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会喜欢弟弟》 被抓住痛脚的姐姐 “早知道姐姐喜欢野的,我就不用装那么久了” 湿热带着羽毛般触感的呼吸拂过周叶秋白嫩细长的脖颈,激起她内心一阵酥麻的同时,也把她吓了一大跳。妈耶!围观欧美动作小片的男女主脱光衣服正准备进入主题时不小心被隔壁邻居小三岁的弟弟撞见该怎么办? 周叶秋“啪”的一声大力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然后猛虎扑食般转过头来用手捂住古羽的眼睛,因为用力过猛,膝盖撞到床角的同时还把自己撞翻了。好家伙,一箭双雕!她下面还压着个年轻貌美、身强体壮的小奶狗,古羽被她捂着眼睛,不适地发出几声轻喘、、、 “eon,baby——oh,yeah” 不远处,撞击声、呻吟声声声不断。 正当周叶秋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的时候,耳朵旁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紧接着,有一个东西,热热的、湿湿地舔在了她的手心处:“姐姐,你再不起来我就又亲你了。” 周叶秋像是一只被吓到炸毛的小猫立马从床上滚了下来,因为羞于与古羽对峙,干脆把自己藏在与床对面的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又圆又大、眼角微扬的眼睛,偷偷地看着躺在自己粉色小床上的少年。 他的衣裳由于被扒拉过显得有些凌乱,衬衣往上拉起露出了一小截细软的腰线,胸膛起伏着,眼睛有些红。这样看来,调戏别人的那个人哪像是他?自己反倒是被压在床上遭受到一番蹂躏对待的可怜人儿! “是你自己不打招呼进来的,你不能去我妈妈那里告状。”天下苦古羽久矣!你看他你看他,就这番模样站在张女士面前,低着眉抿着嘴巴,是人都会觉得自己又又又欺负他了,周叶秋恨恨地想,自己的母亲大人之前是怎么说的:你看看人家小羽,又乖又听话,自己妈妈不在家还会主动做饭吃,成绩又好门门优秀,哪像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张女士数落自己的亲生女儿那是恨不得把现代汉语词典都搬出来一套一套来的人,如果被她知道自己女儿趁她不在家看、、、、想到这,周叶秋不禁打了个寒颤: “告状精,你不准告诉我妈,否则我就把你——”她用手在脖子处比了个动作。 “哦——”古羽挑挑了眉。一只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侧躺着看着她。 不得不说,这厮长着一张浓眉小眼特周正的脸,看着令人感到亲切又随和,就不像是会干坏事的小孩。所以,从小到大,周叶秋一有点儿屁事都被他抖给了张女士,大到早恋逃课、小到减肥不吃早餐,一告一个准。刚开始周叶秋还会为自己狡辩,后来慢慢就麻木了,以至于最后自己也相信了古羽那张不会说谎的脸,大意了,美色误我啊! 这时,电脑上被忽视的声音又奇怪了起来,估计是进入又一高潮部分了,里面的女生又叫又哭的,勾得周叶秋想看又不敢看,怂怂地低着脑袋,心里直挠挠。 “你看了多少了?” “啊?”周叶秋抬起头,才看到古羽已经坐在她的电脑桌前,滑动着鼠标。以她的视线,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阿姨要是知道姐姐在高三紧张时期看这种东西,你猜她会以哪种体位揍你呢?”骨感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古羽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叶秋,继续说道:“你喜欢捆起来的还是吊起来的,亦或者、、、”他用眼睛瞟了瞟电脑上的内容,“像小时候阿姨打你屁屁那样?” “都不行!”一听到七八岁时被张女士举着拖鞋追了三条街当着大伙的面打了屁屁这种丑事重提,周叶秋的声音不由得粗壮了几分。 “我就看了开头一点点,你就进来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阿姨要是知道姐姐——” “我错了,羽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间接性失忆你今天没见过我!” “!”古羽看着周叶秋一双诚恳的眼睛,就差泪如雨下了。他轻抚着额头,“想让我不告诉阿姨也行。你过来——”他招了招手。 “干嘛——” 周叶秋惴惴不安地走过去,刚想往电脑上瞟几眼,就被一双大手盖住了眼睛,那双手温暖而冷静,一点儿都不像她那样冒冒失失,还略带了点薄荷味的清香。 周叶秋感觉自己的脑袋宕机了。世界陷入了一片朦胧的黑色里。 紧接着,是一个吻,盖在了她柔软颇具肉感的嘴唇上,简单地接触,飞快地逃离。 “以后不准再看这种东西了。” 电脑上闹人的声音终于消停了。房间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周叶秋一张俏脸又红又烫。身体像是被封印住任由古羽抱着,完全没有往日在叛逆边缘上疯狂作死的范儿。 “你怎么还是这样呆呆的!”古羽轻叹一声,语调里既是兴奋又是苦恼。女孩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股潮湿的樱花香味,两只光滑细嫩的白胳膊防备性地横在胸前。他不由地沿着曲线,想到了更多的东西,在她动作时堆叠起来的袖口往里,在她柔软的睡袍之下。太快了!亲吻发生的那一瞬间,唇瓣与唇瓣脱离之前,他觉得灵魂飞出了肉体,一切都按着本能行事。现在,冷静下来,他不能让自己的心跳得太快,他得走了。 古羽走后,周叶秋脑袋空空地看着已被“清洁一空”的电脑,直到一声滴滴的提示音将她惊醒。通知栏内跳出来最新一条QQ信息,来自美丽动人的慧子: 嘿嘿——感觉怎么样! 她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的脸,回味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低声尖叫起来,扑到床上去来来回回滚了好几轮,才将身体的燥热消散了几分。羞愤地喊道: “什么嘛,小鬼!” 被审美带跑偏的姐姐 (上) 小时候搂搂抱抱的行为不是没有。 换句通俗的话,她——周叶秋可是给古羽这个小屁孩换过尿布的人! 年阿姨长相文静,说话温声细气,住在周家隔壁。古周两家只隔了一面十厘米厚的墙。 据张女士说,年阿姨是自个儿独身搬过来的,小身板儿挺着一个五个月大的孕肚,干活细致有条理,也不会示弱叫人插手帮忙。 张女士那阵子停业在家带孩子,实在看不过眼就会硬要给她搭把手,帮忙拾掇一些大件的家具劳什儿。年阿姨拒绝不了了也会回礼一些吃食零嘴,一些手工做的小孩子衣裙——那时的周叶秋还是个三岁小孩,在妈妈去帮忙时会黏着年阿姨念念叨叨着要弟弟。 大人好像都有点儿迷信,仿佛小孩子说什么都会灵验。 大家也开始觉得年阿姨肚子里怀的是男宝宝了。左邻右里生过男孩的家里都捡着些九成新、能用得到的东西送,张女士选的婴儿用品也都按着男孩的来买。 幸好,五个月后,古羽呱呱坠地。只是,年阿姨还是一个人,没人见过她的男人。就算是仗义疏财的张女士,忙前忙后给年阿姨炖了一个多月的鸡汤骨头汤鱼汤,也没见过她这位“月子之交”闺蜜的丈夫。 周叶秋自然也没见过,哪怕是之后的十五年间。只是她当时并不在乎,也不懂,只是凭借自己三岁的审美观,觉得刚出生的弟弟好丑,一张又红又皱的小脸,不会说话,只会呆呆地吐着奶泡。她有点儿后悔了,当初为什么不许愿个妹妹呢?年阿姨常常夸她漂亮又可爱,要是个妹妹、、、她感觉自己对不起年阿姨送的巧克力、棒棒糖、红糖馒头、小裙子和布娃娃了,许愿要来了这么一个丑东西。偷偷看一眼脸色苍白的年阿姨,愧疚又加重了好几分。 直到后来某一天,古羽突然长开了。 高中的功课沉重又烦闷。女同学爱美的小心机也只敢偷偷地使,不过是裙子短几分,头发长几分,嘴唇的颜色艳几分。周叶秋也是这时候觉醒八卦心和爱美之心的,只是她比平常的女生大胆几分,不但会往眼皮子上涂些稀奇古怪的颜色,而且还连续逃了好几晚的自修课去看猛男乐队的酒吧巡唱。据她被抓到后的坦白交代,她爱上了那个乐队的主唱。 “你们一点都不懂爱情。这是棒打鸳鸯,不但活活拆散了一对神仙眷侣,还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呜呜呜——妈,你还拿拖鞋揍我,把我的自尊心踩得西吧碎——呜呜呜——” 那晚,整个单元都回荡着周叶秋的嚎啕大哭。 “周叶秋,你给我闭嘴,以后放晚自修了和小羽一起回来,不准在外面瞎逛。”当然,后面还是张女士的狮吼功更胜一筹。 自此,同一个学校,正在读初二的古羽就成了周叶秋的护花使者。不过,要是按她自己说的话来说,古羽就是个告状精,正是他揭发了自己逃课兼早恋的事实。 可怜的初恋对象知道后,还笑弯了腰地对她说,要她好好学习,等以后长大了再找他谈恋爱! 都怪古羽。 周叶秋恨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今晚自修是做数学卷子。数理化自古就是周叶秋的死穴,因此之前打着生病的旗号,逃课逃的都是这三科。要不是被张女士快刀斩断了自己刚刚萌芽的恋情,这会她应该在酒吧的某一角为膀大腰圆的猛男们欢呼喝彩了。 忽然,身旁的女生激动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吗?” “哪个?” “就是在门外靠着墙站的那个,虽然有点矮,不过好帅啊!” “啊?整个高一还有你八卦派掌门人不认识的帅哥?” 周叶秋疑惑地调侃道,回过头看,少年白衣胜雪,沉默玉立,不笑的时候安安静静,笑起来便满眼星光璀璨。当然,这都是叶美慧形容的。 古羽看见周叶秋看他时,整个人笑得既无辜又略带羞涩的可爱。 “他笑了竟然还有小虎牙!不得了了——” 叶美慧一边拍着自己的小心脏,一边直呼:“老夫的少女心又活蹦乱跳了。” 她这一动静,全班正在自修的人便都往这边看过来。于是乎,高低起伏的少女心呀,可以用网捞起十几颗。 “有这么好看吗?”周叶秋喃喃自语道。 “啊?小秋,你认识他。” 八卦人、八卦魂、八卦不熄人传人。 前桌,邻桌,包括同桌叶美慧,那一双双原本沉迷于数学不可自拔的理智目光此刻燃起了熊熊烈火,女孩们清秀的脸呀,也感染了羞涩的笑容。 “我弟呀,就一个小鬼,哪里帅了?” “暴殄天物了叶小秋,”叶美慧痛心疾首,“自此我与你之间的距离,不但隔了数理化,还隔了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就还好啦,我还是觉得我家猛男最帅。” “、、、、、、” 叶美慧用手晃了晃周叶秋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 “果然是瞎的。” 下晚自修后被众多女同学围着问东问西,周叶秋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得意的,回答一些诸如:“一般一般拉,就是邻居家的弟弟!”“据我所知还没有女朋友哦!”“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也,回头我帮你问问哈”、、、类似的问题,颇有一种我家的猪终于会拱大白菜——油然而生的自豪感。 周叶秋之前虽然恼火古羽老是告自己的黑状,却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着,毕竟,这些年,自己吃年阿姨的嘴软拿年阿姨的手短,年阿姨唯一的亲生儿子还长得——嗯——,自己容忍古羽多一些对年阿姨的愧疚就少一些。 现如今,不一样了——我的老伙计! 周叶秋打量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少年郎,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脸,尚稚嫩的脸庞已轮廓分明。明明什么都没变,但经过一番闹腾之后又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只是当时的周叶秋并未留意,她此刻的心情更多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慷慨激昂。 “你一直傻笑着看我干什么?”古羽的右眼皮跳动几下,“阿姨每晚都打电话回来给我,你就别打什么歪主意了。” 自周叶秋上小学以后,张女士就恢复了她的事业心,现在更是常常出差不在家。 “小羽,你怎么会觉得姐姐是那种人?姐姐只是想着,年阿姨也经常不在家,我们姐弟两个留守儿童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然后?”古羽习惯性地挑了挑眉,只是神情在听到年阿姨的时候不由得沉了沉。 “你今晚听见了,姐姐班上有很多漂亮姐姐都很喜欢你,你要是想谈恋爱了姐姐可以帮你介绍。然后姐姐谈——” “她们喜欢我什么?”古羽停下来,看着周叶秋说。 “她们喜欢你长得好看呀,还有的姐姐说你像只小白兔,很可爱。也对哦,你一个男生长得比我还白,不知道年阿姨给你——” “那姐姐喜欢我吗?”古羽踢着鞋尖。 “我才不喜欢你,你整天告状。” “你——” “我怎么了,你就爱告我的状这是事实。” “谁叫你整天干些人神共愤的事。你要是规规矩矩,我到哪去告你的状。” “谁不规矩了,你就是嫉妒我!” “我嫉妒你什么?你成绩又没我好,长得还没我白。”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呀!” “你知道什么?”古羽看着那个绑着马尾,走在自己前面蹦蹦跳跳的姑娘,哪里有一点儿姐姐的样?他既盼望着她真的知道点什么,又怕她知道得太早。 “你——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你高!”那姑娘回头看着他,扮了个鬼脸。 “你——” “我怎么了,你比我矮也是事实。” “算了,不跟傻子计较。” “你说谁是傻子?” “谁应谁是。” 、、、、、、 一路上,打打闹闹到了家。学校离家不远,只需要穿过一个热闹街市,转过一个社区警局便是了。这也是大人们放心他们在家的一个原因。 互道晚安,各回各家。 在之后平平淡淡的600多个日日夜夜里,古羽风雨无阻地同她一起上下学。 周围的女同学也从起初的星星眼到后面可以淡定地约着一起吃饭了,只是有几个不死心的,还沉迷在古羽——据当事人自己说的——帅得清新脱俗的人设里,呐喊着真爱要超越年龄!她们把大把的巧克力投喂到了周叶秋这个不识货的嘴里,还附带拜托她送了好几个月的情书,当然,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被审美带跑偏的姐姐 (下) 等到周叶秋上了高三,便再也没有人托她送情书了。偶尔还会遇到学妹支支吾吾地来找她,只是话都没说清,就被周叶秋同班的女同学兼古羽过气的追求者给劝走了,毕竟,她们之前投喂了周叶秋好几个月的巧克力,不都一江春水向东流了吗? “哀你不幸怒你不争啊!小秋呀,你在你弟弟面前咋一点地位都没有嗫?上次我们八卦派聚会叫你带你弟弟过来,结果——唉!”叶美慧高二分班去了理科班,那时八卦派已经壮大到八个门徒之多了。上了高三,月末放假前,她们便会在食堂二楼聚一聚,以慰相思之苦。 说到这,周叶秋的拳头也硬了。上个月,她请假出来陪古羽过生日。由于某个私心的理由,周叶秋只给他做了一碗面——嗯——方便面。当古羽沉着脸吃完面,眼巴巴地等着她送礼物时,周叶秋却挠挠头红着脸说: “你这次的生日礼物我先欠着,等明年我再一并送给你。” “额,长寿面没有你还拖欠我礼物?” “我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嘛,明年你生日,我一定送份大大大大的礼物给你。” “我怎么记得张阿姨给你的零花钱你一直攒着呢?” “你别管,总之我还有别的用途。” “别的用途,比送我生日礼物还重要?”古羽黑着脸,“我之前看你房间挂着的猛男乐队海报换了新的,怎么,人家都有老婆了你还对他念念不忘,要存钱去看他演唱会做他小三吗?” 古羽过了变声期,声线一直都是那种清清朗朗的大男孩语调。周叶秋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用这种熟悉的语调说出那样冷漠且恶毒的话语来。 直到现在,她还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安静的秋夜深宵,气氛异常的小客厅,烛光摇曳,只挖了几勺的半冷蛋糕摊着身子躺在茶几上,旁边紧挨着的,是慢慢凝固着油脂的汤碗。 然后他们就冷战了。只是见面却互不搭理。 周叶秋自然不可能带他去聚会,直到这个月的聚会又来了,他们都还没有和好。 “专属女生的聚会干嘛要叫他?”周叶秋冷哼了一声。 与周叶秋同在文科四班、知晓他们冷战的马里碰了碰叶美慧的手,给了她一个制止的眼色。叶美慧见状心里也了然,邻居弟弟嘛毕竟也不是真的弟弟,便做作地叹了口气,“算了,我才懒得理你们这些。”接着拐了个新话题,聊到了她们上一个月的秘密行动,询问的语气里含带着神秘和调侃,“我上个月传给你们的东西都看了吗?” 不一瞬间,除开同在理科班里混的如鱼得水的张佳佳,尚未跟上谈话节奏的周叶秋以及一脸淡然的马里,另外四个女同学都羞着脸,扭扭捏捏左顾右盼。 “美慧,你怎么有那种片子?”理科九班的方安娜问道。 “我们班上男生传的。不过,给你们看的是我自己找的,怎么样,不错吧,嘿嘿——” “这不好吧,不是说传播这些东西犯法的吗?”文科三班的卢秀娜是个文文静静的小女生,她爸爸是个警察,就在社区警局上班。 “你们不会还传给别人吧?”叶美慧恼怒,眯起眼睛扫视了全场,见大家都摇头保证没外传,才又满不在意地说:“这种东西看一看缓解缓解学习压力、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看多了伤眼睛。” “我觉得没什么了。我们都快成年了,知道这些有什么害羞的。老听说男生平时聚在宿舍会用手机偷偷看,还特喜欢——”方安娜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不过,我看了之后就觉得一般般,不知道有什么劲。” “那是你还没交男朋友。”张佳佳在理科十班,已经有一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了。 当即,众人的八卦之心都绷紧了,五六双眼睛汇集到一处,都看着张佳佳。只有周叶秋听得迷里雾里的。上个月她跟古羽吵完架,聚会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压根没听到重点,自然也不知道叶美慧传过来什么东西。 “你们别想歪,我们才到亲嘴的地步。”张佳佳立马举起手投降,还想说着什么,视线范围内瞟见了一个个子高高、长相周正的男生走过来,连忙止住了话题。 “你们亲嘴了——”文科五班的漆美芳、宁千阳背对着来人,一脸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还以为他们那个——”叶美慧低着头说着,被旁边的方安娜猛地拉了拉手,她不解地抬头看,发现对面走过来的正是上个月没请过来的邻居弟弟古羽。一下没管住嘴巴,蹦出了一句:“好家伙——弟弟又帅了。” “那个哪个?”周叶秋还追着问她上一句。 只是大家都没理她,先后被吸引过去的目光里:叶美慧是灵魂都快黏到古羽身上的那种痴汉状;方安娜和张佳佳就还好,她们忙着照镜子偷偷补妆;马里则是她们几个里少有的对古羽外貌不做评价的人,此刻目光里只有一闪而过的欣赏、好奇、慢慢化为暗流涌动的平静;漆美芳、宁千阳喜欢追日韩美少年,抱在一起激动地惊呼就是她们对美的最高礼赏;就连卢秀娜平常朴素的脸也飘起了几朵红云,她忙抬了抬眼镜,走到对面去。 坐在卢秀娜旁边往里的是周叶秋,在大家神色各异的时候,她正忙着跟嘴里的鸡腿打架。刚刚好不容易听懂一句亲嘴,喜得她连忙插了一嘴话题,可气氛却异常诡异,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答她。 “姐姐们好!”一阵薄荷味香气首先缠住了周叶秋的鼻子,紧挨着一具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他应该是刚打完球洗过澡,一阵湿漉漉的触感通过皮肤传递,激起了周叶秋一身的鸡皮疙瘩。 “哈哈,古羽弟弟好!”众人齐声道,“古羽弟弟是来接姐姐回家的吗?” “嗯,我来帮姐姐拿东西。”古羽倒是一副见过世面的神态。 “就这两步路都还要麻烦人家古羽弟弟来接,看你出息得叶小秋。”叶美慧笑骂着。 “又不是我叫他来的。”周叶秋小声嘀咕,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开心。 “我们家叶秋真是辛苦古羽弟弟啦,送进送出的,雷打不动。”张佳佳羡慕着。 “就是就是,某个人竟然还不领情呢!”漆美芳和宁千阳齐齐给某人飞了个眼刀子。 “是我自己非要来的,姐姐还不知道呢。”古羽抽出纸巾要给周叶秋擦手。 ”呦呦,这就护上了,叶小秋你不得了了。” “就是他自己过来的,我还嫌弃呢——”周叶秋毫不领情,自己接过纸帕不让古羽碰她。 “嗯嗯!古羽弟弟真是辛苦了——”一众迷姐果不其然,纷纷倒戈。 气氛又七嘴八舌地活跃了起来,只是话题都是关于古羽弟弟的。 “什么嘛,一群重色轻友的家伙。”周叶秋想,自己才不要加入她们的讨论,肤浅。 夕阳西下,“酒”过三巡。属于大伙儿的古羽弟弟贴心地请每人吃了个饭后甜点,聚会才算是真正来到了尾声。散场后,女生们结伴上厕所,古羽帮忙拎着东西等在外面。 女厕所里,虽然大家各忙各的,话题却还是古羽,什么他的手真看呀腰好细呀腿好长呀,更过分的是,某两个追星族还宣称从今天起要做古羽弟弟的妈妈粉、、、、、、 “原来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叶美慧站在镜子前,比划着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之前跟古羽弟弟吃饭,他才高我一小半个头,如今都过一个脑袋了!” “那不应该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周叶秋正擦着手,白了她一眼,“你们干嘛老聊他?” “你不懂,在这么枯燥的生活里,古羽弟弟就是我们的圣光,是来滋润我们干渴的少女心的。” “你们理科班不也有很多男生吗?我觉得田竟就很帅呀,又高又壮,”周叶秋满不在乎地提了一嘴,不过很快又插入了别的话题,“别老说他。你刚刚不是说什么那个吗?” “啊?”叶美慧还在回想自己同桌田竟,之前他拜托自己给周叶秋送情书来着,当然,碍于某些原因,自己拒绝了,没想到这小妮子还真留意了。 “就那个呀,亲嘴——”周叶秋朝着张佳佳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我没听到你下半句说啥。” “哦哦!”叶美慧顿时老色批上身,精神抖擞,“那个就是那个那个呀!”她把两只手指点在一起,做出奇怪的神色,见周叶秋还是一脸的懵。 “你不会没看我之前发给你的东西吧?” “嗯。你上个月发了我啥,我还没来得及看呢。”高三驾到,张女士更忙了,周叶秋也开始住宿,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你上个月都干嘛去了?今天聚会无精打采的。特别是古羽弟弟来了之后,我就没见过你说话。” “我们上个月吵架了。” “对着那张脸你都能生气?”叶美慧做捧心状,“要是我,我就什么都让着他。” “好你个叶美慧,说好的要为我两肋插刀,你现在是要为你的古羽弟弟插我两刀是吧?”周叶秋扑过去挠她的痒痒,两个女生顿时笑成了一团。 “小秋,你就没想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原本玩着手机,默默倾听她们说话的马里,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什么嘛,他就是我弟弟,谁会喜欢自己的弟弟。” “我又没说是他。还是你自己一直想着他。”马里神色尖锐,只是一瞬,很快她又恢复了淡然,“算了,不聊了,我妈来电话了,我先走了。”她挥挥手里的手机率先走了出去。 接下来女生们也陆续道别,吵闹的空间慢慢安静下来。叶美慧烘着手上的水珠,瞧着周叶秋一脸被吓懵的傻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走了。”叶美慧拉着周叶秋的手,“古羽弟弟估计等着急了。” “慧慧,我、、、、、、” “你别理别人说什么,你按着自己的心来就行了。古羽要是跟你吵架,你也别理他,竟然敢欺负我们八卦派的人,真当我们门派八八万门徒是吃素的、、、、、、”叶美慧又是逗她又是给她撑腰。周叶秋的神色放松下来。 两个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出食堂。叶美慧一眼便瞧见站在梧桐树旁的古羽,人就那样静静站着,四周的美景都做了他的陪衬。她识趣地将她推向他,一脸姨母笑地跟他们道别,回家去了。 晚风拂面,红霞盖天。秋天的南方很少叶落,校道两旁的树木大多绿油油、生机勃勃。不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七八个男生正在打球,几个女生坐在一旁休息。他们中有人瞧见古羽,大叫了一声羽哥跟他招手,叫他过去打球;其他一些人看见古羽旁边走着一个女生,纷纷起哄,怪叫着羽哥重色轻友。 古羽摇头笑着,朝他们摆手。 “你要是想打球就去,我自己回家。” “体育课我刚跑完三千米,现在累得不想动了,只想陪姐姐回家。” “谁要你陪?”周叶秋快步走在前面。 “是我要姐姐陪。”古羽紧跟上去,想拉她的书包带子,被她晃身躲开。 “你还在生气吗?都这么久了,我都不气了,你也不要气了好不好。” “你还气我?你凭什么气我,明明是你骂我了。” “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 “谁叫你骂我,我一点都不想理你现在。” “我哪里舍得骂你,我是生气。之前一直等着过生日,想着你会送我什么礼物。要不是张阿姨给我订了蛋糕,我感觉你都快忘记我生日了。” “我哪有——我还给你做了长寿面呢。” “嗯,是我最讨厌的牛肉味。” “所以你就骂我?我专门请假陪你过生日,还走那么远去给你提蛋糕,怕蛋糕弄坏了我回来都不敢坐公交车,一直提着,手都酸了脚也疼,换来的就是你骂我?古羽,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女孩的脚步更快了。 看着周叶秋逐渐远离的背影,古羽有种试图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却又按捺着自己的脚。走过人来人往的学校,穿过热闹熟悉的街道,古羽故意远远地落在后面,期待着周叶秋发现他没跟上,会回过头来找他,但是没有。周叶秋一次也没回头看他。 平日里难得放假,就算是吃饱饭回家女孩也要驻足街边小摊,嚷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等真正打包回家,半数也是进了自己的肚子;今天倒是乖巧,气鼓鼓的看也没看就走了。 为什么要跟她计较,时间本来就不多了,在情况真有变化之前,让她快乐些,再快乐些,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古羽皱着眉,想通了一些事情。他知道自己不想再冷战一个月了,立即小跑着跟上去,赶在周叶秋打开自家房门前,拉住了她的手。 “姐姐,我错了。” “你才没有错。”周叶秋反刺他。 “我真错了。”古羽态度诚恳。 “那你错哪了?” “不该说些浑话,惹姐姐生气。” “你还知道呀。” “对不起。” 看着一板一眼认真道歉的古羽,周叶秋心里也有一点虚。她得承认,自己对待古羽,远没有古羽对待她那般认真。 “其实,我也有错。我之前去看演唱会,洋子给我看了她的新纹身,我觉得图案很漂亮,想着攒钱也去纹一个,才没有给你买礼物的,是我不好。” “、、、、、、”果然去看演唱会了,还不带自己。古羽心里恨呀。 “明年,明年你生日我一定送你个大大的礼物,连今年的份一起补上。” “所以,你不给我送礼物是因为想去纹身?” “嗯嗯。” “你不怕痛了?” “可是很帅呀,洋子纹在手臂上,我觉得很酷。”洋子就是猛男的老婆。 “你还想纹在手臂上、、、阿姨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告诉我妈——等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奈何不了我。”周叶秋老神在在地说,然后,她猛地想起什么,指着古羽,“你不会又想着跟我妈告状吧——” “姐姐,你就那么喜欢粗鲁的吗?”古羽按了按眉角,眼前的女生长了一张耐看的小方脸,鼻头圆润不失小巧,披着一头刚擦过耳朵的短发,明明看起来是个个子小小、俏丽温雅的女孩子,审美却是如此的与众不同,用通俗的话说,就是喜欢猛的。 “!”周叶秋鬼鬼祟祟地躲过他的目光,“总之你不能跟我妈告状。”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纹?” “当然是高考结束。” “很好。”古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去开自家的门。 “哎——”周叶秋还想说什么,古羽当她的面把门关了。 “什么嘛,怎么他还生气了?”周叶秋走进自己家,还是那间简简单单两室一厅一卫的家,由于近几个月来不常住人,灌了满满一屋子的凉意。张女士也好久没回家了,周叶秋光着脚打开属于妈妈的那间卧室,床具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梳妆台上积薄薄一层尘。 撩起一张帘子,往床的另一面走进去,是一个小隔间,按亮灯光,便看见一个小巧的神龛,上面没有供奉菩萨或佛祖,只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个黑壮的中年男人,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线,一口牙齿又白又亮。周叶秋净了手,从神龛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三根香,点上,挥灭火光,把香插进香炉里,香雾便直直地往上飘。 许久,周叶秋轻轻道:“爸爸,我回来了。” 张女士要她每次回来都要给周民先上香,嗯,周民先是她爸,那个老爱用胡子扎她脸的爸爸,已经离开她们快十年之久了。 “去看你爸爸了吗?”晚上八点,张女士按例打电话回来。 “看了看了。”因为数学卷子,周叶秋正忙的焦头烂额,抓耳挠腮。 “在学校怎么样了,学习还跟得上吗?” “都还好了。” “钱够不够?” “还行。妈妈你呢,你在外面还好吗?” “妈妈是个大人,你就少操心我了。你要是好好读书,少干坏事,妈妈怎样都开心!” “我哪里有干什么坏事,古羽是不是又打我小报告了!”周叶秋怒目圆睁。 “你要是有人家小羽一半懂事妈妈就放心了。” “是是是,人家小羽那那都好,就是你家女儿调皮捣蛋。” “你自己知道就好,人家比你小还比你懂事,你就应该向着小羽好好学习。”电话那头,张女士笑骂道。 一通电话下来,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了。数学卷子是做不下去了,周叶秋打开电脑准备玩会小游戏,挂在线的QQ一直滴滴的在响,打开看,有叶美慧传给她的东西,还有其他几个女生男生问她在不在线。 “什么东西呀?”今天下午一直听她们在讲,搞得神神秘秘的,当即周叶秋点开了那个封面朴素的片子,不过,显示过期了。 周周一叶:慧慧,在吗? 美丽动人的慧子:在呢在呢,怎么了 周周一叶:上次你发给我的东西过期了,你再发我一下 美丽动人的慧子:嘿嘿—— 周周一叶:你干嘛笑得这么猥琐 美丽动人的慧子:你看完就知道了 周周一叶:你不会给我发了什么恐怖鬼片吧 美丽动人的慧子:、、、、、、叶小秋、、、、、、 周周一叶:谢谢慧子姐姐,我先下载,洗完澡再看~~ 美丽动人的慧子:嘿嘿—— 然后,故事的发展就到了隔壁邻居小三岁的弟弟,破门而入,撞见了邻居姐姐遮遮掩掩看小黄片的情节。 “早知道姐姐喜欢野的,我就不用装那么久了”古羽轻轻地道。我以为我装久了,你就会喜欢我了,喜欢我乖乖的样子,没有阴影不必恐惧。 被吻过后的姐姐 没有什么比被别人撞见自己看小黄片更尴尬的事情了。 如果有,那就是被古羽撞见,还被他亲了。那可是她的初吻!没有在风花雪月、赏星星赏月亮的情景之下给出,却在一片嗯嗯啊啊的不可描述之下没了——她的初吻没了——都还来不及感受,就没了、、、、、 啊啊啊啊!都怪古羽。 周叶秋卷着被子卷到一两点才睡着。 从早晨起,古羽发现周叶秋在躲着他。本来一个月以来碰面就少,好不容易月末放两天假,她还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他只有她家大门的钥匙,张阿姨出门在外,给他以备不时之需的。昨晚听见她在家看片子是有点恼火的,贸然戳穿她,的确也伤害到了她女生的尊严和面子,但是,不能真的放任她看完吧、、、、、、想着自己昨晚回去,某个地方硬生生的疼了一个晚上,梦里的她,可比现在的她可爱多了,又软又嫩,俏生生地含着他的——微微上翘的眼角魅惑动人。 见识过她这一面,古羽便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他生来便应该是她的,骨与肉,灵和血,都应该是她的,所有的爱恨情仇,也都应该围绕着她展开。这种浓厚的情感,初初只是刚萌出小芽,只是一晚,朦胧的宇宙开天辟地,她也应该是他的了。 “你把饭递进来。”她估计还捂着被子,声音闷闷的。 “出来吃,我做了你最爱的红烧狮子头。”古羽看着门下原本留给小猫钻进钻出小洞,觉得好笑又好气。 “不要,你递进来就行了。进进出出会打扰我学习。” “你开门,我进去给你送饭,数学哪不会我帮你看看” “哼,你一个高一的看得懂高三的数学吗?我才不要你教我,被你嘲笑。” “我哪里敢嘲笑你。你出来,不要一个人闷在里面。好不容易放假,我陪你去逛街去吗?之前不是想吃李叔家的烧鸭饭吗,要不今晚我们去吃。” “不要不要,你走你走。”周叶秋又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只觉得古羽是个笨蛋,她就是因为不想见他才躲着他的,笨蛋笨蛋,为什么要亲她?害她失眠害她胡思乱想,数学卷子看了一早上都没看入脑,唉!可他是她弟弟呀,她明明喜欢的是爸爸那种类型的男人,才不会喜欢弟弟! 半响,门外没有动静。 周叶秋走下床,靠近门听,门外的人仿佛走了。 拉开门,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的身体瞬间僵直,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窜上自己的门面,不用摸,她都知道自己的脸变得又红又燥的了。 小时候搂搂抱抱的行为不是没有。 只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周叶秋恨不得就地挖个地洞钻进去。偏偏耳旁,那人还戏谑地笑着,一双手穿过她的腰,带着某种骇人的温度,细细抚摸着她的背部,一寸一寸拉近,直至两具年轻的躯体间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隙。他的嘴唇也是温热的,落在她的耳垂上,含住舔舐。 “嗯、、、”周叶秋轻颤着身体,手指抓着古羽的衣尾,似要将他拉近又要把他推开,心里乱成一团麻线却盼望着要得到更多。 “真要我走吗,乖乖,”古羽喑哑着嗓子,奋力压下了身体里叫嚣的欲望。 周叶秋把脸埋在了他的胸膛里,并不回答。 “真要我走?”古羽并没放过她,捏着她的下巴把她从自己怀里拉了出来。 女孩的额角已被热汗打湿,红霞扑面,樱唇被银牙咬白,一双水光潋滟的杏眼似嗔非嗔地望着他。 古羽的心,此刻被填得满满当当。 “乖乖,别咬。”他原来捏着她下巴的大拇指来回搓着她的下唇,逼着她松开了牙齿,逼着她恨恨地盯着他看。他俯下身子,响亮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古羽笑着。 周叶秋感觉到他的胸腔在激烈地抖动着。 “你走你走——”某个女生恼羞成怒。 “我不走,秋秋,我永远都不走。”古羽抱紧了怀里的女孩,感受到了自己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的。周叶秋要吃饭,要做试卷,还要专心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 她自己本就是个不擅长拒绝的乐天派,之前觉得不会喜欢弟弟,但当并不讨厌的男生,拥抱着、亲吻着自己时,内心却是欢喜的。周遭的男同学她只觉得幼稚,但古羽的孟浪却又有点合了她的意。自此,原本平平无奇的邻居弟弟,一举一动她都留心了起来,偶尔远远碰到,她也能一下子就认出他来。 古羽时常忍不住来找她,在无人监管的自修课上,牵着她的手,给她一步一步讲解数学题,看到她痛不欲生时,也会摸着她的头发,偷偷亲亲她的额角。周围的一些女同学们羡慕她、嫉妒她,甚至还带点儿恨意地起哄她,男生中自也有浮于表面喜欢周叶秋的人,只是学业繁忙,喜欢来得轻易,消失得也快,对于俩人私下的亲亲搂搂,大家都见惯不惯。偶尔,周叶秋也会听到一些编排过火的流言,只是初燃爱火的她,并没有当一回事。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月末放假了,周叶秋翘了八卦派的聚会,拉着古羽去约会了。 “走走走,我们去远一点。”两人上了十二路的公车,直奔市中心去。 “为什么要走远点?”古羽是个好孩子,不懂就要问。 “还不是你整天告状,害我都不敢在我家方圆十里范围内干坏事了,”周叶秋愤愤地指责某个追魁祸首,“对了,你今晚不会向我妈告状说我今天约会去了吧?” 满车拥挤的人流里,古羽找了个靠后的位置,一手抓着吊环,一手揽着她。 “只要你不干坏事,我就不告你状。” “那我要去看电影。” “嗯” “我要去喝奶茶吃烧烤” “嗯嗯” “我还要你亲亲我” “嗯嗯——嗯?”古羽察觉到周围的同学都在低低的笑着,脸皮不由得红了红。 “羽哥,交女朋友了?” 车厢靠后有一撮正是古羽的同班同学,刚刚在笑的正是他们。 “嫂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啊!”一个把头发睡得横七竖八的男生趁机看了周叶秋好几眼。 “是有点眼熟,不过,羽哥你好不地道,刚刚我给你使了那么多眼色你还装作不认识我们。”说话的是个小胖子 “就是就是,有了新嫂子还不请吃饭。”紧跟着附和的是个清瘦的小男生。 “我不是嫂子,我是姐姐。”周叶秋转过脸认真地解释道。 “我靠,羽哥,姐姐好可爱。”睡男顿时来了精神,下意识地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姐姐好,我是方宇,羽哥的同桌哦。”接着用手捅了捅旁边的两人,剩下的人也会意的介绍到: “我是杜宁”是那个小胖子。 “我叫李青柏”清瘦的小男生不好意思的说。 “我就说眼熟吧,姐姐就是羽哥的邻居家姐姐吧,我就说羽哥不地道,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跟我们打球了,说是陪邻居姐姐做题去了。”杜宁说道。 “就是,我们之前在球场见过你,事后他还死活不承认你是他女朋友呢。”方宇接着补刀。 “那你们想怎么样?”古羽咬着牙,看着往日勾肩搭背的兄弟抖搂着自己的老底,连耳朵尖都红了。 “就是隔日不如撞日,难得咱们碰到姐姐了,那不得好好搓一顿啊!”杜宁拍了拍肚子。 “就是就是。姐姐刚刚不是想吃烧烤吗,我可以叫我爸留位置。”李青柏道。 “好呀好呀,人多热闹。”周叶秋笑着看向古羽。 “你要带着一群人去约会吗?”古羽凑近她,无奈地低声说道,女孩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两弯月牙,她才不会管他死活呢,男生也只得认命看向李青柏,“那就麻烦叔叔给我们留桌位置了。” “不麻烦不麻烦,”对方会心一笑,当下就打电话订桌去了。 “小羽,我第一次发现你也会脸红的耶,”怀里的女生突然道,“我还一直以为你的脸皮都是厚厚的。” “你乱说什么、、、、”古羽拉起宽大的校服一面,要把她藏进去。 “你别捂我,我又不害羞。” “可是我害羞呢。” 女生终于停止了扭动,埋进了他的怀里。 育才高中高三年级一般五点放学。 古羽一行人搭着晃晃悠悠的公车,途中还遇上了堵车,到达李青柏家的大排档,时间刚好七点。秋天的天黑得早,晚风凉凉,吹得人好不舒服。 时间本来还早,远未到夜市街热闹的时候,只因着是自家人留的位置,刚来就可以开席了。李青柏招呼着大伙儿来到他家店铺的后面,是个小院子,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有他们刚刚在车上点的吃食。李叔叔也事先替他们点好了炭火,只等着人到便可以直接开烤了。 “你们吃哈,还需要啥再叫叔叔。” “叔叔,你忙去吧,我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杜宁是这里熟门熟路的食客,撂下书包就开始动手了。 方宇也不客气,他打了一晚上的球,肚子早就饿爆了。李青柏是个孝顺的孩子,见这里不缺人手,匆匆吃了点熟食,跟古羽打了下招呼,去外面帮父母忙夜市的活计去了。 周叶秋喜欢吃烧烤,但不喜欢油烟味,她离碳炉远远地坐着,看着古羽忙前忙后给她烤东西。 他的头发比上个月长了许多,刘海都盖着眼睛了,每次低下头,都得事先甩甩碍眼的发丝;个子还是四个男生里面最高的一个,院子的棚顶搭得有些矮了,站着时有点微微驼着背。估计是靠近碳炉热的,古羽解开了白色衬衣的两处扣子,露出来晃眼的锁骨。 要命啊,真是有人会越看越好看的! 周叶秋裹紧了身上的校服,那是古羽下车时脱下给她穿上的。她原本还嫌宽大的校服遮住了她的短校裙,现在幸好,这件校服够大,才能掩盖住她蠢蠢欲动的色心。 半途,李青柏溜进来,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奶茶。 “刚刚羽哥去结账时叫我买的。” “谢谢。”周叶秋接过来,握在手心里,痛痛快快地吸了一大口,压下了刚刚吃进去满肚子的油腻。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自打攒钱起,她已经好久没碰过奶茶了。 “你家附近有商城吗?”周叶秋问道。 “在我家对面就有一家大商超,周姐要买什么东西,告诉我我替你去买。” “不用了,待会古羽找我,你帮我告诉他一下就行了。” “好的。” 不远处,男孩们还热火朝天地吃着东西。古羽照顾她,都先紧着给她烤东西。虽然一直说他比她小,可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是他一直照顾着她。 之前跟叶美慧她们聊天,大家对于他俩在一起不感到意外,却还是有些惊讶的,太快了,有些人还没习惯他们的搂抱,他们就已经旁若无人地亲起来了。周叶秋自己心里也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如梦一般;旁人的话语有时也会激起她的反感,好像姐姐带歪了弟弟。不过,她找了个理由把自己心里的小别扭们一一抚平,她正在与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之一谈恋爱呢!而且古羽从小就在她身边,从前对她好,现在比从前更好,什么都没有变化,还是她习惯的模样。 周叶秋走过大大小小的档口,街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昏黄的灯光,嘈杂的人群,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灯红酒绿的都市。周叶秋没有停,经过红绿灯,走进了大商超里。 里面冷气十足,客人却少得可怜,销售人员理着货,正为着下班做准备。周叶秋在里面兜兜转转好几圈,都没遇到令她中意的东西,却不料在临近出口的转角,一个五金柜台前,她一眼相中了里面一只扁平银镯子,约有半个指甲盖宽,周身没有刻纹,素净典雅。 “小妹妹,喜欢吗?可以试着带带哦!”一个穿着银灰色制服的阿姨走过来,笑眯眯地说。 “这种镯子男生可以戴吗?” “可以呀,现在很多饰品不分男女都可以戴的,是买给男朋友吗?” 周叶秋点了点头。 “他的手多大呀,阿姨帮你选个合适的出来。” “、、、、、、” “就是他手腕有多大,这种镯子调整不了大小,买小了就套不进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打个电话叫他过来试试吧。” 古羽接到电话赶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矮胖面善的阿姨见他过来,叫他把手递过去,摸了几下往他手里套进去一个沉甸甸、冰冰凉的东西,不大不小,正正合适。 周叶秋绕着他的手看了几圈,很满意地付了钱。 出了大商超,古羽才得知这是周叶秋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个古法做工的银镯子。他别扭地看着自己的左手,那种感觉,就像给猫穿上了靴子。 “你不喜欢吗?” “我能不喜欢吗?” “不能。” “那我很喜欢。” 古羽用左手牵着周叶秋的右手,“你不攒钱了吗?我刚刚看你把钱都花出去一大半了。” “暂时不攒了,免得某人记恨我。” “那还看电影吗?” “看!哪里有约会不看电影的。我来订票。”周叶秋拿出手机,选了一部《坏蛋必须死》,定了两张九点二十分的票。电影城离这儿不远,走过去时间刚刚好。 “哦,对了,你跟你同学们说了吗?” “说了,他们知道我们走了。” “那就好了,我们现在要过二人世界去了。” “嗯。” 两人散步一般走着,路上行人匆匆,他们却是警惕而放松的、难得偷闲的。周叶秋被他牵着走了好一段路,手心里黏黏的全是汗。可是谁也没说要放开,热恋中的快乐,让他们恨不得要一直牵着走下去。 到了电影院,周叶秋去取票。古羽去服务台买爆米花,回来时手里还拎着两杯小可乐。周叶秋连忙接过爆米花,抱在胸前。 检票的队伍不长,很快就到他们了。周叶秋把票递给坐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女人涂着红指甲的手把两张电影票对叠然后一起撕下了下来,把剩下的另一半交还给了周叶秋。 “谢谢。” 周叶秋拉着古羽衣尾,走在前面,红色地毡的转角是他们要看电影的一号厅,找到座位,放好东西,影院暗了下来,电影开始。 他们的座位靠后面,后面没有人,前面也只看到零零星星的几个脑袋,整个场子都很冷清。周叶秋捻起几个爆米花喂进嘴里,认出了荧幕里的女主角,正是那个演过《白夜行》的韩国女演员。 电影本身没什么恐怖的,只是恋爱使人智商下降。每每电影里响起枪声,周叶秋都要往男孩身边躲去。古羽伸出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身上的油烟味覆盖着层层暧昧气息,令头脑发昏的女孩暂时失去了嗅觉,身体的触感却异常敏锐。那只手,那只原本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蛇行般钻进她的领口,被她抓住还不肯放弃,指尖与她的指尖角力着,终于还是穿过了胸衣的阻碍,触摸到了她柔软的胸脯。 周叶秋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使劲地抓着他的手,不肯再放他往下游弋。 古羽坏笑着,抓起她空闲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腹部往下的部位。周叶秋把手掌握成了拳头,就是不肯碰他的那个地方。可古羽就是使坏的把她按在那里,由不得她逃脱;另一只手还贪心地想要冲破姐姐的防区,往她胸脯更挺的地方钻,以便占领更多的阵地。 在荧幕亮光之下,如果细看,周叶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既感到害怕,又觉得羞耻,期间还夹杂着性的兴奋。好几次都差点被古羽得逞。 “乖乖,我不碰你了,你别乱动。”古羽收回了搂着她的手,按着她的手却没松开。 荧幕上放着什么周叶秋已不知道了,她的全副身心都汇集到了自己被按着的那只手。隔着厚厚的校服裤子,那里仍旧温热,却令她联想到了冬眠中的蛇,团团卧着。 电影散场,灯光骤亮。周叶秋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两人的可乐还剩下一小半,爆米花只吃了小半桶。古羽把两人剩下的可乐倒成一小杯快速喝掉,把杯子扔进了清场阿姨的垃圾桶里,爆米花仍由周叶秋抱着,自己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周叶秋被古羽刚才的行为吓得心有余悸,走出电影院身体还在发软。她感觉自己在古羽面前节节败退,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自己不排斥他的亲近,是真的喜欢他,还只是糊里糊涂地屈服于往常的熟悉感?等到他真正展现出男性另一面的时候,不单单只是小亲小抱的时候,自己可否愿意?这是关于未来的命题。她忐忑地想着,他们之间的发展确实太快了。 往往故事结束都略带悲凉,约会到尾便要决定是住市区还是回家了。 与周叶秋不同,古羽的热血正在沸腾。他把她带到街边路灯阴暗处,轻晃着她的腰,跟自己的心上人撒娇:“今晚不要回去了,我们就住市里,明天还可以再玩半天。” 周叶秋心里还乱着,自不想答应他,想到之前吃烧烤时妈妈打来的电话,顺理成章的拒绝道:“我跟我妈保证看完电影就回家的。” “阿姨又不会知道。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 即使在黑暗中,周叶秋也能看见他发亮的眼眸。 “可我对我妈妈说了,我会回去。” “就今晚。下个月放假阿姨就回来了,我们也不能出去玩了。秋秋,不要回去嘛。”他像只小狗在她身上乱拱着,“而且,明天电玩城店庆,我们正好可以再玩半天再回去。” “可是、、、、、、”周叶秋心动了。 “你不想去玩电动了,之前那个游戏你还说要打通关呢。下次能痛快玩的时候,就是你高考了,还有那么久呢。现在放松放松脑子,对考试也好。” “那、、、、、、那你不能再对我动手动脚的了。” “嗯,我不对你动手动脚,”古羽得偿所愿,低下头纪要亲她。却不料周叶秋一反常态,侧过脸躲开了他。古羽却不管,抓着她的下巴仍要亲她,周叶秋抗拒地伸出双手撑在他的胸前,仰着头,不准他接近。 “怎么了?”古羽不解地问。 周叶秋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身体先行动了,只好借口道:“你身上太臭了。” 古羽闻言放开她,拎起衣服放在鼻下闻了闻,笑嘻嘻地说:“好像是有点臭。我们去开个房,我洗一洗,待会再亲你。” “小羽,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也不是很想玩电动了。”周叶秋拉着他的衣尾。 “不要,你刚刚答应我了。” 古羽拉着周叶秋,找了一间还算不错的快捷酒店,那时身份登记还不算太严格,总有一两条漏网之鱼。客服人员估计也见识广多,只是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他们两眼,就放他们进去了。 一进门,古羽就去洗澡。 听着沙沙的水声传来,周叶秋扔下书包,泄气地扑倒在床上,又不甘心地爬起来,试图去看窗外的夜景,拉开帘子才发现窗的外面立着一堵墙。 不久,古羽擦着头发,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走出来,腰带松松束着,要掉不掉,露出大半沾着水珠的削瘦胸膛。 “去洗澡吧,都快12点了。” 周叶秋瞟过一眼他,逃命式地躲进了浴室里。 4关于弟弟的表白 古羽被她的动作可爱到,隔着磨砂玻璃跟里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不要离我这么近,”里面的周叶秋可没有他那么放松,“你刚刚怎么不开两间房间?” “我的钱只够开一间房,还要留点明天去电玩城玩呢。”古羽走远一点点说。 “我还有钱呢。”周叶秋靠角落处解衣服。 “哪有约会什么都让女生付钱的。还是秋秋不想跟我睡、、、一间房间?”朦胧处,古羽只能看见一抹俏影,凹凸有致,他离得更远点,咽了口唾沫。 “嗯。”周叶秋停顿了一下,诚实的说。 外边没有回答。 她往身上打着肥皂,简单冲洗一下,就穿衣服。护肤品倒是没带,只有一瓶随身带着的洗面奶,用过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牙刷,周叶秋磨蹭地往脸上搓着奶泡,反反复复冲洗了好几遍,直到脸皮都发红了,才终于拉开门走了出去。 古羽对着门,金刀阔马地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束好。 他看见周叶秋一脸紧张的神色,嗤笑道:“姐姐怕我?” “没有。”周叶秋转过脸,不肯与他对视,手指搅着浴袍的带子,假装漫不经心地玩弄。 “那你过来,”他又朝她招手,语气没有往日的温雅,神色间带着罕见的强硬。 周叶秋察觉,这是她心底的粉红泡泡戳破后,他俩的首次交锋。她不愿随了他的愿,又不想自己落荒而逃,于是挺直了腰杆,走上前。 没等周叶秋靠近,古羽率先发起了进攻。他的动作如猎豹一样敏捷,又有着雄狮般势不可挡的霸气。与其相对的,周叶秋不过是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平日里闯些无伤大雅的小祸,自有人替她收拾善后,而现今,在古羽猛烈的攻击下,犹如一只雨后瑟瑟发抖的小鸡雏。 古羽掐着她的腰,一只手按着她的脑袋,微凉的嘴唇袭下。,周叶秋视线里只看得到他长长的睫毛,唇上一疼,是他的牙齿,在拉扯她的唇瓣,被舔弄,被啃噬,口水不自觉地流淌出来,被他卷起舌头一一吃掉。 他不着急要立刻占领她的口腔,好比猫总要捉弄一下耗子。古羽听着她芳心大乱的呼吸,感受着她发软滚烫的娇躯,原本掐着她腰的那只手从下往上揉着,带着恰如其分、令人备为情动的力度,一点一点,缓慢而有节奏,丈量着她的腰肢。 周叶秋根本来不及拒绝,就仰着头被迫承受着古羽骤雨般倾盆而下的吻,她的眉头轻蹙,既是痛苦又是快乐。刚刚的所思所想碰到蛮不讲理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扔到一边,她已无力再去思索什么,只觉得满屋都是响亮的吻,满地都是乱跳的心。 直到,一阵触电般的快感席卷了她的身体,那只手—— 趁她分心,古羽直闯空门,柔软的舌头扫进她的嘴里,将她塞满的同时吸食着她的舌头,要她与他一起共舞。两根舌头凌乱地卷在一起,粘液滴滴答答往下掉,那只手上还在不停动作。显然隔靴搔痒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了,于是本能指挥着,那只抓握女孩胸前山丘的手,去扯开那道碍事的襟口。当肉终于贴到肉时,古羽心里一阵舒坦,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唾液黏连成丝,又被风吹断,凉凉地扑到周叶秋迷离的脸上。 似水非水,软糯Q弹。 这是女孩家挺拔的胸脯,是未被发掘的处女之地。 古羽抱着周叶秋,呼吸放轻,动作轻柔,只敢用掌心去摸索那一处与自己的不同,细细感受,眼睛慢慢轻闭起来。就到这吧,他告诉自己,这一刻足够享受,值得他再耐心期待一阵子,等待下一次狩猎。 暴风雨终于停歇。雨后天晴却不见得平静。 古羽不做留恋的拿出自己的手,顺手束好了女孩被他扒得乱七八糟的衣襟,又仔细梳好她凌乱湿热的头发。他不知道,自己眼里的爱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周叶秋也不知道,她的眼睛低垂,任他打扮着,等到古羽抚慰性地要去亲亲她的额头,她才终于甩出了那一巴掌。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周叶秋的手掌火辣辣的痛。古羽原本就白的脸迅速浮起了红印。 “打痛了?”古羽抓起她的手要看。 周叶秋不给,举着手还要再打,可惜没机会。 古羽抓牢了她的手,翻过来去看她发红的掌心,语气疼惜: “这个房间有这么多东西,不值得你用自己的手来打我。” “对、、对不起、、、”周叶秋缩着手,惊觉自己被羞耻冲昏了头脑。 古羽定定地看了眼她,弯下腰,用湿吻给女孩的手心降温。 “不要——你——不要舔我——好恶心、、、、、、”周叶秋拧着手,见古羽伸着火红的舌尖,又对自己做出色欲的举动,一点愧疚都没有了,只急得想哭。不料,古羽放松了力度,她很快挣脱了出来,马上把手背在身后,跳开三步远,警惕地看着他。 “乖乖刚刚不是很喜欢吗?我亲着你舌头都吐出来了,吃了我喂给你那么多口水,现在来嫌弃我恶心?”古羽倒是不介意,不紧不慢的解开浴袍,慢条斯理地往下脱,直到身上只留了一件打底的内裤。 年轻的少年郎总有炫耀的资本,略显青涩的身体已发育得恰到好处,只欠缺了一点岁月的捶打,便能顶天立地,成为又一个可供依靠的支柱。 周叶秋不知道该捂耳朵还是捂眼睛,干脆背过身去,选择捂住耳朵。 “女人都说我们男人拔屌无情无情,难道你们也是?” 古羽岂会放过她。自从欲望之兽在初吻的那夜,被他从抖动的躯体中释放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只得压抑压抑,通过小亲小抱来舒缓。他不能总让周叶秋好过,男女之事上,胜者为王。 “你也算男人?不过才15岁,不要讲得自己什么都懂。”周叶秋冷斥他一声。 “可是我十五岁就想跟姐姐做爱了,怎么办?” 他甩着下身仍被束缚着的物件,走过去,迁就着贴合她的曲线。 周叶秋意识到身后有人,就想逃跑,被古羽拦腰抱住。她用双手拍打死死箍住她的手,那手不痛不痒,反而又惹来一只手,将她反抗的双手抓住。 “别动。” 羽毛般的呼吸在耳旁,危险的猛兽依附在身后。周叶秋又想起了蛇,团团卧着,已有惊醒的预兆。 “古羽你是变态吗?之前你都不这样的,为什么看个电影你就大变样了。”周叶秋带着哭腔。 “嘘嘘——”古羽不答反问,“听说女生第一次都会湿得很快的,乖乖不想我摸摸吗?”他作势要把箍着她腰的手往下移。 四周安静,只有衣料发出沙哑的响动。 “你不要这样。”周叶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害怕。” “你怕什么?”古羽收回了手,“这种事情是迟早要发生的,食色性也,我们只是提前预演一下,有什么好哭的。”他笨拙地擦着女孩的眼泪。 “太快了,”周叶秋觉得自己老是被欺负的那一个,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抽抽噎噎的说:“之前你都不这样的、、、我不想这样、、、你别这样。我妈都不知道我跟你谈恋爱了、、、年阿姨也不知道、、、要是有了宝宝怎么办——我妈会打死我的。” “那你之前给我亲、给我抱,有想过我们以后吗?我不会总满足于亲亲抱抱的,那是小孩子的过家家。跟你独处的时候,我会想很多过分的手段,还想把它们一一都用在你身上。你不就是喜欢这种野点的、粗鲁的男人吗?为什么要害怕,刚刚我们不都很快乐吗?”古羽挺了挺自己的身体,“每次见你都这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 “你这个大变态——我们才交往一个月——”周叶秋拉长声音尖叫起来。 古羽快速捂住了她的嘴巴,声音缓慢却坚定: “是十五年。是十五年了,姐姐。”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周叶秋的,就连古羽自己也不知道准确的时间。 是懵懂时妈妈老不在家,一周六天把他托付给邻居,那个胖嘟嘟的姐姐一边嫌弃他一边给他喂糖吃的时候?是天黑打雷,他找不到妈妈,总有一个姐姐会带他回家哄他睡觉的时候?还是学校的小霸王欺负他没爸爸,结队把他堵在厕所里,姐姐顾不了上课匆匆赶来搭救他的时候?古羽记不清楚了。有一段时间,思修老师总会用到潜移默化这个成语。古羽想,自己对于周叶秋的感情也是这般的,潜移默化,日积月累,日久生情。 喜欢有很多种,不是每种都会以爱情为结尾的。他们慢慢地长大,囿于礼数,他们慢慢地疏远,从不再一起洗澡,到分床睡觉,再到周叶秋去到更广阔的地方交到更多的朋友,姐姐不再单单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姐姐了。他会着急,他会怕她忘却,他会担心她恋爱最后把自己远远地抛弃在身后。他不甘,他不明白自己怀抱着这么强烈的感情,周叶秋却与他不一样。明明之前都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为什么独独只剩他留恋那些过去的时光,那些心无旁骛的互相依赖?他总会寻到时机的——把周叶秋拽回来,吃干抹净,独藏于自己的身体深处。在这之前,他需耐心地蛰伏,像冬日里的蛇般忍着饥饿,伪善地带上好好弟弟的面具。他原以为需要等待很久,不过天佑他!那原本只是一个平常的、吵吵闹闹又和好的夜晚,蜻蜓点水的一吻过后,一切都变了。那一晚成为了他爱情里浓墨重彩的注脚。 “你这是爱我吗?还只是想占有我,成为你一个人的玩偶?”周叶秋满脸斑驳的泪痕,她听完古羽的阐述,心里没有一丝感动,只觉得气得发抖。眼前的人啊,哪还有在学校里半点的风度翩翩?阴郁的脸上只有得不到糖吃的不快乐。 “我当然是爱你的。”古羽着急的为自己辩驳,“我不爱你怎么会这样。每天想你,拼了命地学习,总想着要站在最耀眼的高处,让你一眼就看到我。” 古羽拉起周叶秋的手,把它按在之前她死活不愿触碰的地方,委屈巴巴的说:“你摸摸看。我亲你抱你的时候,它总是硬着,它都知道我想要你。这还不算爱你吗?” “这只会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开始是个错误。”此刻的周叶秋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我之前随着你,是我的错。从现在开始,我们结束了。” “为什么,你明明也很享受,”古羽不解,他松开周叶秋,拾起地上的衣袍穿上,他感觉有点冷了:“是我不够让你快乐吗?我可以学的,只要你再给我一点时间。你知道我学什么都快,只要你给我点时候,我会让你更快乐的。” “爱不只是性,”周叶秋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手抚着额头。 “那还是要钱吗?”古羽讥笑一声。挨着床边坐下,“我会有钱的。我会把我的钱都给你,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这还不是爱你吗?” 周叶秋摇了摇头,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良久没答。 “秋秋,你不能这样,”古羽走过去,半跪在她脚边,“我是爱你的。你不能把我招惹了之后,又把我扔在一边。我不能再忍受你看别人比看我还多,我这么爱你,不是让你用来伤害我的。”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如果世界上有人是我最不想伤害的,除了我妈妈就是你。”周叶秋俯下身,把古羽的脑袋搂进怀里,“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对不起。” “这样不好吗?”古羽喃喃道。 周叶秋感觉有东西打湿了她的衣襟,细微的哭泣回荡在午夜的寂静中,可恨又可怜。 但很快,古羽站起身,转过脸,用修长冰凉的手指狠狠擦过脸颊。 “夜深了,姐姐应该也不想和我睡同一张床吧,”他嘲讽着自己,“你去床上睡吧。我再去开个房间。”再没回头,古羽拉开房门,直直地走了出去。 周叶秋看着古羽颓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眼前,才把脸埋进膝盖里。 夜深了。 泪水在夜里最为脆弱。若没有过在夜里反复煎熬的经历,怎会明白爱情的沉重?没经过千锤百炼的爱呀,也不过是团徒有其表的黄金砂砾,被风吹吹就散。 第二天起来,周叶秋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的眼睛怎么肿成这样?”古羽洗漱完毕过来找她,神色正常,语气如往日关切她的那般,还特地跑去前台那里借来一个冰袋,要上手替她敷眼睛。 “给我吧。”周叶秋伸手向他要。 古羽挑了挑眉,递给她。 周叶秋接过来,走进浴室里,把门关上,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稀稀疏疏的惊呼,估计是冰袋太凉,有人正在里面跳脚呢。 古羽眸光暗了暗,轻轻吐纳了几口气,开始给两人收拾行李。出来约会,他自然会有留宿在外的打算。出来前,就趁着周叶秋没留意的时候,在自己的背包里给两人多带了套衣服。现在干净衣服穿在身上,把脏乱的叠一叠,左右不过两个书包的东西,很快就弄好了,就差尚未出来的周叶秋。 他靠近浴室,敲了敲门,“我给你带了套衣服,你伸手出来我递给你。” “不用,我出来拿。”周叶秋拉开门,身上衣物整齐,脸上的红肿已消失一大半了。她客气地接过衣物,道了声谢谢,又钻进去,把门锁上了。 古羽感觉自己的胸口又添了几道闷气。没有窗户的房间果然令人烦闷,他想着,干脆转身下楼去取两人的早餐去了。 回来时正碰上周叶秋在收拾衣物。她见他开门进来,一股脑把东西塞了进去,书包被塞得高低不平,拉链拉不上来,她泄愤般用手去捶打凸出来的地方,硬要将拉链拉上。 “让我来。”古羽把早餐放在电视柜旁,伸手要帮她整理。 周叶秋侧过身避开了他,在一声刺耳的咬合声中,终于将拉链拉了上去。 古羽垂下手,没有说话。 “谢谢你帮我取来早餐。”周叶秋放好手边的东西,嫣然笑道,“好香呀,我看看都有什么。” “有你喜欢的吐司和牛奶、、、” 之后没人接话。 尴尬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短短的二十分钟在往常不过是毫不起眼的一瞬间,但在只有彼此咀嚼声的房间里,两人仿佛过完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吃完早餐退了房间。 早晨的街市,清鲜的空气,让古羽萎靡的精神为之一震。这么好的天气,不会有人想辜负它的。他习惯性地去牵周叶秋的手,扑了个空,才发现对方远远地离他站着。 “我现在要回去。”周叶秋没理会眼前人失落的表情。 “回哪?”他想着。只当两人闹了一场平常的别扭,他多忍忍,忍忍就和好了。 “回家。”她挥手拦车,上了辆公车。 穿着黄色马甲的司机没有立刻开车,他看着两个小年轻交谈,以为他们是一处走的。见女孩上了车,男孩愣愣地站在原地,便好意地按了下喇叭,示意他快点上来。男孩没动,只用一种易碎的目光望着车上的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既在期待又在绝望。他头一回见到有人的表情竟能呈现出这样复杂的感情。 事先上车的女孩正往车厢后面走。因着要赶早市,很多老人家趁着年轻人还没上班去坐车买菜,一车厢里或站或坐,挤满了人。不一会儿,那娇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人堆里。男孩的目光随即也暗了下来, “我不走。”古羽摇了摇头。 汽车起步。周叶秋藏在人堆里,看着窗外少年依旧清隽挺拔的身躯,回想着他刚刚蠕动嘴唇说着不要走的哀伤神色。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在这个世界上呀,我最不愿将你伤害。 古羽还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远的汽车,远到连尾巴上的广告都看不见时,惊觉脸上冰凉,抬手去抹,是无声的泪落了满面。 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出了爱情的味道。 “是苦的。” 关于弟弟的消失 后来一段时间里,周叶秋都躲着古羽走。 直到临近年关,张女士和年阿姨都回来了,两人才不得不在年夜饭上碰了面。 古羽比起从前削瘦了很多,脸色看起来臭臭的,仿佛正在遭遇极度不开心的事情。与他相比,年阿姨则容光焕发了许多,此次回来的穿着打扮也与往常不一样,平日里并不多见的昂贵衣服和精致妆容把她衬托得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仿佛回到了那种情窦初开的年纪,整张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娇憨的喜悦。张女士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头短发的西装打扮,依旧飒气逼人。 “大概是作业太多,学习压力大而已。”周叶秋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古羽几眼。但他从进入包间开始,就低头看着手机,没看周叶秋一眼。这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他应该是记恨我了。”周叶秋愤愤地想,“好,那我也不看你了,谁稀罕看一个臭包子。”她转头把目光盯在了桌上一碟餐前小包子上,用筷子夹了一颗,放在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 “饿坏了吧——”年阿姨就坐在周叶秋旁边,咯咯地笑了几声,敲着桌子示意服务人员上前给周叶秋的杯子续水,“慢慢吃别噎着。最近学习压力是不是很大啊,我看阿羽和你都瘦了许多,我看见都快心疼死了。”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消化快些是正常的。”张女士正在用开水烫洗着周叶秋的碗碟。 “是啊,年轻就是好。吃多少都不会发胖。”年阿姨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张姐姐,这么些年多得有你的照应,我们母子才能过得不那么辛苦。”说完,她举起手中的杯子,朝张女士的方向碰过去。 “哪里哪里,我们是互相照应。”张女士连忙把洗好的餐具放回到周叶秋的面前,举着自己的杯子迎上去。 两个玻璃制品在空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周叶秋看得出来,年阿姨今天是真的开心了,手中的杯子就没放下来过。跟着张女士喝光了一瓶红酒后,又叫服务员取来一瓶白的,招呼着要跟自己的儿子干杯。古羽不理她,应该是他从进入这个包间喊了一句“张阿姨好”后,就没理过谁。年阿姨不满,拉开椅子走上前,一把扯住了自己儿子的衣领,顽固地想把他扯起来,跟自己干杯喝酒。但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儿子并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男孩,第一把没拉动,第二把加大了力气把古羽的衣服都拉歪到了一边,露出另一边的锁骨和肩膀。 古羽的脸色更臭了,抬眼望过来,眼神里溢满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大概从来没有人令他这么难堪过吧。但那人是自己的母亲,他便只得握紧拳头忍过去了。 周叶秋吓呆了,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她连忙蹲下来去捡筷子,因此也错过了古羽投射过来的一丝目光,以及接下来一道轻轻的、庆幸般的叹息。 包间里的服务员倒是见怪不怪地站得远远的,这一幕以后大概会成为他们与其他同行之间的笑谈吧。唯一及时上前阻止的是张女士,她握住年阿姨抓着古羽衣领的手,在上面安慰性地拍了拍: “小羽真是的,不能喝酒就跟妈妈直说嘛,干嘛牛脾气地惹妈妈生气。”她边说边把年阿姨的手拉下来,又顺手替古羽正了正领子,“不过小孩子不喝酒是对的,酒喝多了就不长个子了,不长个以后就讨不到媳妇喽。” 年阿姨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 “我做了这么多事是为了谁?我奔波了这么多年是为了谁?外面的人给臭脸我看就算了。你进来也摆着一张臭脸,你要给谁看?给我看吗?”哐当一声,酒杯砸在了铺着地毡的地板上,白色的高酒杯没碎,而是滚到了后边服务生的脚边。 张女士抚了抚额头,知道这种事情大概率不会就此罢休,于是朝后边的那几个服务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服务生们也了然的走了出去,还贴心关好包间房门。 于是,房间里此刻除了一大桌满满当当的年夜饭菜,就剩下还在震惊中的周叶秋,一脸无奈的张女士,低头又开始吃东西的古羽,以及正在发飙的年阿姨。 周叶秋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这般的年阿姨。在她有限的记忆印象中,眼前这位怒发冲冠的女士一直都是温柔和蔼的形象,从没有这般如此过。 “、、、、、小秋——”张女士的叫声把她从震惊中唤来回来,“妈妈想上个洗手间,你跟妈妈出去,找找位置在哪。” “哦哦,好的。”周叶秋知道妈妈想支开她,便乖乖起身跟着张女士出去了。 于是,包房里便剩下了那对母子。 周叶秋祈祷他们不要打起来,她有点害怕待会自己回去会看到一副血腥味的场景。 “你跟小羽吵架了?” 洗手间内,这边这对母女显然也有些话要聊聊。 “怎么会——”周叶秋愕然道。 “往常你都会坐在小羽旁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今天怎么离他远远地坐着,还一句话不说?” “那是——我跟你都几个月没见了,不应该粘着自己的妈妈坐吗?”周叶秋用水扑了扑自己的脸,故作冷静说道。 张女士对着镜子正在补妆,听到她说这话,质疑般打量了自己女儿几眼,只见她脸色粉白,似嗔似羞,眼神不由得凌厉了一分: “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妈妈不希望你为了其他人或事分心。” “我才没有分心。哎呀,妈妈你别说我了,今天年阿姨怎么怪怪的,”周叶秋依偎过来,抱着张女士的撒娇道。张女士腾出手来替她捋了捋被水滴打湿的刘海,才宠爱地将女儿拨开: “多大了,还跟妈妈撒娇?你你年阿姨估计要搬走了。” “啊,为什么呀?”周叶秋瞪圆了那双大眼睛。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所以你要给足心思好好考试,不要东想西想的,知道吗?考到妈妈现在工作的城市来,以后我们一家就算团圆了。好了,出去吧,不然菜都要凉啦。”张女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先走了出去。周叶秋想着妈妈刚刚说的话,自觉跟了上去。 “所以,他是因为要搬走了,才一直臭脸的吗?” 周叶秋想道,可是他们要搬到哪里去啊?心里一股慌乱不由得涌了上来。 站在包间门旁的服务生认得他们,礼貌而周到地拉开了大门。 包间内的两母子分开两个席位远远坐着。年阿姨桌前立着三个酒瓶子,有红有白,看得出来,在张女士母女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自己又喝光了一瓶酒。 “哎呀,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不过,幸好我刚叫他们热了一轮菜。菜呢?哦,还没端上来呢。”年阿姨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去抓酒杯子。 “年年,你喝醉了。”张女士上前扶着东倒西歪的年阿姨,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也吃不下去了。小羽,我扶着你妈妈去结账然后打车回去。你跟小秋留在包间里,负责把菜打包好,我们回去再吃。” “嗯”古羽点头答应到。 经过一轮时间的缓和,他的脸色也已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走过来,替自己母亲收拾着手机和包包,并取来外套穿回了母亲的身上,周叶秋也上前来替其整理衣襟。餐前的那场不愉快仿佛从未发生过。 “妈妈,我也跟你回去吧,你一个人怎么扶得了年阿姨?” “这么多菜,小羽一个人怎么拎得完,你留下来帮他。”张女士一手搂着年阿姨,一手从衣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来,递给周叶秋,“待会打车回去,别挤公交。” “哦——”周叶秋见到自己妈妈把自己落下,心里感到忿忿不平,但也只得接过妈妈的钱。毕竟妈妈说得很对,这满桌的菜,也快二十来个了,一些鱼鸭根本没动过。 张女士一向办事干净利索。她安排好了,就准备扶着年阿姨出去了。年阿姨这会倒挺安静的,估计是酒意上来了。 “张阿姨——”临出门,张女士被古羽叫住停下了脚步,她回头看着古羽,古羽久违地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扭捏和羞耻,就像是干坏事被人揭露了一般,又有着一股决意,“今天的晚餐,给您和小秋姐带来不愉快了,真是抱歉。”说完,他微微地往下弯了弯腰。 “没事。”张女士也回以微笑地点了点头。她半扶半搂地夹着年阿姨往酒店大厅走去,前台此刻已贴心地替她们叫好了出租车,并微笑地告知,年女士已经提前结好账了。张女士苦笑地摇了摇头,看着倒在自己怀里,身姿纤细的邻居,喃喃问道:年年啊,你喝这么多酒,不会是要逼着小羽跟你走吧? 古羽吩咐完服务生将剩下的菜全部打包后,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摆弄着手里的手机。 周叶秋见他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也缩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吃着餐桌上留下来的几碟凉菜,然后时不时朝古羽喵上几眼。她看见他脖子上露出的地方泛起了一道红痕,血丝侵染着周围素白的皮肤,靠在最中间的地方有一颗高高的凸起,随着主人的吞咽在上下滚动着。 她连忙别过脸。包间里面没人说话,只有服务生们拎着打包好的菜肴进进出出,气氛安静而尴尬。她突然恨起古羽来。她恨他之前高调地示爱,又恨他如今潮水般褪去的热情。 可是他要走了,要走到哪里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也并没有讲话。似乎谁都不想成为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古羽在回来之前就已经熟练地把两家人各自喜欢吃的菜分好了。他们打小就常常聚餐,他对谁喜欢吃什么菜了如指掌。因此,到家了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需要做些沟通的。周叶秋倒是再进家门前犹豫了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问一下,他的新家要搬到哪里去?但等她下定决心要去问时,转头才发现古羽早已经进去了,映入她眼帘的只有他家那道漆得黑黑的大铁门。 见此,周叶秋也生气地摔门回家去了。 “周叶秋,你吃豹子胆了,把门摔得这么响?” 张女士已换好了睡衣,走出来接过女儿手中的两大袋提包。 “重死了,我手都要断了,哪有第三只手去关门。”周叶秋嘟着嘴巴嚷嚷道。 “哎呦,辛苦我们周小姐了。现在快去洗澡吧,待会出来吃夜宵。” “别做我那份。” “怎么,你减肥?”张女士挑起眉问道。 “我困死了,不想吃。” 等周叶秋收拾好自己走出浴室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传来一阵春晚的吵闹声。她跟张女士道过晚安回来卧室时被吓了一跳,差点喊了出来。 一只大手很及时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大手替她关上了房间门,并落了锁。 “这里可是二十楼,你不要命了吗?”周叶秋扒拉下那只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十分生气。 古羽这才笑了。两家是紧邻着门窗的,从他房间可以翻到周叶秋的房间,当然,前提是她的窗户并没有上锁。 “笑屁啊你,摔下去怎么办?”周叶秋语气里带着哽咽。 古羽低头看着她那双噙着泪珠的眼睛。忍住了想吻上去的冲动。 “我看你今晚一直看着我,似乎有话对我说啊。所以,我就过来了。”古羽拉开了与周叶秋的距离,刚沐浴完毕的姑娘身上香得能立马勾起他的冲动。所以,他侧着身,坐在了窗前的那把椅子上。 “我明天也能问你的。” “我希望你今天就问我。明天就是明年了。”他定定地盯着周叶秋。神色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忧伤。这股忧伤被隐藏在夜色的朦胧中,若不是走到跟前来,谁也不会发现。 “但我今天困了,我想睡觉了。”周叶秋把自己埋进被子堆里。故作矜持地打着哈欠,“待会你怎么回去?我妈妈在客厅看春晚呢!”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你真的没有话要问我吗?” 当然有!今晚徘徊在她脑海的问题几乎要脱口而出了。但她还不想让古羽这么轻易地得逞。她要他惦念着她要问他问题的这个问题,最好今晚在床上滚上一百个圈,猜测着她要问什么问题,以至于失眠。 周叶秋用力地摆了摆脑袋,明示自己很不想问。至少现在不想。 “好吧,我知道了。”古羽站起身,朝窗外走去。那里还有一个小露台,相隔一米五左右的地方,是古羽房间的另一个小露台。 周叶秋正准备起来时,张女士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小秋,你在跟谁说话?” “没——没有,我在背文言文呢。妈,我现在要睡觉了,晚安。” 周叶秋按熄台灯,惦着脚走到阳台上来,古羽已经平安在那边落地了。他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进去。她点了点头,也在皎洁的月光下,朝他挥了挥手。 第二天起床,已经快十点了。周叶秋洗漱完毕,先给自己的爸爸上香,再给张女士拜年,一如往常,收到了来自母亲的过年的两封利是。正打算转到隔壁给年阿姨拜年时,才发现张女士手里还有一封厚厚的利是。 “你年阿姨搬家了,喏,这是她留给你的今年的利是。” 搬、、、家了? 周叶秋茫然地接过张女士手里比往年沉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利是。心里空落落的。可是,她还没有问他要搬到哪里去呢?她急忙跑出去。隔壁的大门紧锁着,这时她才注意的,邻居家去年陈旧的对联还贴在墙上,被过道的风刮着,破烂的地方发出咧咧的响动。 “妈,你知道他家搬到哪里去了吗?”周叶秋又跑回自己家,问道。 “还能搬去哪里?当然是搬回家去了。你这傻孩子。”张女士正要去晾衣服,可没时间搭理她。 “可是,这里不是他的家吗?”周叶秋喃喃自语道。她捧着三封利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呆呆地坐在昨晚古羽坐过的椅子上。过了半响,她才发现挨着椅子的书桌上,还用书压着一封红彤彤的东西。应该是昨晚古羽留下的。她不敢打开看。 路过的风卷起了白色的窗纱,又荡漾着将它落了下来。 自此以后,古羽便从周叶秋的生活里消失了。等她考完高考,才发现隔壁屋子搬来了新的租客,一对和善的夫妇带着一个小女儿。小女孩怯怯地躲在妈妈背后喊她姐姐。 这时,周叶秋才接受了古羽搬了家消失了的这个事实。正如同再也不会有人陪她上下学,再也不会有人既嫌弃又认命般替她在大排档前排长长的队,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做辣味狮子头,再也不会——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周叶秋终于卧着书桌小声哭了起来。 白色的窗纱被风卷起落在她的头上,像每个戏剧最终落幕那般。 关于两人的重逢 周叶秋如愿靠考上了张女士所在A城的一所普通一本学校。A城靠山近海,却是个不错的旅游城市。张女士在游人如织的街道上开了一家小餐馆,专营米粉汤粥一类的快餐,新供的房子离这儿不远,是个能看海景、有着两室一厅的大平层。原来她们居住的那套老房子已经卖掉了。在新房装修的那段日子里,张女士如往常一样住在店里,周叶秋则在学校住宿。 周叶秋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古羽了。 大学的生活忙碌而充实,这里充满了新鲜的人或事。陈旧的记忆被新的覆盖,便只能退位给时间,任由时间慢慢的腐烂。偶有挣扎的灵光一闪,似曾相识那般,她也会想起那个少年,想起那晚分别的未曾说出口的问题,过后她会去翻看他的微信,只是,自分离后,他便再也没有更新过,微信里的留言也只剩她单方面的问候。他不存在了。 红色的枫叶再次飞舞时,周叶秋已经上大三了。张女士的餐馆运营得很好,面积也扩大了一倍。母女俩算是在A城正式扎下了根基。 李察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今年秋天的新生,高个子、古铜色的皮肤,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有种不谙世事的傻气,也因此显得行为格外胆大。刚来学生会不久,就敢追求大三学姐。就在众人都取笑这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到头来免不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时,当事人两位却是令人大跌眼镜地越走越近、越走越亲密,在外人的眼里只差一场正式的告白,李察便能当堂入室了。于是乎,大家又转换了风口,夸赞男主角“傻人有傻福”。 周叶秋倒是不知晓旁人心里的小九九。当初李察接近她时,是从张女士那边下手的。在一次周叶秋负责安排的部门聚餐上,地址她选在了张女士的餐馆,一行九个人,李察便是其中之一。那顿饭物美价廉,大家都吃得都很尽兴。临近散场的时候,张女士还每人给送了一碗红糖醪糟,是她老家特有的做法,上面点缀些许碎桂花。自此以后,李察时常会来餐馆吃饭,必点的便是那碗红糖醪糟;渐渐混了个脸熟。他一来,就有跑堂的去禀告老板,那个小秋的学弟又来了。张女士便会高兴地放下手里正在忙的活计,给他弄上一碗红糖醪糟,仿佛是在他乡遇到故知般,两人成为了忘年之交的朋友,以至于到了放寒假的时候,周叶秋才发现,李察竟然要留在店里兼职,不回家过年了!所以,深一层的意思是说,他要跟她们一起过年——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努力了吗? 店里原本在过年的前十几天就要结束运营,开始给厨师和服务人员放假。现如今,由于业务拓展,已经由原本的快餐店升级为正经的中餐餐馆。因此,过年前后反而成了店里最忙的时候,店里的年夜饭套餐早已经都被定出去了。另外,应一个行动不便老客户的邀约,张女士要上门做主厨,做的是张女士的家乡菜肴。备料是在店里备好,到时直接上门做就行。李察现如今成为了张女士的“名誉徒弟”,除了他,还要带另一个学徒小费,上门做帮厨。 当天,大年三十。周叶秋熬了一夜写报告,起床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到店里吃饭时,店里的人进进出出,忙的不可开交。她自然是不用别人招呼,主要也是没人腾的出手招呼她,自觉溜进了后厨,打算找些边角料填饱肚子就行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无人角落里零零散散地叠放着一些菜码,这是店里存放边角料、多余的凉菜后续用来给员工加餐的地方,最里面还有一包没有开封、没有标识看上去是鱿鱼丝的东西。周叶秋很爱吃鱿鱼丝。但她不确认这些食物是否都是边角料。她特意拉住了个人问了一下,确认过后,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凉菜,外加那包“鱿鱼丝”出去选一个卡座,开始吃饭。只是那包“鱿鱼丝”很古怪,跟往常的口感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味道。可是她太饿了,慌不择食,先吃为敬。 然后,问题就来了。等她吃饱喝足,准备回去继续肝报告的时候,之前被她问过话的小费慌慌张张的跑来找她,十八九岁的少年额头上的汗都快成雨落下了,“秋姐,你刚刚是不是去废料台那里拿了一包东西?” “啊?啊——是这个吗?”她拿起还没有扔的包装袋。递给小费看,小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大难临头一般。 “怎么了?我看它放在废料台,所以——这个不能吃的吗?” “这是今晚老板出去的备料圣皇鱼翅,是主家特意吩咐要的。你吃了今晚我怎么办?这个我赔不起的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放——”周叶秋见小费那张哀莫大于心死的脸,适时停住了话头,“对不起。这是我吃的应该我来赔。让店里再出一份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你是老板的女儿,老板会让你赔?再说,如果店里还有料,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一时,两人静默。 “小费,那份圣皇鱼翅哪里去了,我怎么没看见在备料箱里?”张女士穿着洁白的厨师服走出来,同样穿着一身白的李察推着两个箱子,跟在后面。他们应该是要准备出发了。 小费坐在那里,垂头生气地没有说话。 “这是怎么了?小费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张女士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打量。 李察只是看着周叶秋,熬了一夜的女孩显得有些憔悴,但那双眼睛仍是亮亮的,饱满的红唇只是简单地涂了一层唇彩,却能让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饥渴。他好想尝一尝啊——很久之前他就想这么做,从在部门里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在背后做过许多小动作,替她完成那些繁琐的活动布置,殷勤地替她跑腿。其他人早就一眼识穿了他的目的,而她却只当他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学弟,这怎么行?于是,他决定暑假留下来,希望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吧。总算,今天能看见她了! “妈妈,我把那包东西——吃掉了——!!” 周叶秋愧疚的话语打断了李察的注意力,他看着她手足无措地抓着那个已经空掉的包装袋,粉色的指甲啊——真想叫她换个地方抓呀。 “——”张女士震惊了好一会儿, “你可真会挑着吃,那点东西一小包一万多,客户点着名下单的,店里就剩那么一小包了——周叶秋,你可真是会气我啊!” “我不知道嘛,我以为那包是鱿鱼丝——现在怎么办,我现在去海味店买来得及吗?” “你呀你,这种圣皇鱼翅是国外订制拿的,国内根本没有那么多存货,普通的海味店更加不可能有。”张女士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那怎么办?” “只能赔钱给客户了。小费,你去拿袋神后鱼翅,作为补偿送给客户。” “好的,老板。”小费这才换了一副比较好看的脸色,起身离开。 “对不起,妈妈。”周叶秋低着头说。张女士摸了摸她的头。 李察看着她沮丧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张姐,”他叫住要往外走的张女士,“也许我可以帮忙。” “哦?”张女士回头看着他。 “!”周叶秋也抬头看着他。 李察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在周叶秋眼中有了存在感,“我想我可以搞到一包圣皇,您和小费先去现场,我十五分钟后到。”他边说着边往跑。 “小察——”张女士跟出去想追问他几句,李察已经骑着他的小电瓶走远了。 当晚,周叶秋一个人吃着饺子刷着春晚。 张女士很晚才回来,一脸的疲惫,眼神里却透露着满足。 “小秋,今天真的谢谢你那个师弟,替我们店避免了一万多的损失。” “好,那我改天请他吃饭吧。” “美慧他们什么时候来呀?我提前给他们备好料。” “他们大概初三到。” “那正好,带小师弟去玩玩,店里只留守了他一个,也是怪无聊的。” “可以,我回头问一下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去玩。” “嗯。你有李察的微信吗?” “部门聚餐的时候加过了。” 因为春季,周围的饭馆餐厅都关门休假了。 李察因为留店,只能凑合着自己做些速食。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周叶秋一连两天都给李察送饭。第三天,叶美慧一众初中同学——从前八卦协会的会员们,来A城的灵岛旅行,周叶秋也邀请了李察,李察欣然赴约。 那天,他们玩得很开心。周叶秋也得知了,李察拥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源自于他本就是海边长大的孩子舅舅在A城开了一家很大的海味店。所以,他才能找关系买到圣皇鱼翅。 叶美慧看见李察,心情很是诡异,一边为周叶秋终于恋爱了感到开心,另一边又为古羽惋惜,毕竟他们才是青梅竹马耶,磕了好些年的CP糖,最后却没机会吃上真的。虽然大家都没说,也没问起古羽,但有些东西,不说却也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羁绊。最后,叶美慧将他们一行人的合照放到了微信朋友圈,配文道: 是谁的青春不说了,祝我们都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就这样,周叶秋与李察从原本陌生的学术关系,成为了后来熟悉的饭搭子关系。 “小秋,有人找你。” 新学期伊始,周叶秋继续在学校住宿,一方面是方便她考研,另一方面,也是住习惯了。从大一到现在,宿舍的老大老二老三都是非常NICE的女孩子,互相帮忙打饭取快递都有常有的事情,偶然有人逃课一次,其他三个人还会帮忙打掩护。 “谁啊?”周叶秋正在浴室里洗头发。隔着老远就听到老大周涵的声音,不愧是拿过十大歌手冠军的人,声音洪亮穿透力强。 “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样子有点古怪,人看起来很瘦。”周涵吃着刚买回来的香蕉,又补充了一句:“他说是你从前的邻居。不过,周小秋,你竟然有开着凯迪拉克的邻居,你不要告诉你其实是个在逃公主哦!这样会令我嫉妒的。” “什么嘛,也许是他租来的啊,想要泡我们文学院的院花。”老二李牧是跟着周涵一起回来的,一个短圆脸的女孩,“不过那人——有些怪,小秋,你要不要我们陪你去?或者找你那个小学弟李察,他估计想等护花使者很久了,嘿嘿。” 周叶秋吹干头发走出来,很疑惑地问道:“你们去外面买水果了?那怎么能碰到来找我的人的?” “哦,我们刚往校门口走,有人把车开到了我们面前,然后——”李牧说着,突然叫了一声,“他认识我们。所以——” “所以才会拜托我们把你喊出去。”李涵补充道。 “怎么听你们说着有些可怕呀!”一直默默不说话,带着一副千度近视眼镜的老三吴默默,开口说了一句,“小秋,你不会是惹上什么人了吧?” 周叶秋心里也有些忐忑,但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是直面问题,“我一个三好学生能惹上什么人?没事,等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她换了一套运动衣,开始套那双宝蓝色的跑步鞋。 “需要我们陪你去吗?”其他三人问道。 周叶秋拿上手机,回头朝姐妹几个笑道,“我要顺道去跑步,你们要一起吗?” “啊,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份作文没写”,周涵说道 “我图书馆的借书期限快到了”,吴默默默默地从书柜里掏出了一沓书。 “待会我和男朋友约好了打游戏”,李牧手忙脚乱的打开电脑。 “好了,我知道了,有事电话联系。”周叶秋挥了挥手,走出宿舍,朝校门口走去。 晚风微凉;路上的木棉花已经掉了一地,郁郁葱葱的嫩叶挂满了树梢。春天来了,冬天便已离开。 周叶秋刚开始还担心自己需要寻找目标人物,可她一到校门口,便已确信,这个明目张胆的把那辆枫叶红的大轿车停在校门口正中央的男人,应该就是来找自己的人吧。 男人穿着一套黑西装靠在车身上,半侧着脑袋低着头,看着手里正在燃烧的香烟,并不吸,只是出神地望着;不知道是来时吹过风或者是其他原因,半长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从正面根本看不出他的模样,也无法判断出他古怪在那里。 “我是周叶秋,请问,是您找我吗?”周叶秋走到男子一米远的地方,发现男人确实是有些瘦得清冷,对于别人合适的衣服,套在他身上都肥大了一圈;个子却比一般男子来得高,即使人是斜靠在车子上的,周叶秋依然感觉出男人比自己高了快两个头。 男人没有回话。香烟的灰烬落到了他的指间,没停留几秒,被他抖到了地上,由灰到黑,灰烬在他脚边已积攒了好大一坨。 他应该等很久了吧。但也许并不是等自己。周叶秋知道她所认识的邻居里,还没有谁买得起枫叶红的凯迪拉克。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打扰了。”周叶秋抱歉地说道,准备离开。 一只干瘦的手,从男人没有举着香烟的另一只衣袖里伸了过来,抓住了周叶秋的一只手,那是一只跟他完全不同的、丰腴饱满的手,白里透红的肤色,嫩得他都快抓不住了。但他还是用力握住了那只手,一圈红痕印在了上面。 “陪我吃个饭吧,秋姐姐。”男人转过头,声线沙哑地说,“我太饿了。” 关于他过去的三年 周叶秋不敢去看那张脸,她害怕自己的眼泪会忍不出崩溃地决堤而出。 古羽却很坦然地坐在驾驶位上,开车前往一家早就定好位置的日料餐厅。一路人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叶秋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干脆扭头看着窗外;古羽则是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开车上,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此刻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十分幽静的民宅改建的日式餐厅,由一对在中国居住了十多年的日本夫妇经营。出门迎接他们的是老板娘井藤夫人。她穿着一身杏色的和服,银白色的头发十分优雅地盘在头上。井藤夫人第一眼看见古羽时,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惊异,但很快她便平静了下来,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微微欠着身子,走在前面引路。 担任主厨的是老板井藤先生,他也已年过六十。跑堂上菜的是他们的孙子。周叶秋心不在焉地吃着来自深海的蓝鳍金枪鱼,一片片片成鱼生的中腹,眼神不停地飘向古羽。 古羽支着一条腿坐在周叶秋对面的榻榻米上,他面前放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烤鳗鱼饭,那两条鳗鱼每条都有四指宽,上面浇满了厚重的金灿灿汁液,因为是刚做好的,米饭上面还冒着股股白气。但古羽没有动筷子,只是闷不做声地喝着清酒。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几年过得不开心吗?” 周叶秋很想大声地问出口,但理智管控着她的嘴巴,示意她最好不要提及别人的伤心事。或者,连周叶秋本人都尚未察觉,这对从小一起相互陪伴着长大的姐弟,已经生分到这种地步了;若是换做从前,她早就抱着古羽哭出来了,就在他抬头看她的时候,就在她看见他右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的时候,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你怎么不吃?”周叶秋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套餐,看着那份特意点上来的鳗鱼饭,被凝固的油脂包裹着已然冷却时,终于忍不住问道。 古羽看了周叶秋一眼,听话地捻起筷子,夹起了一块鳗鱼往嘴里放,牙齿间碰撞得咯咯作响,他的表情扭曲而艰难,仿佛在忍受一种极为痛苦的灾难。 “不要吃了——”周叶秋走上前想要阻止,古羽一把推开了她,快步走进了隔间的洗手间。紧接着,周叶秋听到了一阵低声呻吟的呕吐声。仿佛要将昨日的吃食也尽数吐个精光。 过了很久,洗手间里没有其他动静时。周叶秋走过来,靠在一边的推门上,轻轻地问道,“古羽,你到底怎么了?” 古羽在镜子前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镜子里映出了一张削瘦、有着丑陋伤疤的脸,那伤疤从右眉角划拉到了右下颌,即使现在好全了,变淡了,仍然显得很是狰狞。 “真丑啊,对吧,秋姐姐。你说这样的我,竟然敢来见你,你是不是更加不喜欢我了?” 古羽边说边笑了起来,那是一种止不住的笑声,由破碎的脸开始,然后蔓延到眼睛里,紧接着他的身体颤抖起来,又迅速坍缩,在快要缩成一团时,周叶秋冲上去抱住了他。柔软的胸脯紧贴着他骨瘦嶙峋的身体。从前的那个翩翩贵公子模样的古羽,现如今却如同一个长途跋涉后、衣衫褴露的失意人。他在找寻自己的归处,如同感知死亡将至的大象,在找寻自己的墓冢。 他快要死了!周叶秋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铃铃铃——” 就在这时包间里突兀地响起来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暧昧又尴尬的拥抱。 古羽感到不舒服地动了动。周叶秋立马松开了自己怀抱着古羽的腰的双手,像个孩子手足无措的站起来,一脸无辜地呆立在门口,内心此刻却在波涛汹涌:天呀!我竟然动手去——抱了古羽,这样不好吧——好社死了的感觉啊一见面就就对别人搂搂抱抱——啊啊啊——他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但是,他当时的情况,真的—— “你不接电话吗?”古羽搽干净脸上的水珠,刚刚那副脆弱的表情已经完全不见了。 “啊——哦!不好意思。”周叶秋手忙脚乱的回到座位上,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来电的铃声已经在刚才她发呆的时候停止了,屏幕上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李察。 周叶秋先抬头去查看古羽的位置,见他还在洗手间没有跟出来,这才回拨了电话,小声地问电话那头的李察:“李察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那边不方便吗?”李察警惕地反问道。 “有点,我在外面陪朋友。”周叶秋还看着古羽的方向,他正在整理刚才被弄乱的领带,样子看上去有点不耐烦,刚刚吐过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另外,周叶秋注意到,他的手很不自然地在发抖。 “——小秋,你在听我讲话吗?”里面的人加大了音量。 “啊?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周叶秋回过神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了,你既然在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太晚的话就打电话叫我去接你,别一个人走夜路。”李察温柔的声线如泉水般从电话的那头流淌了过来。 周叶秋揉了揉耳朵,快速答应了下来。挂完李察的电话,她想了想,又给周涵微信留言:老大。今晚来找我的是我的弟弟,我大概会晚些回去,不用担心。 周涵很快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这时,古羽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周叶秋,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叶秋则提议:“你不吃点东西吗?如果不喜欢这家餐厅的东西,我可以陪你到其他地方去吃。” 古羽没有回话,只是摇了摇头,拎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重新穿回身上。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吃东西?”才会变得像现在这么瘦,下半周叶秋没有直接问出口,但今晚所见的古羽处处都透露着不正常。开着名牌豪车,身体却瘦得像个骷髅架子;脸上的伤疤以及完全变了样的声音,都有让周叶秋一问究竟的冲动。 “嗯。”古羽点了点头。 “为什么?”周叶秋疑惑地问道。 “走吧。”古羽没有正面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你不能这样下去,什么东西都不吃你会死掉的。”周叶秋上前拉住他,不让他逃避。 “呵——”古羽冷笑了一下,语气无比嘲讽地说,“如果你有钱,即使是植物人也死不掉的,秋姐姐。” “可是你明明不是植物人啊。为什么要过那种生活?” “大概是因为,我也不想活了吧。”古羽带着些凉意的手贴在周叶秋的手背上,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到时候你男朋友该生气了。” “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 听到她的回话,古羽把周叶秋的手重新抓了起来,搭回自己的胳膊上,“哦,那你继续说吧。” “——”周秋叶有点生气了,“如果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多说也无意。我要回去了。” “其实我来之前一直想喝你煮的粥。你还记得吗?我小时候每次发烧你都会熬鱼片粥给我吃。粥熬得又浓又稠,上面飘着一层粥油。我想,如果你肯熬给我喝,我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保证。”古羽大概是回忆起某些往事了,脸上突然有了丝笑容。 “所以,你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就是为了喝我熬的粥?之前我给发的微信你为什么不回我?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你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你的脸为什么会有疤?为什么你变得这么瘦了,年阿姨呢?”周叶秋质问道。 “姐姐,你好多问题啊,我该回答你哪一个?我听说,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好奇,是因为她爱上了这个男人。所以,你会爱我吗?”古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不会。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突然杳无音信的男人。特别是那个男人在失踪之前表现得对于这个女人充满了爱意。”周叶秋拨开古羽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坐回了座位上。 “所以,你恨我。”古羽坐在她对面。问道。眼里带着质问与微笑。 “我没有资格用恨这个字眼,我们充其量不过是邻居而已。说好听点是青梅竹马。我有什么资格去好奇你的事情?”周叶秋扭过头,不再看他。 “那天晚上,是你拒绝了我的。之后也一直是你在躲避我。你当然不应该用恨这个字眼。如果说起恨,应该是我恨你。我恨你拒绝我,我恨你没有挽留我,如果你当时表现出一点点对我的爱意,我都不会走,我们都不会分开了三年之久。那个男的是不是在追你,你喜欢他?”古羽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委屈、遗憾、无奈,以及可怜巴巴的试探。 可惜,周叶秋全都没看到,“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别人。别人追我,喜欢我,关你什么事?你要是爱我,你就不会一声不响地走掉。然后再一声不响的回来,你当我是你的什么?” “你知道我把你当做了什么,你比谁都知道。”古羽终于忍耐不了了,他迅速膝行向前,一把把周叶秋抱住。 周叶秋受惊般用力挣扎,可是古羽的一句话,让她的动作慢慢停止了下来。 “医生说,如果我吃不进东西,体重再持续往下减,我的五脏六腑都会慢慢衰竭,到时候我就会真的死掉了。”古羽搂着怀里的人儿,继续说道:“我原本打算那就这样死掉吧,反正也没人爱我。可是,叶美慧把你们出去度假的照片发给我了,照片上你笑得很开心。再一次看见你,我就不想这样死掉了,如果世界上还有人能救我,那个人一定是你。 秋姐姐。我拜托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再回去了,跟那个斗完再跟这个斗,为了利益不惜杀害自己的亲人。你不是想知道我过去三年都去哪儿了吗?我回家了——呵呵,是我生物上父亲的家。他很有钱,可是也很冷血。我有四个哥哥,还有一个弟弟。弟弟对我最好,可惜,他死掉了,被其中一个哥哥开车撞死了。当时我就在弟弟车上,看着弟弟被撞得血肉模糊,而我自己,却侥幸逃过了一劫。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活着跟死去有什么区别?即使知道了凶手,却也无法将真相告知,因为这是我的父亲要求的,理由是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他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之后,我那个生物上的爸爸,给了我妈一亿多的补贴,而我的妈妈,也无比赞同父亲的做法,因为她知道我们母子根本斗不过那个哥哥,如果不夹着尾巴做人,恐怕也会落得弟弟那种下场。” 周叶秋听到这里,感到自己的三观大受震撼的同时,也觉得古羽讲的整个事情都仿佛天方夜谭一般,“你在编故事给我听是不是?我们是分别三年,不是三十年。” 古羽没有反驳,他想起了与周叶秋离别的那个晚上,在听完自己妈妈讲的有关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父亲的事情,提及他们如何相爱又如何被迫分离,那时候,迫使他们分别的那个人死掉了,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而自己也可以认祖归宗了,他努力地想了想,自己听完母亲的陈述第一反应也应当如周叶秋这般,震惊又觉得不可思议。妈妈当时是怎么打破他的疑虑的?她把他带回去了那个家。 古羽摸索着握到周叶秋的手,拉引着她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从下颌往上,一点一点的,那道骇人的伤疤如同玉石里的一道阴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脸上。如果这都不够真实,那还有什么是真实的? 周叶秋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陌生而温暖的触感,不由得泛起一阵鼻酸。 古羽松开她站起来,从黑色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包白色的香烟,从中抽出一根,夹在指尖。周叶秋看见他的手正在发抖,表情满是溢出来的痛苦。 古羽走进洗手间,关上了门。 关于他的母亲 星期六早上七点的太阳刚刚冒出了尖头,周叶秋已经起来把东西收拾好了。睡在她隔壁床的周涵从帘子后面挣扎着伸出一个脑袋,迷迷糊糊地问她:“小秋,你去哪啊?” 周叶秋正蹲着给自己绑鞋带,闻言抬起头来,小声回答道:“我那个邻居生病了,我去给他做点饭。” “你还会做饭啊——”周涵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啊?啊——以前会做一点点,你继续睡吧。”周叶秋穿好衣服,没听见周涵的回答,猜测她估计又睡过去了,于是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楼道里静悄悄的,有几个出门兼职的女学生画着精致的妆容打着哈欠走出来。周叶秋放快了脚步,搭上地铁到达商城时刚好八点整。太阳已经整个儿钻了出来,天边被映射得红彤彤的,没有风,头顶的高楼大厦如同钢铁森林般矗立在四周。商城门前已经有好些人在走动了,其中一个穿着整套黑西装、带着墨镜的男人,在一群休闲装扮的中老年人群里显得尤为显眼。这次他手里没有夹着烟,只是斜站着、双手撑在围栏上,无聊地看着天。 周叶秋走到他的背后,古羽没有发现。直到她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那人才反应慢半拍地转过身来。 “走吧,”周叶秋走在前面,她今天穿着一套休闲的牛仔连体短裤,扎着高马尾。古羽跟在后面。周围的大爷大妈打量着这两个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妹,这是你保镖啊,长得真高大啊——”自动人行道缓缓移动,一旁推着小奶娃的奶奶眯着眼睛站在周叶秋旁边,侧过头对她说道。周叶秋回头看了一眼离自己两步之遥的古羽,弯了弯嘴角点头表示赞同。 古羽见到周叶秋回头看着自己古怪地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暗道:我脸上有东西?周叶秋见他有些傻气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开心了,还特意歪过身子,对着那个小奶娃说着什么,逗得那个小孩哇哇大哭起来。她自己这下倒不好意思了,连忙给人家奶奶道歉,恰好走到了扶梯终点,她回头拉起古羽快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哈哈哈——”古羽被拉到一边卖衣服的货架旁,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对人家小孩说了什么,吓得哭了起来?” “哎呀,不要说这种丢脸的事情啦,”周叶秋红着一张小脸,佯装打量衣服,转移话题道,“这件衣服不错呀,你要不要试试看?” 古羽退后两步打量着周叶秋手里拿着的浅色碎花衬衫,“这种应该是爷爷辈穿的衣服吧?” “你——想——多了,这件衣服我看很适合你,”周叶秋把那件衣服拍到古羽的怀里,又拎起另外一条配套的短裤,“这件也很不错。给你多挑几套,免得你整天不是西装就是西装,不热吗?”古羽好脾气地推着小车车,把周叶秋给他挑的衣服一一放进车里。 买完衣服,古羽打算去采购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他在A市投资了一处房产,就在大学城附近,与这间商城毗邻,周围的基础设施挺齐全的,就是来时很匆忙,一些锅碗瓢盆啥的家里都没有。周叶秋已经事先替他打好了清单,两人一前一后的在货架与货架之间穿梭,花费了老半天,终于把清单上的东西都划拉干净了,现在就剩采购食材了。 因为之前出过车祸,古羽碰到肉的东西都不能吃,一吃就吐,周叶秋打算给他做些蔬菜肉糜粥,用新鲜事物蔬菜盖过肉的那股味道,让他慢慢适应。青菜就选芥菜,带点苦味,熬粥好喝,肉选的是梅肉,还挑了一条东星斑,打算一起熬进粥里。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蔬菜水果生鲜肉排。两人分别推着两辆小车车,正打算出去结账,古羽还顺手放进了好些零食。 结账的队伍很长。柜台小姐统一都穿着红色的工作服。 周叶秋正排着队,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她,而古羽此刻是站在她前面的。刚开始她以为是别人叫错了,直到那人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小秋——” 周叶秋打了个战栗,转头一看,是李察,李察的背后三步开外的地方,他的那几个舍友正抱着手臂看着这边。 李察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是谁?” 周叶秋皱了皱眉头,她不太喜欢李察说话的腔调,活像一个老婆出轨被抓了个正着的窝囊丈夫。古羽闻言也走了过来,把两人的东西推到一旁,低声向周叶秋问道:“怎么了?” 周叶秋摇了摇头,示意他先去结账。 “真的不用我帮忙?”古羽得到周叶秋的肯定答复后,又重新排队结账,只是眼神会时不时瞟到这边来。 “他是谁?”李察见两人行动默契,心下凉了大半,质问的语气已没有了开头的响亮。他知道,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估计都是周叶秋心里比自己更重要的人。 周叶秋不想自己和李察像两个傻子一样被围观,“我们出去再说。” 李察跟在周叶秋的身后,走向了超市外面的一家炸鸡店。已经过了中午饭点,炸鸡店里没什么客人。 “就在这里说吧。”李察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也行。你刚刚想问什么?”周叶秋问道。 “我问,那个男人是谁?” “哦!他呀?我男盆友啊——” “???”李察冷在了原地。 周叶秋见他一副被雷劈掉了三魂七魄的样子,便想着自己进去店里点了个炸鸡套餐。等她出来时,李察已经不见了,古羽倒是两手空空地站在门口等她,依旧是那副无聊到想上天的表情。 “我不能吃炸鸡。”古羽从眼睛底下瞄了一眼周叶秋手里的东西。 “我能吃,”周叶秋也瞟了几眼他,问道:“我们买的东西呢?” “送回去了。刚刚找你那个男人呢?” 周叶秋神色奇怪地看着古羽,表情自若地说:“走了啊,不然留下来你要请别人吃午饭啊。” “也不是不可以,”古羽摸了摸下巴,语气试探着问,“他看样子很喜欢你。” “哎呀,你好啰嗦啊。我都快饿死了逛了一上午,你不饿吗?”周叶秋拉着他往外面走。 “营养剂很难吃,所以,我不饿。” “那我饿了。快走快走,回家吃东西。” “车在地下车库——” “对哦,我差点都忘记你是开玛莎的男人了。” “哼哼——你什么记性啊!” “啰嗦,快走快走,姐姐我快饿死了——” 两人说说笑笑到家时时下午的三点。周叶秋在玛莎拉蒂的加持下,已经在路上吃完了那个炸鸡套餐了,吃饱喝足后人有些犯困,窝在座椅上打着哈欠,最后到家时,是古羽把她抱进去的,她只觉得玛莎拉蒂走路很平稳,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的六点整。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吊床上,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房间里流通着冷空气,几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偶拥挤在一旁的角落,已经拼好的乐高用防尘的透明箱子摆满了一墙,还有一些未拆封的乐高盒子凌乱地堆在窗前的飘窗上。这是个玩具房子?周叶秋刚把脚放在地上准备起来,脚心传来了一阵痛感,“哎呀!”她抬起脚往下看,铺着地毯的地板上,也东一堆西一堆的盘满了那些乐高积木。刚刚她下脚的地方,便正好有一块落单的小积木。 听到响动扭开门走进来的古羽看到这一幕,走进来弯腰把那块小积木捡了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原来你落在这里了。”说完,他走到窗前那张工作桌前,上面摆放着一只看上去已经完工了的千年隼,把手里的小玩意插进了千年隼的某一处里,才回头对周说:“秋姐姐你真是我的luckgirl。我原本都要打电话给客服了,没想到你替我找到了这个。你看,它终于拼好了。” “哈——哈”周叶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子,谁懂啊家人们,她对乐高一窍不通啊。 “我饿了。走吧,我们去做饭。”古羽把拼好的东西就扔在那里,径直走上前把周叶秋抱了下来,也不放手,就直接把人给抱到厨房里去了。 额——可怜的周叶秋内心活动都还没有展开,古羽已经自发给她戴上围裙了。 “抬手。”他站在她的面前。 她只举起手来,像个被随意摆弄的洋娃娃。 古羽贴近她,两人胸膛与胸脯紧挨着,呼吸间细微的动作都清晰可闻。周叶秋有些敏感地要往后仰去。“别动。”古羽沙哑的嗓音在她耳旁炸起,让她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的双手擦过她身上柔软的衣物,环住她的腰,往她身后去了。周叶秋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收紧小腹。两人的发丝就在这时触碰到了一起。 “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很高兴。秋秋。” 周叶秋感觉有一个湿热的东西轻轻扫在自己的后颈上,“你说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分辨一下,古羽已经退了出去,围裙被他妥当地穿在了周叶秋的身上。 “没什么。做饭吧,我饿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欺榨良民的地主老爷?” “不。我现在只是一个等待着某人发救命粮的病人。” “哼。” 一应俱全的厨房是所有做饭爱好者的天堂。可惜,周叶秋早在五六年前就不碰锅铲了。她看着已经被古羽或者谁提前处理的好食材,一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 古羽看着她已经在厨房里上上下下探索了两三次,好心提醒道:“我们要熬粥,应该先淘米吧。” “——嗯—这种浅显的东西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好了,你出去,不要在这里妨碍我施工。” 古羽被赶出了厨房。可他并不恼火,回想起刚刚不小心看到的在周叶秋手机里的信息,反而心情十分愉悦的就在门外餐桌前等着,时不时看一下在磨砂玻璃门后面忙碌的小女人的倩影,痴痴一副望妻相。 “咕嘟咕嘟——” 热粥拍响了陶瓷锅盖。白雾从小孔挤瘦了身姿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满屋子逃逸的香味穿过门下的缝隙,钻进了古羽的鼻子里去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条长长的大街,那条窄窄的弄堂,那些父母都不在家、只有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光里,少女生气地努着鼻子把那碗鱼片肉粥推到他面前,可那时他只觉得日复一日的鱼片已经在他肚子里发酵生芽快要破肚而出了,就连做梦都能梦到鱼在他肚子里游动,于是他扭过头拒绝了那碗午餐。少女无奈,只得带着他下馆子,流连各式的大排档。直到后来,吃腻了各种调味料的少年决定自学厨艺,两人才终于告别了流浪街头的生活。“你为什么只会做鱼片粥啊?”那时候,少年苦恼地问道。女孩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这是她爸爸传下来的手艺,她妈妈就是被她爸爸熬的粥给感动到了最后决定嫁给他,之后才有了她的这一系列故事。少年对此嗤之以鼻。 但冥冥中似乎真有天意。两年前他躺在病床上,靠着打营养药剂维持生命时,总会想起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鱼片粥,白的红的鱼糜肉糜,拌着翠色的芥菜细丝,粥面上还浮着一层粥油,偶尔能看见几根黄色的姜片,他不喜欢吃姜,周叶秋每次都会给他挑走,新出锅的粥香味浓劲,并没有腥气。那味道从他的回忆里洋溢出来,慢慢汇集成了一个少女模糊的脸庞。 “嘿——你在想什么?” 白雾褪去,周叶秋的脸此刻清晰可见。红扑扑的、尚有一些婴儿肥。大的是眼睛、小的是嘴巴,中间挺翘起来还冒着一层细密汗珠的是她的鼻子。她很爱笑,两颊上分别藏着一个浅浅的梨涡。她有时候也爱哭,哭的时候鼻子眼睛眉毛皱在一起,也是一种别样的可爱。 “嘿——你看着我干什么?”她把桌上刚端上来的鱼片粥,推到古羽面前去,努了努秀气的鼻子,“你尝尝看,能不能吃。” 古羽接过那碗热气腾腾、来自回忆里又重新来到现实中的热粥,终于感觉自己活了,从尔虞我诈、噩梦般的日子中苏醒了过来。他大口大口吃着热粥,雾气从他脸上划过了一道浅浅的水痕,那道原本骇人的疤痕,也在这时候变得柔美了起来。 过去的一切都将变得可爱。 “铃铃铃” 门铃响起。已经吃饱喝足、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玩游戏的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周叶秋用眼神问道:谁来了?古羽也是一脸的懵,用疑惑的表情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谁呀?”古羽走过去拉开门,再抬头一看,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周叶秋远远地看着门口,古羽笔直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跟谁在说话,“是谁呀?”她想着,拿起放在客厅小方桌上自己的手机,已经是晚上的八点钟了,上面还有李察之前发过来的微信信息:既然刚刚在超市碰到的那个人男人是你男友,那我祝福你们。只是那个人看起来有些古怪,你有事还是跟张姐说一下,不要老乱信别人。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和你的祝福。 周叶秋回到。 “叮” 手机那边李察很快又有新的信息: ——这么晚了你还在他那里吗?周涵姐说你还没有回来。要我去接你吗?你这样张姐会很担心的。 ——不用担心,我妈妈也认识他。 手机那边的李察没有再发来信息了。 周叶秋见古羽还没有回来,担心自己在这里会打扰到他,便收拾东西准备告辞。 “怎么,不请你的妈妈进去吗?”一道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我这里有朋友——”古羽话还没讲完。 正在这时,一支白嫩点缀着红色甲油的手伸进来搭在古羽一侧的肩膀上,然后轻轻将他拨到了一旁,紧跟着手的主人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裸色长裙,脚踩银色细高跟,经过精心打理的长发蓬松有致的披在肩上,衬托着头发底下那张端庄的脸多了几分女人的媚态,看情况应该是刚从某个酒会回来,还未到客厅周叶秋便已闻到了来者身上散发的阵阵酒气。 “哎呀,这是小秋吗?”女人边走边扔下高跟鞋,手包配饰也随手脱下掷在茶几上,周叶秋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颗鸽子蛋大的钻戒从她面前的桌子上滚了下来,打了几转正好掉在她的鞋子旁边。 年夏令并不理睬自己身上的戒指项链都丢哪里去了,像只猫儿般扑进柔软的沙发里,支起一只有气无力的手使唤跟在她身后拎着她衣物包包的古羽给她倒水。古羽冷着一张脸,放下东西进了厨房。 这就是小秋吗?——如果不是女人用熟悉的嗓音喊出她的名字,周叶秋根本认不出眼前人会是自己从前的邻居年阿姨。自然而饱满的苹果机、没有一丝皱纹且异常紧致的脸,娇柔的身段与白皙的肌肤,华丽的衣袍点缀着昂贵的首饰,与从前那个恬静、邻家的年阿姨已大不相干,此刻的年阿姨,是高贵、陌生、不易接近的代名词。 周叶秋拿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准备告辞。 “要走了吗?”年夏令翻了个身,把脸看向周叶秋时,那张脸上的醉意已换成了清醒时的睥睨,“你长大了,变漂亮了。你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拖您的福,一切还不错。”周叶秋弯腰捡起那枚钻戒,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这叫卡努比斯钻,今年初春你古uncle花了两千五百万拍下来,又花了五百万请人做成钻戒送给我,庆祝我今年三十六岁生辰的贺礼。小秋,你看阿姨像三十六岁的人了吗?” 周叶秋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我花在这上面的钱够买两个卡努比斯钻了,”年夏令点了点自己的脸笑着道,“你妈妈这两年的生意做得不错。我记得你们那边个人最贵的套餐是一千元起的,对吧?小羽今年打算和A城朱市长的女儿订婚,到时候后员工餐我会考虑在你们餐厅订,大概需要一百来套吧。哎,没有自家酒店就是有点麻烦,如果小羽要在A城定居下来,我是考虑让他投资家五星级酒店的,毕竟过来偶尔度个假也不错,靠海的海鲜新鲜,聚会出海也方便。你说呢,小秋?” “我觉得您说的对。太晚了我要回去了,年···” “我是不会和朱咪咪订婚的。”古羽走出来冷着一张脸,“啪”的一声把水杯放在自己妈妈面前。 “哦?——”年夏令这会倒是端坐好,一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她拿起已经撒出来了一半多的白开水,轻轻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天色不早了,我顺道送小秋回去先,有什么时候明天等你清醒了再说。” “妈,喝醉酒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我在B城的时候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跟朱咪咪订婚,更不会跟她结婚。” “小秋,司机在楼下,阿姨送你回去。”年夏令站起来绕过站在面前的古羽,伸手取搭在披衣架上的外套。 “小秋今晚在我这里留宿。你自己走吧。”古羽将其到处洒落的零碎拾起,团成一团塞到她的手包里去。 “小羽,你一定要这样防备你自己的亲生妈妈吗?妈妈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好?我知道你跟小秋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要拿你姐姐做你逃避人生选择的挡箭牌。”年夏令看着自己阴沉戒备的儿子,苦口婆心的说道:“你也不想我们这三年来的努力全都被你二哥抢走吧,如果将来联姻的是他跟朱市长的女儿,日后古家我们母子俩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不要为了一时的好玩自毁了前程,小羽,妈妈知道你近年来过得不开心,但妈妈又何曾快乐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妈妈比你更懂这个道理,所以,不管古霖古森他们的妈妈再怎么践踏妈妈的尊严,妈妈也忍着带你杀回古家拿走属于你的那一份。现在你鲍参翅肚吃到腻,出入有豪车接送,外人见了你都忌惮你是古家的三少爷让你三分。妈妈一点都不后悔把你带回古家,而你现在也更不应该为了自己的怯懦把唾手可得的机遇让给外人,你还想过那种被别人踩在脚底下的日子吗?” “现在早已经不是封建社会,没有人会被踩在脚底下生活的。妈,你要跟古霖古森他们争,那是你的欲望在驱使你,而不是我。难道你真想让我死在古家,你才能觉悟我是你儿子不是你用来斗争的工具吗?”古羽看着自己妈妈那张被漂亮却扭曲的脸,用手指着自己脸上伤疤,沮丧地说道:“而且,我早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就是证据。你走吧,我在A城有我想爱的人和想过的日子。我是不会再回古家去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年夏令看着眼前高大、瘦弱、痛苦、决绝的儿子,脑海里飘过的是三年前臭着一张脸却还是乖乖跟她回去的郎朗少年,一阵失望涌上心头来。 “我知道。”古羽掷地有声的说道。 年夏令伸手揉了揉眉间,一种久违的疲惫伴随着失望的到来席卷了全身。她很想就地躺下,就这样睡去吧,就当做一场噩梦,自己苦心孤诣栽培的儿子到临收割的阶段却发现是空空一场,芯儿早被拔掉了。“好,我希望你日后为了柴米油盐、孩子上学读书的费用发愁时,不会因想起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啪” 门关上了。 屋子内外死一般寂静。 周叶秋小心翼翼擦着桌面上的水迹,一边偷偷打量着古羽。 古羽放空一般坐着。过了很久,周叶秋走到他面前来,轻轻环住他的脑袋抱进了自己怀里,这时周叶秋才发现这个看似冷静的男人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秋姐姐,我没有妈妈了。” 周叶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搂紧了他。 空荡荡的电梯闪着白色的光。 年夏令走出来,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只是等待她的不是司机老常,而是自己名义上的长子——古财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三十二岁的古霖。 斯文败类。年夏令默默在心底骂了一句,绕过长子那张欠揍的脸,兀自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古霖看着年夏令那些小动作撇嘴笑了一下,但只有一瞬。他那双重新恢复冷意的眸子微抬起盯着远处高楼的某一层看了一会垂下来,拉开驾驶位车门也坐了进去,发动车子开走了。 “老常呢?”车内年夏令质问道。 “回家了。”古霖看着镜内的女人回答道。她揉着眉间,一张红唇一张一合,吐出来的话却不是他爱听的。 “所以,你预料到了小羽不会跟我回去,特意跑来看我落魄的样子吗?”她拉紧身上的外套,把自己深深包裹进其中,“把我儿子从我身边赶走了,现在你是不是很得意?” “这话,你讲对了一半。” 车子熄火,窗外树影婆娑。 古霖慢条斯理的拉开领带的束缚,又把衬衣的扣子解开。年夏令看着他的动作,推开车门就要往外跑,古霖见她一动,也立刻下来把女人一把拽住,摔回到了后座的软椅上。年夏令挣扎着要起来推另一边的车门,一只大手从她裙底钻了进去用力抓住她细滑的小腿把她整个儿拉了回来。 “我有没有讲过,你躺在我身下的时候我才最得意。” 古霖俯身下来,敞开的胸膛贴着年夏令快速起伏的胸脯,如恶魔般耳语道。 关于他的恋爱 古羽缩在黑色的天鹅绒被里,睡着了。 周叶秋时不时要跑进房间观察一下,被子底下的人睡姿很安静,她十分钟之前看见的模样,与十分钟之后亦是一样的。只有眼睛在动。也许是他做梦了。周叶秋想着,给鱼片粥里又加了一个鸡蛋。 人会在睡梦中死去吗? 周叶秋希望自己老了以后会是这样,做着梦,然后消失在梦里。但她不知道,那日她会做什么梦,正如同现在的她,也不知道古羽在做着什么梦。 她很少做梦的,但她害怕做那种相似的梦。有一次,她一连做了好多天都是关于爸爸的梦。梦里的爸爸乐呵呵地要给他们家盖新房子,房子盖了好多天,从选址到施工再到建成,她甚至看清楚了那栋房子屋顶上的大花园,种满了妈妈喜欢的白色绣球花。梦里她很开心。有人说梦是现实的预言。但她知道,有些预言永远都无法实现的, 周叶秋从锅里舀出来一小勺热粥,尝了尝味道刚刚好。 突然间,一双手在背后搂了上来,她感觉有些痒,扭了扭身子,然后侧过脑袋,把勺子递给了身后人。古羽懒懒地依着她并不动,仅是把嘴巴凑了过来,先亲了亲女友的脸颊,然后像猫儿般伸出舌头舔了舔勺子,说:“好像有点儿腥。” “是吗?”周叶秋皱了皱眉,自己又尝了一口,“我不觉得呀,是姜放太少了吗?” “是吧。”古羽搂在周叶秋腰间的一只手伸进女友的衣服里,缓慢地磨蹭着里面那娇嫩的皮肤。 “大清早的,不要乱动。”周叶秋用手肘轻轻往后推了推正在毛手毛脚的男人。 “我饿了。”古羽伸出另一只手,关掉了燃气灶。 “饿了就吃——” 周叶秋刚一说话,一条湿漉漉的舌头就闯进了她的口腔里,横扫过牙齿后,卷起舌头就往自己的嘴巴里吃。周叶秋不受控制地大张开嘴巴,唾液被勾连成线,滴落在两人紧贴着的衣服上,染湿了一片。 “嗯···嗯” 之前未说完的话被捻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那只原本停留在腰间的手如蛇般在她的身体往上滑行,最后盘在了她的乳房上。玫瑰花蕊似的奶头已经忍不住在颤抖,可是那只手的主人并不理会它,而是收紧了虎口用力整个儿捏住,肥硕的乳肉就如同刚挤好的奶油在他的指间欢快地流淌出来。这还不够,另一只手也爬了进来,同时抓握着那对乳儿揉面般动作着,引来了周叶秋半是痛苦半是欢乐的喘息,她眯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把两只乳房挺进了身后人的手中。 “湿了吗?”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响起。 “不知道···”周叶秋娇嗔,有些不满他停下了动作。 “好姐姐,别急。”古羽两手在握住大半个乳房的同时用两指夹住了她的乳头往外拉扯,感到乳波如潮水般晃动后,下体便轻轻地撞击在她的屁股上,那力度刚好能让周叶秋扶住料理台。这时,他的动作并未停止,提问却在继续: “湿了吗?” “我···不知道···”周叶秋颤抖着声音回答。 “你往下摸摸看。” “不——”周叶秋抗拒着快速摆动脑袋。 “那好吧。”古羽松开她,退开一步之外好整以暇地看着衣服凌乱、满脸潮红的周叶秋。 周叶秋不明所以的转过身来,咬着唇看着古羽。 他跟一年前刚来到A城已经大不相同了,瘦弱的流浪小奶狗在经过精心喂养后,成长为壮实挺拔的大狼狗,宽肩窄臀,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在经过多次修复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仿佛是那逝去的过往一点不起眼的注脚。而年夏令在那一晚过后也没在出现过,她的律师助理后来送来一份合同,纸上说明了她到底还是在A城收购了一间五星酒店,送给儿子作为一位母亲最后的关怀。酒店有职业经理人打理,古羽重新回到校园读本科时,他的师姐周叶正在准备考研。 “别咬。”他嗓音喑哑的说,眼睛盯着眼前人,手指却近前穿过重重裙摆,探进了那个细润、滑腻、不为人知的地方。周叶秋沉沉喘息着,垂下迷离的眼眸看着那条青筋绷起的手臂消失在自己身体的下方,紧接着一根手指被吞进去了,一抽一插间,她难耐地扬起下巴,后背因为依托着坚硬的大理石才不至于发软的倒下。 古羽又插了一根手指进去,温软的小穴紧致地包裹着他。他此刻如逆风在大雪天里行走的饥寒交迫的旅人,每走一步风的阻力就会迎面扑来逼着他往后倒退,厚积的雪则如无数张嘴巴盘吸着他沉重的身体,勾引着他停留下来然后沉沦在雪的沼泽地里。可他知道自己渴望的是温暖,双指坚毅地往下探索,每每在碰到那张薄膜后再次返回,如此往复,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周叶秋再也忍耐不了了,粘腻的潮水从她的洞穴里喷涌而出,古羽立刻会意的蹲下来。旅人在长途跋涉之后终于获得了甘泉,他大口大口吮吸,感受着自己掌控的肉体发抖着攀上高潮。 发硬的阴茎一抖一抖地跳动着,可它的主人根本没空理会它。 他的舌头只顾着往女人的身体里钻。一只手抓握着周叶秋的臀部,一只手像蛇一般对着尚未完全敞开的小穴拨弄抠挖,“呱唧呱唧”的水声盈满整个厨房,娇嫩的小穴很快充血肿胀了起来。 周叶秋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干渴的嘴唇,不够——还不够——她想要比舌头更硬的东西,想要比手指更持久的操干。于是,她推搡着那颗恨不得钻进她身体里的脑袋,如同拔萝卜般将其从她的小穴里拔了出来。古羽的脸已经完全被淫水打湿,就连那浓密纤长的睫毛也黏连在了一起。 “不舒服吗?”古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想用手去抹却发现手上也是湿哒哒的,“可是,姐姐流了好多水啊——唔” 周叶秋靠近来抓住他的双手环在自己的腰后,光脚踩在古羽的脚上踮起的高度刚好可以吻住他被润湿后的唇。她像个孩子在舔舐着自己喜欢的食物,紧密拥抱在一起的两具躯体所有感官的变化都一目了然、清晰可辨。滚烫,坚硬,所有情绪都被封锁的、渴望冲破牢笼的那一根东西,就抵在她柔软的躯体下面,浅浅撞击着,不受控制地撞击着,本能反应下上下滚动的喉结,来自咽喉深处欲念的喘息,闷雷一般在亲吻的间隙炸响。 周叶秋看见了古羽发红的眼睛。手指攀住男人半长的头发,身体却忍不住往后仰。古羽的舌尖像一把锋利的刀,从她的下巴往下划拉出一道深深的水痕,如同解剖一般,脖颈、锁骨,最后是胸脯,她颤抖着,挺起的乳头是雪地上盛放的两朵红梅。他一手抓住两朵,拥挤的团成一团,舌尖贪婪地将它们卷起,含进去嘴巴用力的咀嚼,被榨成鲜亮的花汁从周叶秋的两腿间汩汩而出。等古羽终于舍得将奶头吐出来时,两个可怜的小家伙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唾液。 “进来——进来——” 周叶秋把手伸进古羽的睡裤里,把巨龙从深渊里解放出来,如小儿臂般粗壮的家伙张牙舞爪的被怼上一处发了洪水的挑花原地,却不得要领打滑了出去。周叶秋快哭出来了,身体里仿佛被情欲燃烧出了一个大洞,可有能力为她堵住洞口的古羽总是三过家门而不入。一年里她早已习惯了两人的亲吻搂抱,但每每想要更进一步,古羽都是在关键时刻打退堂鼓。“我们还没有结婚,秋姐姐。我不想伤害你。”平复彼此的情欲后他总会说这句话。 这次也不例外。在周叶秋使用阴茎不得当后,古羽又试图通过手指将她送上了小高潮。 “不要——我要你进来。”周叶秋泪眼朦胧的说道。 “甜宝,我是要进来呢。”古羽修长的手指拨开她的阴唇,正要往里送时,周叶秋抓住了他不让他动,“怎么了,甜宝。” “我···要——你的那个进来。我不要手指。” “甜宝,以后我们结婚了——” “我们明天去登记,今天我要你上我。” 古羽还在犹豫,他不想他们间的第一次就这样仓促的发生,也不想因为某些偶然可能发生的因素将来会成为伤害到他宝贝的伏笔。 “你要是不进来,我就到街上随便找个男人,嗯——” “就这么想要我进来?”古羽用发硬滚烫的阴茎狠狠撞向了周叶秋的阴部,龟头划过阴蒂后与大小阴唇擦肩而过,如同面包里夹不住而露头的热狗,从周叶秋的两股间探了出来,顶起了她的后裙摆。 “今天就跟我结婚吧,甜宝。” “你老是撩拨我又不给个痛快,好讨厌的你知不知道?”周叶秋抽搐着小鼻子,不满地锤了两下古羽的胸口。 “跟我结婚吧甜宝,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只操你一个。” “混蛋,谁会在一个女人欲求不满的时候求婚的啊。”周叶秋推开男人的桎梏,抽出纸巾弯腰擦拭着腿间的泥泞。 看着一脸清冷的周叶秋走进浴室,古羽艰难的把自己的大兄弟塞进裤子里,不一会儿水声响起。他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他们也许要分手了,周叶秋以后再也不肯被他操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周叶秋已经把衣服脱光了赤裸裸的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拥有一对饱满挺拔的胸脯,油亮亮的乳头因为备受宠爱而显得过分红肿,她捧起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有些地方还因男人的啃咬甚至破皮了。 哎,可恶的臭男人。 周叶秋心里暗自骂道,可是她也想到了,那个努力伺候自己的臭男人可是一直都硬着的呢。他不难受吗?想到这,她打开门朝外喊了一声古羽。 “怎么了?”古羽走过来时,周叶秋看见他裤子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包。 “你不难受啊?”周叶秋将古羽拉进来,指着他的裤子说道。 “嗯,有点,你要帮我打出来吗?”古羽靠在门上,把那个大鸡巴掏出来,边用手撸边看着周叶秋白得发光的裸体。 “不要,但允许你看着我自慰。” 周叶秋走进淋浴的隔间,关上门,水花浇湿了她的身体,门外的男人喘着粗气加速了手里的动作。终于,在一声比一声激烈的呼吸声里,他射了出来,精液被射飞挂在半透明的塑料隔板上,周叶秋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随着古羽的那一声低吼颤抖了一下,有液体滴落,她摸了一下下体,果然又是一手的湿滑。 “待会我们去结婚吧,小羽。” 那天正好是星期五,两人逃课去做了登记。 古羽的户口本在来A城之后就独立开户了,而周叶秋则因为上学的缘故她家的一直由她保存。所以,在问过年龄、检查证件后两人很轻松的花9·9元获得了彼此的新身份:古先生、古太太。只是周叶秋有点担忧,自己上镜的脸是否会透露出她正在忍受着难熬的情欲。 一颗跳蛋。 “有点干了,”出门前,古羽将它塞进了未来妻子的小穴里,“保持湿润,回来我就可以直接操你了。” 周叶秋也想不通自己当时为什么鬼迷心窍就同意了他的做法,大概是她太想被他操了,就像一头蒙上眼睛的驴心甘情愿为了一根萝卜跋山涉水,而与驴不同的是,勾引她吊着她往前的是古羽的大鸡巴。 跳蛋在她穴里安静的震动着。内裤早已经湿透了。她闭紧双腿。正在庆幸穿过来是黑色裤子时,摄影师叫新娘子要抬起头微笑。她反应慢半拍的抬起头,羞涩、娇憨的神色被永久保留在了相片中,然后贴在了她与古羽红彤彤的结婚证上。 “好了,终于可以开干了。” 周叶秋拿到结婚证件的那一刻,心如尘埃般落定。 两人潦草的在外面解决完午饭,回到家关好门直奔主题。 由于一直放着跳蛋,前戏直接被忽略,蓬勃的阴茎在拨开内裤的一瞬间,就立刻横冲直撞进了周叶秋的小穴里,连衣服都没脱,古羽抱着周叶秋边走边撞击着留在她体内的阴茎朝着两人的房间走去。 “痛吗?”在冲破那片薄膜后,古羽有些担心的问道,他将周叶秋放到床上,给她脱掉衣服时,阴茎不小心滑落出来,龟头上沾着血丝。 “还好。”周叶秋敞开双腿躺在床上,表情一脸茫然。就这样结束了?她都没来得及好好感受,那个大家伙就出去了。 “不急,待会有你好受的。”古羽看见她的表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他动手快速的脱掉自己身上的衣物,扶着正硬得发痛的大鸡巴挺进了周叶秋的小穴里。两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如湖水拍击着湖面。微微荡漾起伏的是周叶秋那副美丽的胴体。比她黑了两个度的古羽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汗水从他额上随着晃动的动作滴落到她的两乳间,又被古羽一一舔舐干净。周叶秋感觉自己快要舒服的睡着了。 就在这时,古羽的动作突然加快。湖面迎来了狂风,暴雨却是从她的体内倾盆而出。古羽心有灵犀地把鸡巴拔了出来,他看着一股一股的淫水从自己妻子的小穴里流净,才又重新把鸡巴插了回去,只是经过猛然的抽插不久,又有新的潮水需要疏通,如此往复,在周叶秋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流干的时候,古羽的鸡巴快速的打桩了数百下后,终于把精液泵进了她的阴道里。他们没有戴套,也许会有一颗滚烫的精子在翻越重重障碍后遇到一颗孤独无聊的卵子,它们互相嗅过彼此的气味以后终于结合在了一起,从此一个新的生命便从这里开始萌芽。 他们会成为一对称职的父母吗? 周叶秋没来得及担心这些问题,她已经疲倦的闭上双眼沉沉睡去了。 古羽拨开她凌乱带着水汽的长发,露出了那张情欲得到满足后被润养得过分美丽的脸庞,他俯身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才终于舍得去做晚饭了。 醒来天已经黑了,周叶秋蜷缩在被子里,才终于体会到了疯狂之后的痛苦,浑身上下,大概每一处的骨头都被重新安装了一次。晚饭是古羽喂着她吃完的,洗澡也是古羽抱着她完成的,她一沾床,很快又睡去了。 给张女士打过去电话的时候是晚上的九点半。 古羽坐在露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电话被接通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砰砰的跳了两下。 “喂,小羽,你们吃饭了吗?怎么今晚有空打电话过来呀。”张女士在电话那头问道。 “阿姨,今天我和小秋结婚登记了。”古羽说出这句话时,感觉自己声音都变调了。 “啊——”张女士沉默了。 “您知道我从出生的那天起就跟小秋在一起,今后的永远也不会分开。我会爱她护着她,平等地尊重她。我希望在这段婚姻开始的最初,能得到您的祝福,这样小秋和我都会感到很幸福的。” “小秋呢?”张女士有些生气地问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这么胡来的吗?婚礼酒席都还没商定好就这样直接登记结婚了?以后的家务谁做,孩子谁带呀?你爸妈知道你们结婚了没?” “我打算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再请上两三个保姆,负责洗衣做饭照顾小孩。我爸妈那边他们以后会知道的。” “既然如此,”张女士微微叹了口气,“你们周末有空的话回来吃个饭吧,顺道给小秋的爸爸上柱香。” “好的,阿姨。谢谢您。” “现在还叫阿姨吗?” “谢谢妈妈。” 挂掉电话以后,古羽长长的舒了口气。倒掉被塞得满满的烟灰缸之后,古羽抓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好臭——一大股滂臭的烟屁股味,如果周叶秋还醒着,她一定会捏着鼻子这样说。古羽捻起衣角,弓着身体卷起衣服从下往上脱掉,古铜色的皮肤里是绷得紧紧的肌肉。他拎着脱掉的衣服赤裸着上半身走进浴室,镜子里的男人一脸餍足的挂着笑意。 “红了?”突兀的红色一缕一缕的挂在他的后背,他偶然转身时才发现的,——爱的痕迹。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第一次发生的时候,那些激烈的场面,大兄弟渐渐又有抬头的迹象了。可是不行哦。他撸了一把龟头,像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一般点了点翘起来的小谷羽,“姐姐睡觉了,你乖一点不能吵醒她。” 可是那个宛如叛逆期的小谷羽根本就不搭理他。明明已经尽力在控制自己不要想起与她肉体交缠的画面,但画面却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播放,脱缰的野马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片草原,她那具美丽的身体就如同大海一般宽广包容了他一切横冲直撞的野蛮。 带着钩子在说操我的眼睛,情动时干渴的双唇,难耐时仰起的天鹅颈,饱满而需求人去揉捏的乳房。他一一回味着,一手撑在瓷砖墙上,一手加快了撸动阴茎的动作,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拆开那双因羞涩而闭合的双腿,形状漂亮的小穴是他这次旅行的最后目的地。阴蒂已经发硬突出头来,“怎么这么浪,是不是自己又偷偷摸过了,”他想象出那个画面,周叶秋赤裸着躺在床上玩弄自己的阴蒂,鸡巴又硬了好多,“骚货,以后只能让我玩弄你的小阴蒂,”说完,他用力地拍打着她的阴部,,水很快从还没打开的小穴里流了出来,是甜得发腻的味道,周叶秋总喜欢吃很多水果,现在连小逼都有水果的香味了,他握紧她的双腿打开折合成M字,不顾周叶秋的颤抖和尖叫,整张脸埋进了他渴求的蜜地,粗糙的舌头卷起哒哒往下流的淫水,舌尖拨弄开阴唇试探着往里刺进去一小半,又小又窄又湿又热,道路艰难险阻地夹着他的舌头不准他再往深处去了,古羽只得退而求其次,张开嘴巴含住她的阴部,吸奶般轻轻啃咬着那硬如石子的小阴蒂,等下一波高潮来临时,他已经被灌了满满一嘴巴的淫水了。这时候没有办法,周叶秋全身已经发软得如面条一般,又像脱离了水的鱼在干渴的河床上扭曲弹跳,“要我,要我——” “好,我给你,我全都给你。” 阴茎终于被插了进去。古羽闭着眼睛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挺翘的屁股按照本能的驱使一下一下地往前怼去,臀肌收缩间龟头在湿滑的瓷砖墙上做着入侵小穴的美梦。 “好湿啊,姐姐你怎么流了这么多水?” “再深一点···嗯···不要了,啊···” “为什么不要,我要把姐姐的小穴撑大,让以后你闻到我的鸡巴味就流水,好不好?” “嗯···不要——” “小贱货,不要还咬得那么紧。” “再用力,操我,操我——啊——太深了,你要操烂我了——” “就操烂你,把你操成我的鸡巴套子,把精液都灌进去,嗯——”古羽浑身汗津津的,他最后想到周叶秋扶着大肚子翘着屁股委屈巴巴地让他后入时,快感终于到达了一个巅峰:“骚货,都给你,都喂给你。” 奶白的精液被射在了墙上。 古羽平复着喘息匆匆洗了个战斗澡。再钻进被子时已经快12点了。 周叶秋被他一身的潮湿惊醒,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觉?” “我吵醒你了?”古羽抱着她,亲了亲额头,“跟妈妈聊了个电话。” 周叶秋在睡意朦胧间以为他打的电话是给年夏令的,也没多想什么,缩进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我的小猪。”古羽抱紧了她。 不一会儿,这对新婚夫妇先后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们看见了漫天的繁星,正如同今夜所看见的一样,他们度过了浪漫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