着屋檐下穿红裙的女人挥了挥利爪。 诺拉看了一眼文森特传来的信号，无声地走向窗边，顺着窗缝，将乔伊斯给她的一只纸折蝴蝶塞了进去。 不多时，通讯耳钉里便响起了布朗的声音。 “小兔崽子已经睡着了，朋友们，时机到了，开始行动吧。” 诺拉和文森特相视一眼，相继隐入了黑暗中。 第六章 偷家（上） 门悄然自开，一个圆球滚了进来，释放出大量迷烟。 客厅里的泽维尔感到四肢些许麻木无力，他趴在笼子底，闭着眼假寐，摆出一副较为自然睡姿。 须臾之后，狭小的房间里挤进两道身影，无声地在黑暗中摸索。 诺拉小心翼翼靠近笼子，匕首探进笼子内，刀尖贴着泽维尔的脸颊，挑起他的发梢。 见泽维尔毫无反应，她点点头示意文森特往卧室去。 卧室门没关，床上隐隐约约躺着个人影，大敞着四肢占据整张床，似乎沉睡于美梦之中，连屋里多了两只恶魔也毫无察觉，那正是睡着的“尼尔”。 而此时真正的尼尔则藏在隐形斗篷下打瞌睡，全然不知床上竟然还躺着个“自己”。 一个小屁孩凭着老熟人的面子进了夜豹，不知道低调就算了，还总想抢功劳表现自己，文森特不爽他很久了，早就想除之而后快。如今沙漏在夜豹手中，尼尔失去了利用价值，成为了一枚弃子。 文森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见尼尔熟睡，也不多想，直接上前用自己的利爪捅穿了尼尔的心脏。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得意，只见尼尔的身体化成光点消散了。 床上只有一根白色的羽毛。 泽维尔心脏一瞬骤痛，他攥紧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小混蛋跑了！”文森特暴怒，抬手将床被划得破烂，露出的绒毛飞了一屋子。 “够了！” 诺拉叫住文森特疯狂的行为，立刻向布朗尼传递了信息。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尼尔，他紧盯着眼前四处寻找他的恶魔，恐惧地向后蜷缩，下意识屏住呼吸。 隐形斗篷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阻断了一切外部魔法力量的探查。 两位入侵者迟迟找不到尼尔，在文森特的影响下，诺拉也感到些许烦躁。她冲向客厅，见泽维尔狼狈地擦去嘴角的血迹，顿时了然于心，愤恨地踹向笼子。 “他跑不了多远的，问那只天使，他们一伙的。”乔伊斯远程指挥。 “你让他跑的，他去哪了？”诺拉冷冷地盯着泽维尔问道。 然而，泽维尔撇了眼她的腹部，露出轻蔑地神情，毫不畏惧地和诺拉对峙：“伤好了？” “你！”诺拉青筋暴起，上次被刺穿腹部一直怀恨在心，只见刀刃脱手而出，刺中泽维尔的左肩，她手腕一转，匕首飞回到她手上。 泽维尔捂住伤口，止不住的鲜血沿着臂膀往下流，掌心正在凝聚的神力滞涩一瞬，蓦然消散，他抓住项圈骂了句“该死”。 诺拉谨慎地看了眼泽维尔颈上的项圈。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用羽毛造出假尼尔的，但是他颈上的项圈确实是抑制神力的那款，缚鸡之力，不足为惧。 诺拉冷哼一声：“先把你带回去审问，迟早撬开你这张嘴，至于那小兔崽子，反正也逃不出地下城，回头再抓也无妨。” 说罢，她用刀尖蘸着血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传送阵，招呼文森特连笼子带天使一起消失在法阵中央。 屋子中安静如初，却已经被破坏得乱七八糟，尼尔这才回过神来，绷紧的后背满是冷汗，他晃悠地走出卧室，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该死，上当了！ 只有尼尔食用灵魂碎片后或多或少会出现短暂智商下降的醉态，他不过是饿得心急，忽略这点，结果被那天使连蒙带骗。 那天使就算真能打过夜豹的人逃出来，又怎么可能回来？准会卷着沙漏跑路。当初他能留下来也是如此将计就计的，肯定也是看上我的沙漏了！ 不行，必须跟过去，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一群混蛋！ 尼尔夺门而出，直奔夜豹根据地，借着斗篷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潜入其中，彼时，自以为胜利在握的恶魔们正在狂欢。 会议室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笼，泽维尔貌似虚弱的倚着栏杆，负伤的肩膀已经止血，他冷眼旁观众恶魔，心底暗骂愚蠢。 他们似乎忘记了尼尔这条漏网之鱼，又或是笃定那个胆小鬼正东躲西藏，揪出来完全绰绰有余，胜利是属于他们的，这类琐事不必急于一时。 整个地下城没有谁能够与夜豹抗衡，他们就是这片法外之地的主宰。 目中无人的醉汉们开了一瓶瓶各式的酒水，庆祝这场毫无悬念的胜利。 “你那什么眼神？”文森特醉醺醺地踢了脚笼子，显然他喝得有点多了。 泽维尔毫不客气地还了个白眼。 “呵，天使嘛，高傲自大是通病。”布朗靠在沙发上，绅士地摇了摇杯中的红酒。 会议室位于基地的中心，防卫森严，时刻恶魔看守，他们自信泽维尔如今就是案板上的鱼，插翅难逃。 “话说，现在不用管那个小家伙了吗？”诺拉擦拭匕首，反光的刀面映出她的倒影，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我觉得还是早点处理掉比较好吧。” “管他干什么，还能翻出什么花来不成？”文森特反驳。 乔伊斯通过水晶球最后巡视了一番根据地内的布防，小心翼翼地将水晶球收起：“诺拉你和尼尔接触最多，应该清楚他是个怎样的废物，我们的重点在天使和沙漏上，要确保掌握住这两样。” “那废物说不定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到处躲藏呢！”文森特大笑嘲讽。 这点泽维尔认同，即使仅有短暂几天的相处，也不难看出尼尔漏洞百出的防备心，竟然能被泽维尔趁机的两句话就牵着鼻子走，真不知道他怎么活到大的。 住在这种地方可真麻烦，四处都是骗子，还是早点带他回家好了。 “好吧，我多虑了。” 诺拉最终被说服了，她松了口气，接过布朗递给她一杯红酒，举杯相碰。 “cheers！” 泽维尔换了个姿势，仅半身高的笼子禁锢得他腰酸，被迫和得意忘形的恶魔们大眼瞪小眼，甚是无趣。 他必须耐心点，等他们松懈的契机，单挑三十多个恶魔数量太多，他可不想赢得太狼狈，糟蹋了自己的羽毛。 不多时，文森特便醉得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而诺拉因腹部的伤尚未痊愈，也和乔伊斯一起先回去休息了，只有还算精神的布朗留下看守。 对布朗来说，泽维尔只是一件代售的商品，他可没有文森特那样羞辱俘虏的恶趣味，他只对阵法感兴趣。 重金求天使的金主不少，夜豹选择了其中出手最阔绰的一位伯爵，双方约定后天交货。 布朗翻看着有关法阵的厚书册，背对泽维尔打了个哈欠。 时间又过了一会儿，布朗开始打起了瞌睡。 终于，泽维尔伸手摸了下笼门，隐藏的禁制法阵显形，闪烁两次后再次消失，他悄悄爬出铁笼，扭了扭疲惫的肩颈，用力扯掉了脖子上的项圈，里面的法阵竟早已破碎！ 布朗身后落下一道阴影，光剑凝聚成型，泽维尔握住剑柄，挥剑斩下—— 那么，再见了各位！ 第七章 偷家（下） 昏暗的走廊静悄悄的，两只巡逻的恶魔先后打着哈欠，忍不住埋怨上司强制加班。 “好累啊，明明都有法阵护着，为什么要加强巡视啊？” “哈，好像是抓到那只天使了，我路过会议室时他们在庆祝呢。” “真是的，自己享受让我们干活。”个子稍矮的恶魔哀嚎道，“上次工厂围剿也抽了咱们的魔力，事后什么好处都没给呀！” 高个子的恶魔闻言耷拉下翅膀：“上次都把我魔力抽干了，趴了一整天才恢复点，结果突然要加强防护，我都饿了好几天了。” “唉，快去交班吧，我都要累死了。” 两只恶魔草草扫了眼走廊，急切地飞走了。 他们没有注意的角落里，尼尔猫着腰避开巡视，秘密奔向藏室。 尼尔还没傻到直闯正门，他是从密道溜进来的。 法兰卡作为夜豹的核心领导人之一，对待尼尔如同父子，离开前曾偷偷将密道告诉给尼尔，以备不时之需。而后的一天夜里，他留下一封拜托夜豹照顾尼尔的信，便消失在地下城，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离开，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躲避巡视很容易，但根据地内布满了法阵，到处都是乔伊斯的眼线，只要法阵有异况，他便可以迅速通过水晶球查看。 尼尔寻到密道入口，回想了半天，才将零散的记忆拼凑成完整的法阵密钥，法兰卡教过他，可惜他玩心重，早忘到后脑勺了。 他咬了一口食指，小心翼翼地在入口法阵上画上密钥图案，法阵猝然消失，入口石门顿开，他长舒一气，尾巴缠在腰上，披严斗篷走了进去。 基地内部结构尼尔还算熟悉，只要不触动法阵，凭借斗篷的遮掩，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回漏斗，至于那只天使，不能太贪心，见机行事吧。 然而藏室也布有复杂的禁制法阵，尼尔完全看不懂，急得乱抓头发。 突然，会议室的方向发出一声巨响，警报猝不及防地鸣笛作响，惊动了整个基地的恶魔。 “快！” 走廊尽头冒出一小队恶魔，提着武器气势汹汹的赶来。 糟糕！ 尼尔下意识窜出几米远，恶魔们却从他身旁径直跑过。 他愣了愣，原来自己还没有暴露。 还没放下警惕，高跟鞋的声响紧随其后，诺拉经过尼尔藏身之处时，有点心神不宁，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又急匆匆地走了。 “一队二队跟我去会议室！”她咬牙自言自语道，“但愿布朗和文森特那个死酒鬼撑得住。” 诺拉叫喊声渐行渐远，尼尔紧张地贴着墙壁，拉紧了斗篷。 会议室的方向仿佛炸开了锅，爆炸声接连不断，更多的恶魔赶往支援。 天赐良机！ 趁着无人顾及，尼尔干脆注入大量魔力，蛮力摧毁法阵。 只听“咔嚓”一声，法阵破碎，他踹开藏室的门，流光溢彩映入眼帘，鎏金玉器堆积如山，闪耀的宝石填满狭小的室内。 尼尔眼花缭乱，不禁感慨。他拍拍脸颊，提醒自己先干正事，别被迷住了因小失大。 绕过两侧装载珠宝的箱箧，正对着的是一个收纳魔器的大型藏柜，他的沙漏端正地摆放在最高层。 尼尔欣喜地打开柜子，飞上去伸手取回沙漏。 一道凌厉的风刃袭来，他不得不躲闪，风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隐形斗篷的系绳被斩断，失去了效果，计划被打断，只差一点就能拿到手了。 “竟然是你！”乔伊斯的身影豁然出现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吼道。 当下主力都集中于镇压泽维尔，反倒给了尼尔可乘之机，察觉到藏室法阵消失，乔伊斯不得不中途折回藏室。 果不其然，让小老鼠溜进来了。 尼尔先下手为强，用力踢飞宝箱，满天的珠宝兜头砸向乔伊斯，他迅速甩出皮鞭。 乔伊斯启动水晶球，紧急念了道咒语，突然出现的法阵如盾牌一样挡住了尼尔的攻击。 乔伊斯全部魔力都用来支撑基地里的各种法阵，本身没有文森特和诺拉那样强劲的体魄，但千奇百怪的法阵相当棘手，战斗力并不弱。好在他不擅长于近战，况且维持基地法阵本就占用了他太多魔力。 于是他率先选择了通知同伴，手中的水晶球再次发光。 不好！ 尼尔冲过去，集中魔力拼命蹬碎法阵，眼疾手快一鞭子打掉了水晶球。 绝不能让他叫增援，保险起见还是先想办法拿到沙漏，尼尔见缝插针抽了两鞭子，打得乔伊斯促手不及，随后抛出皮鞭绑住他。 “站住！” 眼看着尼尔触碰沙漏，乔伊斯燃爆魔力挣开束缚，瞬间收回维持基地法阵的魔力，张口吐出一长串复杂的咒语。 霎时间十余个法阵朝着尼尔齐开，冰火雷电各式攻击一股脑地指向他。 万分危急之下，尼尔抱着沙漏，慌张地注入魔力，沙漏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周围时间立刻慢了下来，乔伊斯的动作被无限放慢，法阵的攻击近乎静止。 然而魔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入沙漏，尼尔心道不妙，魔力却不听他的控制，无法制止地从他身体里泄出。 “快、快停下！” 魔力要被抽干了！ 尼尔携沙漏飞出藏室，下一刻失控的沙漏仿佛吃饱了一般恢复原状，时间静止解除，法阵接二连三地爆炸，掀翻整个藏室。 能量波冲向尼尔，沙漏诈尸般闪出光芒格挡一下，气流的热浪随之而来将尼尔推出数米远，重重的拍在地上，摔得他口吐鲜血，头晕眼花，持续耳鸣很久。 他爬起身，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回头望去，藏室已是一片狼藉，乔伊斯竟被自己的法阵炸成灰烬！ 心有余悸的尼尔不敢停留，赶快逃离。 另一边，几分钟前泽维尔结束了战斗。 会议室里横陈着恶魔的尸体，诺拉和文森特已被他斩杀，布朗深受重创，跪地不起，已是强弩之末。 泽维尔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抬手撸起额发，光剑直指布朗。 “法兰卡是谁？” 他需要知道有关尼尔的一切。 “关你什么事？撒旦派你来的？不，撒旦不可能和天使合作……”布朗忽然明白了，“难道是王后让你来的？当年那只天使逃出去告密了？现在你们才来探查这秘辛。” 泽维尔闻言皱紧了眉头。 “咳咳！该死的法兰卡，原来他早就得到风声先跑了。”布朗露出邪笑，“你不是想找他吗？我可以带你找到法兰卡。” 泽维尔猛地掐住他的脖子：“你在威胁我？” “咳！莫非你想知道的是那只天使？”布朗面容扭曲。 泽维尔深吸一口气，身形微颤，探问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哈，她没告诉你？” “少废话。” “你说呢？不然尼尔那小崽子哪来的？” 泽维尔青筋暴起，下意识掐得更紧了：“谁干的？” “呃，那可太多了，除了法兰卡那块木头，谁都可以是那小崽子的爹。” 泽维尔不再废话，拔剑刺向布朗。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哪里来的能量波突然袭击了两人。 布朗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冲击力，当场毙命。 泽维尔爬起来，拍拍沾了灰衣摆，脚边正好遗落着一本法阵图册，翻开的页面上写着“同心契”，似乎是有关什么同知同感奴役他人的方式，他草草看了一眼便厌烦地踢开。 恶魔的手段真是恶心。 “嘶。” 之前被诺拉匕首刺穿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湿了肩头的衣物，泽维尔动用神力先简单止住了血，努力让自己平复情绪。 当年被恶魔强迫的天使正是自己的母亲，这些事他都知道，但仍会起杀心。 如此看来，尼尔确实是他要找到弟弟。 想到这，泽维尔不禁叹了口气。之前尼尔进食后发生异态才那么好骗，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恢复正常，找什么理由回去不会显得太牵强呢？ 目光不经意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条缝，探进来一个毛绒绒的黑色小脑瓜。 “咳咳！你……” 泽维尔当即单膝跪地，一手拄着剑，一手指着门口的尼尔，满脸的愤恨。 “你做了什么！他们都……咳咳咳！该死，逃不掉了……” 说着，光剑散形，泽维尔倒了下去。 ？？！ 尼尔震惊地环顾四周，躺着死去的恶魔，他张张嘴，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哈？ 第八章 吸血 “喂！”尼尔踹了脚泽维尔，鞋尖踢了踢他的脸颊，“真晕了啊。” “嚯。”尼尔巡视一圈，恍然大悟，“哈，原来如此！” 他在藏室闹出的动静波及了这边，双正打得两败俱伤，被突袭的爆炸的能量波给端了。 不费多余力气就夺取最后胜利成果，这叫什么？ 这叫智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不是很厉害吗？叫你算计我。”他双手叉腰，尾巴翘的老高，得意忘形踩在泽维尔的后背上，“没想到吧，最后还不是落到我手里！” 泽维尔挨了几记踩踏，在尼尔看不见的方向嘴角抽搐。 小混蛋，什么坏毛病。 尼尔此前偷偷摸了遍基地，已经没有其他恶魔了，走廊里被炸死的加上会议室里的尸体，整好是夜豹全员的数量，一个不落全军覆灭。 也就是说，此时基地完全空虚，尼尔可以据为己有。 他欣喜地计划着先做记道禁制法阵，防止外人随意进来与他抢夺财宝，然后再去淘淘被炸穿了的藏室，当然最重要的是把泽维尔关好。 但第一步就难住了他，魔力被沙漏抽干了，他需要先找点吃的。 他撇嘴敲了敲沙漏，以前用的好好的，从未出现过失控的状况。他仔细思考半天，之前被泽维尔用过，该不会是那天使弄坏了吧，法兰卡说过沙漏是神器，坏了还怪难找人修的。 尼尔收起沙漏，摸了摸鼻子，真是被这智障沙漏坑惨了，明明面对的是一堆尸体，竟然觉得有股香气，都饿出幻觉了。 香气若有若无的勾引着他低头看向泽维尔，目光聚焦在他负伤的肩膀上，香气似乎是从那儿散发出来的。 尼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传说撒旦一开始也不过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恶魔，那时地狱还是几大魔王各自为政，后来撒旦接连吞噬三名天使，迅速达到地狱巅峰。还有传闻说，曾经权倾一世的桑德路大公也曾豢养过天使供来饮血…… 天使……貌似很好吃？ 要不，浅尝一下？ 但是，动卖给贵族老爷们的货是不是不太好？ 尼尔心里纠结，肚子却诚恳地叫了起来，他盯着泽维尔俊美冷艳的侧脸出神。 老爷们是用来玩的，脸蛋完好无暇就没问题，只是喝一点点血而已…… 饥肠辘辘的尼尔将泽维尔翻过来，大咧咧地横跨在天使身上，准备享用他期待已久的美味。 泽维尔穿着繁琐的长袍战服，香甜可口的血液就在破损的缝隙下静静流淌。 衣服太复杂解不开，他粗暴地撕咬肩袖，暴力拆卸。 泽维尔正疑惑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这富有暧昧的体位撩得他难以制止地兴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比照恶魔放荡不羁的个性，泽维尔还是相对保守些，虽然他承认自己一直觊觎尼尔，但他并不希望在尼尔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草率地发生关系。 天使们认为性是双方你情我愿彼此表达的爱意，泽维尔也这样觉得。 尤其是他下面那处稍有抬头之势。 泽维尔实在按耐不住，欲睁眼把尼尔掀下身去，然而下一秒，尼尔一口咬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 泽维尔痛地差点叫出声，肩头变得湿润粘稠，小蝙蝠趴在他身上吸血，喝得嘬嘬作响，有滋有味。他抽了口冷气，悄悄睁开眼，尼尔的头抵着他的下巴看不见，只能瞧见桃心状的尾尖在空中悠悠晃荡，惹人注目。 原来是只小吸血鬼吗……真想揪住那细长的尾巴把他扯下来。 鲜血如同甘露般解救饥渴的尼尔，浓郁腥甜味在舌尖上绽放，唤醒他沉睡的味蕾，迫使他忘我地拼命索取，犬牙狠狠扎进血管。 喝了两口，刚尝到甜头，身下天使忽然动了起来，毫无防备地尼尔松了口，从泽维尔身上摔了下去，被后者反压在地上。 “该死的，你装死！” 尼尔恼羞成怒地踢泽维尔，两人扭打成一团。 饥饿的小蝙蝠杀伤力显然敌不过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大天使，没过两招就被钳制在地上。 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尼尔气喘吁吁，头发凌乱，被湿汗零散地粘在额头上，他不停打骂泽维尔，气得横眉瞪眼，目光不自觉往泽维尔的肩膀上瞟。 也不知是不是汗水的缘故，泽维尔总觉得尼尔眼中泛着水色，似乎泫然欲泣，尤为可怜。 他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手腕松了力道，任意尼尔再次反控他，用鞭子捆住，微凉的嘴唇迫不及待地重新吻上他的肩头，堵住了一堆来不及出口的脏话。 温热的鼻息打在颈肩，胸膛紧贴着，衣物摩擦的声响窸窸窣窣，胡乱拨动泽维尔的心弦。 身上的小蝙蝠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泽维尔气息紊乱，胯下巨物撑起衣摆，他不动声色地偏偏身子，企图隐藏自己的生理反应。 真能喝…… 终于，尼尔填饱了肚子，尖牙拔出肩头，留下两颗血洞。他眷恋地舔舐着周围的鲜血，柔软的舌尖一遍遍划过咬痕，直至不再流血，白皙的肌肤上涂着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渍。尼尔从没有尝过如此鲜美的食物，也从没有体验过如此实在的饱腹感，魔力如此丰沛充盈。 恢复活力的尼尔一脸餍足，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他右手向后一撑，想从泽维尔身上起来，手却摸到一处奇怪的硬物。 ？？？ “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地向后望去。 “你……最好把手拿开。”泽维尔郁闷又无奈，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句。 原来尼尔按着的正是他不断膨胀的欲望！ 尼尔当即跳起，换上一副跃跃欲试且幸灾乐祸的面孔，燃起了他的调教师之魂。 他一脚踩上，慢慢加重力道，碾压折磨这泽维尔，看着泽维尔秀气的眉毛拧成一团，急促喘息的模样，尼尔露出他那两颗小虎牙坏笑。 摸向腰间的手摸了个空：“我的皮鞭呢？哦对，捆着呢。” 足尖一踩一抬，等衣物重新鼓起再狠狠踩下去，尼尔好整以暇地亵玩泽维尔的性器，心情舒畅地眯起了眼。 “够了！” 泽维尔压着嗓音低吼，尼尔难得看到他表情皲裂。 “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这可是你自己先硬起来的。”尼尔不惧，欠欠地愈发过分地玩弄。 泽维尔喘息的加速，最终无法克制地在尼尔的玩弄下发泄了出来。 衣摆湿痕晕染，尼尔万分嫌弃地收回脚，感到一丝恶心。 “这就射了呀，天使也不过如此嘛。”他手托着下巴，俯视道，“以后有的是花样肏你，到时候你会爽翻天的，爽到射都射不出来哈哈！” 泽维尔咬了咬唇，垂下头，随便尼尔怎么羞辱也不再理他，全当尼尔像个跳梁小丑，相当无趣。 尼尔玩够了，撇了撇嘴，费力地将泽维尔拖进笼子里关好，补上一个简陋的禁制法阵。 其实尼尔并不精通法阵，仅有的法阵知识都是法兰卡教他的，法兰卡教给他很多，他记住的却屈指可数，但有总比没有强。 尼尔如法炮制，用他寒酸的法阵封住了基地的入口，而后不知从哪掏出麻袋来，直奔藏室开始扫荡。 藏室面目全非，精美的珠宝魔器毁于一旦，几乎没什么东西幸存，尼尔心疼了几秒，转头将夜豹成员的休息室挨个逛了一圈，从高层到基层一间不落，顺走不少值钱的好东西。 熬了一整夜偷了夜豹老家，尼尔再兴奋也抵不过滚滚困意来袭，他打了个哈欠，挑剔地选中了乔伊斯的卧室，霸占了那张宣软的大床，怀着甜美的幻想很快进入梦乡。 第九章 看货 早上，敲门声顺着法阵传到乔伊斯的卧室，酣睡的尼尔迷迷糊糊梦中惊醒，鲤鱼打挺地跳下床，跑了出去。 尼尔谨慎地将石门推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的恶魔罩着黑色斗篷，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孔，只见他彬彬有礼地掏出一封信递给尼尔。 “你们说夜豹抓到一只天使，大人希望让我先来验货，希望你们说的是真的。” 尼尔接过信仔细查看，是写给伯爵的要约，信上还附有布朗的签名。 原来是金主，没想到老贼们反应这么快，刚把泽维尔抢到手就联系好了买家，幸好自己翻盘夺了回来，如今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尼尔邀请使者进入基地，一边往会议室走，一边向使者吹嘘抓捕天使的艰难与自己的英勇。 “为何不见其他恶魔？”一路空荡，使者忍不住问道。 恶魔源于戾气，也归于戾气，死后重新回归天地，自然不见踪影。 “呃，他们发现又其他天使的踪迹，全员出动去猎捕了，你知道的，天使这些家伙很狡猾的，非常难抓。” 使者惊讶：“地狱还有天使？” “对。”尼尔大言不惭的瞎编，“都是偷偷跑下来刺探消息的，丢了天堂也不敢声张……当然了，我们没那么傻，官方派出的访问团我们可不敢动。” “原来如此。”使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会议室，铁笼里真的关着一只天使，蓝色的瞳眸紧盯着他们，态度冷漠，巨大的白色翅膀从铁栏杆中探出，丰盈的羽毛动人心弦。 使者摘下手套：“失礼了，我可以摸下他的翅膀吗？我需要确认这是真的，还是幻术之类的小把戏。” “当然，请。” 使者伸手覆上，柔软蓬松的羽毛缠绕在他指尖，手感舒适且真实，让他不由得发出赞叹。 狭小的空间挤的泽维尔非常难受，又被恶魔猥琐地抚摸翅膀，他愤怒地展开翅膀，狠狠地扇了那恶魔一头。 “哈！抱歉，他脾气很差。” “咳咳，没关系。”使者起身拍拍斗篷，至少他确认了这是只真的天使，太不可思议了，“可以放他出来看看吗？我想他身材如何。” 未等尼尔开口，泽维尔闻言已经心生杀意，眼神冷得骇人。 “这可能不太行……”尼尔为难道，“您也看到了，他很野的，只有我能降得住他，但我害怕他伤到您。” 使者略表遗憾。 “无论再高傲的野兽，被驯服后都会变得柔软可爱。况且，驯服的过程也是一种乐趣，不是吗？使者大人。” 使者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回转达给伯爵的。”他拿出一张支票，“这是定金，明天夜里我会来接货，同时奉上定金两倍的尾款。” 尼尔瞪大双眼，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数字，赶紧收好支票，生怕对方反悔。 “那就这样定了，明晚恭候您的驾到。” 送走使者，尼尔在乔伊斯的房间里翻出一个手镯，是空间储存魔器，他把搜刮来的财物通通存入其中，待明晚交接完，回趟家收拾行李，然后他便离开地下城去往都城，追寻他的调教师之梦。 “你要把我卖给别人？” 泽维尔的声音忽然响起，质问尼尔。 “不然呢？”尼尔嫌弃道，“你那么难养活，不卖出去等着砸手里？你就老实等着给贵族老爷当狗玩吧！” 泽维尔垂眸，不再多言。 尼尔俯身拾起地上的《法阵大全》，一同丢进储物手镯里，而后拿着几个装灵魂碎片的空试管走向泽维尔。 “嘿嘿，不过在那之前，我的肚子就靠你了。”他露出狡猾的笑，用匕首划破泽维尔的手腕，流淌下来的鲜血装满试管。 泽维尔忍着疼痛，忽然说道：“我要洗澡。” “不行。”尼尔果断否决，对他忽然提出的要求不解。 “你帮我洗，我逃不了。” “不要。” 泽维尔以后是要当奴隶的，给奴隶洗澡，自己成什么了？ 泽维尔指了指自己粘着血污的衣服：“卖相不好看。我洗干净了，你可以再叫那贵族多支付一笔钱。” 伯爵既然确定了泽维尔天使的身份，必定会将这笔生意做到底，如果自己再索要一笔这些天天使的生活伙食费，他也不会不照做，毕竟全地狱怕是仅有这一只无主的天使了。 尼尔盘算了一下，遂带着泽维尔去浴室。 浴缸很大，他没敢给泽维尔松绑，只试了试水温，便极其不耐烦地撕扯他的长袍，将泽维尔推下水。 “嘶，轻点。” 紧致的腹肌，白皙的皮肤，肌肉线条健美而富有力量，水珠从发丝坠落，顺着脖颈，滑过两点细小的血洞，停在锁骨上。 尼尔拿着毛巾，光着脚坐在浴缸沿上，躁动地乱甩尾巴。 此时此景，他感觉自己又燃起了调教之魂。 该死的天使，又勾引我！ 他猛拽绑着泽维尔的皮鞭，将他拉向自己，学着视频里的，用脚抵上泽维尔的胸，触感柔软，圆润的脚趾夹弄他泛红的乳珠。 红色乳珠随着白色脚趾的挤压被压成各种形状。 泽维尔眉头紧皱，呼吸加剧，身下逐渐呈现抬头之势：“别碰我……” 然而尼尔不听警告，仍旧戏谑地挑逗着他的欲望，脚趾夹住乳珠用力拉扯。 “呃！”泽维尔吃痛。 他忍无可忍，猛地倾身上前，将尼尔压在身下，手肘抵住尼尔的下巴，一时将他禁锢，并趁机在他颈后打入一丝神力。 神力化作羽毛印记，渗入皮肤消失不见。 尼尔握紧拳头冲着泽维尔砸了过去，将他掀翻跌进水里。 “掉以轻心了，你果然不老实！”尼尔照镜子看了半天，确认脖子没事，气冲冲地跳进水里找泽维尔算账。 泽维尔擦了擦嘴角的血，又实实在在地挨了尼尔好几拳，才让他消气。 尼尔骂骂咧咧地帮泽维尔洗完澡，将他重新塞回笼子，顺便丢给他几块搜刮来的干面包。 泽维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紧盯着后颈，舒心地躺下，开始闭目养神。 第十章 学徒 翌日，泽维尔被关在铁笼里，罩着黑布，意外地安分。 尼尔向使者表达了想要获得伯爵资助成为调教师的请求，使者礼貌地答道回去会转告伯爵。但尼尔知道多半是无望了，于是当机立断要多讹一袋金币，尽管使者对此极其不爽，却担心他泄密，只好顺了他的意。 腰间挂着沉重的钱袋子，金币碰撞的悦耳声一路响个不停，尼尔不傻，直接奔回家收拾行李。 夜豹已经没了，如果不能成为自己的资助者，等伯爵反应过来，肯定会派人来杀他灭口的。 尼尔将所有重要的东西通通扫进从夜豹基地搜刮来的空间魔戒，而后拾起立在桌案上的相框，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年幼的他被法兰卡抱在怀里，懵懂地看着镜头。 尼尔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法兰卡，可是他却不是自己的亲人。法兰卡告诉尼尔，他是从蛋里破壳而生的，是一枚被遗弃的蛋。即便这使小尼尔真心难过了很久，最终他还是在法兰卡细心的照料下没心没肺地长大了。 一年前法兰卡忽然告别，说尼尔成年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他要回去复命了。 关于法兰卡，尼尔仅知道他是外来的，是夜豹的核心成员之一，并且抚养了自己，至于他从哪来？来做什么？听命于谁？尼尔一概不知。 他将相框塞进背包，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充满童年回忆的小家，于是迈出门，奔向兰登城。 尼尔的理想很明确，就是成为有名的调教师，然后找到法兰卡好好吹嘘一番。 撒旦统治下的地狱，情欲产业被垄断，性奴只有莎莉蔓教院才能收编培养，毕业后按评级下派到各城分院服务，或售卖给贵族做私奴，或入宫做官奴。 地狱生存条件有限，尤其是底层的恶魔，没有足够的力量想要在地狱中获得一席之地简直是天方夜谭，但莎莉蔓却给这些家伙开辟一条天梯。 毕竟躺着就能活得舒舒服服的，谁还愿意在大恶魔的压迫下苟且偷生。 不过莎莉蔓自有一套严格的筛选机制，并非所有前来报名的恶魔都有机会成为性奴。 相比于性奴在总教院招募，调教师则是由各地分院推荐上来的，学徒持有分院总调教师的推荐信到上一级分院实习，层层推选至总院后，持有总院调教师的推荐信才能参加统考，通过后持证上岗。当然，贵族除外。 距离地下城最近的就是兰登城，恰巧设有一座分院，近期在招学徒。 到了兰登城，尼尔直奔分院报了名。 主管靠在椅背上，一头惹人眼的嚣张红发，眯着眼反复打量尼尔，半晌，怀疑道：“你成年了吗？” “当然！”尼尔双手撑着桌面，上身前倾凑向主管，“我只是看着比较童颜而已，我看过很多弥洛斯公爵的调教教学，有经验！” 主管闻言挑了挑眉，在两份学徒契约书上签了字，递给尼尔一份保留，又从抽匣里翻出一个金属名牌丢给他，而后起身带着尼尔沿走廊往分院深处去。 “不管你是不是真有经验，总之，一周后达不到成绩就给我滚蛋。” 年轻的主管指尖转着钥匙串，推开门，呈现出“回”字楼的中央小花园：“左边员工宿舍，右边奴隶宿舍和调教区，后面就是顾客消费的乐园了。”他捋了下红发，丢给尼尔一把钥匙，“去收拾吧，两个小时候来右楼门口，我带你认认工作，教院里有监控，别到处乱跑。还有，叫我费利主管，以后有事到前楼三层办公室找我。” 尼尔攥着钥匙，看着费利离开的身影撇了撇嘴。 分院待遇还不错，虽然学徒没有工资拿，但包吃包住，员工宿舍都是单人间，一楼还有自助餐厅，只不过这个时间调教师们貌似都工作去了，整个宿舍空荡荡的。 房间不大，和尼尔家里的卧室差不多，但家具齐全，连影盘魔器都有。尼尔愉快地将家当从空间里取出布置好房间，估算时间差不多了，别上名牌去找费利。 “今天周五，晚上客人会很多，下午主要是忙着给奴隶清洗打扮，做好接客的准备。我先带你去见带你的调教师，让他给你安排工作内容。”费利边走边说，脚步飞快，尼尔飞起来跟在后面。 “会给我安排奴隶吗？”尼尔兴奋得竖起了尾巴，他绕到费利面前想要细问。 可费利并未回答，只继续道：“院里工作人员虽多，但大部分都是杂役，尤其是两个月前主院送来了一批新奴隶，在职调教师根本不够用。” “我听说你们找学徒招很久了。” “根本不顶用，全都笨手笨脚的。”说到这费利撇了尼尔一眼，“但愿你能有点用……喏，奴隶都在那呢。” 路过一楼浴室时费利指道，尼尔顺着敞开的大门向里望去，几十个奴隶在浴池中泡玫瑰花瓣浴，杂役给他们的头发淋上牛奶。 其中被奴隶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只卷金发皮肤白皙的娇小恶魔，头上盘着一对羊角，举止优雅而极具魅惑。 若是光洁的脊背上再生出一对白色羽翼，只看背影简直和弥洛斯公爵家的那位如出一辙。 尼尔顿时就心动了，视线完全被吸引住了。 “那是我们的花魁——西里尔。”费利骄傲得扬了扬下巴，“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刻意让他模仿那只天使，他很合适，效果也非常好。” 费利走向浴池，西里尔率先叫了声“先生”，奴隶们跟着停止说笑，纷纷靠过来等待指令，零星几个胆大的奴隶偷偷抬眼瞧了瞧尼尔。 “这是新来的助理——N，都抬头记住了。” “是，N先生您好。”规矩的招呼声此起彼伏，尼尔端着架子点点头。 “赛斯呢？” “听说艾伯纳昨晚不小心把酒撒到客人身上了，赛斯先生要罚他，一早就把他带走了。”西里尔乖巧地答道，即使是在水中也把头垂得很低，显得极为驯服虔诚。 听到“艾伯纳”的名字费利眉头一皱，很快舒展开点了点头，顺手捏了把西里尔柔软的脸蛋：“不错，晚上安排你去大包厢玩。” “谢谢先生。” 费利转身出门便往楼上去，尼尔不舍地回头看了两眼那池尤物，赶忙追上兰德。 二人直奔三层调教室，推开门，赛斯并不在，只有一个可怜的奴隶被浸了油的红绳束缚吊着，一条腿后折和手绑在一起，另一只脚则堪堪点地，胯间的巨物傲然挺立，却被堵住不能释放，后面的按摩棒还在嗡嗡作响。 艾伯纳抬起头艰难地呜咽两声，费利扯下他嘴里的口塞，烦躁地问：“赛斯呢？他把你扔这儿多久了？” “咳咳！不知道……早上出去就没再回来。” 该死的！ 费利抓了抓头发，显然有点生气。 艾伯纳不是兰登城受众喜欢的类型，他身材高大健壮，皮肤黝黑，两个月前来了后一直没被指名过，但他的各项评定都很不错，费利不想舍弃他，把他划到了分院最好调教师的手下，可赛斯却不肯把精力浪费在艾伯纳身上。 “过来。”费利招呼尼尔，指着艾伯纳道，“以后他就由你负责。” “哈？”尼尔并没有因此表现出有多高兴，之前的兴奋期待眨眼间也消失不见，“为什么是他？” “怎么？不喜欢？”费利抚摸着下巴打趣道，“反差感嘛，说不定有奇效呢。” “……” 第十一章 交易 忙碌了整个白天的调教区终于安静下来，调教师和奴隶们陆续离开，唯独靠里的一间屋子还隐约传出呻吟声。 “呃，麻烦您再往里推点，没碰到我的敏感。” 尼尔面带着乳胶手套，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探进艾伯纳的后穴，将串珠往里推了推。 他来工作五天了，除了第二天赛斯匆忙地和他见了个面，再就找不到影了，与其说是尼尔调教艾伯纳，不如说是艾伯纳教尼尔如何调教自己。 尼尔递给艾伯纳奴隶制服，又把使用过的道具拿去清洗消毒，做完这些后他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准备下班吃晚饭。 艾伯纳穿好统一的长袍，跪坐在地上，据他观察尼尔多日，发现连自己的调教师对自己都毫无兴趣，不由得感到大受挫折，于是忍不住询问：“先生，您真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尼尔将要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直言道：“拜托，谁不喜欢乖巧可爱、娇小柔软的奴隶啊！看到你这种大块头就痿了好嘛！” “天啊！您怎么能这么说？太伤心了。”艾伯纳黯然神伤，小声嘟囔到：“我在主院时虽说不是很优异，但还是蛮受欢迎的……” “总之，请您打起精神来，后天的公调请务必达到指标。” “知道了知道了。”尼尔敷衍地摆摆手，随后溜掉了。 当初费利领他去见那一群腰长腿细的尤物时，尼尔本以为自己负责的会是他们中的某个，结果是艾伯纳这样完全与自己性癖相悖的大家伙，只有像弥洛斯公爵家的那样惹人可怜的小可爱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好嘛。 尼尔边默默吐槽，边去灵魂碎片的档口登记领了自己份额。 学徒每五天可以领一支低品灵魂碎片，其他餐厅里的食物随意。 尼尔小心翼翼的收起刚领的灵魂碎片，上次吃了一管中品的，他现在还不饿，况且为了不耽误后天的事，决定还是先攒起来，等公调顺利结束了再好好庆祝。 随后他盛了一大盘最喜欢的辣炒小触手，找了个空位坐下。 要是美味和饱腹可以一起实现就好了，可惜那种含有灵魂碎片的美食只有贵族才能享用。 尼尔略感遗憾，但他知足，于是快乐地品尝起盘中的美味。 过了一会，隔壁餐位坐下两只恶魔，尼尔听讨论他们在讨论早上魔兵来搜查的事。 “现在外面全是魔兵，好像是在抓一只天使！” “我知道，听说是地下城那边冒出来的。众所周知，咱们王相当双标，除了王后讨厌所有天使，这不全城顺便都让王给清了。” “那边乱套得很，确实早该清理了。” 那只天使跑了，果然伯爵压不住，交接那天他就是在装乖等机会，但只要自己拿到钱藏好身就完事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尼尔如此想着，仍旧保持着好心情，解决掉晚饭，回到宿舍区，打算看他珍藏的小电影。 上楼的时候尼尔感觉后颈有点痒，伸手挠了两下没太在意。如果从他看不见的角度望去，后颈皮肤上一个羽毛状的标记一闪而过。 尼尔推开门，不料里面竟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进屋子。 ？！！ 尼尔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双手后背，顶在了门上。 “把我弄走就为了来这里逍遥？我‘卖身’的钱花着高兴吗？”泽维尔隐藏在黑暗中，紧贴着尼尔的后背声音沙哑地质问他，呼出的热气简直烫耳朵。 尼尔感受到身后阴郁的危险气息，心中生出一丝惊恐：“该死！你怎么在这！” 无论尼尔怎么挣扎，泽维尔禁锢他的手臂都悍然不动。泽维尔像只潜伏已久的猎鹰，终于磨尖利爪，亲手擒住猎物。他眯着眼，盯着尼尔白皙的后颈愤恨地咬咬牙。 “我杀了见过你的使者，除了我没人知道你。你猜猜，如果我被抓了，把你供出来如何？”泽维尔停顿一下，“你跑不掉的，你我早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闻言，尼尔难得冷静下来，谨慎问到：“你既然有能力逃出来，那么在我面前装弱就是故意的。”他费力转过头看向泽维尔，“你想要什么？” “嚯，怎么突然突然变聪明了？”泽维尔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猎物。 “我本来也不傻好嘛！反应再慢的也能品出你这恶毒的坏心眼！”尼尔用力踢泽维尔的腿，终于从禁锢中抽出一只手，握住腰间的长鞭。 “我恶毒？”泽维尔顺势放开尼尔，后腿两步拉开距离，“可没有赚我‘卖身’钱的你恶毒吧。” “你到底想怎样？” “跟我走，回天堂。” 尼尔抽出鞭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放泽维尔出去乱说是死，答应他被带去天堂也没有好下场，那倒不如拼死一搏在这里解决掉他。 天使与恶魔彼此警惕着对方，分别占据房间的两个部分，简直安静得吓人，仿佛空气都凝结了。 “为什么？”须臾，尼尔发问道，“就因为我抽了你两鞭子？哈，还是因为调戏过你那里？竟然非要押我去天堂受审。” “不是。”泽维尔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烦躁地叹了口气，“算了，但是我会跟着你的，你不许碰那些奴隶，想都不要想。” 尼尔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有些发懵：“你有病吧！” 他以为自己是谁？凭什么管这么宽？ “总之，外面都是撒旦的兵，你给我提供庇护，我保密。”泽维尔摩挲下巴想了想，“你不能和其他恶魔发生关系，如果你实在无聊，我可以给你当奴隶。” “天使大人屈尊给我这个小恶魔做奴隶，你葫芦里卖的什么毒药？”尼尔忍不住嘲讽。 “误会，我无处可去，是来做交易的。”泽维尔收起锋芒，试图和尼尔商量。 “哈？你刚才可是要跟我鱼死网破呢。” “你若不信，可以对我下‘同心契’，你捡的那法阵图册里有。” 尼尔将信将疑，从空间手镯里取出图册，按照目录翻开“同心契”的那页，上面写着： 此法阵为撒旦改编版，需受术者血液为引，施术者与受术者需并肩处于法阵中心。同心契成，受术者体质将被施术者影响，感知和情绪将单方面暴露给施术者，并依施术者意愿在身体上浮现标志。 泽维尔双手抱臂，冲着尼尔扬了扬下巴。 尼尔眉眼舒展开，笑吟吟地望向泽维尔，心里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