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译老师的角色同人集》 秦驰×冯潇 X与病弱 昏暗的病房中,冯潇紧紧握着秦驰的手,唇珍重的落在他毫无知觉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秦驰昏迷的日子,一直是冯潇在守着,领导知道他们是夫妻,痛快的帮她安排了调休。但一个萝卜一个坑,冯潇请了这么久的假,同事们必然要多累上不少。恐怕秦驰一好过来,冯潇就要为还那些人情日夜颠倒的干上一阵子了。 她守在秦驰身边的行为毫无意义,查房的医生比她专业,请的护工比她会照顾人。如果秦驰还醒着,一定会赶她回去休息,但偏偏秦驰昏睡着。 而冯潇无论如何都不舍得离开他。秦驰差一点点就死去了,她的爱人几次在抢救室里路过黄泉,这让她怎么放心回去工作。虽说最近因为秦驰的混蛋事迹,两人已经到了分居闹离婚的地步,但那也就是闹一闹,冯潇心里还是期盼着他能调整好工作和家庭的关系,不要一头扎进升官的名利场里,不要除了性以外想不到她。 冯潇还是希望他能好好陪一陪她的。但不是这么个陪法……一动不动躺在手术室,任由医生一遍一遍下病危通知…… 冯潇把脸埋在秦驰的手心,这不眠不休的一个月,可真是把他们结婚以来的分离都补足了。泪一路顺着秦驰的手臂流到床上,冯潇在心中一万次祈祷,默默期盼着他的醒来。 但秦驰真正醒来后,一切都乱了套。 他看向冯潇的眼神是那么困惑,对她的温柔只会的躲闪,明明他们还没有离婚,在他眼中却好像不曾认识一样。 秦驰明明坐着病床上,灵魂却好像被困在了714那天,反应迟钝的只会眨着眼睛看人,对谁都是一副陌生又不安的模样。 冯潇体谅秦驰由失忆产生的剥离感,放下过去的争吵哄着他适应自己,希望帮助他完成失忆后的重建。 但稍稍清醒后秦驰还是拒绝了,他对自己一无所知,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会让他心头发涩的妻子。 颅中的噩梦让他没有精力面对情感,比起在人间生活,他更像是在玩一场逃杀游戏,眼前无时不刻不闪着满屏血光,他只能逃跑着活下来,他也只会活下来。 他除了活着什么都不会,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她,不知道在她用叉子插水果块递过来时,他该一口吃掉还是接过叉子。他想不通她闭着眼靠近时,是在向他索吻,还是累了想要靠在他身上歇一歇。 秦驰不了解他们的过去,完全不明白他该做什么,他怕自己做错,索性就不做了,他陷入了名为观察的怪圈,拒绝做任何行动。他不吃她递来的水果,拒绝她体贴的照顾,他抗击她表露亲密。秦驰像个观众一样把冯潇丢在名为亲密关系的台上,他只负责看,连喝彩都吝啬。 终于冯潇不来陪他了,在意识到这一切后秦驰愣愣的看着无名指的戒指,犹豫间还是拔了下来。连自己都记不住的他,又哪里来的过往供她喜欢。连战友都守不住的他,又哪来的资格被人喜欢。 秦驰把自己关进了名为活着的无期徒刑,谁也救不了他。至少在发现冯潇再也不来看他时,秦驰一边痛苦一边欣慰的如此相信着。 他在现实中活着,灵魂却被吸入噩梦中忍受着死亡。或许梦里才是真的,有欢笑与承诺,有热血与担当。或者这里才是地狱,空荡荡的病房,是他早已腐烂的棺椁。 他不和任何人聊这些,因为他们与他交往时太过谨小慎微了。他们要比失忆的他还不安,认识过去的他似乎给他们带来了许多负担。他们总在他身上寻找过去,企图找到熟悉的沟通频率。 但秦驰不熟悉,但当他想要回忆自己时,他们又闪烁其词、暧昧不清。在他们的不配合下,秦驰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看他们。混着七一四惨案的五条人命,秦驰又不清楚是谁在搅动风云,他变的更沉默了。 与人交往是一件难事,半是不安半是受阻,秦驰不仅仅患上了情感障碍,还有了社交困难。陌生的人,陌生的关系可以给他安全感。秦驰喜欢陌生人,唯独一人,他感谢熟悉。 但秦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冯潇了,记忆里那些温柔的爱与分居的事实正撕扯着他,他整个人被困在地狱,心中却又暗暗渴望他的天堂。 再次遇见冯潇时,是在他的升职典礼上。地下车库,熬得眼圈都黑了的她。自觉被她抛弃的秦驰没有动作。 却没想到散会后冯潇朝他走了过来,“我最近在补之前请的假,偶尔去看你,你也都在睡觉。你一天天的睡,我怕什么时候打电话吵醒了你,也找不到时机。本来还想着我准接不到你打来的电话,没想到真猜中了。” “……”秦驰沉默了。他似乎感受到了这句话中的怨念,又不太明白她究竟要表达什么。 看着冯潇不渝的脸色,秦驰想他该哄哄她的,但他似乎早就丧失了这一部分能力。情感障碍让他好像只会做自己,其余都是懵懵懂懂,不甚清晰。 “牙刷……我该用哪一个?普通的还是电动的?” 在秦驰迷茫的目光下,冯潇轻叹口气,迈步向他走去,直到两人近到亲吻的合适距离,她不再动了,而是帮他理了理衣领,温柔的安抚道,“没关系,你想用什么用什么……你以前用的是电动的,但现在如果能喜欢上普通款更好。” 秦驰低头,话中展露的脆弱几不可闻,却让冯潇的心狠狠酸上一酸,“嗯……剃须刀呢?” 冯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知道秦驰的生活中有太多这样的问题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陪伴他的伴侣,而不是记忆提取机。于是她轻轻抱住了寻求安慰的爱人,嗓音轻柔又和缓,“我今晚搬去陪你住,局里欠的工作就先欠着吧,你晚饭想吃什么?” 秦驰在她温暖的怀中沉迷了片刻,又很快清醒,他从那个怀抱离开,又恢复到了他平日那副迷茫但冷硬的模样,“不需要。” 冯潇站直了身子看他,深深感受到了想帮忙却搭不上手的无力感。秦驰是如此抗拒她,这太奇怪了,他一边迷恋她一边抵触她。 “秦驰,你大病初愈,有个人照顾总是好的。” “我不需要。” “你需要,你需要有个人帮你平衡陌生与熟悉。” “我自己可以。” “秦驰!”冯潇生气了,但依旧尽力压抑着她的职业病,那种训诫式的命令口吻,“我相信你可以,但一个面对这些注定会吃更多的苦头,我来帮帮你不好吗?我是你的妻子。” “我不需要任何人,我可以处理好这一切。”秦驰冷硬又坚定。 冯潇终于忍不住怒火了,她拿出了那份在工作中无所不胜的气势,语气比秦驰还要冷硬,直接盖棺定论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这一切,一旦我发现你没有照顾好自己,我随时搬过去。” 秦驰闻言心跳快了两拍,他意外的微微睁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又张不开口。只能任由冯潇快步走远,在战栗中接受了这份无礼的命令。 秦驰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然很喜欢她命令式的口吻。他注视着她的背影失神。或许即使是自愿走入大海的人也会被浮木吸引,这是不受控制的,生物本能。 冯潇回复了正常工作强度在家好好休息了几天,本以为依秦驰的能力,就算照顾不好自己也不会闹出事来。却没想他不听话的这么快,自己养了个杀手杀自己,刚听闻这个消息时冯潇又惊又怒,直接拎着行李敲开了他的房门。 秦驰彼时刚刚到家,腹部包扎好的伤口虽无大碍,却疼的要命。他知道他之前用了太多止疼剂,如今止痛药对他而言药效不好,索性也就没拿医生开的药,如今正在沙发上忍痛,出了满头的汗。 他听到敲门声站起身时,甚至还因膝盖的积液踉跄了下。他一瘸一拐打开房门时好不狼狈,神情却无悲无喜。 看到他这幅模样,冯潇火蹭的窜了上来,扶着人向沙发走去时恨不得把人摁在地上打两下,“秦驰,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秦驰说不清打开门看见她时是心动还是不安,他明白自己做了错事,尽管诧异,但他从没像此刻这样清晰的认识到,她竟比他还在乎这副身体,而在他的潜意识里,她也的确拥有这副身体的所有权。 秦驰顺从于她的动作,看到她鲜活的眉眼心越跳越快。他的灵魂一直在现实与梦境的交错时空里旋转着,似乎只有她在身边时,他才能短暂的踩到地面,感受呼吸,确信自己存活于她的世界中。 关于秦驰脑中的纷扰冯潇一无所知,发现爱人不爱惜自己的她生气又无奈,但扶秦驰坐下时还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冯潇本想着狠狠骂一通他的,但当她半蹲着撸起秦驰的裤腿,看到他腿上新增的针眼后,她又心软了。 她在他睡梦中为他抽过几次积液,哪一次不是疼的他蜷着身子呻吟,那时她好歹还能摸摸背哄哄他,如今这段日子他一个人过,真是遭罪了。 心疼间气也消了,冯潇站起身摸了摸他的脸,弯腰在他脸庞落下一吻后安抚的说,“你先坐着,我去拿药包。” “药包在……” “床头柜。”冯潇脱口而出后,急忙朝卧室走去,没有看见秦池陡然阴沉的脸。 所以当冯潇回来时,刚刚还任她亲的秦驰板着脸向她索要药包,“给我,我自己来。” 冯潇不知道秦驰为什么又抗拒向她打开自己了,但他的身体最重要。看着秦驰被汗浸湿的头发,她痛快的掏出针管递了过去,自己却在他抽积液疼到颤抖时,不顾他的抗拒抱住了他,一遍遍摸着他的背。 秦驰又低头了,他把自己埋进她的怀抱中,埋进她温暖的爱中。他们之中他往往是低头的那个,过去她撒娇时他心软,如今她强硬时他战栗。 他们是天生一对。 抽完积液的他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腿虽然好过来了,但腹部的刀口还一跳一跳的疼着。秦驰疲惫的歇在冯潇的怀里,任由沾满血的白衬衫弄脏她的外套,无力的粗喘着。 但秦驰爱自虐,冯潇可受不了,她直起身把人靠在沙发上,起身从包里翻出了止疼片放在秦驰手中,“你连药都没拿,要不是夏医生打电话给我,你今晚要怎么过?” “疼不死。”秦驰无所谓的开口,却还是冯潇皱紧的眉中塞进嘴里,却没等她递水,就着唾液把苦药咽了下去。 冯潇举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看到秦驰这么一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模样,她生平头一回这么无力。她的爱人得了病,自毁倾向严重,但她却救不了他,甚至连怎么救都不知道。 冯潇能做的只有帮他脱下毛衣,解开沾满血迹与汗渍的衬衫。 疼痛使秦驰出了一身的汗,他迫切的需要洗澡,但刚刚缝合完的伤口又不能沾水,冯潇简单清理完伤口周边后,便帮他用保鲜膜缠着腹部。 缠绕时秦驰一直闭着眼睛,他不是没有反抗过,但一收到冯潇板着脸的命令眼神,他就像不能动了一样任她操作着。 黑暗使一切都变得暧昧,秦驰脸慢慢红了,虽然他把一切归结为感染发热,但身体的战栗骗不了人。 冯潇又一次不小心碰到秦驰的腹部时,明显感受了他的颤抖,低头一看,他黑色裤子果然鼓起了个小包,“多久没自慰了?” 闻言秦驰啪的睁开眼睛,直直盯着冯潇,茫然又无措,“什么?” 冯潇被他这副模样逗的发笑,恰好保鲜膜已经缠好,她手顺着腹部向下抚摸,直到抓住了那团勃起。她用力的揉了揉,如愿看到秦驰错乱的呼吸后,调笑着抚摸他,“秦驰,你受伤后就没弄过了?” 秦驰对性是陌生的,繁忙以及空洞让他无心也无力关注性,但面对冯潇带来的快感,他好像只能升起羞涩而不是抵触。匆忙剪断缠好的保险膜,他好似冷静的催促冯潇让开,如果不是略显沙哑的声音,恐怕真能粉饰得了太平。 “别着急,小心伤口,”冯潇的话像是天使般温柔,手却不依不饶的隔着布料勾勒形状,直到他硬的发疼才松开手。就在秦驰以为自己终于能解放时,她下一句那命令的口吻却让秦驰狠狠兴奋了——不许自慰。 秦驰一边享受快感被人掌控的快乐,一边期待被命令的更多。他一直没有回话,但却在浴室里被热水打湿后不敢触碰那处敏感,简单清洗时他为摩擦的快感着迷,却又因耳边响起她的警告不敢动作。 秦驰喘息着任由滚烫水流洗去身上的污浊,脑中纷乱的思绪太多,一部分为他自醒来后就没有体验过的性快感,一部分为她命令时自己异常的兴奋。 这股兴奋是属于谁的?过去,还是现在。这股兴奋是为了什么?被掌控感,还是解脱感,抑或二者都有。 纷乱的思绪太多就如同没有一样,秦驰放空了自己,手克制的不敢摸下体,但仅仅是双手在身上的清洗也让他燥热,回想起冯潇命令时冰冷的眼睛,他更想了。 潇潇……潇潇…… 沙发上冯潇皱着眉回忆秦驰刚刚被她命令时一闪而过的神色,该怎么形容好,那表情让她又想亵渎又渴望保护。 想到夏医生所说,秦驰渴望被伤害的自毁侵向,冯潇心中慢慢有了办法。 想好后她起身敲响了浴室的门,声音坚定而不容置喙,“秦驰,开门。” 几乎是声音刚落下,秦驰就打开了门,门后的他浑身湿漉漉的,眼神克制又压抑,胯间勃起翘的高高的,显然渴望已久。 淋浴头的水哗啦啦砸在地面的声音都没停,这对一向节约用水的秦驰来说可算是急切了,冯潇态度恶劣的明知故问,“洗好了吗?” 秦驰果然更兴奋了,“没,还没冲掉沐浴露。” 冯潇扫了眼他的膝盖,确认他还能站的稳稳后进入了浴室,却也只是靠在门边,她语气自然的说,“去花洒下,自慰给我看。” “潇潇?”秦驰咽了下口水,说不清是抗拒还是忍耐的看向她。 “立刻!” 那种战栗感又来了,在冯潇命令的视线下,秦驰无法抗拒的摸向了自己,或许此刻已经在他的脑海中发生了千百次。 在她的目光下抚摸比他自己清洗时要刺激的多,他清晰的看到了冯潇眼中的欲望。看着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荡,仿佛能剥皮扒骨一样的肆意打量着。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勃起,长久的禁欲生活让他极快的被快感裹挟,他的汗毛根根竖起,又因热水打着战栗。他无助的站在水下,任由自己在快乐的漩涡中沉迷,但就在他要高潮的前刻,冯潇走到花洒下按住了他的手臂,“停下。” 秦驰不该服从她的命令,但他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深深为她的命令着迷,他违抗本能的停住了,为来自她的禁锢感,为在痛苦间感到解脱的灵魂。他明明是即将喷发的熔岩,却又像冰山一样寒冷,冯潇拉住他的手臂,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哗哗的水溜进他的眼里,同泪一样。他用眼神说了千万话,唇却闭的死紧。 冯潇为他空洞却解脱的神色心疼,用柔软的双手顶替了秦驰自己的位置,来自陌生双手的刺激几乎让快感翻了数倍,秦驰软了膝盖倒进了她的怀中。冯潇熟练的拨弄着他的欲望,拇指在顶端狠狠摩擦着,很快就让秦驰埋进她的颈间颤抖着喘起粗气。 刚和秦驰谈恋爱时,冯潇就喜欢他对自己的依恋,如今更是喜欢,她轻轻舔上他的耳朵,感受到手下爆发的急切后,如他所愿的加快速度,在他即将到达顶峰的那一刻,用仿佛能宽恕一切的嗓音说,“我允许你射。” 白光乍现,现实远去了,秦驰身体过电般的抖着,灵魂被欲望的海洋打湿,打翻,最后沉沦。天地随之远去,思考死于荒芜,他紧紧抱住冯潇,既是呻吟又像叹息,如同满足又充悲伤,“潇潇……” 冯潇则回应他紧紧的拥抱,“别怕,秦驰,我在。” …… 秦驰×冯潇 爱语 秦驰可能永远都不会适应现在的时光,也可能早就融入了这样的生活。 出院后他本来是独居的,一个人和击锤住在这个有点冷清但足够安全的屋子里。脑内的弹片使他失去了几乎全部的情节性记忆,无论看到谁都想不起自己该以什么态度面对。 他工作时依靠敏锐的洞察力完成任务,私下里与人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独居这种只需要忙工作,不用与人交往的日子几乎是最令他安心的了。 但事情出现了变故,冯潇搬了进来,房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她强势而安静地挤进他生活的节奏,迫使他接受并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秀发的芳香萦绕房间的每个角落,在不经意处将他包裹;习惯她唇的柔软出其不意的落在某刻,带来困惑或羞涩;习惯她掌心的温热触摸肩背、膝盖,揉捏身体各个疲惫的经络,毫无界限的抽离寂寞。 是的,秦驰也会寂寞、也会孤独,但他热爱独处,那很舒服,是无人需要顾及、无事值得忙碌的轻松,是对社交障碍患者而言最安全的状态。但现在他不安全了,生活中出现一个陌生的女人,她有着陌生的样子、气味,有着秦驰所陌生的一切。偏偏长着一张他熟悉的脸,他记忆中妻子的脸。 她熟知他的过去,知晓他的爱好、口味、美好或邪恶的一切行为与怪癖,了解他皱眉撇嘴代表的含义……仅仅是想象,秦驰便感到恐惧。谁也不能在失忆后扮演好他的过去,秦驰也不能,但他害怕听到冯潇说他变了,变成她陌生的样子……他不希望被她讨厌,既使就连他都厌恶着这样苟活的自己。 失神间,冯潇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柔美的嗓音如同咒语般把秦驰从无边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发什么呆呢?击锤蹭你半天了你都不理他。” 秦驰转头看向冯潇,再低头果然看见了击锤失望的模样,他无从解释,便一如既往的沉默。 好在冯潇本也没期待他回答,看到秦驰傻里傻气的样子,她衔着笑着朝沙发走来,把切好的水果摆在他面前,蹲下来揉击锤的脑袋安抚道,“他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但他为了给你挣狗粮可是刚从刀山火海回来,我们就原谅他吧。” 说着她就拿了半个苹果递给击锤,“今天下雨啦,不能出门,吃点苹果在家玩玩吧。” 击锤叼住苹果,兴奋地绕着冯潇蹭蹭,接着就跑到饭碗边吃了起来。冯潇陪击锤玩球时秦驰一直看着,直到它玩够了回窝休息才开口,“我很奇怪吗?” 冯潇刚刚坐下,闻言微微一愣,“什么?” 明亮的灯光照在秦驰身上,他此刻同亿万人一样,住在温馨整洁的家中,有着引以为傲的职业,身畔的妻子浅笑吟吟,狗子在不远处安静的趴着,他是世俗里幸福该有的模样。但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将他沉着冷静的话语覆上了层不详的寂寥,“我很奇怪吗?” 冯潇不知想到什么,又笑了,带着些安抚的味道,“不奇怪,我刚刚是在哄击锤。” “不,击锤习惯了,他不觉得我奇怪。”秦驰不接受任何哄弄,脸依旧板着。 客厅的灯该换了,太过强大的照明功能让冯潇皱起的眉无处遁形,“你的意思是,我觉得你奇怪?” “不是吗?”秦驰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冷硬,但她明白他只是过于坦率。直白是个好习惯,但夫妻之间,有更好的办法。 冯潇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躺倒在他未受伤的腿上,选了个舒服的角度后给出了答案,“不是。” 秦驰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一惊,明明不相信她的答复,也无暇顾及什么其他,绷直了身子不敢动作了。她却得寸进尺,不顾他的僵硬,把他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头上,“摸起来舒服吗?” 被人如此亲近,明明应该不适的,但秦驰手指下意识的抽动,在她的带领下抚摸着她的散开的发丝。冯潇的发质真的很好,光照下会发出不一样的光泽,格外惹眼;飘香的发丝更是处处泼洒风韵,他喜欢她的头发很久了,却从没想还能摸到。 流畅丝滑的发从指尖流过,温顺的,乖巧的,秦驰突然理解为什么存在戛然而止的争辩了,有这样柔软温暖的妻子在身旁,执着于答案与对错似乎辜负了时光。 在秦驰失神的某个瞬间,冯潇按住他的手松开了,但他没有发现,依旧抚摸着她亮丽、柔顺的发。感受到他逐渐平和的气息,冯潇故作不经意的开口,“你觉得自己奇怪吗?” 秦驰手顿住了,她便继续带着他抚摸,在她刻意营造出的闲适氛围中,秦驰慢慢滑入了思考的长廊——怎么不奇怪?无论是突然变换的思维方式还是截然不同的口味,在周围人眼中,他都显得那么奇怪。 他仿佛被套入了不合身的模具,明明所有人都说这是你,但不舒服的电动牙刷,口味怪异的黑啤,无一不诉说着他同过去那套体系的距离。他和过去的自己像使用着同一副皮囊的两个人格,他们是那么的不同。而他就连模仿,都因失忆无从谈起,对于曾熟悉他的人而言,他无疑是奇怪的,对于他自己而言,他亦是奇怪的。 沉默在室内蔓延,沉默便是答案。 冯潇不再枕着他,她从他腿上直起腰,挪到他身边贴着他坐,“不论你怎么想。在我的世界,你并不奇怪。” “你没必要撒谎。”他转过头凝视她,眼神像审犯人一样逼问着冯潇。秦驰太渴望这个答案了,渴望到非要严刑逼供才肯相信。这绝不是他的本意,只是长久的刑警生涯把这种习惯融进了他的骨子里,而他本人似乎对这一切不甚了解。 灼灼的目光仿佛要看到冯潇的灵魂深处,冯潇就任他观察自己。不知旁人怎样看待这样的秦驰,冯潇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爱他了,爱他的不安与执着,爱他警惕目光下那颗渴望被接受、认可的灵魂。 他醒来后他们相处的每一秒都让她愈发爱他,令人庆幸的是这就是她的丈夫,所以她凑过去吻他,确保哪怕是对峙的话题,他们也在充满爱的氛围里继续。 “我没说谎。我有任何动机说谎吗?” “你爱我,”说出口才觉得羞涩,秦驰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爱我,所以你希望我快乐,哪怕是谎言。” “谎言会让你快乐吗?” “不会。” “那么我希望你快乐,为什么要用谎言呢?” 秦驰愣住了,“人类热衷于自我欺骗与欺骗他人。” “遗憾的是我们都对谎言与敷衍不感兴趣。”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这你最清楚,我讨厌啤酒、不喜欢吃西蓝花,茄子或芹菜,哪怕这是我过去最爱的,”秦驰是迷茫的,醒来后他总是迷茫的。 清醒以来,秦驰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待一切,无论是他人还是自己。说不清是逃避还是为了保护他那几近破碎的情绪,情感成了他不擅长的领域,观察是他仅有的依靠,也是他唯一的线索。 他的过去几乎等同于背负着人命的悬案,他丧失了享受生活的能力,每呼吸一次都会想起永远留在七月十四号的五具尸体,为什么他活着他们却死去了?真相从没像现在一样重要过。 存活变成了酷刑,遗忘的过去冒出无数尖锐的碎片,每晚都在秦驰的梦境里造作,肆意的收割痛苦,就连清醒后也不肯离去。吃饭时耳畔似乎响着枪鸣,走路时好像看见了倒下的尸体,他岌岌可危的理智拖着残破不堪的灵魂苟活。 活着、呼吸,是秦驰机体的任务;找到真相,是他灵魂的宗旨。至于其他的,无论是巨大的负罪感、与过去的错位感、周遭世界的虚无感或者对人际交往的隐约恐惧,都不过是他痛苦中微弱的一环罢了。 可仅仅是他痛苦生活的一部分,都会伤害他人。他周身围绕着某种透明却密不透风的物质,毅然决然的将他与世界隔离,内里不断坍塌,外表却还是那么平静。他似乎放弃了求救,想要溺毙自己于罪恶中,又或者等待那双温暖的双手等待了很久…… 冯潇恨着那层将他包裹、又使他痛苦的隔阂,更可恨的是它只能从内部被打破,所以她一直等待着,等待着这个秦驰愿意敞开心门的夜晚。 秦驰低沉的嗓音在房间里盘旋,沉着冷静的如同念着自己的死亡报告,“……这不奇怪吗?失忆会改变一个人到如此地步,你的伴侣不再允许你亲吻他、触摸他,爱他。” 她望向他的目光依旧清澈而包容,“奇怪是指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事物的发生,我理解这一切,所以这一切并不奇怪。人太复杂了,重复某些行为不一定是习惯,更多是需要:你会喝啤酒,是因为我们吵架了,你故意喝酒气我,也可能是因为需要麻醉的感觉……” 冯潇细细数着他与过去的不同,讲着秦驰那些因为失忆而不了解的过去,“……你吃西蓝花是为了减脂,后来你说吃多了也能入口了,甚至还特意买回来吃,只为了炫耀自己适应性强……茄子你是真的讨厌,但为了跟爸赌气,证明自己不挑食,不给你做你还不愿意。你现在不想吃了我真的很高兴,我也不爱吃茄子……” 她温柔的声音似乎带着催眠的效果,秦驰被她讲的过去吸引了。他微微向她靠拢,似乎想要索取热源与爱。她实在太熟悉他了,过去的秦驰被陈夕的子弹杀死,如今冯潇成了最熟悉“他”的人。但她并不危险,她不会强迫他像另一个人,也不会用看陌生人的诧异眼神看他。她像是一汪暖暖的温泉,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都会用她与生俱来的温柔温暖她。 “还有什么?秦驰,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在讲这些夫妻间最最鸡毛蒜皮的小事时,她眼中依旧盛满了爱意,那爱意不止是对他的过去,还有现在。 “对,还有性。”冯潇低沉了眼帘,靠过去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柔软的唇越界的落在敏感地带,颤栗间秦驰猛的一抖,热流涌向许久未曾慰藉的下腹,带来触电般的感受。他眼神慌乱,像是被强迫一样无措,完全想不明白妻子怎么突然亲了上来,但按在冯潇肩膀上的手臂欲推又不舍得用力,只低沉着嗓子喘息,比起拒绝更像诱惑,“潇潇……” “失忆会改变一个人到如此地步,我的伴侣不再允许我亲吻他、触摸他,爱他。”冯潇边重复着秦驰说过的话,边在他的脖颈轻吻、哈气。似乎是被她的话语刺激到了,秦驰也没有逃开,只是喘息着侧头,一边想要承担他丈夫的责任,一边企图通过闭眼忍耐这连绵的陌生快感。 发现秦驰鸵鸟般的不抵抗后,她心中好笑,起身面对着秦驰跨在他腿上,不断向前蹭,直到感受到自己稳稳贴住了他的性器才坐下。她一边向前压把他按在了沙发靠背上吻着,一边撩起他的衬衫伸进去抚摸。他们太熟悉彼此了,不,如今只是冯潇太熟悉秦驰了,所以撩拨性欲变成了太平常的事情。 她将手拢成爪子形状,柔软的指腹轻柔的在他肌肤上滑弄着,痒和快感一同袭击神经,低喘从喉咙里冒出又被她灵敏狡黠的舌堵在口中,秦驰在她手中沦为了欲望的玩偶,她如此轻易的在他身上点燃火种。 缠绵的吻后,冯潇却支起身子翻身到一旁坐下了。她气息微乱,眼眸水润,仿佛一颗待人采摘的樱桃,唇畔的水津更是挑拨着秦驰的神经,但她却仰着头笑的轻松,“我的伴侣允许我亲吻他、触摸他。” “……至于爱他。”冯潇视线落在秦驰的下体,脸上挂着幅看取笑又包容的肉麻表情,秦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平日严肃可靠的模样再也板不住了,习惯耷拉着的眼睛瞪得好大,脸红成一团看过来时还带着些恼羞成怒的味道。 冯潇在一旁笑作一团,仿佛看到了他们第一次做爱时,那个因为射的太快而羞恼着非要证明自己的男孩。 怎么会不一样呢?他明明还是他,只是他自己还没发现罢了。 秦驰被她笑的心慌,明白自己被戏耍后心情复杂,既想把她按在沙发上就地正法,又担心她只是故意逗他,其实没有那个意思。秦驰必须承认社交障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他想直白的问潇潇继不继续,可又觉得这种事情不好开口,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什么询问的办法,只得转过头故意理衣服以作掩饰。 他嘴唇紧闭,除了呼吸较平时略急一些没有任何异样,她翻出的衬衫被他掖回裤子里,简单一番收拾,除去胯下的鼓胀外,他俨然一副可以去省厅开会的正经模样。 冯潇被他那副意动还勉强平息的模样勾得眼睛都直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秦驰,性事上他总是热烈的。如果秦驰没失忆,按照以往的进度,巫山云雨这四个字如今都进行一半了,怎么现在还归零了。 冯潇难得有些呆,“秦驰?我们不做吗?” “可以做。”秦驰转过头看她,明明急切的渴望着她的怀抱,却还是用同商讨作战计划一样的语调,一板一眼的回。他说话的同时就把自己刚刚掖进去的衬衫重新拔出来,期间偷偷瞄了一眼冯潇,却满是对她无动于衷的困惑,还有几分不明显的催促。 看秦驰那副等着自己扑上去的模样,冯潇心跳越来越快——不会吧,婚后他从不轻易撒手的主动权,就这么顺利的让她得到了吗? 直到秦驰不知道想起什么又把衣服掖回去,冯潇才兴奋地接受大自然的馈赠,凑过去吻住了他。 她的舌放肆的挑逗着它那忘记了如何缠绵的同伴,不顾秦驰的抵抗,任欲望嚣张的在秦驰的口腔内攻城略地,依靠丰富的对敌经验,冯潇准确的在他的敏感点上撩拨,上牙膛要轻轻的划、舌头要用力的卷,口腔别处就轻轻的舔…… 秦驰无力招架这一切,没吻一会儿因放置而微软的下体就再次顶了起来。口腔分泌了大量津液,接着又被冯潇吸走吞咽,他想说的话都化作呜咽被她堵在口中,被她带来的快乐席卷。 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同升腾的战栗一起将他熏的燥热,被掠夺的呼吸越来越多,晕眩间升腾起更多的快乐,秦驰扶住冯潇的手臂越发用力,终于在窒息前不堪重负的推开了她。 “潇潇,你不能这么吻我。”他粗喘着,眼中似乎乘着水汽。 冯潇正吻得迷离,一边向下攻占他的脖颈一边询问,“怎么了?” 秦驰咽下分泌的津液,社交障碍让他意外的直白,“我不会换气。” 闻言冯潇直起身,看到秦驰那涨红的脸,冯潇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每次只吻一会就急着向下进行。破解了爱人的小秘密,她更想吻他了,便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喘气,气息缠绵又甜腻,“那,我吻一会儿就松口,让你换气。” 但秦驰闪躲了,不解风情的,他终于说出了被她堵住的话,压抑着喘息安排这个夜晚,“潇潇,我们不能直接做,我们得去卧室,你先洗个澡,我抽积液,然后把击锤关在门外面。” 听他说话,冯潇歪着头,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秦驰,你真的不一样了,” 在秦驰骤然绷紧的气息中,她凑过去亲昵的咬住了他的耳朵,“不过不奇怪,很可爱。” 说着她就把他按倒在沙发上,“但可爱也不行,秦队长,对于你的请求,上级领导的回复是,不予批准。” 像饥饿许久的吸血鬼终于找到了渴望的血肉,又像骑士猛然得到爱慕已久的公主的青睐,饥渴又纯情的,没人会在这个瞬间后退,冯潇跨坐在他身上,唇舌热情的堵住他呜咽的话语,双手钻进他衣服里抚摸。 冯潇太熟悉秦驰了,熟悉到挑逗秦驰这个题目几乎有了标准答案。 冯潇灵敏的舌舔过他因激吻颤抖的上牙膛,她感受到他的苦闷在窒息前松开嘴时,秦驰竟不知为何升起了遗憾,但这一瞬的失神很快被嘴唇传来的刺痛淹没,“秦队长,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走神呢?” 冯潇忽略他的故作镇定的矜持,坐在他胯部的臀轻轻顶撞着,秦驰的耳朵也失守了。冯潇突然舔上去时,他不小心闷哼出声,虽然只是戛然而止的一下,但对于冯潇而言是莫大的刺激,她又回去亲吻她的眼皮,缠绵又蒸腾爱欲,“秦队长,开着会呢,这么没有纪律?” 如愿看到秦驰不知所措的僵硬后,她转过头继续将舌尖向他耳朵里钻去,湿漉漉的耳朵布满了她挑逗的痕迹,她时而轻轻吸着耳垂感受他骤然绷紧的身体,时而呼出几道轻巧绵长的热气任他颤栗,右耳传来的酥麻几乎让秦驰瘫了半边身子,欲望的电流肆意在身体里流窜,胸前不轻不重抚摸远比击打令人难过。连绵不断的快感向下体冲去,她慢悠悠的顶撞更显出几分折磨的滋味。 长久的挑逗与放置终于让秦驰急躁了,他伸手按住了作乱的冯潇,呼吸间吐出的热气较平时滚烫了不知多少,喉咙深处的喘息明明想要抑制却还是偷溜出来,“潇潇,哈,我们做吧。” 冯潇臀部向下压去,他的性器又是兴奋的一跳,但她却没有急着起来,依旧调笑着,“我们没有做吗?” 秦驰脸上明明是不合时宜的冷静,但在他这副凌乱饭模样下,平添几分奇怪的韵味,“没有,潇潇,这是玩弄。” 冯潇闻言颇为无奈,失忆将她热爱前戏的丈夫变得一板一眼,而她却爱的要命,她叹息着亲了亲他单薄的眼皮,“不,秦驰,这是爱。” 说着便直起身站了起来,秦驰本以为她终于放过他了,却没想到她接着停在了他面前。 碍事的裤子被她轻松褪下,秦驰暴露在空气中的赤裸的双腿传来几分微弱的凉意,膝盖传来积液过载的胀痛,但他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正隔着内裤抚摸着他的勃起。 她表情轻松,仿佛这是平常事情,但对于秦驰来说,这的一切都太超过了。他同百合花一样纯粹静美的妻子正跪在他腿间,她那双既可作羹汤又能持枪的洁白双手正隔着内裤在他的顶端挑逗。 性器溢出的清液将内裤顶端弄得黏腻又温热,冯潇调皮的用指尖搜刮着那处,当秦驰在激烈快感下颤抖着想要后退时,她又按住他将头埋在了他敏感的大腿内侧,温柔的舔舐着,说不上将他击溃的是下身传来的激烈快感还是心理上的冲击,秦驰颤抖着闭上了眼睛,测过头任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在秦驰压抑的喘息声下,她终于放过了那处不堪其扰的小孔,手掌转而用力揉搓他的性器,快感连绵的传来,秦驰咬紧牙关,逐渐绷紧了腹部,就在他紧闭双眼势要忍耐到天荒地老时,冯潇一声调笑将他从逃避中唤醒,“秦队,击锤还没睡着。” 骤然睁大的眼睛,猛然夹紧的双腿,下体传来的快感似乎在激烈的心跳中强了数万倍,他挣扎说着要停下来,却被冯潇的口舌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声,她柔软的手指终于伸进内裤抓住了他最为敏感的部位。 秦驰一只手推着她的肩膀,一只手向下企图阻止她翻飞的手指,却按不住她扒开内裤的手,弹起的阴茎打在小腹上又被她握紧,慌乱间着他紧紧抓住冯潇的手腕,侧身挣脱她的唇舌粗喘着,不稳的气息让他的话比起命令更像示弱的请求,“回去…不能被击锤看见。” 他虽是说不能被看见,但谈到击锤时性器却激动的跳了跳,可能被发现的性爱总是让他格外兴奋。 冯潇故意喊了声疼,趁他松手时握紧他的性器快速的撸动着,他怕弄疼她不敢再抓,只能无措的任她动作,她手心盖住他的顶端打着圈摩擦,另一只手则是用力的上下撸动,每一次配合都带来惊天的巨浪,秦驰想要喊停,开口却也是短促的闷哼。 怕被击锤听见看过来,秦驰害怕的闭紧嘴,也不敢看它,又侧过头逃避,无措在她给予的快乐里沉浮,性器升起的强烈的快感仿佛化身电流一样窜进他的脑子,他似乎不再清晰,性的浪潮彻底将他吞没,严肃面孔上皱起的眉满是不堪忍受的艳丽,就在他沉溺于无处躲藏的快乐时,耳畔突然传来她罪恶的叹息。 “忍不住了吧。” 秦驰骤然清醒,快感随着她的语句攀上更高的峰峦。 “腰都开始摆了。” 他生生止住了不受控制的腰腹,绷紧身体对抗着本能。 “别停呀,”意识到了他即将到来的高潮,她刺激那朵可爱的蘑菇时更加卖力,却依旧拿他打趣,“不想射吗?” 分不清她是真的要停下还是玩笑,他喘息着向她看去,却被胯下淫糜的画面惊到。 “想射吗?秦队?在击锤面前?” 性器又是一跳,秦驰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乞求的望着冯潇。 “那就不射了吧,”冯潇堵住了他收缩的小孔,却更快的撸动起来。 快感在躯壳里蔓延、堆积,如同膨胀的气球不断存储着更多地气体,随时可能迎来爆裂的刹那,不知为何秦驰一边在快感里颤栗,一边本能的恐惧这不受控的瞬间。 秦驰闭上眼逃避,手却笨拙的抚上了冯潇的头发寻求安慰。冯潇被他的依赖取悦,按压小孔的手指转为揉捏、挖弄,又是一声压抑的叹息。 高潮前夕,冯潇磨蹭顶端的手指继续,撸动柱身的手却停了。明白她坏心思的秦驰终于放过了自己,摇摆着腰腹用力的在她掌心磨蹭、进出。 快感在体内横冲直撞,某个瞬间后秦驰眼前白光乍亮、他伸长了脖颈索取氧气,大腿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痉挛,炸裂的烟花从颅内迸发,带来美妙的眩晕感,尚在喷溅精液的性器被冯潇继续撸动,剧烈的快感疯狂的将他席卷,过去与现实沦为了无意义的命题。 漫长的高潮间秦驰不受控的握住了冯潇的肩膀,直到冯潇从他阴茎挤出最后一滴精液,他才停止了过激的颤抖。 董小凤×他 五星杀手和大哥 ?董小凤是个杀手,五星杀手,却一次任务都没有出过,平生只杀过一个人,还是私人恩怨。 ??抢金店蹲七年,董小凤没什么怨言,犯了错被逮住,大老爷们没什么哭天抹泪的必要。 ?? ??但是他同伙李老三这瘪犊子靠出卖兄弟减刑,就判了一年,董小凤恨的牙痒痒。 ??刚一进去董小凤就想杀了他,恨意持续了七年,出来却没直接跑去杀人,毕竟他答应里面罩着他的大哥在外面不惹事,等大哥出狱后,俩人一块儿上南方干大事去。 ??董小凤左思右想,怎么都觉得跟大哥去南方是正经事,要是因为杀人吃了抢子,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人不能干等着啊,大哥出来还有三个月,董小凤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突然出来自由是自由了,却像是落入大海的一滴水,无牵无挂,寂寞的要死。 ?? ??他一个蹲了七年的抢劫犯,谁敢和他在一起待着,也只能继续孤零零的等大哥出来。那头贴皮板寸害惨了他,出来时大哥给的钱还被人掏了兜,多亏了大衣怀里还剩点钱董小凤才没饿死。 ??就在他烦躁明天的饭钱怎么来时,李老三那狗日的找上门了。 ??“小凤,哥们对不住你,”李老三眼眶凹陷,瘦的不正常,笑的谄媚,“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当初没把金子都交出去吧?” ??“你他妈还敢来找我?还找我要钱?”董小凤都被他气笑了,李老三自己没擦干净腚被抓住了,一进去就溜须拍马的给他供出来了,董小凤强忍着没出来整死他,他到自己来了。 ??“我知道对不住你,但是金子是咱们一起抢的,你私藏可不仗义。” ??董小凤满屋找刀想捅死李老三,但他一天天咸菜就馒头的吃,哪来的闲钱买根本用不上的刀,只能没头脑的去翻他顺来的剪刀,他现在麻木又疯狂,一边想杀了他痛快一下,一边又想着大哥说要去深圳闯一闯让他老实等他。 ??李老三继续说,“我听买金子那人说了,清点完还差二十来条大金链子,我还以为是你拿的,你真怂啊,我他妈还藏了8个项链!” ??董小凤脑子里只剩疯狂了,想起自己某名增加的刑期浑身发抖,转过身揪着领子就把人往墙上摁,怒极反笑,“8个项链推了老子身上了是吧!我分币没有,兜比脸都干净!我他妈要是有金子,能饿成这样吗!” ??李老三环顾一周看出董小凤的窘迫,终于从白日梦中清醒了,骂骂咧咧怼了董小凤一个跟头,脸色不好转身就要走,“不早说,他姥姥的,老子高利贷都追上门了,还在你这浪费了半天。” ??李老三说着自己还冒火了,“傻逼吧,没爹没妈都不知道给自己藏点金子吗,不怕出来就饿死啊?还害的老子没钱花。” ??董小凤坐在地上,跟大哥去南方开始新生活的期盼终于压不住心头的恨意了,一想到李老三卖了他害他判了七年,董小凤实在忍不了了。 ??他恨到极致却突然冷静了,脑子里除了杀了他没有别的想法,甚至知道在这傻了人无论如何都跑不掉,还故意和他说,“你真以为我傻啊,我藏了十条金项链。” ??“你说啥?” ??“都藏在郊外,我有案底,警察还盯着,取了也没法换钱,我一直没取。” ??“小凤!”李老三眼中染上狂喜,吸毒吸坏了他的脑子,一听有钱,什么都不管了,“你给哥!哥去换!五五分!” ??董小凤直起身子,旁光扫到不小心掉在床下的剪刀,悄悄捡起来揣怀里,嬉皮笑脸的把人往人少的地方引。 ??“哥你身上多少钱,我们得打车去,那道可远。” ??“哥有钱,你不知道,高利贷那伙人正堵哥呢,哥现在钱都带在身上。” ??董小凤开始和他胡扯,说以后还得靠它照顾,李老三拍着膀子做发家的美梦,两人一路聊的挺愉快,直接进了大山。 ??瞅瞅周围没人,董小凤一剪子就戳他后心上给人整死了,“我去你个姥姥的,坑兄弟,我让你不仗义,都想给你条活路了,你还自己送上门来。” ??亏的天冷衣服厚,李老三的血都让他自己的衣服吸了,董小凤还是那套干净衣服,他费劲吧啦的从李老三身上翻出了一千来块准备买白粉的钱,也够他跑路了。 ??他把尸体往那一丢就走了,路上搭了个顺风车去市里,没敢去监狱看大哥一眼,也没脸看,胡乱买了往南走的车票就逃了。 ??火车叮铃咣铛的往南跑,董小凤回了无数次头,惦记着桌上舍不得吃的两个馒头,惦记着还有一个星期出狱的大哥。 ??他看到脖子酸了才看向漂泊不定的前方,刚刚杀了人的兴奋与恐惧终于平息,车窗倒映着他消瘦的脸庞。 ?? ??回不了头的不止他的逃亡路,还有他崩溃的人生。 ??他一路南下,辗转多个城市,走走停停,直到在云南的某个蛮荒的边陲小城落脚,他不喜欢这里,却无处可去。 ??董小凤厌恶这里的野蛮,厌恶着在夏天都弥漫着风尘的山坡,厌恶着仿佛被加了密的方言,也厌恶着扎不下根的他。 ??杀了李老三他不后悔,却总是想起大哥跟他描述的未来,明净的窗,奔腾的海,喝不完的酒,花不光的钱。 ??到云南待了两年后,那些钱啊酒啊董小凤渐渐的都不放在心上了,只是怀念哈尔滨冬天他被冻的哆嗦时,半夜被大哥捞进被窝时感受到的偏爱,真暖和,连心都是热的。 ??因为寂寞,他又谈了几个本地姑娘,最后都吹了,董小凤就是没根的浮萍,出不起彩礼买不起房,不招人喜欢。 ??后来他也就不谈了,裹着被睡和被人抱着没什么两样,说到最后自己也信了,过日子唯一的盼头就是房子了。 ??02 ??出狱了的大哥第一百零八次骂娘。说好让董小凤老实的等三个月,结果刚出狱就发现他平日一直嘟囔着要杀的李老三死了。 ??而最大嫌疑人董小凤人间蒸发,大哥却不能真的让他们发通缉令抓董小凤。亏的李老三平日得罪了不少人,大哥靠手里那点关系总算把锅甩给了高利贷的人,他想告诉董小凤可以回来了,却压根联络不到人。 ??在哈尔滨等了董小凤三个月后,大哥买了南下的车票走了。哈尔滨太乱了,他手里的钱也不算干净,急着去南方做生意过一手,能等一个基本不会回来的人这么久已经算不容易了。 ??大哥养董小凤,像是精心饲养大猫一样,出狱只等三个月,给报销的猫粮都是顶尖水准的,谁能想到这傻孩子还能被人掏了兜饿到吃咸菜。 ??在南方做生意的日子,大哥总想起董小凤。也不知道是董小凤天生骨架子小,还是小时候没饭吃饿的长不高,瘦小的体型刚刚好被大哥搂在怀里整个抱住。抱了两年,是个人都舍不得。 ??人就是看眼缘的动物,大哥刚进来一看董小凤那不太聪明的傻样,就稀罕的要命。 ??第一次见面,董小凤就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话向他打探墙外面的世界,东问西问,就连喜欢的餐馆有没有倒闭都得问上一嘴。意识到把别人问烦后,傻乎乎的摸着头憨笑,说他原来不这样,给他讲完黑丝袜大砍刀的故事后,傻里傻气的说关了五年太好奇外面了。 ??大哥这才知道他18岁就被关进来了,因为穷的没钱吃饭去抢金店,还被同伙出卖了。 ??又冷又饿的滋味不好受,大哥撸了撸他的脑袋,说以后哥罩着你,你给哥当保镖,以后跟哥去南方做大生意,哥有钱,出去就送你个大房子。 ??后来天冷,董小凤冻的打哆嗦,大哥直接就搂着他睡在一个被窝了,他越看董小凤越喜欢。 ??大哥真以为这个媳妇被他绑定了,再也跑不了了,一心只想金屋藏娇,让他再也不用为口吃的冒这么大的险。 ??大哥其实也有名子,还挺好听,叫张晋田,在里面大家都喊他大哥,但是出来了就得叫名字了,张晋田印了一堆名片,见人就说自己有个走丢了的弟弟。 ??张晋田就这么有了交朋友发名片的爱好,但是一直听不见回音。 ??云南的某个边陲小城,张晋田索然无味的听着夜总会陪酒女唱歌,同行开发锰矿的马家兄弟正为他要投资的事喝的上头,按理说不该喝这么大,不知道他俩藏着什么事,像是憋着火一样。 ??明显对女人不感兴趣的马大哥又踹开一个女人,终于给人家踹疼了,学的普通话也绷不住了,满口大碴子味,哭着要叫经理老乡来主持公道。 ??幽暗的包间静了一瞬后又继续热闹,张晋田靠在椅背上皱起眉,刚想找个女人给她送出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扶起倒地的陪酒女。 ??“站住!”张晋田眼神被那不宽的肩膀牢牢吸住,惊讶的坐直了身子。 ??那人面上愤愤,却也只能陪笑,“对不住了老板,萍儿肚子疼,陪不了了,我马上调一个新的来!” ??“经理!”张晋田激动的心在看到他半抱住歌女的手臂后有些冷却了,忍着怒气嘲讽道,“你倒是怜香惜玉。” ??“哥你认识我啊!”董小凤没认出靠在阴影里的张晋田,继续打着哈哈撤退,“老妹不懂事,我陪一杯,人我就带走了,谢谢各位老板体谅。” ??两个本来准备发作一通的马家兄弟在看到董小凤后默契的对视一眼闭上嘴,让他把人拎出去了。 ??张晋田注意到了却没多想,心神都被董小凤没认出他占据了,他刚出门时张晋田心头满是怒意,却还想直接追出去太跌份,但过了两秒越想越憋气,噌的站起来朝门外走去。他就不信在一起睡了两年,董小凤真能记不住他。 ??刚一打开门,张晋田就听见对面传来那个叫萍儿的歌女哭的声音,接着就是董小凤发自肺腑的开导,“那群老板没一个好人,你刚来还不懂,遇见这种事,咱们只有赔不是的份儿,你别瞎咋呼,挨打了我也不好使。 ??不是哥吓唬你,我之前遇见一个老板打人,我上去劝架都挨了好几下,你一个小姑娘骨头别那么硬。” ??张晋田打断了他的讲述,或许人都是这么偏心,就算知道在夜总会上班难免遇见难缠的客人挨欺负,但是一想到这种事落在了自己人身上,就听不得。 ??“小凤。” ??“诶!” ??董小凤发现自己说坏话没关门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说软话,却被眼前人熟悉的长相吓了一跳,时隔多年也不敢认,犹犹豫豫的开口,“大哥?” ??两人只隔了短短几步,张晋田两步就到他面前了,却切切实实的走了四年。 ?? ??张晋田靠近董小凤,捏了捏他的肩,“壮了点。” ??再平常不过的话语,却惹得董小凤讨好人的笑容一僵,再扯出的豪迈笑容都被张晋田掐着脖颈按在肩膀上,“让你等我等我,你个小兔崽子竟然躲这来了。” ??“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捅。”董小凤停住了,挺起脖子转过头看向小萍,“小萍你先下班吧,回宿舍歇着,别搁这嘎达堵着了。” ??“你也别上了,跟我回酒店,好好说说这些年你都躲哪了。”张晋田大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想死老子了。” ??“好!咱哥俩不醉不归!”董小凤扯了麦就跟着张晋田逃班了。 ??高档酒店里,董小凤一杯接着一杯灌酒,没一会儿就是满地空瓶。 ??他喝的迷迷瞪瞪,“哥你不知道,我老厉害了,一路跑这嘎哒,没一个警察逮住我!我后来没钱跑不了了,学了一招,你猜猜是啥!” ??“这咋猜。” ??“躲运煤车里!我老尖了!一溜烟就跑这来了。” ??“真厉害。”张晋田以前也躲过运煤车,知道这滋味,看向董小凤的眼神越发软和,恨不得早早就把李老三这个搅局的给做了。 ??“幸亏我一开始就揣着身份证走的,一路上搬点砖也挣不少钱,来这正好夜总会招人,我没咋费劲就找着工作了!我可受欢迎了!从保安干到经理!估计又要升了。” ??“像样。” ??“我还有个副业!” ??“啥?” ??“五星杀手!” ??“啥!”张晋田让他吓了一跳。 ??“杀手!我寻思了,反正也背条人命,让人逮住花生米跑不了,不如再干一票挣点钱!”董小凤喝的烂醉,却亢奋不已,“昆明你知道不,丽水花园!我贷款买了个一楼,开发商说带花园!狗屁,我接个活,换个顶楼。” ??“小凤,”张晋田想劝劝他,却也发现他醉醺醺的根本听不进去人说话,叹口气狠狠搓了搓他的头发,“离了我过的也挺好,主意真正啊,还敢杀人!” ??“还没杀呢,我一票都没干过。” ??“不许干!” ??“哦,不能杀人,那咋整,我买不起房子了。” ??董小凤急的直挠头,张晋田掏出钱包塞他怀里,“我给你钱。” ??他乐得直晃脑袋,“真的!哥!说好了,等装修好了,上我家住!咱再也不住上下床了,翻个身都晃悠!” ??“行” ??“咱俩还一个被窝!昆明的冬天也不暖和。” ??“好。” ??“南方冬天真冷啊,没有炕,没有暖气,没钱交电费,这给我冻的。哥,我真想你。” ??董小凤东一句西一句,絮絮叨叨吹嘘他的奋斗史,要张晋田来说,都是他这个傻弟弟受委屈的证明,却还是跟着吹捧。 ??四年不见,董小凤比在里面的时候开朗了一点,却还是不太聪明,人家明摆着欺负他,他也看不明白,当地小混混搞的买凶杀人都敢参与,估计刚干完反过身就让人家灭口了。 ??但董小凤的想法张晋田能理解,有了污点的人,再不忌讳被其他罪恶沾染了,被抓住左右一个死字,不如挣点钱,更别提他还想买房子。 ?? ??偏僻小城的夜总会经理能有几个钱,用工资还贷款怕不是得还上一辈子,想干点副业人家又嫌弃他坐过牢。 ??自暴自弃下杀人的活竟也值得他搏一搏了,反正他不怕死,孤儿一个无牵无挂,死都不怕,就什么都不怕了。 ??不怕也不代表他能干好,董小凤说好听的是为人彪悍,难听点说就是虎了吧唧的,杀人他能干得出来,但就那个杀完人连埋了都能忘的主,估计还没走出杀人现场就得让人逮住。 ?? ??张晋田又愁又好笑。董小凤有点瞌睡了,张晋田掰大手起他的脑袋对着自己。 ??“小凤?” ??“嗯?” ??“李老三是高利贷指使人杀的,已经结案了,你可千万别干傻事,你连杀人抛尸都不会。” ??董小凤喝的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听进去话,哈哈大笑,“李老三那孙子坑我,我一下就捅他后心上了,真过瘾啊。” ??“你履历清清白白,杀人的事以后都别想了,咱俩说好了,给哥当保镖,哥包你衣食无忧。” ??董小凤没听明白,但是感受着脖颈上轻揉着安抚自己的炙热,爽朗的笑彻底消失,鼻头泛酸倒在张晋田肩膀上。说的话含糊不清,但是靠猜勉强能听懂,“哥,你咋才来?不到那个瘪犊子掏我兜,吃饭的钱都没了。” ??“哥再给你。” ??“我想跟你去南方,干大事,但我没忍住,李老三该死。” ??“这次就算了,下次找哥,哥帮你整他,保证生不如死。” ??“哥,我想去南方,大窗户,看海。” ??“哥带你去。” ??“这人都欺负我听不懂云南话,这几个混蛋一吵架就叽叽咕咕跟本不知道他骂什么。” ??“咱们回去。” ??“去哪?” ??“黑龙江。” ??董小凤愣了一下,想起黑龙江的伤心事,憋不住哭了,“李老三偷藏的金项链赖我头上,害我多蹲了好几年。” ??“妈的。”张晋田也恨他恨的牙痒痒。 ??“他坑我!8条项链,我他妈真傻啊,我真没藏。” ??张晋田捞起他帮他擦着眼泪,这事他干过不少次,虽然董小凤表面是个嘻嘻哈哈心大又豪爽的爷们,但背地里却是个没家没亲人,连哭都没地方的可怜鬼。一逮住张晋田,不知道猫他怀里哭了多少次。 ??“哥没法给你报仇,他都被你弄死了。哥带你玩去,哥把你那七年给你补上。” ??“他说抢金店,拿去卖了,分我一半,请我吃锅包肉,顿顿锅包肉,骗子,出卖兄弟。” ??董小凤声音越来越小,骂着骂着就睡着了,张晋田懒得再开个干净的房,索性混着酒气脱了衣服直接躺床上睡了。 ??张晋田没喝多少酒,心心念念了四年的人刚找到,也睡不着,眼睁睁看着董小凤这个醉汉,迷迷糊糊拱进他怀里。 ??天蒙蒙亮,张晋田刚睡着,董小凤就被口袋里的闹钟吵醒了。 ??他人刚醒脑袋还疼着呢,就想起来昨天遇见大哥,还没来得及高兴,直起身又想起来昨天有人递了话有活干。 ??五星杀手第一单,总不能跑单了不是。董小凤揉着脑袋看满地酒瓶,把昨天他俩都干啥了忘了个一干二净。 ??看大哥睡的正香不好意思叫醒他,董小凤留个纸条说去办事后就直接去昨天约好的接头地点接活了。 ??张晋田怀里没了人睡不安稳,醒过来就看见床头卫生纸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挣钱去了,晚上回来。 ??董小凤一夜总会经理白天能有什么活?张晋田脑袋刷的清醒过来了,五星杀手! ??李老三又是吸毒又是借了高利贷,无亲无故死了拿点钱就能结案,董小凤还算清白,但这一单干完可就不一定了,真背上人命一辈子都完了。 ??亏的有投资锰矿的交情,张晋田赶紧给地头蛇马家兄弟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找人。 ??结果两边一联络,好嘛,锰矿上有一钉子户送老二,董小凤接的就是杀他的活,这么算起来董小凤竟然还是去给张晋田排忧解难去了。 ??张晋田出门就开车往宋老二的修车铺跑,路过个桥看见边上停了一个摩托车,后座上不伦不类的摆了个白西服,亏的多看了这一眼,张晋田往下一瞅董小凤在河边和人闲唠,比比划划的一看就是在讲他黑丝袜大砍刀的往事。 ??张晋田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赶紧刹车喊他名字。 ??日头不算烈,但张晋田小汽车玻璃上的光晃的董小凤眼晕,半天才认出来人,“哥!” ??大砍刀的故事讲不下去了,董小凤合计合计,让大哥知道他杀人不合适,只能遗憾的放任务目标一把,回头再杀。 ??比比划划的手放下了,也不兴奋了,老老实实在河边等张晋田下来。 ??张晋田板着脸走到董小凤身边,看他穿套白西服杀人的傻样心烦,揪着人脖颈就要踹,“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董小凤有些心虚,“大哥,咱俩没一块喝过酒你不知道,我喝了酒断片。” ??“你断片不会喊醒我问问啊!”张晋田压着火,转头对旁边的人笑的友好,“您是?” ??修车钱到手了,猫哥也不怕了,“大家都叫我猫哥。” ??董小凤愣了一下,怼了怼眼镜转过头笑话他,“你不宋老二吗?装啥呀,还猫哥,我还狗哥呢。” ??猫哥理直气壮的回,“我可没说我是宋老二,又不是只有宋老二会修车,我猫哥技术也不错,再说跑那么远,一千块不亏。” ??张晋田看明白了,他是找错人了,招着董小凤屁股又踹了一脚,“四只眼睛你都认不清人!” ??“啊?”董小凤边闪边确认,“敢情你骗我啊。” ??说着自己又哈哈笑起来,“你这谎撒的不值当,你这不上赶着……” ??“董小凤!”他没说完的话被张晋田堵住了,“回酒店,一会儿都不让人省心。” ??“哎呀妈呀,我不就是先出来办点事吗?这给你气的。” ??又气又烦,张晋田没好气的说,“你给我闭嘴。” ??张晋田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塞猫哥手里,“车我们不修了,辛苦你跑一趟。” ??董小凤也知道自己真惹大哥生气了,但也不怕,嘿嘿笑,“拿钱撩吧,我哥算是你家的活菩萨了。” ??忍无可忍,张晋田提溜着董小凤就往车上按,都打火了董小凤才想起来他忘了啥,“诶嘛,我白西服差点攋他摩托上,哥等我取一下。” ??张晋田没听他的,一套破西服有什么好拿的。 ??“诶,哥,别开啊,新买的,干干净净的,”见张晋田还是要走,董小凤赶紧放大招,“我存折、还有相片,都在衣服兜里!” ??“快点!”张晋田不知道自己哪辈子欠了董小凤的,要受这大傻子的气。 ??董小凤倒是没什么感觉,“好嘞,哥。”一溜烟就跑去拿西服了。 ??车都开进昆明了,董小凤还惦记着拿了人定金没干活的事,但当这张晋田的面,他不方便打电话,现在还以为张晋田生气是因为睡醒没看见他。 ??“大哥,不是我说你,你这起床气也太大了。”董小凤在副驾驶嘀嘀咕咕,“我都把正紧事撂下陪你了,你咋还生气呢。” ??“正事!杀人算个屁的正事!” ??“啊?大哥你咋知道?” ??“我看明白了,你这种不叫断片,是失忆。”张晋田骂骂咧咧的在昆明闲逛找楼盘,嘴上还数落着,“我昨晚都告诉你房子我给你解决了。妈的睡醒你又屁颠屁颠接活去了。” ??“让你解决这多不好啊。”董小凤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大哥给他花钱,比起照顾小弟,更像是心疼姘头。 ??“你昨晚可没说不好,还要跟我一被窝取暖省电费,计划的老好了。” ??“我不带这样的,你别诬陷人。”董小凤嘴上硬气,心里也犹豫,觉得自己真可能说出这没脸没皮的话。 ??“下次你再喝多了,我给你录上,我让你狡辩。” ??“录就录,我不带说这话。” ??张晋田被他气的肝疼,一脚刹车就在个新楼盘面前停下了。 ??“哥,咱来这干啥?” ??“你不说丽水就是个臭水沟子吗?咱换个楼盘。” ??“哥,你玩真的?”董小凤看着金碧辉煌的售楼处傻了眼,“别说杀一个宋老二,就算杀十个,我也不敢来这看房啊。” ??“我再跟你说一遍,”张晋田摁住他的脑袋和他对视,“李老三是高利贷团伙杀的,结案了。你身上清清白白,别总想着杀人挣钱。” ??董小凤一时没绕过来,稀里糊涂的解释,“不是啊,李老三是、” ??“高利贷干的。”张晋田眼神笃定,“早就结案了。” ??董小凤明白过来像是失了魂一样,突然开始脱裤子。 ??张晋田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拦他,“你什么毛病。” ??“裤子脏了,喷上机油了。”董小凤面上平静,脱裤子的手却速度不减,有种诡异的癫狂,“机油,他姥姥的,机油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我新买的西服。” ??张晋田突然明白过来了,一边拦着他一边把他摁在椅背使劲亲,董小凤一开始还躲着要脱裤子,后来也被他亲的平静了下来,也不急着脱裤子了。 ??亲了好一会儿,张晋田看他不那么紧绷了,动手帮他重新穿好西服裤子,摸着他的头说,“没啥,小凤,一会儿哥领你买衣服去,买一屋子白的,干干净净的。” ??“嗯。” ??“还看房吗?” ??“这还看啥,自由啦,回哈尔滨,回家。” ??【END】 ?? ?? ?? ?? ?这么结局是因为译哥说,董小凤之所以穿白西服去杀人,就是因为他有一个清清白白的愿望。好复杂的心理,既希望自己整洁,又接下了杀人的活,眼睁睁看着白衣染上油墨,看着洁白沦为幻想。最后彻底沦陷,一身黑皮衣,沾了满身泥土,还有三个人的血。 ??至于回哈尔滨,是因为他一直不肯融入云南,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腔直到死,找了个媳妇也是东北的,我感觉他很想家,所以就安排他回去一趟。 [张宪臣×梦女]越界的医患 北风呼啸着席卷这片土地,鹅毛般的大雪落个不停,纷纷盖在地里,压在房上。我担心它们压垮了不知道谁家的房梁,又庆幸这大雪足以掩盖所有的痕迹。 窗外雪裹冰封,窗内灯火长明,我小心的将窗帘最后的一丝缝隙合上,检查好周围后,目光重新投向手术台的病人——张宪臣,我党的精英特务。 惨白的唇色,胸口微弱的起伏,如果不是此前接到的任务是救人,我几乎以为躺在病床上的他是需要我安葬的死尸。 张宪臣的模样实在太过凄惨,脸上脏污到了看不清面目,只从额头划过眉骨的那道刀疤格外醒目。他衣服被割得破破烂烂,裤子更是不翼而飞,不知是哪位好心的同志草草围了个围巾为他蔽体。 他上半身布满了深深的伤痕,皮肤与他而言已全然不能起到屏障的作用,脱臼的关节被续上,骨折的手臂却不那么好处理。他乳头有被烤焦的痕迹,鞭伤甚至因为遍布太广而让人有种他曾被粗渔网勒进肉里的错觉,主刑人显然热衷于电击与抽打。 我叹息着收拾他会需要的手术用具,竟有些需要的太多以至于无从下手的感觉。他被割伤的肉外翻着,红肿之下藏着数不尽的脓水,血痂与污渍盖在伤痕上面,清理难度不算小,我甚至发现不少细稻草插在糜烂的肉中,可能是被丢在稻草堆里时不小心插进去的,他人疼的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拔出来,恐怕里面还有很深的穿刺伤。 等待药效发作的每一秒都很难熬,又不知等了多久,再次加过剂量的止痛剂终于发挥了作用,我小心的处理着他脸上的创口与血污,擦干净后意外发现他样貌竟还算俊美,只可惜他右眼的伤不知有没有伤到眼球,拿枪的人如果沦落到半盲的境地总要让人唏嘘的。 我剪开他与血肉粘在一起的衣服时格外仔细,尽力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但任谁面对他这分布全身的伤疤与烂到肉里的线头都难免泄气,这破衣裳几乎是他的另一套肌肤,与血痂紧密交织,想要清理只能无奈的连结好的痂一同舍弃。 剪开衣服、切下烂肉,挤出脓水,缝针,上药,包扎……仅仅是上半身的修复就花费了我几乎整个夜晚。结束后我来不及休息,急忙为他续上了药水。刚刚缝合时我就发现他那几不可闻的呻吟了,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叫不出声,醒不过来,只虚虚的喘着,有种求生无门、求死不能的哀切,叫人格外不忍。 重新吊上药后我俯身看他,心中有些愧疚,虽然刚刚我已经有意识的调高了计量,却没想到还是把他疼醒了,他睁大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虚着眼看我,唇微微抖着,似要说什么、也可能是因为太疼而打颤。 几个呼吸后,他又昏过去了,我期盼是刚刚换上的药剂起了作用,但又明白,他很可能是疼昏的。我在心里说了几句抱歉,目光投向他包裹着厚围巾的下半身。很奇怪,敌人似乎只往他上半身招呼,下半身伤意外的轻,只几道鞭伤罢了。 我心中有了不妙的猜想,紧张的擦了擦汗后小心将他包裹着下半身的围巾剪开。他身体呈现在我面前时,我大脑一片空白,呼吸被堵在了喉咙里,只眼睛不可置信的记录着这一幕。 张宪臣的下半身一片狼藉,表皮覆盖着两块电焦伤的阴茎软软耷拉在一旁、顶端红肿着堵着露出半截的铁棍、底部系的绳恨不得勒进肉里,肛门被铁管撑开、流的血蹭的满大腿上都是,如今全干涸成了指痕形状的血痕。他布满指甲印的肿胀阴囊、小腹上凝固了的精斑,以及大腿内侧青青紫紫的掐痕无不诉说着他遭受的暴行。 我急忙想去取他肛门的异物,却发现除了敌人用来导电的铁管,里面甚至被人塞了几双袜子,因为看不清里面,我担心被塞了其他东西,只得等天亮后去据点取来专门用品再处理,无奈下只能放着不管,转而处理他的阴茎。 等将他全身包扎好后,已然天光大亮,看着他那布满血迹的肛门,我不敢耽搁,匆匆去据点取东西。 去据点的路上我看见了不少在街头巷尾盘问的警卫,可能看我只是独身一个女子,所以他们未加阻拦,我有惊无险的回了据点,拿了许多葡萄糖和护理用具,给上级汇报完他的情况后就赶紧回来了。 待我回来时他还昏迷着,我想着来回路上看见的那几个警卫,心神有些紧绷,但多想无益,只得静下心来为他处理伤口。 他如今不能趴跪,我只得在他臀下垫些东西使他抬起肛门,将他那细瘦的腿支起时,我突然理解了他腿上为何伤处不多,心中骂了几句后,我打开探灯小心取着异物。 谨慎些是对的,他肛门被袜子堵得死死的,拔出来才发现袜子朝里那边吸满了尿液,里面面还有几枚硬币和曲别针,甚至有不知道从哪扣下来的小石子,我尽量不让那些尖锐的地方划伤他的肠道,但已然划破的我却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上了药等他养着。 等处理好后,他那下半身才叫人看得过去,只是依旧肿胀的厉害,也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恢复性功能。 我一宿没睡,如今也不困,怕是想睡也被愁的睡不着觉,他外伤处理好了,可电击造成的内伤还没治呢,治内伤少不了喝那些汤汤水水,而对他的阴茎来说,排尿是个太糟糕的体验了。 但不想给他喝是一回事,他必须喝又是另一回事了,我惦记着等他好转些了再去买药来煎,但在这风声鹤唳的哈尔滨买药,也是个难事。我暗暗做好了转移的决定,这并不草率。 我不是哈尔滨本地人,只是因为组织查黑市药物,查到了哈尔滨的这家医院,我受组织任命,表面在医院供职,实际是弄清他散播在黑市的药物总量。 执行调查任务期间,我还负责同志们的医疗。如今药物已经查明交给组织,后续采买没有交到我的手里,辞职也没什么关系,我目前的第一任务就是保住张宪臣的命。 目前来看,这任务不是一般的难。 张宪臣时不时发起烧,最不妙的猜想也成了真,电击损伤了他的中枢神经,他出现了尿失禁的症状。如果被尿液浸湿伤处,那么包扎也就白费了,这下每隔一阵就得看看他的伤处,病房卧室两回倒实在太累,我又挪了一个病床摆在他旁边,这才睡上了觉。 他不常清醒,偶尔醒来也昏昏沉沉的看着天花板,眼神常是迷茫的,看不了几眼就又昏睡过去了。可他就连昏睡都不安稳,经常睡着睡着突然一个激灵,再不就是发着抖用喑哑的嗓音呢喃着听不清的梦话,天亮看去总有几道泪痕。 他的世界究竟有多少痛苦,我不了解,却总希望帮他缓解一些,我开始握着他的手睡觉,这样他做噩梦不舒服或者烧起来我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当他再一次在梦里皱着眉发抖时,我隔着被轻轻拍了拍他,或许小时候他妈妈也这么做,他奇迹般的被我安抚了,那之后我总是陪着他睡觉,及时把他从高烧或噩梦的边缘拉回来,减轻了我不少负担。 糟糕的是不能继续上止疼药的日子,他那断断续续,甚至还来不及宣泄出口就散在唇齿间的呻吟越发多了。有时疼到把床单攥破,有时又疼的除了发抖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只惨白的脸上蒙着一层冷汗。 这时候拍打或者安抚都不管用了,只能拿着湿毛巾帮他擦擦冷汗,他疼痛难忍时会意识不清的求饶,但喊出的话却是不要了,想到他下半身的撕裂以及他身上那些鞭伤里被人用手指扣过的痕迹,我很不得把那些人都抓来折磨一通,却无法,只能蜷缩在这个勉强算是安全的小屋里帮他擦着冷汗。 他情况变得稳定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我在他病床边看书,听见了他呢喃着说渴,我拿了吸管小心的放在他嘴边,他却像疼的连躺着吸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虚弱的耷拉着眼看我。我们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有了极其亲密的关系,他对我也有了异样的依赖,我明白了他是想要坐起来喝的意思。 我小心的扶他坐起来,靠在我身上,我本就知道托起他这副瘦弱的身躯不需要什么力气,却还是为他的清瘦心惊。坐起来喝水确实容易些,他咽了几口,我教他含着慢慢咽,他微微点头照做,不知何时又没了声音,我这才发现他又昏睡过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病情在时好时坏间缓慢好转,皮外伤都是好养的,只要按时换药总能养好,但很快我就发现在他清醒后,对我触碰下体的动作十分抗拒。 我只是隔着被摸上他膝盖这么一个小动作,都会让他发抖,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挣扎,如果不是他本就虚弱没有力气,恐怕他踹腿那一下就能把我掀翻。 但如今他虚弱,所以踹腿那下除了扯到伤处让他白着脸不敢动作外,没什么威慑力。 “没事的,我只帮你换药。”我尽可能平常的去摸他的腿,他却依旧抖着。换药不成,我却也不急,他一天中总有昏睡的时候,待到那时再换也未尝不可。 我坐在他床边,他还没缓过来,也不敢动,只用沙哑的嗓音说,“不治了。” “不治就废了。” “已经废了,”张宪臣抖着唇,平日偶尔会闪过锐利光芒的眼睛认命般的闭上了,“我从没有过尿意,但时不时下面会很痛,现在看,是伤口在痛吧。” 我沉默了,他只是病了,又没傻,总有发现的一天的,却还是说,“不一定是永久性的,等外面风声小点,我们去看医生。” 张宪臣面色冷凝,“不治了。” “不治以后怎么办?” “堵着。”他言谈间有种对待敌人的严苛。 “什么?” “你不是看过了吗,系绳,塞东西,怎么都可以。”他冷着一张脸说着疯话,又或者他就是这么相信的,一个合格的特工第一个要忽视的就是自己的苦难,又或者他没想过未来只惦记着特工早亡痛不上几年,又或者他什么都想了只是在冷冷的发泄愤怒。 我心中有些恼怒,又灵光一现突然明白了什么,不顾他厉声阻拦与抵抗掰开他的腿,果然,他早就失禁了,却不想让我知道。 他终于不是那副要死的样子,像个活人了,他侧着头,手捂着脸不让我看,肩不自然的抖着,仿佛整个人的气力都没了,可两条腿还是使着劲想合上又别不过我,闷闷的发着力,我松开了手,去拿垫子和药来。 他没了脾气,我却冷了脸,“你一直不说,难道要泡着伤口活受罪吗,伤处太多这一两处小伤便不在意了,你不知道我治的时候多艰难。” 他不回话,我却知道他怎么想的,如果可以,他怕是一辈子都不想告诉我。 但能怎么办,就算像他说的,尿失禁治不好了,堵着,系着,那也是伤好了之后的事,他如今两处都红肿着,实在受不得这个。 想到他现在心里定是比我难受,我没忍心一直冷着他,打理好后重新帮他盖上了被子,他把脸藏在枕头里,或许哪怕是顶尖特工,在腿脚不利索无处可逃时,也会无奈的蜷缩在一起。 我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打紧的,用些手段总能好转。你不是还说了吗,治不好还能系着,如今只是在养伤捆不得,等好了,不会再出现这种事的。” 他沉默着没回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静静陪着他,过了许久他都没动作,我小心的挪开他的手,果不其然,他又昏睡过去了,只两道泪痕静静在他心里流淌。 那天之后他还是不好意思,却也干不出知情不报的事了,每每遇到尴尬时刻,总会拽拽我的衣服作暗示,好在他这中枢神经只影响到了尿道,要是顺带上直肠,这人我真不知道留不留得住。 除了他偶尔的梦中惊厥,在这养病的日子姑且算是安逸,他日日见好,我也清闲了许多。 我们闲来无事下象棋时也会聊聊各自的家庭,我们都算倒霉。但他比我幸运一点,虽然妻子早就没了,但还有两个孩子在哈尔滨。也许还能找到。我丈夫孩子都没了,孩子还好,日本人一枪打死的不算遭罪,只是丈夫被抓去审讯室,三天才没,不知道造了多少罪。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我才对张宪臣格外上心,我总想着我那不幸的丈夫能有机会逃出来,也给我个机会救救,没准能活? 他听到这里有些悲伤,一直有些冷的脸软了下来,“这么想,她也没遭罪。” 他下意识想要掏烟,可我这里没有烟,他只得放下手看着窗外的飞雪,“一枪毙命,竟也是个好归宿。”想必在进审讯室前,他是没有这么深的体悟的。 或许回忆就是这样,明明是平平淡淡的小事,但想起来就停不下,那天换药的时间晚上不少。熄灯后,他第一次伸过来拉我的手,我猜他是知道自己会做恶梦,提前知会我一声,省的待我发现时他已挣开了不少伤疤。 当天晚上张宪臣果然做起了噩梦,还发了高烧,却不是为了他妻子,怕是在想那一击毙命的美梦他做不成,他蜷成一团,一只手静静握着我,一只手死拽着被子不撒开,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嘴里嘀咕着些听不清个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