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漂亮的女装如何不被发现》 1、漂亮的啦啦队队长 夏日,篮球场。 少年的呼和声不时传来,十来个男生穿着不同的篮球服,浑身是汗地来回穿梭在场地内,周围看台上坐着不同班级的学生,纷纷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加油。 这场比赛已经接近中场休息,裁判的哨声一响,追逐篮球的身影就动作慢下来,各自喘息着去擦汗喝水。 魏江明满头大汗,随手向后捋了一把翘起来的头发,稍一偏头就看见了场边此时上场助威的啦啦队。 啦啦队是由一名队长领舞的,那个队长个子比别人要高一些,走在最前面。 正因为个子高,故似乎统一均码的短裙穿在她身上就短了一截。她走路的时候很小心,步子迈得很小。 只是随便看了两眼,魏江明向另一场边走的步伐就慢下来了。 音乐响起,那个队长才站定抬头露出一张鼻尖带汗珠的脸来。 魏江明身形顿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立刻大力拍了拍旁边兄弟的肩膀,嘴里低声喊道:“卧槽卧槽郑伦,你快看那边儿!” 郑伦仰头喝了口水,微微蹙眉躲开了魏江明的手,但还是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是这么一看,哪怕是漠然如郑伦,也停顿了几秒钟没有移开视线。 “你看最前边的那个女生……靠,这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郑伦一向不会在背后讨论女生,但是这回他罕见地没有表示不感兴趣,而是意味不明地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魏江明也是一边跟郑伦缓慢地往休息区走,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看。正好回头看见那个队长跳舞的时候动作稍微有点大,短短的裙摆顺着扭胯的动作左右摇摆,露出掐在大腿根的丝袜边。 对比其他人,其实丝袜本身并不算太紧。只是这个队长的大腿比起别人有点肉肉的,因此镶嵌蕾丝的丝袜边勒着大腿肉凹陷了一圈,做跳动动作的时候,腿根的肉就会随着动作可爱地颤动。 这莫名让魏江明的心尖也跟着同频颤动。 他“嘶”了一声,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下半场的比赛很快又要开始了。双方队员们再次上场,啦啦队也在这之前赶时间退了场。 魏江明有心留意,多看了周围两眼,就发现注意到那个陌生啦啦队队长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好几个人眼神都斜着追随着啦啦队退场的身影,哪怕是郑伦都往那个方向瞥了几眼。 他舔了舔嘴唇,想着一会下场得抓紧时间问问那是谁,是刚升学来的学妹还是转学来的新同学。 赶在别人之前。 宋今朝几乎是四肢僵硬着跳完了那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助威啦啦操,音乐一结束就立刻脸颊带着点羞臊的红快速下了场。 羞臊到甚至忘记休息自己本来就短的裙子有没有因为步伐太快而掀起来。 走了一半才听见系统幽幽的提示:“走得太快了。” 宋今朝步伐顿了下,就听系统继续阴阳怪气道:“再快点都能看清楚你今天穿的什么内裤了。” 他的脸更红了,下意识伸手向下拽了拽裙边。 “因为我没怎么穿过裙子啊……” 他不敢低头看自己的大腿,就这么用手指拽着裙边走到了啦啦队的休息区。 刚一坐下,他就听见场上传来一声有力的喝声。等他抬头,周围的人都已经开始欢呼喝彩了。 “系统,刚才怎么了?” “有人过人扣篮了。” 系统没有说清楚是谁,但场上运动员庆贺的动作让宋今朝很容易能找到刚才进球的主人公是谁。 那人穿着一件红色球衣,头发很短很利落,鬓角剃得很干净,哪怕在都是人高马大的篮球运动员里边身材也是打眼儿地引人注目。只是眉眼看上去有点凶,尤其是眼睛,单眼皮看上去又帅又冷。 “那是郑伦,日后欺凌你的主谋。”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 宋今朝本来还在微微发呆,结果一听到“欺凌”两个字,立刻回了神,身体似乎是有什么过激反应一样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咬了咬唇,克制住这来自于原主的残留意识。 今天的阳光空气都过于喜人,这让他忘记了,自己并不是在什么单纯美好的校园,而是进入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悲剧故事。 成为了一个潜在的被霸凌者。 他再次抬眼,眼神有些颤抖地看向场上奔跑的郑伦。这次那人一边跑一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毫无预兆地扭头向这边观众席看了回来,正好对上宋今朝的视线。 似乎是打球对抗太激烈了,郑伦的眼神带着一时收敛不回来的凶煞感,直直射向这边。 也许不是这样,也许是宋今朝的错觉,因为理智告诉他这距离有点远,并不能确定郑伦在看什么。 但藏在他灵魂里的恐惧还是被这遥远模糊的一个眼神激起来了。 似乎原主记忆里那些拳头,那些冷水,那些刺痛人的恶言恶语都重新演练了一遍,恐惧与憎恨同时拉扯着宋今朝的内心。 原主记忆里的郑伦并不是眼前这样的,而是格外冷漠可怕的。 “废物。” 高大的少年已经初具男人的身形,蕴含着力量的肌肉块不善地鼓动着,嘴里的话语冷漠无比。 宋今朝手指蜷缩了下,闭上眼睛默默告诉自己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原主的回忆是原主的,自己不要被这种情绪影响。 原主是个因为喜欢穿裙子而被嘲笑“娘炮”的校园霸凌受害者。而宋今朝就因为原主的不甘而被系统选中,穿越到原主入学伊始还没被霸凌的时候重来一次,并要完成改变原主命运的任务。 至于改变的第一步,就是—— “你得伪装成女的,宿主。” 2、男更衣室 比赛结束得很快,等到所有运动员已经决出胜负准备下场给下一场比赛留出场地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太阳很是刺眼,宋今朝不喜欢被晒的感觉,因此还没等比赛完全结束他就已经准备溜走了。 “宿主,留在这里。” 宋今朝不解:“为什么呀?这里好晒好难受。” 系统沉默了下,转而问道:“……不想晒太阳是吗?” 宋今朝迟疑地“嗯”了一声。 “那去更衣室。” 更衣室? 宋今朝愣了下,脑子里回忆起好几个令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的画面。 在原主的记忆中,男更衣室几乎是他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在更衣室里,他每次都会被那些恶劣的男生截住,好的情况是不痛不痒地被羞辱几句,更糟糕的情况就是被按着脖颈往储藏柜的铁门上撞,或者被充满恶意地小动作撞击手肘、肩膀。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有一次他忘记了给一个叫“魏江明”的男生跑腿买水,就被这个人笑眯眯地拖进更衣室里,愣是被压着肩膀灌了整整三瓶水。 就在原主捂着肚子忍不住向外呕水的时候,不小心喷溅在了刚进门的郑伦身上。 他永远都记得郑伦当时那个表情。他无法形容郑伦的脸色究竟有多么可怕,只记得当时原主的感受,几乎像是堕进了三九寒冬的冰窟。 郑伦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单手脱掉了沾了不明液体的上衣,一把扔在了原主的头上,遮住了他苍白的脸。 下一刻,原主救被勒着后脖颈狠狠拎起来,那力气大到直接让他窒息得眼前短暂一片黑。 郑伦拎着他后背干净的衣服布料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双手,随即随手放开力气,原主就像是一只没有骨头的兔子一样掉在了地上。 宋今朝仍能从原主的记忆中感受到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战栗感。 他水润的眸子有些颤动,请求道:“系统,可不可以不去啊?我不想去那里……” “你要去,你是啦啦队队长,要负责在更衣室分发纪念衫、纪念礼品和水。” 宋今朝垂下了眼皮。 他只是要代替原主重新活一次,但他没有能力完全改变原主的人生。譬如他不能转学,因为他的成绩和家庭条件不允许他转学;又譬如此时他必须去男更衣室,因为他的社团职责要求他要完成社团工作。 女装是系统能给他开的唯一一个金手指了。直接“成为”女生,能够避免他一开局就像原主的轨迹一样因为“娘炮”而再次落入被欺凌的境地。在系统的遮掩下,他身边的人除非直接看到他裸体或是进行专业检查,否则日常生活中不会察觉到他是女装的男的。 学校里的更衣室其实条件很好,一进去是一面巨大的储物柜,中间摆着两排很长很舒服的宽椅子,围着一张长桌。桌子上乱七八糟地摆满了书包、外套、水杯等杂乱的私人物品。 应该都是篮球队队员的,今天的比赛都是本校篮球队与外校的约赛。 更衣室有单独分出几间封闭独立的更衣空间以供换衣物。外面这个大空间其实更像是休息的地方。 因此宋今朝现在的身份是女生,但进来并不稀奇。 他一打开门,就被眼前熟悉的情景刺激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有些僵硬。 他拎着、抱着一大堆礼品袋,小心翼翼地进门,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最近的一角,随即转身轻轻地关上了门。 关门的时候他差点夹到了自己的假发。 系统:“不要紧张,你早晚得遇到那些主要人物,躲不开的。这次只是简单的打个照面,不会发生什么的。” “……我知道了。” 他没有坐下,而是深呼吸了一口,转头认真地完成工作。 他不敢动桌子上其他人的东西,就只能把他手写了名字的卡片挨个贴在了对应的礼品袋上,然后把所有礼品袋一一摆好,规整地像是一排一排的士兵列队一样。 贴名字是因为每个礼品袋里面的东西都不一样,是根据每个篮球队员的喜好选的不同礼物。啦啦队里面有一个女生暗恋篮球队的一个男生,顺道着把他们所有人的喜好都摸清了,因此想出了这么个贴心的主意。 宋今朝很佩服那个女生,他肯定记不住别人喜欢什么。但这样也给他的工作增加了难度,他只能按照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的人名和礼物清单,一个一个打开袋子一角确定里面装的什么,再贴上对应的名字。 因此魏江明肩上搭着篮球服上衣,裸着汗湿的上半身一把推开更衣室门的时候,迎面就看见一个弯着腰几乎贴在桌子上的背影。 这回他终于看清了那裙子有多短,短到他几乎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裙边下没藏住的一道白色布料边,紧紧地勒住腿根的肉,不难想象是多么丰满的臀肉才能把内裤边撑得这么紧。 …… 什么情况? 魏江明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来,眼睛先不转个了。 宋今朝听见了巨大的开门的声音,吓得立刻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魏江明的脸。 门口站着的人汗湿的发丝凌乱地交错着,上衣搭在肩膀上,运动裤带子没系,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此刻那人少见地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那,一向有些痞气的脸显出了原本的棱角,侵略性便藏不住。 即便隔着这么远,宋今朝也好像能感觉到年轻而蓬勃的身体散发着运动后汗湿的热气。 魏……江明。 原主记忆里,那个性格恶劣暴躁以折磨他为乐的富二代。 宋今朝双手模仿系统交给他的方式安静地交叠在身前,垂下了眼睛。 并不是害羞。他与原主共享记忆,曾经看过很多次魏江明或者其他人在更衣室半裸的样子,甚至有少数时候是在公共浴室全裸的样子,对此习以为然。只是,他现在也因为那些记忆无法直视这人的脸。 他会发抖。 但魏江明一看眼前的人一副不敢看的样子乖巧地垂下了眼睛,立刻反应极快地一秒钟套上了被汗水浸湿的篮球服。 身后堵在门外的队友不解地喊着:“磨蹭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魏江明立刻转头喝了一句:“嚷嚷什么?里边有人,衣服穿好了再进来!” 很凶。 宋今朝像是自己被凶了一样抖了一下。 3、鼻尖小痣 郑伦是懒洋洋地跟在一群人的最后进门的。 他进门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一堆能量饮料的女生,每瓶饮料上边儿还绑了个蝴蝶结丝带。 这样稀奇的包装方式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只是看了两眼,却好像吓到了那两个女生一样。她们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要跟郑伦这尊煞神拉开距离。 他没怎么在意,仍然大步流星地往更衣室走。一进门他就明白了那两个女生是来干嘛的了。 因为她们的那位新上任的小队长在这儿。 郑伦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低着头似乎没看见自己的那人,握着毛巾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棉质的布料,大手将布料牢牢地捏在手掌里。 他缓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向后一靠靠在椅背上,抬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站在最前边的小队长。 其实他的个头在女生里不算小了,而且他并不是瘦小的类型,反而稍微有点肉,腰细得凹下去,往下屁股却又圆又大,连宽松的裙子都明显地被撑起来了。 只是胸很小,可以说几乎没有。 但这并不影响这个新上任的小队长今天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今朝低着头几乎要把头埋到胸里去了。郑伦冰冷的视线就在他头顶,让他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今朝,还没开始吗?” 抱着功能饮料的两个队员到了。宋今朝立刻看到救星一样,尽量保持着匀速的步伐朝她们走过去,艰难地回答道:“还没开始发呢,你们来得正好。” 他帮那两个人接过并不算轻的水瓶,费力地抱在怀里。其中一个女生看他表情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见他不打算介绍,那女生就自己走到人群面前,笑着介绍了一下三个人的名字和社团,几句话就说清楚了这些礼品都怎么选的要怎么分发。 宋今朝心里不由得佩服这个女生的落落大方。只是在女生介绍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很多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了,掩饰般低下头。 “宿主,你是队长,你要主持这样的活动。” “我,我不行,”宋今朝在脑海里羞愧地对系统道,“我不敢。” 他刚才看见郑伦进来了,只是装作不认识而已。在郑伦面前,他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更别说像这个女生一样镇定地讲话。 他想,这个女生好厉害,要不之后让她做队长好了,反正自己也做不好。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身边那个女生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疑惑道:“今朝,发礼物了,快去呀。” 宋今朝才反应过来,“哦”了两声。 他连忙抱着水瓶无措地看了看周围,从最近的一个人开始发水。 身后传来那女生疑惑的声音:“你今天怎么了呀?” 宋今朝抿了抿唇,只顾低头发水,送到了人手里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 由于穿的是他很不习惯的裙子,他要很小心翼翼地在或坐或站的人群中间穿梭才能不碰到别人的小腿,因此他看得很认真。 只是他心无旁骛地低着头,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到了郑伦面前。等他一抬头看到郑伦的脸的时候,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 郑伦实在太高了,这一点在原主的记忆里就可见一斑。现在即便宋今朝的小皮鞋有点鞋跟,还是远远够不上郑伦的高度,要仰头才能直视他的脸。 这张冷漠到让人害怕的脸。 宋今朝眼皮下垂,颤巍巍地举起绑了一条暗金色丝带的饮料,嗫喏道:“……同学,你的水。” 郑伦的视线放在那瓶水上,或者说放在那条暗金色带着些闪粉一类东西的带子上,流淌着暗色的碎光。 眼前的小队长似乎很紧张,眼睛闪烁着看着自己。他蜜色的鼻梁和鼻尖上轻点了斜着的两颗黑色的小痣,位置很巧妙,让他哪怕胆小到不敢看人,也看上去楚楚可观,躲闪的眼神也不显得懦弱,反而像是带着小勾子一般。 郑伦没有回答,微凉的目光在那两颗小痣上面多看了两眼,才抬手去接水瓶。 宋今朝久久得不到回答,有些走神,没有第一时间放开水瓶。是郑伦抽的第二下他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放手,赶忙转身离开。 郑伦把水瓶握在手心里,垂眸看了眼瓶身上夸张华丽的丝带,忽然转变握瓶的手势,单手轻松从上头捏住瓶身,修长的食指轻巧一勾,就扯开了丝带绑着的结。 宋今朝已经走开了,余光却有些新奇地看着郑伦单手利落的操作,看见那条丝带被他随意地缠绕在手指上,捏得皱褶。 他还在自以为不明显地打量着郑伦的手,却忽然看到那只手的食指似乎很刻意地在桌子旁用指尖敲了敲。他一震,果然抬头就对上了郑伦沉静的目光。 郑伦询问式地朝这边轻微挑了挑眉,眼神明明不凶,却给人以莫大的压力。宋今朝赶忙收回目光,再也不敢随便乱看。 一直到宋今朝发完了水,都远远地躲在一边,余光里只能看到郑伦坐在那沉默地摆弄手机,修长的手指看上去像是在打字。 他低下了头,等那个女生说完了结束语,就跟着她们一起离开了。 在身后关上门的时候,宋今朝长长地舒了口气。 “……宿主,你不能这样消极怠工。” 宋今朝一个人慢慢地走在最后面,情绪终于放松下来对系统道:“没有关系呀,你看他们也没对我怎么样,说不定就这样过三年,我就完成任务了。” 系统隐约冷笑了一声。 “原主也是这么以为的。” 宋今朝脚步顿了下。 “原主做篮球队后勤负责分发礼品的时候,做的事情和你刚才一样,他也以为什么都不会发生。但你也知道,结果并不如他所想。” “宋今朝,他们没有那么好打发,你要听话,我会帮你。” 系统的声音是僵硬的电流的声音,但此时却仿佛能听出低沉的语气。 宋今朝的心一下子就跌落谷底。他咬紧了下唇,刚才那种逃出生天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只有沉重的包袱压在心头。 他回到了篮球场看台边,情绪低落地收拾好自己的外套和书包。 拿出手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收到了很多新消息提醒。打开一看,竟然大部分都是加好友的申请。 他呆住了,对系统问道:“天啊,这都是谁啊?他们加我干什么?” 可是系统回答得很别有意味:“干什么?干你吧?” 这个词只能让宋今朝联想到暴力的场面。他的脸色有点白,一个都没通过就要收起手机。 “……等等,郑伦的申请要通过。” 宋今朝穿上外套背好了书包,小幅度摇了摇头。 “不要。” “你好好想一想,你不通过他的申请,不是在激怒他吗?你想激怒他?” 宋今朝呆了一下,完了摇头。 “那就通过他的申请。” 系统的语气带着诱导的意味。宋今朝想了想,决定听话一点,系统不会害他。 他从十几个好友申请里找到郑伦的账号。他的账号十分好认,名字就是真名,头像是一个陌生的小男孩的侧身照片,验证信息里面没有一个字。 宋今朝按下了通过键。刚要返回,就听系统又说:“等等,把魏江明的申请也通过了。” 宋今朝十分不情愿地问道:“为什么呀?” “……他们两个是好兄弟,你通过了郑伦的申请不通过魏江明的申请,迟早会被魏江明发现,到时候他不记你一笔才怪。” 宋今朝委屈地瘪瘪嘴,找到魏江明的申请按了通过。 通过完他才想到什么,疑惑道:“咦,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账号的?” 系统简短地回答道:“可能,因为他们都长了嘴。” 4、让他们其中一个喜欢上你 宋今朝下午还要上课。一想到这,他真心实意的难过起来了。他很不喜欢学习,这样天天上课还要提心吊胆怕被欺负的日子简直太难熬了。 法语课间隙他几乎要困死了,下课铃一响他把电脑一关教材一扣趴桌上就要睡觉。 桌子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通过木质材料的桌子放大地传达到宋今朝的身体,震得他睡意都消散了一些。 睡意的褪去让他很不开心。他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就更不困了。 是不久前才通过好友申请的郑伦。 宋今朝心里打起了鼓,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发来消息,即便隔着手机屏幕也下意识对这个名字有恐惧。 他解锁,看到郑伦发过来一条辨不清语气的话:“宋今朝,是吗?” 宋今朝无意识咬了咬下唇,回复了一个“嗯,是的,你好”。 他拇指犹豫了一下,像是发射炸弹一样紧张,才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一发送他就像是扔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手机扔进了桌子里。 但是没过几秒震动就又响起来了。 对方发过来简短的两个字自我介绍:“郑伦。” 系统:“跟他聊。” 宋今朝为难地问:“聊什么啊?” 系统:“随便。” 宋今朝只能干巴巴地问好道:“郑伦学长好。” 对方没有立刻再回消息,宋今朝就有些忐忑地把手机关掉了。 但没过多久,手机就再次震动了,还连震了好几次。 宋今朝打开手机,首先看到的是郑伦新消息。 “是高一的吗?” 宋今朝如实地回了一个“是”,就退出了和郑伦的聊天页面,才发现刚才震动那么多次不仅是郑伦在发消息,还有……刚刚通过申请的魏江明。 “嗨。” “高三魏江明。” 宋今朝对魏江明这个变态的恐惧其实超过了对郑伦的,原主留下的记忆让他肌肉记忆一样立刻就回复魏江明的信息。 “学……长好。” “好,学妹也好。” 魏江明回复的消息带着一重宋今朝分辨不清的语气。他反复观看这几个字,不能确定魏江明是在单纯调侃还是有嘲讽的意思。这种阴阳怪气的嘲讽是原主记忆里魏江明常对他说的。 混杂的想法充斥了宋今朝的脑袋,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混乱中退出了聊天界面,才发现郑伦早就已经给他回复了新消息。他心惊,立刻打开了与郑伦的聊天记录。 “是高一的吗?” “是。” “嗯,你们做的礼物很好。” 等了一分钟没收到回复的郑伦又发了两条。 “明天还有比赛,” “还是你们负责后勤吗?” 可是仍然没有回应。又过了一分钟,郑伦发过来了一条让宋今朝心惊肉跳的信息。 “不回复。” 让人猜测不出语气的三个字,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 宋今朝刚想回复点什么挽救一下局面,对方就有一条新消息蹦了出来。 “你在和别人聊天。” 是陈述的语气。 宋今朝不知道郑伦怎么会这么笃定,登时心虚起来。而另一边,魏江明的新消息也跳了出来,这让宋今朝一个头两个大。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淘宝客服。 他一人回复了个“抱歉学长我要上课了”,就关掉了手机。 系统带着电流的声音响起:“你胆子好像大了一点,不怕他们了?” 宋江明一边紧盯着金发碧眼的法语老师,一边在脑海里回答系统:“怕的。但是我觉得他们暂时……不像是要打我的样子。” “更像是……”他认真想了想,“更像是耍流氓。” 宋今朝认真的声音吐出这么几个字。 系统罕见地没有反驳他,而是沉默了一下,语气不明地提醒道:“所以,你不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吗?” 宋今朝愣了,“什么好方法?” “如果你让他们其中一个喜欢上你,你就不会被欺负了。他们中任何一个都能保护你。” 宋今朝有点没反应过来,傻傻问道:“哪种喜欢?” “……” 系统“哼”了一声,“你觉得哪种喜欢能让他们心甘情愿保护你?” 宋今朝彻底呆住了,反问道:“可是,我是男的啊……” “你现在不是装成女的了吗?” 系统见宋今朝仍然一副很担心的样子,安抚道:“没关系,系统会帮你掩盖部分性别差异的,一般人看不出来。今朝,我们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这是一条很好走的路。” 5、学长很有名 宋今朝考虑了很久,久到法语课他都没有怎么认真听。 等到下课了,周围的人都收拾书包去下一个教室,他才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看着几个未读新消息的红点,对系统不确定道:“……真的可以吗?如果被他们发现我是男的就……完了吧?”末尾几个字有些颤抖。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魏江明层出不穷的折磨人的手段、郑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漠的脸和那些见风使舵讨好郑伦来欺负他的笑嘻嘻的嘴脸。 系统:“我在,不会让你被发现的。这是最好的方法了,你难道不想安然度过这三年吗?你难道不想不被欺负吗?” 宋今朝犹疑起来。这对他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两句话这么心动,但是心中鼓起的期望一瞬间捕获了他,让他来不及仔细思考其中的关窍。 “这样……就可以不被欺负了吗?” “当然,他们谁都不会欺负自己女朋友的,你也见过,不是吗?” 宋今朝回想了一下。原主记忆里,郑伦和魏江明都交过短暂的女朋友。魏江明爱玩,交女朋友双方也都只是见色起意罢了。但郑伦不是,原主记忆力郑伦唯一一次公开交往的女朋友,他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郑伦叫他“洋洋”,抑或是“阳阳”什么的。 原主清楚地记得,郑伦连话都不会对不熟的人说一句,却可以语气那么温柔地低头对那个女孩温声细语。哪怕现在回忆起来那个场景,宋今朝都会涌起一股淹没至嗓子眼的酸楚。 原主灰溜溜地躲在墙跟,唯恐吸引到面前的人的注意而当着郑伦的面对他冷嘲热讽。那样的羞辱他平时可以忍受,但是在郑伦面前……他还忍受不了。 郑伦和他的女朋友就靠在他的车子旁,根本一眼也没有看向这边,也根本不在乎他这么个小老鼠一样的家伙。没有人可以靠郑伦那么近,没有人能够像这样捶打郑伦的肩膀。但是那个叫“洋洋”还是“阳阳”的女孩能。 原主只敢偷偷地看,连看也不敢看太久。 宋今朝没有办法不对这个方案动心,因为他知道如果得到郑伦的庇佑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简简单单就能解决他的困境。 简简单单。 宋今朝闷闷地低着头,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瞬间呼吸困难,眼眶泛酸,好像被人揪住了心脏,又难受又渴望解脱。 系统继续道:“相信我,在这里只有我是你能够相信的。我是你脑子里的声音,我和你是最亲密的。他们所有人都那么危险,你只能剑走偏锋才能保护自己。” 是的,他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只要三年……甚至不需要三年,只要郑伦不像原来那样对他那么不在乎……也许只要他想办法和郑伦亲密一点,甚至只需要一段时间就可以,让郑伦对他不要……不要那么不好,相信其他人就不会看郑伦的脸色欺负他了。 而他只要离魏江明远远的,不去惹他,应该就不会走老路。 想到这,宋今朝的心脏鼓动起来。 没关系的……他所求不多,只要一点点足够庇佑他安全的好感就可以了,一点点,就可以让他偷偷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他忍耐住双手的颤抖,在手机的页面打下几个字。 “郑伦学长,对不起,我在上课,回复得有点慢。” 对面很快回复:“为什么说对不起?” 宋今朝不知道怎么回了。他不知道怎么讨好郑伦,只能深呼吸让自己不要紧张,尽量学着记忆里那个叫“洋洋”的女孩的样子,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 “因为……感觉学长不高兴了……不知道怎么办。” 宋今朝有些紧张的点了发送,下一秒,收到了郑伦的回复。 “没有不高兴。” 宋今朝松了一口气,郑伦却又发来一条新消息:“那会在和谁聊天?” 宋今朝这回回复消息更谨慎了,刚打出两个字“没有”,系统就阻止道:“别撒谎,郑伦那时候跟魏江明在一起,看到魏江明也在跟你聊天了。实话实说。” 宋今朝手指顿了一下,只好转变了说法。 “一个学长。” 郑伦过了一会才回复:“嗯,是不是很多人都加了你?” 宋今朝:“也……没有吧,我都没通过的。” 郑伦:“怎么通过了我?” 宋今朝对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谨慎道:“我听过学长的名字,所以通过了。” “认识我?” “嗯,听说过的,学长很有名。” 良久,那边才回复了一个“嗯”字。 宋今朝重重松了口气。 6、湿透的布料 这两天宋今朝一如既往地拒绝了不相干的人的好友请求,只认真回复郑伦的消息,几乎是字句斟酌。他真的很庆幸自己记得郑伦喜欢的女孩的样子,一旦不知道怎么应付就模仿记忆里的影子卖乖应付过去。 几天下来竟然也相安无事。 而魏江明倒也给他发过很多不痛不痒的消息,都被他左挡右挡挡回去了。有可能的话,他真的不想跟魏江明有任何接触。 系统看见他这个做法,欲言又止道:“你没必要这么避之如蛇蝎。” 宋今朝摇摇头:“你都说了我可以走郑伦那条路,那我就可以离魏江明远远的了,不是吗?” 系统没再多言。 魏江明何其聪明,看他这个态度,只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行吧,看来你老是忙”,就不怎么再搭理他了。 篮球社的多校联合比赛一年一次,接下来的几天还有比赛。宋今朝带着啦啦队负责了全程。他实在是不好意思顶着队长的名头却让队员替他完成那些工作,所以整天里里外外地忙活着,购买物资、排练队形、准备应援。 本来每场比赛上场应援的人是轮班的,但他刚开始的时候做缩头乌龟,让队里一个女生担了很多工作。虽然那个女生没说什么,但他有点愧疚,这段时间就自己每场都上,给队员排班。 一天下来,他已经汗流浃背了。 一套难度不小的啦啦操跳完,宋今朝大腿又酸又疼,汗水湿透了厚重的长发——为了逼真,系统让他不要带假发,而花掉这个月的大半生活费去接了个长发,避免因为这样的细节露馅。 他撩开额头上一缕缕湿发,巴掌大的小脸便完整地露了出来,带着细密的汗珠,蜜色的皮肤和室外的阳光一个颜色。 最后一个小节的决赛计时开始了。郑伦和魏江明都被派上场,以最强的阵容迎敌。宋今朝一会儿结束还要上场,所以等在这,暂时没什么事做。他坐在场边,把短裙仔细盖在大腿上,百无聊赖地看比赛。 其实他是会打篮球的。他个子不算太矮,小时候也进过初中的篮球队,只是打的水平一般,但他还是挺喜欢的。 现在看着一群能进决赛的高手打篮球,他也看得挺来劲儿的。 裁判一声哨响,宋今朝回过神来,就看见郑伦走过去拍了拍魏江明的肩膀,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都是一头热汗。 好像是谁犯规了,被裁判警示了。 宋今朝刚才走神儿了,此刻迷茫地观察着局势,就看到跟魏江明说完话的郑伦竟然抬头隔着魏江明的肩膀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稍微搜寻了一下便定在宋今朝的身上。 宋今朝僵硬了一下,手不自然地放在了膝盖上。 但好在郑伦很快移开了目光,掀起篮球服下摆扇了两下风就重整状态继续比赛了。 裁判哨响,比赛结束了,队员猛冲的身形停顿下来,纷纷满头大汗地走下了场。下一瞬间,音乐重新响彻场地。宋今朝跟身后的队友一起踩准了音乐节点上场,做最后一次的庆祝展示。 观众席已经因为最后的比赛结果开始沸腾,混合着富有律动的音乐,让人不由得沉醉于这种狂欢一样的氛围。 宋今朝退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和啦啦队员一起待着休息的地方,此时已经零零散散地坐了一些刚退场的篮球队员。 他身后的女生们没怎么在乎,该怎么休息还怎么休息,纷纷去喝水穿衣服,遇到认识的人还会打声招呼。只有他,心里有鬼,步伐也有些僵硬。 因为郑伦和魏江明就隔着不远,坐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他的书包带还被郑伦压在屁股底下。 郑伦很敏锐就察觉到了他的靠近,一边喝水一边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隔着不远看着他,粗硬的发茬也湿漉漉的,喉结上都滚动着汗水。 宋今朝一会儿还有课,得赶紧去洗个澡换衣服吃个饭。他的衣服就放在书包里。 郑伦叉开腿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宋今朝踟蹰了一下,才鼓起勇气一步一步走上前。 他靠近的动作从第一步起就被郑伦察觉了。他就一句话不说,沉默地看着宋今朝的动作,看他扭捏地在自己身前站定,甚至还隔了一段距离,小声道:“……学长,我的书包。” 他声音太小了,郑伦没听清,所以开口问了句:“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明明很正常,可宋今朝就是被这种质问吓了一跳,才受惊的松鼠一样缓慢恢复过来重复道:“我的……书包,在你后面。” 他伸手指了指郑伦身后。 郑伦回头,就看见了一个米色的书包,颜色这么浅却干净得过分,拉链拉得很严实规矩,拉链头上拴着一个不认识的棕色娃娃。 他稍微起身,单手拢住两条书包带,向前一伸递给了宋今朝。 宋今朝双手去接,本来是准备刻意避开他的手的,可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记忆里那个“洋洋”抚摸郑伦放在身侧的手背的场景。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改了主意,手先于脑子作出了决定,越界了一步碰到了郑伦发力捏住书包带的那只手。 只是他对郑伦的恐惧还在,所以原本的触碰便变得若即若离起来,像是羽毛被风吹过一般酥酥痒痒的,让郑伦一瞬间就掀起眼皮看了宋今朝一眼。 宋今朝被盯得心虚,接过书包带就几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便转头跑掉了。后背白色的紧身短袖因为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曲线向下收紧的脊背便被水渍湮湿,隔着布料透出几分健康的肉色。 魏江明正在跟兄弟说笑,转头就看见不远处那个小队长慌张跑掉的背影。 他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眼神追随着那个背影。 7、想看看学长 宋今朝不住校,周五下午就放学了就可以直接回家。 他的父母不在这个城市,而是在这个城市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以供走读,每个月给他固定的生活费。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很舒适。 周五下午一到家他就立刻脱掉了校服裙子,只穿着内裤和长筒袜窝在床上玩Ipad。 玩到晚上他有点饿了的时候,才想起来点个外卖。 宋今朝一边逛外卖软件,一边抽空给郑伦发了条消息:“学长,你周末回家了吗?” 他这几天在系统的鼓励下已经养成了偶尔主动给郑伦发消息的习惯了。他得学会怎么正常地和郑伦相处,还要主动跟他拉近距离。 但每次和郑伦说话,他还是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紧张。 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郑伦的回复。 “嗯,怎么?” 宋今朝立刻手忙脚乱地点开聊天界面,想了一会,编了个理由:“没事没事,就是想问问学长有什么推荐的餐厅。我刚回家,在点外卖。” 发送了之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好饿呀。” 他只是随便找的话题而已。发完就继续一边和系统聊天一边浏览外卖软件。 只是郑伦似乎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却只有短短一行字:“刚回家?想吃什么?” “说想吃甜的。”系统顺道。 宋今朝听话地编辑:“想吃甜甜的东西。” 其实他并不太喜欢甜食。所以他疑惑的问系统为什么要这么说。 系统只说,因为他现在是女孩子。 “女孩子也不一定就喜欢甜的啊?” 系统解释道:“你要演的不是真正的女生,是这些直男幻想里的女生。” 宋今朝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 下一刻,郑伦的新消息就发过来了。 “嗯,要出来吃吗?” 宋今朝刚做好了和郑伦经常聊天的心理建设,暂时还不想真的见到他,立刻委婉拒绝道:“不要了吧,不太想出门……” “为什么不想出门?” “因为,不想下床呀,床太舒服了。”宋今朝随便找了个理由。 过了一会,对面发过来一条信息。 “你在床上吗?” 宋今朝回复了个“嗯”,结果对面就没反应了。 他有些奇怪,反复看聊天记录,一直到截断在“你在床上吗”这句话。他越看越觉得不安,怀疑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对的话。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不理人了? 宋今朝退出了外卖软件,反复刷着聊天界面,却还是没有新消息。 纤细的手指无措地停留在屏幕上。几分钟的时间却让他十分煎熬,这份煎熬让他暂时偏离了理智,情急之下直接给对方发了条:“学长,你现在有空吗?” 不到三秒钟,对面就回复道:“怎么了?” 对方没有松口明说有空还是没空,但宋今朝还是松了口气,但也确信了刚才郑伦不回复他不是因为有别的事,而确实是不想回复他。 他犹豫了一下,检查好自己上半身,虽然头发有点乱,但是衣服都还整齐,因此回复了个:“嗯……可以和学长视频聊天吗?” 说完又加了句:“我家里没有别人的!就是……想看看学长。” 8、三角内裤 过了几秒,对方没有多问什么,痛快地发来了一个“好”字。 随即,Ipad响起一阵铃声,吓得宋今朝一个激灵。 他看清楚屏幕上的通话请求,把有点沉的Ipad端正举好,才接了视频通话。 一接通,屏幕上闪了一下,下一秒,郑伦上半身就出现在屏幕里。 他那边用的似乎是电脑,屏幕是横的。他坐在电竞椅上,眉目带着天生的凶戾,穿着一件无袖上衣,小臂带着一条红色的潮牌手链,随意地搭在下巴上,胳膊上的肌肉块毫不掩饰地鼓着,头上戴着电竞耳机。 此时,那双黑色的眼睛深潭一样就透过摄像头看着宋今朝。 宋今朝一瞬间有些恍惚,差点拿不稳Ipad。 他平稳了一下情绪,期期艾艾道:“学长。” 郑伦本人说话反倒不如打字痛快了,听完也只是“嗯”了一声,看了一会宋今朝视频里紧张的脸,才道:“这是你的卧室?” “啊?”宋今朝有点紧张,嘴里绊了一下才道:“是……是的。” 郑伦“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地问道:“想吃什么?” 宋今朝被引导着回答,此时看着屏幕那头的郑伦,又怕又新奇的感觉袭上心头。他说话不那么磕绊了,乖乖回答道:“草莓蛋糕?” 这是他脑子里短时间内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甜品的名字。他其实不太吃甜品的。 郑伦动了下手臂,金属手链悬挂的装饰就玎玲珰琅地响。他坐直身体,看着宋今朝道:“只有这个吗?” 宋今朝胡乱地应了。 “不正经吃饭啊。” 郑伦语气很家常地评价了句,声音低沉随意,轻飘飘地却让宋今朝的耳根立刻红了起来。 “也……也没有。主要是,我不会做饭。” 郑伦眼神似乎在盯着屏幕,只有宋今朝说话他才会短暂地把目光移向摄像头。 “怎么要你自己做饭啊?” 宋今朝乖巧地趴在床上:“我自己住。” 郑伦瞥过来的眼神多了些别的意味,但只是“哦”了一声,没有搭话。 宋今朝看他一直打着键盘,胆子大了点,便问道:“学长,你在打游戏吗?” 郑伦看了眼摄像头,点头“嗯”了一声。 宋今朝立刻道:“哦!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呀?那我挂了吧?” 郑伦:“不用,我不忙。” 宋今朝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哦”了一声。 郑伦也不知道是打完了还是怎样,很快就不再一直敲键盘了,转而看着摄像头,开口问道:“光吃蛋糕能吃饱?出来吃饭吗?我也没吃饭,我去接你?” 他又提了一次,宋今朝这次看着他的脸,更加紧张了,道:“啊不用了吧,外面好热。我就点外卖就好了。” 郑伦见状没再坚持,而是问道:“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宋今朝已经说过太多次“不”了,已经说麻了。 “不用了学长……我自己来就好了。” 郑伦沉默了下来,又道:“周末不想出门,那周一呢?周一我带你去吃饭吧。” 宋今朝拒绝他拒绝地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刚想说“不用了”,结果腿在调整坐姿的时候麻了,起身的时候力道没把控好,膝盖撞到了手臂,一下子颇有重量的Ipad就掉在了被子上。 宋今朝慌忙去扶,结果Ipad立起来的第一个画面,就正对着他半跪在床上的下半身。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脸“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捂住仅仅穿了个小内裤的屁股。 三角的女士内裤,根本遮不住臀瓣,只有衬衫下摆遮住了前面,后面由于撅着的姿势几乎曝光在空气中,视频里能看到一个圆弧样的形状,圆润地像是一颗喜人的橘子,灯光下像是抹了一层蜂蜜,尤其是大腿与臀的连接处的韧肉,胖嘟嘟地被挤了出来。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蠢,赶忙把Ipad举起来,正对着自己的脸。 他的脸上一片未褪去的红晕,羞臊得不得了,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学学学学长。” 这实在太丢人了!不过,他侥幸地想,也许刚才那短暂的一瞬间郑伦没有看见呢?那他只要当没发生过就好了。 视频里的郑伦用右手搭在下半张脸上,带着刺青和指环的手指遮住了大部分表情,露出来的眼神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宋今朝观察了一下,越看越觉得很有可能他没看见什么。 他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郑伦就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怎么这么喜欢长袜?裙子都脱干净了也不脱袜子。” 声音比刚才还要低沉,像是钢琴上面最低的音阶。 9、你欺负我 宋今朝愣在那了,半张着嘴巴的模样看着傻傻的。 郑伦声音放轻了些,凑近摄像头语气一板一眼地评价道:“袜子太小了,腿都勒红了。” 宋今朝赶紧低头去看,果然,长袜口过于紧,向内扣的大腿一圈软肉被勒的红红的。 他已经十分不好意思了,觉得郑伦这句话可能是嫌弃他胖。的确,那个“洋洋”是很瘦的。他只能艰涩道:“可能我有点胖。” 的确,他别的地方还好,就腿上和屁股上肉很多,像是肉天生就往那地方长一样,瘦的时候不会瘦下去,胖的时候却会膨胀得更肉嘟嘟的。 郑伦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唇,肯定地道:“不胖。” 宋今朝其实不太在乎自己胖不胖,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意外。 “对不起,学长。” “对不起什么?”郑伦问道。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宋今朝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 郑伦喉结缓慢地上下滑动,回答道:“没关系,”说完又加了句:“很好看。” 宋今朝脸上刚散去的热气立刻又回来了,又羞臊又难堪,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 “骂他。”系统适时地跑出来道。 骂……他? 宋今朝惊地忘了羞臊,在脑子里不确定地问系统道:“你你你你确定吗?” 系统:“他在耍流氓,你没看出来吗?你就放心地骂他,他不会生气的。” 宋今朝犹豫了很久还是相信了系统的判断。他在肚子里搜寻了很久,最终开口佯怒道:“你……欺负我,呸!”语调娇气地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实在太假了,只好装作不好意思别开了脸,实际上是怕表情控制不住。 这回郑伦终于回应了,声音有些许喑哑。 “没有欺负你。” 这算什么欺负呢? 宋今朝不知道怎么接,只好装作生气的样子匆忙挂了视频。 他对着天花板长长舒了口气。 跟郑伦打交道太累了,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下一刻,郑伦的消息又发来了:“不要生气今朝,是真的很好看,我没有别的意思。” 宋今朝看着“今朝”两个字,不知为何对郑伦这么叫他这件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冷战,没回。 他不知道怎么回。他按理来说还在生气呢。 他又发来道:“想要什么,我周一给你带。” 系统说道:“要求多一点,这时候可以使唤他。” 宋今朝有一点骨子里的害怕:“真的吗?我不敢。” 系统哼哼了两声:“放心吧,他乐意着呢,你要是不使唤他他才会生气。他生气了什么样你也知道。” 宋今朝头皮发麻,谨慎编辑道:“草莓蛋糕可以吗?”他现在只记得刚才随口一说的东西。 系统阻止道:“不行,你要造作一点。” 宋今朝道:“可以了吧……他要是觉得我烦怎么办呀?” “你这么小心翼翼地跟他说话他才会烦你。娇气一点,造作一点,再害怕也要在他面前装好。” 宋今朝手指微颤,最终还是按照系统的说法伪装很娇的语气道:“那我要草莓小蛋糕,草莓要新鲜的,蛋糕要甜甜的但是不可以太甜哦。” 发完他自己反倒很忐忑。 “郑伦会生气的吧?”宋今朝担心道。 “他才不会。” 果不其然,系统话音刚落,郑伦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这么喜欢?除了这个呢?给你买小裙子赔罪,好不好?” 宋今朝赶紧道:“不用!” 他又编了个借口:“反正我也只穿校服,不用的。” “上学穿校服裙子,周末穿别的小裙子。” “我……我周末一般不太出门玩啦,不用的。” “那以后见我的时候穿。” 宋今朝犹豫了。 他还要讨好郑伦获得他的庇护,他既然看起来很喜欢他穿小裙子,那……似乎他不应该拒绝? 宋今朝趁机卖了个乖。 “哦,那好叭。谢谢学长,会穿学长送的小裙子去找学长玩的!” 过了一会,郑伦打了个“嗯”过来。 宋今朝忐忑地过了整个周末,结果周一早上刚到学校,他就在校门口远远看见了郑伦挺拔的身影,统一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却肩宽背阔,很有型。 他站在原地给自己做了些心理建设才保持镇定地走过去。 刚过校门他眼前就被一座小山挡住了去路。他一抬头,就对上专门等着他的郑伦,那张帅得凌厉得脸以这个宋今朝从未体验过的近距离来看,让他紧张得甚至难以呼吸。 郑伦举起手中的甜品袋,低声道:“你要的小蛋糕,不是很甜。” 宋今朝低着头不敢直视郑伦的眼睛。他快速地接过袋子,只能瞄到里面一抹红,小声道:“谢谢……” “不检查检查?” 宋今朝快速地抬眼看了看他,即便只有一瞬间,郑伦也看到了里面的疑惑。 他头更低了一些去迁就宋今朝的高度:“不是说要新鲜的草莓,要不太甜的,怎么不检查一下?” 郑伦这张脸还是很好认的,以至于这么一会校门口经过的人都频频回头看他们俩,眼神遮掩不住地好奇和惊讶。 宋今朝手脚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放,嗫喏道:“没事的。” 郑伦就这么看着他的发旋,本来低沉的声音由于放缓了语气而显得刻意的黏糊。 “怎么每次跟我说话都这么小声?害怕我?” 宋今朝一下子扬起了脸蛋。 这句话让他警觉了起来。他瞳孔微微动了动,憋了口气,才有勇气道:“没有!就是……紧张。” 声音捏的又亮又甜,跟一般人想象中的小姑娘一般无二。宋今朝自己都惊异于自己这份演戏的天赋。 他脸上镇定,但实际上心尖儿在发抖。 他从来不敢对郑伦这样大声说话。这可是郑伦,一个眼神就能让别人为了讨好他把自己扔进冰冷的公厕待两天两夜的郑伦,是每次都只会轻蔑地垂眸看他的郑伦。 “紧张?”郑伦微微动了下眉尾,“紧张什么?” “我……”宋今朝眼珠子乱动,“我就是紧张!” 他别过了头,期待着糊弄过去:“学长别问了!” 郑伦不知道怎么理解的,沉沉地看着他,还真的听话不问了,转而道:“还有裙子。” 郑伦另一只手又拎起来好几个购物袋,这个量绝对不止一条裙子,袋子上的烫金Logo是宋今朝也不认识的语言。 但郑伦根本没有在意,而是偏头解释道:“不止有裙子,还有……袜子。你喜欢的。” 他眼神不着痕迹地向下一扫又固定在宋今朝的头顶。 今天宋今朝穿的是一双白色长筒袜,牛乳一样的质感,比一般长袜宽松一些,不那么勒。袜子只到膝盖上面一点,往上距离校服裙边的一段距离中,蜜色的饱满大腿露出一条宽边,与纯白色的袜子颜色对比明显,显得像是熟透了流着蜜浆一般,在阳光下散发着香味。 宋今朝感受到郑伦一扫而过的目光,不由得并了并腿,大腿肉便拥挤地挤了挤,形状稍有些变形。 郑伦不动声色道:“太多了,你拿不了,今天你回家的时候我送你,好不好?” 10、偷看过我 宋今朝心里有些疑惑。即便袋子有点多,但衣服而已,又没多重,他怎么就拿不了? “让他拿。”系统幽幽地说。 好吧…… 宋今朝乖乖地道谢:“谢谢郑……” 他神经一放松就差点叫出了郑伦的大名。电光火石之间他立刻咬住舌尖改口:“郑哥……哥。” 他本来想叫“郑哥”,但是这一瞬间他实在太紧张了,末尾语气颤抖着又加了个叠音字,听起来软糯得不可思议。 郑伦步伐顿了顿,侧头问道:“喜欢叫哥哥?” 郑伦好像很擅长于曲解别人的意思,譬如宋今朝只是因为方便所以回家只脱了裙子,但就被郑伦曲解为“喜欢袜子”;又譬如现在,他只是随口一叫,就被问是不是“喜欢叫哥哥”。 他也不知道该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最终他回避了这个问题,反而刻意用反问的语气道:“不可以这么叫吗?” 果然,郑伦回答道:“可以。” 过了一会,郑伦又加道:“不要带着姓叫。” 宋今朝不理解有什么区别,但还是松了口气,听话地改口道:“嗯,伦哥哥。” 他似乎有点明白怎么和郑伦交流了,只要谨慎一点,尽量不说实话,遇事装傻就可以。 郑伦本来是想让他直接叫“哥哥”,但是听到这个称呼,他也没有反驳,而是沉默着垂下了眼皮。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了上我的车。” 郑伦跟他说话必须低头,几乎将他的身形纳进自己的阴影里。他低声问:“认识我的车吗?” 宋今朝怎么会不认识,他当然认识,甚至把那辆车的形状颜色、那串车牌号刻在了脑子里。原主每次只要远远地看见郑伦的车出现,就一定会立刻想办法躲起来,却又忍不住偷偷看,目送那辆车远去。 他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道:“认识。” 听了这个回答,反而是郑伦站住了脚步,问道:“你认识?” 宋今朝听了这句话却一下子回过神来。 糟糕,他忘了,他现在刚入学不久,跟郑伦又不熟,怎么会认识郑伦的车? 他用手指捏住了自己的袖口,双唇微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郑伦却微微弓背,毫不费力地笼罩住宋今朝的视线,低沉的声音带着近在咫尺的震动响起。在这让人难熬的几秒钟后,竟然自己替宋今朝想到了一个理由:“偷看过我?” 宋今朝的灵魂听到了这句话才仿佛回到了身体里。他颤巍巍地抬起眼睛,视线直接触及到郑伦鬓侧短发剃出来的十字符号,又迅速垂下了眼皮,隐去眼底的慌张点了点头。 承认偷看郑伦也比被发现自己的秘密好。 从上边看,只能看到宋今朝一个小下巴,似乎很难为情地点点头,接着恼羞成怒了一样别过头去,小步跑进了前面几步远的教学楼门。 “我、我先上课了。” 郑伦慢悠悠地停下脚步,看着面前人消失在门口,格子裙荡起一点小波浪。 身后有认识的人看见他站在教学楼下,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伦儿哥,咋站这儿呢?魏哥到处找你呢,问你去哪吃早饭。” 魏江明没断奶一样,就爱呼朋唤友地玩,上个厕所吃个饭买个什么东西都爱找人陪他,有对象的时候也得喊兄弟一起,有病一样。 郑伦随口道:“让他爱哪儿去哪儿去,赶紧滚。”语气不冲,但是绝对跟刚才温声细语问小姑娘“好不好”的语气差很多。 那人一听就嘻嘻哈哈地笑开了:“得,魏哥又得揪着我陪他吃饭去了,真特么黏糊,是不是单身久了寡疯了啊?” 郑伦不知可否。 宋今朝一进门就长长地舒了口气。他装作很着急的样子逃进了教室,也不确定外面的郑伦有没有发觉他的不对劲。 他随便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心不在焉地坐着,内心祈祷着郑伦没有那么敏锐,不太专心地上了一节课。 中途下课短暂休息的时候,他的身边原本空着一节课没人的座位坐下了一个身影。 宋今朝没注意,翻开电脑的时候手肘碰到了人家刚放下的咖啡杯。 不过幸好没洒。宋今朝立刻小声道歉:“对不……” 第三个字还没说出来,他就目瞪口呆的对上了一双直白地盯着他看的眼睛。 魏江明拎着本书随意地撑着桌面,直接把咖啡杯挪了个位置,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宋今朝。 “哎,你小心点啊。” 语气竟然是警告的意味。 宋今朝顿时眸光闪烁,缩回了墙角,借着低头两侧挡住自己的长发,做出看电脑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疯狂思考:怎么回事?魏江明又怎么会在这?这是高一的课,魏江明都高三了,总不至于是喜欢知识所以重修一次吧? 这太可笑了,宋今朝清楚地记得,魏江明很烦读书,废了很大的功夫才能保持及格,上课一旦上得多点了就会整个人都很暴躁,那时原主的痛苦就来了。 唯一能解释他主动上不愿意上的课的理由,就是陪女孩来或者要追的女孩在这。 宋今朝四处找了一会,竟然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一个隐约熟悉的身影。魏江明在原主记忆里交过的女朋友有三四个吧,其中有一个时间最长,叫姜心露的。宋今朝有印象,这个叫姜心露的女生就坐在教室里不远的位置上。看起来两个人还不熟,应该还在追。 ……宋今朝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妄之灾了。魏江明怎么不去坐在那个女生旁边啊? 他掩饰般低着头,却在魏江明拉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因为没抬头所以胳膊肘撞到了对方。 他心头反射性一惊,下一刻,熟悉的语气就在头顶响起:“嘶……乱碰什么?” 宋今朝狠狠地抖了一下,恍惚间心脏快要从胸膛跳出来。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人生。 11、控制失 魏江明……怎么……他记得自己还没惹到他吧?为什么此时他就对自己展现出这样让他熟悉到颤栗的不满? 在原主的记忆里,实际上,最开始魏江明没有对原主表现出异常的厌恶或类似情绪,甚至可以说,他曾一度对原主态度相当不错,曾短暂地做过一段时间的舍友。 可是有一次,原主在宿舍独自换女装穿,不小心被恰巧回来的魏江明看见了。就从那天起,魏江明开始厌恶原主是“娘炮”,甚至偶尔心情不好就会用一些手段折磨原主。譬如让他早上喝很多水却不允许他上厕所;又譬如不允许他使用男厕的小便池,一定要逼他像女生那样坐在马桶上尿尿。甚至有一次,原主实在憋的太狠了,哪怕下课直接冲进厕所也没来得及,颤抖着双腿在男厕隔间的门口尿了裤子。 那种温热液体流过大腿的感觉宋今朝仿佛仍能感受到一样。 原主一边哭得打嗝一边克制不住地尿,爽快和耻辱感同时折磨着他。他一转头就正好对上身后见状赶过来的魏江明。 那是原主人生中唯一一次在魏江明面前耍脾气。羞耻和愤怒让他的大脑像是氢气球一样骤然膨胀,刚才勉强脱了一半的裤子直接被他七手八脚全脱下来,带着湿漉漉水汽直接扔到了魏江明怀里。 他还记得魏江明的衣服上都晕染了一小片水痕。 魏江明就是个折磨人不眨眼的变态,这让宋今朝至今也无法克制住对他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是明明这段时间他都没有见过魏江明,根本没怎么和他接触,为什么,他忽然对自己表现出了厌恶? 宋今朝想不通今天魏江明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鼻尖却都已经急得出汗了。 他太害怕魏江明了,他绝对、绝对不想再落入被他折磨、控制的境地里。 系统:“魏江明生气了。” 宋今朝愣了一下,才问道:“生气?为什么?” 系统:“你自己打开手机看看。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可你一直跟郑伦聊天,根本没怎么搭理魏江明,他早就生气了。” 宋今朝:“……可是,你不是让我选一个吗?我都选了一个了。” “我只能给你建议,没有办法干涉世界的运行。我说选一个做他女朋友是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最优路线。但这是现实不是游戏,不是选了一条线就会屏蔽另一条。魏江明对你产生了兴趣。他今天看到郑伦给你送蛋糕了,知道了你只理郑伦不理他,所以十分不爽。” 宋今朝没有想到这么复杂,他问道:“那怎么办啊?” 系统:“吊着他。” “啊?” “吊着他,安抚他,但别真的跟他发生什么。目前只能这样,等你勾到郑伦,就可以和魏江明翻脸了。” 系统说得这么直白,反倒是让宋今朝很不安。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摸着石头过河,郑伦一个就已经让他很难应付了,更何况再加一个魏江明? 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听从系统的话。 宋今朝为难地低下了头。 12、流一地的水 后半节课宋今朝简直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魏江明偶尔轻飘飘地看他几眼,就让他从头顶到脚跟都被那有形得眼神劈开了一般。 “小学妹,你怎么看见我抖成这样?” 老师讲课的声音里,忽然从耳侧很近的地方传来一声气音。 宋今朝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直直地抵住了魏江明的鼻尖,吓得他往后一撤,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魏江明眼皮一掀一合,打量着他勾起嘴角,又凑近了些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又不能吃了你?” 宋今朝一动也不敢动,鼻尖渗出汗珠。 系统:“……眼皮别抖了,说句话。” 说……说什么? 系统:“说好听的话。这是个机会,别让魏江明真觉得你不爱搭理他才躲着他的。” 魏江明脸上挂着笑,却不让人觉得他这是开心的表现,盯着宋今朝等他的回答。 不能让魏江明觉察不对……不能让他讨厌你……不能…… 宋今朝心里铺垫了几次,才抑制住害怕,小声道:“没害怕,是……刚才有点吓到了。” 魏江明没听清,又凑近了些,问道:“你说什么?” 宋今朝看着眼前已经凑得很近的侧脸,几乎能清晰地看到魏江明耳朵上的一颗痣。他咽了咽口水,压下慌张,小心翼翼地也凑近了些,避免唇碰到魏江明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我说,不是害怕学长,是,学长,刚才有点吓到我了。” 他凑得太近了,声音轻得要命,说话间气流喷洒在魏江明的耳廓上。这样说出来的“吓到我了”,有些微妙的撒娇嗔怒的意味。 魏江明眼神盯着前方,里边却是放空的,感受着让耳朵发痒的气流,忍不住舔了舔下唇。 “没吓着你的时候不也躲着我?嗯?我得罪你了吗?” 他故意质问,得到了宋今朝慌乱的回应。 “没有没有……我,我以为会打扰到学长。” 魏江明偏过头审视着他,宋今朝忙又道:“听说魏学长很忙……所以……” 魏江明仍然没说话。就在宋今朝忐忑不已的时候,他终于像是接受了这个理由一样道:“不、打、扰。” 他好几天以来被忽视的不忿的感觉登时下去了些,转头看着说完话就小动物一样缩回去装作好好听讲的样子的宋今朝,坏心眼地低头道:“这次算你过关,以后见着我不准再躲那么远。” 宋今朝耳朵像是抖了一下一样。 魏江明继续恐吓道:“听见没?” 宋今朝只好听话地点点头。 魏江明才勉强满意,见宋今朝这么乖,又忍不住道:“也不准不回消息。” 宋今朝忙不迭地点点头,看也不敢看他。 一下课,他就匆匆说了声几不可闻的“学长再见”,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他没有办法长时间泰然自若地同时应对魏江明和郑伦两个人。他必须加快进度,必须要赶快让郑伦更喜欢他一些。 宋今朝在女更衣室的单独隔间里换了运动服准备去上体育课,心不在焉地跟着大部队往形体室走。 他在想,怎么办,怎么让郑伦快点更喜欢他呢? 体育老师正在教授一套有点难度系数的女子形体操。宋今朝扶着把杆把腿抬上去压平的时候疼得汗珠都冒出来了。 他根本没有其他女生那样柔韧的身体条件。 老师看他实在勉强,并没有下狠手压他的背,而是很礼貌地用手在他短裤布料能裹住的大腿部分轻轻压了压。 “慢慢来,会适应的。” 体育老师是个年轻的男人,根本不敢碰宋今朝短裤松紧带勒住的一截细腰,压完腿之后迅速后退。 宋今朝没有看老师,一门心思都在自己又酸痛又麻的腿弯上,泪珠差一点就要落下来。 别人都在自由练习,宋今朝却只感觉压平拉过韧带的右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进度严重慢于其他人。 形体室有一整面墙的镜子。系统忽然开口道:“对着镜子拍照。” 宋今朝疼得神思都有些恍惚,问道:“什么?” 系统重复道:“现在,保持这个姿势,对着镜子拍你自己,给郑伦发过去。” 宋今朝抬头含着要掉不掉的泪珠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头热汗,发丝都脏兮兮地贴在脑门上。 “为什么?好狼狈好丢脸的。” 系统道:“发吧,你不想让他喜欢你吗?多发一些你的照片,他会喜欢的。” “就……这样吗?” 系统:“嗯……你也可以管他要一些私密照片,他应该不会拒绝你。” 宋今朝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课前放在窗台上的手机,也不知道怎么调整角度才能挽救这一副汗水淋漓的狼狈样,有些颤抖地对着镜子随便拍了一张自己在高高的把杆上压右腿的照片,发给了郑伦。 郑伦在上一节很无聊的政治课,大个子有些不合适地猫腰坐在桌椅之间,安静地在最后一排无所事事地转手机玩。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动作稍顿,利落地划开屏幕,看到备注为“宋”的人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穿着有点紧身的灰白色运动服的人一只腿又直又长地站着,另一只腿却高高地拉平架在那种练舞蹈的把杆上,以至于圆溜溜的屁股紧绷出了一个圆滑流畅的弧度线条,被运动裤紧紧裹住。 他似乎不太会拍照,画面有些失焦的模糊,脸也被手机遮挡了大半,但仍能看到黑色的发丝被汗水黏住,湿哒哒地贴着脸侧。侧身的纤细腰杆连接着肉感十足的臀,因为出汗有些地方贴在了身上,整个人看起来都黏糊糊的,像是裹了一层未知的粘液。 郑伦眼睛眯了眯,拇指无意义地动了一下,就见那人又发来一句话:“体育课好累呀,老师让我拉韧带,特别疼。” 郑伦看了看,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哪儿疼?” 宋今朝看到回复无措了一下。他大腿内侧的肉疼得厉害,腿弯里边的筋也疼,屁股上的肉更是被碾过一样酸痛。但是他下意识觉得这些部位不太好跟郑伦说,于是匆匆回道:“这不能告诉你。” 他趁老师没注意又把手机丢在一边,仔细听老师讲解动作。 郑伦却只收到了一个让人心痒的“不能告诉你”就再没了消息。 宋今朝直到下课才有空看手机。他一边用毛巾擦掉汗珠,一边看郑伦的新消息。 “那要怎么才能告诉我?” 宋今朝问道:“告诉你干什么呀?” “我想知道。” 宋今朝问系统:“他好奇怪哦,一直问这个干嘛?” 系统没有回应。 宋今朝运动后有些兴奋,小口小口地呼气,一屁股坐在更衣室冰凉的椅子上的时候,一瞬间觉得似乎屁股底下有水音。 他一下子红了脸,动了动身体,夹紧了双腿。 这是系统搞的鬼。系统为了不让他被别人发现女装的事实,会使用一些技能让他在别人眼里更像女生一些。譬如他的声音,尽管有些中性,但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听不出有问题。这都是系统的功劳。 不过,这也有一些后遗症,就是他的身体会在一定程度上拟态女性。譬如这段时间女装时间太长了,身体就逐渐产生了变化。例如他夜里忽然发痒的胸,醒来就发现那里微微鼓起一个奶包;又例如他明明没有那个……那个女生的东西,但是他的屁股仍然变得敏感又奇怪,后穴像是女生的器官一样受到刺激就会流水,有时候会粘嗒嗒地沾满了整个内裤。 他问过系统,这怎么办。 系统只有一句话:没办法。 系统的力量是有副作用的,这样的副作用不可逆。如果宋今朝不想自己的小屁股变得一沾到硬邦邦的椅子就敏感地流一地水,那……可就要快点完成任务了。 13、椅子磨入口 宋今朝难堪地咬着唇,忍耐着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因为冰凉的椅子的触感产生的隐秘的痒意,委屈地偷偷扶着桌子蹭了两下椅子。 硬邦邦的椅子碾磨着出水的出口,皮肉之间的摩擦终于勉强能够缓解一点磨人的痒意。宋今朝不由得夹紧了双腿,甚至绞在一起,后臀不住地收缩,像是饥渴到恨不得把裤子中间的一点布料吸进去好好吮吸一下。 他控制着吐息,不发出任何声音。即便这样,他蹭完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心虚地环视了一周更衣室里其他女生,结果撞见有人没进隔间就脱掉了上衣,内衣带就系在后背上,更害羞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他完成任务回家就好了。 手机里郑伦的信息还在更新。宋今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对方仍不死心道:“告诉我吧,今朝,哪儿疼?” 宋今朝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那种地方……怎么能随便告诉你呢?” 这样的暗示,不会有人不愿意上钩。 对方很快回复:“有条件?” 宋今朝回想了一下之前系统的话,打字道:“要看看你。” 他其实不想看郑伦,哪儿都不想看,尤其是脸。但他觉得,要想完成任务就要克服一些困难。 对方顿了一下才发来新消息:“又想视频?现在不行,我在上课。” 宋今朝解释道:“不,就……照片就行,要看……” 系统:“腹肌或是胸肌,或者更直接一点,说你想看阴毛。” 宋今朝被吓到了,怎么能……说要看那里?胸也……不太行。比起另外两个,他还是选择了自己能接受的选项。 “要看伦哥哥腹肌照片。” 为了不被拒绝,他甚至用了很扭捏的语气,让冷冰冰的文字看起来也有撒娇的效果。 郑伦输入了两次,却最终都没有发过来什么。 宋今朝等了一会,才等到郑伦的回复:“就想看这个?” “嗯。”他不是都说了要看照片嘛,怎么还问一遍? 对方发道:“下午接你的时候给你看。” 宋今朝不想当面看,网上还行,当面……就算只是腹肌也不行的。 “不要不要,现在就要看。” 过了一会,对方才发来一句话:“看完了呢?” 宋今朝发了个问号。 那边回道:“看完了怎么办?” 宋今朝眼珠子转了转:“看完了就……” 系统:“奖励他一下。” 宋今朝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很信任系统,忍住不适道:“……就给伦哥哥奖励。” 对方良久只回了一个“好”字。 下一瞬,一张清晰无比的照片猝不及防出现在宋今朝的屏幕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姿态闲适地撩起上衣,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常年运动的肤色是健康的深麦色,力量感几乎透过屏幕冲出来,没有系好的运动裤抽绳就那么耷拉在那,两腿大马金刀地分开。 很有让人腿软的资本。 宋今朝稍微有点发愣,对方就发来一条信息:“现在到你了,今朝,我会有什么奖励?” 14、带着青筋的手 宋今朝却没有立即回复,那张很有性张力的照片让他恍惚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记忆里的另一个场景。 原主有一回被魏江明捉弄,不小心闯进了郑伦正在洗澡的隔间。 他一进去就懵了,等到郑伦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肌理分明的身体带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占据视线,混合着浴室蒸腾的水汽,让原主甚至有些头脑发昏。 他恍惚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巨大的、皮毛发亮的蓄势待发的豹子,前倾的身体随时准备冲上来,起伏有致的肌肉鼓动着,滚动透明的水珠,彰显着足以将猎物生生撕扯开的力量。 但事实上郑伦没有冲上来,而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浑厚的怒音低吼道:“滚出去。” 原主一时间没有动。 “滚。” 郑伦重复了一次,原主才反应过来,吓得两股战战,转身步伐不稳地跑掉了。 他那时候并不是吓傻了。只有继承了原主全部记忆的宋今朝才知道,那一瞬间原主只是呆住了。 因为他是gay。 他是gay,他的天性让他无法对男人好看的身体毫无反应。郑伦几乎集齐了吸引gay的所有特质,精壮的身体,帅得很有男人味的脸,天生带着一股子凶猛的掠夺感,往那一坐就让人移不开眼,很难不让人眼前一亮。 真的……很难。 宋今朝看着屏幕上青筋分明的手,又记起来原主记忆中,有一次被一群爱惹事的男生捉住了买口红,便被羞辱着堵进了男卫生间。正好郑伦在里面上厕所。原主被人推了下,撞到了角落里保洁用的涮拖把的水桶,里面的污水溅了出来,溅到了郑伦身上。 郑伦刚上完厕所洗完手,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宽厚的手掌向下流。下一刻,原主就被这只手揪住了头发,青筋由于用力而暴起,衬着青色的纹身显得十分暴虐。 原主哀嚎了一声,由于跪在地上的原因一抬脸就碰巧对上郑伦的下半身。薄薄的一层裤子挡不住什么,那沉睡的东西就被宽松的裤子浅浅地勾勒出形状。 当时原主并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因为他似乎能穿过空气感受到那里的热气,烘得未经人事得他十分慌张。 只是这么挣扎一下,郑伦就用手扯住了他的头发,微微弯腰,胸前的链子垂下来冰凉地打在了原主的脸上。 “离老子远点。” 毫不留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原主身体不知为什么有些战栗,发丝被那只青筋爆出的手扯得发痛,但他一动也没动,像是不会反应了一样。 宋今朝的回忆鲜活得要命,好像他自己又回到了被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扯住后脑的头发,被迫用鼻尖对着已经成长为男人的下身,那种热度从回忆里透出来,烘得他的脸颊也有些蒸腾的热气。 他咬紧了下唇,目光涣散地落在手机屏幕的照片上,无意识动了动腿,又听见了响亮的一声“咕唧”。 顿时,宋今朝的脸爆红,痒意似乎钻到了身体深处,磨得他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下一秒,他感觉到身下又吐出了晶亮的一汪水儿。 他的内裤里一定一片狼藉。 系统语气不明道:“真……”后边的形容词宋今朝已经昏了头听不清了,但是仅凭系统的语气就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词。 手机的振动终于唤回了宋今朝的一丝理智,他回过神来,低头看见屏幕上的消息:“怎么不说话?想耍赖吗?” 耍赖?耍什么赖?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又发来了新消息:“等着。” 等着?在威胁他吗?他好凶,就只知道威胁他、吼他…… 宋今朝忽然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意漫上后背。 对啊,这个人那么可怕。是郑伦,是那个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的郑伦。原主只见过郑伦厌烦的眼神,对郑伦最真切、最熟悉的记忆全都是被郑伦一手掼在地上,骨头和冰凉的瓷砖相撞的痛感。 或许原主天性里有一点喜欢带着情趣的野蛮,但记忆里那样只带着满满羞辱的疼痛,足以让原主记住教训。 疼的教训。 他明明是gay,但他遇见的男人却让他最后怕死了所有的男人。 宋今朝冷静下来,心底如同被泼了一把带着冰碴的凉水。 他立刻关掉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印出红色的印。 他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踟蹰着磨蹭到最后一个出教室,却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等着的郑伦。 他下意识攥紧了校服裙边。 郑伦从他走出来的第一秒开始就紧盯着他,单眼皮三白眼,没什么表情也天生看起来很凶。 宋今朝被盯得路都不知道怎么走了,顶着这样的压力小声道:“学、学长。” 过了一会,郑伦才一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头顶,开口问道:“怎么不叫哥哥了?” 宋今朝克制着向后退的冲动,开口道:“哥……哥哥。” 郑伦眯起了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人模人样地让开路道:“走吧,裙子都在车上,给你带着呢。” 宋今朝没想到郑伦会来教室门口找他。他以为郑伦问他认不认识车的意思就是让他自己去停车场找。 但他仍然没多说什么,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郑伦身后,安静地跟他到了停车场。 郑伦停在一辆宋今朝无比熟悉的车前,按下钥匙车灯就亮起来。 郑伦打开副驾驶,看着他道:“过来。裙子在后座,你坐这。” 宋今朝从来都不认识这是什么车,只是无比熟悉这辆车的外形。他这还是第一次坐进去。 他有些诚惶诚恐地在郑伦的注视下坐进了副驾驶。坐好的一瞬间,郑伦却没有立即关车门,而是弯腰用手指碰了一下宋今朝的大腿。 这一下让宋今朝兔子一样缩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郑伦,就听郑伦解释道:“裙子没理好,会夹到车门里。” 他反应了一下才理解郑伦在说什么,局促地把裙子一股脑压在大腿下。 郑伦就沉默着看着他的动作,等他理好了就关上了车门。没过一会,宋今朝的左侧车门就打开了,郑伦矮身钻进了驾驶位。 “系好安全带。” 宋今朝反应了一下才伸手去摸安全带,趁着转过身去的一瞬间狠狠地呼了口气。 系统:“别这么没出息,这是你勾引他的机会。” 宋今朝之前想得好好的,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真到见真章的时候,还是退却了。 “算了……下次吧。我想先回家。” 系统:“回家?你知道每一个完成任务的机会都不易……” “真的……以后再说吧,我累了。” “宋今朝——” 系统似乎生气了。这么久以来,宋今朝还没听过系统这个语气,像是对他很失望。 “系统,你不要……”不要生气。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浑身像是被电了一下一样,有些不易察觉的酥麻。他还以为是错觉,但下一刻,一股更大的电流袭来,那种电流经过的感觉让他难受地“啊”出了声,浑身都抖了一下。 泪眼婆娑间宋今朝似乎看见郑伦听见他的叫声转过头来,下一刻,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后腰向上托着推了他一把,他便软着身子倒进了旁边人的怀里。 整套动作看上去,就像是他自己主动往人怀里扑一样。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喘着气,紧紧抓着郑伦胸前的衣服,揪得一团糟。年轻男人矫健的身体隔着衣物也能清晰地传来热度。 宋今朝整个人都僵硬了。 15、小s猫 他碰到了郑伦。 他此刻的第一反应是那些不堪的记忆中但凡碰到了郑伦的一个衣角,都会被摔得骨头发疼的感觉。他条件反射地要放开手,系统的声音却冷冰冰地传来。 “别动!否则你还会被惩罚,想再被电吗?” 宋今朝不敢动了,手指紧紧攥着眼前的布料。 在郑伦终于有动作的时候,宋今朝浑身颤抖了下。下一秒,郑伦却动了动胳膊,搂住了他的腰,双手毫不费力地把他拔起来翻了个身,竟然就那么从副驾驶托过来像是娃娃一样直接抱坐在了自己腿上。 宋今朝呆呆地低头看着覆盖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屁股底下触到了铁一样硬邦邦的大腿。 身后环上来宽阔炙热的胸膛。郑伦伸手轻轻地拨弄了一下他脸侧凌乱的发丝,垂眸轻声问道:“怎么了?被什么吓着了?” 他思考了一下,才选中了一个叫法称呼眼前的人:“小猫。” 他的眼神深沉,言语却已经失了礼貌的分寸。像是因为对方明确地示了好,便让虎视眈眈的猎人觉得可以放肆了,忍不住露出一点侵略欲。 说话间震动的胸膛就在宋今朝身后。他手脚无措地抵在了郑伦的腹上,确被那热度烫了手,一下子缩了回去。 郑伦却因为他的动作呼吸慢了一拍。 “不……不是……”不是猫。 郑伦:“不是什么?” 他伸手摩挲着怀中人颈侧下巴的位置,就像挠小猫咪下巴一样刮着宋今朝的下巴,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盖住了一半的腰,手下完满充实的触感让他随即满足地长呼了口气。 “不怕。” 郑伦低头几乎整个笼罩住宋今朝,两只胳膊就能把他藏在怀里。 宋今朝不是自己扑上来的,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却也不敢随便乱动,怕被系统惩罚,只好无措地看向窗外。 郑伦却只是低头专注地盯着宋今朝,眼神缓慢地略过他的颈侧皮肤,见他一直伸着脖子往外看,不满地抬手转过他的脸,问道:“在看什么?” 宋今朝觉得自己都要被烫化了,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想要在郑伦满是肌肉的大腿上找到一个舒适的坐姿,嗫喏道:“没有……” 他顿了下,贝齿咬住了下唇,抬眼看着郑伦道:“我、我不舒服,好硌,疼。” 他不明白郑伦裤子口袋里有什么,怎么这么硬,硌得他屁股好疼,铁块一样。 是手机吗? 郑伦脸上不动声色,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意思调整了下坐姿,让怀里人坐得舒服一点。 “现在知道跟我说疼了?” 宋今朝抬头,就听郑伦问道:“网上怎么不理我?嗯?” 宋今朝一被质问就慌了,尤其还是被郑伦质问。他瞳仁抖了抖,手没地方放下意识抓住了郑伦的衣角。郑伦被他这副又乖又依赖的姿态讨好得十分熨帖,好脾气道:“说好给我的奖励呢?就知道骗我的照片看?” “没骗你……” “没有吗?”郑伦两根手指随手捏住了手底下莹润丰满的皮肉,终于能够顺着心意狠狠捏了捏,嘴里沉沉道:“喜欢腹肌?小色猫。”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手也越来越往下。 宋今朝几乎是立刻抓住了郑伦的手,心差点跳到嗓子里,战战兢兢道:“别!别摸这里。” 郑伦没有反抗,尽管那点力气在他眼里还不如猫抓一下,但他仍然任由宋今朝拎着自己的手指从肉嘟嘟的臀侧挪到了那截腰上,隔着校服外套按住了柔软的皮肉。 “就……就摸摸这里就好。不、不许向下摸了!哦,也不许向上摸了!” 宋今朝心有余悸地并了并腿,不敢想象郑伦要是不小心摸到了他的小鸡鸡可怎么办。 郑伦沙哑地应道:“好。” 但那只手只是停留在腰上,也烫得人难受。 宋今朝从没有和郑伦这么近过,近的他恍惚觉得这是虚假的,又觉得无比真实,真实地让他呼吸不过来,每一次的呼吸都会带着一股独特的味道。 是郑伦的味道。 不是汗味、不是洗衣液、不是香水,就是郑伦身上的味道。 宋今朝一瞬间紧张到了极致,再次屏息住了。缺氧的感觉让他脑子似乎悬着一线,身下却清晰地吐出了一汪水。 “咕唧”一声,在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啊……这是…… 宋今朝回过神来,慌张地去看郑伦的脸,却看到郑伦难得地疑惑了一下,竟直接伸手往自己大腿上摸去。 宋今朝看见他的动作更慌了,扭身要去挡,动作间却又吐出了汩汩的热流,在腿间流过的感觉清晰得要命。 他僵住了。 郑伦得手毫无阻碍地摸到了他的屁股和自己大腿接触的位置,不过伸出来两根手指探了探,就触到了粘嗒嗒的液体,温热地包裹着手指尖。 郑伦愣住了。如果不是黏腻的触感如此明显,他甚至要怀疑人是不是尿了。 “对、对不起。” 宋今朝恨不得钻进地底。 “对不起什么?” 郑伦抽回了手,脸色自若。 “对不起你的水湿透了我的裤子吗?” 宋今朝“刷”地抬起头,就听郑伦用那把大提亲一样的声音陈述道:“为这个的话,不用对不起。” “你尿在我腿上我也不会怎么样。” 宋今朝呆了一下才接收清楚这句话的意思,随即脸爆红。 “啊……啊?” 郑伦收紧了手臂,近距离地看着宋今朝红透的脸颊,就在宋今朝忍不住叫出“哥哥”两个字的时候,忽然猝不及防地低头亲了上去。 几乎是那一瞬间,一直装模作样装绅士的男人便暴露了本性,双臂像是铁钳一样立刻把怀里的人狠狠箍住,手掌托着人的小屁股,用一个完全掌控、完全禁锢的姿势按着宋今朝的后脑勺低头舔舐他的舌头。 不过一秒,宋今朝的眼前就已经天旋地转,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被人抱在腿上舔走了口腔里的每一滴液体。 他的鼻腔里都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味,耳朵边是郑伦粗重的喘息和唇齿交缠的水声。他想要一点喘息的空隙,刚抬起手就被人一掌包住了两只手腕牢牢压在身后。 他头也动不了手也动不了,只有穿着白色长袜的小腿上下小幅度地踢动,却一点作用也不起。 直到郑伦亲够了,才松开了宋今朝红彤彤的嘴巴,呼吸急促道:“小色猫,自己把舌头伸出来。” 太色了,偷看他的车,骗他的腹肌照看,害怕得快哭出来了还来眼巴巴地待在他怀里。简直……色字当头。 16、这里不行 宋今朝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知道嘴巴里好疼,下边却越亲越痒、越亲越湿。他没思考便如言吐出了一截红艳艳的舌头,乖巧得要命。 郑伦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闻言二话不说低头找到宋今朝的唇狠狠撕咬起来,粗重的气息全都呼在了宋今朝的脸上。宋今朝只能任由带着另外一个人气息的舌头在自己口腔里肆意搅动,吸吮地他舌根都麻了。 宋今朝只觉得嘴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无意识地似是想要推拒,把手放在了郑伦胳膊上,却又没有真的使力气,只是软趴趴地搭在上边。 这个时候,这种若有若无的触碰简直就是在挑逗。没过几秒宋今朝就被郑伦反手抓住了手腕,几下就让人利落地单手抓住了两只腕往旁边拉,拉得宋今朝不得不向前挺了挺腰,却正合男人的意,直接毫不客气地揽上去揉到自己怀里。 一点也没遮掩侵略性。 宋今朝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郑伦这时像是要吃人一样的亲法终于让头脑发昏得宋今朝从心底滋生出恐惧来。他的嘴巴真的疼得要命,才想起来慌张地找寻空隙摇着头躲开对方的唇舌,无助地道:“好了、唔……不要……唔……不要再亲了。” 郑伦根本没听进脑子里,上前就要继续亲,结果被宋今朝抬起来捂嘴的手挡住了,这下子一下亲到了人的手背。他也不计较,顺势就在嫩嫩的手背上亲了口,才哑声问道:“怎么了?” 宋今朝整个人坐在郑伦怀里,脚都碰不到车底,整个人都无所适从。他捂着微肿的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含着一点生理性泪花的双眼只好就那么看着郑伦。 但他实在不应该用这副表情去看人。郑伦匆忙舔了一下下唇,直接伸手把人捂住嘴巴的手扒拉下来,露出红艳艳的唇瓣。宋今朝见势不对赶进抽出另一只手在再次被亲上的前一秒又捂住了嘴巴,这让郑伦猝不及防又亲到了手背。 郑伦“嘶”了一声,漫上一股暴躁。 他看着防狼一样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宋今朝,欲求不满让他脾气不是太好。他忽然恶劣地颠了一下大腿。大腿正卡在宋今朝的臀瓣里,如果不是宋今朝屁股上的肉真的很多,这一下一定会直接顶到藏在股缝里敏感的小口。 宋今朝慌张地小声“啊”了一声,但仍然在第一时间捂住裙子前面,避免小鸡鸡碰到郑伦,小声带着哭腔道:“别、别欺负我……” 他的哭腔终于引起了郑伦此时所剩不多的怜悯心。郑伦低头看了看宋今朝的脸,还是抬起他的下巴低头很轻地啄了一口,自证道:“我从来就没欺负过你。” 这算什么欺负呢?他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他说过。别说欺负,郑伦觉得自己脾气好得这会都能代替观音去坐莲花台了。 宋今朝见他语气是在哄着他,便胆子大了点,趁机卖乖道:“你咬我,连你兜里的东西都硌我。” 郑伦这回不说话了。一时间车里只有呼吸声。 宋今朝动了动想要从郑伦身上下去,却一下子被察觉出了意图,箍在他腰上的手很不耐地直接揽了回去,甚至直接伸进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彻底圈进怀里。 宋今朝一句话也不敢说,偷偷求助系统:“怎么办呀……我想回家了。” 系统:“为什么着急回家?你现在做得很好。” 宋今朝:“快帮帮我吧,他好可怕的样子……再不跑我就要露馅了。”内裤都要被扒下来了。 系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宋今朝乖乖地窝在郑伦怀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按照系统的指示酝酿了一下才道:“今天就、就这样吧……啊!” 四个字刚说出口他就又被咬了一下。他赶紧补救道:“别!” 郑伦毫无悔改的样子道:“别什么?” “别再……别再亲了。我……我还没交过男朋友,不能这样随便亲嘴巴。” 这是系统教他的说辞。 果然,这个理由似乎能说服郑伦。他没有再动作,而是仔细地审视宋今朝。宋今朝顶着他的目光继续颤颤巍巍道:“让我妈妈知道了……我要被教训的。她不让我上学的时候跟男生走得太近。今天这样,已经很过分了。” 郑伦沉默下来,那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宋今朝,带着些让宋今朝心头震颤的凉意。 这段对峙终究以郑伦的妥协为结束。他放开了对宋今朝的禁锢,让他坐回了副驾驶。 宋今朝马上做好系上了安全带。 一路上郑伦没再说什么,只是宋今朝总忍不住偷偷看他开车的侧脸。 他刚才那么说,确实是系统教的。可他自己也有一点小期待,他有些期待,这么说完后,郑伦会说做他的男朋友。 可是,现实是郑伦什么都没说,而是被说服了一样放开了他。 ……果然,郑伦并不是他随便就能追到的。只是因为他现在是女生,符合他的性取向,所以跟他玩玩而已。 宋今朝下车回家的时候几乎是小跑着进楼道的。郑伦没有下车,而是就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地看着宋今朝落荒而逃。 那辆车黑黢黢的,过了一会就开走了。 宋今朝直到进了家门打开手机才发现郑伦并不是完全没有理他,刚才还给他发了消息。 “穿那条粉的裙子,明早七点半在楼下等着,我接你去上学。” 他还要……接他上学? 宋今朝低头去看自己刚才拎上来的几个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拆开了好几条裙子,有条纹的也有粉白的,但无一例外都是短裙。 只有一条裙子是全粉的,颜色嫩得不像话,扎眼得很,是属于宋今朝绝对不会主动去穿的颜色,连搭配也很困难。腰上还有一颗很大的可爱玩偶猫猫装饰,长长的尾巴耷拉下来一直坠到裙边。 宋今朝就在门口随意地把自己身上的校服裙子扒下来试穿了一下,发现腰真的很紧,而且裙子也真的很短。前面还好,后面屁股顶得那裙边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丁点大腿内侧挤在一起肥嘟嘟的软肉。 尤其是那个别在裙子上的猫猫玩偶装饰,圆圆的头圆圆的身子,又肥又可爱,挂在腰侧,尾巴坠在下边。他一动,那毛茸茸的尾巴就跳脱地随之晃动。由于位置靠近后腰,所以从某些角度看这条尾巴就像是宋今朝自己长出来的尾巴一样,挂在屁股后边晃荡。 但宋今朝没有注意这些,他只是有些为难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抱怨郑伦怎么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啊? 他不记得郑伦喜欢这种卡通风格啊?好羞耻。 他不开心地撅了撅嘴,但又不敢不穿。 他实在是……太难了。 17、宝宝 虽然郑伦说的是七点半,但宋今朝七点十分就已经收拾好下楼站在红绿灯路口等他了。 他们学校不是非要穿校服,所以宋今朝穿了那条粉裙子。只不过这个颜色实在太难搭了,他本来只打算直接穿校服上衣出门,是系统硬给他挑了件同色系粉白色的上衣让他换掉他才换了校服,要不然他还能再早十分钟出门。 他背着书包安静地站在路口。系统挑的上衣是宽松偏大的款式,白白软软地像是一块蓬松的小蛋糕。宋今朝穿上只能露出两根手指,粉色短裙下两条稍微有点肉肉的腿没有袜子的遮挡明晃晃地露着,微风吹过有一点冷。 宋今朝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忽然小声对系统道:“我要不要穿个袜子呀,晚上回家会冷的吧?” 系统还没回答,原本极为安静的街道忽然响起由远及近的发动机轰鸣声。 宋今朝下意识抬头看声音的来源,就看见一台很高很大的机车迅速地从远方袭来,一个带着头盔的人骑着车子,外套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宋今朝愣住了。 他认识这个头盔,这是魏江明的头盔。原主记忆中,魏江明有很多台收藏的机车,但他平常戴的头盔大概只有两三个,宝贝的很。 有一次魏江明出去跟人打架,原主也被他的小弟拽去现场。结果双方打起来根本不管敌友,原主小胳膊小腿的挨了好几脚,有一脚直接踹在他后脑勺,把他踹得眼冒金星摔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等对方走了,魏江明才发现他也在这,第一句话就吐了口血水骂道:“操!谁把他也带来了?” 声音大得让原主窝在地上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但魏江明竟然没有再为难他,而是把他单手拎上了他自己的机车,把一个很重很重的头盔扣在了他昏昏沉沉的脑袋上。这重量让他一下子难受得很,晕得想吐,下意识躲。 “嘶,找死是不是?给我戴着!” 原主僵住了,任由魏江明在他下巴上扣紧了头盔,声音飘忽地下意识问道:“去……哪啊?” 他只记得身后青年的声音极近,几乎贴着他的后背,且不容拒绝道:“去医院。” 这是原主记忆中魏江明少有的不让他痛苦的回忆。他戴过的那个头盔就是现在这辆机车上的人带着的头盔。魏江明的头盔都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不大可能是同款。 所以这是……魏江明。 宋今朝呆呆地站在斑马线旁看着轰鸣的机车从远方飞一样到近前,逐渐速度慢下来,最后停在了斑马线前。那人长腿伸在一侧,姿势慵懒地等红灯过去。 宋今朝记起来了,他家这条路在曲折的小巷子里头,哪怕是高峰时段都没什么车会经过,但就是有个红绿灯路口。不过有的时候这里也可以用来抄近道,尤其是对于魏江明住的地方来说,从这条路走去学校近一点。只不过路况不太好,所以记忆力魏江明不太常走原主家这条路。 也正是因为上下学不方便,魏江明干脆住进学校一段时间,等新买的学校附近的房子装修好了才搬出学校宿舍。 不然原主是没机会和他住进一个宿舍的。 但今天不巧地被宋今朝碰到了。 他不安地站在路口,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但魏江明戴着头盔似乎还没看见他,只是不耐烦地一下一下敲击车把手等红灯。 “记得我说过的吗?记得他上次警告你的吗?你不能总是这样躲着他,给点甜头再若即若离才行。”系统道。 宋今朝小声嗫喏道:“我还是不敢跟他说话。” “你必须跟他说话。今朝,不要总是逼我‘帮你’。” “……好、好吧。”被系统惩罚的记忆还那么清晰,宋今朝立刻答应了。 宋今朝小幅度地抬头,看着那个跨在庞大机车上的身影,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喊道:“学、学长!” 魏江明听见了他的声音,戴着头盔转过头,似乎有点意外宋今朝站在那。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宋今朝身后的公寓楼,才熄火摘了头盔,有点乱的头发随意搭在额头,像是鹰一样的眼睛侧头看着宋今朝,问道:“呦,挺巧。你住这附近?” 宋今朝听到他回答自己就有点打退堂鼓,但仍然忍住了,声音大了一些甚至还带着点颤音道:“是,我就住这栋楼。” 之后他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局促地垂下了眼睛。 魏江明跨坐在庞大的机车上,绿灯亮了也不着急过马路了,反而眼神缓慢地从头到尾扫过宋今朝,在他身后的位置停顿了下,舔了舔唇,忽然莫名其妙说了句:“你今天穿得真可爱。” 眼睛……似乎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装饰猫猫? 宋今朝不由得也顺着他的视线扭头看向自己腰间的玩偶猫装饰,长长的尾巴一直垂到大腿上,一扫一扫得有点痒。 啊?魏江明也喜欢这种玩偶吗?他不是最讨厌这种软兮兮的玩偶了吗? 宋今朝还没抬头就听魏江明又道:“你等车呢?要不……我送你去学校?” 宋今朝立刻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我约了车。” 他抿住了嘴唇。 魏江明闻言“嘶”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而是一边戴头盔一边对宋今朝道:“行——吧。” 他带上了头盔,临走时看了宋今朝一眼,根本没看此时是红灯还是绿灯,直接发动车子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迅速消失在宋今朝的视野里。 宋今朝小声地舒了口气,但没过一会另一种机动车的声音就在远处响了起来。他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车子缓缓停在他面前,最前面的车窗降了下来,郑伦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一件很薄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眼神看着站在路边的宋今朝,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眼神让宋今朝觉得熟悉。 果不其然,郑伦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他腰间垂下的尾巴上,定定地看了很久,才抬头对宋今朝命令道:“过来,宝宝。”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这个称呼还是那么猝不及防,让宋今朝脚跟不稳了一下。他觉得头皮发麻,但没有反驳,依然听话地一步一步走上前,刚绕过车头,副驾驶的门就被人从里边推开了。 宋今朝顿了一下,才从敞开的车门坐进去,刚坐好,身侧的人就侧身倾覆过来,长臂一伸就关上了副驾驶的门,甚至还顺便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郑伦的味道充斥了宋今朝的鼻端,不像香水那样香,却让人闻着很舒服。他僵硬不安地任由郑伦几下绑好了安全带,最后竟然伸手撩了撩宋今朝腿边垂落的猫尾巴。 宋今朝大腿动了动,就听郑伦一边低着头,颇有闲情逸致地用手指玩他压在屁股底下的猫尾巴,一边问道:“喜欢吗?” 宋今朝意识到他问的是裙子。其实他谈不上喜不喜欢,但仍然点点头回答:“嗯,喜欢。” 郑伦只用两根手指来回捏着软绵绵的猫尾巴,修长的指尖灵活地绕弄着布料,时不时拨弄一下弹起来的尾端,动作缓慢又奇怪。 “怎么没穿袜子?不是最喜欢袜子了吗?” 宋今朝摇摇头道:“没有合适的能配裙子。” 郑伦仍然垂眸玩弄着猫尾,毫不在意地回道:“晚上带你去买新的,你自己挑喜欢的。” “晚上……”宋今朝顿了下,诚实道:“好像不行,今天晚上我要完成一个小组作业,讨论可能要很久。” “几点?” “八点。” 郑伦评价道:“太晚了。” 宋今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确有个作业要做,不是用来骗郑伦的。 郑伦看了他两秒,眼神让宋今朝有些汗毛倒竖。这种眼神让他回想起昨天被他箍在怀里亲的样子。他几乎以为郑伦又要亲上来了,不由得向后退了退。但几秒之后,郑伦竟最终什么都没做,而是沉沉地看着他,道:“再说吧。” 宋今朝松了口气,恍惚觉得……自己刚才像是被枪口瞄准了一样。 18、T,往这T 郑伦把宋今朝送到车库就分道离开了。他们早上都有课要上。 此时距离早上第一节课还有不到十分钟,宋今朝脚步加快了些往教学楼走。 楼道里已经没什么人走动了,偶尔一两个匆匆经过也都像宋今朝一样跑着赶上课铃声。 宋今朝也快跑了两步。只是他路过卫生间的时候,忽然从门缝里瞥见好几个身影围在一起。这个场景似乎让他很熟悉,他脚步停了一下,向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看,确定这是男卫生间。 他站在门口,从接近半开的门缝里看到好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笑声中夹杂着一两句脏话。人缝里可以勉强看到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一个人,似乎狼狈地坐在地上,上半身看不到是什么样子的,但两条腿狼狈地坐在地上,沾着地面上不知道是什么的水滩。 忽然,一只穿着制服皮鞋的脚狠狠踢出来踢到了中间被围着的人身上,发出闷闷的声响。那人痛苦地闷哼了一声,两条腿痛苦地蜷缩了一下。 这是在……打人吗? 宋今朝瞳孔骤缩,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内。 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又好像看到了镜子。那样刺耳的辱骂声尽管不是在骂他,他却还是感觉到细碎的刀子在他身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这让他脊背颤抖。 ”系统,系统,你在吗?“ 系统此时却并未应答。 宋今朝慌了。他要……他要怎么办?要喊老师来吗?还是去叫校园保安呢?喊他们有用吗?会不会哪怕这次喊来了老师,下次这些人还会做坏事呢?会不会…… 会不会,他喊了人来被发现了,下一个挨打的就是他了呢? 宋今朝打了个哆嗦。 “贱逼,给老子舔。” 门后传来人的命令声。 宋今朝回过神来,看到那几双鞋中间,忽然出现了一张趴下来的脸。 那竟然是一个很好看的男生的脸,只是垂在额头上的发丝湿哒哒地站着不明液体,显得很狼狈。 那人就在宋今朝的目光中趴了下去,跪在地板上低头舔了一口其中一个人的鞋。 宋今朝骤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趴在地上的人忽然抬起了眼睛,穿过人群与门口偷窥着的宋今朝对上了视线。 时间霎那间静止。宋今朝死死捂着嘴以防自己发出声音。 那人明明看到了宋今朝,却没有任何反应,而像是感觉不到那群人的恶意一样再次舔了一口那人的鞋。 卫生间里响起阵阵笑声。一只手把趴着的那人揪着领子转了个方向,趴在了另一个人的脚下。 “这边再舔。” 上课铃声响了。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宋今朝一跳。他再也不敢看,匆匆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过了一会,一串脚步声经过身后。宋今朝躲进门里,一声也不敢出。 等到脚步声走远了,他才出来,犹豫了一瞬,还是走回了卫生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门内的人听见声音抬起了头。没有了人群的阻挡,宋今朝清楚地看见了那人浑身黏湿狼狈的模样,制服也凌乱地黏在身上,不知名的液体聚在他的身下聚了一滩。但明眼能看到的地方没有任何伤痕。 那人没了骨头一样靠在墙上,看见宋今朝站在门口,只是开口道:“这是男厕所,你走错了。” 宋今朝一言未发。眼前的人遭遇了和他曾经几乎一样的事情,可是这个人似乎比他坚强多了。自己只是个懦弱的人,即便残忍的事情摆在了眼前,他还是害怕了,连喊人来都不敢。 他还能做什么呢? 宋今朝忽然反应过来,在身上翻了翻,翻出随身带着的纸巾包来,把所有的纸巾都抽了出来,走到那人面前笨拙地比量着想要给他擦一擦脸上颜色奇怪的水渍。 那人看着他靠近,一直都没有说话,眼神平静无波。只有在他伸手想要擦他的脸时,眸中才终于有了波动,躲开他的手别过了头。 “离我远点。” 宋今朝的手僵住了。 “对、对不起。” 那人反而有些诧异地看着宋今朝,良久才嗤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对不起什么?我都不认识你。” 宋今朝有些羞愧道:“对不起,我刚才害怕了,没有喊老师。下次……下次我一定会的。” 那人听完却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伸出了手,低声道:“谢谢……但是不用了。” 宋今朝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开始还不明白,后来才反应过来,把纸巾递给了他。 “为什么?” 那人拿着手中还带着香味儿的纸巾,顿了一下才贴在脸上两下就擦掉了污水。 “你害怕是对的,如果你今天喊了老师,你也会倒霉。” 宋今朝哑然。 纸巾很快就不够用了,浸满了水。宋今朝见状回身去翻书包,翻出来了他平时用来擦手的一块小毛巾。 他把毛巾递给那人,那人却没有像纸巾那样接过去,而是拒绝道:“不用了,给我擦完你就用不了了。” 宋今朝怕他以为自己嫌弃他,立刻道:“不会不会,一会儿洗洗就好了。” 那人却看着他的脸。宋今朝这才发现这人的眼睛的形状很优美。 “洗洗也不行。你应该不知道我身上是什么水……或者说,是什么液体吧?” 这句话让宋今朝愣住了。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了下那人身上的……不明液体,颜色似乎不是透明的水,味道……也冲鼻子……决不是普通的水会有的味道。就连学校里马桶里的水都只会有消毒液的味道,那这人身上的水会是……什么呢? 宋今朝脸色有些难看。 那人见状只是轻松道:“我还是不告诉你答案了吧。” 宋今朝咬紧了下唇。他想,他已经做了不勇敢的事,现在还要做不善良的事吗?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宋今朝却像是打架一样猛然将手上的小毛巾按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柔软、干燥的毛巾的触感让那人一时间有些错愕。他看着宋今朝的脸,就见宋今朝一言不发地蹲下来,用那块白皙干净的小毛巾一点一点很认真地擦掉他脖子上、锁骨上,甚至胸膛……胸…… 那人骤然反应过来,抓住了宋今朝还要往下的手。 “你——” 宋今朝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道:“怎么了吗?” 那人想说些什么,垂眸却看见自己沾了脏东西的手正握着面前人纤细干净的手腕,把脏东西也蹭到了那截圆润的腕子上。 他像是碰到了火星子一样放开了手,清了清嗓子道:“我……我自己擦吧。”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面前人蹲着的鞋边就汇聚着一滩液体,那双鞋子距离那脏东西只有几毫米。 那人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良久才别过头道:“你出去吧,这是男厕所。你……” 他说的话有些艰难。 “……你去洗一洗吧。” 宋今朝又不是真的女生,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对方都说了两遍了,他要是不走也许会让人觉得很奇怪。 所以他郑重地把小毛巾交给那人,道:“好吧,我先走了,你也去洗一洗吧。这条毛巾你洗干净了还给我,我一定会要的。我叫宋今朝,高一的,手机号是……” 宋今朝环顾了一下,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支笔,拉过那人手臂内侧,一笔一划地写上自己的手机号。 “这是我的号码,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加我好友,搜这个号就行。” 那人就安静地看着他,听见他离开前最后认真强调道:“你一定要找我、还给我,我还要这条毛巾的。” 19、该喝汁水了 宋今朝没有去上课。他第一次翘了课,去学校泳池那的洗澡间洗了个澡。 他能问到自己身上蹭上的不明液体的味道。但他忍了一路,只劝自己不要多想那是什么,全都洗掉就当什么也没有吧。 因为沾上点脏东西是值得的。他很高兴,他今天做了一件自己认为很值得的好事。他虽然没有帮到那个人,但至少他让那个人感受到了一点善意,让他知道脏的不是他,是那些欺负他的人……这也算是帮上了一点忙吧? 就像过去的自己,如果那时有人…… 宋今朝想到这里忽然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下意识用“过去”这个词呢?那是原主的回忆,并不是他的过去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过去呢?他……自己的过去呢? 最开始系统是怎么找到他让他来完成任务的呢?好像……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死掉了,所以才被系统救了回来。 可是他原来是怎么死的呢? 宋今朝才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他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家”,仔细回忆起来却回忆不出是什么样子的。 他摇摇头,让自己不要乱想了。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作用,让他原本的记忆混乱起来。只要他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一切就都好起来了。 就好起来了。 他甩开脑子里混乱的想法,披上一条浴巾推开门,就骤然听见一声浑厚的惊叫声。 一个男生正在脱裤子,抬头看见宋今朝长发湿漉漉地从隔间推门出来,跟见了鬼一样,回头确认了好几遍这是不是男浴室。 男……男浴室……男浴室! 糟糕,宋今朝心底一沉。他刚才进男厕所进得太自然,这会就自然而然地顺着习惯进了男浴室! 这……怎么办? 他也无措地看着眼前更无措地抱着裤子的男生。下一秒,门口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听见叫声过来了。 宋今朝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魏江明还穿着泳裤,浑身湿得像是刚从池子里上来,鞋都没穿就跑到了门口。乍一看见只披了一件浴巾的宋今朝,也是第一反应先呆滞了两秒,才下意识骂了句:“我操!” 声音比刚才的男生不遑多让。 那男生回头看见魏江明,两人就对视了一眼,魏江明首先反应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那个男生拽出了浴室。 “我操魏哥什么情况?” “魏你大爷的哥,先出去再说!” 宋今朝尴尬地看着这场闹剧,趁着他们两个人都出去的瞬间,赶紧把自己放在台子上的衣物一把抱在怀里转身躲进了隔间,然后把门锁上了。 不说别的,他没穿衣服,真让人看出来性别问题就是系统再神通也救不了他了。 他背靠在门板上,刚锁好门,门板外就传来了魏江明去而复返的声音。 “宋……今朝?你还在吗?” 宋今朝一边在脑子里狠命叫系统,一边高声回道:“在、在的。” 他的声音让疑惑的魏江明锁定了其中一个隔间。门板下一双没穿鞋的脚局促地并拢在一起,形状就是比他见过的脚都好看。 他眼神在那双脚上停顿了下,没有再前进,而是隔着老远问道:“你怎么在男浴室?你……走错了?” 宋今朝叫不到系统,自己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也没有比“走错了”更好的借口。虽然他不愿自己听上去那么蠢,但也只能承认。 “嗯……不小心的,对不起。” 魏江明听着空旷的浴室里宋今朝略带颤抖的声音,忽然笑了,带着点咬牙切齿。 “你对不起啥,占便宜的是内小子啊。” 他的声音有点小,宋今朝在滴滴答答的水声干预下没听清。但他绝不敢听不清魏江明的话,骨子里的习惯让他宁愿冒险也要听清这个人的每一句指令。 他立刻打开了一点隔板门,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试探问道:“对不起,你说……什么?” 魏江明没想到他这个突然的操作,看着那张沾着水珠的脸和隐约露出来的一点圆润的肩头,一下子愣在那了。直到刚从泳池里爬出来弄的、乱糟糟湿漉漉的头发往自己脸上淌水,差点流到了眼睛里,他才反应过来,低声骂了句“靠”。 宋今朝从来、从来没见过魏江明这样透着点……傻的样子。他真的忍不住,带着些幸灾乐祸地浅浅笑了出来。 魏江明听见他的笑声,也顾不上懊恼了,又有点愣神儿地盯着他含笑的眼睛、沾水光的嘴角和脸颊边的发丝看。 直到笑出了声,宋今朝才后怕起来。他的笑忽然僵在了脸上,对上此时魏江明沉默的样子,更加慌乱起来。 他忽然说道:“对不起。”然后迅速地锁上了门,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也不管擦干没擦干、头发是不是在滴水,就只管开门低头去拿自己的书包,想要赶快离开这里。 视线中一只手却抢先一步拿起她的书包,递给了他。 “现在就走?你头发还湿着呢其实我在这给你看着,没人会进来,你吹干头发再走吧。” 宋今朝嗫喏了一下,还是小声拒绝道:“不了……不了吧。” 魏江明见留不下人,心里有点遗憾,只能压下不明不白的失望,道:“行吧,以后别走错了。你这还好是赶巧遇上我,要是遇上别人……”他的话忽然截住了话头。 宋今朝小幅度抬头,问道:“什么?” 魏江明看着那双沾了水汽更晶亮的眼睛,一些话就咽下了喉咙。 “没啥。” 宋今朝也不好奇,接过书包就要走。临走时魏江明还恋恋不舍地没话找话说:“哎,你以后别老‘对不起对不起’的,我又不吃人。你老对不起我啥啊?” 宋今朝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说对不起…… 宋今朝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魏江明教给他的话:“错了,就要认错,明白吗?” 他只能颤巍巍地道:“明白了。” 但屁股里面的东西却还是高频震动着。他忍不住呜咽出声,却好像烦到了面前的男人一样,让他忽然受了刺激一样站起身。 魏江明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短发的男生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情趣旗袍的样子。过于紧瘦的旗袍根本拉不上拉链,后背一片光洁只能露在外面。大腿开口处也不够,紧绷着那两段肥嫩的大腿肉,勒出一道内凹的圈,挤压出肥嘟嘟的肉,看着可口至极。 他拿起了旁边一瓶很常见的椰汁。这个动作却让男孩惊恐不已,都忘记了要乖乖跪好,大腿向后挪,却扯到了绑住大腿和小腿的束缚带。束缚带连着身体里欢快震动的按摩棒,一瞬间,粗糙的按摩棒就被扯着狠命刮了一下里面柔嫩的肉壁。 这个动作让他作茧自缚,高亢地叫出了声,眼睛里迅速涌上泪花。 “呵,这么爱玩?” 魏江明带着调侃的语气让原主更加羞愤。 “别光玩那玩意儿啊?渴不渴,喝点水吧。” 他举起椰汁,却没有立刻给他喝,而是拿起了一根硕大的针管,插进了瓶口,举在“呜呜啊啊”呻吟着的男生的嘴边,脑子里像是已经看到什么景象一般,呼吸骤然加重,沉沉命令道:“转过去,该喝汁水了。” 20、掰着P股灌进去 原主看着眼前的针管,眼神带着惊恐看着眼神沉沉的魏江明。 这一招……他很熟悉。 他很喜欢喝椰汁。他和魏江明关系还可以的时候,并不是走读的,而是住校的。魏江明那时是他的舍友。 那时,每次他喝椰汁,魏江明似乎都会时不时看他两眼。不过次数并不频繁,他不懂魏江明在看什么,但也没多想。 直到后来,他被魏江明捉住了穿女装,魏江明就开始频频找他的麻烦,想尽花招欺负他。他不知道为什么,魏江明也没说过,他觉得可能魏江明是铁直男,觉得他喜欢穿裙子很恶心吧。 但他没有办法,他打不过魏江明,也没有人可以为他撑腰。魏江明有钱有势,他的父母却都早已离婚各自有别的家庭,很少管他,能证明他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的证据就只有每月按时打进来的钱。他没有任何底牌自保。 而且魏江明很聪明,从来都不会直接使用暴力,而是用一些比直接揍人还折磨人的招数让原主有口难言,想报警却连证据都没有。 后来他就不住宿,开始租房子走读了。他这样做是为了能避开魏江明,但事与愿违,他还是总能被魏江明捉住,逗猫狗一样被欺负。 一次,他在食堂捧着一杯椰汁小口嘬着,魏江明刚好路过,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桌子旁,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对面。 他吓得连嘬椰汁都忘了,虚虚地咬着吸管。魏江明含笑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忽然伸手捏了一把他握在手里的椰汁杯。 霎时间,一股白色的椰汁从吸管里窜出来,喷到了原主嘴角。黏糊糊的液体弄脏了他的下半张脸,向下滚落到领口。 他呆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用袖口去擦,连指责一句魏江明恶劣的行为都不敢。 但魏江明却没有被他的识时务所感化,而是避开了他沾满椰汁的下巴,直接拽着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抬起头,然后从上到下仔细检查这张狼藉的脸。 “真骚。” 他收敛了的吊儿郎当的笑,眼睛里暗沉沉地流淌着欲望的暗光。 原主僵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敢动。魏江明不是第一次用这样侮辱的词汇骂他。估计他真的很恶心他吧,所以才会说他“骚”。 他不敢反驳,因为他不知道反驳的后果是什么。魏江明的花招太多了。 魏江明见他乖乖地任由自己动作,咧开嘴角。 “这玩意儿真配你。哎,小变态,你是不是就想当女的才穿裙子的啊?按我说不用,你这脸蛋,可比女的好看多了。” 他“啧啧”了两声,随即轻巧地拍了拍原主的头顶。 “行了,喝吧,这么多,别呛着了。” 原主从此一直都躲着他,也不怎么喝椰汁了。但魏江明却好像喜欢上了这种饮料,总是会提着一杯椰汁出现在原主面前。只是……这杯东西就别想稳稳当当从嘴巴里进去,要么喷脸上,要么洒身上,要么……灌在里面。 这里所说的“灌”,有两种含义,一种是用嘴巴灌进肚子里,一种是……用后边,灌进去。 宋今朝不想回忆这一段,甚至肩膀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魏江明喜欢叫他“小变态”,但实际上他觉得,魏江明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大变态”。 他喜欢看别人失禁,喜欢看别人被一肚子水压迫地膀胱几乎要爆炸,更喜欢看人被堵住尿道口尿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哀求他。 让原主不停地喝水是一种玩弄方式。还有一种,就是灌肠。 原主几乎崩溃了也想不通,魏江明看起来那么讨厌他女装,那么讨厌娘炮,那么讨厌同性恋,却怎么会对给他灌肠乐此不疲? 魏江明甚至为此购买了一套十分专业的设备,但这个设备不常用,他最常用的是一根型号颇大的注射器。 “用针管就够了,用针管打进你肚皮里,鼓得像怀了崽儿似的,多好。” 原主只好颤颤巍巍地撅起裸露的屁股,还要自己费力地抓着旗袍边不让它掉下来。几根带子就被称为是“内裤”的东西被人粗暴地拽下来,原本堵在穴口的大型号按摩棒被人摘下,两团肉臀忐忑却又不敢不听话地被他自己掰开,露出那个红艳艳的、暂时合不上的小口,朝着魏江明。 “都让操得合不拢了。掰好了,老子给你灌好东西。” 原主“唔”了一声,万般不愿万般抵触却还是只能用双手抓紧了臀肉。 凸起的注射口在紧闭的菊穴蹭了蹭,陡然找到空隙插了进去。 陌生的触感让原主仰起了脖子,脑门冒出细汗,扒开屁股的手颤抖了下。 那几丝颤抖躲不开魏江明的眼睛。他笑了声,嘲讽道:“肾虚吗你?掰屁股都掰不稳。” 注射口缓缓地插到了底。仅仅是如此之细的一小截异物,就已经让原主几乎崩溃,下一刻,后臀穴道里却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扭了扭腰。 “还没灌完呢,扭什么扭,小变态。” 他……他不是变态。他明明有名字的,为什么总是叫他变态、婊子这样的称呼呢? 他叫—— 他叫…… 他叫什么来着? “啪”地一声,屁股上挨了清脆的一巴掌。 本来就被灌了一肚子清肠液体的原主根本受不住这么一巴掌,急促地小口喘息着,腰臀止不住地细颤。 “宋今朝,在我眼皮子底下走神儿?胆子肥了。” 21、有人保护他 宋、今、朝! 他想起来了,原主就叫宋今朝! 可是怎么会……怎么会名字一样呢? 宋今朝一时间像是脑子负载了太多信息量一样,暂时无法运转。他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和穿越前的原主名字相同,甚至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会把这些原主的回忆记得那么清楚。 他想问问系统,可是他叫了很多遍,却只听见了一阵紊乱电流一般的杂音。 系统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系统去哪里了呢?系统的消失让他几乎没了主心骨。系统是住在他脑子里的,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最亲密的人,哪怕系统偶尔会惩罚他,会点他,但他依然会原谅系统。那只是为了督促他完成任务而已。 但是现在,一直陪伴他、给他出主意的系统不见了。 他现在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人了,真真正正地一个人了。 一个人……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只要把这句话念一遍宋今朝都会觉得无比可怕。 直到过了好几天,宋今朝正在家里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听见了几欲让他流泪的声音。是系统的声音。 “今朝,我回来了。” 宋今朝一下子坐了起来,眼泪没忍住直接流了下来。 “系统!你没有不见吗!呜呜,我好害怕。” 系统的声音却不甚清晰,紊乱了几次才道:“你听着,之后的任务几乎就要你自己应对了,我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时无刻不提醒你、帮你,你要学会自己应付那些人。” 宋今朝呆住了,泪珠挂在脸上。 “你要走了吗?你要抛弃我走了吗?” 系统:“……不是,只是我不能再随时跟你说话了。但我还在,我一直在。”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能说话了呢?” 系统:“你听不听得懂话?我说了我就是不能随时……” 电流的杂音打乱了系统的话,宋今朝呼唤了好几次都没有在听到系统的应答。 直到最后的最后,他才费力地听到系统不真切的声音。 “……我还……在。” 还在……还在就好,哪怕不出声,只要在就好。 宋今朝一个人坐在床上,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 等到周一上学的日子,宋今朝穿好了一身制服,走之前犹豫了很久,还是羞耻地把刚扣好的领口扣子解开,拿出门口柜子上放好的两片创可贴,比量了一下,往里边探去。 这几天他感觉胸前鼓起得更厉害了,甚至那两个小尖尖都痒得要命,让他……总是忍不住伸手去抓两下,直到抓得发疼,那两粒小东西就被欺负得太狠了一样,可怜巴巴地嘟起来,收也收不回去。 收不回去……就只好用东西盖住了。 宋今朝忍着羞耻低头往自己衣领里面看去,入目就是两包微微鼓起弧度小却圆润的山包,小奶子不大,看着却软极了。 他一只手捏着创可贴,另一只手按住那颗深红色的东西周围,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乳头接触创可贴的一瞬间,哪怕是最平滑的药的部分,也让他难以忍受地从喉咙里闷哼出声。痒意夹杂着说不清的微妙快感从那颗小小的东西里冲上脑子。 不过一瞬,他就感觉到自己裙子下的内裤里又湿哒哒地流了一滩水。 太……糟糕了。 等到他贴完两个创可贴,已经是汗水淋漓了。他像是经历过什么一样,眼睛红红的,微张着嘴巴小口喘气,一双腿姿态有些奇怪地绞在一起,只有有经验的人才能看出是为什么。 他本想换个内裤,可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了,他上周刚翘过课,不能再迟到了。更何况……宋今朝脸红了下。更何况换了也很快又会被打湿的,他最近……简直越来越敏感了。 他索性穿着腿心湿透了的内裤出了家门,期望着一路上的风可以吹干它。 只是他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他一贯等公交的路边站台坐着一个人,穿着和他相似的校服,却不似他的整洁,而带着些皱褶,靠在广告牌上歪头睡着。 宋今朝有些意外,走近了几步。这声音惊醒了那人。他抬起头来,看到好奇地看着他的宋今朝,睡衣立刻消失了。 他站起来,长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宋今朝却惊讶地认出了他。 “是你!” 那个卫生间里被人……的男生。 宋今朝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也住在这附近吗?” 那人却摇了摇头,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熟悉的、干净的小毛巾,叠得整整齐齐。 “我来还你。你说过,你一定要。” 宋今朝张了张口,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那个小毛巾。 “哦!谢谢你。你……怎么不加我啊?怎么直接找到这来了?” 那人只道:“我没有跟踪你。” 宋今朝没想到他先这么解释,赶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我明白,”那人打断他,“不是我不想联系你,是我没有手机,所以花了点时间打听你的住址,才能还给你。” 宋今朝愣了半天,才“哦”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人也沉默下来。过了一会,他才打破沉寂道:“我叫张恣勋。” 宋今朝“哦”了一声,在原主的回忆里搜寻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结果。 张恣勋走近了一步,问道:“你是在等公交上学吗?” 他走近了宋今朝才发现他虽然身形清瘦,但十分的高,撑起制服衬衫来别有韵味地清爽好看。 “嗯,是的。” 张恣勋眼皮垂了下去。他眉眼是让人很舒服的那种好看,这么一副表情看着竟然有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宋今朝没忍住,问道:“一起走吗?” 张恣勋抬起眼皮,回答道:“好。” 宋今朝就和他一起坐一趟公交到了学校。只是下车的时候,张恣勋却没有立即跟上来,而是隔了几步,等到宋今朝好无所觉地走远了一点,才自顾自下车,像是跟他不同路一样进了学校。 宋今朝走了几步才发现身边没有人。他立即回头去找,一眼就锁定了不远处落后几步的张恣勋。 “张恣勋,快点走呀!” 张恣勋被他叫了名字,忽然脊背都震颤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毫不避嫌地招呼自己的人,理智叫他快点走远不要连累别人,可情感上他却脚生根了一样一步也走不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名字被人叫起来这么好听。 宋今朝见他不动,刚要跑过来拉他,身旁就经过了一辆造型优美低调的玛莎拉蒂。 车子缓缓停在他身后,少倾,驾驶位的车窗落了下来。张恣勋看见一个学校里很有名的男的的脸逐渐出现。他的目光聚集在那个男的的身上。 那男的伸手抓住了宋今朝的手臂,开口不知道说了什么,宋今朝就低头回了几句,只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就似乎一脸犹豫地绕过车头进了副驾驶。 张恣勋转身离开了。 原来……他认识那样有名有权也有势的人。那样自然的亲密,他们是男女朋友吗? 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那样漂亮、干净的女孩,有人喜欢多么正常。他不应该因为自己一点荒谬的期待而感到微微酸涩的失落,他现在至少知道了一件好事——宋今朝一定不会被他牵连了,有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 这是,好事。 22、同时应付两个人 宋今朝没有预料到会碰到郑伦 他一回头,就看到郑伦按下了车窗,冷峻的眉眼沉沉地看着他。 “怎么在门口站着?上车。” “伦哥哥,我……” 宋今朝不太放心地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张恣勋,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些欺凌过原主的人都是看郑伦的脸色行事,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郑伦的影响力有多大。那那些欺负张恣勋的人呢?会不会只要郑伦放句话,他们就会收手呢? 想到这,他听话地上了郑伦的车。 车子发动了起来,驶向了地下车库。 这短暂的时间里,宋今朝一直观察着郑伦的侧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实际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让张恣勋得到郑伦的帮助。 虽然这听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天方夜谭。 郑伦直接开口问道:“今天跟你一起来上学的人,你朋友?” 宋今朝没预料到他会直接问,只好道:“嗯……是的。” 说完,他又眼珠一转,加了句:“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关系很好的。” 他特意撒了个谎,强调了“关系很好”,以铺垫他们的关系,让郑伦意识到张恣勋对他很重要。 郑伦听完却沉默了一下,才自言自语道:“发小啊……” 宋今朝附和道:“嗯……啊?是的。” 郑伦一言不发地倒车入库,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扶手箱上,游刃有余地操作。 等到车子停好了,宋今朝去开车门,却发现门还没解锁。 他不明所以地去看郑伦,就见郑伦手肘撑在车窗上,单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半张脸。 “伦、伦哥哥,怎么了?” 郑伦平静地开口:“今朝,你知道,谁要是玩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这句话带着隐隐的威胁的味道,让宋今朝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刚想喊系统,就想起来系统已经不能回应他了。 他不知道郑伦是什么意思,只好自己猜度着道:“我知道……所以谁惹哥哥生气了吗?” 郑伦偏过头来看着他,眸光清寒。 “你猜是谁?” 宋今朝:“我……不想猜。” 他的回答让郑伦顿了一下,才叹道:“怎么这么会撒娇。” 宋今朝垂下头没有回答。 郑伦目光扫视着他,终于把想问的问题问出口道:“你是不是跟江明挺熟的?” 宋今朝愣愣地抬头“啊”了一声。 他自然而然的反应倒是让郑伦因为魏江明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发小产生的怒意消了些许,但仍然冷声道:“说话。” 这两个字让宋今朝心肝都颤了一下。 他预感到说实话会惹郑伦更加生气,但如果不说实话他又不知道怎么说了。系统也不在,没有办法给他指示。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 郑伦就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十分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宋今朝嗫喏着唇,顶着郑伦的目光,想了半天办法最后却只是无措地抬起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攀上郑伦结实的胳膊,捏得发白的指尖揪着一点布料。 郑伦的眼神就无声地在他的手指和他的脸上逡巡。 宋今朝屁股抬起又落下,最后还是软着嗓音,小声讨饶道:“你……你不要凶我。” 郑伦:“没有。” 这怎么算凶呢? 但是宋今朝仍然被吓到了,就像是经不得一丁点异动的幼猫,可怜兮兮地求饶。 他见郑伦仍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下定了决心,抓住了他的胳膊的双手用了点力。霎时间,那只胳膊就绷紧了肌肉,硬邦邦地硌着宋今朝的手心。 他借着这么点力,缓缓凑近郑伦的脸,越凑近越能闻到那股他熟悉的味道。郑伦一动也没有动,就见宋今朝睫毛颤抖着靠过来,一副又紧张又害怕的样子,最后轻轻地在……在他的侧脸上啄了一口。 蜻蜓点水一样的力道,转瞬即逝。但郑伦却觉得这触感比什么都清晰,让人震颤到几乎呻吟出声的感觉从脸上扩散到胸膛再到全身。 他如雕塑般沉默着,尽管呼吸变了频率也没有再有任何动作。 宋今朝亲完就忐忑地在郑伦肩头问:“魏学长……就是见了面会和我打招呼,其实还不太熟。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就那样趴在男人的肩头,嘴巴里吹着一股热流问人家“好不好”。 郑伦转头,眼珠子盯着近在咫尺的脸。 他想,宋今朝这么胆小,可能只是容易被牵着鼻子走。如果是魏江明那种人缠着他,恐怕他连拒绝都说不出口。 而那个发小……他敛去眸光。既然这么多年都只是朋友,那应该就只配是朋友了。这怪不到宋今朝头上。 这么乖的人,怎么会故意跟他暧昧的同时还撩其他人呢?他之前想错了,应该只是魏江明那个没脑子的东西的一厢情愿,昨天还当着他的面胡乱嚷嚷着“小宋学妹小宋学妹”的。 他想到这,脸色缓和了下来,最终只是道:“今朝,我知道你们可能有过一些接触。你不用怕他,他要是骚扰你的话,不用搭理他。他一根筋,性格又莽撞,你一旦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顺杆爬,干脆些才能让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明白了吗?” 宋今朝听到最后一句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做的一切目的就是得到郑伦的这个承诺,竟然,这么轻易就可以了吗? 可是,郑伦还没跟他在一起呢呀? 宋今朝心绪有些乱地低下了头,闷闷道:“明白了。” 他回答得不真诚。一方面是分心思考郑伦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个意思另一方面……也是心虚,因为系统让他不要干脆拒绝魏江明,而要若即若离吊着他。 这可……怎么办啊? 郑伦听见他有些犹豫的回答,但也没真的揪着不放。他一贯的自信让他不至于只能依靠抹黑竞争者来获得择偶权。他如果足够吸引人,那不管面对什么竞争者都自然会赢。 宋今朝还只是在暧昧地勾引他,他和其他竞争者都有平等的机会。 而且他能判断出目前他的赢面是最大的。 因此,他转而说了另一件事:“对了,以后进公共浴室之前要看仔细,不要走错。” 宋今朝脸颊登时热起来。他有些尴尬地看着郑伦,不明白这事儿怎么也让他知道了。 郑伦看他快要蒸发了的样子,高抬贵手没有再逗他,而是倾身过去给他推开了车门。 “去上课吧,晚上我接你出去吃饭。” 宋今朝乖巧地应了声“哦”。 他匆匆离开地下车库,站在电梯里的时候,忽然意识到,郑伦和魏江明的关系真的比他想象中还要近。这么点小事儿郑伦都能听说,恐怕他同时和两个人聊天的事儿,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清楚。 他悲哀地想,那他要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同时应付两个人呢? 23、修罗场 下课了以后,郑伦就接宋今朝去了一家俄式餐厅。 餐厅里面连小甜点都是浸泡过伏特加的。宋今朝尝了一口,挺好吃,但没敢多吃。 郑伦把自己熟练切好的猪排摆到了宋今朝的眼前,自然而然道:“吃吧,不用怕醉,这些东西含酒量不多,全吃完也不会醉。” 宋今朝看了看眼前繁复的餐具,一时间没有动。 但郑伦只看了一眼就把一把叉子递给了他,刀具都被他挪到一边自己切东西用。 宋今朝并不是不会用,只是不习惯也不喜欢用。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猪排很好吃,只是吃多了还是有些腻。宋今朝吃了两口速度就慢下来了,眼珠子无聊地乱转,结果看向旁边桌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站在桌边的侍应生竟正是张恣勋。 宋今朝一时间忘了嚼,呆呆地看着张恣勋穿着一身挺拔的西装制服,训练有素地低头倾听点餐。 郑伦疑问道:“在看什么?” 宋今朝回过神来,连忙收回了目光,想了想又道:“我……我想去卫生间,我去问问服务员卫生间在哪吧。” 郑伦点了点头。 宋今朝放下叉子,目光追随着张恣勋的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拐入角落,郑伦看不见了,他才冲着张恣勋的方向嘘声“喂”了一声。 张恣勋循声转过头来,就意外地看见宋今朝站在角落里抬手招呼自己。 “张恣勋!你过来一下呀。” 张恣勋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心中一瞬间涌起的惊喜迅速退却,转而是似喜似悲的酸涩。他迈步走了过去,低声道:“有什么事吗?” 宋今朝仰头看着他,斟酌了一下词汇才问道:“你在这儿工作吗?” 但张恣勋回答得很直白,把宋今朝想不明白的都一股脑坦白了。 “嗯,缺钱。” 宋今朝噎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刚才好像不该问那个问题,于是换了个更关心的问题道:“你最近……还好吗?他们还有再欺负过你吗?上次我有事才先走了了的,如果还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一起上学回家吧,我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一点。” 他也知道自己未必能帮上什么忙,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孤独地承受一切要好。他最知道这种境况中人需要什么。 张恣勋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看着一脸关切的宋今朝,从未在乎过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的他,竟然会因为宋今朝此时毫不作假的关切产生微妙的自卑。 他无能到要让一个女孩这么担心他的安危,要让一个女孩挺身而出保护他。 “我还好。” 复杂的心绪最终只化为简单的三个字。 宋今朝是不太信的,但他也知道张恣勋不愿意多说的话他不能往人的伤口上撒盐。他只好道:“那……好吧。不过你还是可以经常来找我的,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什么的。” 他没有意识到这种话有多容易让人产生错觉,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男的。 张恣勋垂眸,说了个“好”字。 宋今朝松了口气,露出了一点笑意。他拍了拍张恣勋的肩膀,道:“你今天很帅嘛。” 张恣勋睫毛抖了抖,“嗯”了一声。 宋今朝毫无所觉。 “那你先工作吧,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他转身出了角落里的死角,身后就跟着沉默的张恣勋,眼前却一抬头就看见没有坐在座位上,而是站在不远处的郑伦。 郑伦眼神往张恣勋的脸上瞟了瞟,随即冲宋今朝伸手道:“过来吃饭了,宝宝。” 宋今朝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张恣勋,却只看到一个沉默的侧影,另半边脸隐没在灯光的阴影中。 他有些尴尬。郑伦一般不会这么叫他,此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他回头的这个动作却让郑伦重新审视了一下站在不远处的张恣勋。 宋今朝还是听话地朝郑伦走过去了,小心地把手搭在郑伦的手掌边缘,下一刻,却被郑伦的手结结实实地抓住,握在掌心里。 “给我介绍一下吧。” 郑伦贴着他耳侧道。 宋今朝想,让郑伦认识他也好,也许那些人知道张恣勋认识郑伦,就会有所忌惮呢? 他想抽回手,但没成功,便任由他去了,认真介绍道:“这是张恣勋,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好朋友。” 他特地强调了“好朋友”三个字,让张恣勋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宋今朝又冲着张恣勋道:“这是郑伦……” 他想介绍郑伦和他的关系,却发现没有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能说完名字就讪讪闭嘴。 郑伦瞥了宋今朝一眼,后才客气地开口:“你好。郑伦,今朝的男伴。” 张恣勋看着他,只说了句:“你好。” 空气便僵持起来。 宋今朝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于是打破沉默问道:“张恣勋,你现在忙吗?” 只是张恣勋还没回答,郑伦就捏了捏他的手心。 “宝宝听话,不要打扰别人工作。你贪玩,可是你的朋友有正经事要做。” 这句话乍听是听不出问题的。所以宋今朝没有丝毫怀疑,反而真的觉得自己打搅别人了,有些不太好意思道:“那你,去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张恣勋从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郑伦冲张恣勋点了点头,道:“再见。” 直到他送宋今朝回家,宋今朝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他他也不说实话,只顾一味扯开话题,扯不开就撒娇。 郑伦看着解安全带也一脸认真的宋今朝,最终没说什么,而是目送他进了楼道,之后又仔细观察着这栋公寓楼。 他在想,宋今朝的发小似乎经济状况似乎并不是很好,如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那么宋今朝的家庭经济状况可能也不会比那人更好。 而且不仅是经济状况的问题,宋今朝从未谈论过他的父母,这栋公寓也是单人公寓户型,很明显他一个人住。 十几岁还在上高中的年纪就一个人住,宋今朝的家庭恐怕感情状况也不会好到哪去,不是离婚就是感情破裂分居,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丧亲。 郑伦一边回忆着宋今朝的花销习惯,一边考虑着要不要送给他一些零花钱以及给他零花钱的话会不会把人惹生气。 24、紧身泳裤 宋今朝莫名收到了郑伦的一笔五千的转账。 他发了个问号过去,却只收到了郑伦的一句“端午节礼物”。 他再发郑伦就不太回复他了。这个点郑伦习惯于打游戏,可能比较忙回复的比较慢。 宋今朝本来不想收的。他只是想求得郑伦的一点庇护,但看到自己的网购浏览页面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他正在找一些便宜好用的手机,打算推荐给张恣勋。他这个月很大一部分生活费用来接那个昂贵的头发了,手头钱确实不宽裕,否则一两千的便宜手机他不是不能送给张恣勋。 他实在是太不放心了。他没有想到张恣勋境况这么糟糕,比原主还糟糕。原主至少生活上过得去,张恣勋却还要自己打工赚钱,连手机也没有。如果他遇到了任何麻烦,连报警都成问题。 那他是怎么负担国际高中这么昂贵的学费的呢? 宋今朝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就不纠结了。也许他的家庭所有收入都用来负担学费了,所以才这么困难。 但是现在…… 宋今朝看着郑伦的五千转账。五千,足够买一个还不错的手机了。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张恣勋被人按住脖颈舔鞋子的画面和原主记忆里被人拍照嘲笑的画面。 郑伦……也做过过分的事。虽然那是另一个郑伦做的,但……宋今朝也理不清了,他觉得用这五千给张恣勋也算是一种加害人阵营方的一种补偿。可是郑伦这里确实没有对张恣勋做过什么,宋今朝想要说服自己,却也心虚。 他反复确认道:“这个是给我的吗?” 郑伦过会儿才回:“当然,是端午节礼物。” 宋今朝:“真的?” 郑伦:“零花钱而已,有什么真不真的。” 宋今朝咽了咽口水。 “那我随便用了哦。” 郑伦这次是真的觉得宋今朝太小心了,好像真的缺钱的样子。他暂时单手控制游戏人物,另一边飞速打字道:“怎么这么问?是不是不够?宝宝想买什么?” 宋今朝立刻道:“不是不是,没什么。” 他想,五千这个数字,以后郑伦就算是让他还他也不是拿不出。 他还是收了款,看着账户里增加的数字,随即在网上购买了一款手机,想着下次去那家餐厅找他,直接送给他。 宋今朝不太会游泳,但又喜欢玩水。平时不敢下水游也会趁游泳馆人少的时候去待一会玩玩水花。 有同学在游泳馆看见了他,非要热情地教他游泳,下午两点就约他在游泳馆见面。宋今朝连拒绝的借口都没来得及找,只好硬着头皮去。 这个点是学校游泳馆一般最繁忙的时间段。他一般不会在人这么多的时候来的。 果不其然,偌大的馆内几个大泳池都缀满了人。宋今朝一进去就感觉头皮发麻。 那个约他来的女同学眼尖地看到了他,上来就挽住了他的胳膊。女性柔软的胸脯贴着他的胳膊,陌生的触感让他十分不自在。 “朝朝啊,你来得好早。我们去那边那个大泳池练吧。这个没有赛道,方便一些。” 宋今朝就猜到了人多,保守的长袖连体泳衣外边还套着宽大的白T。但尽管如此,紧身裹臀的泳裤还是把臀部线条暴露无遗,甚至由于太紧了,每走一步都会随着胯的扭动小幅度上下颠一下。 女同学打量了一下宋今朝,就扯了扯他身上的白T。 “穿这个干嘛?下水的时候吸水,不方便。脱了吧。” 宋今朝也知道不方便,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还是不要脱了吧……我……我胸小,不好看的。” 女同学看了眼他的胸部,“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行吧。” 只是他都到泳池旁边了,却怎么也不敢真的下水。 女同学很耐心地劝导他,但他只能一边愧对女同学的好心,一边忍不住回忆起整个头都被按在水里窒息的感觉。 魏江明不喜欢玩这么直接粗暴的东西。是那些闲来无事、满处恶意不知道怎么消耗的男生们,知道他喜欢女装还恶心到了郑伦、魏江明两个人,总是来找他的麻烦。 那一次他被带到了学校的一个偏远的人工湖旁边。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换过水的湖水泛着绿色,腐叶飘在池子边缘。 原主根本没有反抗,而是乖顺地任由人把他踹倒在湖水边,下一秒,不知是谁撩了一把湖水浇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猝不及防地进了一点脏水。 “他特么水牛一样天天给自己灌水,灌多了还吐。” “是吗?” 一声颇带性取的反问落在原主头上方。接下来,一股大力拎起他的上半身,不顾他下意识的反抗,直接把他的脸按进了味道奇怪的池水中。脏污的池水一片分不清的叶子和沙子。 嗓子、鼻腔呛水难受,眼睛不知道接触了什么水,也难受。他几乎要窒息了,才有人把他拎起来。 他大口呼吸,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恍惚间,旁边好像有人在笑。 “这回喝够了吗?” 没过几秒,他就又被按进了水里。 反反复复,直到原主已经达到了极限,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因此屈辱而死。那些人终于玩够了,又或者说他们要去做别的事了,没时间玩弄他了。 他被独自遗弃在池水边,上半身满是湿漉漉的水沾着沙子,头发湿透了紧贴头皮,眼睛像是过敏了一样红肿。他卧在那里,像是一条跳到岸上脱水的鱼。 他没有力气站起来。视线中却好像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睁大了眼睛,看见郑伦就站在不远处打着电话,一边跟电话那边说话一边时不时看向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慌极了,想要坐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但是很快,郑伦就利索地离开了。 没过多久他就知道郑伦那时候在跟谁打电话。 郑伦那时候是在给学校的保卫打电话。没过多久,原主就被赶来的保卫抬起来送到了医院。 在医院的日子,哪怕眼睛睁不开、身体很虚弱,那也是原主最快活的日子,没有魏江明、没有其他人,只有平静,无尽的平静。 怎么能把这样的平静留得更久一点呢? 他太想知道答案了,一个人在病床上思索了很久,甚至都有点怀念起被按在水中窒息的感觉了。没有呼吸、没有视线、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自我,只能感受自我的存在。 宋今朝望着干净澄澈的游泳池发起了呆,不自觉地站起来,看着池水发呆。 他当时怎么做的呢? 他……他摸索到了卫生间的洗手池,关掉了渗水口,蓄满了一整池的水。 然后…… 他就不记得了。 与其说不记得,倒不如说……原主的回忆就截止到这了。 宋今朝眼神无法聚焦,他感觉自己明明没有下水,却好像被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包裹住了一样。 他有些站不稳,像是腿被海浪打得变软了一样,根本站不稳。 失去平衡落入泳池中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一个叫他名字的声音,随即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 25、小鸟一样怯生生的 “宋今朝!” 池水并不深,是很安全的。但宋今朝一副站在岸边忽然晕了一样往池子里倒,吓得魏江明还以为他犯了什么遗传病直接失去意识了呢。 等到他两手箍住宋今朝,才看到宋今朝双眼睁着,甚至还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魏江明一整个愣住了,着急地问:“你没事儿吧?你怎么了?” 他把宋今朝翻过来面对自己,仔细观察他。 周围被吓到的人也反应过来,有认识宋今朝或魏江明的上前问了问。 “朝朝?” 之前拉他来学游泳的女同学吓坏了,小心翼翼地叫他。 宋今朝终于从浓重的回忆中缓过来,眼神聚焦到面前带着泳帽的魏江明的脸。 魏江明…… 宋今朝下意识害怕地躲了一下。 魏江明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愣,就看见宋今朝红着一双眼睛像是小鸟一样躲进了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女生的怀里,什么都没说样子却委屈得要命,一双眼睛怯怯地觑着自己。 他当时就不在乎宋今朝躲自己得那个动作了,心头有点发软,问那个女生道:“他是不是晕水啊?还是有什么心脏病?你知道吗?” 女同学也吓坏了,懵懵道:“你认识宋今朝啊?我……我不知道啊,他没说过。” 魏江明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你不知道?” 宋今朝听见他的语气,又瑟缩了一下。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推开女同学,自己颤抖着声音对魏江明道:“你别……这样。是我自己要来的。” 魏江明反应过来,收了收脾气,看见宋今朝脸色苍白的样子,连鼻尖上的两颗痣都越发羸弱了起来。 他那股膨胀的气就被戳了个洞,生平第一次用那种温声细语对他道:“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吧?别有什么毛病你自己都不知道。” 宋今朝拒绝道:“不用,我没事的,麻烦你了。” 魏江明坚持道:“这有啥麻烦,一会儿功夫的事。” 宋今朝此时情绪格外敏感脆弱,闻言稍微大点声抗拒道:“我说不用。” 魏江明看见他微红的眼睛,妥协道:“好好好不用。那去洗个澡吧,你衣服都湿了。” 他以为是宋今朝平常穿的衣服呢,没料到宋今朝准备游泳也穿白T。宋今朝本来想说反正也是来游泳的,不洗也行,但转念一想自己肯定没有力气再学游泳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嗯”了一声,对那个女同学说:“对不起啊,我还是太怕水了。我先去洗澡了,之后请你吃饭啊。真对不起。” 女同学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旁边一眼不错盯着宋今朝看的魏江明,摇了摇手。 “没事儿没事儿,你人没事就好。” 宋今朝攀着梯子上岸。只是他此时手脚有些无力,一时间差点滑下去。下一秒,他大腿上就抵上来一个拳头。 他回头,就看见魏江明抬着胳膊托着他的力。 “上啊。” 宋今朝转回去借力上了岸。他刚准备自己去浴室,身后就传来哗啦的水声。他回头,就发现魏江明跟了上来,泳帽被一把扯下攥在掌心里,凌乱地湿发落下来挡住了一些凌厉的眉眼。 “走吧,顺路一起去吧,我也洗澡。” 宋今朝默默转过头,任由魏江明不紧不慢地走在自己身边,那股灼热的视线就时不时往自己头顶扫过来。 “诶,你干嘛穿这么多来游泳啊?不热吗?” 宋今朝闷闷道:“不热。” “但是还是挺好看的。我说衣服。” “嗯,还好吧。谢谢。” 魏江明没辙了,怎么也搭不上话。 一直到了门口,宋今朝都快进女浴室了,魏江明还是不舍得进男浴室。 “有事儿喊我,不舒服了也立刻喊我,我能听见。” 宋今朝回头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嗯”了一声。 魏江明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忽然有种这游泳馆也没啥好玩了的错觉,好像这人不出来,他去哪都没什么意思。洗澡也提不起来劲儿。 真烦。 宋今朝洗完吹完麻烦的长头发出来的时候,魏江明早就洗完等在门口了,泳裤外边也穿上了件衣服。见他出来,才关掉了手机笑道:“洗完了?怎么样,还游吗?” 宋今朝摇了摇头。 “我就……待会儿吧。” 魏江明捉摸着,也道:“那我也待会儿吧。” 宋今朝也不怎么理他,他就自顾自跟着宋今朝一起在休息椅上并排坐着,看着池子里众人游泳跳水,一时间还挺惬意的。 忽然间,一边传来了叫喊声。宋今朝被吸引了目光,看过去,原来是一队人在练习花样游泳。都是身高腿长的女生,动作矫健漂亮。 周边观看的人围了不少,都在赞叹。 宋今朝也感兴趣地看着。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其中有一个在队列中翻浪舞蹈的女生他有点眼熟,眼熟地让他惊心。 他睁大了眼睛辨认,越不希望越是无法避免地发现,那是……郑伦的那个女朋友。 那个叫“洋洋”的女朋友。 宋今朝像是夜行的猫忽然被阳光刺了眼睛一样,一股恐慌攥住了他的心神。 他拍了拍旁边的魏江明,急急问道:“那是谁呀?” 魏江明被他主动搭话还挺开心的,顺着他的指尖望过去,认真地辨认了一会儿,才道:“那个最左边的吗?嘶……这人,还真有点眼熟。” 宋今朝看向他:“你认识吗?” 魏江明对上他那么认真的眸子,还真仔细思索了起来。 “哦!我想起来了,我在郑伦家见过她。” 郑伦……家? 宋今朝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魏江明如实道:“她叫什么来着……哦!张睿阳!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专业花样游泳的运动员,嘶,挺牛逼的吧。” 宋今朝尝试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她认识郑伦?” 魏江明:“是吧。好像是她跟郑伦,他俩妈认识,是朋友,所以他俩小时候就认识。” 小时候就认识吗? 宋今朝仍然盯着花样游泳队的训练,嘴里却干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26、让我看看湿透的地方 如果……小时候就认识,那得是多少年的交情啊? 彼此熟悉、彼此习惯,甚至郑伦未必只是喜欢爱撒娇的小女生这个类型,很有可能只是因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是这种性格,他才会潜移默化喜欢同一类型的人。 是……任谁都代替不了的人。 “系统,系统,你还在吗?” “系统?” 宋今朝小声呼唤着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他觉得很委屈,就像是被忽然扔在了一片大山谷里,空荡荡,孤零零。 “系统,你是不是在骗我?” 他吸了吸鼻子,有一些泣音。 “我梦到了……不,我不知道是不是梦。我看到,我死掉了,我自己把自己按在洗手池里,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就没有空气了……因为他们都对我不好,没有人帮我,根本没有人帮我……” “我……我是谁啊?系统,你不能骗我,你真的不能骗我。” 但是仍然没有人回答他的疑惑。 宋今朝一个人窝在自己的床上,明明窗外的阳光那么好,被子那么软,他却心慌得要命。面前明媚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像是画在幕布上虚假的简笔画。 手机震动的声音终于唤回了他的神思。 他拿起手机,就看到了郑伦的视频请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粗略整理好自己在床上揉乱的衣领,接通了视频。 郑伦的脸却没有立刻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满屏幕的肉色。 啊……这…… 深陷入虚无情绪的宋今朝立刻忘却了那种迷茫的状态,反而红透了脸。 郑伦竟然没有穿上衣。 他似乎刚刚洗了澡从浴室往外走,毛巾搭在肩膀上,屏幕由于走动的原因不断晃动,但宽厚的肩背和结实饱满的胸肌腹肌却始终明晃晃地占据着屏幕。 过了几秒郑伦才似乎空出手来端正好手机,一张沾着水珠的脸露出来,五官起伏分明。 “到家了吗?” 低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混着电流的声音,似乎能震动到人心里去。 宋今朝才回神,眼神不太自然地避让道:“……到了。” 郑伦似乎在家里做什么事,攥着手机走来走去,屏幕也随之晃来晃去,正好摄像头冲上垂在胯与腿的位置,拍到郑伦随着步伐扭动的胯骨和鼓起的胸肌。 不知道为什么,他扭动的步伐就是让人觉得……又帅又骚。 宋今朝终于忍不住了,小声抗议道:“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呀?” 郑伦本来没觉得什么,听到这句话才意识到宋今朝在害羞,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意外于宋今朝这么薄的脸皮。 他端好了手机,锐利的眉眼正对屏幕道:“我刚洗完澡,为什么穿衣服?” 宋今朝这么一想,觉得有道理。这下子他更加为自己的要求感到不好意思了,喏喏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郑伦似乎把手机放在了一个平面上,自己走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才把手机竖起来。宋今朝就看见此时他身上已经穿上了一件全黑的围裙。 他要做饭吗? 郑伦看着屏幕里呆呆的宋今朝,心里有些发痒,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宋今朝顺着脑子里的东西就问了出来:“你要做饭?” 郑伦“嗯”了一声,看着宋今朝充满质疑却又不敢说明的眼神,道:“怎么这么意外?我做饭很好吃的。” 他随手把手机竖在一边的墙旁,那个角度正好能从下往上看到他的背。 他光洁的后背因为肌群发达有些自然的驼背,一根黑色的带子系在腰间,松松垮垮。 宋今朝不争气地用手指捂住了眼睛,捂完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好蠢。 但转身拿食材的郑伦已经看到了他的动作,登时轻笑了出来。 “我也没脱光吧?怎么不敢看?胆小成这样。” 宋今朝讪讪地放下手,就听郑伦继续道:“不需要害羞,喜欢看我就直接看。” 宋今朝有些脸红,但下一刻,他的情绪忽然又落了下去。 脑海里那个在水中如同海豚一样优雅灵活的花样跳水运动员的身影再次出现。 宋今朝想,郑伦现在对他这么好,是不是像是泡沫一样,其实一吹就散了呢? 郑伦已经去切菜了。宋今朝越想越慌,一股酸涩冒出胸膛。他实在忍不住,开口道:“郑伦……” 郑伦回头,看着屏幕里宋今朝的脸,像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他从来都不连名带姓叫郑伦,所以乍听他这么叫,郑伦还有些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宋今朝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道:“如果,如果现在有一个女生,你们很熟悉,她很好看,身材也很好,性格也应该很好,很乖很可爱,特别会撒娇,而且很优秀。你……会喜欢上她吗?” 他十分忐忑地等待着郑伦的答案。但郑伦听完却思索了几秒,好像很难给出答案一样。 宋今朝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他几乎已经觉得郑伦是在犹豫了,可郑伦却好似十分困惑地拿起了手机凑近自己的脸,温声道:“宝宝,你可以直接问我喜不喜欢你。” 这个答案是宋今朝没有预料到的。他愣了一瞬,才红着脸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 宋今朝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了。 郑伦却还等着他的下文。 似乎是郑伦今天说的让人心动的话太多了,让宋今朝的心跳不正常地鼓动起来。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忽然张口问道:“那,如果我是男的,你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也是郑伦所没有预料到的。他仔细地看了看宋今朝的脸,疑问道:“怎么忽然这么问?” 他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突兀。他不由得仔细看着宋今朝的脸,颇有肉感的脸颊上五官精致漂亮,肤色不十分白,是带着甜味儿一样均匀的蜂蜜色,鼻尖上缀着的两颗痣简直位置不能再更巧,活色生香。 如果这是男的,得是多少见多难得的一张脸。恐怕从小都要被同班的男生跟在屁股后追,青春期的时候收到的表白也大多都是来自男生,连早餐都不需要买,每天都会有人买好放在他桌子上。 就算他喜欢女生,也不会收到任何回应。只有暗恋他的男生忍无可忍时才会含酸哄他、告诉他,他适合被男人照顾,不适合跟女的在一起。 如果他住校,那同宿舍的男生一定每天都恨不得长在宿舍里。十几岁躁动的年纪却根本不需要看黄片,只要每天看到他熟睡时不经意踢开被子露出的大腿和压在枕头上微张开呼气的嘴巴,就足以凭借丰富的想象力用手打出来。 然后白天再想尽办法琢磨着怎么跟他献一献殷勤,怎么让他对自己笑一笑,最好嗔怒着不轻不重在自己胸膛上推一巴掌。 郑伦脑子里转过很多个荒唐的想法,但都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的不对。 他只是看起来很正常地问道:“是不是在网上乱看什么短视频了?”忽然问这种问题。 宋今朝隐秘地有些失望,但他告诫自己:这不是自己早就知道的吗?郑伦不会喜欢男生,自己只是凭借撒谎暂时获得他的庇佑而已。 他强迫自己收回失望,但眼神还是遮掩不住一点可怜巴巴的失落。 郑伦注意到了,问道:“怎么了?” 宋今朝狠狠咬了咬唇,才没什么精气神道:“没有。” “真的没有?” 宋今朝有一些不明不白的气愤,却又不敢发泄出来,只能随便扯了个谎道:“就是想你了。” “想我?” 郑伦在舌尖上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忽然放下了手头切了一半的青椒,转身拿起手机问道:“多想?” 宋今朝歪头道:“就是想。”还能怎么形容多想呢?本来就是他随便说的。 但郑伦却不肯放过他,又问道:“是脑袋想,还是别的地方想?” “别的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宋今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郑伦继续诱哄道:“今朝,我想看看,可以吗?” 宋今朝下意识问道:“看什么?” 郑伦已经解开了围裙,结实的肌肉充斥着屏幕,带着刚成年的男人初形成的雄性的侵略感。 “看看你想我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湿透,像上次一样。” “给我看看吧,好吗?” 27、被撑坏的小内内 宋今朝霎时间猜到了郑伦说的“别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他结巴道:“你你你……你怎么突然……” 郑伦身上仍然有未蒸发的水汽,专注地看着屏幕里宋今朝的人像,软着嗓子诱哄道:“宝宝,我想看看,就一眼。” 这个年纪的男生,无论是痞气的还是沉稳的,顽劣的或是早熟的,无一例外都有满腔无处发泄的精力。 只需要一点点来自异性的好话,一点点隐秘的想象力,就可以挑起难以平息的冲动。最燥热的时候哪怕什么都没有,光蹭着枕头就可以出来。 郑伦刚刚从热气蒸腾的浴室出来,连呼吸都带着温度。他自从认识了宋今朝,就处于看得见摸得着但是偏偏吃不着的境况,火气忍了不止一两天。这样禁不住任何撩拨的状态,轻而易举地被耳边呢喃的温言软语磨得按捺不住。 宋今朝太不高明了,只知道光天化日放一大块肥肉做诱饵引猛兽从深林里出来,不知道一味用气味儿勾着,一丝真的肉腥也不给尝并不是御兽之道,只会过犹不及自食恶果。 郑伦需要一个开口、一点好处,才能被安抚,才能继续听话温驯。 但他从来都不会莽撞地把心急摆在脸上,而擅长耐心地图谋。 “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我也不拍照录屏。我只是想看看,一定很漂亮很可爱,对吗?” 宋今朝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猜到了郑伦想看的是女性器官。郑伦一定以为上次打湿他裤子的是那里边流出的液体,但……他没有那个啊。 他没有女性器官,只有小鸡鸡和被系统改造过的、不听话的、敏感至极的小屁眼。 他不能给他看,那见不了人的! “我……不要,不要这样。” 他抗拒地摇头,几乎摇得像拨浪鼓。 郑伦不可能现在放过他:“宝宝,好几天没见,我想你了,你不想我吗?” 宋今朝抿着嘴唇,对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让郑伦的表情变了。霎时间他的声音就不再是刻意放轻的柔和,而隐隐带着些压迫感。 “宝宝不想我吗?宝宝刚才骗我吗?”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就是让宋今朝打了个哆嗦。 宋今朝忙摇头,又忙点头。 郑伦若有若无地轻“啧”了一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想还是不想?” 宋今朝赶紧乖顺道:“想。” 郑伦引导道:“想谁?” “想,郑伦哥哥。” “那么,自己把小裙子撩起来一点点,屁股抬起来,用手机拍一下,就一下,好吗?” “我……” 宋今朝怎么也躲不掉,慌张地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按住了自己的裙摆,指尖按到发白。 郑伦已经耐心地红脸白脸都唱过了,但宋今朝就是不松口。哪怕是一向沉稳如郑伦也有些沉不住气,越是看不到越是被想象中的画面勾去心神。他躁动地换了个姿势举着手机,该说的都说尽了,此时嘴里只顾着一个劲儿暴露急切地哄骗道:“宝宝,给我看吧,好不好?” 他的劲头简直是把宋今朝架在火上烤。宋今朝急得脑门都出汗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忽然灵光一现,忙道:“等一下!” 郑伦压抑住呼吸,眼睛黑沉沉地盯住他。 宋今朝咽了咽口水,在屏幕里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换一个办法。” 郑伦问道:“什么办法?” 宋今朝:“伦哥哥不要看那里了,换个别的——” 郑伦刚刚皱眉想要开口,就听那边宋今朝明显带着讨好的一把嗓音甜甜道:“就给哥哥看……内内,我现在穿着的内内,好吗?” 说完,害怕被郑伦拒绝的宋今朝又加了个筹码:“我拍照给你,你可以保存的!” 郑伦当然不满意。但他知道不能太过分,权衡了一下,才勉强道:“好。” 宋今朝松了一口气,道:“那,我先挂了。” “为什么?” “……给你拍照片呀,打着视频不能拍照的。” 郑伦不容置疑地拒绝道:“不可以。家里有电脑吗?有Ipad吗?换一个设备打视频,就这么在我面前拍。” 宋今朝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让他退一步了,还不不要太强硬得好,反正可以在镜头外脱下内裤拍照。 于是他依言照做,用卧室里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切换视频设备,自己跪坐在木质椅子上,看着屏幕平稳下来,问道:“好了吗?” 这实在太乖了。明明是自己在被占便宜,还要乖巧地问对方有没有准备好。准备好什么呢?准备好看他自己把紧贴小屁股的内裤拍下来毫无防备地发给对他心思不纯的男人吗?怎么能……这样听话呢? 郑伦简直难伺候到了极点。明明是他自己引诱人家拍照,此刻却又因为对方的乖巧而感到一丝隐隐的愤怒。明明自己就是虎视眈眈的捕猎者,却又瞬间代入到了严防死守的守护者的角色。 他的声音低了几个度,听上去有些凶:“裙子呢?看不到裙子。” 当然看不到,这电脑的摄像头只能囊括上半身的范围。宋今朝本身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握着手机解释道:“电脑拍不到下面呀……我就在这拍,拍完发给你,好不好?” 真是反复讲价。郑伦没再说话,默认了他这种耍赖行为。 宋今朝小心翼翼地脱下裙子底下的内裤,很小心不被摄像头拍到,动作缓慢地要命。这就很折磨人了,电脑对面一言不发的男人每一瞬的呼吸就在加重,随着时间的流逝要格外忍耐才能控制住耳麦传过去的呼吸声。 宋今朝墨迹了很久,才把穿了一天的内裤从腿上脱下来。三角的女士内裤是纯白的颜色,只是包裹了太久不属于它工作范围内的东西,前面鼓起一个小小的、鸡鸡撑起来的包。 宋今朝羞赧,果断翻过去,却又发现后面被臀瓣撑得更松弛。布料像是包裹了太久过于挺翘、肥大的东西,纤维有些失去了弹性,鼓起明显的弧度。 这…… 宋今朝不好意思地想,下次一定要买质量更好的内裤。 比起小鸡鸡的痕迹,他当然会选择另一个痕迹。他平整地把内裤铺在叉开的大腿之间,自己双腿大张坐在椅子上,认真地拍了张照片发给郑伦。 郑伦整个过程一句话也没说,一时间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从电脑播放器的位置传出来。 宋今朝道:“发过去了,伦哥哥。” 郑伦的手机一直被捏在手心里焦躁地转来转去,此刻打开屏幕,看了一眼,便顿住了,手指从那条被撑坏的内裤上轻轻抚过,不动声色地保存了照片才对宋今朝道:“不行。” 宋今朝愣住了,就听郑伦道:“我不看这个,把小内裤打开,把最里面、最中间的位置拍出来。” 最里面、最中间…… 郑伦声音仿佛带着钩子:“那里有没有湿?” 宋今朝耳垂泛红,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很干净!” 郑伦气息沉了沉,继续道:“那让它变湿,好吗?” 宋今朝愣住了,呆呆问道:“怎么变……” 郑伦抑制住快速鼓动的心脏,用平稳的声音道:“宝宝会摸吗?不会的话我教你。现在穿上小内裤,坐在椅子上,自己摸湿了再把中间拍给我看,好不好?” 摸、摸哪里? 耳边传来一声带笑意的气音。宋今朝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刚才那句话问出来了。 “摸……宝宝最舒服的地方。现在乖一点,穿上内裤,在摄像头面前坐好。” 28、s宝宝 等到宋今朝已经穿好内裤重新坐在木质椅子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迷迷糊糊地就听从了郑伦的话。 郑伦看见他这么听话地坐好,才继续命令道:“把手放在裙子底下,放在腿中间。” 宋今朝这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反应过来。 系统从前为了让他不要露馅,给他普及了很多性知识,尤其恶补了他很缺乏的女性的性知识。因此他能听出郑伦希望他摸的地方是哪里,但…… 宋今朝咬了咬唇,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天真地问道:“那是要摸哪里啊?不、不舒服。” 郑伦又耐心地引导了一下,但宋今朝说什么都不听话,似乎很为难很害怕地一个劲儿摇头。 “不、不要,很不舒服。” 郑伦实在没招了,压抑住满腔的躁动,重重地在屏幕里呼了一口浊气。那种饥饿了很久的兽类一样的呼吸声似乎就在耳边,让宋今朝打了个冷颤。 他抬眼就对上了屏幕里沉默的郑伦的眼睛,黝黑深邃。那一眼就让他觉得通体发凉。 他无意识地呜咽出声,立刻颤巍巍地把双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顿时,郑伦就看见宋今朝原本平整的上衣里隆起不断向上动的包,将衣服布料拉出皱褶,最终停在了胸前的位置。 宋今朝自己小心翼翼地向衣服里面摸到了那两个敏感的小豆的位置,触手却先触到粗糙的创可贴。 他自己今早贴上去的。 宋今朝碰了碰,一狠心就自己撕了下来。顿时,撕裂的疼痛感传来。但下一瞬间,几乎像是汹涌的浪潮,胸前被压抑了很久的小豆迅速起立,泼天的痒意席卷了他。 他的眼中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嘴巴里控制不住呻吟出声。无意识地将胸脯向前拱,似乎是想要让人来帮他解痒,但面前却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屏幕。 郑伦立刻坐直了。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就听见耳机里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软糯的声音。 “呜……你,你不要生气,摸别的地方行不行?” 郑伦短暂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像是有人在他胸腔内不断踢打,最后又放了一把火,灼烧得他直发疼,却又爽得他难以呼吸,暂时失语。 他的沉默让宋今朝更紧张。 宋今朝把衣服下摆撩得更高,屏幕里露出了柔软的肚皮。但最上面鼓起的位置却仍然结实地被布料挡住。 揉成一团的创可贴从手心无声地掉下去。宋今朝得不到郑伦的回应,只能再去碰已经硬得像小石子一样的乳头。 一碰便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又疼又痒,涟漪一般从那个小圆点向外扩散,直冲进大脑皮层。 “啊!不行……好痒!” 霎时间,宋今朝已经顾不得面前的屏幕里还有人在看了。陌生的快感占据了思考。 他不自觉扭了扭腰,屏幕上那片肉色便难耐地动了动。宋今朝只觉得小腹一阵酥麻,麻得他大腿神经性颤了颤,下一刻,就感觉到湿热的液体缓缓润滑了压在木质椅子上的屁股。 他又、又乱流水了。 宋今朝夹紧了大腿,胯部也在屏幕上用力夹紧。他手指又食髓知味地按了按胸前硬挺的乳尖,屏幕里他的胸膛就像是拉紧了的弓弦忽然向前挺,颤抖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他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迷蒙地睁开水润的眼睛,便对上了屏幕里郑伦黑得像是深渊一样的眼睛。 “爽了吗?” 低沉的声音从播放器里传出,带着酥麻的电流的声音。 “骚宝宝。” 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却让宋今朝立刻羞耻地不敢抬头。 “不是……” 他想反驳,但说出来的话却呢喃地几乎没有音量。他夹紧了屁股,却越夹越舒服,隐秘地绞着双腿,连那跟性器也未经触碰就自己颤抖着立起来,饥渴地分泌出清亮的液体,最终被裹紧的内裤布料吸收掉。 郑伦哑着声音哄道:“骚宝宝,把衣服叼在嘴里,把小奶子露出来揉。” 宋今朝怎么敢把那里露出来,虽然那里发育得鼓起一个软软的小奶包,但他不敢确定能糊弄过去不暴露性别。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太能处理这些听到的信息了。他好喜欢这样的快乐,好舒服。 他眯起眼睛,无视郑伦的话把手从衣服里面放下来,伸进了……裙子下面。 霎时间,薄薄的一层衬衣就遮不住挺立的奶头,两颗小颗粒明显地顶出来,顿时让屏幕另一头的男人眼神灼热地锁定在了这里。 太小了,奶子很小,奶头也很小,看上去像是含在嘴里就会化了一样,男人粗厚的舌头根本难以捕捉这么小的奶豆,只能反复用舌苔碾压过这颗硬邦邦的小东西。 怎么长的?明明屁股那么大,奶子却发育得这么小,恐怕轻轻一碾就能用两根手指夹住一边小小的奶肉,毫不费力。 他的话什么也不听,什么都不给看,就知道自己快活,骚得没边。 郑伦咬了咬腮肉,几乎抑制不住胸腔里要爆发的躁动。 宋今朝满脸通红,根本不再敢看屏幕,只是贪心地捏住了自己裙子下完全勃起的阴茎,动作不算生疏地抚慰。 他似乎对于右手自慰这件事并不陌生,像是一直没谈过恋爱,忍不住了只能自己抚慰自己很多次一样。 只是他自从开始扮女装,就从没做过了。以至于他仅仅握住撸了没几下,就全部溃散,射了出来,包在了内裤里。 宋今朝没有想到这么快。高潮射精的快感让他像是在云端漂浮一般,半张开艳红的唇,溢出隐忍又快活的声音。 但不够。 宋今朝不满意地小声嘟囔着,急切地把脏了的手指向后伸进一张一翕已经渴望到极度的后穴里。 那里滑溜溜一片,触手滑腻。他着急地喘了两下,笨拙地把屁股向前挪,好张开腿把流水的后穴露出来。 视频只能拍到他急切挪屁股张腿的动作,接着,那只手就短暂地从屏幕里划过,指间都是粘腻的未知液体。 郑伦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瞬,才绷紧了手臂,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屏幕。 宋今朝无师自通地摸到了小口,几乎没什么阻碍地探进去一个指尖。 刚刚进入异物的那一瞬间,他还舒坦地哼了一声,但很快,他就不满足了。 他也不顾会不会受伤,直接探入整根食指。 但他的食指并不够长,也不够粗,哪怕探进去也没什么感觉,更够不到舒服的地方。 他懵懂地插了插,却完全不解痒。 他十分委屈地哼唧出声,又不信邪地插了两下才骤然抽出手指。 好难受……可是、可是…… 宋今朝甚至环绕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合适的、能放进去解痒的东西。 他的眼眶又溢出一汪泪水。 泪水让他看不清屏幕上郑伦的脸,只能看见郑伦仰靠在电竞椅上,手臂很粗,看着就好、好结实。 宋今朝恍惚间更委屈了,抬起湿漉漉的手指,控诉道:“不行,不舒服。” 他只能听到郑伦比平时更喑哑、更低沉的声音问道:“什么不舒服?” 宋今朝脑子里晕乎乎的,分不清是在回忆里还是现实里,下意识回道:“手指插不到……呜……痒。” 那根手指汁水淋漓,插进过哪里不言而喻。 郑伦重重地喘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宋今朝双腿软得要命,瘫在椅子上抽了两下鼻子,最终却也只能认命地坐起来,任由硬邦邦的椅子摩擦过软烂的后穴。 他擦了擦眼泪,才看见木质的椅子上已经晕开了很大一片水迹,已经渗进了椅子里,颜色比周边都深一个度。 他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啊!弄脏了!” 怎么办,椅子被他的……他的水弄脏了。木质的椅子没办法擦干净,液体已经渗进了木头里,留下无可磨灭的痕迹。 好、好丢脸。以后他再坐在这张椅子上,都会想起这张椅子的木头渗进了什么液体了。 他慌张地抬头,却正看见屏幕里郑伦眉眼冷峻,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手臂上肌肉块块崩起,似乎正在用力做着什么,上臂小幅度、但速度极快地动。 宋今朝又眨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郑伦在做什么。 “郑、郑伦……” 他还在高潮余韵里软兮兮的一声没有把郑伦拉回理智里,反而让他沉沉地呼了一口气。 他像是隐没在阴影里的大型猫科动物,眼睛里忍得泛红,没有任何表情,手上的动作却又快又狠,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了手上的力道里。 “不……” 宋今朝被他的眼神吓到了,慌忙坐起来去碰鼠标,却不小心按下了左键,点到了视频框的叉。 瞬间,郑伦的头像就消失在了电脑屏幕上。 宋今朝愣住了,又点开微信,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多遍。 完蛋了,他不小心挂了郑伦的视频。 他呆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才想到了什么,立刻手忙脚乱地蹲在椅子上把内裤脱了下来。 内裤像是已经被洗过了一样,湿漉漉还黏嗒嗒的,白色的精液此刻已经渗入布料变成透明的了,脱的时候在大腿上拉出一道牵连的丝线。 他手忙脚乱地把内裤扒拉开,露出中间的部位,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 他松了口气,希望卖一个乖,不要让郑伦因为他的小失误而生气。 但是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却忽然跳出了一条来自魏江明的消息。 “?” 宋今朝愣住了。接着一个更简短有力的字又弹了出来。 “艹” 宋今朝慌忙点开,惊愕地看到与魏江明的聊天框里,正是自己刚才拍的一张沾满了粘腻液体、摊开的内裤。 糟糕,他、发错人了! 29、是尿裤子了吗 宋今朝赶紧试着撤回,但照片却已经过了时间撤回不了了。 他急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都忘了自己还没洗澡,屁股挨在椅子面上的时候咕叽一声水声。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魏江明不知为何暂时没发来别的消息。 宋今朝紧张地握住手机,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暂时一片空白。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宋今朝也跟着打了个哆嗦,才看见这回竟是郑伦发来的消息。 “宝宝真棒。” 真棒?他棒什么? 下一秒,郑伦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他的手,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四根手指上都纹着环状刺青,乍看就像是戴了戒指一样。 只是现在这张高清的照片里,那只手淅淅沥沥沾满了白色的粘稠液体,欲落不落。 宋今朝没想到会直接看到这样的场面,瞪大了眼睛。这时,郑伦的消息又接连弹了出来。 “很多。” “地板都脏了。” “都是因为宝宝叫得太骚才这么多。” “很舒服。” 宋今朝越看脸越红,接着就又收到了郑伦的一堆消息。 “宝宝的照片呢?怎么还不发?又要抵赖?” “不可以。” “不能每次都逃过去,会有惩罚。” 没有任何语气的几个字却让宋今朝无端产生了紧张的情绪。他立即返回聊天框,把刚才发给魏江明的照片转发给郑伦。 魏江明还没有任何回应。宋今朝等了一会儿,才又收到了郑伦的回复。 “真乖。” “椅子都浸透了。” “下次去宝宝家里玩,我就坐在这把浸透宝宝骚水的椅子上,好不好?” 宋今朝脸颊都快烧起来了,从没发现郑伦这么爱乱说话。明明平时很正常的一个人。 他难为情地回道:“不要,都脏了。” 郑伦:“不脏,很甜。” 宋今朝红着脸打字道:“别乱说了!你又不知道什么味道……” 郑伦:“那让我尝尝就知道了。” 郑伦:“我不吃椅子上的,我要吃宝宝刚流出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发泄过的原因,郑伦似乎格外兴奋,说尽了他平时不会对宋今朝说的荤话。 宋今朝挑不出一个字是可以回复的。他胡乱关掉了聊天框,就看见仍然安静的魏江明的头像。 他……他有没有误会什么啊? 宋今朝觉得自己头上就像是悬了一把利剑,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他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大不了就是丢个人。 他小心地发了个“还在吗”过去,扭了扭腰,焦躁地等待回复。 出乎意料地,魏江明几乎立刻就回复了。 “当然在。” 当然在?这是什么意思啊? 宋今朝打了很多字,又最后都删掉了,十分纠结又十分不好意思。 怎么能……把那样的照片发错人呢?太丢脸了。 但是魏江明似乎看他一直在输入中,先发过来消息问道:“怎么一直在打字?” “自己发的照片,自己不好意思了?” 宋今朝被戳中了心思,赶紧道:“你、不要看!” 魏江明似乎被这句话逗到了,打字道:“小宋,你讲不讲理,突然给我发这个,还反过来让我不要看?” “吓我一跳。” “你这比原子弹爆炸还好使,我这心脏病都要犯了。” 宋今朝被绕了半天,反而自己被绕进去了,让魏江明指责了一通。他只好干巴巴道:“那、那对不起。” 魏江明秒回:“没关系啊。” “没关系,小宋。你先说,怎么突然给我发这个?” 宋今朝怎么敢说是发错了,要是说了还不得被问“原来准备发给谁”。他只能纠结半天,模糊道:“你别管。” 这个说法如此模糊如此勉强,一看就是在应付人,但也给了人自己理解的空间。于是魏江明接受了,听话地发过来道:“那我知道了。行,我不管。” “但你得告诉我,这是你的内裤吧?那上边是什么啊?怎么湿成这样?” 一串问题都带着暧昧的色彩,一看就不怀好意。 宋今朝再次打了一遍:“你别管嘛……” 这句话刚才好使是因为男人有自己的理解,现在可不好使了。 “得管。要是小宋同学是尿裤子了怎么办?没人管小宋同学不得呜呜哭。” 宋今朝因为他的污蔑又羞又气,立刻道:“……当然不是!” 这个变态,好像就喜欢看人尿裤子。以前也是这么折腾人的,现在还提这个。一瞬间就让宋今朝回想起不好的画面。 他更生气了,瞪着那个聊天框。 魏江明丝毫不觉,又发来道:“不是尿裤子是什么?” 宋今朝不想回答,就见他又故意发来道:“那就是小逼逼发大水了吧?” 他露骨而直接的措辞让宋今朝短暂地呆滞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有些难堪。 但是还好,魏江明围绕女性器官讲的那些流氓的话对宋今朝产生的影响不太大。反正他又没有那东西。 他认真打字道:“你不要说了,不是。” 真的不是。 魏江明:“脸皮这么薄怎么敢给我发这种照片?” “说你胆大还是胆小啊?” 宋今朝还没回复就又收到了魏江明的消息。 “我保存了,很好看。” “洗澡了吗?” 宋今朝不知道为什么他问这个,诚实回答道:“没有。” “哦,还没洗澡?那不是一直滴水吗?” 宋今朝理解了一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竟然下意识真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看完才觉得羞耻。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说啊? 他还没回复,就见魏江明忽然又发来两个字,让宋今朝暂时没懂什么意思。 “难受。” “小宋同学行行好,再拍一张?我想看看水源。” 什么、什么“水源”! 宋今朝直接忽略了他后一条消息,疑惑地问道:“你难受什么呀?” 魏江明过一会才回复:“你说呢?” 宋今朝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人不会……不会在…… 他还没想明白,魏江明就没有耐性地又发来消息。 “小宋,宋今朝,再拍一张行不行?我看看水源是不是粉的,检查检查。” 宋今朝刚才还觉得郑伦流氓,现在一看真是小巫见大巫,这人才是真的不要脸。 他没好气回道:“不是!” 魏江明丝毫不放弃:“是不是给我看看不得了?求你了。” 求? 宋今朝稀奇无比,他根本无法想象魏江明对自己说出“求”这个字眼。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不真实。 只是一个性别而已,只是变化了那么一点,一切就都变得这么容易吗? 可是他还是他啊。那他曾经承受过的那些痛苦、那些恐惧、那些彷徨,都算什么呢? 宋今朝一下子没有了任何打字的兴趣和力气,屁股底下因为蒸发直犯凉的水迹更是让他难受无比。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只回复了一个“不要”,就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洗干净。 等到他洗完澡吹干头发再次打开手机的时候,才看到魏江明的一连串消息。 “为啥不要?” “小宋?” “你生气了?” “别生气,我不看了还不行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好看。” “我把照片删了,你别生气。” 最后一条消息就在十几秒之前发来的。 “我乱说话,我的错。你要是生气了就当我面生气,打我一巴掌我都不说什么,成吗?” 30、让他甘之如饴 宋今朝上学习惯于坐公交。 他刚刚在车上找到一个座位,就收到了郑伦的消息。 “记得吃早餐。” 郑伦最近很忙。他临近毕业,却似乎并不急着准备大学入学考试,更像是打算间隔一年。宋今朝对他的家庭背景并不十分了解,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家境很好,而且应该不仅是有钱的那种好,更像是高知家庭的那种好。 他看过郑伦用电脑看他看不懂的证券市场,似乎他家里有长辈在带他入门金融,这个间隔年郑伦是打算跟着前辈学一学创业或简单试着玩一玩小额度的股市投资。因此郑伦最近越来越忙,与宋今朝见面也越来越少。 但宋今朝却觉得他比以前存在感更强了。刚认识不久的郑伦其实并不会每天都给宋今朝发消息,甚至有的时候会找不到他的人,只有宋今朝故意发一些暧昧的聊天话题时才会确定秒回。连吃饭一类的约会也平均保持在一周一次的合理频率。 但现在,郑伦尽管人不在,却越来越喜欢管他,从吃不吃早餐到几点回家,都事无巨细地问。甚至但凡发现宋今朝缺了什么,或是不好好吃饭,或是忘记买牙膏,都会立即买外卖过来。以至于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宋今朝家里都要变了个样了。明明郑伦没有住进来,却充满了他的东西。 宋今朝已经十分能摸清郑伦的脾气了,也不争辩,乖巧地回答:“吃了。” 郑伦立即回道:“七点十五才回复,今天赖床了,一定又没有吃早餐。” 宋今朝被揭穿了,讪讪地咬着唇。 郑伦发过来三个字:“坏宝宝。” 他的父母离婚早,从小都是靠他们花钱雇的保姆带大的,从来没人张口闭口叫他“宝宝”。但是郑伦却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孩子一样,总是说一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让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宋今朝关掉了与郑伦的聊天框,余光却看到了魏江明的头像。 那天晚上尴尬的回忆又席卷了他。 魏江明发现说的过分惹他生气了,几乎说尽了好话,什么低姿态说什么。服软得宋今朝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最后只能勉强板着语气让他千万不要把照片的事情告诉别人。 他主要是担心发错照片这件事又像以前一样传到郑伦耳朵里,他就怎么也说不清楚了。 索性魏江明什么都满口答应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周一要约他晚上出去。 宋今朝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索性郑伦很忙,不必想法子避开他。 他关掉了手机,一直安静地坐到学校附近的公交站。 只是当他往学校走的时候,骤然发现路边一个正在施工的、简易钢板围起来的小型工地里,似乎躺着一个人。 宋今朝以为自己看错了,退回来仔细从一个被掀开的缝隙里观察,就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头肩半倚着还未工作的挖掘机,狼狈地半曲着腿,手捂着腹部,好像很痛苦。 宋今朝还在看,那人就转过了头来。下一刻,宋今朝就对上了张恣勋沉静的双眼。 他!? 宋今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扒拉开裂开一个缝隙的铁板,艰难地往里挤。 他背着书包,很不方便,颇有硬度的铁板一旦不慎就会打在身上或割到手心,上面还有斑驳的灰垢和泥点。 张恣勋似乎极为痛苦,嘴唇都苍白着,看见宋今朝急匆匆地往里挤,第一反应却是艰难阻止道:“别……太重了,你推不开……” 只是他话音刚落,宋今朝就已经挤了进来,小跑过来蹲在他面前,焦急问道:“你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 张恣勋垂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见了,宋今朝原本干净的手上此刻已经沾了黑乎乎的灰垢,连虎口到手背的位置也被划上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又让他变脏了。 宋今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难受得说不出话,更急了,又问了一遍“你能说话吗”,却转头看到张恣勋颤抖的手捂着胃的位置,忽然一怔。 他觉得自己不用问了。 他……对这种手段并不陌生。 暴力是最低端的手段,想要折磨人,有很多留不下痕迹却能把你折磨到宁愿挨一顿打的法子。往下灌东西是最简单的方法,专找一些恶心、难闻的东西灌,无毒无害,有时候连拉肚子都不会有,但一定会让人难受至极。 他的目光变得晦涩起来,垂眸缓缓划过张恣勋的腹部。 他又……被人欺负了吗? 张恣勋紧皱着眉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宋今朝却忽然跪了下来,在张恣勋的目光中卯足了劲儿去搀扶他的肩膀。 “能站得起来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张恣勋个子很高,就算人还算清瘦,但也很难这么直接从地上拉起来。他看着宋今朝憋足了劲儿的脸,自己才拄着地面往起站,额头因为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而爆出青筋。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依然温和平静:“你快要迟到了,先走吧。” 宋今朝却一声不吭,见张恣勋满头冒汗的模样,想了想,忽然转过去单腿跪在地上。 “你上来吧,我背你。” 张恣勋愣住了,看着眼前脱下书包的人展露出来的后背,这种处境下却还是被宋今朝得话逗笑了,一笑却又抽抽着疼。 “你怎么背得动我啊?” 他刚想让宋今朝赶紧去上课,却见宋今朝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道:“我有一米七三,背过一米八一百六十斤的人。你虽然应该超过一米八了,但挺瘦的,应该不是很重。用背的姿势我应该可以背得动。” 他认真罗列数据解释的样子让张恣勋暂时愣住了,就听他继续道:“不过有可能你的脚会落地,所以你要么自己抬着点腿,要么你就搭着点地面,力气放我身上就好了。我扶你去医务室。” 张恣勋没有动作,宋今朝却不解地歪着头催促道:“快点呀!” 明明看着又漂亮又娇气,却十分可靠地要把他背起来,认真地向他证明自己的能力。 张恣勋苦涩地咽了咽口水,才依言搭上了宋今朝的脖颈。只是他和宋今朝的体型到底还是有差距,他只能滑稽地翘起脚才能不碰到地面。 即便如此,看似瘦弱的人还是把他背了起来,尽管不太稳,走得摇摇晃晃地还很慢,但还是尽量弯着腰往前走。他弓着的后背正好顶在张恣勋的胃部,正好能抑制住一些呕吐的感觉。 他趴在宋今朝长发拢住的颈侧,鼻尖盈满了他洗发水的味道。 沁人心脾。 他一向过得很糟糕,他的整个人生都很糟糕。但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对于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麻痹、没有任何感觉了。但他现在又尝到了小时候第一次到他那位父亲家的时候那种怯懦、不甘的苦涩。 他有些羡慕那个叫做郑伦的人,人生一帆风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得到了。 宋今朝只是出于好心给了他一点点养分,已经让他深夜里回想起他的样子就已经甘之如饴了。可是这样的人是别人可以光明正大触碰的人。 他是别人的“女朋友”。 身下的身体触感十分柔软。张恣勋甚至手都不敢乱放,悬在半空中,整个身体都僵直在那,要用力而不敢用力。 宋今朝逞强着累得满头大汗,才把张恣勋背到了医务室楼下。一路上要不是大家都赶着上课,恐怕一个穿着女士校服的长发“女生”这么光明正大地背着一个大男人,非要被一路围观不可。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接受到了一路的注目礼。 宋今朝扶着张恣勋上楼,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张恣勋似乎真的很难受,连走路都很勉强,只能低下头抱歉道:“对不起,我很重吧?” 他的话配上那样苍白脆弱的脸色无疑让宋今朝更加难过了。他连忙摇头道:“不,我不累的。” 张恣勋垂下了眼眸,俊美的五官看上去有些寂寥,但还是小声道:“对不起,每一次都会麻烦你。” 宋今朝摇摇头,“没事的,这说明……我们有缘嘛。” 他的说法让张恣勋羽睫颤了颤。 “是吗?” 他呢喃着,似乎因为宋今朝这样说被安慰到了一点,但还是看着有些可怜,犹豫了很久才道:“已经错过了。那你……一会儿还去上课吗?” 宋今朝愣了一下,因为他也没想好。但等他抬头看见张恣勋沉默的侧脸,忽然心软,试探问道:“那你需要我陪你吗?” 张恣勋张了张嘴。 “我……” 他认真地看着宋今朝,道:“我不需要。” 宋今朝被直白地拒绝还有些发愣,结果就听张恣勋继续道:“但我想要。” “所以你可以离开。我只是……想要你留下来。” 31、这男的谁 他一脸的认真让宋今朝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好吧。我陪你一会。” 反正他都已经迟到了,索性旷一节课,正好了解一下张恣勋有没有别的地方有伤。 学校的医务室与其说是医务室,其实跟小型医院也差不了多少。 医生给张恣勋检查了一下,问了几个问题,就开药了。 “没什么大事,以后别乱吃东西了。” 张恣勋沉默地捂着胃低着头。 “药都是饭后吃,先挂个点滴。” 医生话很少,脸也很冷,看上去又专业又雷厉风行。 宋今朝按住了张恣勋的肩膀,听完医生的话直接自己跟过去缴纳了点滴的钱和药钱。 他自己担心张恣勋一时间拿不出,索性自己给他交了。 回来的时候,张恣勋已经在病床上坐着,任由护士为他扎点滴。 听见宋今朝的声音,他才抬头,面色苍白但眼珠漆黑。 “你先在这待着,我还要回去拿书包。” 他那时候为了背张恣勋,巨大的书包只能扔在那个无人的工地。他得赶快去找。 他说完就往外走,似乎太着急了没期待张恣勋会回应他。 直到他都快关上门了才听到张恣勋低低的声音。 “……好。” 宋今朝几乎是小跑下楼的。只是他刚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大门口,就收到了来自……魏江明的电话。 魏……江明? 宋今朝愣了一下,但还是接了。 一接通,就传来魏江明火急火燎的声音。 “你去哪了?你在家吗?怎么没来上课?” 宋今朝被问懵了,过了半晌才回答道:“我在……我、我有点事,你怎么……知道我没去?” 魏江明不耐道:“我就在你教室啊还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哪?是没起床还是路上有什么事儿了?” 宋今朝:“你——你在我教室做什么啊……” 魏江明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才笑了声道:“你猜?” 宋今朝没有回答,并且觉得魏江明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难以相处。 得不到回答的魏江明自己说道:“我当然是想跟你一起上回课啊,不然我来干什么?专门听老外念经?” 他说的是宋今朝的法语课。 宋今朝忍不住轻轻反驳:“阿黛尔老师很好的。” 魏江明不在乎地道:“她好不好你待会儿再说,你先说你旷课的事。哎,小宋同学,你是不是睡懒觉没起来?跟你魏哥说实话,我不告诉你老师。” 宋今朝:“……我没有!” 魏江明声音明显带着笑意:“真的假的啊?” 宋今朝一边小跑一边解释道:“真的呀。我是因为在医务室所……” 只是他刚说到“医务室”三个字,就立刻被魏江明打断了。 “医务室!你怎么回事?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宋今朝被他吼得吓了一跳,停了下来。 “我……” 魏江明声音明显着急了一些,催道:“喘什么啊?你不会让人欺负了吧?我C……” 他刚发出一个气音,就仿佛意识到什么,僵硬地把后面的尾音咽进嗓子里。 “……我C……从、从教室去找你,你在那别动啊。” 什么!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啊? 宋今朝赶紧道:“不用不用,我没事,我是送别人来的。” 魏江明似乎疑惑了一下,才问道:“谁啊?你朋友?” “……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知道魏江明和郑伦关系很好,他得万事统一口径。 魏江明下一句就想问“男的女的”,但是生生忍住了没问,拐了个弯道:“那我也去看看,你的朋友嘛,万一能帮上忙啥的。” 宋今朝顿了顿,忽然想起来魏江明确实能帮自己忙。 他回忆起从前,魏江明使唤自己跑半条街去给他买明明校门口就有卖的饮料,他就笑眯眯坐在树荫下看着自己满头大汗的狼狈样。 他想,也许,这是一个他可以小小报复回来的机会。 只是小小报复一点而已。 他忐忑不安,却还是忍不住这样的巨大诱惑,小声道:“那你……能不能去帮我把书包拿过来呀?” 说完,他的心跳极快。 他一时还不能习惯这样使唤魏江明,却又忍不住权力颠倒的诱惑。 他等待着魏江明的回答,却听到电话那边先穿来一个问题:“书包?谁的?你的还是你朋友的?” “我的。” “你的啊。” 魏江明乐了,“那得嘞,哪呢?我给你拿。” 宋今朝坐在医务室楼下的台阶上,安静地抱着腿等他的书包。 他现在有一种做了坏事的兴奋感。魏江明有一天也会这样给他跑腿了,就像之前他使唤自己一样。 这种让别人听自己话的感觉,好、好棒啊…… 他还在咬着嘴唇偷偷品尝心中蓬发的兴奋感,身边却已经落下一个阴影。 “怎么坐这儿?不晒啊?” 一个书包被平行举在了他的头顶,阴影挡住了刺目阳光。 有点晒,但是被阳光晒着的感觉并不糟糕,所以宋今朝没有躲。 他抬头,就看到魏江明半曲腿在自己身边,手上举着自己的书包,带着一点汗水的脸上带着笑,阳光帅气。 丝毫没有宋今朝以为的狼狈或不耐烦,反而得意洋洋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那个工地不远但是难找又脏,挤进去很麻烦,但他怎么……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烦的? 宋今朝瞪圆了眼睛想不清楚,只是摇了摇头。 “谢谢。不晒的。” 魏江明垂眸看了看宋今朝因为低头露出来的后颈。今天他的头发罕见地扎了起来,露出纤细的后颈。此刻,那片皮肤被阳光晒得泛红。 太乖了,晒到了也不知道躲,问了就摇头,好像生怕说话大点声就吵到谁似的。 魏江明一向说话都不怎么过大脑,但他现在竟然被本能激发着放柔了声音,道:“行,小宋说不晒就不晒。那我们现在进去,我走你身后给你当着,行不行?” 他刻意温柔的声音让宋今朝头皮都发麻。 他赶紧转过身先走进门,背影像是落荒而逃的兔子。 但魏江明拎着书包几个大步就赶上来了。 “别急,上楼梯那么急不怕摔了?” 宋今朝才慢下来,低着头不说话。 魏江明看他的样子,就忍不住要撩扯。 “诶,你朋友怎么了?怎么让你旷课来照顾啊?” “他……胃不舒服。” 魏江明眉头一皱。 “胃不舒服也不至于离不了人吧?” 宋今朝没有回答。 魏江明看他这副样子,还是忍不住把肚子里的话问出来:“你跟她关系这么好?闺蜜啊?” 宋今朝摇摇头,“不是。” “不是?不是闺蜜还是……” 魏江明舌头顶了顶腮,“你朋友……不会是个男的吧?” 宋今朝听到这个问题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诚实地点点头。 “是的。” 魏江明转过头去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个“我操”。 男的,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就只是胃不太舒服就能让宋今朝旷课来照顾,书包都给丢那么远的地方了。 他之前可查过,宋今朝可是个从不旷课,天天做笔记的乖宝宝,书包、电脑、笔记本,全都规整干净得不像样,可见有多珍视。 ……他妈的,这男的谁啊? 32、野男人 宋今朝临近注射室的门想要拿回自己的书包。但魏江明单手拎着书包带一举高,他就不太能够得着了。 魏江明把书包扛到自己肩膀上,对宋今朝道:“这么沉,我给你背着呗。诶——别别别,别跳了祖宗,再摔喽。我乐意背还不行吗?” 宋今朝抢了几下都抢不到,只好无奈地任由他拿着,脑子里却有点想不通这人怎么主动给别人背书包啊? 他只好先进去,一抬眼就看到手放在扶手上正在打点滴的张恣勋。 他过去看了一眼速度,才认真问道:“怎么样啦?还很难受吗?” 张恣勋第一眼就看见了宋今朝,但旋即也注意到了背着宋今朝书包跟在他身后步伐懒洋洋走进来的魏江明。 他的目光与魏江明的目光短暂地对视了一下,便垂下眸子,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宋今朝脸上,缓缓摇了摇头。 “没事,不难受。” 余光中,似乎一直有一道目光很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但他没有在乎,仍然专注地看着宋今朝。 宋今朝见他的脸色依然不是太好,担忧道:“要……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再旷一节课陪你吧。” 张恣勋闻言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不用了,你去上课吧。我可以等你今天上完课再来。” 他的话音刚落,就隐约听到一声嗤笑。但很轻,像是他听错了一般。 但他知道,他大概率是没听错的。 他一转头,就看见靠在门边的魏江明面上带着笑意,看他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刺。 “小宋宋,肉不肉麻啊?这位朋友是胃病,不是绝症,用不着你衣不解带地守着。别咒人家啊。” 说完,他把书包直接向后搭在肩头,大步过来搂着宋今朝的肩头往外走,边走边道:“而且你忘了?今天你答应了我什么?第一次跟我出去玩就打算放我鸽子?没你那么好的事。” 他象征性地在宋今朝头上屈指虚空弹了一下,不等宋今朝回答就推着他往外走。 “哎呀你第二节课都要迟到了,快点上课去,小小年纪不学好。” 他嘴上跟宋今朝说话,手臂却严严实实地挡着宋今朝的背影,动作间回头凉凉地瞥了一眼沉默坐在椅子上的张恣勋。 魏江明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 他,认识这人。 姓张,叫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人是个小三生的孩子,还挺有名的。 负面的那种有名。 他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厌恶,没有把这人放在眼里。 小白脸,看着就gaygay的。 他身心不适地打了个哆嗦,眉头也皱起来。小宋怎么会跟这人一起长大的?别他妈被他骗了吧? 宋今朝被魏江明催促着出去,只来得及不放心地最后回头说了一句:“那你在这好好休息!” 张恣勋的回答他没有听见,因为魏江明听见他还回头喊直接揽着他把他带走了。 出了楼门口他才气喘吁吁地把脖子上魏江明的手臂推了下去。 魏江明被推了,疑惑问道:“咋了?又不高兴了?” 宋今朝抿了抿嘴才道:“你的手太沉了……而且,你走的太快了。” 魏江明从小练游泳的,几乎是半专业的水平,身高自然很高,人高马大的最少也得一米九。 他的腿走一步,别人稍微矮一点都得跑三步。 他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暗自在心里懊恼地骂了一句,脸上却不显,只是调整了一下措辞,对宋今朝道:“那怎么办?你上课快来不及了。” 宋今朝看了一眼时间,心中盘算了一下,正准备冲一冲,迟到几分钟就迟到几分钟吧。可下一秒,魏江明就把他的书包挂在了手臂上。 “过来,我背着你跑。” 宋今朝愣了愣,就看见魏江明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含着促狭的笑意催道:“别磨蹭了小宋宋,再等一会我跑也来不及了。快点,你魏哥带你起飞。” 宋今朝犹豫着不敢动,魏江明却没有耐心,直接把他的腿弯一捞就把人劫到了后背上,稳稳托住。 他的背法跟宋今朝刚才背人可完全不一样,宽阔的后背又热又稳,颠了两下就背着人提着个书包往前冲,愣头青一样。 宋今朝立刻下意识紧紧抱住了魏江明的脖子,手指抓住了他前襟的衣服,却不小心……扣到了一点肉。 魏江明立刻怪叫了一声,脚步短暂地停了下来,痛道:“啊!别抓哥胸啊……耍什么流氓啊小宋?” 语气含着故意的调侃。 宋今朝根本没反应过来,现在听到这句话,登时脸红起来。倒不是害羞,主要是难堪。 他慌忙抬头想要解释什么,动作间却一下子不小心用嘴唇蹭到了魏江明带着热度的侧脸。 他立即僵住了。 魏江明也愣了一下,脚步彻底停了。 宋今朝心里慌起来,想要解释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候,魏江明却先转过头来。霎时间,急剧拉进的距离就让宋今朝感受到了魏江明灼热的鼻息。 “宋今朝,这是我的奖励吗?” 魏江明罕见地用很正经的语气问了一句。 宋今朝没理解,问道:“什么……什么奖励?” 魏江明却乐了,道:“我听话的奖励啊。” 宋今朝更答不上来了。魏江明什么时候能和“听话”这两个字联系起来了?他没有贸然回答,他下意识觉得魏江明话中所指不是什么单纯的意思。 魏江明却仿佛立刻充满了干劲儿,兀自笑了两声,胸膛都在震动,才上下颠了颠背上的宋今朝,结实粗壮的胳膊挽住他的腿弯,手却老实地没有乱动,再次弯腰向前跑。 “下午下课在教室门口等我。” 宋今朝今天的课很多,等到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半了。 天边的太阳还没有落,黄昏的霞光笼罩了整个操场,将人也镀成金色。 他本想先去看一眼张恣勋,但刚出教室就看见魏江明坐在走廊窗台上等着自己,看见自己出来一下跳下来,绕过他的头顶摘下了他的书包放在自己背上。 “怎么天天背这么大的书包?还能长高了吗?” 宋今朝登时有些不忿,小声抗议了一句:“会的……” 他其实很介意自己不够高。 魏江明没有在乎他的回答,拉着他就要走。他却拦住了魏江明,解释道:“我先去……去看一眼我的朋友,行吗?” 魏江明愣了愣,才想起来,“你那个发小?人早打完针走了吧?” 宋今朝不知为什么,很确定地摇摇头道:“我说让他在那里休息,他应该会等我的。” 魏江明立刻就在宋今朝看不见的地方不爽地眯了眯眼。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你就这么了解他?” 宋今朝觉得他的语气很奇怪,但还是懵懵地点了点头。 魏江明咬了咬舌尖,才调整好语气,慢慢劝道:“你只是说让他好好休息,又没说让他在那等你。人家都打完针了还不赶紧回家躺着?你去了不也是白去?” 宋今朝听完,有些动摇。魏江明赶紧转移注意力道:“他不是你朋友吗?你啥时候去看他还不行?我可还不是你朋友呢,就这么一次死皮赖脸换来的约会机会,过这村就没这店了,你非要走,我找谁哭去?” 他这话实在不讲理,宋今朝想了半天却也没想到怎么反驳,只能弱弱道:“也不至于不是朋友……” 魏江明至少……目前为止没有对他做任何不好的事,就算他仍然没办法和他抛开芥蒂,但也不至于活成仇敌。 魏江明却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那可不行,成了朋友就没机会了。” 他忽然低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点尖锐的虎牙。 “小宋啊,你可千万别把我当朋友,我动机一点都不纯,黑透了。你就把我……当成野男人就行。” 宋今朝被他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魏江明却嘻嘻笑了,窗子透出的金色阳光下仿佛笑容灿烂的大型犬科动物。 “少惦记别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得——” “惦记我。” 33、还没学会绅士的男高 宋今朝最终还是被魏江明拽走了。 他想,张恣勋就算再实心眼也的确不太可能整天都在医务室等他。先应付了魏江明,以后再去看看他就好了。 他本以为魏江明无非就是带他去吃个饭或看个电影之类的,没想到他直接带他到了路边停车的地方。 停的是魏江明那辆个头庞大的渐变紫色机车。 夕阳把车子都已经晒得发烫了,两个头盔挂在把手的两边。 魏江明率先拿了一个头盔,转身招呼宋今朝道:“过来,抬头。” 宋今朝看了眼那个脑门上标着绿白红三色标识,下边写着“agv”三个字母的头盔,虽然不认识是什么牌子,但记得这是魏江明最喜欢戴的头盔,颜色花里胡哨的跟他的车很配。 他有些惊讶,不确定地小声问道:“我们骑车子吗?” 魏江明纠正道:“是我骑车,带你。快过来戴头盔,待会上车抱紧我啊。不是占你便宜,主要是安全。” 宋今朝记忆里只做过一次魏江明的车。他那次带着被打了一通头昏脑胀的自己去医院,一路上差点把他人都晃散了。 那体验感并不好。 因此宋今朝脸色不好看了一下,才怯生生商量道:“我、我害怕……” 魏江明打断他的话直接不由分说给他戴上了头盔。 “没骑过?别害怕,这玩意儿就是看着吓人,你试试就知道了,很好玩。况且我带着你,我慢点骑,肯定不吓你。” 宋今朝并非不喜欢机车,相反,他很喜欢,只是没什么机会尝试。但是他还是无法信任魏江明,尤其是在这种速度与激情的冒险中依靠这样一个让他无法信任的人。 想要尝试的跃跃欲试与担忧的退堂鼓同时在他脑子里牵扯他的神经。 他还没想清楚怎么办,魏江明就已经率先撇开长腿跨坐上去,拍拍身后的位置道:“上来!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他伸出手掌。宋今朝反复犹豫了几下,还是扶着他的手慢慢弄爬了上去。 他本想与魏江明保持一点距离,但上去了才发现,根本不可能。先不说位置很挤,就说这个车型的前倾设计,一发动他就一定会被甩到魏江明后背上。 他只能僵硬地坐好,眼前就是魏江明宽阔的后背,由于距离太近,宋今朝的视野中甚至看不到除了他的后背以外的东西。 男高中生初初成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蓬勃发热。感受到身后人坐了上来,异于自己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相互触碰,魏江明格外兴奋起来。 胯下是自己最爱的马力十足的机车“老婆”,身后乖乖地抓住自己腰侧衣物的是好不容易约出来的追求对象。他简直眉飞色舞,心中畅快无比。 太阳在落山之前用尽浑身解数释放出最后一捧热气和光辉。照得魏江明浑身着火了一样热。 机车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这样的声音无疑让魏江明更加激动。 他忽然像是受不了了一般,停在原地几下把外套脱了,反手披在身后紧张的宋今朝身上,身上只剩下一件背心。 “披着,别让风吹丢了。” 宋今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仍然抓紧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偏大的外套几乎盖住了他。而眼前就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的宽阔的后背。年轻男人的后颈还没开始运动就热得渗出细密的汗珠,短短的发茬都散发着热气。 “搂住我腰。别害臊,这时候命重要。” 宋今朝正不知道手应该放哪里,就听见了魏江明的话。 他只好依言把自己贴在魏江明身上,双手才能环绕住他的腰。霎时间,他就感受到胳膊下那个劲瘦有力的腰敏感地动了动,腹部更是硬得像铁块。 他一言不发,紧张地抓紧了自己的手指。 魏江明似乎在头盔里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乐些什么。下一刻,他前倾上半身,做好了启程的准备。宋今朝只感觉自己抱住的身体登时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块肌肉都兴奋地发力。 下一瞬,机车轰鸣而出。 魏江明履行了他的诺言,速度并不快。但是他眼中的不快,在宋今朝看来还是太快了。 他喉中差点叫出声,下意识紧紧箍住魏江明的腰。 魏江明却似乎很高兴,在大街上就兴奋地吹了个口哨,欢呼了一声。 宋今朝原本紧紧闭着眼,但听到魏江明的声音还是忍不住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街道,却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天边是一片糜烂至极的夕阳,红得滴血,将整个世界照得虚幻起来。 他勉强抬起头,就看到橘黄色的光打在魏江明的肩膀上,裸露的深色皮肤反射着金色的光,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握把手的动作一动一动。 很爽,也很漂亮。 机车的轰鸣和风吹过的速度让宋今朝开始有些着迷。他被蛊惑了一样,忍不住抬起手碰了碰魏江明的肩膀,似乎要去捉他肩膀上的阳光。 只是这样柔软的触感对于现在浑身热血沸腾的魏江明来说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藏在头盔后的眼神变了变,随后忍不住一脚加快了速度。 宋今朝立刻就忘了捉阳光的事情。 风一样向前冲的感觉让他脑子昏昏沉沉感觉自己在飞,心跳快要跃出胸膛一样。他无意识地抓紧了魏江明的腰,指甲抓进肉里。 却让骑车的人骑得更快了。 周遭的景色迅速后退,建筑物也变矮下去。直到天色近乎暗下去,郁郁葱葱的树代替了街边的高楼大厦,宋今朝才发现,魏江明带他到了老城区里。 旁边就是粼粼的湖水。老旧的拱桥还没有现代化桥梁的痕迹,不远处只有尚未拆迁的两层四合院小楼,破败得似乎已经没有人住了。 巨大的柳树遮住了湖水边萤火虫大小昏暗的路灯,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轰鸣的机车仿佛不属于这个静谧的世界,入侵的猛兽一样在桥边刹车。 宋今朝的魂还没回来,自己头上笼罩的头盔就被人摘掉了。下一刻,一个急躁的、带着风的味道的吻急剧扑上来。 魏江明的心跳似乎因为刚刚经历过高速运动而剧烈地跳动。他甚至等不及下车,就猴急地单手搂住宋今朝的腰,拎着两个头盔凶猛地掠夺。 像是刚刚狩猎完的猛兽需要发泄高昂的情绪。 但他太凶了,几乎不给宋今朝留呼吸的空隙。他根本无法挣扎,没过几秒就憋的双眼通红,生理性的泪水欲落不落。 等到魏江明终于肯抬头时,就看见宋今朝泪水朦胧的眼睛。 他兴奋的火焰熄了媳,愣了一秒才姿势艰难地自己下车,转过身来弯腰看着车上坐着的宋今朝,一边抹他的眼泪一边急道:“怎么了?别哭啊……小宋?” 宋今朝微微侧过头也不说话,红红的鼻头和眼眶一闪而过,像是流浪的小奶猫。 魏江明当时就慌了,去掰他的脸。 “是不是生气了?我不亲了,我不亲了行不行?” 他站着明明比坐在固定好的车子上的宋今朝高那么多,却驯服地弯腰想尽办法哄人。 “别这么折磨我啊。” 他无奈极了,却又不知道怎么哄,只能无措道:“宝贝儿,别哭了。” 宋今朝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魏江明一碰就委屈、难受得要命。他固执地低着头,湿成一缕一缕的睫毛向下滴着大颗大颗的水珠。 代表柔弱、无能的泪水此刻却比炸弹威力还大,直接炸在了魏江明心口上。 他手臂环绕半周落在宋今朝腰上,犀利俊朗的眉眼看着十分着急。 “哎呦呦小珍珠怎么这么多啊?别哭了好不好?你生气就打我一巴掌呗?行不行?” 他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尽力弯腰去对上宋今朝低垂的脸。 下一刻,他却忽然感受到肩头被什么东西软趴趴地锤了一下。 他愣了愣,因为那力气用得太小了,让他不确定是不是不小心蹭到的。但接着,似乎是看他没有反应,宋今朝这次结结实实地在他左肩上锤了一拳。 要是他哪个兄弟这么锤他,他早锤回去了。但现在,他却乐了。 “小宋解气了吗?没解气往脸上招呼。” 他弯腰把脸凑近宋今朝,从下而上看着他。 “来。” 宋今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水。他咬着唇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巴掌试探性地在魏江明伸过来的脸侧扇了一下。 与其说是扇,不如说是拍。胆子不够大的宋今朝只是在他脖子和脸交界的地方没什么力气地拍了一巴掌。 手掌心软乎得不行。 魏江明没觉着疼,反而觉着痒,甚至一路痒到了心窝子。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脚下的石子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接着,又以为自己力气太轻没引起注意的宋今朝这回结结实实在他颈侧扇了一巴掌,拍到了锋利的下颌骨,结果把自己拍疼了。 魏江明微不可见地抖了抖。下一刻,他反应极快地下意识捉住了宋今朝刚干完坏事的手,手掌里的触感让他摩挲了一下。 宋今朝瞪大了眼睛,连哭也忘记了。 他以为魏江明生气了,呆呆地看着他。但是接着,魏江明就倾身靠过来,捏着他的手竟然在他掌心吻了一下。 “打疼了没?我亲亲。” 巨大的树影下,明暗交织。不远处的水声缓缓流动,古老沧桑的建筑隐没在高大的柳树之中。 初具男人身形的高中生太年轻了,还没学会怎么更绅士一些,完全克制不住心里的躁动,吐出喟叹。 “真嫩啊宝贝。” 34、不可以交男朋友 魏江明的喟叹声散落在晚间吹过湖面的风中,连被头盔压得乱糟糟的发丝也被吹起一两缕。但他的眼神格外明亮烫人,两簇火一般近距离灼烧得宋今朝无从躲避。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此时已经被风吹得半干,呆呆地看着魏江明,仿佛已经忘了哭。 但魏江明还是右手握着他的手心,左手伸出拇指不太温柔地给他抹干净脸上的泪痕。 “手也嫩,脸也嫩……你真厉害,一哭我就没辙了,什么都想给你。”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仿若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沉钟,完全包围住宋今朝。 情绪散去得很快,宋今朝才反应过来刚才耍脾气的自己有多丢人。 自己竟然因为不想被魏江明碰所以就被亲哭了! 嗓子还因为刚才的哭泣有干涩的哽咽感,但脸颊已经因为自己的行为而泛上羞愧的红。 他立即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有成功。 魏江明舔了舔嘴唇,裸露的手臂成灾机车上,整个人都得寸进尺地向前靠了靠,几乎要笼罩住眼前的人。 他见宋今朝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了,才勾起坏笑的嘴角,调侃道:“怎么了?躲什么啊宝贝儿?你刚才不是还要打我呢吗?这会儿不好意思了?” 宋今朝听他的话,立刻捉住了重点,认真解释道:“我、我没有打你……” 他可不敢让魏江明记仇,他刚才只不过情绪上头拍了两下,那要是算打就没天理了。 “怎么没有?这小巴掌看着没啥力气揍人还挺疼。你看,我脸让你打红了没?这下回家我都得让我爸笑话,人还没追到呢就让训成这德行。” 宋今朝被他的话吓唬住了。他立即抬头仔细去看魏江明的侧脸,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分辨自己刚才是不是用了太大力气。 等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双臂圈在魏江明的脖子上,整个人都向前倾着,几乎上半身都要落入魏江明的怀里。 他愣了愣,刚要坐回去就被身后的一只手臂拦住了。 魏江明任由他挂在自己脖子上,反而低头眼中带着浓重的色彩看着宋今朝,脸凑得很近,但没有再亲上去。 呼吸相交了十几秒,魏江明才似乎是忍耐不住了一样开口,声音低哑得要命,几乎就是在耳边呢喃。 “小宋,宝贝,做我女朋友成吗?” 宋今朝愣神,眨眨眼问道:“……什么?” 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魏江明怜爱地捏捏他的鼻子,笑着问道:“跟我在一起,做我女朋友,成不成?” 宋今朝总算反应过来了,惊讶地睁大了眼。 他用尽心思讨好郑伦,至今都没有什么成果;但他几乎没怎么搭理过魏江明,怎么魏江明却表白得这么容易?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喜欢我吗?” 他的反应出乎了魏江明的意料,既不是惊喜也不是害羞更不是为难,竟然是不搀一丝暧昧意味的震惊。 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皱着眉道:“当然,不然我吃饱了撑的?” 宋今朝却仍然瞪着还带着水光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魏江明被问乐了,捏着他的脸蛋道:“这是什么问题啊?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他妈的太可爱了呗。” 他的回答没有能让宋今朝放宽心。他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性格,还是他自己,只是暂时装成了另外一个性别,就让魏江明做出了如此大的改变。 这……太荒谬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魏江明放大的脸,下意识问道:“那假如我是……我变成男的,你还觉得我可爱吗?” 魏江明彻底懵了,他纳闷这是什么他不知道的表白考验问题吗? 他懵懵反问道:“你怎么会变成男的?” 宋今朝的眼睛却立刻就重新蓄满了泪水,声音很可怜地问道:“那样就不可爱了吗?” 魏江明为难住了。他只能投降道:“可爱可爱,你什么时候都可爱。” 这只是他的表面说辞。他当然不会喜欢男的,长什么样都不行,只要想一想击剑的场面都觉得整个人生都没意思。但如果是哄一哄耍小脾气的女朋友,那他还是什么都能说得出口的。 他这回低声问道:“那现在行了吗?” 宋今朝看着他,却没有一丁点完成当初与系统定下的目标的开心感。魏江明这么轻易就能喜欢他,那为什么之前要对他那么坏? 他低下头,声音干涩道:“不、不行……” 魏江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 他的声音带了点质问的意思,听得宋今朝立即心里重重一跳。 他抬头去看魏江明的脸,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 他能怎么说呢?说郑伦那边不好交代?还是实话实说他不想跟魏江明再有什么牵扯呢? 都不能说。 魏江明似乎反应了一下,才干巴巴笑了一声。 “你拒绝我?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会给他发过界的照片,会跟他说好听的话,难道这不是在跟他暧昧吗? 魏江明眼神变了变,沉默下来。 他无言的神色在黑夜中宛如一尊雕像。 夜风吹来湖水的味道。宋今朝觉得又冷又孤独。他看着魏江明的脸色,有些不安道:“你……你生气了吗?” 良久,魏江明才回答道:“没有。” 他不至于表白失败就生气,顶多有些郁闷。总不能期待他现在还能笑出来吧? 但他的表情就是让宋今朝很心慌。 他太熟悉魏江明这样冷脸的样子了。 他开始如芒刺背,在机车上坐不住了一样。 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魏江明的手背。 “你……不要生气。” 请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魏江明转头看着他,问道:“你这样说,想让我怎么回答?” 他故意为难宋今朝,反问了这么一句。宋今朝果然答不上来了,戚戚地抓住了魏江明的手背,过了一会儿,才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松开他的手背,一点一点挨着胳膊往上走。 魏江明穿着背心,手臂都裸露在外面。宋今朝的触碰就格外明显。 那只指甲修剪整齐的手蜻蜓点水一样向上摸到了魏江明的颈侧,魏江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宋今朝以为这样还不够,他忍住了后退的冲动,屁股向前蹭了蹭,整个人都骤然前倾,双手圈在魏江明的脖子上,重心靠在他身上。 仿佛一只没骨头的猫躲进他怀里。 “我不是故意……拒绝你的。” 魏江明从头到尾没说话,直到听到这句话,才有了些反应。 “那还能这么不故意?” 宋今朝从自己的角度只能看见魏江明锋利的下颌。 一点点刮不干净的胡茬只有贴近了才能感受到。少年人鼓动的心跳和干燥温暖的皮肤都近在咫尺。 他又害怕又紧张,垂下眼开始编瞎话。 “我……我妈妈不让的。” 对不起,还得拿之前系统交给他的话术来说。 “你妈妈?” 宋今朝点点头,“我妈妈……她不让我上学的时候交男朋友。让她知道了会教训我的。” 魏江明皱了皱眉头,好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真的?” 他的语气尽管带着疑问,但确实听起来情绪好了些。 宋今朝赶紧示好,圈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短暂的接触碰到隐秘的胡茬就退开了,又乖又青涩。 “真的呀……我从来不交男朋友的。” 魏江明似乎因为这短暂的一个吻心情一下子变好起来。他眯着眼,回味了一会,才重新笑起来,低头搂住了宋今朝的腰。 “小坏蛋,不让你交男朋友你还敢亲我?不怕我干坏事儿?” 宋今朝当然怕,怕死了,不怕干嘛忍着恐惧讨好他? 但他却及时把自己的脸藏进魏江明的胸前,藏住所有的表情,闷闷道:“不怕。” 魏江明的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柔软、温热的温度。 等等……柔软? 宋今朝用脸感受了下,才确定那柔软的是什么。 是胸肌,又大又软。 宋今朝短暂地愣住了,一时间连瞎话也忘了编。 35、通红的指印 他隐晦的动作没能逃得过魏江明的眼睛。 魏江明立即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宋今朝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道:“不跟我处对象,倒是跟我耍流氓?” 薄薄的一层布料根本挡不住什么,宋今朝的脸整个结结实实地贴住了那柔软起伏的地方,甚至魏江明还坏心眼儿地故意动了动胸肌,小石子一样的豆豆就贴着宋今朝。 他的脸爆红,挣扎着要起来。 “你……放开我。” 但他反复的拒绝只会让气本来就不太顺的魏江明更加不高兴。他今天什么目的也没达到,还让宋今朝一番乖宝宝的言论堵了个哑巴亏,气闷得很。他只能把情绪发泄到其他地方。 “不、放。” 恶劣得很。 本来还固执地抵抗的宋今朝,一触及到魏江明的眼神,就立刻察觉到了危险。仿佛是食草动物保护自己的本能一样,下一刻他就立即乖巧地抬头主动送了一个吻,“啵”地一口亲在魏江明的嘴唇上。 “我不是故意的呀……我妈妈管得很严的。但是、但是你要是不高兴的话,可以抱抱我,”他一边觑着魏江明的脸色一边挪动他的手臂,将那条手臂放到了自己腰上。 “像这样,好不好?” 手臂相对于他的腰来说,个头就显得有些大了。魏江明下意识动了动手掌,稍微一挪就不是能摸到柔韧的腰背就是能碰到挺翘的一点臀尖肉,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地方。 尽管如此,宋今朝却还生怕砝码不够,可怜巴巴地请求道:“那……那也可以亲亲,就亲一下,不能再多了……求求你了。” 魏江明低着头就着这个姿势审视了他几秒,就在他以为失败了的时候,忽然,后臀被人大力拍打了一下,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反馈给手掌的肉波反弹感。 宋今朝“唔”了一声,懵懂地看着魏江明,仿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挨打。 “小坏蛋。” 魏江明的语气带着一点近乎恶狠狠的训诫意味,“都跟谁亲过?” 宋今朝迟疑了。 和郑伦亲过。但他本能地觉得但凡他说出一个名字来,都会继续挨打,所以他没有说话。 但就是这么一点迟疑,也足够让魏江明咂摸出滋味儿来了。 他咬了咬腮帮,气不打一处来。 “不敢交男朋友,倒是偷偷让人亲过?你他妈是不是把我当傻子玩?” 他的语气吓到了宋今朝。几乎是瞬间,他就回想起了从前魏江明冲他发脾气的样子。 他抖了一下,瑟缩道:“……你要是不想,就——啊!” 响亮的一声“啪”,宋今朝整个上半身都抖了抖。臀瓣被人未收敛力气地打了一巴掌,隔着裤子也能发出这样大的声音,可见力气之大。 宋今朝几乎立刻就又哭出了泪珠。 那只手打完他的屁股还不离开,反而直接握住了一半臀肉,捏皮球一样肆意揉捏,带着泄愤的力道。 “就怎么样?嗯?就跟我说拜拜,找别的听话的备胎?” 魏江明的大手根本握不住哪怕是一侧的臀瓣。这回宋今朝一点生理性的泪花再也无法让他心软了。他拍打了两下揉捏了半晌的地方,催促道:“抬头,给我亲。” 宋今朝有点怕他了,期期艾艾着没有立即听话。不听话的结果就是已经麻了的臀侧又挨了一巴掌。 “唔!” 他委委屈屈地依言抬头去够魏江明的脸。 但魏江明故意不低头,垂着眼皮看着他。 “自己搂住我亲,亲不到就罚你。” 他的“罚”近乎是刻在宋今朝骨子里的恐惧。他立刻攀附住了魏江明,追逐他的下巴乱亲一通,都不知道自己亲到了哪里。 “唔……不要躲……我亲不到呜呜。” 他着急了,蹬着机车差点把车蹬翻了。 他近乎绝望了,手臂酸酸的,屁股也完全麻了,估计已经肿了。他根本不知道魏江明接下来还要用什么办法“惩罚”他。 但下一秒,一只大手托住了他的大腿,让他坐在手臂上被抱了起来。 宋今朝鼻头红红的,眼角挂着泪珠发愣,就低头看到抱住自己的魏江明。 “笨。” 他似乎没想到宋今朝连这种程度也做不好。 “别哭了,最后亲我一口,我就送你回家。” 他抬头,这次没有再躲开宋今朝的吻。宋今朝迟疑着轻轻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啊,仅仅是贴了一下,就听见魏江明似是无奈似是妥协的叹气声。 “真特么是克我的小王八蛋。” 宋今朝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楼下的小流浪猫都睡饱了一天出来开始活动了。 他跑进浴室,褪下裤子,扭身对着镜子,就看到一半的屁股上都是红红的手印,斑驳着像是画似的。 他委屈不已,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尽全力示好了,怎么还会被欺负呢? 太坏了。 手机里已经积攒了很多郑伦的消息。他吓了一跳,立刻一个一个看过去,都是因为找不到他的询问。 “宝宝,在做什么?还没回家吗?” “?” “宝宝应该下课了,现在在哪?” “宝宝,不要不理我。” 郑伦发来的这句话,明明是无法透过文字看到语气的。但宋今朝就是能感觉到,“不要不理我”并不是一句撒娇式的请求,而是陈述式的命令。 他忍着委屈,打字回复道:“回家了。” 想了想,他加了句:“在洗澡。” 他觉得还是不要把和魏江明见面的事情告诉郑伦好了,郑伦知道他主动亲别人可能也会像魏江明一样生气,到时候他就要面对两个愤怒的男人了。 想到这,他郁闷不已。 明明他们才是坏人,他明明都是没有办法才接近他们的,怎么现在看上去自己反而像是玩弄他们的那种坏人呢? 但郑伦的消息很快来了。 “五点就下课了,洗了三个小时的澡?” “说谎。” 宋今朝有些无措,他没想到郑伦这么揪着不放。他现在不知道继续嘴硬说谎还是诚实交代比较好。但郑伦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直接问道:“怎么对我说谎?” 他手指打了半天的字,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郑伦的消息却来得比他快。 “宝宝,你可以出去玩,也可以贪玩交朋友,但是绝对不可以对我说谎。” “现在,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 36、小宋宝贝 郑伦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明明是隔着手机屏幕发来的文字,却依旧让宋今朝感受到了压迫感。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他捏紧了手机,却一个字也打不出。 几分钟的寂静后,郑伦的消息又让宋今朝心惊肉跳地到来了。 “还不说吗?” 短短四个字就让宋今朝心重重跳了一下。 他才道:“我……我是出去玩了。对不起伦哥哥,我害怕你生气才不说的。” 郑伦:“你出去玩我为什么要生气?宝宝这么害怕一定是做了别的事情,对吗?我已经说了,乖宝宝不可以撒谎。” 天啊,他为什么这么难应付? 宋今朝焦躁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权衡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撒个谎。 “其实……我还……还和朋友喝了点酒,就一点点。” 他忐忑地发出去。 等待的时间有如上刑场之前的煎熬。好在最后郑伦似乎信了,但依然问道:“那宝宝和几个朋友去的呢?” 他这个问题很妙,既没追问朋友是谁,也没问是男是女。既不会显得咄咄逼人像个跟踪狂,却也从“一共几个人”这个信息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宋今朝当然没想这么多,他只以为郑伦是随便问问的,所以也胡乱诌了个数字。 “四个人。” 他平常能够出去一起玩的朋友也差不多就三个啦啦队的女孩。 郑伦获得了他想要的答案。 “嗯。但是宝宝今天还是太不乖了。宝宝可以在朋友多的时候喝一点酒,但是不要超过一杯啤酒。在餐厅或者清吧都可以,别的很乱的地方就不要去了。” “我不会因为你出去玩生气,但一定会因为你撒谎生气。” “记住了吗?” 他的话尽管貌似嘱咐地很贴心,但实际上处处都是强势。 强势到宋今朝再软柿子也能多少察觉一点。 他刚被吓了一大通,此时放松下来,心中不情不愿的感觉像是要破土而出一样反复鼓动。 郑伦这么事无巨细地管着他,比他的父母管得都多些,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呢? 他明明不敢问,但又在几个瞬间里忍不住想要问。 郑伦的消息又来了。 “怎么不说话?” 宋今朝在感受到震动的那一瞬间忽然充满了一些无名的勇气,噼里啪啦打字,一鼓作气发了出去。 “伦哥哥为什么管这些呢?你又不是我的谁……” 发完,他却骤然熄了火,开始反悔起来。他立刻撤回,期望郑伦没有看到,就这么混过去。 但,郑伦看到了。 他收到了宋今朝罕见的、胆大包天的质问。 宋今朝等了一会,也没有等到郑伦的回应。他几乎以为郑伦就是没看到了,下一刻,手机却骤然开始震动。 郑伦竟然一个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宋今朝吓了一跳,像捧着定时炸弹一样无措了几秒钟,才认命接通了。 “喂?” 他声音不稳地先开口,对面却一派平静,几乎只有一点不明显的呼吸声。 “伦哥哥?”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还没听到郑伦的回答就先自乱了阵脚。 “伦哥哥你是不是看到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不想听伦哥哥的话。” 他不打自招地胡乱说了很多。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应,却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是吗?” 许久未听到的声音让宋今朝短暂怔愣了一下。他才发现,他竟然对郑伦的声音有一点点久别重逢的想念的。 但他还记得自己刚闯下的大祸。 “嗯,我就是……想伦哥哥了。” 郑伦似乎笑了一声,质感极好的声音通过电流穿过来,几乎能够电到宋今朝的耳朵。 “想我了,所以在跟我耍脾气?” 宋今朝喏喏不言。 郑伦评价道:“宝宝还是个小孩子。” 宋今朝很不忿。郑伦只比他大两岁,怎么能用这样教训的语气说话呢?他并不是小孩子了。 但他没有胆子说出来。 他今天已经尽力了,郑伦这一关他几乎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其实是不是男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的目的近乎已经达到了,只要安静地度过高中生活,他就能够迎来新的人生了。过去所有的记忆都将灰飞烟灭。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郑伦在电话那边似乎要说什么,刚刚开口说了几个字:“你想——” 这时,一阵极为明显的拍门声响了起来。 宋今朝家没有安门铃,全靠敲门。但门外的人显然担心他听不见,所以拍得很大声。不仅是宋今朝,连郑伦都听见了,顿了一下问道:“什么声音?” 宋今朝想要先回答郑伦,所以没有立即回应敲门声。 这是他做的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因为下一刻,门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人就真的以为他没听见敲门声,喊出了声。 “小宋——开个门呗?我衣服让你带回家了。” 宋今朝立刻傻了。 他回头就看见被自己一路披着,随手带回家此刻放在沙发上的外套。 是……魏江明! 魏江明没得到回答又喊了两声。 “小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绝不算小。郑伦不可能没听见。 电话那边的郑伦似乎在判断这是谁,声音骤然变了温度。 “衣服?宝宝,这是谁?” 宋今朝慌乱中想要解释:“我……” 但下一秒,根本没有几分耐心的魏江明再次敲门。 “不会睡着了吧?别啊外边挺冷的。小宋?” 他懒洋洋地拉长声调。 “小——宋——宝——贝?” 宋今朝彻底僵住了。 他脑子一片嗡鸣,拿着手机的手几乎没有了知觉。 良久,郑伦的声音才从耳边传来,没有一丝波澜,却无比清晰。 “宝、贝?” 他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点被侵犯领地的愠怒。 “那是谁?为什么这么没礼貌?” 宋今朝紧紧捂住手机,开口道:“是……” 他哽住了,却听见郑伦适时提醒道:“想好了再回答我。宝宝,我说过了,不希望听见你说谎。” 明明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冰凉的语气仍然让宋今朝感受到了郑伦此时心情很不好。 “小宋?” 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宋今朝赶紧喊了一声:“我在!你不要叫了!” 说完,他才握紧手机,不知道如何反应。 “今朝。” 郑伦口齿清晰地叫着他的名字,其中催促的意味让人战栗。 宋今朝咽了咽口水,最终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挂掉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 他挂完才后怕起来,意识道自己刚做了什么。 他竟然直接挂了电话!郑伦一定会气爆的,他之后要怎么收拾残局呢? 门外的声音不再那么着急了,呼唤道:“小宋宝贝,没睡就给我开个门?我就拿个衣服,保证不做什么。” 拿衣服何必这么急,他又怎么会冷得那么需要这么一件衣服?究竟为什么去而复返找借口进门,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今朝在开门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面孤零零地躺着一条来自郑伦的新消息。 “在家等着,宝宝。” 37、腿打开 魏江明无聊地等了半天,门刚一打开,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一件衣服就怼到了他的面前。 “你的衣服。” 宋今朝匆匆地说了一句就要关门。 魏江明赶紧拦住。 “干什么?这么想赶我走?” 宋今朝无奈地打开一个门缝,小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魏江明眯了眯眼。 “我都上来了,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今朝为难地扒着门把手,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怎么?生我气了?” 魏江明弯下腰,凑近了宋今朝。 “是你玩我、把我当备胎,你还生气了?” 宋今朝皱了皱眉,反驳道:“没有玩你……” 魏江明还想说什么,宋今朝却已经没有任何时间跟他周旋了,急匆匆地把他往外推。 “你今天先回家好不好?我……”他看着魏江明已经不太好看的脸色,只好软了嗓子,请求道,“我下次再请你进来,我保证。” 魏江明根本不把他的力气放在眼里,追问道:“为什么下次?” “因为今天,今天不行。今天太晚了。” 他没有办法了,狠了狠心,主动拽着魏江明的领口,把他宽松的领子抓到变形,深色的皮肤露出大片,健康地起伏着。 “啵”地一声,一个讨好的吻落在脸颊上。 “你明天再来,好不好?我保证在家里等你。” 魏江明终于安静下来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在宋今朝关门之前最后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肉嘟嘟的双腮。 “明天我肯定来。” 他在宋今朝的腮上留下几个手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宋今朝靠在门板上,发了几秒的呆,才拿起手机对郑伦不断发消息。 “伦哥哥,你要……过来吗?” “你生气了吗?” 毫无回应。 难道郑伦真的生气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想回复他了吗? 不是的。 因为没过多久,宋今朝就听见了楼底下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顿时知道了郑伦为什么没有回复。他在开车,一刻不停地以最快的速度杀到这里,没有任何时间看手机。 短暂的几分钟犹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仿佛是梦境惊醒一般,宋今朝猛然听见身后的门板传来缓缓的两声叩响,不急但深入脑髓。 他吓了一跳,没有立刻去开门。但很快,门外传来了郑伦低沉的声音。 “宝宝,开门。” 惜字如金。 宋今朝才反应过来。巨大的压迫感之下他被逼出了一点敏锐,先检查了一遍自己,发现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开了门。 打开了半扇门之后,他谨慎地往外边观察了一下,却没有看到郑伦。 他疑惑地全打开了,探出半边身子。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大力推进门内,反身被压在了墙上。 “咔哒”一声,防盗门自动落锁。 宋今朝瞪大了眼睛,眼前的男人却严严实实地把他面前所有的光源都挡住了。 郑伦面无表情地垂头看着他。一段时间未见,他原本短短的发茬长长了一点,鬓角剃出来的十字形状不那么清晰了,黑刺一样坚硬。 “伦……唔!” 宋今朝一个字刚说出口,郑伦就忽然毫无预兆地堵住了他的嘴。 郑伦的身上还有夜里冰凉的空气味道,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宋今朝本来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最好再编一个圆满的谎言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 但郑伦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所有企图发声的动作都由于唇舌的激烈角逐而变成了暧昧的呻吟。 许久,直到宋今朝已经在这样的吻中有些迷离了,郑伦才放开他,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他,幽深无比。 “是魏江明,是吗?” 宋今朝下意识问道:“……什么?” 郑伦动作十分轻柔地抚上了他的眼角,声音却冷得像冰碴。 “宝宝刚才又对我撒谎了,你没有去喝酒,你背着我和他约会了,对吗?” 宋今朝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的眼神迅速清明起来,脸色发白了些。 郑伦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颇为镇定地质问他。 看起来……应该不是特别生气吧? 宋今朝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郑伦的手却顿了一下。过了一会,他才勾了勾嘴角。 “还真的是。” 宋今朝愣住了。 郑伦压平了嘴角,忽然把宋今朝面对面抱起来,逼迫地宋今朝不得不搂住他的脖子,把腿挂在他的腰上。 这样任人宰割的姿势,让他躲不过郑伦的任何动作。 郑伦向上颠了颠,手臂上筋肉崩起,手指正好陷进了柔软的腿根肉里,触手一片弹软。 他身上挂了一个人,但还能站得笔直,甚至把头埋进了宋今朝的胸前,重重地呼吸了一口。 宋今朝感受到他鼻腔里呼出的气,胸膛烫了一下。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推郑伦的脑袋。 “别……别碰……” 不能碰那里,要是那儿太平让他发现不对怎么办? 但换来的却是胸前最嫩最脆弱的肉被人隔着衣服狠狠咬了一口。 郑伦抬头,原本就锋利的眉眼此时冷着脸,就更加吓人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上遇到了江明的车。” 宋今朝此时才明白过来,郑伦刚才在诈他。然而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就自己自投罗网。 他心里一沉,手也不敢放在郑伦肩膀上了,脸色发白,满心都是惧怕。 “郑伦……我……” “叫我什么?” 宋今朝顿了顿,不敢说话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敢叫了,只想有什么时光机器让他赶紧穿越到明天,然后忘了眼前的一切。 郑伦见他不说话,却抱着他直接往沙发那边走,一弯腰就把宋今朝放到了沙发上。 宋今朝屁股一触碰到实物,就立刻要往旁边缩。但郑伦立刻拦住了他,沉声质问道:“往哪跑?” 他单膝也跪在沙发上,膝盖正好别进宋今朝的两条大腿中间,让他不得动弹。 “还没回答,刚才叫我什么?” 宋今朝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惴惴不安,不敢回答。 他的不配合却似乎让郑伦不太满意。他注视着眼前瑟缩的人,纠正道:“宝宝叫了我的全名是吗?” 郑伦仿佛是世界上最明事理的丈夫,在耐心地指导不懂事犯了错的小妻子,唯一强硬的手段也只是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哪怕一寸而已。 “背着我跟别人约会,心虚了却冲我耍脾气?” 耍脾气?他哪有耍脾气?宋今朝不明白,却没有反驳郑伦的任何话。郑伦不像魏江明一样把情绪挂在脸上,但他这个看上去没有生气的样子却让宋今朝更惧怕。 “怎么不说话?” 郑伦没有情绪地笑了一声。 “是我没教好你,我的错。” 他的话让宋今朝迷惑了一瞬,但接下来,他的话却让宋今朝瞪大了眼睛。 “我是不是没有教过宝宝,我从不玩暧昧,也绝对不会任由别人玩弄。如果有人这样把我当成傻子,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 宋今朝霎时间浑身陷入了一片冰凉。 郑伦见状却好似贴心地摸了摸他的后脑,以做安抚。 “但是宝宝不一样。让我猜猜,魏江明在追宝宝对不对?是他约你的,宝宝只是不懂拒绝。” 宋今朝犹如做了一趟过山车,仿佛身体又回到了地面。他立即猛点头,期待着郑伦能够放过自己。 他已经不想得到郑伦的庇佑了,只要以后郑伦不报复他就好了。 但是郑伦却不为所动,仍然一字一句道:“那么,不是宝宝的错。我只是应该好好教教宝宝,对吗?” 宋今朝没懂,但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真乖。那么第一课就是——绝对不能对老公说谎。” 宋今朝还没从这个突兀的称呼中反应过来,就看到了郑伦竟单手解下了自己的腰带,不过在手中穿插了几次,竟然就扎成了手铐的形状,下一秒就拷在了宋今朝身侧的手腕上。 精妙的卡扣方式只要一抽,就可以牢牢绑住双手。 “现在,腿打开。” 38、不听话要扇烂小 ……腿? 宋今朝今天穿的是裤子,但也不算太宽松,如果不慎的话,还是会勾勒出小鸡鸡的形状的。他怎么也不敢这样大剌剌地在灯光下冲郑伦张开腿。 “不——啊!” 一个代表拒绝的字刚刚说出口,胸前最软最脆弱的部位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拧了一把。小小的乳尖还在长大,就猝不及防遭受到了这样粗暴的对待,又酸又麻乃至于让宋今朝忍不住把腰拧成麻花。 “疼!” “是疼吗?” 郑伦平静地问着,似乎像是很正经的询问一样。 “那么宝宝记住有多疼了吗?” 他微微弯腰,宽肩笼罩住沙发上团成一团的宋今朝,刚才那只作恶的手就无事人一样抚慰式地摸上那只被自己捏过微微发肿的小奶头。 “这是宝宝不听话的小惩罚。接下来我会再说第二次,好吗?记住,这次宝宝再不听话,就不是这样的小惩罚了。” 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残忍的话,卷到手肘的袖口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此时,这只手正狎昵地用两个指尖按揉肿痛的奶尖。 “第二次不听我的话,就给宝宝的小奶子穿环,好吗?” 宋今朝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下一刻,郑伦却又用那种貌似很和气的询问的语气道:“等到宝宝第三次不听我的话,那可就太不乖了……那我就把宝宝的小奶子扇烂,好不好?” 不…… 宋今朝忙不迭地摇头,目光露出可怜的意味。 “宝宝是在说,不要吗?” 郑伦又问了一次。 “那么这是第二次。宝宝,这是你第二次不听话。” 什么?这也是吗?宋今朝僵住了,接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郑伦低头轻轻地啄吻了一口宋今朝咬得发白的唇,轻飘飘地宣判道:“明天再带你去选你喜欢的乳环,不要急,乖。现在,把腿张开。” 他的语气并不急,却让宋今朝不敢反驳。 太、太糟糕了。 他连乳环的事也不敢现在问。 宋今朝第一反应是想办法讨个商量,但下一个瞬间便反应过来他绝对不能违抗此刻的郑伦。 他立即张开了腿。还好衣服遮住了一点,裤子也并非紧身,又或者……他没有那么大,以至于并不明显。 郑伦终于停止了动作,夸了一句:“乖宝宝。” 宋今朝紧张无比地拽着衣角,试图遮挡地更多一点,大腿根都在因为巨大的恐惧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抖什么呢?” 郑伦用长腿碰了碰宋今朝的腿,惹得他敏感地“唔”了一声。 “不要紧张,我们在做舒服的事,我不会伤害你。你是我的小宝贝,是老公的乖宝宝,对不对?”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温柔惑人,让宋今朝短暂地放松了一下神经。 郑伦开始吻他。一开始一切的吻都还冷静克制,似乎是在安抚浑身僵硬的猎物,带着湿润的舔舐的力道。可当他这样温和的表象让猎物放松了一点之后,他就变了一张脸。 宋今朝几乎以为郑伦只是太生气了刚才在出出气而已,却忽然被一根舌头侵入了口腔。这根舌头灵活而富有攻击力,丝毫不为柔嫩的口腔所迷惑,甫一进入便目标明确地长驱直入,搅弄着液体去分别舔舐口腔中最深入最敏感的地带,适当地进攻又可以在适当的时候鸣金收兵,引诱对方的小舌下意识追逐出来,仿佛在主动索求。 此时郑伦才会垂着眸,等宋今朝自己小猫一样忍不住舔他的嘴角,才会大发慈悲地再次大距离突进,再次让宋今朝通过舌尖交缠陷入短暂地半窒息状态。 “表现得很好,乖宝宝。” 郑伦仿佛只是在教导不听话的孩子,不管进攻的时候动作有多么迫切、裤子里的帐篷有多么高高耸起,表情都十分从容,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计划,不急不缓。 “现在明白了吗?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只会让你像刚才那样舒服。好了,裤子脱下来。” 宋今朝迟疑了一瞬,耍了个小聪明,虽然双手被缚住,但仍然拧着腰小鱼一样在郑伦怀里扭了个身,用后背和屁股对着郑伦,才听话地褪下了裤子。 一条纯色的内裤露了出来,中间的布料深深陷进臀缝中,勾勒出两瓣浑圆的臀瓣。 但迎接他的是一个不太留情的巴掌,脆生生地打在了一侧屁股上。 “我有让宝宝转过去吗?” 郑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今朝顿住了。下一刻,他的背后就完完整整地覆盖住一个灼热的身体,现在他终于能感觉到郑伦到底是不是动真格的了。因为他能感觉到后腰上贴上来的勃发的棍状物体。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 “宝宝还是没学会听话。这是第三次。” 第……三次? 宋今朝脑子里刚冒出一个想法,就忽然被人拦腰抱着转过身去。电光石火之间,他只来得及按灭沙发旁边的落地台灯开关,霎时间,原处的柔和灯光就无法完全照亮这一方角落,而台灯没了亮光,沙发上就立刻昏暗无比。 他被人转了个面,胸膛里心脏砰砰地跳。 没……没被看到吧? 他想多了,此时郑伦并没有什么精力去计较这些事。他把宋今朝缚住的双手向上抬到头顶,另一只手直接把他的上衣撩到了领口。 昏暗的光线只能撒到微微起伏的小奶肉的轮廓上,勾勒出一片柔和细腻的皮肉。 “真小。” 他再次给出了这个评价,可见是真的觉得太小。 下一刻,他却毫无预兆地抬手扬起巴掌,落在了右侧的奶肉上。不大的乳可怜巴巴地微微颤动了两下,上面就隐隐浮现了几根指印。 “啊!不要打!” 宋今朝挺了挺胸膛,却仍然阻挡不住那里酥麻的感觉。短暂的麻痹感褪去,疼痛就无所遁形。 红红的乳尖完全立起来,将灯光勾勒的线顶出一个凸起。 “宝宝记性不好。刚才我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 “宝宝三次都不听话,就要把宝宝的小奶子扇烂,对不对?” 他的手已经抚摸上左侧尚未受害的奶尖,话音刚落,巴掌就无情地落下,把这一侧的奶子也扇到红红白白。 “啊!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是乖宝宝,乖宝宝就要接受惩罚,对不对?” 他总喜欢在句尾加一个询问式的问句,但实际上他没有一句话是允许别人回答“不”的。 两只可怜的奶头已经全部遭遇毒手,尤其是右侧被掐过的奶头,比另一个大上一圈。 郑伦用指腹碰了碰,垂眸道:“可怜。” 所以接下来,他就低头用舌头圈住了这颗奶尖。 他的舌头如之前预想的一样根本捕捉不到那颗即便肿了也小小一颗的奶豆,只能用舌苔去反复地毯式碾磨,把那颗豆豆反反复复地推入乳晕里,一旦离开那小豆豆又迫不及待自己弹出来,然后接受新一轮的搓磨。 他的舌头如此讨好,另一只手却捏住了另一侧被冷落的乳头,竟然在用两指夹住反复向外扯。直到扯到也红肿不堪,才放开口中的乳头,转而用舌头去抚慰另一侧的奶头。 自导自演,好不快活。 宋今朝只能又疼又爽,无奈地挺着单薄的胸膛,偶尔才会泄出一丝哭腔。 “很好吃,宝宝,谢谢款待。” 郑伦最后才舔了舔湿润晶亮的唇,放开了可怜的小乳头。宋今朝立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摔倒回沙发上,眼角带着泪花。 郑伦一只手臂温柔地揽起宋今朝的后背,缓慢地为他解开束缚住双手的皮带,然后抱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坐在自己腿上。 “今天就到这里,先放过宝宝。” 宋今朝本来听到这句话已经松了口气,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坐住的地方有什么巨大的棍子还没消下去。 “啊……” 他不自然地动了动,却又被训诫性地在臀后拍了一巴掌。 “别乱动,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明天,再和宝宝好好算清账。” 39、不许和他来往 宋今朝真的又害怕又疲惫地趴在郑伦怀里迷瞪着,过一会儿真的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宽阔的后背,遮住了窗户射进来的晨光。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光裸的后背是郑伦。 他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身上,是有衣服的,而且还是昨天的衣服。 “醒了,宝宝?” 郑伦听到动静翻过身,放下手中的手机,像是一条巨大的鲸鱼在海面翻起波浪一般,翻身连被子带人一把搂住。 “真能睡。” 宋今朝像是一个蚕宝宝一样裹进被子里,近距离看着郑伦放大的脸。 “我……” 他脑子逐渐清醒,忽然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啊!我昨天——” 他说到一半哽住了,抬眼小心翼翼地觑着郑伦的脸色。 郑伦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凝视着宋今朝心虚的神色,良久才翻身拿过一个手机。 手机被摁亮,摆在宋今朝面前。 “宝宝,自己打开你的手机,好吗?” 宋今朝愣住了,问道:“干嘛呀?” 郑伦抬起手臂狎昵地捏着他的脸蛋,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起伏。 如此近的距离,宋今朝真的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属于郑伦的、皮肉的味道。 “我现在不看你的隐私。但我得采取一点措施了,宝宝。” 他忽然用力,两根手指在宋今朝脸上捏出两个指痕。 “听话。” 宋今朝没有办法,只能祈祷他真的信守诺言,不会看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 那里面有太多不能给郑伦看的了。 他用指纹解开锁,郑伦却第一时间打开了摄像头。前置摄像头一下子就对准了紧靠在一起的他们两个,甚至照出了郑明显半裸的上半身。 宋今朝瞥了一眼,一下子躲进被子里。但一进去就正好整张脸对上了郑伦盖在被子里的胸肌。 起伏的胸正好能把他的头卡在中间,甚至有些让人窒息。 他身体僵硬了一瞬,又“咻”地一下冒头出来。 就这一瞬间,郑伦的另一只手就已经揽住他的肩头,将他整个人侧着抱进怀里,拍了一张照片。 宋今朝有点惊讶,一转头就看见照片里郑伦懒洋洋地抱着捂着脸的自己,小碎花的被子盖住两个人,与郑伦手腕上带着的骨牙手链、手指上青色的刺青格格不入。 郑伦把照片摆在宋今朝面前。 “发出去,告诉大家,我是宝宝的谁,好吗?” 宋今朝愣愣地接过手机,问道:“是谁啊?” 郑伦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对他迟钝的反应很包容。 “你说呢?” “我……我不说。” 宋今朝两只手把手机捂在胸口。 郑伦无奈地拨开他额头上细碎的发丝,低头吻了一口。 “我是宝宝的老公。” “记住了吗?” 宋今朝瞪大了眼睛,“老……公……” 他只是在重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叫出了声。 郑伦却顿了顿,忽然喟叹道:“还是宝宝叫出来的好听。” 宋今朝霎时间红了脸。 “别发呆,发动态。” 动态……那魏江明也一定会看见。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他听话地打开微信,编辑完郑伦才开口:“可以屏蔽你的妈妈。” 宋今朝顿了顿,依言屏蔽掉他妈。 尽管他妈已经很久没有管过他了。 动态一发出去,郑伦才满意地凑过来亲了一口他的脸,夸道:“真乖。” 他抱紧了一些,男人的气息逼近得更紧些。 “之前是我的错,没有让宝宝清楚谁才是老公。所以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了。但是以后,” 他用食指扫了扫宋今朝的脸颊。 “以后,不许再理魏江明,更不许答应他跟他出去,知道了吗?” 宋今朝要是没记错,他昨天就为了应付魏江明随口让他“今晚来”。 他顿时犹豫了,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这么犹豫了一瞬,郑伦就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 他问了句,身体靠得更近。 “还不舍得?” 宋今朝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不舍得。” 郑伦并没有从他不真诚的语气中得到安慰,反而陡然而生一种巨大的危机感。 魏江明一向很会讨小姑娘喜欢,几乎出手没有失手过。 郑伦以前并不在乎他的那些破事儿,但现在不由得介意起来。因为这是他没有办法学会的技能。 “宝宝还不了解江明,他是很讨人喜欢,但,问题也在于他太讨人喜欢了。” 郑伦缓缓地劝着。 “——讨了太多人的喜欢。得到的太多,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当回事了。” 宋今朝没有太听明白,但还是懵懂地点点头。 郑伦见状继续道:“你跟他不一样,你这么乖,又管不住他,只会不小心让他伤害你。” 宋今朝什么也没理解,就懂了郑伦说魏江明会伤害他。 “我……我会保护自己的。” 但这句话却让郑伦觉得他不想撇清关系而在为魏江明辩护。 他的眼神变了变。 “宝宝这么不想跟他断了?” 他的语气带上了威胁,让宋今朝后知后觉打了个冷颤。 他为求安全感下意识裹了裹被子,但下一刻他的小被子就被人拽住了。 “往哪躲?回答我的话。” 郑伦的语气又开始降低温度。 宋今朝立即顺着他的话道:“我没有,我都听伦哥哥的话。” “听我的话?” 郑伦缓缓搂住他的腰,忽然往自己的方向一带,被子底下的两个身体就无限趋近于紧贴。 热哄哄的身体散发着热气,蓬勃的肌肉像是要把宋今朝顶出去一样。 最危险的是小鸡鸡很容易暴露! 宋今朝赶紧往后藏了藏,就听见郑伦道:“听我的话,就不许想着别人。以后谁再约宝宝,宝宝就告诉我,知道了吗?” 宋今朝点点头。 郑伦才微微松开拧着的眉头,教导道:“宝宝听话,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但宝宝要是喜欢别的男的——” 他的眼睛沉如深潭,盯着宋今朝,盯到他头皮都有点发麻。 “那我得做点幼稚的事情,去跟那人打一架了。” “然后把宝宝赢回来,带回家再好好教训,好不好?” 40、顽劣的登徒子 郑伦嘴上说着“打架”,但其实他是很爱惜羽毛的人,根本不会做这样幼稚的事。 只有魏江明才会冲动又鲁莽。他看到朋友圈的第一时间就给宋今朝连续炮轰了几个小时的微信,通通都被郑伦屏蔽掉了。 之后他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被打击到了,再也没联系过宋今朝。 而郑伦只是恢复了亲自开车送宋今朝上下学的状态,又拎包又开车门,像个尽职尽责的司机。 以至于要是下车的时候有别人看到了,宋今朝简直要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去。 但郑伦无比从容,甚至碰到自己朋友也只会坦荡地打招呼,大手自然地搭在宋今朝后腰上,姿态放松地倚着车门。 没过几天,郑伦的那帮兄弟们就认识宋今朝的脸了。 但他一直怯懦地躲在郑伦身后,倒是一张脸也没记住。 显然郑伦并不介意他的内向,甚至很包容。 事实上,郑伦一向在任何事情上都很包容,唯独一样,他要求宋今朝必须每天下车后都要在公共停车场主动亲他一下。 宋今朝要是有哪次忘了,就别想走了。郑伦一只手就能逗他跟玩儿似的,抓小奶猫一样,他往前走一步就故意拉回来一步,直到宋今朝想起来自己还有什么任务没有完成。 像个讨吻的顽劣登徒子。 宋今朝不得不在明明有人经过的时候难为情地垫脚搂住郑伦的脖子,轻轻在他嘴唇上碰一下。 然后郑伦才满意地拍拍他的后腰,让他快点去上课,不要迟到了。 ……如果不是一直在停车场磨蹭,他早就去上课了。 他赶紧跑到教室门口,却一眼看见了门口站着一个身影,似乎正在看教室门上贴着的课表安排。 宋今朝脚步顿了下来,那人一下子转过头来,就与他对视了。 是张恣勋。 他仍然是那副安静的表情,眉眼秀挺如青山峰峦。 他罕见地主动开口:“宋今朝。” 他只叫了一个名字,似乎还有话没说出来。 但是已经快上课了,宋今朝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等自己下课再来,然后踩着铃声进教室。 他以为张恣勋会过一会儿再过来,但没想到下课的时候,他就一动不动站在原处,直到宋今朝出教室门眼珠子才动了动。 否则真像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像。 宋今朝赶紧把他拉到一边,问道:“你怎么一直站在这儿呀?” 张恣勋回答道:“没别的地方可去。” 宋今朝哑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翻开书包,掏出一个手机的包装盒。 新款大牌,价位将近六千。 “张恣勋,你看!” 他笑了,很可爱地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我们不是联系不方便嘛?我就想送你一个手机,这样你就可以随时找我啦!” 张恣勋眼神落在那个手机盒上,却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在眼神触及宋今朝的脸时瞳仁才动了动。 宋今朝一通话说完才意识到这样有些贵重的礼物可能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他怕张恣勋不要,赶紧表情严肃起来,补充道:“以后,你遇见什么不好的事,也可以立即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了。” 张恣勋张了张口,想说“不用”,因为他不会报警,也不想报警。 但他最终依然说了声“好”。 宋今朝立即如释重负,把手机交给他,才问道:“对了,你来找我干什么呀?” 张恣勋问道:“你那天是回家了吗?” 那天? 宋今朝想了想才回想起是哪天,道:“是呀,怎么了?” 他忽地意识到什么,问道:“你……打完针没有回家吗?” 张恣勋安静地眨着眼睛,良久才道:“没有。” “没有?那你去哪了?” 张恣勋回答道:“哪都没有去。” “那是……”宋今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他明白了张恣勋的意思,不太敢相信地道:“你……那天一直在医务室……”等我吗? 他希望不是这样的,但张恣勋却点了点头。 宋今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说让我在那等你。” 张恣勋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委屈或不满的语气,反而只像是单纯的陈述。 “我说过吗?” 宋今朝刚问出口就觉得自己这么问有点不礼貌。但张恣勋没有生气,而是再一次认真地肯定道:“你说过,我都记得。” 宋今朝讪讪,“对不起……我忘了……” 张恣勋很想问一句是不是因为那天那个姓魏的家伙所以才把他忘了,但他没有问出口,而是沉默了下来。 宋今朝心里愧疚地不得了,问道:“你一整个晚上都在医务室吗?” 张恣勋点点头。 宋今朝更愧疚了,“啊”了一声,语气里带有不自觉的心疼。 “很冷吧?” 张恣勋摇摇头。 不冷,他睡在哪里都一样,只是等待的时间往往都是难熬的。 宋今朝咬着下唇,很不好意思道:“我真的不小心忘掉了。你以后不要这样了,要早点回家呀。” 张恣勋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我没有家可以回。” 宋今朝愣了,“什么?” 张恣勋重复道:“我没有家可以回。” 宋今朝无奈道:“我是问这句话什么意思,不是要你再说一遍一模一样的啦。” 张恣勋才理解,想了想,似乎事情太复杂没想好怎么跟宋今朝讲,最终就简短道:“房东要卖房子,不租我了。” 宋今朝再次问道:“不是……我是说,你爸爸妈妈呢?他们不管吗?” 张恣勋彻底沉默下来,欲言又止。 宋今朝也是家庭关系复杂而疏离的,很能理解这样的难言之隐。几乎一下子他就明白了,恐怕张恣勋的父母也有自己的问题,否则怎么会任由他高中出去自己兼职工作,被人霸凌还无人出头呢? 他没有再往下问下去,而是说了句:“噢……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两个人沉默下来。 宋今朝最先打破了沉默,犹豫再三还是问道:“你……是在找新房子租吗?” 张恣勋点点头。 宋今朝想了想,还是拽了拽张恣勋的袖子。 “我也是租房子住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把房东介绍给你,她名下有一整个小区呢!价格不贵的。” 张恣勋微微垂头,看着他。 宋今朝私自猜测他可能手头拮据,不好意思说。学校里都是欺负他的人,也没见他有什么别的朋友,可能也找不到信得过的人合租,于是放缓声音道:“不过还是看你啦。你要是觉得其他的价格都不合适,其实……我们可以合租诶。”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啊!对呀,反正我最近也有点缺钱,正好我们合租。我算算啊……” 他开始无意识地拽着张恣勋的袖口来回摇晃。 “……我现在租一室一厅的单间,租金有三千五。如果我们一起租一个两室一厅的大房子,平分租金大概……也得三四千了。” 他语气低迷下来,“啊,还是有点贵啊。”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提议给张恣勋指出了另一条明路。张恣勋忽然因为宋今朝一时好心的话升起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妄想。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美好的未来生活开始诱惑他,他一时沉不住气。 张恣勋打断他:“不用。” 宋今朝转头看着他,就听他道:“不用换,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租你的沙发睡就好。” “啊?” 张恣勋说完,耳尖却红了。但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仍然诚恳道:“你知道我没什么钱,所以只能这样租。你要是不放心我,我睡觉的时候你可以把我绑起来,我也可以把我所有证件都放在你那里,随你处置……” 宋今朝赶紧摆摆手,“不不不,我没有不放心你,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张恣勋止住了话头,转而问道:“会打扰你吗?” “如果打扰你……那就算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仍然让宋今朝有些不忍。 他过得那么辛苦,肯定是没办法了才会这样。多不多一个室友对他的生活影响不大,甚至还少了一半房租,他没有必要为难张恣勋。 “没有打扰。” 他再次拽了拽张恣勋的衣袖,像是撒娇的力道一样,带着一点温柔的安慰。 “没关系,你要是不介意就租吧,今天可以跟我回家先看看。” “好么?” 41、谁的N呢 宋今朝拒绝了郑伦今晚送他回家的提议。为此他应付了郑伦很久,甚至承诺他下周末去郑伦家玩才让他稍稍满意。 “宝宝注意安全,不要太晚回家,想吃什么跟我说,外卖员敲门穿好衣服再开,早点睡觉不要熬夜。” 宋今朝硬着头皮回了一个:“好的。” 张恣勋就像个安静的影子,沉默地跟着他,很容易就意识不到他的存在。 宋今朝用钥匙开锁,推开门才道:“进来吧。” 张恣勋先是闻到了一大片扑面而来的香味。这是一个人长期生活在一个房间里才会形成的味道,可能是长期使用的沐浴露、洗衣液,又或是什么固有生活习惯留下的味道。 就是宋今朝身上会带着的味道。 以至于张恣勋懵了一瞬,脑子都被这股香味儿侵袭殆尽了。 “别发呆呀,换了鞋进来坐吧。” 宋今朝家里有郑伦买来的一堆一次性均码拖鞋,随便拆一个就递给了张恣勋。 “这个房子有点小,不过阳光很好,通风也好,价格平分下来已经超级便宜了。” 张恣勋坐在了沙发上,长腿因为面前的茶几而完全伸展不开,仿佛一个手长脚长的灰狼第一次进了小型负鼠的地盘里。 宋今朝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呀,沙发不够大,肯定睡不下你的。” 他放松地坐在沙发一边的扶手上,萝卜一样圆润的小腿一边着地一边没着地,脚尖挂着自己的拖鞋晃荡来晃荡去。 张恣勋:“没关系,我再买一个大点儿的。” 宋今朝本来想说我们一起买,但又觉得张恣勋这样说肯定是觉得自己买的起的,他多事恐怕会伤到人的自尊心。 “哦,好吧。那你是真的打算和我合租了吗?” 宋今朝有点期待。他从来没体会过有好朋友一起住的感觉,与相处愉快的人一起生活一定有安全感得多。 张恣勋却看着他认真问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 宋今朝疑惑道:“我当然愿意的呀。” 张恣勋不知该为他相信自己而感到开心,还是为他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不算交心的男性朋友而感到忧虑。 良久,他只是道:“我不会做对你不好的事。” 宋今朝没理解,理所当然道:“你怎么会对我不好?你人那么好。” 张恣勋眼皮颤了颤。 他人好吗?他很少得到这样的评价。人“好”与“不好”这个标准太模糊、太主观了,只有单纯到不谙世事的人才会用这样简单的标准衡量别人。 “嗯,我会对你好。” 他轻声地顺着宋今朝的话承诺着。 但宋今朝毫无所觉。他笑得很开心,拍了下手掌道:“太好了!有你陪我了,肯定很有趣。” 他甩了甩脚丫子,拖鞋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那只脚很快踩在了沙发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没有什么突出的骨节,连脚趾都圆圆的像是排排坐的旺仔小馒头。 张恣勋下意识向后退了退,后背紧紧靠住了沙发背。 宋今朝奇怪地向前挪了挪,问道:“怎么了?” 一进一退立刻让张恣勋紧张起来。他莫名屏住了呼吸,吐出一个字:“没。” 宋今朝眉头微皱,但没多想,兴冲冲道:“你要不要吃点什么?家里有零食,有可乐、牛奶……” 张恣勋急于摆脱眼前的境地,甚至紧张得不敢动眼珠子,僵硬道:“牛奶——就好。” 宋今朝被打断,闻言顿了下才道:“……哦,好。” 他去冰箱里拿牛奶,拿到手里才忽然想起,张恣勋胃并不好,不知道喝这么凉的东西可不可以。 他想了想,抱着一盒牛奶小跑到张恣勋面前,说道:“牛奶是凉的诶。” 张恣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嗯”。 宋今朝歪了歪头,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双手举起牛奶盒,特意去找他的眼睛与他对视。 “你喝凉的会不会对胃不好啊?” 他蹲在那立刻显得个头更小,仿佛什么家养的宠物蹲在主人膝盖前一样,让人心肝一颤。 张恣勋根本不知道自己听了什么,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是就是在脑子里连不成一句有意义的话。 他失神了,带着上挑的语调“嗯”地疑问了一声。 宋今朝盯着手里的牛奶盒,想了想,双手圈着握紧了盒身。 “我没微波炉,你等它温度上来一点再喝吧。我也不想喝凉奶。” 他似乎试图用双手为牛奶加温,但握了一会儿就把手掌冻麻了。 “嘶……好凉呀……” 张恣勋才明白他在干什么,便从他手里抽出了奶盒,放到自己手掌里一上一下握紧。 “我来吧,我比较热。” 宋今朝呆呆地问:“啊?真的?为什么?” 他好奇地把自己的手掌覆盖到张恣勋的手背上,霎时间,刚冻得冰凉的手心嫩肉就像豆腐块一样让张恣勋打了个冷颤。 仿佛最热的腹腔内被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确实啊……为什么你体温比我高呢?” 他扶着张恣勋的大腿半蹲着,再次摸到了张恣勋的额头,感受了下,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呀。” 张恣勋坐在这个小沙发上,块头就显得很大了。但此时,他几乎像是被无形的镣铐铐住了一般拘谨地不敢动作,任由小小的一只小猫咪对自己上下其手。 不可谓不狼狈。 “嗯,天生的。” 宋今朝悻悻地“哦”了一声,转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握紧的牛奶盒。 “还有多久呀?常温应该就行了吧?” “再等一会儿吧,很快了。” 事实上他的手已经与牛奶一个温度了,再握下去也没什么加速效果,只能等牛奶自己升到室温。 宋今朝试了试温度,等不及地换了个坐姿,终于还是把牛奶盒抢了过去。 “我知道了!” 张恣勋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他就已经动作迅速地一手撩起衣裳下摆,一手把温度高了一点的牛奶盒塞到了衣服下。 一抹柔软的肉色晃眼而过。 张恣勋愣了。 宋今朝脊背抖了抖,“嘶”了一声,“唔!好……好冰……” 他双手捧着肚腹,布料下微微撑起一点小凸起的痕迹,由胸至腹,是有幸被藏进最柔软的地方的牛奶盒。 他小口小口吐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张恣勋。 “冰冰的,有一点舒服诶。” 张恣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今朝抱紧了肚腹,“这样应该就很快了吧?” 张恣勋过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嗯”的音。 没过几分钟,宋今朝就没什么耐心地把牛奶盒从衣服下掏了出来,动作间似乎有樱红的一点影子。 张恣勋刚刚才承诺过“不会做坏事”,但他现在才过了几十分钟,就违背了诺言,眼睛根本没有办法保持绅士的礼貌,避开那微鼓的、红红白白的地方。 食言得很快。 宋今朝用脸颊试了试牛奶盒的温度,终于满意地笑了,将这盒用奶子和肚子暖过的东西用剪刀剪开,倒进两个被子里,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张恣勋。 乳白的奶散发隐隐香气,用来招待客人。 “好啦,可以喝啦。” 42、体育生 张恣勋不可能立刻就住进来。他还有行李,房子多了一个人还要重新收拾一下,还要和房东协商重新签合同。 他们都还没成年,合同都要让监护人签。他们都不是跟父母关系很好的人,这就更多了一层问题。 宋今朝当时头脑一热的好心,让他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某一瞬间他有一点后悔,但一想到张恣勋自己十几岁就到处打零工,找不到室友租房,爸爸妈妈也不管他,就压住了那一点悔意。 他既然有能力,那为什么不拉一把……自己曾经的影子呢?一些小问题而已,他能处理好的! 他还在跟久不联系的妈妈沟通。这个过程并不顺畅,妈妈尽管与他联系并不密切,但仍然是一个基本负责任的监护人。她不会这么轻易允许宋今朝和一个她不了解的孩子同住。 “今朝,我只有见过那个孩子才能同意这件事。” 宋今朝哑然。 他不能让张恣勋见他妈妈。他的女装身份是系统在掩护才能瞒过学校录取系统,但他的妈妈一定是知道自己生的是个儿子。两个人一对就露馅了。 他能到今天,无非是系统仗着自己爸爸妈妈除了提供生活费基本不会来找他,才能隐瞒的住。 “……我知道了。” 宋今朝讪讪放下了电话。这通电话并不愉快,本应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却由于缺少了十年的相伴,只能以这样陌生的语气相互试探。 现在怎么办呢? 宋今朝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迷茫。他没想到妈妈这时候要求这么多,他以为只要说一声妈妈就不会管他什么的。 他……不会要食言于张恣勋了吧? 那也太糟糕了,他打肿脸充胖子信誓旦旦要帮他,人都带来看过房子了,事到临头却要跟他说“对不起可能我没办法让你住了”。 好、好不讲信用啊。 他暂时没有联系张恣勋,而是先自己想办法。 下午他还要去学校上课,是以中午随便在便利店买了面包酸奶就匆匆赶去公交站了。 下午是体育课,需要在室外上。体育课是他最尴尬的课程了。他必须换上统一运动服,那裤子紧得直勒大腿,要不是上边衣服够长,他就要当众暴露小鸡鸡的形状了。 但尽管如此,这么紧身这么短的短裤还是让他站在女生中间无比尴尬。 这堂课他需要学投篮。 投篮之前需要先绕着操场慢跑两圈热身。等到宋今朝站在队列里跟着前面的人慢跑起来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排有人发出了一点惊叹的声音。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操场另一边的跑道上有一个人正在以极为稳定但又极快的速度绕场跑。 离得远的时候他还看不清是谁,但离得近了一些,他才看清,那是魏江明。 不怪乎队列里有人不自觉惊叹出声。魏江明的状态看着十分不正常,头发衣服都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大腿肌肉随着动作一隐一现,速度快到有些拼命的意思。 明明没有人在跟他比赛。 宋今朝这边慢跑刚半圈,魏江明都快要第二次经过他们了,整个人在发泄什么一样又紧绷又压抑。 宋今朝低着头努力将自己隐没在大部队里,回忆起郑伦当着自己的面屏蔽掉魏江明那么多消息的场面,就十分不希望他此刻发现自己。 就这样……一直逃避过去吧!他一点也不想面对! 好在慢跑再慢也是有尽头的。他一直低着头不去看魏江明,只能从身边人一次又一次的感叹中才能知道魏江明又经过了他们身边。 整整将近十分钟的时间,魏江明始终保持一个固定的、极快的速度绕圈跑,连步频都一点没有变过。 宋今朝心里打鼓。 老师在篮球场先示范教学过后,他们就要自己练习了。 宋今朝有一点基础,只是需要练练手找回手感,基本就能通过课程考试。 他还在和其他几个一起上课的女生围着一个室外篮球架练习,还没试着投几下,周围就发出了一阵喧哗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转头就看见魏江明忽然在篮球场边的直线跑道上骤然加速开始加速往返跑。 花豹一样健壮的体格和猎豹一样敏捷的速度,让他吸引了观看者的注意。 “我靠诶,谁啊?干嘛跑这么凶?” “哦哦我认识他!这是高三那个游泳队的魏江明吧?好像拿过个人的省奖。我看过他采访,有点子东西的。” “我对象就在游泳队啊,他们现在在训练,怎么他不去训练?” 那个女生语气有点迟疑。 “逃训练好像罚挺重的,他这样不太好吧?” “可能人家请假了吧……诶不是,你管他呢,继续练吧。” 短暂的交谈很快停止了。大家逐渐把注意力放回自己手上的篮球上。只有宋今朝抓着篮球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在惶惶些什么,但魏江明的异常就是让他心绪不宁。 他勉强集中注意力,调整姿势向篮筐投出球。 但他不够专注,球砸到篮筐上,“砰”地一声重重弹开,砸向了场外。 宋今朝懵了,一转头就看见一只大手跳起来准确地在空中接住了球的流线型方向,扣在地上又弹回手中。 本来蹦出篮筐难以掌控的球骤然温顺听话了起来。 宋今朝呆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魏江明忽然从一边冲出来接住了他的球。 魏江明控球不过两秒,就准确地把篮球再次传回给宋今朝。 他下意识接住了,却抱着球不知所措。 魏江明一步一步走近,直到阴影笼罩在头顶。 “怎么不敢看我?” 宋今朝闻言才戚戚然抬头,正好对上魏江明水洗过一样又黑又凶的眸子,像是压抑着濒临爆发的火山。 宋今朝瞳孔闪了闪,下意识想要躲避他的眼神,但魏江明立刻命令道:“不许低头!” 他的下巴顿住了。 周围的人似乎都察觉不对,没有人说话,反而离得远了点好奇地看着他们。 魏江明不许他低头,但接下来却什么也没做,过了好一会儿才“啪”地一下从他手中拍掉篮球夺到自己手里。 宋今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就听他道:“现在知道心虚了?” 宋今朝喏喏道:“……没有。” “没有?”魏江明嗤笑一声,忽然凑近小声道:“你上一秒钟还他妈亲我下一秒钟就跟我兄弟在一起了?玩这套玩到老子头上了?真行啊你,宋、今、朝。” 他恶狠狠的语气彻底让宋今朝把他和记忆力凶神恶煞的“魏江明”联系在了一起。他抖了抖,支吾地刚说出一个“没——”字,下一秒就被魏江明打断了。 “还他妈狡辩!” 他似乎气得不行,又似乎十分不甘心。 那边老师已经注意到他,高声道:“哎哎哎!那位同学,你过来干什么?我们这儿上课呢!” 宋今朝和魏江明一起回头看了眼老师。宋今朝是不敢说话,魏江明却大大方方地看了一眼宋今朝,高声道:“老师,这位小同学不太会,我是来帮助这位同学练习的。” “我们是——朋、友。” 他阴阳怪气地咬着后两字的音。 “好朋友。” 43、脚踩两条船 魏江明是生涯中获奖经历不错的运动员,学校里的体育老师不说全都认识他,至少也都对这么个学生有印象。 他也偶尔打打篮球,所以老师认出他以后并没有驱赶他,而似乎以为他跟宋今朝是男女朋友一类的关系。 少男少女,老师不会过多干涉。 “别影响别的同学啊。” 魏江明应了,笑嘻嘻地转过来看着宋今朝,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你……要干嘛呀?” 宋今朝胆战心惊地问道。 篮球落地的声音清脆可闻。魏江明拍了几下球,忽然绕过宋今朝随手抛球。 宋今朝回头,就看见球以一个极慢的速度,滞空一样磕在篮筐上,但最终还是落在篮筐里,进了球。 他下意识接住了落下的篮球,就听魏江明道:“不是说了吗?教你。” 教他?他干什么心血来潮教他打篮球? 宋今朝心中更迷惑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魏江明捏着肩膀转过身,后背对着他的胸膛。 “这么害怕干什么?早知道这样,怎么敢骗我?” 声音贴着宋今朝的耳廓。 他抱着篮球无所适从,连眼睛都不敢乱转,呆呆地盯着篮筐。 “没、没骗你。” 一声嗤笑。 “没骗我?”魏江明顺着他的胳膊找到篮球,向上抬作出投篮的姿势。 “没骗我,那我把你给我发的那些消息都给郑伦看看?看看他相不相信你?” 这样的动作默契度不够,篮球没有进框,砸到了一边。 宋今朝立刻慌了,也不管球在哪,回头去找魏江明的视线。 “不、你不要……” “不要?为什么不要?你怕他不要你?” 魏江明的语气恶劣起来,压低声音低头嘲讽道:“你不用怕,你就把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招使出来,撒个娇,亲一口,他还不傻子一样让你耍着玩?” 宋今朝被他带刺的话吓到了,瞳孔闪烁道:“魏……江明……” “嗯?” “我……我没有耍你。” 他不能让魏江明去找郑伦。郑伦连他跟谁出门都要管,要是知道他曾经跟魏江明关系越界,指不定会多生气。 也指不定会怎么惩罚自己。 他为难地拽着魏江明的袖子想要把他拉到一边。 “是你……是你总是为难我,我又没有答应你什么……” 他根本不想招惹魏江明,如果最开始魏江明没有加他,没有威胁他,他根本就不会选择再一次与魏江明结识。 但魏江明却立刻火了,咬着牙道:“什么意思?想跟我撇清关系?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冤大头?你——” 他越说越激愤,眼前的宋今朝一副无辜小白花一样企图甩开他和郑伦相亲相爱。但明明是他自己给他发内裤的照片,自己温言软语凑上来亲他,嘴唇软得要命,现在却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渣。 魏江明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渣,还落得这么难看的下场。 他的眼神有如喷火,让宋今朝打了个冷颤。 他想要后退离魏江明远一点,但立刻魏江明就跟了上来将距离缩回来。 “那……那对不起。” 宋今朝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一切都认下来,希望这样的态度能让魏江明舒服一点,不要打他。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忍不住垂下眼睛,抓住自己的衣服下摆。 魏江明:“就对不起?然后呢?” 他再次逼近了一步,骤然缩近的距离让宋今朝感到一阵恐慌。他慌张地后退,不防脚后跟被绊住一屁股坐在了场边的第一阶观众席上。 “唔——啊!” 屁股一阵发麻的钝痛。宋今朝手撑着身后,双腿曲着,仰头看着魏江明。 这个视角里的魏江明看着更怕人,肌肉块健硕有力,包裹着一层薄汗。 “没有然后了……就是、就是对不起嘛……” 他被逼问得走投无路。没有系统的帮助,他没有办法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和阴影。 此刻,他甚至已经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了。 “你生气,那我以后就不再见了嘛……你就不要、不要报复我,好不好?” 他似乎怕极了,双腿紧张地并拢,紧紧箍住大腿根的运动短裤勒出一个深深的环形,丰满光洁,相互挤压着。 魏江明注视着他,看着他这副认错的样子,忽然沉默着上前一步,一只脚强硬地插进他的两腿之间,用结实的小腿分开两根柔软的大腿。 四十三码半的跑鞋是刚换的新鞋,鞋尖正对着……腿根深处。 “啊!魏江明……” 宋今朝惶惶然用双手推着眼前的一条腿,却不敢真的用力,只能示弱地仰视着魏江明。 他粗糙的运动裤磨得大腿疼。 他这副姿态终于讨好对了地方,让魏江明气顺了一点。但那番预备划清界限的话却还是让他十分不舒服。 “怎么?想就这么把这事儿翻过去?你觉得我就这么好打发?” 他的鞋忽然往前挪了挪,鞋尖带有威胁性地逼近一厘米。 但这个情况下,一厘米也十分显着。 宋今朝惊地呜咽了一声,手指抓紧了魏江明的裤子。 “啊不要!” 他嗫喏道:“那……那你要我怎么样?” 一直一副气势汹汹的讨债样的魏江明哽住了。 他想让他怎么样呢?道歉?现在跟郑伦分手跟他在一起?这算怎么回事儿呢? 宋今朝却趁他的沉默,偷偷夹紧了腿根,试图闭合自己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把那条强硬的腿挤出去。 但这动作立刻就被发现了。 那条腿只动了一下,就让宋今朝不敢再夹腿。 “别动。” 魏江明忽然蹲了下来,直视着宋今朝。 “干什么?你不是有男朋友了?还特么对我动手动脚的?” “怎么?一个不够,还想继续脚踩两条船?” 44、R环 魏江明说不清楚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结果。他既对宋今朝的玩弄感到无与伦比的愤怒和不甘,但又不是真的希望宋今朝背着自己好兄弟跟自己搞。 既没办法轻松放下又没办法更进一步。 但宋今朝显然被他吓唬住了,无论他说什么都只顾一味摇头,仓皇地像是一只刚离开妈妈的小奶猫。 整个体育课漫长极了,所有人都不确定他们的关系,但又礼貌地没有多问。以至于宋今朝没找到任何借口摆脱魏江明。 下课之后,他用几乎快要跑起来的步伐往女更衣室走。 以往他不想去的地方骤然变成了心神向往之地。 魏江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 直到宋今朝已经走到了门口,才忍不住回头对他说道:“……这里是女更衣室,你不能靠这么近。” 魏江明:“我知道。” 但他依旧没有离开,而是站在走廊里煞神一样靠着墙。 宋今朝头皮发紧,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他只能先进去心不在焉地换衣服,换好了也不敢出门。 身边有女生好奇地看着他,但谁都没有发问。 毕竟大家都看到了朋友圈,知道他在和郑伦谈恋爱。此时郑伦的朋友一路总是跟着他,这场面,这关系,太奇妙了。 谁都不想多管闲事。 宋今朝犹豫了很久,想着让一个大男生就这么站在女更衣室门口太不像话了,他得为此负责任。 谁知,他刚聚起了勇气去开门,迎面就看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一齐看过来。 宋今朝傻了,呆呆地看着郑伦和魏江明两个人。 郑伦似乎并没有上课,而是刚从校外赶过来,身上很少见地穿着正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耳朵上金属耳钉反射着银色的光。 “上完课了?” 郑伦首先开口,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然地抬起已经傻掉的宋今朝的下巴,低头吻了一口。 是最亲密的关系中用来见面打招呼的方式。 宋今朝的视线被郑伦完全挡住了,看不见魏江明的表情,也看不见身后人的反应。 但他几乎已经能感受到背后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都带着好奇看过来。 他下意识抓紧了郑伦的小臂,眼中波澜闪烁。 但郑伦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道:“走了,回家。” 他就这么被郑伦揽着后背往走廊另一头走。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搭上了郑伦的肩膀,没怎么用力但郑伦还是停了下来。 连带着宋今朝也停了下来。 郑伦回头,问道:“怎么?” 魏江明眼神从郑伦的脸上瞟到了宋今朝脸上,嘴角带着微弱的笑意,却并不显得开心。 宋今朝被他的眼神烫到了,下意识往郑伦身后躲了躲。 魏江明终于说话了,语气平静到有些怪异:“看到你们的朋友圈了,在一起了?” 郑伦“嗯”了一声。 魏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不错。” 郑伦点点头,转头揽着宋今朝的肩膀就走了。 手掌力道大得不允许宋今朝回头,将他整个人都揽在怀里。 宋今朝一头雾水,一句话也没插上。 直到他坐在了郑伦的车里,正在系安全带,手上的安全带却被另一只手从他手中挪开了。 他刚慌忙中回头,就忽然感受到一只手带着什么冰凉的东西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他打了个激灵,只感觉什么东西正在打着圈绕着自己胸口转,若有若无地碰着乳头,冰得人直打颤。 “什……什么东西?” 郑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的嘴巴嘟起来,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郑伦只是用冰凉的眼神垂眸看着他,注视着他的脸,仿佛在审视什么。 “宝宝不知道是什么吗?” 他轻声反问,在宋今朝迷茫的目光中把手掏了出来。下一瞬,那已经被宋今朝的体温暖过的金属环就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金属环不大,银白色,纤细漂亮,像是耳环但尺寸又很奇怪。 宋今朝仍然没看出这是什么,却听郑伦不急不缓道:“喜欢吗?我亲手做的。” 宋今朝惊讶道:“什么?你……怎么做的?” 郑伦:“手工设计打磨,很轻,很适合宝宝。” “适合我?” 宋今朝疑惑道:“我没有耳洞的。” 郑伦道:“这不是耳环。” 他的拇指和食指碾磨着那枚金属环,轻描淡写道:“笨宝宝什么都记不住。我说过,要给宝宝带乳环,对不对?” 宋今朝霎时间回想起之前郑伦发现他跟魏江明的关系是怎么惩罚他、怎么语气吓人地威胁他的。 他再次看向那枚小小的乳环,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不、不要!我不想要……” 郑伦却捂住了他的嘴巴,手掌盖住了他的整个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对眼睛和鼻孔。 他的整只胳膊都穿过了宋今朝的后背与座椅的缝隙,手掌直接伸到了宋今朝屁股底下,整个托起半边臀瓣。 “宝宝真的不想?那为什么还惹我生气呢?” 他确实兴奋不已地亲手设计图纸、挑选原料,甚至花了很长时间打磨制作,从未有任何一环假手于人,制作了这么一枚小巧的乳环。 他觉得只有这样的精心才与又娇气又笨笨的宝宝相配。 但他并没有立刻给宋今朝穿刺,他知道穿刺的过程很痛苦,宋今朝连手磕破一块都要委屈半天,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他本只想着自己收藏。 但太不巧了,今天真是太不巧了。 在更衣室门口这样的地方,魏江明仿佛是正主一样光明正大地等着。看到他的出现甚至没有躲避也没有解释,眼中情绪复杂,但郑伦依然看懂了。 是微妙的尴尬、歉意、烦躁和不甘。 他只要一回想宋今朝刚才开门的时候单纯地看着魏江明,看着又乖又好欺负,他就无可避免地联想到别的时候,他不在的那些时候,魏江明能够控制的住不被这样的眼神蛊惑吗? 以己度人,他只会想亲自尝一尝呆呆地半张的嘴巴是不是像看上去那么甜那么软,恨不得把人抱在身上走到哪带到哪。甚至神经被可爱到震颤,只有狠狠咬一口哪里的软肉才能稍微平复。 宋今朝抵着郑伦的肩膀,却没有任何效用,眼前的人忽然捕猎一样咬住了他的脖子,用犬齿磨了两下,忽然转咬为舔,带来一阵阵的酥麻。 “唔!” 宋今朝隐忍地眯起了眼睛,眼前只能看到郑伦宽厚的肩膀和一小块车顶。 “我给宝宝准备好穿环工具,亲自给宝宝戴上,好吗?” 45、自己R出来 穿环!? 不不不,他才不要被尖刺穿过那里!一定会坏掉的! 宋今朝抓紧了郑伦前胸的衣服布料,慌张地摇头道:“不要……求求你,我不要戴那个。” 郑伦仿佛大型捕猎动物,将他完全罩在身下,投下威胁感极强的阴影。 “求我?宝宝能怎么求我?” 郑伦动作很轻地捏了捏宋今朝的鼻尖,狎昵而宠溺,但语气却没有任何动摇。 求…… 宋今朝眼睛再次瞥到那枚小巧的金属环,有一截极为纤细尖锐,像是冰冷的银针。光是看着,就能让宋今朝想象得出拿东西扎穿到皮肉里的刺痛感。 他眼皮抖了一下,抗拒到了极点。此刻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不戴那个可怕的小环。 他呜咽了一声,慌里慌张地跪坐在副驾驶位上,拽着郑伦的手自己掀起衣服塞了进去。 他记得,郑伦很喜欢这里。 郑伦没有动作,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伸进布料底下,轻轻地放在了微微鼓起的软肉上,甚至还讨好地按了按,让郑伦的手掌完全贴合小胸脯微弱鼓起的曲线。 “我给你摸,伦哥哥摸摸好不好?不要那个环了……” 宋今朝真诚地谈着交换条件,双手撑在叉开的腿中间。 郑伦平静地注视着宋今朝,手掌长传来一丁点凸起的手感,仿佛小西米露滚到了手掌之下。 他评价道:“想浑水摸鱼的骚宝宝。” 宋今朝因为这句话瞳孔骤缩。他以为这一招不会再对郑伦奏效了。但下一刻,郑伦就说道:“喜欢摸奶子?那么爬到后座去,我开回家的一路上,自己掀起衣服好好摸,好吗?” 郑伦显然要开回的不是宋今朝的家,而是自己的家。 宋今朝没有来过郑伦家,此刻却只能这样躲在后座上,勉强维持着理智。 他的乳头是极为敏感的部位,敏感到曾经自慰的时候甚至不靠摸鸡鸡,只靠玩乳头就弄得出来。 此刻他双腿不自然地紧并,软肉相互并拢磨蹭,仿佛试图在夹什么。 他不敢掀起裙子,只能乖乖地依照郑伦的要求躲在后座,门户大张地掀起衣服,双手无奈地挑逗、抚摸着胸前鲜红的两点。 郑伦明明在开车,感觉完全没有回头看。但只要宋今朝手上动作有一丁点懈怠偷懒,他就会立即发现,手指敲着方向盘说他“揉奶子都想偷懒”。 “唔……没……” “没有吗?可是这是宝宝自己说摸了奶子就不穿环的,如果再不好好摸,那就给不听话的小奶子戴上听话的锁,好吗?” 短短的一段话立刻让宋今朝打了个激灵。 他再也不敢有一丝懈怠,只能泪眼朦胧地挺起胸脯,尽职尽责地拨动、揉捏凸起的奶尖,喉咙里吞下难耐的声音。 这条路为什么这么漫长? 郑伦开得速度很稳,也十分从容,仿佛从未被后座的宋今朝影响。 直到宋今朝自己忽然腰肢乱颤,连双腿也忍不住曲起来紧紧夹在一起。宽大的裙摆遮住了腿间的样子,只有抖动的细腰能够窥见一丝风光。 他紧紧捏着自己的奶头,甚至无意识地用两指夹起乳头,将圆润的肉粒捏扁,拉扯出一段距离。 “呜……” 带着哭腔的压抑的声音近乎于淹没在发动机的声音之中。宋今朝羞耻地想,竟然又这样摸奈奈把自己摸射了。 内裤里一片狼藉,温热地包裹着已经疲软下去的小鸡鸡。 郑伦仿佛没有注意到后座的异样,连一丝眼神也没有分散过来。 宋今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从尾椎上升来的快感仿佛酥麻的蚂蚁啃噬,让他眼前出现一阵一阵的白光。 车子缓慢停下了。 宋今朝刚刚回过一点神,就发现郑伦已经开门下了车。 周围是安静的停车场,只有一点灯光照亮停车场的中部。 他旁边的车门被人打开,一只结实的手臂从他后背伸进去,另一只从他腿弯处绕过。 转瞬之间,他就落入了半悬空的状态。 “这样也能高潮。” 郑伦仿佛十分亲密地用脸颊贴近了宋今朝的脸颊,大步朝电梯走去。 “骚透了,宝宝。” 郑伦住的地方明显是个单人公寓,并不是与父母一起住的。 他单手托着宋今朝,另一只手输入指纹,“滴”地一声,房间里的灯就全亮了。 宋今朝根本没有心思去看郑伦的家是什么样子的,他只是关心道:“我听话了,伦哥哥,不要戴那个环了,好不好?” 郑伦进入了自己熟悉的环境中,侵略感便要比平时更强一些。 他抱着宋今朝,仰头爱怜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宋今朝的鼻尖。 “你说呢?” 这个回答让宋今朝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他急得快哭了,双手环绕在郑伦的脖子上,病急乱投医地胡乱低头亲了下去。 “亲亲……那再亲亲……” 发音模糊在水音里。 郑伦坦然地接受了这个吻,甚至一边吮吸那柔软唇瓣的味道,一边扔掉车钥匙往卧室走去。 他的卧室很整洁,角落里零零散散放着一些健身器材,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巨大空旷的双人床和设备高级的电竞桌十分引人注目。 宋今朝乖乖地挂在郑伦身上,主动地探出舌尖给人吸吮、舔舐,寄希望于送出去的这么一点柔软能够让人心软。 屁股接触到了柔软的床垫,宋今朝变成了仰面向上的姿势。 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微微后撤,刚说出一个“伦——”字,就被郑伦打断了。 他完全取得了掌控权,身型将宋今朝笼罩在身下,稍稍一握就可以禁锢住他的双手手腕,尽情地享受两瓣唇的口感。 一时间,吻变得激烈起来,急促的喘息声和“啧啧”的水音回荡在房间里。 “唔……疼……” 宋今朝现在胸口疼、嘴巴疼,像是被蜜蜂蛰过了一样,又肿又麻。 他委屈地侧过脸艰难地躲开郑伦的攻势,刚刚获得一丝喘息就立刻被不满足的男人掰回了脸颊,虎口掐着下巴继续亲。 “不——不要——” 仿佛是他挣扎得太厉害了,郑伦终于抬头,撑着肩膀沉默地看着他。 双目黑得像是要滴水。 宋今朝半张着微肿的唇瓣,毫无防备地躺在郑伦身下。 “不要亲了,嘴巴痛。” 他看着郑伦,眼睛湿润可怜。 郑伦沉默了很久,才忽然狠狠一闭眼,整个人都从宋今朝身上起来,转身往卫生间去。 “等我一下。” 声音沙哑得要命。 但宋今朝以为他是不满意他拒绝亲嘴,生气了才走的。 慌张之下宋今朝赶紧跪坐起来,扯住郑伦的衣袖。 “不要走——” 郑伦回头,就看见宋今朝跪坐在自己的床上,均匀的蜜色大腿与浅白色床单对比强烈。 宋今朝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狠了狠心,直起身来,顺着自己拽住的那根袖管,缓缓攀附上郑伦的胸膛。 郑伦起伏的胸膛。 他壮着胆子,撑着郑伦坚硬的肩膀,用一只手覆盖住了郑伦的眼睛,然后乖巧地把头歪在郑伦的脖颈边。 姿态依赖无比。 他小心翼翼地讨好道:“不要走,不要生气。伦哥哥再摸摸我好不好?摸哪里都可以,只要伦哥哥不生气。” 郑伦一动不动,只有呼吸的声音。 宋今朝心里犯难。良久,他只好抽出自己裙子上用作装饰的蝴蝶结带子。带子扯下来便被解开,恢复成一条布带的样子。 宋今朝把这条布带缠绕到郑伦的眼睛上,仔细地在他脑袋后边系好死结。 郑伦高挺的鼻峰从遮眼的布带下延伸出来,唇角锋利。 宋今朝回头看了看,心里估计了一下,便向后退了退,坐在大床中央。 结果郑伦还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赶紧伸手勾住了郑伦的衣领,往床上拽。 “上来呀!” 郑伦终于说话了,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问题:“做什么?” 宋今朝拽着他的衣领让他上床,主动地贴上去啄吻了一口郑伦的嘴唇。 “给伦哥哥抱,这样伦哥哥就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他忐忑地等待着郑伦的回答。 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如果不行,他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但郑伦依然没有动作。 他只是在思考,宋今朝口中的“抱”,是怎么个抱法。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了答案。 被蒙住眼睛,触觉就格外明显。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着,伸进对方的衣服里,忽地接触到一大片饱满光滑的肉。 他下意识捏了捏,就听到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可以、可以抱我了,伦哥哥。” 46、吃一吃棒棒糖 郑伦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雕塑寸寸破裂一般,关节忽地活动起来。 一旦动起来,带给宋今朝的压力就骤然增大了。 他胆大包天地打算故技重施,用自己最擅长的办法示弱安抚眼前的男人。但明显,他对自己对对方的评估不够准确。 明明是他自己让人家“抱”,但郑伦仅仅是露出一丁点靠近的意思,宋今朝就忍不住遵循小动物的本能,撑着手臂向后躲。 躲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有些羞恼道:“你……你先不要动!” 以往,郑伦不会这么听他的话,但出乎意料地,此刻的郑伦什么也没说,动作停了下来。 宋今朝手脚都不太自然地变了变坐姿,整个人跪坐在床上,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道:“你坐过来呀。” 但郑伦没动。 宋今朝才意识到,郑伦的眼睛被他蒙住了,根本看不见他拍的是哪里。 他特意蒙住郑伦的眼睛,就是为了不让他察觉到不对,以免不小心在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中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只好跪直身体,去搭住郑伦的肩膀,并未用力,只是示意他往这边挪。 “躺在这。” 郑伦仰面坐在床上,第一反应是去揭开眼睛上蒙着的布条。他的动作吓坏了宋今朝,他赶紧覆盖住郑伦的手。 “不要!” 他反应太大,让郑伦迟疑了一瞬。 “不要揭开,我……”宋今朝眼珠乱转,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害羞嘛。” 软软的声音带着些嗔怪的请求意味。郑伦没有再去动眼睛上的布条了,而是喉结滚了滚,低笑出声。 “坐上来,宝宝。”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催促地捏着宋今朝的腰侧。 宋今朝看了看,还是听话地跨腿坐了上去。只是郑伦的大腿很硬,坐上去一点儿都不舒服,硌得屁股疼。 但郑伦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姿势,甚至感受不赖,颇为享受地呼了口气。 “好乖。” 他长腿自然伸展开,任由宋今朝生涩地扶着他的肩膀跪坐在他大腿上,懒散地一手在后支撑身体,一手占有欲极强地揽住宋今朝的后背。 明明被蒙着眼睛失去视力,可是他却看不出一丝慌张,反而从容自如。 “伦哥哥……” 宋今朝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嗫喏地喊了一声,有些手足无措。郑伦不动,他就不知道接下来干什么了。 郑伦怎么不、不抱他呀?是没那么想吗? 但他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闭着眼睛将唇送了出去。 下一瞬,软软的一对唇瓣就落在了郑伦仰起的喉结的位置。宋今朝碰了碰,然后试探着探出一小点舌尖去上下舔弄了一下。 郑伦放在宋今朝后背上的手瞬间就收紧了,揉皱了衬衫。 他放松了身体,大掌转而一下一下地在宋今朝后脑勺到后背的路径上抚摸,仿佛在逗弄、安抚一只调皮的、趴在自己怀里的小猫,纵容这只好奇心很强的小猫用粉嫩的小舌头舔自己的喉结。 小猫很天真可爱,自顾自没有章法地舔弄了一会儿,还要停下来歪头观察一下他的反应,才会继续舔糖块一样趴在他怀里继续寻找下一个地方舔舔咬咬。 像是在尝试哪块地方好吃。 郑伦不是死的,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他双腿只要稍微一曲起就将宋今朝双腿大敞地困住了。宋今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落入了郑伦的怀抱里,完完整整地被包裹住,后脑勺被人死死按着,脖颈和胸膛传来了湿意。 风水轮流转,刚才他还在耍流氓舔人家,现在换他被舔来舔去了。 甚至郑伦还摸索了下,嫌弃麻烦地一手拉下他的衬衫领口,大片光洁柔软的皮肤露了出来,由于双臂被紧紧箍住夹着,还隐约挤出一丁点山峰与沟壑的趋势。 只是这样一点可怜的鼓起,实在也少见。 郑伦先是不由分说地亲了几口,然后将脸紧紧贴着衬衫半遮半掩下的小奶肉,感受着脸颊上柔软触感,恍惚间问了个问题。 “怎么这么小?发育过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唤起了宋今朝的戒心。 他浑身一激灵。郑伦……难道发现什么不对了? 趁着郑伦还没反应过来,他立即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一下子把郑伦扑倒。 郑伦本来下意识隆起肌肉,条件反射地想要蓄力,但下一刻就放松了力气,任由宋今朝没轻没重地铺在自己身上。 “……你、你嫌弃我小吗?” “……” 郑伦没办法回答。说嫌弃肯定不行,说不嫌弃却又像是假话一样。 宋今朝的表情其实十分慌张,如果郑伦可以看到,他一定藏不住自己的异样。 郑伦的沉默让宋今朝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念头,甚至自己露出破绽被就住然后被暴打一顿的画面都荒唐地闪过了。 不……不可以。 宋今朝立刻挪了挪身体,双手撑在郑伦的腹肌上往前挪,不多时屁股就结结实实骑在了郑伦的腰上。 郑伦发出了沉闷的声音,鼻腔呼出了浊气。 他的手刚抬起,宋今朝就出乎意料地骑在他腰上,转……转了个身。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软肉摩擦过块垒分明的腹肌,让郑伦刚抬起来的手僵住了。 但下一刻,宋今朝就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他咬了咬唇,虽然表情为难,但还是出乎意料地伸手解开了郑伦的裤子。 他解男装裤的动作不算陌生,解开腰带、拉开拉链,里面纯色的男士内裤就暴露在眼前。 高高地被顶出一个帐篷的内裤。 宋今朝手足无措了一下,看着眼前骇人的凸起一时间有点后悔。 但郑伦却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臀瓣,沙哑地催促道:“骚宝宝,听话,把棒棒糖掏出来,你爱吃的。” 宋今朝的脸爆红。 什么……什么棒棒糖,郑伦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他再三犹豫,还是动作小心地扒拉开男士内裤前面的开口,闭着眼睛把手伸进去,结果一下子就碰到了温度极高的东西。 烫得他一下子就把手缩回来了。 但郑伦却被折磨得低喘了一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言地捏着宋今朝的臀瓣发泄,催促他动作快些。 宋今朝挪了挪屁股,才再次做好心理准备下手。这次他精准地抓住了,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将将能够环绕住那又粗又烫的东西,简直要把他的手心烫化。 “好烫……” 他不由得出声。 郑伦平复了一下呼吸,才道:“乖,宝宝舔舔,舔舔就不烫了。” 他不再掩饰任何见不得人的欲望,与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样子相去甚远。 宋今朝被他那些不着边际的哄人的话烘得耳朵发热,决心不去理睬,专心地把手上得烫手山芋从地里里挖出来。 只是那东西个头太大,想要从内裤前端开口掏出来并不容易。 宋今朝近乎用右手把那东西从头到尾摸了个遍,才成功掏出来。霎时间,沉甸甸到没办法自然直立得东西就存在感极强地占据了他的视线,吓得他一下子放了手。那东西就“啪”地一声打在了宋今朝大腿内侧。 这、这跟他的一点也不一样! 郑伦泄出了一声异常的呼吸。 宋今朝才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捧起,却见那硕大的龟头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分泌出一点晶莹的粘液。 宋今朝傻傻地捧着那东西,一动不动地发呆,过了一会儿才手忙脚乱地再次把郑伦的裤子扣紧,腰带系上,只留下敞开的拉链做阴茎的出口。 他的做法小心而细致,仔细穿好郑伦的裤子,又摆好探出裤子青筋盘绕的肉棍,却不知所措地发起呆来。 郑伦又热又好笑,抬手在他臀后拍了一巴掌,问道:“玩够了吗?” 宋今朝回头,就听郑伦低沉道:“玩够了就尝尝,乖宝宝听话,好吗?” 47、自己骑上来 宋今朝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地避开郑伦的手,趴伏在他大腿上,双手捧着那根精神得要命的阴茎,小心翼翼地舔。 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甚至感觉到有点新奇。以至于他每每试探性地用舌尖舔一下,就要好奇地抬头观察一下郑伦的反应。 反复几次,郑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手摸索着抚摸上宋今朝的头颅。 “乖,不要玩,含进去。” 声音像是磨砂一样。 宋今朝又往外挪了挪屁股,确定郑伦摸不到后,才依言努力张大了嘴,含进一个头进去。 “唔……” 好……好满。 仅仅是一个头部,他就已经觉得完全塞满了,一丁点也含不进去了。 巨大的龟头抵住舌头,他只能尽力打开口腔,甚至于累得嘴巴发酸,那根东西也只能卡在这儿,一分一毫也无法前进。 宋今朝不满地想要吐出来,舌尖用力抵住口中的异物。但这个动作却让郑伦忽地变了呼吸节奏,大手立即抚摸上他的头顶。 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搭在宋今朝头上的手掌正在传达一个信息:不要吐出来。 宋今朝艰难地含住,缓缓地舔弄含在嘴里的头部,动作机械而生涩,但小舌头又小又软,不安分地动着,仿佛羽毛反复扫过敏感的褶皱地带。 郑伦压抑住呼吸,问道:“宝宝,我想看看你。” 他的一只手隐晦地抚摸宋今朝的头顶,另一只手已经搭在了蒙眼睛的布条上。 宋今朝赶紧吐出口中的东西道:“不可以!” 话说出口,他才发觉嘴巴周围湿湿的,发涨发酸的嘴巴没有感受到口水溢出,将嘴巴染成晶莹的颜色。 他咽了咽口水,眼睛向旁边扫了扫,赶紧乖巧地重新张大嘴巴,用尽全力再次把那根已经湿淋淋的鸡巴塞进嘴巴里,然后牵着郑伦放在他头顶的那只手挪到嘴巴与那东西相接的位置。 “唔……给你……摸。” 含糊的发音都隐没在被异物堂而皇之占领空间的口腔中,带着暧昧的口水音,邀请男人去摸一摸他是怎么自己把那么粗长的一根东西吃进小嘴巴里的。 “不要……不要看。” 郑伦的手指摸到了柔软的唇瓣。只是此时的唇不复往日的软弹,反而被撑得紧紧的,崩成环形。明明脸颊、下巴都小巧得一只手就可以盖住,却还是贪心地吃着一根完全不匹配的鸡巴,以至于严丝合缝地嵌套进小嘴巴里,一动也不能动。 混沌不清的咕哝声和水声近乎听不清,但那艰难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却逃不过郑伦的耳朵。 可怜地似乎只要稍微顶一下,就要顶得他嗓子眼发酸。 郑伦开口了:“……我不看。” 他用食指关节爱怜地在宋今朝鼓起的腮帮子上刮了刮,随即便蛇一样钻进了宋今朝敞开的领口里。 “啊!” 宋今朝吓得一下子坐起来,红得像是要滴血的嘴唇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呼气。 他捉住郑伦的手,“你……” 怎么总是乱摸呀!要吓死他了! 但嘴巴已经近乎麻痹了,竟然没有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他又累又委屈,又不敢让郑伦摘眼罩。 宋今朝碰了碰自己满是口水的嘴巴,跪坐在床上用脚抵住后穴。但“咕啾”的水声还是精准地传到了耳朵里。 内裤迅速氤氲开一片水迹。 “哈啊……” 宋今朝眯起眼睛,溢出一丁点泪花。 嘴巴好痛……又好难受…… 他扭了扭臀,却像是在小管道里捉蚂蚁一样,怎么挤压都撵不到蚂蚁跑过的最痒的地方。 他委屈不已地睁开眼,看到手中捧着的男人的东西,胸腔里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如果他……郑伦应该就消气了吧…… 他抓紧自己的小裙子,忽地扑到郑伦脑袋边,给蒙眼的布条又系了个死结,才在郑伦耳边小声嘱咐道:“伦哥哥不可以摘下来!” 郑伦喉结动了动,微微侧头把脸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为什么呢?” 宋今朝手指近乎陷进郑伦肩膀的肉里,指尖紧张地捏得发白。 “……如果不摘,就给伦哥哥奖励。” 郑伦蒙着眼睛没有说话,但手指无意义地动了一下。 奖励? 奖励什么?听话就奖励小逼吗? 宋今朝见他没有反对,才仗着郑伦看不见自顾自撅起屁股脱掉裙子里边的内裤,浑圆的臀肉上清晰地印着内裤勒出来的红印,一扭一扭像是包子一样动着。 柔软的手掌心再一次捧住那根紫红的东西。郑伦只听见宋今朝最后嘱咐道:“……伦哥哥要遵守规则,不可以再乱摸了哦。” 他还在想这是什么不近人情的规则,宋今朝自己那么乖地去吃他的鸡巴,却看也不让看摸也不让摸。 但下一刻,他就抛却了其他所有的想法。 因为他感受到了……宋今朝跨坐在了他身上。 宋今朝小心翼翼地一只手用裙子捂住鸡鸡不让它调皮地乱晃,另一只手十分不熟练地在身后扶住郑伦的阴茎。 微微抬起的屁股沾着湿淋淋的水迹,连裙子也不可幸免地蹭上了一块。臀肉像是第一次吃胡萝卜的兔子,好奇又胆小地微颤,绕着胡萝卜徘徊许久,才十分谨慎小心地对准、吃了下去。 “唔……” 卡住了…… 宋今朝被这样异物侵入的感觉占领了大脑,肥屁股忍不住发抖,肥厚的臀肉紧张地夹紧了剩余的柱身。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郑伦骤然僵硬的身体。 郑伦顿了一下,手掌就迫不及待地摸上了胆大包天自作主张往他鸡巴上坐得到小猫咪。 只是他刚摸到,就被宋今朝拽开了,压在他自己身上。 “不……等等……” 阴茎不自主地开始兴奋地跳动,紧绷住明显的沟壑,显得愈发骇人。只是宋今朝看不到。 他还在扭着腰,一左一右地往下吞,适应着屁股里棍子的大小。贪吃的小兔子就这样用小小的嘴巴吞下那么大一根红彤彤的胡萝卜。 快要到底的时候,宋今朝觉得自己近乎窒息了,连嗓子都被噎住了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跪在床上屁股悬在半空,不知道要拔出来还是继续坐下去。 似乎都不行,都受不住了。 好涨…… 他后悔了,早知道就不高估自己的水平,竟然敢这样直接骑上来。这下没办法收场了。 他抓紧了郑伦的手,声音软糯地带上了无助的哭腔。 “好大呀……都塞满了……怪、怪你。” 郑伦被指责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心脏快要被高温熔化,只能在这之前反手抓住宋今朝得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交错扣紧。 “怪我。” 他好脾气地认了这样无端的责备,却在宋今朝低低的无呜咽声中忽然毫无预兆地向上顶了一下胯。 “啊!” 宋今朝登时忘了哭,眼睛瞪大了失焦地看着前方,屁股里的阴茎蛮横地自己凿进了无人造访的最深处。 郑伦调整了呼吸,一言不发地再次抽出下半身,连带出黏糊糊的粘液,藕断丝连地牵连在半空中,然后半秒不到又整根没入操进穴道里。 宋今朝大腿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叫出声。如果不是郑伦抓着他的手臂扶着他,他一定早就已经歪倒了。 “不……” 一个音甚至都没有发完整,郑伦的动作就打断了他的话。郑伦明明在下方,却硬生生凭借腰里大开大阖地向上顶弄。或许是因为看不见又没有扶着腰的原因,他没办法丈量、估计距离,以至于每一下都是没轻没重狠命往上凿的力道。 每操一下,都能把人操出破碎的呻吟。 宋今朝无助地紧紧捂住自己的小弟弟,却像是根本不会骑马的人骤然骑上了一匹不听话的红鬃烈马,颠簸得要命。 他呆滞地掀起裙子,低头去看自己的腿心。上下晃动的视野里只有一根面目狰狞的棍子速率极快地进出进出,几乎刚拔出一丁点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回到温暖的穴道。 他似乎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似是不敢相信长成这样青筋凸起的丑东西竟然可以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又似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会进出得这么快,像是机器一样。 “怎么……这、么、快……” 每一个字都被顶散了。 “呜呜……要顶破肚子了……” 郑伦一直沉默得要命,只有变频的呼吸能够昭示他的状态。他的手臂崩出明显的肌肉线条,支撑在身后半支起上半身。 “不会破。” 干巴巴的三个字不会起到任何安慰的效用。因为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有其他任何冠冕堂皇的话来安抚宋今朝,每一最真实的想法都是狠狠操进他的小肚子里。 没办法进行一丁点的修饰和遮掩。 48、这是害羞吗 他的狠劲儿让宋今朝有点害怕又有点后悔。 他一边可怜巴巴地撅着屁股挨操一边又无助地环视四周,像是能凭空找到什么人帮他脱离现在的境况一样。 但是没人。 只有一朝开荤的男人毫无节制地操他的小屁眼。 “呜呜呜……太多了……什么时候好啊哥哥?” 郑伦没有回答,只是一下一下尽职尽责地顶穿串在鸡巴上的肥屁股,丝毫没有考虑会不会把臀肉撞红、撞肿,明天宋今朝还能不能安稳地走路、上学。 这无言地回答了宋今朝的问题。 他无助地大口大口喘气,屁股被压扁又反弹,反反复复没有休止。郑伦今天还是有失水准了,骤然开荤只顾一个劲儿闷头干,吃得一口一个不吱声,没有顾得上寻找宋今朝的敏感点。 又或许,他并没意识到自己需要找男人肠道里的前列腺。 但系统留下的副作用太明显了。哪怕只是蛮力,宋今朝也控制不出收缩肠道,颤抖地抖着小屁股忍耐酸酸麻麻的快感。 但是这也太多了……他简直已经无法思考,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入口处,不过一会儿就悄然射在了自己手心里。 肠道随之绞紧。 郑伦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依然被吸得大脑空白了一瞬。 以至于宋今朝还没缓过来,郑伦就骤然加快了速度,近乎将他顶出去。 “啊!慢、慢一点——” 宋今朝差点摔在郑伦身上,高潮之后的无力没办法稳定地支撑身体。他只能半哭不哭地胡乱用手撑在郑伦身上,湿润的一小捧精液无声地悄悄晕染在郑伦的衣服上,逐渐渗进布料。 糟、遭了。 宋今朝被操得头昏脑胀,却还是意识道一个问题——郑伦可能会闻到石楠花的气味的! 他紧张至极,屁眼骤然紧缩,夹了一下。 下一秒,郑伦就报复性地重重一顶,似乎在教训他夹的那一下。 宋今朝可怜地哼唧出鼻音,慌张之中只能用喑哑的声音请求道:“伦哥哥,要射了吗?” 快点射出来,才能掩盖他的味道。 郑伦却只是道:“再等等。” 不、不能等了,都多久了! 宋今朝用手捂着那一块晕湿的布料,试图掩盖住味道,然后才细细地喘息着,无头苍蝇一样胡乱说话:“不……求求了伦哥哥……好久了,快射吧,我……我不行了。” 郑伦没有说话。 宋今朝急得满头冒汗,咬了咬牙红着脸道:“哥哥……老、老公,” 他改了口,叫出了一个更令人羞耻的称呼。 叫出来的一瞬间,羞耻感退却了一些。 他赶紧什么好用说什么,凭借自己胡乱看来的经验,可怜巴巴地请求道:“老公射给宝宝,好不好?射进肚肚里。想要肚肚饱饱的、满满的,好不好?求你了……” 郑伦动作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忽然捏住了手边宋今朝的手指,泄愤一样抓起那几根手指咬在嘴里,粗重的喘息喷到宋今朝的手腕上。 宋今朝只是试探着说了些奇怪的话,没想到这么奏效。几乎一瞬间,他就感觉肚子里像是装了快烙铁,气势汹汹地想要把他顶穿。 他忍不住发出达到极限的“嗬嗬”声,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几十下之后,郑伦终于从喉间溢出一丁点低沉的声音,在达到极限之前,迅速提着宋今朝的腰把人拔起来,鸡巴贴着他的后腰“噗噗”射精。 十几秒之后,石楠花的味道逸散开来。 宋今朝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脱力一般从郑伦腰上滑了下来。 他、太辛苦了,眼前直冒金星。 只是他刚腰腿算通过地动了一下,后臀就被人拿着尚未疲软的阴茎训诫性地拍打了两下。 “从哪儿学来的话?” 郑伦靠在床头,自在地揽着他的腰,也不着急摘眼罩,第一时间先捏了捏宋今朝裸露的臀瓣。 宋今朝赶紧捂住要命的位置,就听郑伦道:“真把你小肚子射鼓了怎么办?宝宝自己还是个小宝宝,难道要到时候捧着肚子跟老公哭吗?” 宋今朝哑然。 他、他又不会怀孕,当时没多想,随便说的。 但郑伦似乎考虑的要更多一些,甚至认真交待道:“喜欢小宝宝也要以后再说,知道吗?” 这句话……似乎他真的考虑要跟宋今朝有孩子一样。 这背后代表的含义就复杂了。 宋今朝浑身打了个激灵,不敢继续想下去,赶紧拎起自己的内裤,牢牢抓在手里。 郑伦衣服凌乱,沾着不明液体,蓬勃的胸肌从布料下露出一点形状。他爱怜地摸上宋今朝的腰,刚要摘眼罩,宋今朝就赶紧拽住了他的手臂。 “你……等一等!” 郑伦动作顿住了,布料下眉峰意外地皱了皱,就听宋今朝语气慌乱道:“我、我先去洗澡,你不许看我!” 说完,身上的重量很快消失。一点脚丫拍打地面的声音一溜烟窜走。 郑伦立刻摘掉了眼罩,骤然的光亮让他短暂地失明了几秒。之后再睁眼,浴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发出清脆的落锁的声音。 郑伦看着手上的眼罩,沉默了几秒。 他只以为,宋今朝真的害羞,在跟他玩情趣,才会蒙住他的眼睛,因而他没有提出任何抗议。 但……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宋今朝却显得更紧张,甚至连洗澡都不允许他看见? 害羞得不想让他看不想让他摸,却可以自己大胆地骑上他的腰吞吃他的鸡巴吗? 郑伦有了一丝迟疑。 宋今朝穿好衣服出来的。尽管那套衣服已经褶皱,甚至裙子上、内裤上沾着不明液体,他还是全副武装地包裹好了自己。 出来的时候,郑伦已经摘了眼罩,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赤裸着健壮的上半身,弓着后背手肘撑在膝盖上。看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条略显狼狈的裙子上。 宋今朝捂了捂大腿,后知后觉地局促道:“你……去洗澡吧。” 郑伦的眼神很奇怪,奇怪到他都已经觉得郑伦要说些什么了,但最终郑伦什么都没说,沉默着进了浴室。 宋今朝觉察到了一丝危险。他复盘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么谨慎地穿着来时的衣服出来实在是显得……不太聪明。但是,他刚才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全穿好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浴室传来水声。但宋今朝却越等越焦虑,他回想着郑伦那个眼神,越想越觉得他想要说点什么,又不敢继续想他刚才本来要说什么。 到最后,他近乎坐不住,考虑了很久,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跑了。 他趁郑伦在洗澡,自己发了一条“我先回家了”的微信就跑了。 直到他心思混乱地跑下电梯,孤身一个人出了公寓大门,才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已经激烈到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靠着墙平复了一下心情,手抖得有些神经质。 郑伦……应该没发现什么。系统那么厉害,能让所有人发觉不了他的喉结、他的声音、他不平常的录取信息,一定也能随便糊弄过去郑伦。 一定是他刚才太敏感太紧张了。 没事的。 但他依旧不打算回头去找郑伦,原因他也说不上来。他只知道,胡闹了一个晚上,自己不敢看微信,不敢上楼,只想赶紧回家埋进被子里睡一觉。 但是天太晚了,他自己怎么回去呢? 他试着打车,却没有网约车应。这下他试探性地沿着公路按导航走,一边试探着周围有没有出租车,一边感觉到有点害怕。 如果、如果有人陪着他就好了,哪怕只是说说话。 寂静的深夜街道只有一点蝉鸣。 宋今朝越走越胆寒,终于忍不住小跑进最近的路灯下,打开手机。 在看到锁屏上来自郑伦好几条微信的时候,他的心失去频率地跳了一下。但他本能地忽视了郑伦的消息,忍着不安去打开通讯录,挑选了半天,最终拨打了一个新进存的号码。 电话通了。 宋今朝率先“喂”了一声,声音有点颤抖道:“张恣勋,你……你睡了吗?” 这是句废话。人家接了电话当然没睡。但他只是太害怕了,只想找个人说话,随便什么借口都可以,陪着他走完这段路就可以。 但电话那边没有传来宋今朝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很好听的女声。 “喂?你好?额……张恣勋不在,你有什么事儿我可以帮你转告。” 宋今朝耳朵抖了抖。寂静的环境让他恍惚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他说不出话,脑海里一片空白。 “……喂?” 女声听他不说话,疑问地问了一句。 就在这时,电话那边传来张恣勋远远的声音。 “……张睿阳,手机给我。” 49、嗨,小妹妹 张……睿阳,是郑伦从前的女朋友,那位优秀的花样游泳运动员。 宋今朝心脏忽地一落,旋即脑子里充满了纷杂的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她和张恣勋,他们是认识的吗? 手机那边停顿了一阵,张恣勋的声音才贴近了传过来。 “宋今朝。” 对面毫无迟疑的意思,不需要问他是谁直接了当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宋今朝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道:“我……” 张恣勋的声音在手机里听着格外有磁性,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竟然真的让宋今朝有了一点安心的感觉。 “你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宋今朝犹豫了很久,还是先试探问道:“你要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宋今朝慢慢地踏出了路灯的范围,迎着夜晚微凉的风,缓缓向前走去。 “……没什么事,本来是想跟你说说话来着。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你。” 轻飘飘的声音说着“想和你说说话”,充满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的意味。 让人没有办法拒绝。 张恣勋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拂面的风,平缓而可靠。 “……好,我陪你说。” 宋今朝心不在焉道:“谢谢你呀。”他满心都在想要不要问一下他怎么认识的张睿阳,话说出口便没有怎么经大脑。 “要不然一个人走,真的有点害怕。” “一个人走?” 张恣勋迟疑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在哪?不在家里吗?” 宋今朝被问得一愣,才回答道:“……没有,在回家的路上。” 那边安静了一会,才再次开口,声音带了几分认真。 “一个人走回家?已经很晚了,这样很危险。” 是太危险了。张恣勋想,宋今朝这样漂亮这样乖,却自己这么晚走回家,但凡遇上心思不太纯的人都很容易遭遇不好的事情。 他是跟朋友出去玩到太晚了吗?怎么可以没有一个人留下来送他回家呢?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你在哪?我去接你。” 宋今朝愣住了,第一反应道:“你怎么接呀?” 张恣勋:“我打车去接你。你把位置发给我。” 宋今朝犹豫了。特意麻烦别人打车过来实在是不太好,他想了想还是道:“……不用麻烦了,我慢慢等等看有没有出租吧。” 但电话那边却传来了听不清楚的人声,似乎是张恣勋旁边有人在和他说话。 宋今朝心一下子悬得高高的,不知为什么十分紧张。既想听清楚是不是那个女声,又有些近乡情怯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张恣勋的声音传过来。 “……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我……现在去找你。” 说完,他又加了句:“不麻烦的,一点也不麻烦。” 宋今朝挂了电话,就看见了一连串来自郑伦的未接电话,都是刚才打来的。 一串红色的号码看得他心惊肉跳。 他赶紧点开郑伦的聊天框,对郑伦那些询问他去了哪里的消息回复了一句:“我在回家的路上。” 几乎是立刻,郑伦的电话就再次打来了。 手机不断振动着,但宋今朝如临大敌地犹豫了很久也没有接,而是打开聊天框再次粉饰太平道:“怎么了呀?不太方便接电话。” 他不安地握着手机,以为郑伦会继续追问他去了哪为什么突然跑掉,但过了几秒,那边发了条消息过来。 “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晚跑出去出事怎么办?打到车了吗?没打到不要自己走,我送你回去。” 他竟然没有问宋今朝今天种种反常的表现是为什么,也没有逼问他。 郑伦明明只比他大两岁,但总是让他在他面前有种自己是小孩子的错觉。 郑伦总是能够轻易拿捏住他的所有情绪,在他装可怜卖乖的时候一次次放过他,说是要“戴乳环”“扇烂奶子”,但实际上也没怎么样。 他在无伤大雅的事情上强势得不允许宋今朝说一个“不”字,在情趣之上掌控欲极强,但彼此生活中真正有了一丁点猜忌的时刻,又十分成熟体贴地没有追问。 他跟魏江明不一样。就像之前郑伦似真似假地威胁他说要是他喜欢上别人就要打一架把他带回家教训一样,他知道郑伦不会那样做。 他一直放着勾子、允许郑伦越界,郑伦才会一直追着他身后;要是他铁了心根本不去搭理郑伦,真真正正地断了,郑伦其实也只会无奈但理智地停住脚步。 他只是性癖上爱好掌控欲,但实际上懂得尊重别人的想法。 宋今朝不知道为什么,握着手机看着黑暗中唯一明亮的屏幕,眼睛有些泛酸。 他什么也想不清楚,他现在暂时不想见郑伦,不想见魏江明,不想回忆过去,不想思考未来。 他现在只想回家。 他匆匆打了一句“我打到车了”,发给郑伦,就关掉了手机,呆呆地抱住膝盖坐在路灯下,看着双脚之间的一小块空地发呆。 他对时间失去了概念,直到眼前忽然看到远远而来的两道车灯,才抬头站起身,下意识最后看了眼手机。 郑伦最后一条消息躺在上面。 “宝宝,无论如何,我说过,不希望听见你对我撒谎。” 宋今朝心头一慌,立即关掉了手机。 他期期艾艾地看着一辆浅色的车停在了面前,后座立刻有人打开车门,两步上前挡住了宋今朝的视线。 张恣勋停在他面前,在不算好的光线里观察了一下他的样子,神情骤然变了。 宋今朝没有仔细看自己的样子。他的衣服还算规整,但嘴巴红红的,一看就被人仔仔细细地亲过,甚至脖子上还有一丁点粉红色的印记。 像是有人轻轻地舔舐、吸吮过。 他像是被什么人欺负了,一个人凄凄惨惨地蹲在路边不知道要怎么办,带着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无措地抬头看着他。 “张恣勋……” 逆光之下,张恣勋的五官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但他忽地抬手用手掌碰了碰宋今朝的脸颊。 “是谁?” 声音带着阴沉的味道。 宋今朝被他的语气吓到了,眨了眨眼睛,问道:“……什么,是谁?” 他的眼中迷茫而澄澈,并没有什么委屈或害怕。 张恣勋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捏得宋今朝的脸颊一痛。 听到宋今朝的呼声,他才反应过来,立刻放下手。 “……没,没事,抱歉。” 他低下了头,眼皮敛去了情绪。 是的,宋今朝是有男朋友的。他们就算做了什么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他竟然第一时间以为宋今朝被人强迫着欺负了,以至于一瞬之间怒火中烧。 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呢? 张恣勋让开了位置,低头对他道:“上车吧,送你回家。” 宋今朝才越过他看到了那辆车,一辆价格不菲的车子,副驾驶位车窗缓缓按下,露出了一张脸。 女生的脸,白而精致,起伏分明,头发又黑又浓密披在肩膀上。 女生坐在驾驶位上手搭着方向盘,透过车窗颇为礼貌友好地冲宋今朝笑了笑。 “嗨,你好,小妹妹,上车吧。” 50、这是你的秘密吗 宋今朝坐在后座,侧前方就是正在开车的张睿阳。 他只能看到张睿阳的一丁点侧脸线条。 正当他发呆的时候,张恣勋忽然侧头轻声问道:“怎么了?” 宋今朝回过神来,收回目光,不自在道:“没、没什么。” 张恣勋却看了看开车的张睿阳,忽然凑近在他耳边问道:“认识?” 宋今朝被他的话问得一慌,便也没在意他的动作。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驾驶位,眼神骤然与后视镜里张睿阳的眼神隔空相对。 宋今朝立即垂下了眼睛。 但张睿阳没有。 她似乎听见了张恣勋故意放低声音的问题,且很亲和地笑了,问道:“你也是我们一个高中的吗?” 宋今朝缓缓点点头,又发觉张睿阳听不见,才很大声地“嗯”了一声。 他的表现有点傻傻的,让张睿阳笑出了声。 “哦,那说不定我们真的在哪见过呢。” 她似乎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人也会抱有友善的态度,却又能很好地保持社交距离。 她笑了笑没有多问什么,而是专注地开车。 没有了她的视线,宋今朝肩膀骤然放松。 三个人到他家楼下的时候,已经近乎凌晨了。 宋今朝下车时十分犹豫,但还是在关上车门钱小声冲里面的人问道:“你们……要上来坐坐吗?” 张恣勋身形隐没在黑暗里,闻言身体向外探了探。 “什么?” 宋今朝赶紧解释道:“今天太麻烦你们了。要不要……上来休息一下?或者你们愿意的话,在我家将就几个小时也可以,毕竟现在都已经快两点钟了……” 他没有想到会折腾到这么晚,还让张恣勋和他带来的朋友无辜地陪他受累。 这让他愧疚无比。 张恣勋闻言沉默了下来,很奇怪地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张睿阳见状很适时地接话道:“确实有点晚了。不过我倒是怎么没有关系,就看会不会打扰你了。” 宋今朝低着头连连摆手道:“不会不会。本来就都是因为我的事情……” 张恣勋打断他的话:“没事。” 张睿阳看了张恣勋一眼,然后才笑道:“对啊,没事的,女孩子一个人半夜回家确实有点不方便,这点还挺烦的。” 她语气轻松地抱怨,似乎在调节气氛。 “要是方便的话,我们稍微眯几个小时就行。”她眼中暴露出一点疲惫,但还是笑着道:“太久不熬夜,身体都变差了。” 宋今朝带着他们上了楼。 一进门,他就不好意思地回头道:“你们先坐吧,如果想喝点热牛奶什么的我可以去热。”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买了一个微波炉,很好用。 只是在说到“热牛奶”三个字的时候,张恣勋还是眼皮一跳,直视着他。 张睿阳:“不用啦,我们就歇一会就行,你也快回去睡觉吧,没有几个小时可以睡了。” 宋今朝点点头。 都是同学,他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回到了房间,他才捂着心口坐在了床上。 被刻意压下去的恐慌重新寻隙蔓延出来。 郑伦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发现了什么没有?为什么又不问他?是生气了还是怎么? 一切的一切都是谜团。这犹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降落。 他纠结地甩了甩脑袋。 他不知道怎么办,所以想不通的事情就只能放在那不去想。 他太累了,想先睡个觉。一切都等他睡醒了再去考虑吧。 他先把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团团扔在椅子上,准备明天放进洗衣机,然后才找了一条舒适的四角内裤套在身上。 他不是不想洗澡,但外面客厅里还有人,他不太想现在穿过客厅去卫生间洗澡。 大不了明天再把这条内裤也洗了。 不知道是郑伦技术还可以,还是系统改造的功劳,他现在除了觉得后臀有些发麻,仍然有挥之不去的异物感以外,并没有什么不适。 他没什么经验,大概觉得应该没什么事,便准备直接睡觉。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学——” 张睿阳的声音骤然终止。 她想喊“学妹”,却站在宋今朝没关好的卧室门口顿住了,眼神从半开的门里猝不及防落在宋今朝亳无遮挡的内裤和裸露的上半身。 内裤颇为紧身,该有的形状分毫不差。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系统那些微末的障眼法骤然失效。 那些原本看不出的性别差异,譬如平胸、喉结、身材比例、五官,这一刻在张睿阳的眼中忽然像是揭掉了模糊的封层一样,变得无比清晰。以至于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瞳孔里写满了惊讶。 宋今朝整个人都呆住了,忽然抓住了被子团团绕在自己身上,瞪大了眼睛隔着半张门板看着门口的张睿阳。 张睿阳才反应过来,伸手关上了门,并且道:“抱歉。” 宋今朝大概一动不动呆滞了能有十秒。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面前,他近乎感觉到嗡鸣和失重。 她看见了……有人看见了…… 他的伪装,用来保护真实的自己的伪装今天被别人看穿了。 怎么办呢?没有盾牌了,他现在在别人眼中是个没有盾牌随时会被利刃刺穿的弱小的士兵。 宋今朝动了动,但胳膊僵硬得仿佛行尸走肉。 他近乎机械地把自己藏进被子里,裹成一个小粽子,才听到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 “……抱歉,我可以进来吗?” 是张睿阳的声音。 宋今朝下意识抱住了胳膊,眼睛眨着,过了几秒才声音飘忽道:“……可以。” 门被人压下把手打开了。 张睿阳侧身进来关了门,转头看见床上用被子围住自己只露出一颗脑袋来的宋今朝,先是迟疑了一瞬,然后才温声细语地问道:“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今朝抖了抖,没有说话。 他知道是他自己那时候心神不属,没关好门,不然张睿阳不会意外看到那一幕。 张睿阳见他没说话,便试探着走近了一点,在他床边停下了,随即蹲下来,让自己的高度降低到宋今朝以下,才试探性地仰头问道:“今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大概是从张恣勋那里知道的他的名字。 宋今朝微不可见地点点头,眼神飘忽不定。 张睿阳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道:“今朝,我没有恶意。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刚才在做什么呢?” 宋今朝立即看了一眼张睿阳,却又立刻躲开了。 他手心都开始冒汗,艰难道:“我……” 他要怎么说呢?撒谎吗?可是她肯定全都看见了。承认他是假扮的女孩吗?那她会怎么对他呢? 此刻,为什么不能有一只巨大的老虎一张口就把他吞掉,这样一切就都不用面对了。 他咬紧了牙关,紧张到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扣进手心。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很轻柔地拍了拍他裹在身上的被子,动作有些不熟练,但依然像是母亲拍着襁褓里的婴儿安抚他睡觉一样的力道与方式。 张睿阳尽量温柔道:“你不要怕,我知道这是你的秘密。你其实是……男孩子对不对?” 宋今朝骤然动了动手指。 张睿阳:“没关系没关系,你……不要紧张,你不想要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我自己也会让自己忘掉这件事,好吗?” 宋今朝终于抬头了,怯怯地小动物一样看着张睿阳。 张睿阳松了一口气,按灭了背在身后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她几分钟之前现打开的搜索页面,搜索栏里的内容是:女装癖。 “女装癖是什么?” “发现朋友是女装癖怎么办?会伤害到当事人吗?” “女装癖会是性别认知错乱吗?如果是怎么处理?” 51、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过了很久,宋今朝才用很微弱的声音问道:“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吗?” 张睿阳本不知道怎么在不越界的情况下安抚眼前的男生,听了这句话立即承诺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发誓。” 宋今朝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仍然含着微微的水光觑着张睿阳。 张睿阳登时心有一点软化。 她本和眼前的学妹……或者说学弟不熟,偶然撞见别人的秘密实在是不巧。她只是凭着良心想尽量不给这位看上去很脆弱的学弟造成更多的伤害。 但此刻,她忽然真情实感地有些动容。措辞良久,她最终还是谨慎地拍了拍宋今朝的后背。 “……你穿裙子很漂亮。” 宋今朝眼皮抖了抖,耳尖无措地有些隐隐发红。 张睿阳继续道:“真的,你喜欢穿裙子挺好的,很适合你。” 宋今朝低头沉默了很久,才忍不住抬头看着张睿阳,没有说话,但眼神可怜得像是刚被路人投喂的小流浪狗。 莫名,张睿阳读懂了他想说什么。 她愣了一下,随即肯定道:“是真的。” 她确实怀着想要安慰宋今朝的想法,但漂亮是真的漂亮。她第一眼看见路边坐着的“小姑娘”的时候,立即就明白张恣勋这种天塌下来都不会上心的人怎么半夜接了个电话就要走,原来是来接人的。 只能说一句我见犹怜。 她那时候开着车,别有意味地回头看了一眼张恣勋。 但张恣勋不知道是故意回避还是被路边的“女孩”吸引住了全部心神,完全没有回应她。 她本不想多管别人的闲事,只当一个花边消息一笑而过。却没想到,“小姑娘”有这么大一个秘密。 张睿阳为难地点点自己的下巴,明白这种事情别人不方便过多干预。 她只能笑着道:“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你不用害怕,喜欢女装不是什么大事儿,变性人也有的是啊。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试试跟最信任的人,比如爸爸妈妈,聊一聊,不要都闷在心里。” 她是个外人,只能帮到这里了。只能希望学弟的爸爸妈妈多了解一下儿子的状态,不要严重到成了心理问题还不看医生。 宋今朝手指微微曲了曲,在张睿阳的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啦。” 张睿阳冲他弯了弯手掌,示意“再见”。 只是她走之前忽然听见身后一道怯懦的声音传来:“学姐……你,原本找我是要做什么呀?” 张睿阳愣了愣。她本来是想来问问“学妹”家里有没有卫生巾可以借用,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坦诚道:“我本来想借卫生巾的,不过……” 宋今朝抿了抿唇,原本弹性极好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他立即指了指衣柜最下层的抽屉。 “里、里面有……” 张睿阳十分惊讶地从抽屉里找到一袋完整包装的卫生巾。 “……社团活动送的,一直没用处。我不懂这个东西会不会过期,学姐……自己看看吧。” 张睿阳用口型冲他说了声“拜拜”就离开了房间。 宋今朝把自己下半张脸整个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滴溜乱转的眼睛。 被子下的脸颊不知是被捂的还是怎么,有些发红。 他想,学姐应该不是完全骗他的,也许他穿裙子还可以,不丑的。 哪怕是作为一个男生来说。 第二天,宋今朝醒来的时候,张恣勋和张睿阳早已经离开了,只留下手机里的消息。 “我们还有事,走得比较早。谢谢你昨晚收留我俩呀!” 是张睿阳的留言。 宋今朝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但竟然睡得很好。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梦,现在梦醒之后便剥落了一层厚重保护壳。 他坐在床上,捏着手机,看着张睿阳昨晚刚刚加上的微信,最终还是打字道:“不用谢。学姐你真的人很好。” 张睿阳已经到了学校游泳馆。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不由得笑了出来。 “哎,张恣勋,他挺可爱的啊。” 张恣勋一个人靠墙坐在地上,闻言也没说什么。 张睿阳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正在岸边做热身。她休息得很不好,甚至生理期还没完全过。但她下个月还有比赛,她很需要拿个亮眼的名次,增加进入国家队的机会。 一切都要为此让路,疲惫、孤独、枯燥,都要让路。 她随口一说,就没再放心上。 但过了一会,身后忽然飘来一句话:“……他有男朋友了。” 张睿阳恍惚间没反应过来,问道:“啊?” 张恣勋没再重复。 张睿阳回过味儿来,有点儿意外道:“宋今朝?他有男朋友?” 她心中的惊讶比嘴上的还多。比如他的男朋友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知不知道他的秘密。但她转念一想,男朋友一亲密接触不就露馅了,瞒不住的,肯定知道的。 什么天真的傻瓜才会连对象性别也发现不了啊。 她随口问了句:“谁啊?” 张恣勋过了一会才道:“叫,郑伦。” 张睿阳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对张恣勋笑道:“那你……不是没机会了?” 张恣勋没理她,没解释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这个“机会”,也没有否认自己没机会这件事。 张睿阳摇摇头,一瞬之间忽然觉得“郑伦”这个名字仿佛有点耳熟。 “嘶……等会儿,我好像认识这个人。” 张恣勋问道:“谁?” “郑伦啊……噢!我妈有个很多年前的闺蜜,那阿姨的儿子就叫郑伦。我很小的时候还揍过他呢,是不是就他啊?我记得他小时候年纪比我大个儿还没我高哈哈哈哈哈哈……” 张睿阳笑完了,问道:“那个阿姨是A大教授,阿姨老公做什么的我倒是不知道,反正郑伦跟他妈姓。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啊?” 张恣勋没有被郑伦小时候的糗事逗笑,而是面无表情道:“我不清楚那人家里的事。不过应该就是他。” 张睿阳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翻了很久翻到一张她妈发给她的历史记录的照片,口气颇为可惜地评价道:“哎,你挺难的啊。我找着这个郑伦的初中毕业照了,长得还挺帅的,劲敌。” 张恣勋没搭茬。 张睿阳看了会,撇了他一眼,才状似无意道:“你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张睿阳转过头去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说、呢?” 她顿了顿,问道:“大伯这人只是脾气不好,不会真的不管自己孩子。你跟他闹这么僵,有什么好处?” 张恣勋仍然没有回答。 张睿阳也不多劝了,只能说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吧。缺钱的话我和我爸都能借你一点但不多。我妈钱多,有事儿找她。” 张恣勋不置可否。 张睿阳又问了句:“哎,你最近没再跟人打架吧?” 张恣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没有。” “那就行。再让我妈看见你一身泥巴,得气上天。” 张恣勋动了动靠着墙的头,淡淡道:“不会。” 张睿阳没觉出有什么不对,调整状态,入水。 张恣勋没再多言。他知道这是张睿阳的习惯,只要入水就像入定了一样,一切外界声音都会被屏蔽,像是变成了真正的鱼,钻浪穿梭。 他手中握着那只手机,一动不动。直到手机响起一声提示,他才骤然活了起来一样,解开屏幕。 手机中唯一的联系人消息躺在屏幕上。 宋今朝:“张恣勋,你今天有空吗?我想去找你。”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52、裙子下藏着什么 最信任的人吗? 宋今朝想,他没有最信任的人。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生活,十多年的隔阂,聊这样私密的话题,就算他们开明能接受,也只会像交浅言深的普通朋友一样尴尬。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人……他觉得,竟然只剩下了张恣勋。 他从一开始就对张恣勋不一样,他们虽然认识不久,但他总觉得他灵魂中有一部分与张恣勋是重合的。 就像同为森林中被捕食的食草动物,他们一见面就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无奈、脆弱和惺惺相惜。 人很难向别人展示自己不堪的一面。但如果因为种种原因,某人已经看到了一部分,那么再向这个人展示最内里的自己便不再那么困难了。 宋今朝想,如果……张恣勋接受自己呢?这样就算系统不在,他也有了一个新的、全心全意的交心的朋友了。 他就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 他感觉自己心脏里像是缓缓鼓起一个泡泡糖,粘腻地使腔室膨胀,失重地跳动。 他在手机上按下一串字符。 “今天晚上下课,我在B栋教学楼旁边的楼梯上等你。你一定要来噢,拜托了。” 夏天的到来让天黑得越来越晚。 宋今朝和张恣勋是同一年级的,但课表并不相同,所以是他先上完课,直接从B栋楼下到二楼最侧面的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条连接两层楼的外置楼梯,做成了古朴的石阶的样子。石阶台子上甚至建了一个颇为漂亮的中式凉亭,旁边有一些修剪得当的植物,顺着狭窄石阶延伸的方向缠绕延展。 宋今朝靠在凉亭柱子上,高大的建筑物遮挡住了这个角落,投下一大片阴影,将外面下课出校的脚步声、交谈声隔绝开来。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宋今朝刚想回头,眼前就出现了一杯奶茶。 拿着奶茶的手薄而有力,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修饰。 他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的张恣勋。 “给我的?” 张恣勋点点头,逆着光线,勾勒出年轻男人的身形,宽肩劲腰,仿佛一颗挺拔的白杨树。 宋今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道:“谢谢。” 说着,他刚要接过来,张恣勋就把手收回去了。宋今朝眼睛瞪大了一些,显得瞳孔又黑又圆。 张恣勋看了他一眼,然后撕开吸管的包装,避开他转身准确地插进去,然后才掏出一张纸巾包裹在尚且发烫的奶茶杯周围,递给他。 “拿着吧,小心烫。” 宋今朝坐在凉亭的栏杆上,想着不能辜负别人的心意,于是乖乖地接过奶茶杯,将有点粗的吸管塞进嘴里,一鼓一鼓地吸。 张恣勋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十分专注,仿佛只是看着就比真正在喝奶茶的宋今朝更满足了。 宋今朝象征性喝了两口,便松开了吸管口,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张恣勋忽地蹲下来,高度骤降,然后用手上的纸巾轻轻地擦掉了宋今朝因为一口吸得太猛,嘴角残留的一丁点奶茶渍。 这动作一下子打断了宋今朝要说的话。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恣勋,看他神情十分认真地把纸巾折成一小点才小心地擦擦自己的嘴巴。 仿佛宋今朝为什么找他、要说什么都不重要,都没有他好好喝了这杯奶茶重要。 宋今朝下意识抿了抿嘴巴,本来就很小很肉的唇瓣就被挤在一起,将张恣勋的手指以及裹在手指上的纸巾都推了出去。 张恣勋怔了一下,就见那张粉色的嘴巴一开一合,正对着他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宋今朝有些奇怪,问道:“张恣勋?你在听吗?” 张恣勋终于回过神来,脸不红心不跳地“嗯”了一声,仰头认真地听宋今朝说话。 宋今朝见状只好无奈道:“你不要走神呀。” 像是埋怨又像是要求。 张恣勋一动不动地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明明比他矮了那么多,却还是只凭身形就能把他堵在角落里。 “不会了。” 他很听话地回答道。 宋今朝垂下眼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一遍没被人听见后,便有些难以再次说出口。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眼睛看向张恣勋。 眸子水润而闪烁。 “你……摸我一下。” 张恣勋先是没说话。 他仿佛觉得是自己听错了什么一样,轻声反问了句:“什么?” 宋今朝本来没觉得怎么样,但张恣勋总是听不清楚,让他说了两遍,他脸颊已经红起来了。 他的眼尾有些嗔怪地瞟了一下,索性伸手握住了张恣勋搭在膝盖上的一只手。 却又因为大小之差最终选择只握住了一根拇指。 然后缓缓拉向自己,方向……正冲着盖在大腿上的裙子中间。 张恣勋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抽手向后撤,甚至于用力过猛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后撑呆呆地看着坐在面前的宋今朝。 宋今朝被他吓了一跳。 “你……你还好吗?” 他赶紧起来蹲在张恣勋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摔了呀?” 张恣勋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转动,最终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 “……这里不行。” 宋今朝疑问道:“什么不行?” 张恣勋认真道:“如果你想要我摸,那要在家里才可以。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宋今朝怔了怔,才理解他的意思。 他无比尴尬,赶紧道:“我不是……不是要摸!” 张恣勋似乎有些迷茫。宋今朝只能闭上眼睛,黑暗中不管三七二十一抓着张恣勋的手就放在了自己裙子中间。 用力地按了按。 张恣勋最开始还试图抽手,但没有用大力气,最后也就放弃了抵抗。手掌心被放在了一处突出且柔软的地方,让他的手掌心近乎神经质地抖了一下。 突…… 张恣勋忽然顿住了,全身上下一动不动。 宋今朝把手背到身后过了很久才颤巍巍睁开眼,正好对上了张恣勋的眼神。 有些呆滞。 宋今朝有些紧张,浑身僵直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才问道:“你……摸到了吗?” 有些发软的嗓音从未有如此清晰地传到耳朵里,虽然泛着甜腻,却能分辨出明显是男生的声线,干净得要命。 张恣勋花了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摸到了什么。 他无意识地收了收手指,指尖清晰地按住了男生尚且稚嫩的东西,软兮兮的一团。他立刻收回了手,手指间相互摩挲了一下。 宋今朝被他的大动作吓到了,有些惴惴道:“张恣勋……” 张恣勋被这声带着颤音的声音唤回了神思。 他定了定神,舔了舔唇才重启嗓音,缓缓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今朝再一次不安地抿住了唇,无言地看着张恣勋。 “你……”张恣勋想要张口却发现嗓子发哑,“你是男的……吗?”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还是……你只是多了一个器官?” 宋今朝觉得很难以启齿,但还是耐着性子缓缓解释道:“我其实是……男生。我只是装成女孩子而已,因为……因为我……” 他还在想办法解释,但张恣勋忽然跪坐起来靠近了他,清爽的发丝被晚风悄悄吹起来了一两缕。 “你只告诉了我一个人吗?” 宋今朝愣了愣,没跟上张恣勋的思路。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宋今朝迟疑地点点头。 张恣勋忽然微微勾起了一点嘴角,放低了声音认真承诺道:“好,那我一定会保守好你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53、如果做我老婆 直到宋今朝到了家,也掩盖不住心中的喜悦。 就像是漆黑的通道里,他自己原本根本不敢过。但身边忽然有了同伴,尽管同伴也做不了什么,但只要能在黑暗中触碰到另一个人温热的皮肤,他就不再害怕了。 他忍不住又给张恣勋发了一条:“你真真真真的人很好!” 张恣勋:“……我没有那么好。” 宋今朝没有信。他握着那杯奶茶,没有任何缘由地笑了,又把奶茶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他其实不太喜欢奶茶这种甜甜腻腻的东西。 退出界面的时候,他忽地看到了郑伦头像右边显眼的红圈。 已经有很多未读消息了,从早上开始,一直没停过。 宋今朝不知道出于什么鸵鸟心理,连看都没敢看过。 前面郑伦发了什么他都看不见,只能看到最新一条消息。 “宝宝,回我。” 宋今朝近乎能想象到郑伦会用什么语气说这几个字。 他逃避式地先去洗了个澡,披着浴巾出来,才犹豫着回了一条:“伦哥哥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发完他就把手机当成炸弹一扔,然后整个人光溜溜地缩进被子里,连头也没有露出来。 他想闭着眼睛就当郑伦的消息不存在,就这么先度过今天。 但一段电话铃声吵醒了他。 他近乎把自己闷得昏昏欲睡,听见铃声才缓慢爬出来。 等他扒拉开头上的被子露出脸蛋的时候,电话已经自己挂了。但还没过两秒,对方似乎又打了过来,锲而不舍。 宋今朝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揉揉脸颊清醒过来,看也没看是谁赶紧接了。 “喂?” 出乎意料地,对面电话打得这么急,打通了却没有立即说话。 宋今朝疑惑地看了眼手机上的通话人名。 惊讶地发现是……魏江明。 魏…… 他这回声音带了点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喂?” 对面还是不说话。 宋今朝已经完全被吓醒了,见状趁机道:“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他刚要直接挂掉电话,那边就立即传来了声音。 有点沙哑有点疲惫的声音。 “……别挂。” 宋今朝停住了手指,忐忑不安地把手机再次放在耳边。 过了一会,那边才传来了格外低沉的笑。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接了哥的电话就想挂。” 他那边似乎有一丁点杂音,好像在外面打的电话。宋今朝不知道他莫名其妙想做什么,直接问道:“……你有什么事呀?” 魏江明闻言却“啧”了一声,然后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是用听筒接的电话吧?没用扬声器吧?” 宋今朝:“没有。” “那就行。” 他那边忽然响起了一些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站起来了还是怎样,然后宋今朝就在听筒里听到了一声极为响亮的“啵”声。很张扬很不要脸。 是……他故意对着电话亲了一口。 宋今朝手都抖了一下,就听那边堂而皇之地宣布道:“老子想你了呗,还能有什么事。” 声音带着磁性的震颤,几乎要从耳朵里钻进身体最深处。 宋今朝终于听出了他的声音有什么不对,他赶紧驱赶走自己的羞臊,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是喝醉了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变了变语气,道:“……我醉了,是有点晕乎了,你来接我成吗?” 他那边的杂音忽然变大了些,宋今朝听到了一点节奏很强的音乐声。 是在……酒吧吗? 宋今朝为难道:“我……已经要睡了,你要不,让你的朋友去接你吧。” 魏江明顿了顿,断然拒绝道:“不要。” 他的声音有点黏糊,带着一点醉意。 “宝贝儿,我离你不远,我有点难受,你过来让我看一眼行吗?” 他的确是醉了,不然不会这样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说话,甚至还胡言乱语地说着一些让宋今朝又耳热又难堪的胡话。 “我特热,又想你又热,你再不来我要去找你了。” 宋今朝赶紧阻止道:“你……你喝多了就不要乱跑呀。” 尤其不要跑到他家来。 魏江明却根本不听他的话,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他的名字,翻来覆去在舌尖间辗转。 “我要见你我要见你,宋今朝……今朝……宋今朝……” 他被磨得没办法,挂又没办法挂,坐在床上开始动摇。 “你……你一个人在那吗?” 魏江明似乎没听明白,“嗯”地疑问了一声。 宋今朝踌躇着,还是委婉问道:“没有别人……跟你一起吗?” 魏江明顿了下,忽然嗤笑了一声道:“你想问郑伦在不在吧?他不是你对象?他在哪你不知道?” 宋今朝哑然。 魏江明现在说话鼻音很重,声音极为清晰地带着电流传过来。 “宋今朝,别他妈提郑伦。” “过来见我一眼,别逼老子给你哭出来。” 宋今朝还是去了。 他有点担心魏江明现在的状态,连“哭出来”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如果他不去说不定真的会发疯来他家门口闹。 ……给他叫个出租就送回家好了。 他按着导航步行十几分钟就找到了那家不太起眼的酒吧,一打开门是装修漂亮精致的小走廊,墙上堆满干花和画框,灯光温暖舒适。 他还没打开手机问问魏江明到底在哪,面前的门就“砰”地一下打开,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灯光昏暗的大厅里走出来,双臂准确地一把抱住了尚且发懵的宋今朝。 男生的臂膀格外结实有力,半弯腰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宋今朝身上。 但意外地,他没有闻到特别重的酒味儿。 大厅里驻唱歌手的声音随着门板开合瞬间清晰。魏江明几乎像是戒断反应一样,把人喊来却什么也不说,上来就紧紧裹在自己怀里,高挺的鼻梁抵着宋今朝后颈上一丁点软肉,反复磨蹭,轻而易举就把那一块软肉蹭得发红。 他的声音闷在宋今朝肩膀里,每说一个字胸膛都会有节律地震动。 “终于来了。好香啊宝贝,耳朵好香,脖子也好香,是不是抹了糖了?说实话。” 宋今朝尴尬地推他,却没有一丝作用,只能小声反驳道:“当然没有呀!” 普通沐浴露的味道,怎么让他说的这么……奇怪。 但魏江明似乎根本没听进脑子里。 宋今朝还没搞清楚情况,脚下就骤然一空。他竟然被魏江明直接托着膝弯抱在了胳膊上。 他吓了一跳,既是脱离地面的不安全感,更是担心魏江明喝了酒会把自己摔到。 但魏江明没有一丁点摇晃,反而按着他的后脑不让他乱动,自己却狗一样沿着他宽松的衣领一点一点嗅闻刚洗完澡的皮肤的味道。 宋今朝出来得时候只套了宽大的T恤和家居裤,薄薄一层布料什么也挡不住,反而被男生用鼻梁一拱就阵线溃败,任由坚硬的鼻梁一路抵着柔软的皮肤,上下乱蹭。 宽大的身形完全盖住了他,黑色的头颅却好似瘾君子一样抵着他的颈肩乱拱。 “……为啥不选我?” 宋今朝被蹭得痒得难受,推不开又躲不掉,被欺负的眼角渗出一点泪花,根本没听清楚他的话。 “什么?” 魏江明伏在他身上,后背上下起伏。 “为什么不跟我处对象?”他似乎有一万句话却没办法说出来,“你要是做我老婆我他妈能天天供着你——” 男生的不甘和愤然都在酒精的作用下发酵,却又在说出口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骤然收声,呼吸了几瞬,额头抵着宋今朝的下巴,忽然毫无预兆地暴起,按着宋今朝的后脖颈压下来,犬齿毫不客气地叼住了一块脸颊的软肉,像是在品尝美味的食物一样反复舔舐、碾磨。 恨不得咬下来一口。 宋今朝捂着嘴巴小声叫出来。脸颊的钝痛立即让他收不住泪珠子,可怜巴巴地推着男生的肩膀。 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做出这个来找他的决定。 一来就被人欺负,怎么可以这样呢? 魏江明仿佛真的想吃了他一样,舔来舔去舔了他一脸口水,时不时就要咬一口尝尝味道。 “魏、魏江明……不要这样……” 低声的请求还没落音,身后的酒吧大门就被人打开了,男声着急而突兀地响起—— “就这家,伦儿哥快点,魏江明表哥打我手机都要打爆了说这小子谁电话也不接人也找不到——” 门口两三个男生顿住了,一眼看到堵在门边上交叠的两个人。 宋今朝被人抱在怀里像个棒棒糖一样又蹭又舔,只能露出一张带着牙印儿的小脸,眼睛里一片水光。 迎面就看到了郑伦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被另一个男生拽着进门,抬头一看见宋今朝的样子,表情就骤然变了,黑洞洞的眼睛像是幽深的枪口。 宋今朝在心脏骤停的恍惚中想起来,自己刚才还给郑伦发过消息,撒谎说, 他已经睡觉了。 54、前世 魏江明是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拽开的。 他手上力道稍松,宋今朝就失去了平衡,落到了另一个怀抱里。 等他稳住自己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魏江明已经颇为狼狈地坐在地上,右手扶着额头似乎有些发晕。 他下意识想要爬起来扶人一把,却刚有起身的动作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双手。 他一僵,没有敢回头看,而是十分有觉悟地扒着身后人的胳膊缓缓缩了回去,屁股坐在了地上。 尽管他已经如此识时务,可是身后环抱住他的人却还是鼓动着胸腔,用一种阴沉得像是结了冰一样的声音附在他耳边道:“你在跟他干什么?” 霎那间,宋今朝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他下意识回头,却还没看清楚身后郑伦的脸色,就骤然被一只手狠狠钳制住了下巴,然后被迫嘟起来的唇就被人含进了口腔里。 柔软的唇瓣没有得到轻柔的照拂,而是被恶狼不由分说地咬了一口,然后不顾自己把人咬的泪眼朦胧,便强硬地抱起人脚步生风一样往外走。 “哎,伦儿哥?” 身后的兄弟不知所措地喊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先扶魏江明好还是拦住郑伦好。 他们多少都见过郑伦之前天天接送宋今朝,如今撞见这样的场面,不可谓是不尴尬。 什么情况? 宋今朝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更加后悔今天为什么不好好在家里睡觉,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来找魏江明? 郑伦的胸膛硌得他直发慌。他恍惚地抓住了郑伦胸前的颈链,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一激灵。 他急切地抬头引着脖子去够郑伦的脸。 “伦哥哥,我没有做什么……是他,他说他喝醉了,所以——” 郑伦的脚步骤然停下。 宋今朝收住了音,瞪大眼睛看着郑伦的下巴,脑袋无意识地往他胳膊里躲。 郑伦低头,看着他问道:“你知道我来之前在想什么吗?” 宋今朝愣了,摇摇头。 郑伦没有什么表情,腮帮却似乎因为咬紧了牙关而微微变形。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第一次太着急了,吓到了宝宝,他才会那样躲着我,没人接送路上会不会不安全,这么早就睡了会不会没吃晚饭,会不会难过。” 他凑近了宋今朝的脸,脸色却依然冷得能冻死人。 “我给你点的外卖这会儿应该正好要到你家了。” “但你却让我在这儿看见了你。” 宋今朝怔怔地听着他的陈述,被他的脸色吓得眼眶中重新蓄满了泪水。 但郑伦却把他放了下来,用拇指擦掉了他眼角湿润的泪花。 “哭什么?” 宋今朝茫然地摇摇头。 刚刚洗过澡的脸颊嫩得像是豆腐,鼻尖与眼角的小痣可怜又可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脸颊上的齿痕,代表着另一个男人的印记。 郑伦好似完全没有被他的眼泪打动,而是一边擦掉了他的泪水,一边平静地问道:“喜欢他?” 宋今朝猛地摇头。 但郑伦似乎完全不信,用虎口卡住了宋今朝的下巴,不让他继续摇头。 “那么喜欢他,还跟我在一起?” 宋今朝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恐。 郑伦面无表情地发出了一声冷笑,嘴角几乎没有弧度。 “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委屈着跟我在一起的?还要偷着跟他见面,一次两次,不觉得麻烦吗?如果你当初跟我说明白,我不会缠着你。” 他的胸膛鼓动得很厉害。所有说出来的话都是冰山一角,所有爆发的情绪都隐匿在喉咙底下,没有舍得真的发泄出来。 没有舍得真的问出心底恶意最大的话。 “我……我没有喜欢他……” “那你喜欢我吗?” 郑伦这句话没有一丝期待的语气,而像是冰冷的质问。 宋今朝忽然哑了声音。 郑伦停顿了几秒,才卸了力气一样低头呼了口气。 “如果你喜欢我,你就不会总是在别人那动摇,不会出了什么事都第一时间躲着我,我甚至连你为什么躲着我都不知道。更不会总是摆出现在这副——” 他抬头,“害怕我的样子。” 他说完,自己都笑了。 “你怕我什么呢?你打我我都不会还手,你冲我发脾气我也会哄你,你哪儿不顺心了我都替你解决。” “你跟别人晚上出去约会我都没有追究什么,我以为是他单方面缠着你——” “你为什么怕我?” 他咬了咬腮,忽地调整了情绪,放开了宋今朝,向后退了几步。高大的身形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想清楚你到底要怎么样,再来找我。” 这句话仿佛遥远得像是隔着一道山传来的,甚至模糊了郑伦的面容。 宋今朝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是因为眼泪模糊了视线,才看不清郑伦的脸。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一时间处理不了这么多信息,只有一颗很大的泪珠子从眼底滚落。 “——警报!警报!任务运行失败!警报!” 一连串的机械音忽然打断了宋今朝的思绪。他恍惚间以为是幻觉,下一刻,久违的系统的电子音就冲破了他的脑壳。 “宿主!宋今朝!” 系统的声音尚且带着几分艰涩,像是生了锈的齿轮。 “任务怎么失败了!” 宋今朝才反应过来,带着哽咽的声音道:“……系统?你回来了?” 充满了无措与依赖。 然而,系统的语气却极为严厉,仿佛很着急,问道:“发生了什么?” 似乎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现在的宋今朝来说有点艰难。他眼神空茫地回想了一下,忽地问道:“……郑伦是不是很讨厌我了?” “……什么?” 宋今朝轻轻道:“我好像搞砸了,系统,怎么办啊?你给的机会我白白浪费掉了,对不起呀。” 系统似乎终于被他这句“对不起”唤回了一点良心。 电子音沉默了许久,才道:“不是。” 宋今朝眨了眨眼。 系统:“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我给的,是郑伦给的。” 宋今朝没有听懂。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系统找到的我吗?” 系统没有立即回答。 它只是个智能AI系统,只负责传输数据并与绑定者交流。真正支撑它运作的是其背后庞大的四维时间轴技术,来自未来的时间轴技术。 它回到三十年前,按照要求才找到了当时刚上高中的宋今朝。 来自三十年后的郑伦的要求。 55、男朝朝自杀后的时间线 郑伦最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间隔年即将结束,他需要独自准备大学入学考试的各种资料、证明以及笔试面试。 考试参加了很多场,但其实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指F大哲政经专业,其他就只是顺便陪跑而已。 这一年他都分外忙碌,跟着两个姑姑一起玩了几个股票,钱没赚多少,实地考察倒是快要跑断腿了。现在他连那几个熟悉的公司工厂有多少个、地基有多大都门儿清,半夜做梦都在算物流。 姑姑们带他入门纯粹只是锻炼锻炼他,投入也就几百美元,最后赚了也只有几千美元。 不过约莫翻了十倍的盈利仍然代表着他人生中第一笔投资十分成功。 于是他纠结了两三个朋友,拿着这笔钱直接去环欧洲行。一路上背着旅行包过草原走森林,骑马游泳睡大街。 等他玩完了回家,整个人就跟流浪汉一样,头发脏兮兮的,连胡子都长出来了没打理。 但他十分满意这趟仅有几千美元经费的远途冒险,在家里舒服地洗了个澡,跟爸妈吃了顿饭,回头就在手机里看见了前女友的最新消息。 “我最近过得很好,希望你也是,嘿嘿。” 配了几张她在泳池满脸水珠的大笑自拍。 郑伦手指顿了顿,还是回复道:“刚从马德里回来。你要上锦标赛了?祝好运。” 他按灭了手机。 张睿阳早在他满脸尘灰地带着工地安全帽跟着大姑二姑穿行在郊区工厂里考察的时候,就提出了分手。 这并没有让郑伦意外。 张睿阳一年前没能进入国家队,整个人几乎颓丧地连饭也不吃。那段时间郑伦一直试图陪着她,但他自己也很忙。更何况张睿阳表面上爱作爱闹,其实骨子里最是有主意的一个人,只有她自己能安慰自己。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来。但她和家人商量过后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她选择了自雇移民,在另外一个国家寻找职业机会。 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追逐梦想的机会。 这就意味着,她与郑伦的关系,可能无法在长期异地的条件下维持多久。 所以这个“分手”,早晚要面对。 郑伦当时没有多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道路,既然不能相重合,那么也不能强求。 只是分手这件事无论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郁闷之下,他才叫了几个朋友一起去旅行。 冒险的旅途很适合冲击人的肾上腺素。他此刻看见张睿阳的消息终于有了些放下的坦然。 他粗暴地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被风吹日晒磋磨地变黑变糙了的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又过了好几个星期,他才拿到了目标专业的录取通知,短暂地拥有了一段休息的时间。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知道,魏江明出事了。 前段时间他太忙,根本没空跟魏江明他们几个兄弟碰面。现在闲下来了,才听说了魏江明的事。 他进了看守所。 这就很严重了。他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怎么回事。 起因是他们高中一个学生自杀了。之后从心理医生到学校里一位匿名爆料者提供的证据信息,牵扯出一连串校园霸凌事件,以至于好几名已成年学生都被传唤带走了。 魏江明也在其中,但不是最严重的一个。 郑伦闲来无事,靠在电竞椅上看那位不知名的爆料者发的帖子,脑子里却忽然划过一丝异样。 他认出这个自杀的人是谁了。 是……那个长得很瘦小的小男生。 他叫什么来着? 不记得,只记得他经常弯腰弓背出现在魏江明身边,懦弱得像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到他。 郑伦对他有一点印象,一是因为他长得还挺好看的,容易让人记住;二是这个小男生不仅唯唯诺诺的,而且十分笨。总是莫名其妙打扰到他,甚至连误闯进他的洗澡隔间这样的事儿都发生过。 他顿了顿,倏忽间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是人面对一条生命的消逝而产生的不适感。 霸凌吗? 他……并不是完全不了解那个小男生的处境,但说实话,他遇到了也只觉得这跟他没什么关系,因此他从没有什么兴趣关心。 帖子里最后附了一张商店橱窗里短裙的照片。 爆料者说这是那个小男生原本很喜欢的一条裙子,说过要攒钱买的,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条裙子很精美,颜色粉嫩无比,甚至后边还坠着一条长长的猫尾,看上去十分少女感。 郑伦手指在这张照片上略停顿了一秒,不知为何,保存了这张图片。 女装…… 那个小男生喜欢女装? 魏江明没有被拘留几个月就放了出来。 但他出来之后却完全看不着人影,连以往最好的几个朋友也完全见不着他。 郑伦正在准备入学,期间只见过他一次。 那是在他回高中办理一个证明的时候,忽然在走廊里见到了魏江明匆匆而过的身影。 他几乎愣了愣。因为眼前的魏江明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他高高拉着外套拉链,连衣帽盖在头上,面容冷峻,往日的风采全不见了踪影,疾步向前走,甚至都没有看见门口的郑伦。 郑伦皱了皱眉,出声叫住了他。 魏江明听见郑伦的声音,脚步才顿了顿,回头与他对上了视线。 但魏江明的目光并没有因为见到了久违的好友而有任何变化,反而像是一潭阳光照不进的死水,幽深而毫无波动。 郑伦道:“江明?” 魏江明盯了他两秒,才缓缓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要走。 郑伦觉得有些奇怪,多问了一句:“你最近怎么样?” 魏江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像是风略过湖面,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还好。” 声音陌生而沙哑。 仿佛没有见面的几个月里,他忽然就变成了一个郑伦不太熟悉的人,更高大更成熟,也更陌生了。 他匆匆离开了,像是急着要去找什么一样。 郑伦最终没有再叫住他。 短暂的几个月,大家的人生就有了不同的走向,朋友、恋人、家人都在逐渐相互剥离。也许这就是因缘际会,不可强求。 F大在另外一个城市。郑伦提前在那边租了个房,买了全套的家具,等到开学前夕才跟父母告别去租好的房子里检查检查。 那是一个大学城里的单人公寓,价格不便宜,但配置也相当够格。最重要的是有一面向阳的落地窗和阳台,很舒适。 郑伦的行李已经提前安排送了过来,都堆在客厅里。 他只背着随身携带的物品,从机场打车到这儿,按密码开了门。 他预料到屋子内可能会有一大堆没收拾好的行李和纸箱,可能会有一些报模板和没拆封的家具。 但他绝没有想到,一打开门,面对自己的是窝在尚未拆掉塑料膜的榻榻米上,露出一点伶仃脚腕的少年。 郑伦结结实实愣在了原地。 他以为家里还没入住就进了贼。但下一秒,那少年似有所觉地抬头,巴掌大的脸和尖尖的下巴都在一瞬间让郑伦瞳孔骤缩。 那竟然是记忆里本应该已经自杀了的那个小男生! 他是……见鬼了吗? 56、娇气的小鬼 郑伦胆子并不小。但任何一个人面对真实可见的疑似灵异事件都会一瞬间大脑空白。 毫不夸张地说,他在那一瞬间头皮都发麻了。 他定在原地一动不动。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照亮了一半的客厅。原本明媚的阳光此刻也变得诡异了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榻榻米上的小男生像是感官迟钝一样,呆呆地抬头看向郑伦的方向,眼睛很圆,却没有神。 客观来说,这小男生看起来很乖,甚至脸长得很漂亮。 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此漂亮的一张脸却显得更加令人汗毛倒竖了。 郑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腿。他登时后退,关上了门,随后呆滞了一瞬,才立即掏出手机搜索高中校园帖。 那个匿名的爆料帖。 他重新、仔细地看了一遍,才找到了那个自杀的小男生叫什么。 他叫,宋今朝。 很好听的名字。 郑伦上下翻动却没有找到这个“宋今朝”的照片。他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记忆,急需找到证据来推翻眼前的一切。 但没有。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爆料者没有透露任何一丁点宋今朝的长相。 郑伦重重呼了口气,最终点开了私聊界面,向那位不知名的爆料者发送了一条消息。 “你好,请问,帖子里的主人公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他本以为会很久得不到回应。但出乎意料地,那位匿名人很快就回复了他。 但语气很奇怪。 “你也是赎罪的吗?” “我会详细地告诉你一切,详细到你今晚做梦都会梦到这个场景。” 郑伦盯着手机,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完匿名人给他发的消息。 这个匿名人口气十分不善,但没说假话。他真的用非常生动的口吻讲述了那个饱受欺凌的小男生是如何在医院卫生间的洗手池里自我溺毙的,就好像……这人亲眼见过一般。 医院…… 郑伦忽然记起来了,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小男生是在学校的人工湖边。 他偶然看见那人痛苦地蜷缩在地面上,脸埋在胳膊里看不清。 出于一点好心,他喊来了学校的保安,之后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大约是出了什么事送到了医院。 但他之后就没有再管了。 现在算起来,似乎,那个小男生就是在那次进医院的时候自杀的。 确确实实是自杀了。 他放下了手机,再一次打开了门。 这次,那个长着和记忆里“宋今朝”一样的脸的小男生已经远远地躲进了墙角里,缩成一团警惕地看着郑伦。 郑伦从不相信鬼神,但这次他不得不打开手机的摄像头,用脑子里仅存不多的一点相关怪谈,用相机去拍这个抱着膝盖只露出一对眼睛的小男生。 镜头里……没有能拍的到任何人,墙角那里干干净净。 但放下手机,那里显而易见地窝着一个瘦小的少年,发丝乌黑,眼珠子也乌黑。 郑伦想,他可能真的遇见了鬼。 进门或退了这间公寓,他犹豫了一下。但大概率这只小鬼是跟着他而不是这间他刚租好的公寓来的,退了房子也不会有什么用。 他尝试着向那个墙角走了两步,但几乎是同时,那小鬼就像是路边的小流浪猫一样,远远地被郑伦的动作吓到,很谨慎地向更远的地方退了一大步。 眼睛水润润的,脸颊带着一点婴儿肥,下巴却尖尖的,鼻梁上带着很动人的小痣。像是墨点落了上去。 他这个动作,立即让郑伦的警惕心降了几分。 因为这小男生似乎不像是传说中满是执念的恶鬼,反而比自己还害怕,小小的缩成一团。 郑伦停下了脚步。 那一瞬间,对于未知事物的警惕与排斥莫名退却了一些,他反而觉得眼前这只不知为什么跟上自己的小鬼看上去很胆小很好笑。 算了,等等看他会不会自己消失吧。如果不行,他就去找找别的什么民俗灵异的办法让他消失——至少不要跟着自己。 他现在并不想住在这间有鬼的公寓里,因此在外面订了三天的酒店。 三天之后,他先去学校报到,处理好了入学的事情才再次返回那间公寓。 去看一看违反科学常识的小鬼有没有自己走掉。 只是他刚打开门,就很失望地再次见到了未拆封的榻榻米上蜷缩成一团甚至有些发抖的少年。 少年身形很瘦小,完全陷入了不算宽大的小榻榻米内。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先是警惕地抬头,像是小猫一样竖起耳朵观察门口。 等到看到郑伦的身影,少年恍惚间眸子眯了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郑伦还没有进门,仅仅是站在了门口,就忽然看到那少年犹豫了一下,却好像抵不住什么诱惑一样身形灵巧地迅速朝他扑过来。 郑伦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哪怕胆子再大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鬼”的袭击毫无反应。 但他没能躲过。 少年身形敏捷得过分,仿佛有什么驱使着他一样。郑伦还未动,就忽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到了腰。 隔着衣服也挡不住冰凉入骨的触感。 他微怔,低头,就看到一个发旋,和抖动的肩膀。 少年扒开他的胳膊,似乎受不了了一样紧紧抱住他的腰,微微仰头,发出了一个音节:“冷……” 郑伦的角度只能看到漆黑的发丝和一个小巧的下巴。 冷? 鬼也怕冷? 但确实,少年整个身体都像是冰做的一样,抱住自己这么一会儿才渐渐有了点暖意。 ……他从来没被一个男的这样抱着过。 郑伦闭了闭眼,向后退躲开少年的手臂。睁眼就看到眼前的小鬼立刻双眼含着委屈和害怕,似乎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地看着自己。 他似乎以为郑伦又要离开了,手指紧紧扣住门框,良久才小声道:“……不要走。” 声音像是夏日里甜筒奶油,冰凉泛甜得刚好。 “我怕黑呀。” 郑伦目光顿了顿。 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都错了。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否则眼前的少年怎么会又怕冷又怕黑,娇气得像是哪儿像个鬼? 他再次拿出手机拍眼前的画面。小鬼似乎因为他的动作有些好奇,歪着头看着他。可是一旦到了镜头里,门框就变得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一个娇气的小鬼冲他无辜地眨眼。 他放下了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少年似乎冷得要命,见他不走,壮着胆子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真的碰到的一瞬间,这只小鬼似乎觉得郑伦放任的态度就是允许他靠近了,于是很迅速地再次整只鬼都贴了上来。 强硬地窝在郑伦怀里仿佛一个娃娃。 他蜷起几根手指,紧张地甚至把郑伦身上毛织的衣服拽脱了线,泛白的指尖隔着衣服按在郑伦的胸膛上,竟然也让郑伦感受到了一丁点痛感。 他顿了顿,还是伸手去掰小鬼的手指。但刚拽掉一根,小鬼就似乎惶恐无比,甚至眼眶里都蓄上了泪水,衬得鼻梁上的痣都鲜艳欲滴。 “不要不要……” 他反手抓住了郑伦的手指,却因为手的大小之差,只是用手掌握住了一根指头。 或许是小鬼的皮肤太凉了,凉得不像是人的体温,他恍惚间因为指尖的冰凉触感而心脏悬空荡了一下。 “宝宝好冷,抱抱、抱抱宝宝。” 郑伦动作停了。 这么一瞬间,小鬼就抢到了机会钻进了他外套底下,像是这早秋的室内有零下四十度一样冷得往最温暖的地方钻。 宝宝? 郑伦第一时间想,这是什么“宝宝”?赖在别人家里不走的巨婴宝宝吗? 57、断连在空中的银丝 小鬼似乎不是很聪明,也理解不了太多事。 只知道冷,便一个劲儿地黏着屋子里唯一的热源。 郑伦正在拆家具收拾行李。他蹲在地上,上半身因为怕沾灰只穿了件纯色背心,拿着一只简易螺丝刀安装柜子。 后背就忽然被什么东西贴上来了。 他拧螺丝的动作稍顿,身后的人——或者说鬼,就更加放肆地把两只胳膊顺着脖子伸到了他眼皮子底下,整个身体都软软地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他略垂眼,就看到两只纤细的胳膊垂在胸前,与自己的身形极不匹配,两只手乖巧地交握在一起。 太瘦了。 他想。 小鬼似乎因为他的不拒绝而高兴不已,脑袋瓜很满足地贴在了他的后脑上,脸颊十分依赖地蹭了蹭他后脑硬硬的发茬。 明明是小鬼被发茬扎,郑伦却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丝痒意,像是从后背忽然蜻蜓点水般落下,然后迅速蔓延到整个身体。以至于他觉得整个上半身都很麻,麻得没有办法动弹。 他垂头,扔掉了手中的螺丝刀,忽然转身去扯小鬼的手臂。那小鬼便攀不住他肌肉线条起伏的后背,整只鬼都滑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忽然抬头有点委屈地看着郑伦。 郑伦一字一句道:“离我远点。” 小鬼似乎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话,仍然急切地伸手要他抱。 郑伦没有动,手肘撑在膝盖上,宽肩因为伏身而显得更加壮实。 他的冷漠似乎让小鬼读懂了什么。他失落无比地收回手,收了收双腿,抱住膝盖小心翼翼地觑着郑伦。 郑伦继续完成手头上的活。 但根本没过多久,手臂上就又缠上来柔软冰凉的触感。 他鼻腔喷出无奈的吐息,那柔软的触感却趁机牢牢地抓住了他的上臂,没过一会儿,他胸前就钻进来一颗脑袋。 郑伦登时什么动作也做不了。 柔软的脸颊乖顺地贴住了他的前胸。薄薄一层布料根本什么也挡不住,冰果冻一样的触感让郑伦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他半仰着头,直视前方。凸出的喉结对着小鬼的脸。 “我饿。” 但是小鬼并没有任何眼色,仍然软软地请求着他,仿佛把他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郑伦手指虚虚弯了弯,终于还是捏住了小鬼的后颈,拎着抽离了自己的怀抱。 “等着。” 他不知道鬼还会饿。 厨房里只有临时购买的厨具,并没有食材。他点了个外卖,便继续低头组装柜子。 只有小鬼学他的姿势蹲在地上,看他干活看得无聊,便伸出一根手指戳郑伦的胳膊。 却不太能戳的动。 明明连一个小坑都没能戳出来,但郑伦却还是好像无法忍耐。他把自己的备用机扔给宋今朝,没什么语气地交代道:“你乖一点。” 备用机没什么个人信息,纯粹用来运行手游的。 宋今朝终于抱着手机安静下来。 外卖的量很大,因为郑伦自己也要吃。 他打开一份放在宋今朝面前。但宋今朝只是看了一眼,仍然抱着手机没有动。 郑伦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没有做什么,自己先吃起来。他吃得很安静但是很快,几乎几口就可以吃完一大半。 等他抬头的时候,宋今朝仍然像刚才一样安静地看着他。 他还是放下了筷子。用勺子盛了一点米饭,动作很不熟练地递到了宋今朝嘴边。 但宋今朝还是没有张嘴。 郑伦尝试了第二次,便知道了,这小鬼喊“饿”只是在说胡话,他根本不吃人类的食物。 郑伦正准备收回手,忽然之间,一点鲜艳的红探出来,很快地在他手指骨节上碰了一下。 他动作迟滞了。 下一瞬间,宋今朝似乎觉得试探没有被拒绝,便再次大胆地探出一点舌尖,顺着郑伦的手指再次舔舐了一口,然后竟趁着郑伦不注意,忽地探出两侧尖尖的牙齿狠狠咬了一口。 像是幼兽第一次吃肉一样。 郑伦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了勺子,大掌骤然捏住了宋今朝的脸颊,迫使他只能嘟起嘴巴,露出一丁点白牙。 刚才咬人的胆子立刻不见了。宋今朝一动不动地任由郑伦钳制住他的下巴,眼睛一眨一眨的。 郑伦更加用力,让他张大嘴巴,然后面无表情地把食指长长地探进去,不顾宋今朝发出的痛苦的声音,冷静而缓慢地用指腹从最深的磨牙开始,一点一点向前抚摸、检查。 眼前的小鬼仿佛除了温度以外,与人无异。竟然会因为手指的入侵而无措地闭合嘴巴,嘴角流下来不及吞咽的口水。 尖尖的牙齿咬住了郑伦的手指,试图阻止进一步的侵入。 但齿关刚刚咬合,郑伦就及时地撬开了他的贝齿,拇指抵住他的上切牙。 拇指上带着的一枚戒指冰冷地与牙齿相磨。 “张嘴。” 郑伦没有被他的反抗影响到一丝一毫,仍然坚定地一寸一寸摸过牙齿,尤其在尖尖的齿尖停留,然后利落地退出了狭窄的口腔。 手指上牵连出在空中断连的水丝。 郑伦任由那根手指垂落,晶亮透明。 “老实点,不听话就会把你扔出去。” 宋今朝不知道有没有理解这么长一段句子,只是眼睛红红地半张着一时间合不上的嘴巴,唇色因为紧绷了太久而格外鲜艳。 好像……刚刚含过尺寸很过分的东西一样。 郑伦脑子里划过不知名的念头,但转瞬即逝,没留下什么痕迹。 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小鬼这么瘦小,长得像个小姑娘,却胆子大得赖在他家里还咬他。 实在是难缠。 他两口吃完眼前的饭,看也没看眼前的小鬼,套上外套拿上手机就出了门。 没有理会见他出门立即跌跌撞撞追到门口,却在鼻尖上被关了门的宋今朝。 他捏了捏鼻梁,大步离开了公寓。 58、我这样好看吗 郑伦不经常回那个公寓。 他一大半的时间都花费在学校里,一周里能回那个公寓两三天都算多的。 每次回去他都会检查宋今朝还在不在,但每次又都会在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见到肩膀单薄的小鬼躲在角落里,一见到他回来,就两眼一亮,立刻就要起身跑过来,但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怯怯地停住。 往往这个时候,郑伦就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做自己的事。 这个小鬼不知为何似乎无法离开公寓,又或者是不愿意离开公寓。 但这也不错,他有时睡在学校会议室,有时辗转于各个酒店。小鬼都乖乖待在公寓里没有来烦他。 两不相干,直到这只鬼消失在他的生活里,是个不错的结局。 开学伊始,他就与同校曾有交情的学姐一起参加了学校赞助的创业项目。项目有学校资金兜底,更有学姐领头,本来压力不会这么大。但那位学姐似乎野心不止于此,是打算真的借助学校的投资试水。因此包括郑伦在内的所有成员都背负着量很重的任务,近乎于每天都吃住在会议室里,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做分析报告。 但,项目的运行还是遭到了巨大的失败。 他们的项目与教育行业有关,一方面某些政策不断对这一类项目施压,另一方面市场混杂竞争激烈。努力了两个月,却在近日因为监管不严出现了课程内容上的不合规,直接被强制性下架了一大半的课程。 但平台的运作仍然在烧钱,项目近乎功亏一篑。 他刚刚不眠不休地与项目组成员开了十几个小时的会议,带着一身疲惫回来,手机屏幕上还不停地往外弹工作消息。 他在进电梯之前随意看了一眼,心中漫上无尽的疲惫。 像是手脚都没有一丝再提起的力气一般。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意一瞥却看见了众多群消息中唯一一条私聊。 来自……魏江明的消息。 郑伦目光停顿了一秒。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魏江明联系过了。 自从魏江明出了事,就不知为何从已经录取的大学退学,整个人消失在原来的社交圈内。 就连曾经几乎是最亲密的朋友也再没了他的消息。 郑伦这么久以来只听说过他的一点动向。 据说他好像在找什么人。 郑伦点开了他的消息,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你认识张睿阳的大伯吗?” 这个问题很奇怪又很突兀。郑伦诚实回道:“没见过。” 很快对方就回道:“行。但还是谢了,伦儿。” 郑伦看着昔日好友熟稔的称呼,疲惫到生锈的脑子恍惚了一瞬。 嘈杂的过往记忆与繁重的工作让他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状态。 以至于打开公寓门的一瞬间他已经忘却了公寓中还有一只鬼寄居的事情,动作缓慢地扔掉了外衣,然后换了拖鞋进了卧室。 他只有一个想法,抓紧时间睡三四个小时,然后起来继续开会。 只是在掀开被子的前一秒,他忽然看到了被子边缘探出来的一只袖子。 他愣了愣,因为那只袖子是他自己的一件衣服。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衣服忘在了床上没有收。 但下一刻,被子忽然自己掀开了。 郑伦下意识想要后退,但一个软软的身体忽地扑了上来,两只手臂扣在他的后脖颈。 手臂上还缠绕着那件他自己的衣服,宽大地盖住了怀里小鬼的半边身子。 郑伦低头,只能看到脸颊都闷红了的宋今朝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己,发丝紧贴住额头,双唇间呼出细小的气流。 他身上光溜溜地只套着一件郑伦放在这儿的卫衣,胳膊上搭着另外一件郑伦的外套。宽大的领口几乎要从肩膀上溜下去,露出一点干净的锁骨。 “抱、抱——” 宋今朝很努力地用头去靠郑伦的颈窝,却因为跪在床上不够高而失败。过大得卫衣帽子从脑袋上扣下来,遮住了上半部脸,只剩下形状丰润的唇。 视线受阻,宋今朝松开了郑伦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郑伦的目光只能移到那双唇上,稍微凝滞。 宋今朝扒拉开帽子,就立即听到了眼前的男人开口问道:“……为什么穿我的衣服?” 宋今朝认真地想了想。他好冷,但是面前的人又暖和又好吃,披上他的衣服就能问到一丁点那种让他很满足的味道。 满足饥饿感的味道。 要不是眼前的人不经常出现,他不会退而求其次去偷穿不合适的衣服。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诚实道:“因为你总是不回来。” 郑伦眼神闪了一下。 宋今朝没有发觉郑伦的反应,而是重新搂住了郑伦的脖子,坐在床上仰头请求道:“想要你回家。” 嗓音轻而柔软,渗透一丁点糖霜的味道。 郑伦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会议楼下有几只学校里的流浪猫经常出没。常年生活在大学里的猫没什么怕人的警惕心,反而一看到人进出就寻隙跑上来亲昵地蹭人裤腿要吃的。 就像……现在一样,信任地看着高大的人类撒娇地喵喵叫。 郑伦没有养过宠物,但此刻,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在家里养了一只小猫。只是不需要喂食也不需要清洗,只需要……按时抱抱他,让小猫咪闻到主人的味道。 不然小猫咪会这样整天不安地盼望主人回家。 郑伦想,如果这真的是他养的猫,那他这段时间一定是个十分不合格的主人。 不知为什么,此刻,无边无际的疲惫褪去了一些。仿佛真的有种回到栖息地的放松感。 他明天早上,一定会带一根火腿肠去喂一喂楼下那几只小猫。 “你真的是男的吗?” 郑伦抬起手去拽掉宋今朝没完全弄掉的卫衣帽,目光像是羽毛一样很轻地扫过宋今朝的脸。 “不会其实是个女孩吧?” 否则怎么会……长成这样,还成天撒娇。 宋今朝没有领会到郑伦话里的意思,反而因为郑伦带着体温的触碰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我是……男生。” 他想了想,认真道。 “我想我是男生。” 郑伦闻言挑了挑眉,问道:“这也需要想?” 小鬼笨到连话也说不明白了吗? 宋今朝抿了抿唇,肯定道:“要想的,要好好想。” 他伸出两根细细的手指:“世界上有男生和女生,每个人都要好好想,才能知道自己想做哪个呀。” “我想过了,我是男生。” 郑伦眼神变化了一下,收起了嘴角一点带着趣味的笑,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宋今朝的话。 他近距离地看着宋今朝五官精巧的脸蛋,忽然眼前闪过那个神秘的爆料贴的内容。 “你想做男孩?” 他问道:“那怎么还偷偷穿小裙子呢?” 郑伦任由他抱住自己的胳膊,像是十分具有依赖性的小猫,仰着小脸看着自己。 “不想做女孩吗?” 他没有动,保持着绅士的做派,只是目光认真的看着脸蛋紧贴着他胳膊的小鬼。 宋今朝似乎困惑了,认真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他忽然放开了郑伦的胳膊,很不稳地站在了床垫上。 郑伦才看到,他竟然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卫衣,下摆隐隐约约遮到了大腿。 郑伦下意识垂了垂眼帘。 宋今朝用两只手掐住了腰身,宽大的卫衣就像是连衣裙一样,收起紧俏的腰线,下摆也因此向上提了提。 更多的肉色逼近警戒线。 郑伦从前并没有尝试过同性恋关系,甚至也不是没有见过同性的裸体,但他此刻还是下意识躲闪开眼神。 宋今朝掐着腰线跌跌撞撞在陷下去的床垫上转了一圈,很认真地道:“我是男生,我想要穿小裙子。” 他咬了咬下唇,“不可以吗?” 他逼近了郑伦两步,霎时间,站在床边的郑伦就近乎直面那双裸露的大腿。 肉色逼人。 郑伦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但那双大腿却毫无自觉地打开了,叉开一个角度。 郑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恍惚间闻到了飘来的、萦绕在鼻尖的一点隐秘味道。 带着热气且微微腥甜。 耳边是小鬼天真的问题:“你看,我这样,不是很好看吗?” 59、男人的嫉妒 郑伦没有再在酒店住。 原本他是项目组里最常留在会议室熬夜的,但最近,他走得越来越早。甚至如果不是必须,他不会在会议室多逗留一分钟。 好像很着急回家一样。 组内成员虽然对他的转变产生了一丝好奇,但不会多过问别人的私生活,最多是在他收拾桌面回家的时候调侃一句:“这么急啊?” 郑伦挑挑眉说:“有点。” 他背上包就回家了。 车子最近刚买,但还没有牌照,他只能每天坐地铁回家。 越来越冷的天气里,晚上总是格外寒冷。 刚在门锁上按下第一个密码键,他就听到了来自门里的异响。仿佛是有人光着脚很着急地跑到了门边。 郑伦继续按密码,刚打开一条缝,门里就有人推开了整个门板,然后整个扑了上来。 郑伦一步都没有退,稳稳地站在原地,却接住了习惯于扑进温暖怀抱里的小鬼。 他自然而然地审视了一遍怀里搂着自己脖子的小鬼,见他乖乖地穿着自己的衣服,才捏了捏他的脸蛋。 “今天玩到第几关了?” 小鬼认真地举起四根手指。 “新游戏,第四关了。” 郑伦没什么语气道:“真棒。” 他把宋今朝放到了沙发上,自己先去洗过了澡,才裸着上半身,穿着一条宽大的短裤蹲在地上给宋今朝啊穿袜子。 这只鬼似乎十分怕冷,连他睡觉的时候都要钻进他的被子里贴着他,稍微离开一点都会喊冷,只要他回家就一定会黏着他一步也不离开。 ……粘人极了。 郑伦为他买了很多保暖的衣服,但他一件都不穿,一定要套着郑伦穿过的衣服躲在他的床上等他回家。只有那些质地软绵且厚的棉袜还有可能被他接受。因此郑伦每天都要不顾宋今朝的反对给他套上。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打扮娇养又不听话的小猫咪。 “不要动。” 他握住了宋今朝泛凉的脚掌,手指不自觉地碾了一下,让宋今朝脚腕缩了缩,才仔细地给他套上白色棉袜。 “……穿好,不然会更冷。” 宋今朝却好像根本没听进去,只是忍耐着让他套好袜子,然后便低头在郑伦脸侧轻轻亲了一口。 一触即分。 郑伦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短裤,像是一条恶犬一样蹲在地上。 他抬头,就听见宋今朝抱怨道:“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 郑伦今天晚上有课而且还要赶去项目组工作,所以不得不晚回来两个小时。但他没有解释,而是说:“我的错。” 他微微起身,上半身伏在宋今朝头上方。 “睡觉吗?” 小鬼是不需要睡觉的,但他一定会黏着他跟上床,窝在他怀里安静地待一夜。 但此时,宋今朝却犹豫了一下。 他脑袋往旁边转了转。郑伦没有像以往一样得到他积极的回应,一瞬间有些微妙的不爽,捏住了他的脸颊迫使他转回来看着自己。 “怎么了?” 宋今朝接触到郑伦的体温,还是留恋地蹭了蹭自己的脸,然后才撒娇道:“我想要再抱一抱、那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郑伦身子底下跑掉了,跑到了墙边紧紧贴住了竖立的纯白暖气片。 “还想要、抱一会这个。” 郑伦眯了眯眼看着浑身穿得极为暖和像是一个毛线团一样的宋今朝,直起了身,肩上、臂上的肌肉展露无遗,配上一米九多的身高,极为迫人。 他问了句:“不过来一起睡觉吗?” 宋今朝犹豫了一下。 郑伦身上有他贪恋的温度,所以他喜欢紧紧贴着郑伦,不穿衣服最好。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挂在墙上的东西开始发热起来,比郑伦要热多了,他更喜欢这里。 他很迟疑地摇摇头道:“我要抱这个,这个舒服。” 郑伦双手插进短裤兜里,宽松的裤子只有一条带子穿在腰上,耷拉在身前没有系。因此裤子岌岌可危地挂在胯上几乎要掉下去。 但郑伦没有在意,坦然地站着。 他想,原来是暖气开始供给了。 “我今天不会穿衣服睡。” 这个条件让宋今朝开始动摇,他喜欢郑伦的体温。 郑伦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他没见过别的鬼,但宋今朝一定是所有鬼中最难伺候的一个。粘人娇气又不听话,冷又不好好穿袜子,嚷嚷饿又不吃食物,瘦小得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他却不知道怎么把他喂胖一点。 但这么难养,他还是很仔细地把他养得这样漂漂亮亮,带着撒野的一点小脾气。 他想,他费了那么多心神照看的小鬼,现在见了暖气片就忘了自己。 实在让人不太满意。 他张开了双臂,微微弯腰朝宋今朝展露怀抱,耐心地哄道:“过来,我抱你上床睡觉好吗?我不穿衣服,什么都不穿,让你抱,好不好?” 宋今朝抓着暖气片的手一松。 这个东西是很热乎,但是郑伦不仅热,还有很香的味道,就算不能咬也可以趁他不注意舔一舔。 很好吃的。 郑伦舔了舔下唇,继续道:“小鬼,听话,过来。” 宋今朝听了却扁了扁嘴,纠正道:“我不是鬼!” 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很认真的辩驳。 “你不要这样喊我,我不喜欢!” 他真的胆子大了很多,从之前畏畏缩缩连靠近郑伦都要再三犹豫,到现在可以这样冲他耍脾气了。 郑伦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他脾气很好地道:“好,不是小鬼。” 他弯腰,裤腰危险地露出深刻的人鱼线和一点隐秘的黑色毛发。 “宝宝,过来,给你奖励。” 他忍着最后一点耐心,“过来睡觉,好不好?” 宋今朝好奇地看了看他,最终还是放开了暖气片,小步跑到郑伦面前,还没站定就被郑伦一把抱住,坐在了他的胳膊上。 郑伦终于如愿以偿,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才报复性地捏了捏宋今朝的脸颊。 “干嘛呀?不是睡觉吗?” 小鬼似乎无感迟钝,没有怎么疼,反而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郑伦。 郑伦却只顾看着他,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交过男朋友吗?” 宋今朝懵了,疑问道:“啊?” 郑伦眉头皱了皱。他记得宋今朝曾经每次见他时,眼神都躲闪得厉害,看上去不太正常。他喜欢女装,看上去似乎是同性恋,难道……他猜错了吗? 他仰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宋今朝,问道:“你喜欢女生?” 宋今朝没理解,只好诚实道:“嗯……挺喜欢呀。” 女生们挺好的,他确实挺喜欢。 郑伦却沉默了一下,过了很久才道:“喜欢女的?” 他原本安分搭在宋今朝大腿上的手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把人放下。 郑伦牢牢地抱着宋今朝,任由他在自己结实的肩膀上咬了好几口,留下好几个牙印儿才乖乖窝在他怀里让他抱着睡。 怀抱被充盈的感觉不赖。郑伦无声地眯了眯眼,挪了挪宋今朝的手指让他抱得更紧一些。 喜欢女的? 但性向并不是必然固定的东西,更何况,他现在是藏在他家里的小鬼,唯一只有他能见到的小鬼,只对他笑对他撒娇发脾气。无论如何,这样全然隶属的关系,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代替、割舍的。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全然的依赖。 尤其是郑伦。 60、半夜折腾他 天气一点点冷下来。 郑伦从没预料到,他的大学生活会这样度过。 他原本是个挺喜欢社交也挺喜欢出去玩的人,但第一个学期到了结尾,他也没有在学校里结交除了每天一起工作开会的项目组成员以外的朋友。 因为他既不住校,也不与同学交往,每天只顾忙,忙完正事就转头回家。 他家里还有不为人知的一只小鬼。 寒冷的日子里,小鬼越来越粘人,甚至会自顾自脱掉了衣服光溜溜往他怀里钻。 还是趁他睡觉的时候。 等郑伦从睡梦中醒来,就发觉怀抱里一个光滑柔软如同游鱼一样的身体热乎乎地贴着自己,看见自己醒了还要抬头去亲他的脸和下巴。 表情乖巧得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胆的事。 “你怎么不睡了呀?” 气音全部喷洒在郑伦的下巴上。 郑伦的手早就被宋今朝趁他熟睡的时候挪到了腰上。掌下就是一把纤细的后腰,线条深深凹陷下去,往下却又高高挑起成圆弧状。 将手掌嵌在中间。 郑伦稍微动动,宋今朝就会依赖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 然后郑伦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二十来岁的年纪,外面没有对象,家里没有玩具,连色情片自慰都因为整天与小鬼粘在一起而没什么机会做。 甚至都出了青春期还会因为长期没有疏解出现遗精。 而宋今朝还完全不体察他的苦处,毫不收敛地这样挺着光滑的小屁股半夜往他手里蹭。 他想,如果不是知道小鬼没那么想法,他一定不会让宋今朝还有力气半夜折腾自己。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空气,缓缓调整呼吸的节奏,却最终控制不住向下挪了挪手掌,满手握住滑腻圆润的臀瓣发狠地捏了捏。 宋今朝迟钝地感受不到疼,只是不明白郑伦的动作含义。还没有什么反应,就忽然被身侧的郑伦起身压在身下。 他无辜地看着郑伦,就听他忽地开口道:“叫我一声。” 宋今朝歪歪头没懂。 郑伦再次重复一遍:“叫我,叫哥哥。” 宋今朝想了想,认真道:“为什么?你不是我哥哥呀,我没有哥哥。” 郑伦似乎有些失去耐性,烦躁得异常,闻言没有任何耐心道:“听话。” 他动了动手指,身下人皮肤的柔软就透过指尖传到了神经。宋今朝毫无防备地裸体躺在他身下,胸前小奶子不同于女性躯体,只有嫩生生的一小点幅度。 却看起来软得要命,像是甜品店里一口一个的小奶黄包。 比他预想得要更能吸引他。 郑伦的体温比平常都要高,炙热有力。宋今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很喜欢这个温度,于是急切地抬头去贴郑伦的脖子。 “舒服,暖暖的。” 郑伦颈侧的青筋一下子就凸了出来。 他骤然捏住了宋今朝的后颈,“你乖一点。”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开始具有侵略性,连语气也带上了命令与急切的意味,不复平时的好脾气模样。 “叫我。” 宋今朝顿了顿,感受到了大腿上莫名的灼热,仿佛一下子从皮肤烫到了最里层。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郑伦的眼神有些可怕,呼吸近的要命。 他小幅度抖了抖,颤巍巍道:“……哥哥。” 黑暗中的郑伦没有说话。他手臂撑在宋今朝头侧,挂在腕骨凸出的手腕上的一串金属手链偶尔发出清脆的晃动声。 宋今朝眨了眨眼睛,奇怪的情绪开始蔓延。 他的记忆不全,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 是刻在骨头上的战栗。 仿佛曾经也有人,他最恐惧的存在,也曾在黑暗狭窄的床上用身体压住他的身体,戏谑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裸露的皮肤,像是剥皮的高热灯。 就在此时,郑伦动了。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低头凑近了宋今朝的脸。 距离骤然拉进。 宋今朝忽然升起巨大的恐惧,汗毛倒竖,激烈地一动,甚至抬起腿去踹郑伦。 “不要……” 宋今朝皮肤渗出细密的汗珠。小鬼从未出过汗,此刻却忽然像是湿透了一样发丝黏湿,鼻梁上两颗小痣似乎坠着水珠,漆黑的眼睛无比透亮。 郑伦下意识的压制动作停顿了。 宋今朝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黏糊得像是什么动物幼崽。 他见郑伦没有继续动作,颤抖着腿又踹了一脚,脚底几乎能感受到一瞬间蓬勃的热气。 郑伦被踹下了床,整个人都被掀翻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宋今朝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忙爬起来去看郑伦。 他只看到郑伦近乎赤裸,只有一条内裤穿在身上,手长脚长地靠着墙,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一点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背部肌肉起伏的明暗面。 宋今朝恢复了状态,汗水消失了,眼前也能够在黑暗中视物。 他坐在床上,肩膀单薄赤裸,有些不解地看着郑伦内裤上氤氲的湿痕。 但他弓背曲身,宋今朝看不全。 “哥哥、你……” 郑伦沙哑道:“乖乖呆着,一会儿睡觉。” 宋今朝见他站直身体往卫生间走,才知道他去洗了澡。 他仿佛觉得自己闯了祸,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等郑伦洗完。 那天郑伦没有再怎么睡了。 宋今朝忘却了那一瞬间被触发的恐惧,便又恢复了黏人的状态,甚至因为自己闯了祸更加心虚。 郑伦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怀里小鬼黏糊的磨蹭。 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头脑不是很清晰,是没睡好的疲惫感。 小鬼不用睡觉,倒是依然精力十足。 他给小鬼套好了衣服袜子,准备好游戏机和平板让他无聊的时候自己玩,关好了门窗,才出门去学校。 临近期末,他十分忙碌。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电话。 是张睿阳。 张睿阳即将参加二月份的锦标赛,已经备赛很久了,最近有了短暂的两天休息,便买了最近的航班回国和朋友们聚一聚。 也是赛前给自己的安心药。 郑伦看了眼日期,还是答应了张睿阳的邀约。老朋友们很久没见,趁此机会一起聚一聚也不错。 大家目前都散在四方,最终协调后的碰面地点在郑伦的隔壁市。那有一处山庄,张睿阳的母亲经营过,现在交给了张母一手提拔的一位后辈副手,也算是有熟人的私密地方。 郑伦临走前抱着宋今朝一下又一下像是啄米一样亲吻,看着没心没肺的小鬼心里又气又痒。 也不知道会不会想他。 山庄位置很偏远,但是风景很好。郑伦的车牌下来了,直接自己开着车在高速上开了两个多小时去赴约。 车子缓缓驶入大门。郑伦停好车,穿上大衣打开车门,一抬头就看见入口处有几个也是刚到的熟悉的身影。 都是以前会一起玩的朋友。 其中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发茬很短,侧脸线条冷硬,像是风蚀过的雕像。 那人似有所觉,转过头来,与郑伦四目而视,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用来磨牙的烟。 郑伦沉默地站在车边,看见那人微微勾起嘴角,抬起两根手指放在眉边,打了个手势向自己示意。 “伦儿,好久不见。” 是变得愈加粗糙的魏江明的声音。 61、你又配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魏江明联系过了。这一面,实在是恍如隔世。 山庄提供的是一个空间很大的湖边别墅,一楼落地窗直接可以看到有几艘小船的湖面,波光粼粼。 朋友们到得差不多了,但张睿阳还没来。 她的航班时间卡得很紧,几乎要立刻落地赶来才能赶得上跟大家聚会。 魏江明一个人站在窗边,几乎不与大家交流。 他出事以后大家面对他多少都有些不自在,既不好多提也不好若无其事。再加上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大半年来早已与大家生疏了。 郑伦与几个朋友随意交谈,偶尔瞥到谁也不理的魏江明,觉得他来这里很奇怪。 既然不是为了与老朋友相聚,那过来做什么呢? 他们从前就关系比别人好一些,因此考虑再三,郑伦还是找了个间隙打算去跟魏江明聊聊。 只是他还没走到魏江明面前,别墅大门就打开了。一声很激动的“嗨”响起。 郑伦回头,就看见张睿阳提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跟大家摆手打招呼,口中呼出白色的雾气。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位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很日常,卫衣运动鞋,但十分肃清整洁,面容精明强干。 另一个是个年轻的男人,年轻得令人意外,绝对不必郑伦大多少,甚至很可能同龄。这人穿着很正式的西装,身高腿长,却拎着一个很不搭的书包。 那个女人很得体和善地打了招呼,让大家好好玩。她就是张睿阳母亲年轻时极为看好的后辈,叫做贾春。连郑伦也听说过这个农村出身考中高校的传奇女性的名头,如今已经是着名的大企业家。 “山庄晚上可以看灯,白天可以采摘钓鱼,大家好好玩。” 贾春不知和张睿阳低声说了什么,她身后那个西装的年轻男人就沉默地等待着。 郑伦目光放在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隐约觉得熟悉。 那人不苟言笑,眼神似乎对这场聚会没什么兴趣。对着郑伦也一掠而过,但却在看向魏江明的方向的时候顿了顿。 郑伦回头,就看见原本漠不关心的魏江明已经扔掉了一直叼在嘴里不曾燃气的烟,眼神直勾勾盯着那个年轻男人。 贾春拍了拍张睿阳的肩膀,抬手无声招呼了一下,那个年轻男人就领会地跟着她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魏江明忽然极快地冲到了二人身后,一把扣住了那男人的肩膀。 郑伦颇为意外地看着魏江明的动作,就听他背对着自己,朝那个男人说道:“张恣勋是吗?” 那个被喊作“张恣勋”的人连眼神都欠奉,一声没应。但魏江明似乎没看见,依然用沙哑的嗓音继续道:“我想跟你谈谈。” 没人出声。 大家都被这场变故惊到了,就连张睿阳也愣愣地看着魏江明和张恣勋,不知作何反应。 贾春看了眼魏江明,转头对张恣勋问道:“小张,你的朋友?” 张恣勋还没有任何回应,贾春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车里等你,好好跟你朋友聊聊。回头再报告项目进度,不急。” 张恣勋只能恭谨地微微弯背,目送贾春自己先行离开。 魏江明似乎眼中根本看不见其他人,只能看见张恣勋,开口就直接道:“你今天必须跟我谈谈,不然我不会走。” 张恣勋眼神半敛的时候看上去俊秀而寡淡,透着一股子冷劲儿。 他动了动肩,用力地甩开魏江明的手。 “我、不、跟、禽、兽、谈。” 每一个字都极为清晰。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惊疑地看着两人。 魏江明是一个脾气多么爆的人,但似乎是阅历真的能让人改变,他此时被当众指着鼻子骂也没有发作,而是冷冷道:“我是禽兽你是什么?懦夫?” 他们的对话让人很迷惑,很多人都窃窃私语。 魏江明面无表情道:“你也不过是躲在暗处连帮都不敢帮他一把的人,等他死了倒来替他伸张正义,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他抓住了张恣勋的衣领,动作大到让张恣勋手中的书包“啪”地掉在地上。 “连名字都不敢露,蝇营狗苟。” 张睿阳察觉不对,脸色并不好。有人觉得过意不去,阻拦道:“江明,睿阳在这儿呢,有什么事儿出去说?” 魏江明连头也没回。 “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我就问你一句。” “他的东西在哪?” 张恣勋嘴角抽动,嘲讽地看着魏江明,故意道:“谁的东西?” “你说谁的?” 张恣勋才似乎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忽然收起了笑,用力地推开魏江明,整理了自己的领口。 “你是说宋今朝的东西?” 郑伦骤然抬头,目光直射向这个叫做“张恣勋”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找我要?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只会更让他恶心。他在天有灵,宁愿自己的遗物扔进黄浦江也不会愿意落在你手里。” “魏江明,别再烦他。” 话音未落,魏江明就忽然暴起,揪住张恣勋的领子给了他一拳。 张恣勋立即还手,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打了起来。 周围的人愣了一秒,赶紧上去拦着,却无辜地被莫名其妙打起来的两个人揍了好几下。 张恣勋到底不敌曾经的游泳运动员,很快落于下风。 魏江明脸色愤怒地发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盯着张恣勋,扬起的拳头却忽然被人拦住。 他回头,就看到了郑伦的脸。 郑伦反手压着魏江明的胳膊把他掼到了一边。 魏江明喘着粗气看着郑伦,就听他道:“别在别人地盘上打架,有事儿出去说。” 魏江明沉默了几秒,忽然跳起来,沉沉道:“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看都没有看被他打翻在地的张恣勋,大步离开了别墅。 张恣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出门就看见了贾春站在车边等他。 他身形顿了顿,抱歉地鞠了个躬。 “对不起,贾总,给您添麻烦了。” 贾春打量了他一眼,“跟人打架了?” 她微微一笑,“还真是年轻啊。” 张恣勋自觉理亏,没说话。 贾春指了指后备箱,“有医药箱,你自己搞一搞。以后做事儿想清楚,你有大好的前途,不要总脑袋一热做事。” 张恣勋点点头,道:“谢谢贾总。” 他如释重负地绕到后备箱,却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他隐约有点印象的脸。 是一个很高的男人,看上去很不好的长相,却朝他礼貌性勾了勾嘴角。 “你好,我叫郑伦,不知道能不能认识你一下。” 62、你们怎么认识的 郑伦在电话里跟张睿阳道了个歉,提前离开了山庄。 张恣勋弯腰跟车里的贾春说了些什么,才关上车门目送贾春先开车离开。 郑伦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你在贾总手底下工作?” 张恣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不是。” 说完,他又解释道:“应该说不算。我算是贾总的学生。” 郑伦挑了挑眉。 张恣勋嘴角机械性地勾了勾,转头看向郑伦。 “你找我,有什么事?” 郑伦:“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张恣勋眼神没有波澜,他像是猜到了郑伦的目的,又像是完全不在乎郑伦的目的。 “可以,你选。” 郑伦最终选择了最近的一家餐厅,环境安静,客人不是很多。 张恣勋脱了西装外套,将书包放在脚边。 郑伦看了一眼他没拉好拉链的书包口,露出几本像是翻过很多次的书。 他的眼神似乎停留了太久,张恣勋看了他一眼,拉上了书包拉链,解释道:“我还在上学。” 郑伦有点意外,“大学?” 张恣勋点了点头。 郑伦没再打听别人的私事。但还在上大学就有机会跟着贾春干,不是家里有关系硬的长辈就是真的年轻有为的才俊。 张恣勋点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看窗外。郑伦一时间没有找到话题的开启方式,就听到张恣勋平静地开口:“你是不是,想找我问宋今朝的事?” 郑伦霎时间抬起了眸子。 张恣勋笑了。 “还真是。” 郑伦问道:“不知是否冒昧,但……你似乎保存着他的遗物?” 郑伦手肘搁在桌子上,注视着张恣勋。 张恣勋声音没有起伏地问道:“你也是来要遗物的?” 郑伦想了想,摇摇头。他的确是想要知道宋今朝生前的事情才追上来,但宋今朝本人都在他家,他没必要要一些死物。 张恣勋沉默了一瞬,然后换了个问题:“你是他的朋友?” 说完,他就自己笑了。 “应该不是,他要是有你这样的朋友,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那么,”他看向郑伦,眼神凉得像是冰碴,“你也是欺负过他的人?” 郑伦哑了一瞬。 他忽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我……应该不是。” “什么叫,应该不是?” 张恣勋语气不重,却精准地让郑伦沉默下来。 “我……” 张恣勋勾起嘴角,打断了郑伦的话。 “我不在乎你是谁,我也没什么立场指责你。你可以直说你想知道什么,我会考虑考虑告不告诉你。” 郑伦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只是凭借第一反应想要知道这个似乎跟宋今朝有密切联系的人到底知道什么。但此刻,他才有了实感。他第一次把记忆里那个印象不深的叫做“宋今朝”的人,和家里动不动就咬他却还让他没办法发脾气的小鬼联系在一起。 他熟悉的小鬼、宠得不分青红皂白的小鬼,漂亮娇气脾气大,但这样的小鬼生前却是被逼到绝境自杀而亡的。魏江明或是自己,又或是眼前的人,或许都是帮凶之一。 他想了很多问题,譬如遗物怎么会在他这里,譬如他对宋今朝做了什么,譬如他和魏江明都发生过什么,但到最后,他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张恣勋轻轻发了一个音,“宋今朝吗?” 郑伦点点头。 张恣勋似乎没想到他问了这么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良久,才开口:“他吗?他是因为倒霉才会认识我。” 张恣勋从来没有想过,宋今朝会自杀。 他在他印象里一直是一个胆子不大的人,怕疼怕黑,跟人起一句争执都要急哭,晚上回宿舍都要害怕得小跑,去医院打针都要捂住眼睛不敢看,怎么会自己用那种痛苦至极的方式结束生命呢? 疯狂而歇斯底里的方式。 他第一次见到宋今朝,是在高一的时候。 那年,他的母亲绝望地放弃亲权,把他送回自己父亲家,自己一身轻地离开。他的父亲事业有成,家庭圆满,但他在那过得并不好。 因为,他是私生子。 他是婚外情生下的孩子。他的父亲有妻子,也有自己的儿子。因为他的到来,父亲的原配妻子怒火冲天,扔下了一纸签署了一半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就离开了家,连儿子的抚养权也不要了,派来的律师只有一句话,离婚,平分财产然后离婚。 父亲因为财产分割一头官司,他的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把家庭的破裂和母亲的抛弃算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哥哥,恨他犹如附骨之蛆。 孤立和霸凌,伴随着他十几岁的校园生活。 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他们一家子都是神经病。他的亲生父亲猥琐好色,他的哥哥暴躁易怒,他自己心灵扭曲。他的父亲不爱孩子,他的哥哥只有在他身上发泄不满和怒火才能维持冷静,而他,丑陋懦弱,只有让自己不去在乎亲人、爱和面子才能维持阿Q精神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宋今朝就是这样第一面就撞见了他最见不得人的样子。 他被哥哥带着几个朋友逼进了厕所。厕所的冲水键被人破坏了,肮脏的液体聚集在便池里,发出难闻的味道。隔间外有人用塑料袋倒进或死或活的虫子,恶心地挂在他身上。 他的校服已经不能看了,但他没有任何能力反抗。 他只能一言不发地低头忍受所有的屈辱。 他在心里催眠自己,眼前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必去在乎,当自己是不会呼吸的物件就好。 忍过去就好了。 就在此时,一声严厉的呵斥传来。 “那边几个男生,你们在干什么!” 是老师的声音。 张恣勋有些意外。他的境况近乎在班级里人尽皆知,没有人会趟这趟浑水,难道老师是碰巧路过的吗? 门外的男生很迅速地逃跑,老师也似乎追过去了。张恣勋一个人靠着门板等着,等确定安全了才会出去。 忽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 轻而明显。 张恣勋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又回来了。但下一秒,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小声响起。 “你……还好吗?” 张恣勋没有回答。 那个声音听起来有点担心,又道:“我叫了老师,老师去追他们了,现在外面只有我。你不要害怕呀,出来吧。” 张恣勋终于有了反应。 他问道:“你叫了老师?” 那个声音很大声地“嗯”了一下,像是怕他听不清楚。张恣勋莫名觉得这人在门外一定在很用力地点头。 但他还是如实道:“你会被他们记住的,你会倒霉的。” 那个声音顿了顿,“可是……不叫老师你就出不来了呀。我看见他们扔虫子了,有些虫子咬人过敏很严重的,你还好吗?” 张恣勋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伸手打开了门锁。 门板打开的一瞬间,张恣勋看到了一张第一眼就会让人印象深刻的脸。他只记得他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窘迫了一下,类似于在漂亮女生面前衣冠不整的窘迫。 但眼前的人不是女生,他是一个很漂亮的男生,是会让张恣勋恍惚一下的漂亮。 “快去医务室吧,我替你望风。我一定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坏人再抓到你的。” 63、有点讨厌这样活着了 张恣勋说完最后一句话,沉默了许久。 郑伦并未打断他。 他在不甚清晰的回忆里挖出了那个总是畏畏缩缩的小男生的样子。他很难想象那个小男生机灵又大胆地喊老师救人的模样。 张恣勋注视着自己的指尖,许久才道:“就是这样。” 郑伦只是道:“……不太美好的故事。” 张恣勋笑了,“其实还挺美好的。” “那,你又是怎么认识魏江明的?” 张恣勋收起了笑。 “是他找上的我。”他语气有些不屑,“像个疯狗一样。” 郑伦没说话。 张恣勋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你跟魏江明有什么关系,但我不会说他一个字的好话。” 郑伦道:“我们是朋友。” “朋友?”张恣勋喃喃道,“你既然是魏江明的朋友,那你问宋今朝的事做什么?他已经死了,还有什么不能放过的?” 他说到最后,目光空茫了一瞬,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是私信过我的那个人吧?”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看向了郑伦。 郑伦问道:“什么?” “不是吗?你没有在论坛上私信过我吗?” 张恣勋松了松领口衬衫,“应该是你吧。目前为止,只有魏江明和你,第一次见就一直打听已经去世很久的人。” “你很在乎宋今朝?” 郑伦脑中闪过半年前的记忆,一瞬间想通了。 “是你发的那篇匿名帖?” 张恣勋微微勾起嘴角,“你果然看过。” 郑伦动了动唇。 他注视着眼前的年轻男人,脑中想法纷杂。 他有宋今朝的遗物,又在宋今朝死后开了那样一个匿名帖子为他打抱不平。 他到底是谁? “你和宋今朝是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张恣勋却八方不动,坦然道:“别激动。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他都不一定记得我。” 说完,他顿了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却又很快抽离了。 “既然你已经问了你想问的,那么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郑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张恣勋拎着书包,刚要走,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笔记本递给了他。 “送你个见面礼吧。” 郑伦拿起了笔记本,抬眼却对上了张恣勋微凉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点嘲弄又带着一点怜悯。 张恣勋转身离开了。 他打开第一页,就瞬间愣住了。 扉页右下角写着笔记本主人的名字:宋今朝。 7/6日记事:开学啦!好耶! ps:报到第一天就遇到了很多帅哥,哇—— 有一个学长真的好帅,又冷又酷的样子,但是看上去很不好说话,我都躲得远远的。 …… 8/13日记事:遇到有人在干坏事,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别人呢?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碰到真的霸凌诶,好可怕。我果断叫了老师来。那个同学很好心,他都那样了还担心我会不会被报复。 应该不会吧?不过就算他们报复我,我也会立刻报警的! …… 8/26日记事:今天新买的裙子到了,我没忍住在宿舍试了试,没想到舍友忽然回来了!救命,好社死! 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我很奇怪。应该没有吧?感觉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希望自己赶紧忘掉这件事。 喜欢这条短裙。 8/27日记事:有点难过,舍友好像真的不喜欢我的爱好,有点讨厌我的样子,故意绕过我的床周围。他看起来好凶,不会真的打我吧? 舍友们态度都怪怪的,要不还是换个宿舍吧? …… 9/4日记事:我真的很讨厌吗?为什么他们要笑呢?穿裙子真的很可笑吗? 好丢脸,没忍住哭出来了。 更丢脸的是一个人偷偷哭的时候让别人看到了。 是上次被锁进卫生间的那个同学诶。他真的很好,既帮我买了饭,还说对不起我刚才没帮我叫老师。 原来刚才被堵在楼梯间当场换裙子的时候被他全看见了! 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但他真的好愧疚的样子,一直在说对不起。 其实他不用对不起呀,这不关他的事,又不是他的错。不够勇敢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愿意来安慰我一下已经很善良了。 我会自己勇敢、坚强起来的! …… 9/13日记事: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到头呢? …… 10/13日记事:我会坏掉吗?会不会屁股开花然后死掉啊?那里注射了好多……我一定已经坏掉了吧? 想去看医生,但是不敢,怎么办呢? 有点讨厌这样活着了。 …… 10/14日记事:我知道那个冷脸的学长叫什么了。郑伦,很酷的名字。他看起来跟别人不太一样,似乎不讨厌我。 …… 10/20日记事:我好糟糕!好糟糕! 谁也不想见了。 …… 10/27日记事:没有人会不讨厌我。 …… 11/24日记事:要是我是隐形的该有多好。 文字戛然而止。 郑伦像是一座沉默的雕像,眼神死死盯着最后一页的句号。 文字勾勒起的形象逐渐活过来,让他把原本不甚在意的那一段记忆重新咀嚼了一遍,重新审视自己也重新审视记忆里的人。 滋味难言。 他立刻踏上了回程的路。 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又开了两个小时的高速路回到了公寓,像是急需见到谁一样站在门口输入密码。 就在密码输入完毕的一瞬间,身后忽然窜过来一个黑影。他下意识自卫,却发现那黑影只是抓住了他拿那本笔记本的手,铁钳一样死死扣住。 “这是什么?” 郑伦用手臂去格挡,听见黑影的声音才聚焦目光。 眼前是魏江明的脸,连衣帽扣在头上,目光有如恶徒,试图把那本笔记本抢过去。 门已经打开了。 魏江明只是稍稍偏了偏头,瞳孔就骤然紧缩。 郑伦还没动,他就“砰”第一声拉开了门,声音大到震耳。 郑伦回头,就看见魏江明近乎见了鬼一样死死扣住了一脸懵懂的宋今朝的脸颊,宽阔的后背似乎在颤抖。 笔记本掉在地上。 64、恶徒的祈求 魏江明恍惚间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宋今朝的脸,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穿过,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他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他的肩膀忽地被人扣住,一股大力将他整个人掀开。 郑伦猛然发力,将魏江明整个推开,站在了宋今朝前面,用身躯将宋今朝完全挡住。 被变故吓到的小鬼冰凉的两根手指扣住了郑伦后腰的皮带。 郑伦被魏江明的动作激起的恐慌和愤怒便被这一个动作平复了很多。 魏江明有些狼狈地摔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但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呆呆地看向郑伦身后。 郑伦冷声道:“出去!” 魏江明一动没动。 郑伦再次说了一遍:“你给我出去。” 魏江明终于有反应了。他一寸寸抬起眸子,直到与郑伦对视。对峙片刻,他忽然暴起去推开郑伦的身体,似乎想要再看一眼他身后的人。 但郑伦没给他机会,再次格挡了回去,将他推出门外,随即自己也追出去关上门。 门内那一小声害怕的“哥哥”也被关在了门内。 魏江明眼看门关上了直接一个跃起揪住了郑伦的领子,声音嘶哑得像是好几夜没好好睡觉一样。 “你他妈给我开门!” 郑伦丝毫不怵。 “这是我家。” 魏江明重复了一遍,“你家?” 随即他忽地更加激动,恶狠狠地注视着郑伦问道:“他为什么在你家?他没死……他——” 郑伦很不爽。他从来没想过宋今朝会被别人看到,这让他有种藏在家里的宝藏被别人也挖去了的感觉。 “你说谁?谁死了?你在说什么?” 魏江明似乎并没能立刻念出那个名字,像是生锈的齿轮要想再运转需要先磨合一下才行。 他嘴唇动了动,然后才咬着牙道:“宋今朝。宋今朝为什么在你家?他——” 话刚说出口,他就顿住了。他回想起刚才自己试图去捧住宋今朝的脸颊,手指却像是做梦一样穿过了那人的头颅,什么也没有碰到。 他思绪凝滞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伦很平淡地道:“宋今朝?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涉案的受害者。” “受害者”三个字一出,魏江明的手便僵了一下。 “他怎么会在我家?你出现幻觉了?那个受害者不是死了么?” 魏江明被郑伦这样的反问给问懵了,确定了郑伦的神色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才压低声音道:“我看到了!他明明就在你身后,你说谎——” 郑伦忽地也揪住他的前襟将人推开,理了理衣领,面不改色道:“没有,已经死了的人怎么会出现?你看错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就要进门。魏江明却又扑上来夺去了那本笔记,动作迅速地翻看了几页,表情更加难看。 “张恣勋就给了你这个?” 郑伦没回答想要去抢回来,但下一秒,魏江明竟然当着郑伦的面将那本笔记本抛到了楼道很远处,落地时发出可怜的声响。 郑伦顿时怒了,吼道:“你干什么!” 魏江明:“那不是他的东西,张恣勋骗了你!” 郑伦并没完全相信地审视了他几秒钟。 魏江明继续道:“我最了解他,他不写日记,这玩意儿是张恣勋用来骗你的。你为什么找他要宋今朝的东西?你要那个干什么?” 郑伦道:“这是我的事情。” 魏江明逼问道:“他在你家对不对?他死了,他死了……但是他在你家……那是他的灵魂吗?还是你他妈弄出了什么视觉幻象……” 他似乎迫切需要一个答案,但到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把他给我。” 郑伦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 魏江明重复道:“把他给我。不管是魂还是什么幻觉,都给我。你要什么代价都行。” 这次郑伦是因为觉得荒唐才笑了出来。 “你疯了吧?” “我清醒的很。你要他干什么?他对你又不重要。无论那是什么,都给我吧,你随便想要什么补偿都行。哪怕你现在跟我说那其实就是你搞出来的投影我都花大价钱买你那台投影机,成吗?” 郑伦冷冷地看着他。 “你觉得他在我这里就值几张钱?” 魏江明眼神变了,短暂地怔愣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漩涡。 “……你喜欢他?你喜欢他!你他妈都没跟他见过几次你竟然喜欢他?你凭什么!” 郑伦怒吼回去:“那你凭什么?你现在凭什么在这发疯?他要是还活着,他会愿意跟你走?别忘了你做过什么。” 魏江明被郑伦凶狠地抵在墙上,带着威慑性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他现在很依赖我,很信任我,没有我他会哭。你带不走他。” 他半垂着眸子,眼神凉如水。 “别来找他。” 魏江明沉默了几秒,才忽地嗤笑了一下。 “你觉得你比我能好到哪儿去?” 郑伦看着他,没有回答。 魏江明一字一顿道:“你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现在跟我装什么装?” 他勾起嘴角,恶劣地看向郑伦。 “你不知道吧?其实他喜欢你。” 郑伦的眼神忽地变了变,锐利地射向魏江明。 “他暗恋你,为此没少被我罚。但他还是喜欢你,哪怕你也是个跟我一样的混蛋。他知道你有对象了之后还自己偷偷哭呢。我也是他妈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但忽然,郑伦就毫无预兆地给了他一拳,将他打得头偏向一边。 他的话止住了。 魏江明垂着头,忽然什么也没说就还手也揍了郑伦一拳。 他们几乎是在楼道口仇人一样打了起来,为一个他们谁也理不清对错的理由。 65、能要了你的命吗 宋今朝一个人坐在路边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是系统虚弱的声音。 讲述的是一个让他完全陌生的故事版本。 过了很久,他才呆呆地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系统冷笑了一声,才道:“打进警察局了,还能怎样。” 宋今朝闭上了嘴,不知道怎么说了。 系统似乎一直都电量不足的样子,故事讲到这里就好像没有能量了一般停了下来。 宋今朝按住自己被风吹起的发丝,才忍不住好奇地问:“系统,你说的是不是逗我玩的呀?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 而且……郑伦怎么会在上一世对他那么好呢? 系统:“那世界上怎么还有系统呢?” 宋今朝没法接了。 系统最后才好似叹了口气,道:“宋今朝,我只是高度拟人化的智能AI,我的任务是完成当初启动我的人编制的命令。你得跟郑伦在一起让他护着你——至少在高中三年的期限内。否则,任务失败,你会消失。” 宋今朝嘴巴张了张:“消失……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 宋今朝似乎明白了,眼睫颤了颤,然后才问道:“那,系统会怎么样呢?” “我不会怎样,我是程序。” “……哦,”宋今朝抿了抿唇瓣,“那还挺好的呀。”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好好完成任务吧,我的能量没办法维持一直运转的状态,你只能靠自己,不过真出了事我会出现来帮你的。只要高中过后,你就自由了。” “……自由?” 宋今朝默念这两个字,却发现系统已经消失了。 ……他还是要想办法面对他惹生气了的郑伦是吗? 他站起身来,注视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刚要迈出一步,身后就响起了叫他名字的声音。 “宋……今朝?” 他回头,就看见了一身酒气刚从酒吧门里出来的魏江明。其他人不知道为何已经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半倚着门框,手里抓着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我没事,以后再说。” 他迅速挂了电话,朝宋今朝走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刚才讲的故事里魏江明的样子太吓人了,以至于宋今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魏江明立刻就停下来了。 他似乎被冷风吹得酒意散了几分,不耐地舔了舔唇 “你别怕。” 他哄道,“我不亲你了。” 一张口就是这个,宋今朝立刻忘却了系统的故事,反而很难堪地阻止道:“……你不要说了!” 魏江明立刻道:“行,我不说。” 他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注视着宋今朝道:“你下次还会出来见我吗?” 宋今朝抬起眼睛,干干净净地看着他。 他似乎被鼓励了,咽了口口水弓下了后背,像是嚣张惯了的恶犬很不熟练地向小他很多倍的小动物低下头颅,生涩而掩不住天生的威胁感。 “小宋,别不见我。我不干什么,别不理我就行。” 宋今朝看着他,恍惚间想起过去的记忆和系统的讲述。 魏今朝是他最害怕的人,也是与他纠缠不清最久的人。到现在,他都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还恨不恨他。 但他确实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他忽然招了招手道:“你过来一下。” 魏江明似乎有点惊喜,顿了一下立刻就走了过来。 宋今朝又道:“你低下来一点,我有秘密要告诉你。” 魏江明眼中闪过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弯腰低头。 宋今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含着一丝紧张和怯懦,但更多的是勇敢。 他用手笼在嘴巴边,凑近魏江明的耳朵。 魏江明只能感觉到耳边温软的热度,尚且神思恍惚,就听见宋今朝用气音在他耳边道:“我其实骗了你一件事。” 宋今朝嘴巴里呼出来的热流让魏江明有些飘飘然,酒意上涌,熏得眼底有些不清明。 “骗了我什么?” 宋今朝有点意外,自己都这么说了魏江明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他还是一鼓作气,坚定地道:“我不是女孩子。” 魏江明眉头微皱,没有听懂。 “我是男生。” 魏江明一动不动很久,好像一直在理解这两句话的意思。 宋今朝歪了歪头,以为他这样是不信,又加了句:“我只是……喜欢扮成女孩子,我喜欢那样。你——” 他没有办法证明自己,总不能让魏江明去摸……那里。 他说完,怯怯地看着敛下英眉的魏江明,刚才的勇气耗光了,匆匆留下一句话就跑掉了。 “以后不要找我了。” 宋今朝几天后接到了来自郑伦一个哥们儿的邀约,说他们要在XX店吃个饭,问宋今朝去不去。 “伦儿哥状态真特不好。宋学妹啊,他就听你的,来吃个饭吧。” 宋今朝不知道郑伦怎么了,但他确实要找个机会去见郑伦的,考虑之下,他还是赴约了。 他刚到店门口,那个约他来的男生就在那迎他。 “学妹!快来快来!” 宋今朝很局促地跟着他进了半封闭的隔断包间,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郑伦。 他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转手机玩,眼皮半耷拉着一句话也不说。 引他进来的男生看了郑伦一眼,刻意道:“让让啊都让让,我们小宋学妹来了嗷。” 郑伦立刻抬起了眼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与宋今朝对上视线。 几个男生立即会意地把郑伦旁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喧闹着活跃气氛。 “来来来坐这儿,想吃啥自己点啊。” 宋今朝明白了,今天这顿饭就是专门为他和郑伦吃的。 他局促地再郑伦身边的位置坐下了,却连扭头看他一眼都觉得别扭。 他不知道郑伦是不是已经打算跟他分手了,如果是,他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系统说他必须要在高中的时候和郑伦保持关系,那么至少,他现在还不能跟他分手。 至于高中以后……宋今朝还没有想过。 于是他来了很久,却一句话都没有跟郑伦讲。郑伦就像一个巨大的石像坐在他身边,哪怕不去看余光也能瞥到。但两个人就是彼此谁也不先说话。 那个组局的男生看见他们实在是太尴尬了,只得道:“……哎,宋学妹,你去拿小料不?” 宋今朝还没说话,拿男生就抢先道:“来个人陪学妹去吧。” 他没指名道姓,但在场其他人一动也没动,眼观鼻鼻观心。 宋今朝站起来刚想说他自己去也行,身边的那个人就站起来了。 “走吧。” 这是宋今朝今天听见郑伦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清冷平淡。 他低下了头,一路看着自己的脚尖往前走,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 只是他还没走到小料区,身后就贴上来一具带着温度的身体。 “怎么?连一句话也不愿意跟我说了?” 宋今朝脚步停住了,就听见耳边传来郑伦平静得不得了的声音。 “来找找我能要了你的命吗?” 66、这样钓男人? 宋今朝身体僵住了。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只感觉到后腰搭上来一只带着温度的手。 “来都来了,还不跟我说句话?” 宋今朝莫名其妙有些紧张。他稍稍侧头去看郑伦的下巴,在脑子里搜索了很多词汇,最终只说了句:“你不生我气了吗?” “我倒是想。” 宋今朝眼皮抖了抖,就听郑伦不急不缓道:“是不是今天不约你来,你就打算这么一声不吭地跟我分手?” 他说到最后,似乎说不下去了,闭上嘴用两根手指捏住了宋今朝的鼻子,让他短暂地只能用嘴呼吸。 “每次一晾着我就是好几天,是不是从来都不会想我?” 宋今朝手忙脚乱地拨开郑伦的手,闻言脸颊红了红。 不想吗?他一定没有办法打着包票说一次也没有想过每天都有人替他安排好一切,上下学接送开车门,连饭都要替他买的人。 他还抓着郑伦的两根手指,垂下了眸子。 “想的……” 郑伦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良久才问道:“那怎么一个影儿也没有?” 宋今朝脸颊因为抿嘴的动作嘟出一点肉,直接吸附住了郑伦空下来的手指。 “我以为,你想跟我分手了。” 郑伦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没说过要分手。” “但你都不想见我了。” “……我没有说过不想见你。” 郑伦深呼吸了一下,才一个字一个字道:“宋今朝,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说的是等你想好喜不喜欢我再来找我。” 宋今朝哑口无言。 郑伦捏了捏他脸上的肉,“现在是想好了?” 说完他又语气很轻地评价了句:“胖了一点,还真的一点也没想我。” 宋今朝再次拨开他的手,自证道:“……没胖的,这个脸上的肉是天生的。” 郑伦毫不在意地穿过宋今朝抵挡的手,再次捏住了那块肉。 “胖点很好。”他眼神稍稍有些空远,脑子里闪过陌生的画面,但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他自己也有些迷茫的皱了皱眉,“……你太瘦了不好,就该这样长点肉,多晒太阳,晒得健健康康的。” 他最后加了句:“像个小猪崽一样。” 宋今朝恼怒地推了他一把。郑伦象征性地向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游刃有余地贴上来,低声问道:“宝宝,想好了吗?喜不喜欢我?” 他这句话问得很有把握。 其实宋今朝刚踏进包间里的那一瞬间,他心慌了一瞬,因为他还并不敢确定宋今朝到底是来干嘛的,所以他必须先谨慎地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直到聊到这里,他才能有把握宋今朝的态度是和好的意思。 他的手扣住宋今朝的肩膀,紧贴着他的后背深深地低着头,侧脸凝视着他,鼻息就在他的脸颊边。 “宝宝,说话。” 宋今朝张了张嘴,脸几乎要贴上郑伦的脸。 “再不说话我就要直接带你走了。” 宋今朝赶紧按住了郑伦的脸,五指盖住了郑伦半边脸。 郑伦一动未动,安静地看着宋今朝,颈间垂下一条反射着金属光芒的项链,项坠若有若无地贴着宋今朝的胳膊。 “那,你,喜不喜欢我呢?” 郑伦没有任何犹豫道:“当然。” “当然喜欢你。” 宋今朝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郑伦发觉不对劲,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怎么了?” 他眉头微蹙,“不信我吗?” 宋今朝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敲鼓打气,才最终积攒够了勇气,开口问道:“那我要是骗了你……一点点,你还喜欢我吗?” 郑伦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他预感不太好,眼神反复扫视着宋今朝的脸。 宋今朝咽了咽口水,“你不是想知道之前我为什么躲着你吗?一会儿去你的车上,我就告诉你。然后……然后你再……考虑一下。” 他甩开郑伦的手,一个人去调小料。 郑伦心有疑虑,但没有再追问,而是好像和好了一样揽着宋今朝回到了饭桌上。 ……明明宋今朝已经说过了,让他再考虑考虑。 其他人很快就明白小情侣几分钟就和好了,气氛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郑伦也不怎么参与谈话,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专心地给不太擅长应付这样场面的宋今朝夹丸子和青菜吃,连肉块都要千挑万选选不带肥肉的。 他的兄弟都装作看不见,但仍然让宋今朝脸都红了,一直埋头吃自己的,吃得肚子都撑了。 散场的时候,大家很默契地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单独离开了。郑伦揽着宋今朝沿着路边到了他停车的位置,刚解锁车门宋今朝就快步先打开了后座。 他回头,小声道:“你先不要进来,我让你进你再进。” 郑伦不明所以,但还是站在车子外没有上去。 宋今朝爬进车子后座,伸手关上了车门。保密性很好的车窗只能从里向外看不能从外向里看。 他呆呆地在后座坐了几秒,才伸手去拽自己的裤子。 天气很冷,他穿得也很多,剥下来的时候他近乎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根本没有知觉。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手上在做什么。 初初接触空气的大腿生理性颤抖了一下,让宋今朝曲腿跪在座位上怔了怔。 他抬头看着站在车外没有动的郑伦,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 “……你进来吧。” 郑伦听到了命令,才伸手去开后车门。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入目就是两条裸露的大腿,丰满圆润。 他扶着车门的手僵了僵。 那双腿缓缓伸直、伸平,脚尖一点点向郑伦靠近。郑伦弯着腰将头伸进车门内,裸露的脚趾就止步在他穿得规规整整的裤子前。 “……你看。” 郑伦缓缓向上挪动视线。 宋今朝声音近乎发颤,都不敢看郑伦。 “我、我就骗了你这个。” 郑伦近乎像是一尊雕像,眼睛和脑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宋今朝狠了狠心,怕他看不清楚,自己托起臃肿的上衣,几乎都要把小肚子露出来了。他挺起胯骨,张开柔嫩的腿心。在隐秘的最深处,一点肉芽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出青涩的雏形。 在郑伦的视线下,腿跟的肉紧张地颤抖了一下。 良久,郑伦才发出声音来:“今……朝?” 他嗓子里发涩,喉结动了动才继续问道:“……这是什么?” 宋今朝脚趾蜷缩了下,忽地受不了一样收回双腿,紧紧抱在胸前,丝毫没有发觉这样会从下边露出半个屁股和一点腿心。 郑伦终于向前进了一步,狭窄的车厢立即被塞满。 宋今朝惶惶然抬头,对上郑伦凉如星子的眼睛几乎是下意识颤了颤。 “你……你生气了吗?对不起,你要是生气,那我们就——” 就算了吧。 但他没能说出后边的话,因为郑伦忽然脸色变得更差,直接打断了他。 “就怎么样?” 他情绪压抑着,宋今朝看不明白,却也能感觉到不太妙。 “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骗了我这么久却玩完我就跑?” 他近乎是冷着声问:“是谁,教你这样钓男人玩的?” 67、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宋今朝被郑伦的样子吓到,下意识往后车座的角落里退。 “没、没有……” 他躲闪的动作一下子让郑伦皱着眉头向前逼近了一大步。宋今朝忍不住从喉咙里泻出一丁点惧怕的声音,拼命蹬了一下腿,却连郑伦的衣角都没踹到就被人捉住了脚腕。 郑伦的头抵着车顶,带着不满质问道:“跑什么?你装成女的骗我谈恋爱,我都还没生气,你怕什么?” 宋今朝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腕,只是一个试图抽离的小动作,立刻就让郑伦察觉,甚至故意抓得更牢,直接按着那只脚压在自己大腿上,让他动弹不得。 “说话!为什么这样做?觉得好玩还是……你是gay?” 宋今朝眼皮抖了抖,不知道郑伦这样问是什么意思,他该回答哪一种才是正确答案。 他的迟疑让郑伦沉默地咬了咬后槽牙,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语气压抑着难言的情绪道:“宋今朝,你,最好是gay。” 宋今朝试探性地小声道:“真的吗?那、我……是的。” “……” 他以为郑伦都那么说了,这应该是他想听到的答案。但他的回答却让郑伦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短促而轻。 宋今朝脚下踩的那条大腿动了动,他惊慌地发现郑伦又朝他这边过来了一点,身躯堵住整个车厢,另一只空闲的手毫无预兆地伸进了他的腿间。 轻巧地抓住了宋今朝的命脉。 宋今朝惊呼了一声,第一反应是并拢大腿。但郑伦的膝盖别开了他的腿,让他只能保持这样门户大开的姿势无法合拢。自己腿间久不见光的小东西被一只大手放在指尖揉捏,有些粗糙的指腹毫不怜惜地刮过最怕痒的头部,几乎是捏玩具的散漫玩法。 “真的吗?” 郑伦说着问句,但表情很冷,不像是期待答案的样子。 宋今朝抓住了郑伦作乱的手,忙不迭地点头。 郑伦的手忽然用力了一下,三根手指就几乎把宋今朝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阴茎头部捏得扁扁的,像是变形的软管、被挤奶的牛乳,却可怜巴巴地什么也流不出来。 宋今朝是真的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脚趾蜷缩起来,甚至抓住了郑伦大腿上的布料,呜咽着试图把郑伦挤出腿间。 “那怎么说得这么不确定?你连自己喜欢男的喜欢女的也不知道吗?” 宋今朝呆愣地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没有不确定呀,我真的是gay,真的呀!” 郑伦沉默了很久,忽然泄愤一样用力地撸了撸手中触感滑嫩的小鸡巴,手掌的触感直接让宋今朝疼得眼角渗出泪花。 “唔……不……” “那魏江明是怎么回事?” 宋今朝没听清,听到郑伦的额声音只是下意识抖了抖腰。 那只无情作乱的手见得不到回答便向根部移,手掌完全能包裹住整个下体的部分,中指在这个时候分出来向后方紧紧闭合的臀缝中间探进去,软肉中间裹进去一个指节,冰冷的金属戒指时不时撞到软肉。 两瓣臀立刻就夹得更紧了,稚嫩的触感恐慌地排斥着异物,却怎么也摆脱不掉。 “说话,魏江明知道你是男的吗?” 宋今朝总算听清了郑伦的话,委屈着嗓音不稳道:“他……知道的。” 话一出,郑伦的动作就停了。 宋今朝赶紧挪了挪屁股想要躲开,却抬眼就撞进郑伦黑黝黝的眸子里。 良久,那根手指忽然突进一步,顺着幽深的臀缝向前撞了一大步,关节直接硬邦邦地抵住了最中心的位置,半个戒指冰冰凉地探入穴口。 “他知道你还让他亲你。那你扮成这样来骗我我算什么?” “消遣?” 指节顶得更深,几乎把那颗屁股顶得变形,肉嘟嘟地想要夹住他的手而无力。高热的穴口很快因为指关节和戒指的冷硬触感而湿润黏糊,蹭了几下就沾了郑伦一手的水。 他碾了碾手指,敛下眉情绪不明道:“怎么这里也能流水?” 宋今朝近乎被他翻了过去,扒着车座子又害怕又痒地疯狂摇头。 “不知道……唔……没有、消遣你。” 话音未落,郑伦就不动声色地又用力碾了碾指腹下不自觉开始吸吮一切外来物的穴口,让宋今朝狠狠打了个激灵。 “没有消遣我?” 郑伦的身形忽然从后面笼罩住了宋今朝,彻底遮挡住了来自车窗的一切光线。 “那为什么女装骗我?” 宋今朝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下一秒,后臀就被一个冰凉的环状东西抵住。郑伦的手竟然按着那枚戒指,像是滚铁环一样反复碾压过一翕一合的小口,雕刻的纹路粗糙生硬。 “唔!我说我说!我……” 他整个人都被郑伦用胸膛压在后座上,这么久以来跟郑伦相处的经验让他本能地知道得说点好听的。 “我喜欢伦哥哥,喜欢伦哥哥才这样的。” 郑伦的手终于停下来了,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是吗?” 宋今朝见有效,赶紧点头,努力转头用希冀的眼神去看郑伦。 “是的!很喜欢……伦哥哥,怕伦哥哥不喜欢我才这样。” 郑伦抬起手,落到了他的头顶。下一刻,一枚湿漉漉的戒指送到了他的嘴边,散发着腥甜的味道,甚至还散发着热气。 宋今朝僵住了,就听郑伦的唇紧贴着他的耳朵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就不会追究宝宝骗我的事情。” 宋今朝一喜,唇边却被那枚银白色的戒指碰了碰。 他感觉到唇被沾湿了,还没来得及躲开,下一刻,郑伦的头却从身后探了过来,竟然当着宋今朝的面长嘴含住了那枚戒指。 他用虎口捏住了宋今朝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张开嘴巴,露出一点贝齿。 舌尖灵活地圈主戒指,再次张口的时候,郑伦的舌尖上已经正正好好地挂着那枚戒指圈,下颌线因为张嘴的动作显得愈发锋利,没什么表情地低眉看着宋今朝。 宋今朝合不拢嘴巴,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郑伦却忽地低头,掐着他的脸颊亲上来,舌头推过来那枚带着他自己肠液味道的戒指。 异物在两个人的舌尖纠缠传递,以至于宋今朝并不够大的口腔里再也挤不进多余的液体,“咕啾咕啾”地顺着嘴角向下流,划出晶莹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郑伦才将戒指推进宋今朝的嘴巴里,抬头低哑道:“喜欢我吗?” 宋今朝目光迷蒙地点头,轻微到不可见。 “说出来。” 宋今朝含着戒指,口齿不清地道:“喜欢……哥哥。” 郑伦用拇指擦了一下他的嘴角,指腹沾满了水渍。 “乖宝宝,喜欢我就要告诉我,明白吗?” 宋今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听话道:“告诉了……喜欢哥哥……” 郑伦目光紧紧盯着他,忽地将两根手指探入他的口腔。带着环状刺青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掐住软舌搅动,迫使宋今朝再次含不住口水,可怜地发出呜咽声才大发慈悲地将手指抽了出来。 指尖还挂着一枚戒指。 戒指掉在了铺满毯子的车底。 “做得很好。既然宝宝做错事都是因为喜欢我,那么我就都原谅宝宝,好不好?” 宋今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含着泪水去看郑伦,乖巧地点头。 他想扭身去拽郑伦的脖子,却还没扭过去,臀后就触碰到了炙热的东西,让他僵住了一秒。 粗大的东西几乎没有打任何招呼,就直接一股脑滑进了湿润的穴口,直到中间最粗的部分卡住了,才将将停住,将穴口撑得薄薄一层,充血发红。 明明还没接触到胯骨,宋今朝还是整个人都被顶得向前一耸,像是力道都压在被贯穿得地方,张大嘴巴急促地呼吸。 为……什么?不是原谅他不生气了吗? 身后绕过来一只手臂,扣住了他的腰。 “要一直告诉我,有多喜欢我。” 下一刻,就连最粗的那一截也被蛮力顶进去,甚至因为动作太快来让不及流出的肠液被挤压得发出清晰的“噗嗤”声。 车子被一只手臂关上了,漏不出一丝风景。 68、不能S太多哦 宋今朝的手指紧紧扣住车座的靠背,甚至指甲都快要扣了进去。 “唔、嗯!” 干脆而利落的顶撞仅仅是一下就让他觉得仿佛肚子都要被顶破了。 后背上死死压着男人的重量,黑色的头颅相互交错。宋今朝只能勉强用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肚子,竟然真的叫他颤颤巍巍地摸到了一个凸起。 “呃啊……顶、破了……呜肚子顶破了……” 郑伦垂下头,下巴搭载宋今朝的肩膀上,弓背挡住了怀里人整个身躯。 “哪里?” 宋今朝乖乖地牵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被鸡巴头顶起一个凸起的肚皮上。他以为这样能够让郑伦更心软一些,但很显然他用错了方法。 郑伦手指划过宋今朝的肚皮,低垂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处。 忽而一摆腰,那里便极富弹性地瘪了下去又被人重重顶起来,连腰也因为受不住而紧绷着向前挺,仿佛整个人被肚子里的鸡巴给顶了出去。 “没有破,宝宝很耐操。” 宋今朝下意识用手去抓郑伦的手臂,指甲把他的手臂抠下来一块皮。许是让他抠疼了,郑伦索性反手抓住了他两只手腕,叫他失去支撑点整个人向前倒,不得不向后撅起臀部,露出一点粗红的一截性器。 入口还在因为异物的入侵而艰难地吞吐,时不时发出细微的颤抖,内里便会绞紧,让刚进去的郑伦狠狠打了个激灵。 他重重吐了口浊气,忽然手掌扬起发泄似的在眼前颤抖的大屁股上拍了一下。肉臀即刻肉波荡漾,左右晃了晃。 “贪吃。” 宋今朝委屈不已,仰起头小声辩解道:“没有……” 青筋暴起的手甚至都握不住一半的臀肉,手指掐进去便深深陷入,细腻的皮肉从指缝漏出,肥得不像话。 郑伦沉默了两秒,忽地单手掐着那瓣臀毫无预兆地开始狂风暴雨的抽插。 第一下就深得让宋今朝几乎翻白眼。 男人的胯骨拍打在臀肉上,声音紧实而响亮。郑伦几乎没操几下就失去了平稳的呼吸节奏,调整了一下姿势双手捞着宋今朝掉下去的腰狠命地顶,后背弓成曲线,肌肉线条起伏连绵。 炙热的手牢牢握着宋今朝的腰,厚重的衣服早就被失去耐心的男人层层剥掉,单薄裸露的肩膀上落下一连串连亲带咬的痕迹。 衣服几乎没怎么脱的郑伦怀里抱着莹莹皮肉没有一丝布料遮挡的男生,姿势淫靡地拍打人被迫向后撅起的屁股。 他身前的卫衣带坠着末尾的铁坏时不时拂过宋今朝的前胸,带起一串静电一样冰凉的触感。 郑伦扣住怀中的人,常年锻炼的腰一下比一下用力,一点也不收敛地往最深处操。湿润柔软的包裹感让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停下来。 他忽而仰起头,长长呼吸了一口,喉结明显而突出。 下一刻,他像是无比烦躁又无处发泄一样抬手把卫衣帽扣在了头上,嘶哑道:“自己扒开屁股。” 宋今朝没能立刻反应。郑伦眉宇间都是躁动,“啪”地一声又打了一下那瓣臀肉。 “自己扒开屁股挨操。” 宋今朝挨了教训,才呜咽着把手伸向后头,勉强向两边扒开一点臀瓣。 郑伦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动作,命令道:“用力,把小穴露出来。” 宋今朝被他直白的话臊红了脸。他只能依言更用力一些,手指扣住丰满的臀肉向两边扒开,勒出四道指印,才终于隐约地露出中间包裹着紫红鸡巴的小口,被撑得鲜红发亮。 宋今朝近乎羞耻不已,就听见身后郑伦的声音:“宝宝小屁眼很漂亮。” 话音未落,一记深顶就顶到了前所未有的最深处。 宋今朝高声呻吟出声,上半身几乎崩成弓的形状。 结合处发出明显的水声。 郑伦就着淫水不过大开大阖操了几下,宋今朝就一下比一下抖得更厉害,像是被干到了嗓子眼一样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颤抖着喷了精。 没有任何人抚慰过的鸡巴自己因为后穴带着野蛮力道的抽插,而禁不住射了出来。勃起的小东西“啪啪”地上下甩动,断断续续喷溅出白色的液体,落在价格不菲的皮革座椅上。 郑伦感受到了宋今朝骤然绞紧的后穴,闷哼了一声不由得停了下来,必须要忍耐住才能不在这个时候射出来。 差点被夹射的感觉让他心情不太好。他伏在宋今朝后背上缓了一会儿才收紧双臂把人整个从座椅靠背上拔起,从后面牢牢抱在怀里,就着一前一后跪坐的姿势惩罚性地发狠了操。 宋今朝半张着嘴巴,连嘴角口水没有及时咽下去都没意识到。后穴前列腺的高潮让鸡巴吐精的快感绵延而深入骨髓。他还没有从高潮中回过神,胸前和腰上就不由分说缠上来两只有力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扣在怀里。 下一刻,半悬的腰臀就被人毫不留情地抽插,屁股肉翻起汹涌的肉波,每操一下都要激烈地发颤。 “唔……不……行了……” 宋今朝的声音已经飘忽地像是在云端上一样,眉头似蹙非蹙,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他的嗓子里就骤然拔高甜腻的呻吟,腿间刚射完还没一分钟的小东西又抵不住滔天的快感颤巍巍地流出白色的精液。 连大腿都在颤抖。 郑伦伸手在宋今朝分开的大腿上摸了一把,看了眼就将指尖上那抹白涂在了宋今朝的嘴角。 “射了两次?” 他敛眉评价道:“含不住精的骚宝宝。” 宋今朝似哭非哭地抱着他的胳膊,脸颊无措地紧贴着他,似乎爽得不知所以,必须要找到一个依赖才能不就此飘走。 郑伦亲昵地捏了捏宋今朝脸颊上的软肉。 “是不是女孩当久了,不记得怎么当男孩了?宝宝,不能射这么多,对身体不好。” 他顺着宋今朝的前胸和腹部向下滑,指甲刮起一阵颤栗,最终落在了射了两次已经软趴趴地没有反应的小东西上。 拇指牢牢堵住了吐精的小口。 “不可以再射了。” 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宋今朝就猛一挺腰,身后遭到了躲也躲不开的操弄,响亮的“啪啪”声几乎要把他的耳朵烫化。 那小东西没有坚持多久,就再次不知死活地抬起头,欲要射出没什么库存的稀薄液体。 宋今朝下意识扭腰躲开郑伦的手,却只能让身后的男人顶得更深,前面还牢牢被人堵住。越来越逼近的快感逐渐攀升,攀升到了阈值却又骤然被郑伦的大手捏了回去,霎时间,无尽的酸软扩散开来,逼红了宋今朝的眼睛。 股间的酸软让他几乎支撑不住身子,仰靠在郑伦身上胡乱请求着:“呜呜……要、要射……哥哥我要射……” 郑伦咬住了他的唇。宋今朝赶紧乖觉地伸出软舌让他吸,谁知他亲完却不容置疑道:“不可以。” 宋今朝一下子委屈得掉了眼泪。 身下的东西仿佛坏掉了一样酸麻失去知觉,身后确实滔天的快感。他摇着头不知道在抗拒些什么,却又满面欲色。 郑伦不断咬着他的肩头,他只要伸手推拒就会连手指一起落入郑伦口中,被反复吸吮。 他扶着郑伦的手臂靠在他身上忍受后穴里异物的进出,听着郑伦的呼吸欲发沉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后穴一空。 郑伦骤然抽出涂满亮晶晶液体的阴茎,转而压着宋今朝的头凑到了他嘴边。 呼哧呼哧的粗气遮掩不住喑哑的声音。 “宝宝,吃下去。” 宋今朝欲射精而不得的鸡巴终于被人放开。他神思迷蒙地依言张大嘴巴去含住伸到眼前的肉棒,刚含住一个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郑伦按着他的后脑向喉咙深处最后顶了几下,便深深抵着嗓子眼,抬头舒了口气。 下一刻,浓精喷射而出。宋今朝嘴巴张到了极限,泪眼朦胧地看着郑伦,嘴巴里的东西却像是楔子一样钉死,灼热的液体喷射在嘴巴里。 他只能用舌头反复抵住龟头,喉咙里急切地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因为吞咽得来不及而发出打嗝的声音。 像是有多么爱吃一样。 郑伦按着他后脑的手愈加用力,喉咙里溢出沉闷的声音,身下的鸡巴一抖一抖地吐出刚开荤不久的精液。 等到他终于射完,“啵”地一声从宋今朝口中拔出来的时候,宋今朝的嘴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红成了血色。身下聚集着一小滩稀薄的液体,竟然是在吞咽男人精液的时候自己也延迟地射了出来。 他痴痴地吐出一点舌尖,无神地瞟了郑伦一眼,立即就让郑伦弯下腰来掐住他的下巴。下一刻,吻扑面而来。 69、给我吃一吃 宋今朝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等他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人抱下车。 他脑子迷蒙了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窝在郑伦怀里,看着他的下颌骨。 “唔……哥哥?” 刚睡醒的声音没什么力道,软塌塌的,还带着一丝沙哑。 郑伦脚步一顿未顿,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宋今朝发丝凌乱的额头上亲了亲。 “醒了?” 宋今朝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不好意思道:“我自己走吧。” 要进电梯了,郑伦便依言把他放了下来。 宋今朝这才环顾四周,发现是郑伦家的楼下负一层。 他有点惊讶道:“怎么来你家了呀?” 郑伦按下电梯楼层,解释道:“回家休息。” 回……他家休息? 宋今朝闭上了嘴巴,没再多话。 他跟在郑伦身边进了他上次来过的那个公寓。这回他终于有心思好好观察一下这里,不由得有些好奇。 “你不跟爸爸妈妈一起住吗?” 郑伦“嗯”了一声,道:“他们两个人也不在一起住,一个在x市,一个长居葡萄牙。” 宋今朝惊讶了一下,“葡萄牙?” 郑伦把拖鞋递到了他的脚边,笑了一下问道:“想去玩吗?” 宋今朝想要自己换拖鞋,还没来得及弯腰,脚腕就被郑伦握住了,鞋子轻易地被拖了下来,露出厚厚的棉袜。 “宝宝,踩住。” 宋今朝只能依言将脚伸进拖鞋里。 这样被伺候的感觉让他很不适应,他只能眼神乱瞟地转移话题道:“他们怎么离那么远呀?” 郑伦仔细给他一只一只穿上拖鞋才自己换鞋。 “他们很早就分手了,共同抚养我但是不在一起了,我爸就回了葡萄牙。他有那的国籍,是华裔,偶尔才会回国看看。” 宋今朝完全不知道这些,新奇地点点头。 “我的爸爸妈妈也离婚了……那你,跟你爸爸的国籍一样吗?” 郑伦摇摇头,“不是。” 他抱着宋今朝向后倒在了沙发上,将人整个圈在了怀里,说话时胸腔都在震动。 “我出生的时候是本国籍。因为我们国家基本不接受入籍,但是葡萄牙可以。所以我父母决定等我长大了自己决定以后在哪里生活。” 宋今朝愣愣地点点头。 “好聪明哦。” 郑伦笑了,捏了捏他的脸蛋。 “所以我最后决定在国内生活。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偶尔去找我爸玩,里斯本的街道很漂亮,七丘之城。” 宋今朝抓着郑伦前胸的衣裳,问道:“我们?” 郑伦暗自挑了挑眉,声音低下来,“怎么?就是我们。” 他额头抵着宋今朝的额头,“带我的男朋友见我爸,有什么问题吗?” “男朋友”三个字让宋今朝眼皮都抖了抖,磕磕绊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伦眼神粘稠地上下扫了一下,轻轻地捏着他的下巴落下一个吻。 “宝宝,现在说说吧,为什么要扮成女生?” 宋今朝哑了一下,才底气不足道:“不是说过了吗……” 郑伦道:“因为喜欢我?” 他稍微歪了歪头,“那不是宝宝被操傻了求饶的时候说的吗?不能信。” 宋今朝脸上一片红,赌气地鼓起嘴巴。 郑伦眼中带着笑意,捏着他的双腮忍不住在鼓鼓的脸颊上又亲了一口。 “说吧,为什么?” 他提出了一种假设:“是想做女孩?” 宋今朝赶紧摇摇头,紧闭着嘴巴埋头在郑伦怀里。 郑伦“哦”了一声,肯定道:“那就是癖好了。” 宋今朝露出来的耳朵抖了抖。 郑伦抓住了那只耳朵,在薄薄的耳廓上摩挲。 “这就是第一次不让我看的原因?宝宝自己捂着小鸡巴用小屁眼坐上来了?” 宋今朝耳朵全红了。他终于忍不住抬头,小声道:“不、不要说了……” 郑伦很好说话道:“好,不说。”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很庆幸宝宝只是喜欢女装。” 宋今朝疑问地看向他,就听他道:“如果真是想做女孩,手术的风险很大,药物伤害更大,那就太糟糕了。还好只是女装而已。” 宋今朝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郑伦说完啄吻了下他的唇,问道:“现在洗澡?” 虽说在问,可他却已经抱着宋今朝起身往浴室去了,不顾宋今朝惊慌的提问:“我们一起吗?” 郑伦低头不容置疑道:“当然。上次没抓住你,这次一定要给宝宝洗澡。”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眯了眯,竟颇有几分向往。 “老公给宝宝洗澡,洗得干干净净的,好不好?” 宋今朝一时间不知道先反驳哪个词比较好,却已经被放在了浴缸里,一件一件被剥掉衣服。 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就被郑伦的手阻止了。 “听话,要把后边洗干净。” 宋今朝还没怎么挣扎就被剥了个干净。 郑伦撸起袖子,上上下下仔细观察宋今朝现在光溜溜的样子。 “很可爱。” 他伸手顺着后背向下一寸一寸地摸,指尖划过脊背美好的弧度。 郑伦呼吸加重。 “让老公看看小鸡巴长什么样,好吗?” 宋今朝喉咙里溢出短促的声音,紧闭的大腿就被一只手插了进去,只是由于腿肉太多,直接让那只手陷了下去,像是被丰满的肉体吞没了一样。 郑伦指关节动了动,轻笑了一声。 “怎么胖胖的啊宝宝?” 宋今朝双腿搅了搅,羞赧道:“没有……” 郑伦缓缓抽手,准确地抓住了他腿间软趴趴的小东西,摩挲了一下,手指传来了滑腻的触感。 郑伦嗓音透着愉悦。 “好嫩,怎么长得这么嫩?” 他向前一步,跪在了浴缸边,呼吸落在了宋今朝脸上。 “让我吃一吃,好吗?” 宋今朝面脸通红地看着他,双手握在他的手臂上。 “你……你怎么……” 他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质问:“你不是只喜欢女孩子吗?怎么这样?” 郑伦自然地反问:“谁告诉你的?” 宋今朝哑然。 他回想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郑伦只喜欢女生。 他断断续续道:“你……你是……” 郑伦低头,顺势在他肩膀上吻了一下。 “只喜欢你,宝宝。” 从宋今朝睡完他就跑那天开始,他就在想宋今朝到底有什么不可以给他看的秘密。生理残疾或者心理障碍疾病他都想了个遍。想到最后宋今朝也没来找他,他又急又气,索性想着他该不会裙子底下藏着宝贝才不让他看的吧? 那时一瞬间的气话,竟然真的是真相。 郑伦哭笑不得,却已经想好了找时间带宋今朝去看看专业的心理疗愈。 女装癖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像宋今朝这样自我认知为男却要装成女生才敢穿女装就不太妙了。不敢接受自己最容易出现心理问题。 他的宝宝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70、我还是想你 整个周末,宋今朝都是在郑伦的家里度过的。 他连门都没出过,不是坐在郑伦大腿上看他打游戏,就是吃零食看电视。 直到周日都快过去了,他才有了点又快要上学的实感。 中午他吃完饭忍不住犯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郑伦的身影。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心里霎时间空落落的,仿佛被遗落在了孤岛上一样。 太阳已经西斜,天越来越短。 刚睡醒的感觉让他非常难过。他听见紧闭的房门外传来一点模糊的人声和脚步声,立即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没穿就小跑去开门。 刚打开房门,他就看见了一个几乎堵着房门的熟悉的背影。 他立即从后面抱了上去,很委屈道:“哥哥,你去哪里了呀?我都找不到你了。” 郑伦很快转过身来,回抱住了他。 “怎么一脑门的热汗?穿鞋了吗?” 宋今朝额头上睡得湿漉漉的头发被郑伦拨开,轻轻亲了一口,道:“宝宝先去洗个热水澡,出来穿好衣服和拖鞋,一会儿有蛋糕吃。” 宋今朝从他怀里抬起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却一下子看到了郑伦身后的沙发上坐着好几个男生,其中竟还有魏江明。 那几个男生宋今朝都记得,是郑伦的朋友。而魏江明仰靠在唯一一个单人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长腿随意地敞开着。中间的茶几上摆着桌游和零散的零食饮料。 宋今朝一下子愣住了,过了几秒,脸颊彻底红起来。 他拽了拽郑伦的衣袖,羞耻地小声问道:“这是在干嘛呀?” 郑伦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对他解释道:“朋友来玩。乖,你不想出来就自己回房间玩游戏去。我把手柄给你接上,一会儿蛋糕到了再给你切几块。很甜,你爱吃的。” 宋今朝忍不住又偷眼看了看魏江明,只能看到他和别人交谈的侧脸。 “我先去洗澡。” 他说完就一溜烟跑回房间,连头都没回,关上房间门才听到了自己砰砰跳的心脏跳动声。 他这几天过得太舒心,几乎都要忘了魏江明这回事了。 他才想起来,自己前不久才一时冲动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魏江明,还很嚣张地让他不要再来找他。 没想到这么快就食言见面了。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会忽然那么冲动。不知道是被系统那时候讲的故事影响了还是冷风吹傻了,竟然直接跟魏江明摊牌。 要是魏江明恼羞成怒骂他一顿或者打他一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更何况当时魏江明还很有可能转头告诉郑伦,到时候不知道有多难收场。 但令他意外的是,魏江明似乎完全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郑伦一丝一毫,以至于等到了宋今朝自己向郑伦坦白。 为什么呢? 他没有想通。 洗完澡出来之后,他套上了刚买的绒毛长睡衣。直筒睡衣又厚又软,连衣帽能盖住半张脸,下摆几乎垂到脚面上。 他出房间去找郑伦的时候,几乎像是一只企鹅蹦蹦颠颠地跑。 他一打开门就迅速搜寻郑伦的身影,眼珠子掠过一下子目光聚过来的魏江明,找到了厨房门缝里郑伦的背影。 他赶紧朝那个方向走,一路上目不斜视,根本不敢往沙发的方向看。 但要去厨房没办法躲开沙发和茶几,他还是得从沙发后绕过去。 他心里祈祷着魏江明知道了他真实的性别早已对他失去了兴趣,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却还是骤然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宋今朝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其他男生见状都面面相觑。他们还记得那天在酒吧门口的一幕,虽然后来魏江明跟郑伦道歉,说是喝多了认错人。毕竟是好哥们儿,郑伦也没真的咬着不放,只说下不为例就算了。但眼下这么在人家家里,还是应该避嫌才是。 不然他们俩再铁的交情都抵不住这么作。 一个男生忍不住半开玩笑地出声阻止道:“哎!魏哥,干啥呢?别打扰人学妹,到你掷骰子了。” 魏江明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头快要埋到胸里的宋今朝,眼底情绪不明。 那男生见气氛不对,皱了皱眉,语气认真了点:“这是干啥呢?魏哥?别闹啊。” 宋今朝汗毛都要竖起来了,眼见情况越来越糟,只得鼓起勇气,小声道:“……你让开,我要过去。” 他抬头,刚洗完的发丝带着吹风机吹过的蓬松感,顺毛垂下来。 “你这样,我过不去。” 魏江明半垂着眼看着他,下颚微微动了动,似乎咬紧了在忍耐着什么。 旁边的人见势不好赶紧拉了一把魏江明的胳膊,对宋今朝道:“别理他,他有病。没事儿你过。” 魏江明没有反抗,任由那人把他拽到一边,视线随着宋今朝的身影一路跟到了厨房,终止在宋今朝扑进郑伦怀里的一瞬间。 厨房门被关上了。 这学期已经接近期末,考试压力越来越大。宋今朝就算再不喜欢学习也得早起晚睡,一遍又一遍看辅导书做练习题。 郑伦不打算在今年申请大学,压力自然小一点,最近也有空陪宋今朝复习。 宋今朝做题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看电脑或者看书。 但现在,他正在打电话。 他的一个朋友最近失恋了,正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跟他哭诉,磨叽了能有半个来小时还没说完,有的时候嚎啕大哭的“我他妈好想她”的声音大到一边的宋今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郑伦虽然罕见地耐心听了很久,但说出来的话却并未有一丁点安慰的意思。 “想就追回来。” “追不回来啊伦儿哥呜呜呜呜……” “追不回来就算了。” “可我想她啊!” “想就追回来。” …… 宋今朝怀疑郑伦已经失去了耐性,不然不会一边打开电脑游戏一边毫不真诚地车轱辘话来回说。 他小声扯了扯郑伦,道:“你不安慰他一下吗?” 郑伦先关掉麦克风才转头对他道:“没事儿,宝宝好好做题,不用管他。” 宋今朝不太赞同地咬了咬唇,但还是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随即坐了回去,随意问了一句:“你干嘛关掉麦呀?那边能听出来的,他会以为你不想跟他说了。” 郑伦顿了一下才道:“他们会笑我。” 宋今朝疑惑地“啊”了一声。 “我跟宝宝说话,和跟他们说话的语气不一样,他们会笑话我。” 郑伦歪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道:“明白了吗?” 宋今朝闭上了嘴,嘴角微微扬起,却又不知道该不该笑。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撕裂的大叫:“我靠啊伦儿哥杀死我算了她为啥不喜欢我啊!” 郑伦揉了揉宋今朝的头发,转头打开麦,语气毫无起伏道:“你要不别问我,问问她。” 宋今朝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资料上,忽然注意到手机屏幕里一条新消息。 来自,魏江明。 “宋今朝,好牛逼,你怎么这么牛逼。” 宋今朝一头雾水,拿起来解锁,就看到一串新信息接连到来。 “我想你了。” “你他妈好牛逼,都这样了我还是想你。” “见见我,你还来见我吗?” “求你了宋今朝。” 71、我永远接你的电话 宋今朝最后只回道:“你不要想了。” 说完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加了句:“你好好的,我不会见你了。” 他扔掉了手机,没有再看魏江明的回复。 期末考很快到了。宋今朝的考试全部都在下午,连考三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吸干了。 他考完数学出来的时候,脑门上还残留着刚才考场上急出来的汗珠。 升好的大学数学成绩往往是必不可少的。大多数人为了有更大的升学机会都会在基础数学之上选更高难度的高数课来修。 宋今朝也不例外,但他现在真的很后悔。 考得不好还不如选基础数学,大不了大学选不要求数学成绩的专业。 他一步一步挪到教学楼下的花坛边坐着,等着二十分钟后的外语考试。 他一边看着冬天珍贵的阳光撒下树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单词本,最后随机背一背。 他抬头发了一会儿呆,忽地感觉身后好像有一道视线,敏感地回头,就看见了不远处蹲在台阶上看着自己的男生。 是魏江明。 宋今朝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魏江明本来一个大高个儿抱着膝盖蹲在台阶上,扭头看着自己。 见他回头瞳孔还颤了颤。 宋今朝先是紧张,立即转过头不去看他。但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看过去,就看见魏江明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呆在那,胳膊搭在膝盖上远远支出去,手指机械地玩弄着手腕上的表带。 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但魏江明只是看着,又不动,这就让人很难判断了。 宋今朝如坐针毡,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开。 但他一动,余光就看见魏江明也猛地窜起来,但见到宋今朝躲闪的目光,又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 宋今朝走了两步,最终忍不住回头,朝他问道:“……你,找我的吗?” 魏江明眼睛一亮,立即拔腿走了过来。 宋今朝慌忙阻止道:“你、别过来!” 他又生生站住了脚。 宋今朝抱着书本,视线向下,问道:“你有什么事呀?我们应该都已经说清楚了……” 魏江明喉结动了动,犹豫了一下道:“我……就是想见见你。” 宋今朝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又赶紧道:“你别害怕我,我就是……就是没忍住。我不打扰你,我可以现在就走。我就是……”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不清楚的话,眉头狠狠拧在一起,烦躁地舔了舔唇。 “我就是见不到你就难受,我真的好几天没睡好了,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就老梦见你……梦见你特别多很奇怪的事儿,很奇怪,但特真实。梦完我就更想你了,然后更睡不着……我——” 他说到最后,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宋今朝,带着很复杂的情绪。 “我可能是真的有病。小宋,你要不还是骂骂我吧。” 他苦笑着,嘴里说着玩笑话,身体僵立在原处。 宋今朝眼睛眨了眨,看着他连青青的胡茬都张出来一点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小声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要、要去看医生呀。” 话音刚落,魏江明眼中就升起了一点神采。 “行,我肯定去。” 宋今朝无言地跟他对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你不考试吗?” 怎么还杵在这。 魏江明点点头,“考。” 宋今朝看着他道:“那你还不去,高三考场很远呢。” 魏江明:“我能赶上。” 虽然二十分钟已经背不了什么东西了,但魏江明在这儿杵着还是让宋今朝不太自在。 他敲打无效,所幸道:“你,你是不是跑的很快呀?” 魏江明点点头。 “应该算。” 宋今朝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支出去道:“那你能不能去帮我买瓶水呀?要矿泉水。” 他加了句:“我忘记带水杯了。” 魏江明半个不字都没有,听完就应了声“好”,转身就往超市跑。 宋今朝等他跑远了,直接进了教学楼,坐在考场外的窗台上看了会儿单词书。 魏江明就算真的在考试开始前回来,也不知道他下一场考试在哪个考场。更何况他自己还要回去考试。 宋今朝算得很准,考试预备铃打响的时候他都没看到魏江明的影子。 考完英语下楼准备回家的时候,从一大群涌出的人流中,宋今朝却一眼看见了站在大门口楼梯侧喘着粗气一动不动的男生。 还是魏江明。 他脚步都慢下来了,意外于魏江明竟然这么早等在这里。难道他没去考试吗? 魏江明发丝都乱了,随意地甩了甩头发,抬头就一眼锁定了宋今朝。 宋今朝缓慢跟着人群下楼,走到一半忍不住隔着人群对他喊道:“你没去考试吗?” 魏江明没听清。 宋今朝走得更近了一些,这次清楚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没去考试吗?” 魏江明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抽离了人流,才放手道:“考了。” 他微微平息了下呼吸,“但是那会没找到你,所以着急过来。” 宋今朝想起自己故意把他支开自己跑掉,心中微微尴尬,但脸上很努力地装着不表露出来。 “你不用这样……” 他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转身接起来道:“伦哥哥。” 郑伦那边传来车子的声音,似乎正在倒车。 “考完了吗?” 宋今朝老实道:“刚考完了。” 郑伦今天没有考试,停完车对他道:“站在原地等我……等会儿,宝宝想吃糖葫芦吗?” 宋今朝“咦”了一声,语调上扬道:“糖葫芦?” 郑伦轻声笑了,气音传进耳朵。 “刚碰巧看见的。我先在门口买根儿糖葫芦给宝宝带过去。草莓的行吗?” 宋今朝“嗯”了一声,“好呀。” “行,等着。” 他挂掉了电话,却转头就看见了魏江明的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有些许落寞。 但这是很少在魏江明身上出现的情绪,所以宋今朝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 下一刻,魏江明已经恢复了面部表情,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面,呼吸了几瞬,忽然一抬手大力地拉上了外套拉链。 拉链划过金属轨道的声音因为动作太猛而有一点刺耳。 他把下半张脸埋进立起的衣领里,过了一会才闷声道:“那我走了。” 宋今朝缓慢地点点头。 魏江明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道:“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找我,你的电话我永远都第一时间接。” 宋今朝只能胡乱点点头。 魏江明垂下眼睛,还是转身走了。运动鞋一步一步走远。 穿着灰色冲锋衣的背影因为弓背的走路姿势而显得格外沉默,在冬日冷白的空气中几乎像是围了一圈雾气。 72、一无所有 糖葫芦根本没吃完。 草莓糖葫芦虽然甜,但个头太大了,吃到一半宋今朝就嚷嚷着腻,说什么也吃不下后半根了。 郑伦保持健身,不吃高糖不健康的食物。但他怎么哄也不好使,宋今朝就是皱着眉头一口不吃,只顾窝在副驾驶上玩手机。 他没办法,索性掀起宋今朝的毛衣,举着还剩两大颗的糖葫芦在冷得凸出来的嫩乳上蹭了蹭。 然后才大模大样地一口咬掉一颗,评价道:“这下味道还行。” 语气没什么不正常,但宋今朝就是品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恶劣。 车子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敏感的乳头还是受不了刺激地激凸,让宋今朝打了个哆嗦。 “唔……干嘛呀!” 他气呼呼地拽下衣服,扒着郑伦的肩膀用手指在他腮边糖葫芦顶出来的凸起上戳了一下。 “都黏糊糊的了!” 郑伦不太走心地拦了拦,最后还是掐住他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嘴巴上沾的糖衣都蹭到了宋今朝脸上。 宋今朝“啊”了一声,四处找纸巾擦脸。 郑伦单手扶着方向盘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启动车子的瞬间忽然看到身后有一对情侣抱着一大束花经过车后,并肩交颈。 郑伦愣了愣,忽而问了个问题。 “宝宝,圣诞节要到了吧?” 宋今朝正在用湿纸巾擦脸,闻言想了想,“好像是吧。” 郑伦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不想要什么礼物?” 宋今朝扭头看了看他。 “我们又不过圣诞节,没什么想要的呀。” 郑伦笑了,“过什么节不都是个名头吗?主要是人。我看人家都送礼物约会。” 他抽空看了宋今朝一眼,见他仍然在认真掀衣服擦小奶头,只能无奈道:“宝宝,想要什么礼物?” 宋今朝想了想,看着他问道:“那你想要什么礼物呀?” 郑伦倒真被问住了。 宋今朝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啊”了一声。 “我们一起做一顿大餐吧!就在家里做,正好那天我考完试了,就当作放寒假的庆祝。” 郑伦没忍住问道:“……宝宝会做什么吗?” “不会呀。” 宋今朝清脆地回答道。 “我可以帮你打下手嘛。想吃你做的菜,好不好嘛?” 他似乎有种天赋,总是能精准地让郑伦心软。郑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滤镜太重,总觉得宋今朝的样子可爱到了骨子里,尤其是在说“在家里”的时候,让他恍惚真的觉得自己早已成家,正在和自己的小妻子讨论今晚回家吃什么。自己的小妻子如此合他心意,以至于他甚至已经就此看到了未来人生几十年最舒心的生活。 “好。” 他道。 “宝宝,我大概知道我想要什么礼物了。” 宋今朝认真地听着,就听郑伦道:“我想要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吗?” 宋今朝要搬家了。 他已经两周多没回过自己家,第一次回来居然就是要搬走。 郑伦已经选好了一个更大一点的房子,比他现在这间阳光更好,装修也更暖系漂亮一点。 说是更大,但其实也就一室一厅,但面积不拥挤,离学校也近。 一切都安排好了,宋今朝才回来叫搬家公司搬家。 搬家公司下午才会到,宋今朝上午回来先自己打包一下。郑伦有事要晚一点才能过来帮他,他先上楼开门,但刚一出电梯,就看见门口蹲着的身影。 他愣了愣,就见那个身影窜了起来,罕见地没穿校服,眼珠子定定地看着他。 “今朝,你回来了。” 宋今朝很意外,“张恣勋,你怎么在这?” 张恣勋盯着他,道:“我在等你。” “等我?” 宋今朝瞪大了眼睛,“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张恣勋摇摇头。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说你今天搬家,我想你一定会回来。” 宋今朝愣愣地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你有事找我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呀,在这里等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张恣勋向前一步,又似乎踌躇地停下了。 “我怕打扰你。” 宋今朝不解道:“信息而已,怎么会打扰?” “……会的。” 张恣勋轻轻低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问宋今朝:“你要搬去和……和你男朋友一起住了吗?” 宋今朝有一点点害羞,笑着点了点头。 张恣勋闭上了嘴,干净的眉眼寡淡如青松。 宋今朝忽地想到了什么,拍了下手道:“哦对了!你不是要找新房子嘛,正好租给你,这房子物美价廉,很合适的!” 张恣勋却没有什么欣喜的神色,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宋今朝道:“好啦,我把房东推给你,这下解决了。” 他叽叽喳喳地念叨着,想要去开门,却忽地被张恣勋抓住了手腕。 “你男朋友知道吧?” 宋今朝顿住了,疑问道:“什么?” 张恣勋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他知道……你的秘密吧?” 宋今朝反应了过来,结结巴巴道:“哦……知、知道的。” 张恣勋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个音节。 “好。” 他轻飘飘道:“挺好的。” 宋今朝不知为何,气氛忽然尴尬了下来。他很疑惑地偏了偏头,才发现张恣勋眼眸低垂,没什么表情。 他关切道:“你怎么了呀?” 他的手轻轻搭在张恣勋的手臂上。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可以跟我说说呀。” 张恣勋沉默地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宋今朝想不通他到底怎么了,但还是很关心朋友的情绪,用两根手指轻轻支着张恣勋的两个嘴角,向上摆成微笑的样子。 他收回手指,笑得甜甜的道:“不管什么事,都不要难过呀,我会陪着你的。” 张恣勋看着他,可悲的发现自己刚才一瞬之间还是心跳变速了一下,尽管明知没有结果。 这种无希望的荷尔蒙上脑只会让他下一瞬间更为失落绝望。他仿佛有一个天平,一边是宋今朝,一边是忘掉宋今朝。失落得太多就会偏向于忘掉宋今朝,但只要这时候宋今朝再靠近他一下,他就又会立刻控制不住地将天平掰向另一边,就这样反反复复无尽循环。 他很想问,你忘记说要跟我一起住的承诺了吗? 明明那时候的宋今朝也很期待,现在却只留下空荡的房子而已。 最令人绝望的是,尽管只是住进宋今朝住过的房子里,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开心。 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乞丐,靠别人手指缝漏出来的一点水源为生。 73、你等晚上的 郑伦到的时候,正好撞见张恣勋和宋今朝一起打包行李,防盗门大开,门口走廊都堆放着纸箱。 宋今朝接的长发前两天去理发店拆掉了,修了干净的发型,一头细软的短发贴着耳根,稍微被汗水打湿。身边个子高一点的男生正在卷着袖口替他封箱,然后抱起庞大的纸箱摞在一起紧贴墙根放。 箱子不轻,男生小臂上青筋都爆起了。宋今朝赶紧跟着一起扶,但男生很轻地摇了摇头,大腿抵住箱底,低头对他温和道:“不用,两个人反而不好用力。” 他低喝,猛一发力将箱子摞到另一个箱子上。 “离远点,都是灰,我来就好。” 他轻轻用干净的手肘碰了碰宋今朝,体贴地示意他躲远点。 郑伦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眼睛眯了眯。 “宝宝。” 宋今朝闻声转头,就看见郑伦跨过门口的杂物,一步一步来到他面前。 “你终于到啦!” 宋今朝跳了两步去迎郑伦,正好被郑伦扶住。郑伦低头擦了擦他额上的细密汗珠,才环绕四周,似乎随意问道:“怎么样,还差多少?” 视线触及到一边沉默的男生,微顿,随即问宋今朝道:“这是?” 宋今朝看了看张恣勋,拉住郑伦的衣服晃了晃。 “你忘记了吗?你们见过的,这是张恣勋,我朋友。” 郑伦颇为悠长地“哦”了一声,似乎有些苦恼地点了点太阳穴。 “记起来了。” 他朝张恣勋礼貌而友好地笑了笑。 “你好。抱歉,我记性太差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他道,“郑伦,今朝的……男朋友。” 张恣勋平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吐出两个字:“记得。” 郑伦颔首,“辛苦你了,一会儿我和今朝请你吃饭。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 张恣勋安静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宋今朝歪了歪头,没怎么多想道:“对呀对呀,等收拾好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他话音刚落,郑伦就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宋今朝不明所以地扭头看着他,但郑伦没有解释,只是注视着他,眼神莫名地柔如水,手还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好了,继续干活吧。” 他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拍了拍身边摞起来一人高的纸箱。 “继续吧。” 宋今朝“哦”了一声,转头去装箱,抱了一大堆沉重的书走回来,实在拿不住的时候下意识向最近的张恣勋慌张地求助。 “恣勋!帮我扶一下呀!” 张恣勋刚打算动身,郑伦就已经放下手头的东西大步抢了上来。 他一把揽过所有的书,一边抱在怀里一边数落宋今朝。 “宝宝,太没有礼貌了,这样人家不想干都不好意思拒绝你。” 他很少这样对宋今朝说话,以往几乎是百依百顺的。因此仅仅谈恋爱半年不到,耳朵就被惯坏了的宋今朝现在竟然听不得一点指责,立刻就不太高兴地瞪着郑伦,黑黑的瞳仁映射着郑伦的样子。 郑伦看了他几秒,最终笑着投降。 “哦,我错了。” 宋今朝走过去趁张恣勋不注意,偷偷掐了一把郑伦后腰的肉。郑伦半真半假地“嘶”了一声,低声示弱道:“老婆,我真的错了。” 宋今朝立刻小声吼道:“别乱叫!” 他气急败坏地在郑伦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郑伦就站在原地一点没躲,就听宋今朝有些狐疑道:“你干嘛呀?今天突然好奇怪。” 郑伦眉头一动,舌头顶了顶腮。 他眼神越过宋今朝瞟了不远处低着头干活的张恣勋一眼,嘴角无声勾起。 “笨蛋宝宝要是没遇到我,可怎么办?” 每天都要被不死心的男生们纠缠,明里暗里的表白只能让他懵懂察觉一半,孔雀开屏一样的讨好一点也看不懂,只是胆小地想不通为什么那些男生都要那样围着他,恐怕被占了便宜还恍然不觉。 宋今朝眨着眼睛,问道:“什么?” 郑伦道:“没什么,去收拾衣服吧。” 宋今朝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没再多纠结。 那天中午三个人究竟还是没能吃上饭。 收拾完行李张恣勋就告辞了。宋今朝还觉得很可惜,急着想要再挽留一下,但最开始提议吃饭的郑伦却连客套都没客套,说了声“好”就没下文了。 张恣勋走的时候,宋今朝还想再留一留,却被郑伦抓住了挥起来的手。 一根一根交错在自己的指缝里攥住。 “宝宝,人家没空,我们去吃饭吧。” 宋今朝疑惑道:“不是你要一起吃饭的嘛?” 他顿了顿,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皱了皱眉头道:“咦……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就停住了。 郑伦纵容地凝视着他,顺着问道:“是什么呢?” 宋今朝酝酿了下,才问出口:“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他呀?” 郑伦看着他,没说话。 宋今朝惊讶道:“真的呀!” 他的疑惑一点也不掺假。 “为什么!你们也没见过多少次啊……而且他人很好的!你是不是唔——” 他还没说完,就忽然被截断,发音模糊在唇间,嘴巴被人用力亲了一口。 郑伦捏着他的双腮,抬起他的脸。 “先吃饭去吧,宝宝想吃什么?” 宋今朝不满意地哼唧出声,被捏成“O”型的嘴巴却没办法清楚地发音。 “听我说嘛!你还不了解他,你要是了解他唔——” 郑伦再次不由分说狠狠嘬了一口,语气毫无起伏道:“你很了解他?” 宋今朝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其实还好,但是我觉得唔——” 这次宋今朝已经麻木了。 “你怎么不听嘛……” 水声激烈,郑伦威胁性地捏了捏他的脸蛋,问道:“你猜我为什么不听?” 宋今朝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郑伦深呼吸了一口,咬着牙道:“宝宝,你等今晚搬过来的。” 74、结局 宋今朝开始留短发,但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影响还在,所以没人质疑他的性别,仍然把他当成女生看。 不过也好,就这样平安地度过高中也是不错的选择。 郑伦毕业了之后没有选择立刻上大学,而是休息了一年,一边跟着定居国内的姑姑学炒股,一边被推荐去姑姑朋友的公司实习,忙碌了将近一年。 他实习没有任何工资,只是充当助手,跟在他老板身后完整地跟了一个房地产项目,从考察到监工一路从不缺席,连公差都跟着,回来黑了一圈。 宋今朝哭笑不得地摸着他的脸,“都变糙了。” 郑伦无赖地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闻言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打白工就是辛苦。” 宋今朝坐在沙发上,怀里倒着郑伦的头颅。他只好抚摸着郑伦的脑袋,问道:“那什么时候结束呀?” 郑伦想了想,“很快了,后续就不是我能跟着的了。” 他环抱住宋今朝只穿了件薄T的腰,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下个月我们出去玩?” 宋今朝疑惑地问道:“玩?去哪?” 郑伦手一伸,穿过他的膝盖把他抱在了自己腿上。 “去葡萄牙,或者西班牙,或者北非的岛国,看你想去哪。” 宋今朝问道:“你是想去找你爸爸吗?” 郑伦顿了顿,“倒不是。不过你要是想见见他也可以,到时候去吃个饭就好了。” 他的回答让宋今朝愣了愣。他有些疑惑道:“你……和你爸爸,关系好吗?” 郑伦:“还好。” 宋今朝眨了眨眼睛。 郑伦解释道:“主要是不太熟,谈不上关系好不好。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分手了,我几乎一年也见不到他几次。不过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他的语气很平常,让宋今朝怔了怔。 郑伦见他发呆,摸了摸他的后背,问道:“怎么了?” 宋今朝回过神来,道:“你……好厉害呀。我爸爸妈妈也很早就离婚了,我其实现在不觉得怎么,但小时候……怎么也会抱怨一下的。” 郑伦无声地笑了,捏着他的嘴巴亲了一下。 “我妈很爱我,我从小也很幸福。他们其实不算离婚,因为他们没有结婚。我妈拒绝了好几次我爸的求婚,哪怕在怀孕之后。因为她比较……” 郑伦思考了下,才想到一个形容词。 “……比较不太看重婚姻这回事。她当时也很忙,生下我之后职业生涯处于升迁阶段就更忙了。那时候我爸收到了在葡萄牙的一个工作机会,据说很重要。他们两个商量无果就和平分手了。分手时为了尽量不改变我的生活环境,我就留在这,爸爸付抚养费。” 宋今朝长大了嘴巴,却又被没忍住的郑伦咬了一口。 “宝宝要是想见见我的家人,可以跟我妈或者我姑姑吃顿饭。她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也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啊?” 宋今朝没反应过来,惊讶道:“你有跟你妈妈说过我吗?” 郑伦:“有啊,我跟她说过我有个男朋友。” 宋今朝咽了咽口水,问道:“然后呢?” “然后她说有空可以一起吃顿饭。” 郑伦“嘶”了一声,道:“我都快忘了这回事了。这段时间太忙了,觉都没睡好。” 他疲惫地硬是把头往宋今朝怀里钻,让鼻腔盈满熟悉的香味。 “哎呀!痒!” 郑伦仍然死死抱着他不让他躲,过了一会才问道:“那宝宝呢?” 宋今朝没反应过来,问道:“啊?什么?” 郑伦稍微抬头,慵懒地问道:“宝宝会带我去见见你的家人吗?” 宋今朝猝不及防地“哦”了一声。 “不用了吧……” 他看着郑伦变化的眼神,赶紧解释道:“我的父母很早就因为感情问题离婚了,我跟他们两个都……不熟。还不如我小时候带我的那个保姆阿姨亲呢。” 他舒了口气道:“没必要见的。” 郑伦眼神近距离凝视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宋今朝看着他的眼神,缓缓道:“不要这样看我啦!没事的,其实我小时候过得也很开心,那个保姆阿姨特别好。我记得的她爱很大声地笑,她每次笑我都忍不住跟着一起,扒在她背上去亲她的脸玩,然后她就没办法做饭,只能背着我让我抱着她的脖子,她才能好好做事。” 他笑了笑,“然后我就会趴在她背上睡着,睡得可香了。” 郑伦看着他,轻轻啄了一口他的脸颊。 “宝宝小时候就那么可爱。” 宋今朝抿嘴笑了,眼睛眯起来。 “其实小孩子并不是指定要爸爸还是妈妈的爱呀,只是要足够的爱,来自谁都行。” 郑伦问道:“要不要来自我的?” “好呀。” 宋今朝用力地贴了贴郑伦的脸颊,然后才正色道:“不过其实我自己爱自己就够了。” 他指尖点在郑伦的鼻子上。 “你也应该更爱自己一点,每个人都要在世界上最爱自己才行。” 郑伦被逗笑了,没有回答宋今朝的话,而是张嘴咬了咬那根手指,却又没有舍得真的咬下去。 “宝宝,等你毕业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郑伦最终选择申请一所本地的大学。 其实他原本的第一目标是远在另一个城市的F大,但权衡过后,他觉得得改变一下人生规划,因为他要把宋今朝纳入进来。 宋今朝高三的时候是最忙的时候。他成绩还可以,但又不算顶尖,正是一个申请好大学有风险、申请稍微差一个档次的大学又很可惜的程度。 因此他的抉择格外艰难。 郑伦的妈妈已经见过了他,听说他即将毕业,帮他做了一个参考文件。 哪怕只是一个大学入学申请的建议,也做的精细清晰,简明扼要。 宋今朝乍舌,问郑伦:“你妈妈怎么这么厉害!” 郑伦揉了揉他的脑袋,“她喜欢你,所以很用心地做。” 宋今朝苦恼道:“怎么办呀,好难。” 郑伦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选择大学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宝宝大可放心去尝试,选错了也没关系,影响不大。” 宋今朝撇撇嘴:“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郑伦嘴角一勾,“宝宝自己决定,我去给宝宝做好吃的?” 宋今朝一脸郁闷,但还是勉为其难地抬头亲了亲郑伦的脸颊。 他最终选择了稳妥的做法,没有冒险向上冲。 高中毕业那天,宋今朝坐在学校的花坛边上无聊地晃腿,等郑伦去替他买冰淇淋。 忽然,脑中响起久违的电子音。 “宋今朝……宋今朝?” 宋今朝一愣,赶紧回道:“系统?你出现啦!” 系统顿了顿,对他道:“恭喜你,你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要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吧,我已经完成使命了。” “接下来……” 宋今朝根本没想过接下来还要做什么选择,下意识抬头去看郑伦的方向,只见早已变得成熟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三个球的冰淇淋走过来,生怕掉在路上。 他想,生活变化无常,为什么要选择呢? 顺其自然吧。 他朝郑伦招了招手,叫道:“这里!” 郑伦猛一抬头,就对上了宋今朝亮晶晶的眸子。 手里的冰淇淋散发着水果清香。 正文完 1、应该是个很乖的弟弟 宋今朝想要谈恋爱了。 他是个gay,青春期朦胧地暗恋过同班同学,却反而因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惊慌不已。 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懂了更多,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迈出第一步,连跟舍友交往都颇为不自在,更别说跟同类谈恋爱了。 纠结了很久,他还是决定下载一个交友软件,先试着在网上跟人相处试试看,至少见识一下大家是怎么谈恋爱的。 他下载了一个很出名的男同软件,注册的时候心都在狂跳,个人信息什么的都胡乱填了一通,填好进入首页,就看到了一些让他脸红心跳不敢看的照片。 ……大家,都是这样交友的吗? 新账户有一定的推荐期,会把他推给别人。 但鉴于他的账户又没照片又没必要的数据介绍,过了好久才只有一个人加他聊天。 那人头像就是自己的照片,上来第一句就问:“是真人吗?”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咋啥信息也没有?是男的吗?” 这个人口气咄咄逼人,宋今朝隔着屏幕都有点无所适从,犹豫了很久也没有回。 他想,交友总要让别人先认识认识自己才行,确实要写清楚一些简介信息。 他举起手机,就着宿舍不太好的光线临时拍了一张照片,甚至因为技术不怎么样边缘有点糊。 他就把这张又暗又糊的照片换成了头像,名字就叫一堆乱码,年龄属性喜好都照实填了。 他紧张地握紧了手机,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加他。 下午他先去上了课,课堂上手机特殊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他吓了一跳,左看右看,幸亏没人注意,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打开软件,看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好几个人加他。 他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很开心能一下子认识这么多同类。 他一个个通过,每一个都发了一句“你好呀”,然后盯着手机等回复。 第一个回复他的是一个用手当头像的人,内容却是:“喜欢男的女的?” 宋今朝懵了,他以为交友都要循序渐进着来,至少要自我介绍一下。但这个人上来就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这个软件不都是喜欢男生的吗? 他还没回复,那边就又发来道:“喜欢男的可以跟我睡,喜欢女的可以跟我姐睡,我们都很喜欢你,你选。” 宋今朝下巴都要惊掉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反复了几遍才看懂这句话的意思。 这是……什么呀!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理解能力。 这时,另外几个人也发来了回复。宋今朝却一点也不好奇了,关掉手机一个也没看,扣在桌面上发呆。 …… 好可怕,网上都是这么奇怪的人吗? 他几乎放弃了在网上练练手的想法,软件放在手机里落灰了一周多。 直到有一次,他误触打开这个软件,第一眼就看到聊天列表里一大串的红标。 来自陌生人的消息很多,什么内容都有,一眼望去都让宋今朝手抖。 他一个一个删掉,删到最后只剩一个人。这人只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是一句简短的“Hi”。 但真正吸引宋今朝注意力的是这个人的头像。在众多肌肉男白袜男健身房男的头像中,这人却用了一个非常之丑的妖艳熊猫头穿大花袄的表情包做头像,名字还叫“帅哥回村,谢家广坤”,以至于宋今朝没忍住点开他的头像看了一眼。 ……啊。 宋今朝觉得,这个人或许会比较幽默比较有趣。 之前被人惊吓的记忆被抚平了些,他有一点放松地给这个看起来应该不会说那些吓人的话的人回复了一个“Hi”。 他只是随便试试,没想到对方很快就回复了。 回复了一个“?” 宋今朝第一次在这个软件认真跟人聊天,得到这样一个回复还紧张了下。 对方又跟着发过来一条:“你是?” 宋今朝懵掉了,没反应过来这人在问什么。他应该在这个软件上谁都不认识,所以很疑惑道:“不是你加的我嘛?”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发来道:“抱歉我搞清楚了。我朋友捉弄我给我注册的,也是他加的你。” 宋今朝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对方的消息:“抱歉。且我是直男。”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还是没有很失望。知道对方是直男反而让他更放松了,他编辑道:“哦,没关系呀。不过你的头像和昵称很有意思哈哈哈哈。” 他的称赞似乎让对方无语了一会,因为对方给他发了一串省略号。 宋今朝故意问道:“怎么了呀?” 对方:“你真觉得?” 对方:“我觉得很有病。” 宋今朝“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但还是安慰道:“没有呀,会让别人感觉你很有趣。至少我之前是这么觉得的。” 对方“哦”了一下。 没忍住又问道:“你喜欢这种?” 宋今朝虽然知道对方是直男,这么问应该只是纯粹好奇加不理解,但还是被触动了一下。 他抛开其他的杂念,认真解释道:“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啦,只是没谈过恋爱,想来网上看看大家是怎么找到对象的。” 他不太想让他软件上第一位还算能谈得来的朋友误会,“没想到最后只碰到了直男。不过也算是练习过社交啦!” 他想了想,最后用了一个他觉得直男之间常用的称呼:“遇见你很高兴,谢哥。” 手机对面的郑伦看着屏幕上明晃晃的“谢哥”两个字,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叫自己,以为是“谢谢”少打了一个字。 但等他眼睛瞟到朋友给他起的八字网名的时候,瞬间就黑了脸。 …… 什么东西。 他本来想制止这个离谱的称呼,但下一刻手机对面就传来一条语音,伴随着微风的杂音,似乎人在外面一边走路一边发来的语音。 “我先上课啦!再见!” 声音比想象中要柔软。 郑伦愣了愣,脑中首先浮现的形象是对方头像上那个看上去很乖的短发男孩,讲话斯文又好听,上这种软件居然打招呼的方式是发来一个老土的“你好呀”。 他想,应该是个很单纯的小弟弟。 算了,想叫“谢哥”就叫吧,他也不少块肉。 2、小女仆 很神奇,宋今朝没能在网上谈上恋爱,反而多了一个可以聊两句天的朋友。 交友软件做得很粗糙,聊天不太方便,宋今朝很主动地向那位“谢哥”提出加微信,然后他的微信列表里就多了一个陌生的聊天搭子。 谢哥仿佛也是个大学生,朋友圈里偶尔会出现图书馆和篮球场。 宋今朝微信顶着个哈登的头像,很激动地问他:“你喜欢打篮球呀?” 谢哥:“还好,有空会练练手。” 小学生:“哇!” 谢哥:“没有很厉害。” 小学生:“我也喜欢玩,但是身高不够,打得很差。” 小学生:“给你看!” 他发了一条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同学给拍的视频,模糊的视频里能看到一个穿着宽大球衣的少年在篮球场上跟另外两三个人一起轮流练手。 镜头一直对准少年,拍下了他投篮失败的全过程。失败的瞬间,少年很懊恼地歪了歪脑袋,黑色的头颅正对着镜头。 似乎拍视频的人被逗笑了,发出一声气音的轻笑,镜头也抖了抖。 这声笑吸引了不远处少年的注意力。他猛地回头,发丝轻轻甩起来,汗湿的脸小小一张,鼻尖翘起,唇红齿白。 他重重皱了皱眉头,喊道:“不许笑我!” 视频戛然而止。 小学生:“很烂吧?这样都能投歪,呜呜。” 郑伦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只觉得这个网名叫“小学生”的人自拍技术真的很糟糕,之前用的那个自拍头像甚至都不如这份像素质量不高的视频拍得好,拍得……像个漂亮的小姑娘。 他真的是Gay?怎么有点笨拙? 谢哥:“其实姿势很标准。” 宋今朝尽管说自己打得不好,但心里是有一点点期待别人的肯定的,看到对方这么说有点小得意地笑了笑,打字道:“是嘛?” 谢哥:“嗯。” 小学生:“谢哥比我朋友善良多了,起码不笑我。” 谢哥:“拍视频的是你朋友?” 小学生:“啊?是啊。” 郑伦犹豫了一下才如实说道:“我还以为是,你的男朋友。” 宋今朝懵了。那是他当时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很直,他根本没往那边想。 他哭笑不得道:“不是啦!” “我们Gay也不是身边随便一个就可以谈的,找到一个合适投缘的对象很难的,比直男难多了。” 谢哥:“是吗?” 小学生:“是啊……我还老喜欢上直男,可痛苦了。对了,以后我再对谁动心,我可以让你帮我判断一下,看看是不是直的,行吗?” 他求道:“拜托了谢哥……帮帮我嘛……” 郑伦停顿了下,打字道:“好。” 宋今朝现实中不擅长交朋友,反倒是在网上能放得更开。现在有了一个现实中没见过面的网友,简直把这个谢哥当成了树洞。郑伦每天早上都能收到他带着很长感叹号的“早安”,或是九点多才姗姗来迟的带着省略号的“早安”。 往往这时候,他就知道小网友贪睡没赶上早八了。 小学生:“呜呜谢哥,我早八迟到了,不开心哦……” 郑伦身边没有任何一个朋友讲话这么……爱撒娇。或者说他没见过任何一个男生会这样无意识撒娇,却一点都不让他觉得别扭,他反而可以想象到男生讲这句话的声音和神态,大概和视频里嗔怪朋友“不许笑”相差不多。 他对这个相识不久的网友莫名很有耐心,道:“没关系,一次而已,不会被抓到的。” 小学生:“但是这堂课我很想去的!” 谢哥:“?” 谢哥:“为什么?” 小学生:“嘿嘿我悄悄告诉你哦,这堂课上有一个男生特别帅!我昨天还定好了闹钟呢,结果还是睡过去了……” 郑伦并不是没有过同性恋的朋友,但人家不会跟他聊这么私密的事。眼前的文字让他怔了怔,需要想象一下才能将文字里的内容跟小网友干净乖巧的形象联系起来。 被小网友喜欢…… 特别帅? 郑伦脑子里一瞬间只有明晃晃的一个问题。 他倒要看看,能有多帅? 谢哥:“又喜欢上直男了?” 宋今朝很不服气,回道:“怎么说话呢呀!!!万一这次不是呢?不要咒我!” 郑伦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说你每次都会看上直男吗?” 小学生:“……也有可能这一次不是啊。” 谢哥:“给我看看。” 小学生:“啊?” 谢哥:“不是说让我帮你把关?有他照片吗?我看看。” 宋今朝才想起来自己之前随口说的事情,想了想,先嘱咐道:“我还没加到他呢,只有一张偷偷拍的背影。但是你还是不要发给别人哦。” 谢哥:“嗯。” 宋今朝把自己假装自拍,角落带到一个男生的背影的照片发了过去,圈出左上角的背影。 小学生:“就是他啦。虽然是背影,但也很帅吧?” 郑伦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第一眼注意到了占更大篇幅的小网友的自拍。 脸蛋看起来很肉很软,睫毛长长在眼尾划出眼线一样的痕迹。 宋今朝等了很久,才等到对方的回复。 谢哥:“还有婴儿肥。” 宋今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仔细检查了一下,认真敲打键盘道:“没有很肥!” 说完又红着脸加了一句道:“不是让你看这个啦!不许看我!你觉得他怎么样?” 谢哥:“一般。” 小学生:“……真的?” 小学生:“肯定是因为你没看清他的正脸。” 谢哥:“……不用,这样就够了。能看出来长得应该还行,但身材不行。” 小学生:“……真的吗?我们审美差很多啊。” 谢哥:“……” 谢哥:“你喜欢这种?” 谢哥:“看上去比较弱。” 小学生:“……我比他看起来弱鸡多了,你对我们有意见吗?” 一张握紧拳头的表情包。 郑伦这回愣住了,反复打了好几个字也没发出去,最后只苍白地解释道:“你们不一样。” 宋今朝疑惑道:“有什么不一样?” 郑伦脑子里混杂地闪过很多理由,却又都被他自己毙掉了。 宋今朝很不服地道:“谁说大家都要浑身肌肉的?单纯好看也可以呀。不要刻板印象嘛谢哥。” 他想了想,在图库里选了很多自己以往很满意的照片一股脑发了过去。 小学生:“看,都是我参加漫展的照片,男生也可以漂亮嘛。” 的确,是形形色色的cos装扮,角色有男有女。郑伦有些惊讶地一张一张划下来,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夹杂在一堆cos图里面有一张没有露脸的照片,灯光昏暗,镜头也不专业,一看就是自己在家对着镜子拍的,甚至还能看清镜子的反光。 一只手拿着手机对着镜子拍照,闪光灯正好遮住了肉色的胸口。人身上穿着蕾丝繁复的女仆装,腰细细束住,蓬松的裙摆底下探出饱满的大腿,白袜口紧紧勒住大腿根,勒出泛红的肉弧,双腿局促地紧贴在一起。 镜子里还能看到小女仆身后的床,铺满各种各样的裙子,其中一条黑丝袜从衣物中探出来长长搭在床边,似乎刚被试穿过。 郑伦停住了,手指停在镜子反光的地方。 “卧槽!” 一声巨大的感叹让郑伦猛地回头,手上第一时间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正对上舍友目瞪口呆的表情。 “卧槽卧槽!伦儿哥你浓眉大眼的你自己在宿舍看这?” 郑伦表情僵住了,脑子里被迫回想起那张照片的样子,咽了咽口水,过了一会儿才道:“滚一边去,别乱说。” 舍友笑骂了几句去洗澡了。 郑伦背靠在椅子上,怔了一会儿才再次翻开手机,看着浑然不觉自己没注意多发了一张照片的小网友还在追问:“怎么不说话了呀,不好看吗?” “谢哥,真的不好看吗?” “别人都说很好看的……” “肯定是因为咱们审美差太多,不是我的问题!” 郑伦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回复道:“好看。” “每一张都好看。” 3、狠好,又写成了纯爱 宋今朝一次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看中的果然又是个直男。 小学生:“谢哥……呜呜呜……他喜欢女生呜呜呜。” 谢哥:“你搭讪了?” 小学生:“没。我打听了一下,据说是直男。” 郑伦刚要回复,就收到了一条语音。 “谢哥,我好倒霉啊……” “谢哥”两个字拖得又软又长。 郑伦顿了顿,第一次也回了条语音。 “没事,也许下次就不是了。” 这条语音过了很久才收到他小网友的回复。 小学生:“!” 小学生:“哇哦!” 郑伦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莫名被搞得紧张起来。他打字问道:“怎么了?” 小学生:“你声音很好听诶!” 小学生:“以后多多给我发发吧……找不到对象的可怜的我听听直男兄弟的男神音也是安慰呀……” 郑伦被逗笑了,问道:“喜欢听兄弟的声音不是很奇怪?” 小学生:“哪里奇怪?” 谢哥:“我可不会老是想听兄弟的声音。” 小学生:“……啊?你是不是在点我啊?” 谢哥:“点你什么?” 小学生:“你说呢?” 小学生:“你是不是觉得我老发你语音有点没边界感啊?这对直男来说不会算骚扰吧?” 宋今朝回想起自己有事儿没事儿就跟谢哥念叨两句的倾诉行为,有些提起了心脏。 谢哥:“我又没说不爱听你说话。” 谢哥:“因为这个生气了吗?” 谢哥:“那是我说错话了。” 谢哥:“你说话好听,你开麦骂我我都听着,真的。” 宋今朝觉得耳朵有点发热。 他其实没别的意思,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很随意地跟谢哥聊,既不过问双方的真实信息也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他一点也不想碰直男,知道对方的性取向的那一瞬间就失去兴趣了。 但网上说的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直男对gay来说是最会撩的生物,没有任何分寸还概不负责。 宋今朝告诫自己,不要多想,怎么可以对真诚无心机的直男朋友有别的想法呢?结果会很糟糕的。 他匆匆回了一个“没生气”就退出了聊天框。 他仔细看了看这段时间以来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生活中几乎所有的倾诉欲都给了这位网上新认识的朋友,小到中午吃了什么今天食堂盐放多了,大到考试日期让谢哥早上给他打微信电话叫他起床。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聊一聊网上新吃的瓜、教授讲的内容、书上看的观点,然后因为各自的看法短暂而激烈地讨论起来。 他还会很不好意思又很好奇地给谢哥发网上存的男模涩图,问他能不能看出来是真的还是P的。 换来的是谢哥一大串省略号。 他们从低俗到高雅、从私密问题到社会热点,简直无所不谈。 宋今朝看着自己的聊天记录,忽地关掉了手机。 他才有种迟钝的意识,一种他竟然已经和谢哥这么熟识的意识。他们不知道彼此的真名地址,却无比熟悉对方的习惯性格和思想。 好奇妙,是穿过肉体先认识彼此灵魂的感觉。 暑假要到了,陆续考完试的舍友都回家了,只剩下宋今朝还有最后一门选修课要考。 考试时间在早上,他没起来,早饭也没吃就赶紧去考试,结果低血糖头昏眼花。 考完他趴在桌子上休息很久才缓过来。回到宿舍后他匆匆吃了点昨天剩下的零食,吃了半袋躺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睡醒的时候宿舍竟然已经黑了。他竟然这么睡了一天。 宋今朝艰难地起身,发现一抬起上半身胃和食管就蠕动得难受。 他一下子摔回床上,泪花立马涌出来了。 他喘了几下,才想着拿起手机给谁打个电话。 拿起手机,第一眼就看到来自谢哥满屏的消息。从早上到晚上,隔一段时间就发来一条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回信息。 宋今朝刚才只是生理性的泪水,现在是真的眼睛一酸忍不住哭出来了。这种孤独无助的时刻,突然发现自己被人这样惦记着,总会忍不住感动。 窗外已经暗下来了,树影幢幢。寂静无灯的宿舍里,宋今朝忍不住捂着肚子,一下子拨通了谢哥的微信电话。 自带的待接音乐孤零零响在耳边,等到接通的那一刻,谢哥还没说话,宋今朝就先忍不住哽咽着控诉道:“哥……” “我好难受,呜呜呜呜,都没熟人陪陪我……” 电话那边愣住了,听清宋今朝带着哭腔的声音,今天一天所有质问都咽回了肚子里,转而严肃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宋今朝凄惨地呜咽着说不清楚。 郑伦立即道:“打开视频,行吗?” 他发来了转视频的要求,宋今朝裹紧被子,按了接受。 下一刻,一张似乎正在移动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顶像是走廊的灯光,随着移动在这人的脸上投下光影。 宋今朝浑身冒虚汗,裹着被子竟然短暂地止住了哭。 “谢哥有点帅啊……” 郑伦一下子就被宋今朝这句呆呆的自言自语气笑了。他戴上耳机,对对方道:“太暗了,我看不清楚。你那边能开灯吗?” 宋今朝反应过来,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开关。 “不行,好远……我难受,下不了床,肚子疼。” 手机的光勉强能照到宋今朝的脸。郑伦仔细看着他的样子,问道:“就肚子疼?” “唔……还想吐。” 郑伦道:“你有温度计吗?” 宋今朝摇摇头,“没有。但是我摸了,应该不发烧的。” 郑伦皱眉道:“你的舍友呢?” 宋今朝抱着手机委屈地吸鼻子:“他们回家了。我好难受,头晕晕的,也不知道找谁。要去医院吗?还是买药呀?买什么药呀?唔,好想吐。” 郑伦又不是医生,他也不可能这样看出什么。 宋今朝趴在被子上小声跟郑伦哼唧,头发乱糟糟的,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了,一绺一绺的,鼻尖直泛红。 郑伦第一次如此无助地焦急,良久,才开口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宋今朝越来越觉得难熬,不仅有种上吐下泻的感觉,而且本来不发烧的额头也感觉有点热了起来。 热起来之后,他就昏昏欲睡了。 手机的视频一直没有中止,他亲眼看着那边的谢哥睡衣外边套上个外套就出门了,但还没过多久他就昏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他虽然难受,但是比起一个人在孤独的宿舍,有人随时听他说话还安慰他,总算也让他有了点安心的感觉。 半睡半醒之间,他恍惚间听见了敲门声。 过了很久他才醒过来,艰难地爬下床去开了锁。所有的力气都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用完,瞄了一眼走廊站着的人就哭出了声。 “谢哥……” 扶住他的人是宿舍大爷。 郑伦穿着睡衣外套站在走廊,没有宿舍大爷的允许没敢上前,一眼看到小网友鼻头红红地冲自己倒过来。 每一寸眉目都比照片上更合人心意。 他赶紧伸手去接,宿舍大爷见他们真的认识便放了手,道:“应该是发烧了,去医务室就行。” 他一边给他们指医务室的方向一边自己不解地嘀咕道:“……大老远的来……咋不叫个同学送去就得了……” 宋今朝扒住郑伦的前襟不放手,难受得直哼哼,后背也时不时打冷颤。 郑伦身体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才不太熟练地虚揽住他的后背,颇为别扭地低头道:“我们去医务室。” 宋今朝也不知道听没听见,郑伦只能这样揽着他往前走,谁知还没走一步,颈侧便触到了柔软干燥的触感。 郑伦一僵,宋今朝便更放肆地搂着郑伦的脖子狠命往他颈侧埋,唇干裂起皮。 “难受,想睡觉……” 宿舍大爷在后边道:“哎你背着他啊,这哪儿能走到?” 大爷扶着宋今朝,郑伦揽过宋今朝的手臂,托起他的双腿把人背了起来。 大爷道:“行,走吧。” 后背贴上来灼热的身体,甚至还有脸颊上泪痕的湿润。 郑伦边走边想,很奇妙,他竟然会因为另外一个男的的眼泪而觉得胸腔滚烫不已。 3、啵啵 宋今朝醒来的时候觉得无比的热。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一只胳膊。 他的脸还紧贴着那只胳膊,贴得都有点发热。 “唔……” 他下意识蹭了蹭,那只胳膊就动了动。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眼神闪烁的帅脸。 “你……醒了?” 宋今朝睡眼朦胧,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环顾四周,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点滴。 他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咽了咽口水,嗓子里却干得像是有刀片在剌。 “几点了?” 帅哥看了眼手机,道:“三点了。” 宋今朝猛地坐起来,给帅哥吓了一跳,忙去护他的手。 “不要动,在挂水!” 宋今朝却完全清醒了,结结巴巴道:“你你……” 他眨了眨眼睛,呆呆叫道:“谢哥……” 郑伦检查了一下针有没有歪,才坐回他身边,应了一声道:“嗯。” 他道:“醒了就好,不要睡了,点滴马上就打完了。” 宋今朝用完好的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回想起自己晚上做了什么,一阵脸红。 “对不起呀,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过来……” 他想叫“谢哥”但是反应过来那只是他自己给对方打的备注,于是不太好意思地问道:“你……你叫什么呀?” 他的语调习惯性地回拉长一点,听上去就像是有些撒娇的意思,但偏偏他不是这个意思。郑伦只是偶尔在语音里听过他的声音,这样当面听他脸颊睡得红彤彤地说话还是第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郑伦下意识放柔了声音,回答道:“郑伦,天伦之乐的伦。” 宋今朝本来因为点滴嘴巴里泛苦,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这么组词呀?” 但郑伦根本没有在意他话里的内容,而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宋今朝的脸,笑起来的嘴角和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他暂时移不开眼。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暗自懊恼地垂下了眼皮。 他面无表情地想,宋今朝那么漂亮可爱,一定有很多男的追、很有经验。这样岂不是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刚才表现得太糟糕了。 宋今朝凌晨打完点滴,已经不太困了。 他看着一身睡衣的郑伦,心里一阵愧疚,主动道:“真抱歉……已经这个点了,你应该回不去了吧?” 郑伦把外套给了宋今朝,让他挡在头上以防虚汗被风吹。 “没事,我可以回我学校,我们也没有门禁。但是得先送你回宿舍。” 宋今朝拽着郑伦的外套,一边走在路上一边想怎么办,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脚步。郑伦睡衣很薄,一看就是匆忙出来的,扣子都扣错了一个,被结实的肌肉撑得满满的。一但宋今朝放慢脚步,身后那具身体的温度就会透过空气传来,让他有些耳热。 他停了下来,身后的郑伦也停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宋今朝抬头,漆黑的眸子望着他,良久,才道:“要不……去开个房吧?” 郑伦眼神一动,反应了两秒才听到自己鼓动的心跳声。 “什么?” 宋今朝乖乖重复道:“我去开个房吧?” 郑伦看着宋今朝被外套挡住的脸,很小但有一点肉,嘴巴又红又软的样子。他下意识在脑子里划过很多荒唐的想法,想到的都是gay都这么直接吗? 他咽了咽唾沫,问道:“我……怎么能让你来开?” 宋今朝不解地歪了歪头,“怎么不能呀?是我让你来的,还麻烦你照顾我到现在,应该好好谢谢你的。” 郑伦过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飘到了空中,问道:“怎么……谢?” 宋今朝笑了,道:“我给你付今晚的房费吧,这样你也好好休息,今晚辛苦你啦!” 郑伦觉得自己一瞬间就回到了实地。 他骤然明白自己误会了宋今朝的意思,竟然产生了不明不白的失望。 “嗯……不用的,我的学校不远。” 宋今朝不死心道:“可是……” 郑伦单手很克制地点在他的后背上向前轻轻推了他一下,“快点回去吧,不要在外面吹风。” 宋今朝的网友,变成了可以见面的朋友。 他后来才知道,郑伦说他学校不远是在骗他,尽管在同一城市,但来回地铁也绝对不近。 但郑伦似乎是个很爱交朋友的人,尽管那么远还是会经常在微信上问他有没有空,要来找他玩。 宋今朝舍友都回家了,就他一个因为竞赛暑假留校,所以无聊得很。他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每次都让郑伦跑那么远,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找个人陪他玩,所以有空就会答应他。 郑伦不知道为什么暑假也不回家,每次只要宋今朝答应他让他来,他就会十分准时地出现在宋今朝宿舍楼下。他每次都要登记,现在楼下的大爷都快认识他了。 宋今朝脚步轻快地下楼,就看见高大的男生站在门边安静地等着他。 “郑伦!” 他喊了一声,郑伦立刻看了过来。他跑到郑伦面前,开心地小炮弹一样抱住了他的胳膊,拽着他往外走。 “快点快点,一会儿排队的人多了就吃不上啦!” 郑伦任由他抱住自己的胳膊,无奈道:“来得及,别跑。” 他压了压宋今朝没顺好的后衣领,眼神闪了闪,问道:“你这样挽着我,不会挡你的桃花吗?” 宋今朝无所谓地道:“反正我也找不到男朋友嘛……挽着你出去装装样子也行,就当你是时尚单品啦!” 郑伦却没有因为他开的小玩笑笑出来,反而好像不太开心,看了他很久。 “那你怎么不怕挡我桃花?” 宋今朝闻言扭头去看他,问道:“啊……你想找女朋友啦?” 郑伦一字一句道:“没、有。” 宋今朝想了想,道:“对不起嘛,那我不挽着你了。” 他刚要收回的手一下子被郑伦按住了。郑伦低头,道:“……不是这个意思。” 宋今朝一下子憋不住笑了,头向郑伦的方向靠了靠。 “我逗你的!” 他用两根手指放在唇边碰了碰,柔软嘟起的唇就在指腹上按压着留下印记,然后那两根指头就在空中划过弧线,轻轻落在了郑伦的脸侧。 “啵啵,安慰你的。” 郑伦沉沉地看着他,良久,才道:“收到了,祖宗。” 宋今朝没当回事,拽着他很开心地去吃好吃的。 后来郑伦找他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原本还是一周一次,现在动不动就要来找他。但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所以拒绝的次数就多了。 郑伦一开始还能忍,后来就忍不住会多问几句,为什么没空。 宋今朝就顺口开玩笑道:“因为要约会帅哥呀。” 郑伦就沉默了。 他一般不会不回宋今朝的消息,尤其是这种调侃意味的消息。但现在他就是晾着宋今朝,还让他一时间不太习惯。 他刚想问问怎么了,郑伦的新消息就弹了出来。 一张明显是刚拍的照片,上半身全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背肌上,如同抹了一层蜜。 宋今朝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道:“这是……干嘛呀?” 郑伦回:“没干嘛。” 宋今朝:“……啊?”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看那张照片,却又感觉有点被吸引。 郑伦:“你觉得行吗?” 宋今朝:“什么行吗?” 郑伦:“我,行吗?” 宋今朝完全懵掉了,他开玩笑道:“干嘛呀突然这样,你吃醋了呀?” 他本来只是半真半假地一问,但对面很快回道:“你知道啊。” 宋今朝心脏短暂地变速了一下。 郑伦:“我猜你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敢问。” 郑伦:“你要是觉得我还可以,就先别约会别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