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年》 壹 第壹夜 当我动笔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我这狗屁不通的文字会让任何人看不懂,事后写完,包括我自己也看得七上八下的。 但没有关系。 我庆幸的,为之而提笔的:我和我哥已经修成正果,丰收了。 这东西,我当回忆录来写,“巨着”写成,献给我哥当情书。 夏扼会看的,夏扼一定看得懂的。 对了,夏扼是我哥。我叫夏盛,是夏扼的弟弟。 我俩长得不像,我哥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翩翩公子,百年一见,衣冠禽兽。 对不起,最后一个词好像用错了。 我长得呢,歪瓜裂枣,身上唯一点的肌肉已经差不多躺退化了,除了眼睛大点,就是素人长相。 我身体也不行,虚的很:脾虚,肾虚,胃虚,气虚,心虚。 哦,心虚是因为跟我哥滚一起去了。 这个“滚”字没有特殊定义,但心虚是从十六岁开始的。 我从小就和我哥一起睡,睡到十六岁,自然而然被睡了。 或者应该说,我自然而然,理应被睡了。 十六岁的我,裸着身子,稍微保留下的一点羞耻心,使我蒙住了我“初长成”的胯下兄弟。当时我牵着我哥的手,对着他说“夏扼,帮我摸摸他吧,摸摸我的小兄弟。” 回想起来,我落三个大字“没节操”。 评价我自己。 可当时就觉得应该没什么,或是欲望冲昏了头脑。 我看网上很多人都说会和自己的兄弟打飞机。 虽然我知道我对我哥的感情有点复杂。 我哥躺在床上看书,他只是淡淡的瞟了我一眼,又继续看书。当我以为我只能拿着我辛辛苦苦攒下的1500块钱去外面找个小姐的时候,“啪”的一声,我哥把捂着我小兄弟的手拍开。替我不重不慢的撸起来,他刚开始撸得很慢,我只能扭动着腰杆往前耸动,争取将我哥为我握起来的圈,物尽其用。 我哥说我腰杆细,用的词是“不盈一握”。 我正爽着呢,我哥又看我一眼。他不怀好意的用指腹按摩我的龟头,我就精关一松,做了“早泄男人”。 他抽张纸随意地擦了擦手,让我躺到他身边。当我已经做好接受一顿严厉的的批评教育的时候,我哥把我扯到被窝里,把我的头按在他裆上。那里很烫,比我哥的手还烫。 在黑暗里,我能感觉到他那双刚刚玩弄过我龟头的灵活手指,又在我发间穿梭,磨搓我的头皮。 他有些愉悦的开口“盛盛,应该礼尚往来。”我扒了他裤子,他的老二非常兴奋的弹我脸上,像烙红的铁具,又硬又烫又粗。 男性的荷尔蒙包围着我以及汗的咸味和腥膻味钻到我鼻孔里,我喉咙一紧,口腔忍不住分泌出更多的唾液,竟然感觉在发酸。 “舔一下吧,没什么的,美人都帮你打飞机了。”我鬼使神差地想。 第一次我用我的嘴伺候了我哥。 而一切对性的好奇来源于男孩的引诱和男人的放纵,而一切对性的恐惧,来源我尺寸的不自信和那晚被捅到干呕的喉管。 那一晚我是死在黏腻的梦里的,是窒息而死的,死在被窝里,死在我和我哥的情欲里,死在道德的汪洋里。 那一夜过后,我慌张,我想找回手足亲情的的爱。 但我其实很低俗。 我享受着,却又害怕着 我就这么看着我哥,我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情,害怕没有人为这次的错误担责,心虚脚底打滑,身子就想着我哥倾斜了,撞破在他怀里,我嚎啕大哭“把爱还回来!把我们的爱还给我!” 爱是谁?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又离开?他还会回来吗? “你说的哪种爱,我给你,夏盛要的夏扼都可以给。” 我抱着他突然不知所措。 他再一次重复“你要的,我拼了命的给,你要爱,我连着我的命一起给。” 他悲壮的宣誓。 兜兜转转,我在黑暗中摸索,他在黑暗中等待,今天应该是良辰吉日。 我坦白“我爱你,要给你做弟弟,还要给你做妻子。” 他说,好。 于是我和他做爱。 体位是我上他下,他插我,我被插。 哥,观音坐莲,我和你共赴极乐。 贰 第一夜的以前 在我更早之前慢慢去探索这份畸形的感情时,没有什么参考,只能自己瞎摸乱搞。 网络上有很多出柜教程,记录自己的出柜经历,我看了很多。看完之后忍不住骂自己是傻逼。 网络上的那些出柜视频,总觉得不太对劲。假,全是剧本。结局清一色的爸爸,妈妈,儿子,“另一个儿子”抱在一起痛哭。 反而女同性恋更真实一些,但不排除剧本的可能。 我突然觉得就算很假,但也有仪式感,让我觉得如果真的走到表白那一步,是不是我也要请一对中年男女演父母? 我没有对儿逼婚逼孩的爹妈,最重要的是出柜这事一般是对着自己的长辈,我唯一的长辈就是我哥。难不成我要拉着我哥的手,告诉他“哥!我喜欢男的,你,就是我的最爱。” 没有比这种更可笑的了。 网络上找了教程关于攻略哥哥,毫无疑问标题的哥哥不是真正的哥哥,只是年长之人罢了。 没有人教兄弟乱伦的。 之前看了色情小漫画,兄弟,姐妹,兄妹,姐弟的性爱关系发生在一个夏天的炎热午后,女孩露出马脚自己白嫩细瘦的胳膊,男孩露出粉嫩粗壮的……呃……阴茎。 算了。 黄漫老师随便哄哄你。 没有人教我如何真正的去爱,成年人的爱,做爱的那种爱,去疼自己的哥哥,有血缘的,相依为命长大的。 我去论坛求助,底下大哥让我快点从世界里醒来。 他骂我傻逼。 我索性逛起了论坛,发现里面的奇葩比我更牛逼。 乱伦的乱伦,牛逼的是还不止一个。 召妓的召妓,下面有人劝妓从良,又问800无套不内射行不行? 还有mb在论坛秀屁股,他屁股上还有别人“绣”的“toilet”。 终于看到一个正常的,算星盘的。我转了200给她,让她看看我和我哥的姻缘。 她回我一句“亲兄弟互捅皮炎,天打雷劈。” 我“你妹的!把握呢?我要表白。” 她“开玩笑,但你们一路走来,绝对不会轻松。” 我“你这不废话吗?哪一对恋人一路走来是轻松的?退钱!” 然后…然后对方把我拉黑了。 我憋着气一下午,十六岁的年纪正是直肠通大脑的变异期,我甚至开始给我自己洗脑。 “夏盛啊……你主要是到了这个年纪性欲比较旺盛,而且你哥都快30了……那么老…” 可他看起来年轻又知性。 “那么丑……” 可是他剑眉星目,要不是从同一个子宫出来,有同一脉血缘,我不可能有资格向他索吻。 “那么细…” 可是他目测有15厘米,和小女孩手腕一样粗。他的腰精壮,可以干死我的感觉。 男人和男人之间比不过就开始诋毁,我发现我哥完美无缺根本诋毁不了他。 除非……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找一个傻逼一样的弟弟,还和他乱伦……” 找到了贬低的突破口,今晚向他表白。 我坐在客厅,没开灯,抱着笔记本看电影,随便一部。 我还是不想问,表白之后,或许下场不怎么样。 我只想,活在这不确定的当下,不想焦虑不确定的未来。 我打通了电话。 “哥,你到哪里了。” “盛盛,你自己睡好不好,哥这边还在开会,暂时回不来。你想吃……” 我压断了他的电话,我当时觉得这就是上天的旨意,让我表不了白。我的爱不是夭折,而是直接把我的爱关在套子里。 我丑恶的想法,想因为爱情而葬送我哥的前程,让他和我交欢。 我再次从不清醒中感到清醒,我想爱,但不想乱伦。 我那个时候就已经病了。 我脱离肉体的躯壳,把我的手伸进我的裤子里,握着我的阴茎开始不慢不快的撸动,是愉悦的,是痛苦的。 我手淫,脑海中没有对象,我流泪,眼里没有泪水。 加班过后我哥会不会被邀请去高级场所,会不会去点妓,招鸭。 握着自己的鸡吧睡去,还没射精,希望上天剥夺我做男人的资格。 我在睡梦中,看到天边开了一朵山茶,艳红色的花瓣托起我。他说他要带我去极乐。 “好,我跟你走,你要爱我。” 现实里,我哥抱着我,捏着我的手心肉,指缝间有弯曲的阴毛。 他听见我说“你要爱我。” 他笑了,因为幸福,因为苦尽甘来,所以又流泪。 他爱着我,深深的爱着我,等着我走向他,迈完这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不要骂他,他踩着刀刃过来,没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也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他在暗处,从等一句“你要爱我”作为枪响警示,等着一点点开发我们的契合。 那晚他抱着我,又是一夜。 他如今和我描述,描述他的隐忍,我反问,“难道不是算计?” 他喝一口水,把玻璃杯放在床头柜。 “盛盛,答案就在这,你要来拿吗?” 我侧着身子,撑着床“拿给我” 他递给我“喝一口水,睡觉。” 到底什么是答案,和他接吻后,我已经把答案吞进肚子里。 以前的夜晚,也被冲进腹里。 二十多岁了,我现在知晓人活一世最好不要为一个真实的东西去活,最好为一个抽象的东西去活,更来的爽利。 但我为什么把那一晚写在最开始?我们的性爱,第一次性爱,起初的手交,口交。 像亚当和该隐,连着罪恶的血缘。 是人类的苦难。 我那天以为你把我从男孩变成了男人。 我想。 是反的。 我的不真实,不真挚,油嘴滑舌像中年男人盘旋自己的发妻,而在酒店里搂着三儿。 我那天也认为我把你从男孩变成男人。 现在再想大抵也是反的。 我以为我用我的肠壁包裹住你,我们一起欢爱,我们舌吻,我们互相舔舐乳首。 我拯救你这个老处男。 但你镇静下的慌张,你衣袖里冰冷的身体,衣袖外滚热的手握着我的老二,还有你那颗心脏,跳动着,冒着热气。 你才是男孩。 你因为爱而震颤。 我触摸到我哥的温柔。 我也是。 写完这,睡了。 也变成了以前的夜。 叁 双亲 说起那晚的乱性,除了更早的“表白”,怕不免会想起爹妈。 爹妈?没见过,这是什么稀罕物件。这个家里只有我哥和我,大可以权当是我哥生的我。 但我知道我爸叫夏千秋,我妈叫夏万春。多美的名字,一股艳阳高照的感觉。可他偏偏给我哥取个名字叫“夏扼”,倒过来不就是“扼杀夏天”?我倒过来又叫“盛夏”,不就是想让我哥杀了我? 我想我爹妈怕是恨毒了我。 但后来我听我哥说,也不完全是。他在还小的时候,夏千秋就指着夏万春的肚子,和我哥说些奇怪的鬼话。 这里怀的不是别人,是你的爱人,你爱人所让他爱人受的苦,今后都要在你身上一点点讨回来的。 他还说,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也姓夏,但不是夏千秋的“夏”,也不是夏万春的“夏”,而是夏扼的“夏”。 我缺乏母爱,小时候扯着我哥的衣领让他给我喂奶。也缺乏父爱,看见别人有爸爸扛,也总想让我哥扛我。所以我哥经受了我这么多年的折磨,不比一个怀孕母亲受的少。 夏千秋确实一语成谶,真是夏扼一点一滴把我拉扯大的,乌缚兰的人口登记信息库里,也只有绑着夏扼的夏盛。 其实我哥也没得到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母爱和父爱。 如果可以的话。 乌缚兰的技术够发达的话。 男人也能够怀孕的话。 我愿意死在手术台上,最好是顺产,我选择保小。 我以这种变态的方式,向我哥如此纯真的表白。我哥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了我很久,我俩紧紧贴着,大夏天的,但像在取暖,过了一会,我俩都出了很多汗,他才放开我。 说了句“你还是个宝宝呢。” 怎么给我哥生宝宝呢?在我哥眼里,我永远长不大。 我就躺在我哥怀里,想着爹妈都姓夏,我就问我哥“他们两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我哥说,或许吧,他曾经听到夏千秋叫夏万春姐姐。 我心里突然飘过一万片悲云,近亲繁殖,必生傻子。我哥是个例外,他天赋过人,是个浑然天成的天才。而我就是那个常态,我问我哥要是我生下来是个缺胳膊少腿的,或者智力不够的,咋办? 我哥看着我,故作轻松的说,那能咋办,养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残疾小老婆,也是不错的。 我又问,要是我先天不足,后天失调,早亡怎么办。我哥突然阴沉着脸,让我不要乱说。我怕他生气,不敢再造次,想挣出他的怀抱。他吻了吻我,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夏扼让我摊开手掌心,用指尖在我手心里画画,很痒,痒的我尾椎骨发麻。 我哥画了一棵树。 “把你埋在院子里,上面栽一棵小树苗,天天用泪水去浇灌你。宝贝,直到我哭成一具干尸。我死了也在你身旁,骨灰也要做你的肥料。” 但是,哥,拼尽全力了,就不要掉眼泪了。 他说完,点了点我的脑袋,说我乱说话。 让我不要离开他。 或者离开了,也要带上他一起走。 但哥,我不害怕死,我害怕的是我死了,那边的世界没有我哥。 我更害怕的是,我哥跟着我死了。 于是可以在院子里种下一棵树,来年花开,开出无数句“我爱你”。但是树不会开花。所以砍下树干当柴烧,会烧出一句“活下去”。 肆 爱和死 关于死亡,很多人闭口不谈,但对于我哥来说,他在我小的时候就告诉我死亡不可怕。 死亡不是毁灭,只是给你自己按下暂停键。 我的意思是别人还要继续生活,死的人,累了,该歇一歇了。 我们经常在一起做爱,谈论性,谈论爱,谈论死亡,但这都是十六岁以后的事情了。 我第一次接触“死”这个字眼,是因为“殉情”这个名词。 那时候我大概六岁,电视屏幕里上演着苦情戏码,男的说你不要走,女的回我必须走,男的又说你走了我怎么活,女的又回那你陪我一起去死! 很无脑,但我哭的稀里哗啦的,感觉是在欣赏世界上最真挚的感情。 我挂着眼泪鼻涕,对身后站着喝水的我哥大喊“哥!我要和你一起去死!” “小孩儿,你知道什么是殉情吗,就乱说。”夏扼看着我轻笑。 他把这当作殉情。 我抢答:“我知道!我知道!你看那男的因为爱那个女的所以愿意陪她去死!” 我记得,那一刻他的眼睛欣喜得发亮,像深夜的猫儿“那如果我要死,你敢陪我吗?” 我退缩了,我贪图享乐“你必须要死吗?” 他温柔的问我“如果我必须死呢,盛盛?” “我…我可以带着我的小兔子和你一起去死吗?” 至少带上让我留恋的东西。 “不可以哦。” 我哥的潜台词是值得夏盛留恋的只能是夏扼。 “那我就把小兔子托付给肖老师,再陪你去死,这样就好啦!” 我低头,我俯首称臣,向美人认错。 他抱起我,亲吻我的碎发。 “不对,盛盛。如果我有一天死了,你要殉情,但不是陪我去死。你要好好活着,忘记自己有个哥哥叫夏扼,然后走入新的家庭,换一个身份活下去。死的是夏盛,不是你。” 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正的答案现在才说出口。我哥觉得我幸福了,他死不死,活不活的没什么重要。 之后我向他反向洗脑:没有你,谁都不能让我幸福。 后来的一切,也印证了这句话。 “可我就是夏盛啊!”天真的我仰起脸与他对视。 “我知道,宝贝,我的小傻蛋,等你长大就……不对,等我死那天你就懂了。” 他说的很自然,他好像不怕死。 “但我不想你死。”我眼泪汪汪。 “我不死,一直陪着你好不好。”他便心软。 一句“我不想你死”让我哥立马飞升成仙,许诺永不老去,死去的欺人谎言。 我现在懵懵懂懂回忆起来,当初的那句“希望你活下去”,有一种背井离乡的凄切,回来的时候不一定两鬓斑白,但会发现夏扼当初被剥皮剔骨,才将这个姓取出来。 我叫夏盛,我姓夏,万里归途,我也会回到你身边。 这个姓冠我名的时候,没有沾着羊水,而是沾着我哥的眼泪和血液。 我受伤了,我死了,我尸骨荡然无存了,只有我哥明白,心疼,记得。 可是我哥无法说服我,死亡对我来说依旧可怕,虽然口头挂着死这个字眼,但我还是想和夏扼在人间厮混数十载。 所以我不再纠结这些。 我和我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很好。 亲兄弟也可以做爱吧? 也有权利相爱吧? 我们相依为命了这么久。 还是说非如此不可吗?人活一辈子必须争一个暗无天日?必须要一个结果?必须评判出对错? 那我和我哥相爱是错还是对的?爱了,总有人会说痴缠淫荡,执迷不悟。不爱了,我怎么办?我哥怎么办?我们兄弟两怎么办? 难不成去死? 我们才不死。 要死也是别人。 没有背德感。 倒有着背着别人的刺激感。 我常常在睡前幻想我和我哥的事情被其他人发现,然后他们大着舌头,解释所谓“我说的爱不是你的那种爱。”然后唾骂我们“你们这是乱伦!” 这个时候我就会夹着屁股里昨晚我哥射的精,靠在我哥胸膛上听他心跳,看着骂街的人。 可惜这样的场景不会发生,我们没有亲人,三五好友也如我们这般,背德的爱着,所以老二也没资格说老大。 乱伦也罢,背德也罢,真正的爱不一定是乱伦,但一定是背德的。我得到的就是我所想的那种爱,只是你觉得那种爱令人作呕。这个时候我就搂着我哥的脖子。 啃他下巴,亲他嘴巴,留下口水。 我哥能怎么办,他爱我是哥哥对弟弟的爱,也是情人对情人的爱,婉转且含蓄的变态。 你会有背德感吗? 我问你有吗? 应该没有的。 夏扼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和你本就是要爱的,血缘是锦上添花,是绯红色纽带,不是雪中送炭,不是血红枷锁。 伍 孤独十年 我和我哥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这种小日子,挥霍着光阴,却绝不虚度。 我说我哥是个天才,是因为他27岁已经在金藤任职了。 金藤是乌敷兰的法部,我哥在里面当诉讼师,他是红人,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大律。到时候乌敷兰的法部将会改革,我哥的意志将会被镌刻进矗立在法部大楼前的石碑,那一晚我一定会开一瓶香槟。 现在,他已经是了,也改志了,香槟也开过了。 回想起遥远的过去,也没有多遥远,煽情罢了我其实也中规中矩上过一段学,但没交到什么朋友,成绩更是一塌糊涂。 现在的这些好友都是大学之后认识的,不过这是后话。 我没爹没妈的,小时候上起学来,总觉得和其他人比起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困难感。 小时候班上让写作文,题目超级简单叫《我的爸爸妈妈》但对于我来说,难得一批。 我没爹没妈,又是命题作文不多不少六个字,我也取了六个字的题目,不算破折号的话。 《我的父母——哥哥》看起来荒谬,但没有半个字是虚言。 后来作文评讲课,班主任让我滚去后面站着,听听别人怎么写的。 小样儿,要是你知道我哥现在是大律,你还不跪舔爷的鞋子。 有个扎辫子的,说她妈妈自己吃鱼头,给她吃鱼肉,不是因为妈妈爱吃鱼头,是因为想把鱼肉留给孩子吃。 我听着,有些假,什么社会了,你上得起这种学校,还买不起两条鱼?而且我哥每次都把鱼脸肉剔给我吃,因为最嫩。 我点评:虚伪至极,作文素材烂的一批。 有个留平头的胖小伙,写他爸爸教他骑自行车的那个下午,结尾一句“那个下午的阳光灿烂,我看到爸爸的笑容很甜。” 我不知道说什么,笑一下算了,他爸那一张黑社会大佬的脸,笑的很甜?我现在都不敢想象,美少女的脸安在190壮汉脸上是什么感觉。 听完以后,说实话我觉得都没有我写的好,他们都太虚伪了,把自己父母个顶个的往死里吹。什么鱼头妈妈,送伞妈妈,自行车爸爸,雨夜爸爸。 我写的什么我想想。 我写了我哥教我怎么用筷子,他拿着筷子慢慢夹起一块肉,“啊”地张大了嘴。我学着他的样子用筷子,结果差点把自己戳瞎啰,我哥就认命地喂我吃饭,吃一口还不忘用勺子刮刮嘴边留下来的。 我确实挺笨的,五岁才会用筷子。 我还写了我哥和我一起睡觉,我说我给他暖脚丫子,我哥不要,我问他是不是因为没洗脚丫子,他笑着说要揍我,结果抱着我说给他暖心窝子。 现在这孬货老喜欢把自己冰凉的脚塞我大腿缝里,说暖和得很,我也不恼,就嘴上骂他,心里疼他,还把腿夹紧了。 我还写我洗不干净内裤和袜子,晒干之后梆梆硬,我哥帮我洗,用专门的盆,专门的洗衣液,还用开水烫。他不教我,因为他说他帮我洗一辈子。我说我不好意思,以后你都老倌了,还拄着拐杖帮我洗?他说可以,我回他,呸,以后我帮你洗。他笑着说好。 现在我一次性内裤穿得多,我们两经常发情,一次性的方便。随身携带,随便发情,及时更换。 当年,夏盛作文三件事,耽搁夏扼一下午。 老师把我的作文拿给我哥看,我哥在憋笑,我知道,通篇口水话,记录夏盛夏扼的奇怪日常。 我哥看完以后,把作文收进了公文包,“哎”了一声,后来他自己承认有装的成分。 夕阳西下,我哥领着我回家,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我怕他生气,只是怯懦的走在后面,不敢向前。 之前我看我们班有考试考的很烂的孩子,开完家长会他被他妈远远的甩在后面,他追上去,他妈推了他一把,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孩子! 我也怕我追上去,我哥攮开我说,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我害怕,如果那样我还是去死好了。 我盯着我哥的背影,发现黄昏光将他慢慢拉长,把他的影子拉的变形,又长又瘦。我发现他的肩膀不是那么宽阔,投影在地上更是窄窄一方,腰杆却十分的挺直。 我不骗人,不玩花里胡哨的比喻,他的身影,就像一座碑。 他回头朝我招手,问我怎么走的这么慢,我当时开心极了,蹦蹦跳跳的奔向他,我拉着他的小拇指,看向他。 他在看我写的作文。 他轻声念着“我的哥哥,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们已经相依为命了十年。在我没来到世界上的那十年,我哥一定是孤独的,所以上帝嘱咐我,一定要快快去到他身边。”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害羞,我就盯着我两的影子发愣。 我比我哥矮了不知道多少,我两牵着手走,影子就像碑前有个小土包我。 他继续念。 “哥,我爱你,作为我的爸妈,”我还点题了。 “希望你别怕独孤!我来陪你啦!哥我好爱你!”结尾叫直抒胸臆 念到最后,夏扼一声措不及防的叹息像我作文最后一句的那个惊叹号,重重的落下,轻轻的提起,然后瞥我一眼,又低下了头去。 他在想什么呢? 我哥比我大十岁,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捱了十年。 那错开的孤独十年,是我还没出生就已经留给我哥的遗憾。我哥这辈子太累了,像是在拖家带口爱我。 这是我想的。 他眼中那时含着泪水,可能也有无尽的感动与深情。 但那个下午离我们现在太远了,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后来随着年岁增长,明白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属于我,也不会属于他夏扼,世界上的一切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那篇作文也一样,我不矫情,我实话实话,作文里的感情也变质了。 感情这东西带不走,更留不下。 他只会毫不疲倦的变样。 那天的作文内容,记得个七七八八,影子却永生难忘,影子就像被刻在地底的我和夏扼,永世见不得光,无法解脱,永远是阴影的产物。 而阴影来自本体。 “那里曾经有一块碑,碑上没有留下任何功绩, 只有无尽的谩骂。 而小土包里葬着一对乱伦, 还不知悔改的亲兄弟。” 后边儿,经历多了我便坦然面对,再一次写下给我哥的告白“我生来是你的人,年少时可做你的妻,死了不是你的魂,是你的棺材垫子。” 当时我休学在家,偶然开始写诗,是夏扼出国的前两年。 “我们只有彼此,但仍留有遗憾。” 这句也是我写的,是我哥出国后写的 陆 天真稚童 我尽量多多回忆起我和我哥的过往,发现我们哥两和诗都特别有缘。 那个时候我好像才十四五岁,我跟我哥从夏千秋留给我们的房子里搬了出来,住到了离我上学很近的市中心,我们有一张不大不小的上下床,我要我哥陪着我睡。 所以下床拿来睡,上床被用来堆书。 虽然我哥已经二十多了,但他依然心甘情愿陪着我。那也是个夏季,我哥刚刚洗完澡,我闹他,让他给我用英文读十四行诗。他就穿了一条纯黑色的内裤,和一件宽大的T恤,爬上床给我找书。 他晃荡着两条结实的长腿,踩上梯子的时候我看到他紧绷成一条线的小题肌肉,我看到几颗从发梢滴下来的水珠,粘在了梯子上。 我做贼心虚一样,悄悄将水珠刮在手上,我摒着呼吸,注视着那水珠,从我哥身上掉落下来的,我看着它蒸发殆尽,我不承认,我鬼迷心窍伸出舌头,把它裹挟进腹中。 我哥下来了,我慌慌张张躲进他怀里,他用他迷惑的嗓音给我念 Presumenotontheyheartwhenmineissin Thougav·stmethitogivebackagain 我玩着他的头发,忍不着含了进去,像口欲期的婴孩,就这么睡了过去。 梦里我哥抱着我,掀开我的衣服,和我交欢,和我拥吻,用对妻子般柔和的语气叫我盛盛。 我醒了,我遗精了,臭烘烘一滩。 我哥给我洗内裤,笑着问我是梦见谁了。 我红着脸,看着眼前为我洗内裤的神女。 那两句诗。 “如果我的心已先碎,你岂能自保? 你既把心给我,我岂能原物交回。” 来自上个宙纪,写下他的人叫莎士比亚。 我尚且年幼天真,只把这一切当作我对性的需要。 偷喝我哥美腿的水珠,只能证明我是长腿控。 含着我哥的长发,只能证明我是“黑长直”控。 对着我哥梦遗,只能证明我是…… 我是同性恋? 我当时想的无比单纯,否认我对我哥的爱,否认我是变态。直到我对着顶级gay星的片,握着我发软的性器。 靠!这一把翻车了。 我只看着我哥清澈的双眼都会心悸,勃起。 那段时间我有意无意地远离他,就像明明看着我硬的充血的性器,却还把他当作逼。 我哥默不作声,当作所有少年青春期的叛逆。 我于那个时候诗性大发。 我留下两行诗句“爱情使胆小鬼变得勇敢,让勇者变得怯懦。” 爱情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像一把被附魔的匕首,你以为你狠狠地刺向了你爱的人,其实到头来你会发现还是刺在你自己身上了。 我哥似有似无的眼神躲避,睡觉时似有似无的把身体紧贴墙壁,不靠我太近。 还有明晃晃的自责,不解。 这份感情像一个脓疮狠狠长在我心上,有人就是手闲,要扣烂他,偏要让我疼,这个是我哥。后来才知道我哥不是手闲,他是在救我。 他要让脓流尽,那里长出新肉好肉,完完整整的一颗心脏,一颗他亲自治疗好的心脏。明明他的心脏已经快要被啃食殆尽了,被无数的植物打通了心房,纷纷在里面生长,都干瘪了,自己都要死了,还是要救我。 救救这爱,救救坠落深渊的我们。 没关系。 哥,我两共用一颗心脏吧,你听见了吗?我心跳“砰砰”的,他很乐意。 柒 月黑风高夜 十七岁的我,心中突然萌发出一个问题:我和我哥一母同胞的兄弟,理应来说我俩长得应该是很像的。 至少看见17岁的我,就会想到17岁的我哥吧。 但第一次我一个人摸去金藤,没知会我哥,也没有人鸟我。 直到二部部长仔细端详了我半天才蹦出一句“这?是三部部长夏扼的弟弟吗?” 我终于意识到我和我哥,可能长得不像。 我翻遍我家的相册,却发现都是“十的诅咒”。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我已经十三岁了,我哥二十三岁,而后最多的配置是十六岁的我和二十六岁的哥。 我已经接受了我和我哥这个大美人不像的事实,但我依旧好奇我哥十七岁,以及十七岁之前是什么模样。 我苦苦的找寻,甚至入侵学校资料库,历年来的优秀学生代表,毕业照等等都没我哥的身影。就连金藤三部部长的那一栏信息填写,只有名字,没有照片。我等我哥回家,我黏着他,找他要相片。 夏扼摸着我的手说,他没有,没拍过照片。 我打开他摸我的手。 我哥问我,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我说想知道就是想知道,没有为什么。 我哥无奈的扶额,他突然无厘头来了一句“其实我也记不得我那时候什么样子了。” 他接着说,“从那栋房子出来的后,我没有照镜子,拍相片的习惯。” 我明白了,是那栋恐怖的没有镜子,没有时钟的死亡之房。 是以前夏扼和夏千秋,夏万春住过的房子。那栋房子如幽灵般出现,又像幽灵般消失,和那对夫妻一样。 我哥说,他在那栋房子长到六岁,夏万春在那里怀胎九月早产生下我。 我出生后便离开了那栋房子。 我哥被驱逐回正常的世界,第一次见到柏油马路,第一次看到高楼大厦,第一次照镜子,第一次知道有白天黑夜,第一次知道时针分针和秒针。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人,他怀里也抱着一个人,他还知道怀里的孩子要喝奶,换尿布,找地方住。 要钱才能做这些。 他明白要养大怀里这个婴儿。 为什么要生下我哥? 为什么要生下我? 现在换我拉过我哥的手,我亲吻他的手背,换取他的原谅。 我说“那就不看,那就不看。” 他说“抱歉盛盛,不是不想给你看,而是我自己也没有,也记不清了。” 我心里顿时十分的难过,也更加憎恨夏万春和夏千秋。 他们生而不养,该去死。 我也尝试去寻找,想尽力弥补一点难以言喻的遗憾。 我不信他的青春年少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找照片找不到,就去问以前他的同学,我去问金藤的前辈。但他们的答案出奇的一致。 “年岁有些久远了,我只记得他有一头黑色的长发。” 现在,我看着我哥,他的发间生出了华发,但他没有去染,去掩盖,而是大大方方的留在外面。我不一样,我特别喜欢折腾自己的头发:染头发,漂头发,赶当下最时兴的颜色,发型。 男男女女争奇斗艳,但左不过是一些证明自己没有被时代抛弃的证据罢了。 我哥在时代的洪流里,在童年变态的教养里,他丢了他的童年和青春。唯有青丝变华发,才能证明那段路他走过,经历过的。而之后是我愿意的,也必须要和他共度的余生。 这一晚。 我在给我哥梳头。 我握着他半湿的头发,打上一点精油在我掌心,我将他捂热,又顺着头发将他抹均匀。我拿起吹飞机,一档风速,二档热风,顺着头发生长方向吹,还要求给他用按摩梳通一下经脉。 杂音中他开口说话“我曾想过去死。那个时候我生病了,躺在床上烧的神情恍惚。那一年我十六岁,你才六岁。我想着,我死了你怎么办。我想哭,但我的泪水已经烧干了,我的脖子已经烧哑了,我其实想说一句我爱你的。我还想告诉你,我为你找好了去处。死亡面前,我无奈了,我也无所谓了。我闭上眼睛,想和你告别,和这个世界告别。” 他又轻笑,前后矛盾“只有傻逼会和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说再见,我只想和你说再见” “可我却感到有东西在摸我,暖暖的,你趴在我床边,胸口一片水渍,你望着我,你笨拙的喂我水。说了一句,哥哥,你好点了吗。” 我听着动情,但我却不太记得,我哥握住我的手,吹风机吹着空气,顺便带起他的发丝,我看他的脸,看不真实。 “我在死亡的临界点清醒,原来这个荒芜的地方,曾有过乌鸦歌唱,曾有过铁树开花。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蔚蓝的天空,有苍翠的树,有鲜艳的花,有暖暖的一如你的太阳,原来我早已身处四季。你给我感知生命的力量,你是我活下去的解码。” 他突然放下我的手,“盛盛你继续吹吧,我不该讲这些的。” 他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说。是因为我哥怕我觉得他脆弱吗? 但我也可以保护他。 我低头清理着缠绕在梳子上的头发,一一分类,黑的进垃圾桶,白的偷偷留下。直到拨出一根上白下黑的头发。 我拿给我哥看。夏扼笑着说“嫌弃你哥我老了?” 我亲他一大口“不是,这说明你到某个年纪了。” 他拧了拧我的耳垂“什么年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嫁给我,哥。” “好,我愿意。” 我和他的故事总是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没有星星,月亮若隐若现,不够大方,一如我们这对乱伦兄弟般不光彩。 童话里说,月黑风高夜,会有公主逃婚嫁给心爱之人。 民谣里说,月黑风高夜,会有浪子背着吉他远走他乡。 诗歌里说,月黑风高夜,会有风流骑士骑着白马踩踏玫瑰地,爬上尼姑庵。 武侠里说,月黑风高夜,会有绝世高手重出江湖,飞檐走壁,劫富济贫。 我转过身,公主,浪子,骑士,盟主统统融进夜色,追寻他们的幸福,而我在黑暗中亲吻我哥的唇瓣。 月黑风高夜。 这一夜。 夏扼叼着从我手腕解开的橡筋,堪堪地把头发绾起来,他的眼睛里灌满了情欲的颜色,他干的我整个人往后耸,他还掐我的腰,我被干的说不出话,我哥抱着我重重地喘着气“盛盛,说一声你爱我,哥把命给你。” 我哭着嘶声裂肺的喊爱他,他听了,舔着我耳廓的软骨,在我耳边呢喃“盛盛,哥也爱你,哥哥的命从今以后是你的了。” 我的指甲抓烂了他的后背,今晚无论是被赞颂还是背负骂名,我都要爱他,今晚我不做胆小鬼。 我在这个五指不见的黑夜,爱情是甜蜜苦涩的果实,我哥是最大的那颗,是我翻山越岭,披荆斩棘也要去摘的。 谁人含住花蕊里柔软的唇,吸吮他柔美的灵魂? 是我。 他不知疲倦的干我,我心痛,我心悦,我百感交集。 捌 饕餮 我想快点结束对太过久远事情的回忆,如果没服用药剂之前,我保证可以完整的描述, 现在不太可能。 所以需要早点结束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狗屁回忆。 关于我哥的出国,我的出逃,这些才是要紧的。 但还是想把更早之前的写下来,词不达意也行。 小的时候,我特别喜欢钻进我哥衣服里,蒙住眼睛。 我哥会假装对空气喊话“我的盛盛宝贝在哪啊?” 我会紧张的屏住呼吸,搂着我哥的腰。 夏扼会突然“哗啦”一声脱掉衣服,抱起我,捧着我的脸“找到了,盛盛被哥哥的饕餮找到了。” 我哼哼唧唧的喘粗气。 没错,我哥十八岁的时候在后腰上刺了一头饕餮。我不知道饕餮是什么,只喊他大怪物。 当我发现他有这个东西的时候,已经是快痊愈了,只有皮肤周围是红红的,有些肿。我也不知道刺青什么的,抱着我哥痛哭,以为他被恶灵入身。 他现在身上不止这一个纹身了,有好多个。 就在刚才,我哥轻轻地扭着我耳朵,让我来给他按按腰,他脱了上衣,裸着上半身,像流氓一样把那裤子往下撸,露出半个屁股蹲儿。我哥屁股又白又嫩,股沟由浅入深。 刺青贯穿了整个后腰和侧腰,那东西叫饕餮。 这凶神恶煞的东西在我哥身上有两个,一个是他的鸡巴,在前腰,一个就是这个刺青在后腰和侧腰。 他不要脸,却按着我的脸,说,要是心疼哥刺青痛,就给前边呼呼,后面就不疼了。 呃……口交狂魔。 我帮他按腰,我跪坐在他小腿上,把鸡巴放在小腿之间的缝隙里。我把我大拇指按在他两个小碗似的腰窝里,来回转着,我哥趴在床上舒服得直哼唧。 我是有点功夫的。 我把两掌合在一起,掌尖对着前面,“啪啪啪”敲起来,我听着我哥骨头一响,我不安分的把手往下敲。从我这个角度看,我哥的背脊,像连绵的山峰一样,我哥的手臂像蜿蜒的海岸,而我哥的长发晃晃一泻千里,疑是银河落九天。 我敲着敲着手往我哥股缝里钻,想戳戳他后门,被我哥猛地抓住。我甩开他的手,倒在他身上,我前胸贴着他后背。 我学他附在我耳边的模样,朝他吹气。 我也学学说不定我也就学会了蛊惑人的那招。 我扯着他长发,说, “哥,老腰是不是不太好了,我来服侍您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只听见床板重重的一响,我临空飞起,我被我哥压在身下,手里有几根被我扯掉落的黑发。 我哥像一条黑色蟒蛇,他圈住我的腰,不断绞紧我,他亲吻扯掉他长发的手。 我心疼了,我和我哥说我好好伺候你。 我让我哥站在地板上,背对着我。我伸着舌头,用舌尖去一点点描摹那头饕餮的轮廓,我抱着我哥干得我爽飞的公狗腰,下巴垫在他屁股上,用已经颤抖的舌头,一点一点去勾勒,我还亲吻饕餮的眼睛,吃到几滴咸咸的泪水。 我扑在上面,像一个信徒,变换着角度去舔,我哥已经全身汗湿了。 他反手托着我,告诉我够了,饕餮是最贪吃的,再舔下去他会先吃了我的小舌头,再吃掉我的小奶头,再吃掉我的小鸡巴。 我哥转过身,让我含他的老二,我吃力的,卖力的含,我整个人快从床上坠落下去了,我后脑勺贴着床板,我哥的鸡巴弹出来会打到我的脸,我的脑子在缺氧,但鼻孔里不是插着纯氧管,而是我哥浓浓的麝香味,嘴巴里也不是呼吸机,是我哥的大家伙。 我和他的饕餮对视,和他粗黑的耻毛对视,和他深邃的眼眸对视。 这屋子有四只饕餮,我,我哥,我哥的鸡巴,我哥后腰上那个,最大那只是我哥,最小的是我,我们都贪得无厌,都想要对方的所有。 我哥夹着我的胳肢窝,抱起我,换着花样吻我,有织不完的银丝,被织进今晚的梦里来。 我哥的美味像饕餮一口吞下的今夜明月,连呕吐物都是满地的月光。 他扣我的乳孔,我叫唤着说不会出奶,他的手指戳我的穴,让我放松点。 我想夹死你。 让你爽死,让你在射精的时候飞升天堂。 做完爱后,我哥还打开了监控把这一段单独剪出来,保管进了硬盘。 我纵容他,做完爱后我吸烟,我吃力地抱着他,不拒绝饕餮的盛宴。 就算饕餮吃人是错的。 就像亲兄弟做爱也是错的。 我不管那么多,天堂我们肯定上不了,但地狱也并非我们落脚处。 我和我哥只是犯了凡人凡心的错,罪不至死。 在人间就行了,在有他有我的人间就好了,在快乐和痛苦如二驹并齐的人间就好。 我愿意的,就算死前庸庸碌碌,死后没有一身清白,我也想和他在这个人间。 玖 也是兄弟 我哥出国前带我去礼佛,我心里是不愿意的,我希望他带着我陪他。 “盛盛,短短一年而已,你知道的。” 不,我不知道,我当时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像抛弃新婚妻子一样,把我抛弃在新房。我们才接过吻,做过爱,我们度过寒冷的冬天,互相舔舐,他却离我而去。 我想问他,如果他当时没有出国,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我没问他,我也不会问任何人,那件事,像一把悬在我们头上的刀,悄悄地靠近我们,因为我们相爱,所以我们不知所谓。 我被困在只有他的茧房,突然被人撕开,我一如夏扼当年一样慌张,我的茧房充满欢声笑语,闲言碎语。 我重新认知了我,也重新拥有了我哥。 这是后话,我习惯的发发牢骚。 他去求菩萨,求什么,求菩萨保佑我,其实他心知肚明的,除了他,谁能保护我 我对他的关系网一概不知,他对周围人,除了我,大抵是虚情假意。这次出国,女王希望他能带回来一样东西。他没告诉我是什么东西,但我当时猜出个七八分来,那个东西,或是那个人。 可以帮助我哥,可也害了他,也害了我,害了这对原就苦命的兄弟。 大律,上殿皇帝,军司长,我哥在他二十九岁那年挤进了乌缚兰帝国的权力中心圈。礼佛那天他带我去见了几位人,他们也站到了权力之巅,却一样的见不得光。 他们的大哥也和我的哥哥交好。是真正意义上的交好,真正意义上的臭味相同。 我在寺庙里见到了乌缚兰军司长家的大公子和二公子,还有大公子的妻子。他们姓陈,妻子叫陈刘氏,名什么不知道。 他们叫我哥“夏大律”,对于他的地位,他们好像早已预知了未来。他们叫我小少爷,因为我哥是未来的夏大律。 但我当不起。 陈大公子看起来整个人威严,不苟言笑。二公子看起来平易近人,说难听了,是有点轻佻的感觉。陈刘氏是个美人,温润的美人,黑发,桃花眼笑眯眯的,就是身材扁平。 但还是比我哥丑点。 那天是约在辉雨寺,寺庙名和那天天气应景,下了点小雨。 我说不上来,那三个人站在一起黏腻的紧,像上演经典的三流电影桥段。 感觉大公子的手牵着陈刘氏的嫩手,而二公子背着他哥搂着陈刘氏的纤腰。 即使大公子和我哥走在最前面,嫂子和二公子并排,离着距离的走,我一个人在最后面。 我哥那天没有束起头发,带着无框的眼镜,穿着深蓝色的亚麻衬衫和黑色的休闲裤,手指尖盘着一串菩提根。 我透过嫂子的肩膀,从她随风飘扬的发丝里,看见大公子和夏扼在说话。 贴得近,他们两差不多高,说话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一个动嘴说,一个侧耳听。 看着有些亲密,我心里不滑爽。 夏扼永远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微醺的眼睛,雾里来雾里去的,让人看不真切。 大公子眼神精明,和我哥完全不同,永远保持警惕的样子,但眼神也有种说不上来的雾蒙蒙的感觉,也是看不穿的。 我哥也透过嫂子看我,他同大公子说了句什么后,微微一笑,美目流盼,像招小狗一样叫我过去。 我屁颠颠跑过去,我哥拉着我,挽着我,“大公子,这就是鄙人的小弟,最疼爱的弟弟,家中最小的。” 我讪讪地斜睨着大公子,他放下一句应付我哥的漂亮话,说夏大律的弟弟就是不同,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我哥虚情假意夸回去,“大公子的幺弟,也是,不但是人中龙凤,还是陈家的掌上明珠。” 我不禁扭头看二公子,这还掌上明珠,这要多不禁疼啊。 我们在宝殿里上香,我哥,大公子拿着三根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岸上。跪在蒲团上,头抵着地,我看见我哥白净细腻脖子上,皮面绷着圆溜溜的骨头。 我没告诉我哥,那天我看到陈刘氏,和二公子接吻。 但不用我告诉,他也知道。 临走,大公子牵着他的妻子,二公子站嫂子旁边。 看着他们三人离去,我摸不着头脑,我从我哥兜里拿过一百块钱,兑了一百个镍币。趴在殿前的石水缸前,想把镍币顺水投进金蟾蜍嘴里。我哥过来搂着我,从我手里夺过几个币,他一投就进了。 我有点生气,我已经投了48个镍币,只进了2个,一共荡起583圈涟漪。 我哥心不在焉的问“盛盛,你觉得他们三兄弟怎么样?”我看我哥笑眯眯的,神经病的感觉,还以为他被殿里的香火,熏晕了脑子。 不是只有两兄弟吗? 我写完这拿给我哥看了看有没有什么不通顺,我哥没看,他说我的就是最好的。 我撇撇嘴,翻身钻进被窝,我问“陈就崇,陈就敬和陈媛圆他们三兄弟还好吗。” 我故意问的。 我哥拉下床头灯,躺在我身侧,他们很好,陈媛圆怀孕了,不怎么出门。 那天在寺里,前面是连绵不断的群山,被称作乌缚兰帝国的福地,后面是殿里供着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是乌缚兰帝国最大的菩萨金身。 他们三兄弟在殿后接吻,我和我哥在殿前调情。 拾 CLUB “赌徒为了给心爱之人下聘,拖着断腿,甩着半边袖子又进了赌场。” 写到这,我的手会忍不住颤抖,我写这一篇的时候,我哥站在我身后抚摸我的背。 我写吧。 当时如何恳求他都无法带我跟随他一起去。 他下了决心,他背井离乡,他说要捧回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我,他说给我绝对的幸福。 我翻开诗集,我要写一句诗。 “我写离别,只用附上你的名字,就是这人世间,最大的离别。” 我从没和你分离过。 他要出国,不带上我,我就和他生气,大吵了一架。不想要他走,他走了我怎么办。但他也没办法,我不想再逼他,我打算去消愁,我那天去了CLUB。 我去成人向的CLUB。 我不是想消愁,我只是想气他。 我跑出去了,吵完架以后。 就像所有故事的套路一样,不听妈妈话的小朋友跑出去会遇到人贩子。 不听哥哥的话也会。 那天我遇到了林上木。 我第一次来CLUB,我不知道穿什么比较好,我临走到店门口,在旁边一家铺子买了件暗绿色的旗袍。 有点紧,贴着我屁股了。 还是把外套裹上吧。 CLUB里的人很热情,或者说他们对于新面孔都是好奇的,玩味的。 我才进来,一个分不出男女的人就拉着我的手,贴着我。 “你长得真漂亮。” 是男的。 他邀请我喝酒,我装作老练的样子和他一起过去了。卡座那边坐着五六个人。当时林上木就坐在最里面,搂着两个人。我没看清他的脸,我看到他的耳垂上别着两颗闪闪发光的金豆豆。 我一坐下来他们就围着我,把我的外套扯开,发出一声声低呼,他们朝我笑。用银色的眼线笔给我画眼线,给我打蓝色的眼影,在我脸颊肉上,鼻翼,鼻头扑淡紫色的粉。 给我在额头画十字,给我涂上莓色的口红。 在灯球下,我看不清我脸上的样子,是我后来被夏扼带回家才看见的。 有点漂亮的。 他们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菱形的,圆形的,花瓣形的,星星形的。宝石的,碧玺的,玉的,玛瑙的,珍珠的。 缠在一起,攀在我脖子上。 我被他们晃的眼睛疼,隐隐约约我看见了林上木点了跟烟,叼在嘴上。 他把自己耳环摘了下来,放在坐在他腿上的人手掌心里。那人朝我走来,他死命捏着我的耳垂,捏久了,捏麻了。 我没耳洞。 我不喜欢耳洞,我的耳垂肉肉的,我喜欢玩这片肉,我哥也喜欢捏它,和舔它。 可那个男人直接刺了进来,一个小孔,耳针上戴着血。他抹花了我的口红,在我眼下一按,留下一个红印。 “林少爷的南洋金珠,你福气真好。” 他们把我送上高台,dj就在我旁边打着震耳欲聋的音乐。 那个刚刚帮我打耳洞的男人,和我一般瘦,身形也像,他搂着我的腰,扶着我的手臂,带着我律动。 好爽这种感觉,要醉死在这了。不用考虑任何事情,只用带着华丽的珠宝跳疯狂的舞就好了。 不用求情哥哥带自己出国。 我自暴自弃的想。 “嘭!” 这是什么? 这是枪声吗? 我还在醉生梦死,没发现dj的音乐停了,没发现CLUB的灯全亮了起来。 一个长发飘飘的男人,抬手开了一枪。 “嘭!” 和一阵阵尖叫声。 这是我人生中的“莱克星顿的枪声”,是萨拉热窝的变局,是死翘翘的王储。 “嘭!”看清楚了,连开三枪的人。 是夏扼,是我哥。 我被吓到腿软,珠宝随着我叮铃铃的抖。我想,妈的,我哥会不会杀了我,再自杀。 他的眼睛,像蛇一样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球会吐很长的蛇信子,可以勒死我。 他是美杜莎,我要被他变成石头了。 我看到我哥拿着枪的手放了下来,他搓了搓手腕,还没开口,我就跑过去了,我扑到他怀里,抱住他。 我感觉到他的发香,感觉到他身上带进来的冷气,水汽还有怒气。 我怎么办,才能安慰他。 他脱下衣服,黑色的西装,批在我身上,闻到了,淡淡的木香。 “各位不好意思,家风严紧,是不允许家弟到这样的夜场贪玩的,扰了各位的兴致,今晚所有费用记在我夏某身上。” 这是他的原话。 我哥声音清冷,穿透着我的身体,掐住我的心脏。 “夏部长,是在下不好,不知道这是您的小公子,就让人放了进来。” 这是林上木的原话,他抬起一杯酒敬了我。 我看他一眼,只一眼,我哥便死死把我脸按在他胸膛上。 我哥不准我看。 夏扼你胸膛好热啊,心跳的速度不够快啊,夏扼你的爱快闷死我了。 我被他扛出了CLUB,带回了家。 才到了家,夏扼把我狠狠抵在墙上,红着眼问我,是不是想要他死。 他扬起了手。 我害怕的闭起了眼,夏扼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脸上。 他想打我,他舍不得,脑子来不及反映了,甩自己脸上了。 我坠着他的手臂,哥,我心疼。我紧紧扒住他的手掌,让他打我。 我哭着说,哥,家风严紧,我错了,你打我吧。 家风严紧,我除了我哥没得选。 我哥没讲话,他抬起头,嘴唇颤抖着,还是红着眼看着我。 他扯烂我的劣质旗袍,把缠在一起的项链扯开,顿时珠宝横飞,洒在地上有噼里啪啦的响声。 而那颗南洋金珠,早掉了。 我哥疯了的吻我,他撕咬我的嘴唇,他把我按翻在床上,一掌一掌打我屁股。 他骂我是不是个骚货,像我这样的被玩死了,都不知道死在哪。问我是不是找操。 他骂自己是个蠢货,应该像夏千秋那样把我锁起来。 我哭了,因为他骂我是骚货,我不在他心里了,玩不了奇货可居了,除了夏扼,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吃我这一套。 我拼了命的挣扎,朝他乱踢,我尖叫,让他放开我,我不做他弟弟了,我不要他这个哥哥了。 我哥身形顿了一下,我哥真的生气了。 “夏盛,有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这也是他的原话。 他第一次叫我全名,第一次称自己是老子。 我害怕,恐惧的抱着被子缩在角落。 “我说……” 这也是我的原话,只是没说完。 “夏盛,你听好了,你这一辈子,下辈子,就算你轮几辈子,你只能是我夏扼的弟弟。” 我哥掐着我的手,把我拎起来,抵在墙上。 他更美丽了,他知道吗。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眉目凌厉,像疾风骤雨带来的竹叶;那双眼睛,怒火中烧,我哥的眼角开得长,眼尾像墨笔如画,吊着风情,风骚。 “唰唰唰”,我就被乱杀,就死了。 他胡乱亲我,鼻梁撞的我生疼,他的老二也抵着我。他低吼一声,把我翻着对着墙角,用他的鸡巴干戳我,我像被劈开了一样疼的要死。 但我身体早就认了我哥,没一会就自己开始出水,我没同意呢。 我哥一边干我,一边问我是谁,是不是夏扼的弟弟。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是的,永远都是的! 只是我当时没告诉他。 他做完后,眼眶湿润,就这么着看我。那么委屈,那么惹人心疼。缄默不语,我没来得及抬手抹去他的眼泪。 他像天边缠绵悱恻的晚霞和着薄纱,枕在擦黑的夜,海浪一点一点拍碎他,他又随着海水涌向我不知道的尽头,最后从我干涩的眼眶流淌出来。 我也哭了。 对不起,哥。 我忘了美人是用来疼的,只是当时我没说话。 我哥的长发,被我压在背下,他贴我那么近,我没说话。 我哥走了,关上门那刻我还是没说话。 但这不是我的原话。 我的原话应该是,我爱你,我要做你一辈子的弟弟,下辈子也做。 我要和你在人间厮混数十载,我要这个家家风严紧,弟弟和哥哥爱死对方。 他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哥,不是对不起,是我爱你。 我没说出口,我哥就走了。 走前他最后一句话还是对不起。 这也不应该是他的原话。 他的原话应该是,我爱你,盛盛,等哥哥回来。 他也没告诉我,出国前,他在身上纹了我的样子,纹了我的名字,和血型。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搞砸了。 是不该的争吵,是不该的胡搅蛮缠,是不该的夜奔,是那一眼,是林上木。 那个男人,笑得很好看,很邪气,笑里藏刀,他是笑面虎。 他有好多痣,没看清楚在哪。 以后会看清楚些,他眉间有一颗痣,左眼下方有一颗痣,右眉头上有一颗痣,下巴上有一颗痣,脖子有一颗痣。 分别对应着灾,损男,灾,苦难和灭杀。 他桩桩件件都对上了。 回首看去,CLUB被查封了,林上木也…死了。 我其实想在你的世界里逞强做英雄,却留给你满是狼藉的背影,我躲开黄沙蔓延的天涯峭壁,我站立于悬崖之巅。 我心慌。 我们的爱情,孤单,铤而走险,像赌桌上的方片六,容易认成方片九,然后赌徒推翻所有筹码,最后不免走上被砍手的结局。 拾壹 泣血哭悲 他离开,如一块我身上的肉被割舍,切身之痛。 他离开,比不辞而别还不辞而别,我想找他,打开门,门外却站着军部的人。 我哥算计,出国前几天带我见了陈家三兄弟。 我就整天整天呆在卧室,我也不继续写诗了。 分离焦虑。 但我做作过多,我哥给我打过视频电话,我一个没接。 当时接了就好了,不至于让所有音讯石沉大海。 我把他的衣服从衣柜丢出来,堵成一个圈,把我困在里面,我关了窗子,关了门。味道不要散去好不好,挽救我一点点的自尊心。 我真的想他,我真的想爱他,但我不想告诉他。 我暗无天日,哭的撕心裂肺。 我拒绝进食,但却不拒绝饮水,我想活着见到他,再选择是否体面地去死。 军部的人诧异,他们守着一个离了哥哥就不会生活的废物。 我不会用厨房的灶台,小到烧一壶热水,我不会用浴室的浴缸,连热水和冷水哪个头都不知道。 当时我就站在原地。 我又再一次沉沉睡去。 再一次醒来,我掉入魔窟。 守在外面的人死了,一个黑影站在床前。 我害怕。 可我又认出那张脸。 林上木。 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袖,带着一顶鸭舌帽,慢慢蹲下来,盯着我。 像孤魂野鬼一样。 一字一句开口“金,珠,在,哪?” 我想起来了,被我哥扔掉的那一堆美丽废物。 我被吓的发抖,林上木提起我的胳膊,把我摔在地上。“找。” 他摸出枪,我摸着黑。 南洋金珠早就掉在路上了,或者被我哥丢去外面了,但无论结局如何,林上木真正要找的那金珠,是成对的,早被含在他爱人嘴里,进了焚化炉,成了一堆灰。 “找不到了,我…” 我等我哥回来,还你一颗。 我话还没说完,林上木一枪托把我打晕。 我不知道他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醒来没人在我跟前,我醒在一个“千疮百孔”的地方,墙上挂着无数幅画,画上的人没有脸。 林上木那时在楼上继续创作。 他下来的时候我已经哭哑脖子了,我想我哥,他捏住我的下巴,半带威胁,半带哄“留在这一年,我教你画画,做衣服,看哲学,写诗,做饭,设计珠宝。” 我哭着摇头。 “夏扼回来我就可以放你走。” 我哭着,使劲的,摇头。 他失去了一位至亲挚爱,从在CLUB看到我第一眼和看到我哥抱着我时,就认定了。可他没想到的是,我哥提前回国,只用了半年。 “别哭了,明天教你画画。” 我哭着,更加使劲的,摇头,用身体撞他。 “给你擦眼泪,夏盛。”他耐着性子和我解释。 我闻到房间里独特的香味,感觉昏昏沉沉,倒下去只听见林上木最后一句,他说:谢谢你了,夏扼。 我第一次接触“罗曼蒂克”,是通过熏香,远在天涯的我哥,也在对同一种东西谈判。 “罗曼蒂克”现在叫“克宁欣”作为止痛药的一种,上了乌缚兰帝国的处方药货柜。 因果循环报应。 是真的。 其实被劫走那天,我没有想象中的怕,我真正希望的是,我哥别来找我。 我把我的爱人杀死了在了我胆小的伟大里。 我的年幼无知,不知道我哥这次的远走,是用性命在为自己的弟弟做一场局。 但因果循环。 真的是真的。 今天写下这一段,仅仅是因为揭开往事,我再一次被冲击,像一具死尸被浪扑腾上岸。 是从最里面锁着的柜子里翻出来一封信,配着泛黄的信件,女王的亲笔信。其被困在里面许久,香味伴随着灰味萦绕着我的鼻腔,我看到了带着曼陀罗的火漆印章。 曼陀罗,皇室的标志。 颤颤巍巍的打开了这封信。 信里写: “夏扼,很抱歉。虽身为女皇我依旧无法行使此项特权,将你的亲弟弟以你妻子的身份纳入乌缚兰第一亲属档案库。 若你此次顺利归国,夏盛将可以凭借“相关伴侣”的身份,纳入第一亲属档案库。 作为乌缚兰的女皇,我用帝国永不灭的,至高无上的荣耀向你保证,容若你因为这次出席而死于他乡,我将会善待你的弟弟夏盛。 他将会以普兰顿亲王次子的身份进入皇室,成为世袭贵族。 若不幸,乌缚兰子民会以最真挚的哀悼为你举行国葬仪式。那时,如果夏盛愿意,他会像遗孀一样,为你扶棺。” 我拆开第二封信,他在异国回: “我尊敬的女王陛下,若要夏盛为我扶棺,无疑如千刀万剐了他。 普兰顿亲王之子自然至高无上,皇室身份自然无限荣光,但容若我不幸客死他乡,还请陛下不要以国葬为规模,请转告我的弟弟,带着我的骨灰,即便走过千山万水,见证万千人生,我还是想要回到他的身侧。” 走过千山万水,见证万千人生,我还是想要回到他身侧。 夏扼,你说的,字字泣血,滴落在我心。 哥,你是要凌迟我啊。 你要凌迟我啊! 我用无理取闹而去喧嚣吵闹着这份爱情,我坠入林上木织的蛛网。 当时想说一句,哥,我想你。 当时没来得及。 拾贰 废土 我是做过抉择的,把他强暴我的过去,剖出来,写进去。 因为我活着,我经历着,势必要痛苦着,也会幸福着。 我该怎么写,写成一个合集吗?还是根据时间线来叙述? 我纠结,然后堪堪落笔,然后再相信落笔结痂。墨水,黑的,落下去,冻住过去,就这样。我又不纠结了。 要写下去,就像当时我安慰我自己一样,要活下去。我怎么写? 我写,林上木是个怪人,囚禁我那几天,给我喝给我吃,让我每天都要洗澡换衣服。 他也没栓着我。 他还每天来看我,说让我在这呆着,他会教我很多东西,只要一年,只要一年,夏扼回来了,就放我走。 我不哭了,我就木讷的坐在床上。 直到有一天我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林上木走进来,拉着我的手。 说。 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吞下嘴里的绝望,打掉了一口牙。 我说。 不去。 他是个怪人,后来才知道,他一次次缅怀,通过他自己,通过我,通过一次次在他身下承欢的无名氏。 他背对着我,跪下,跪出一片阴影,但他昂着头颅。 狗的身体,人的脑袋。 你要背我吗? 不是,我架着你,你骑我脖子上。夏扼这样架过你吧? 我点点头。 小的时候,夏扼把我架在脖子上,带我到处去玩。 我看着林上木惨白的皮肤,绷着的青色血管,他的骨头看着像被削了,要捅出来了。 我说。 你背得动吗? 他背躬着,他说。 你骑上来吧。 我大腿大张,骑在他背上,踮着脚,还有一点坡,撅着屁股往前挪。坐在他脖子上,他真的驼着我起身,过门的时候,我要低头弯身子。 他扭着我的肉。 别,别低,我跪着出去。 我愣住,提了提腰,挺直了背。 我竟然说道。 过去吧。 他也回我。 好。 他架着我出去,我看到了全貌。山,连绵不断的山,枯黄的草,灰蒙的天,没有任何树,远远的望,山的半腰有一栋别墅。 他的手环住我的大腿,我的脚放在他的后腰。一如我哥架着我一样。山上的风,非常的大,我的头,还是湿的,吹着我脑袋疼。我的腿,我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 带我去哪? 我问他。我明知故问。 那栋别墅。 他回答我。 他架着我,走路很晃,往上爬,他吃力地喘,我觉得头疼,头晕,头要朝地撞去,我扯着他的头发。 风钻进我的衣裳,陪我一起架在他身上。 我迷迷糊糊,总以为是我哥架着我。他带我走进别墅,那里燥热,我一激灵就觉得脖子难受,浑身酸痛。我也在异乡做了梦。 我梦见我和我哥做爱,梦里我是第三视角,看着我和我哥。 我和他忘情的接吻,爱抚着彼此我觉得放松,就像早晨伊甸园沾满露珠的柔软草地。 我哥紧紧搂着我的腰,掐着我的脖子,我踮着脚尖,伸出舌头向他索吻。我哥也毫不吝啬的向我馈赠荷尔蒙。我们把衣服丢的到处都是,我们也双双摔进柔软的床垫上。 调动了全身上下,整体是颤抖的。 而关于部分,双眼会失神,脸颊会绯红,口中会留下涎液。我的双臂会紧紧抱住我哥的脖子,我的双腿会缠紧他的腰,我的脚趾会因为快感蜷缩起来。 他温柔的,他横冲直撞,我们共同贪婪这,他眷恋我的温床,甚至想在我这里开花结果。 梦醒了,又是好大一张床,我浑身是汗,我想喝一口水。 我转过身,赤裸着身子的,一样的,是林上木,我又哭了。 书中的我哭了,书外在写的也哭了。 我痛恨的,我不明白的,但我要承认的,我抱歉的。 林上木给了我另一种解释,暴力的解放我,暴力的鼓吹自由。他不是一跟刺,没有真正挑拨到我和我哥的关系,也没有人可以做到。但他也确实撕裂了我们的爱情。 林上木,我回忆起这个真的已经去世的人,历历在目,他活着像死着,死了。 就真的死了,在这个世界销声匿迹了。 除了我哥,我没有真正的爱过一个人,除了林上木,我没有真正的恨过一个人。 拾叁 存在之痛 病好的第一天,他让我去洗一个澡,我看着林上木,他随时保持着身子的干爽,我去洗澡,他在换床单。 我坐在浴缸里发呆,想多泡一会儿。他是个疯子,背我过来,又不管我。 他推门进来,水汽跑了,冷气被他带进来。 我有一点害羞,下意识的捂住了我的胸,让我绵软的性器在水纹里被扭曲。 林上木笑了,他问我。 “你没有去过公共澡堂或者水上乐园吗?” 我哥没带我去过,我好像也没渴望过,我小时候渴望的,不是这些,而是和我哥多呆一会儿。 林上木拿着毛巾靠近我,脱了上衣,蹲在鱼缸外,和我对视。 他长得很帅的,就是看着很颓,很想死的感觉,一种赶着投胎的疲惫感。 他又继续脱了裤子,一只脚跨进浴缸,他的鸡吧在腿间一甩一甩的,比我的大,比我哥的小。 我当时很害怕。 以为他要肏我了。 其实,半年来,他只强暴过三次,我说的强暴是指把他的鸡吧放进我的肛门里。 他对我的强暴,像任务一样。 他躺到浴缸里,伸展开四肢,自顾自地说。 “我觉得除了男人,其实女人也没有必要遮住自己的奶子。那里很神圣的,我尊敬女性,连同他们的乳房和阴道,和肛门。” 他说的话很怪。 我尽量往浴缸边缩,离他远点。他没在拉我,而是又开始问一些问题。 “你和夏扼,乱伦吗?” 他看着我,我点点头。 我加一句,“我爱他。” 他回我,“我知道。” “哦。” “别人知道吗?我想应该没人知道吧,陈就崇他们应该知道吧,他们也乱伦吧。” 林上木知道的太多了,他盯上我们,是多久之前。 我想着,但没说话。 我哥知道我不在了吗? 他到底在干什么? 我发呆,林上木朝我靠近,我极力的往后缩,甚至想要打他。 但他很轻松就牵制住我,他把我的手折脱臼了,我硬生生的忍住了,嘴唇咬烂了。 他看着我的胸膛,问我。 “你是乳头内陷吧,你和夏扼做爱的时候他会不会吸你的奶子,能不能把乳头吸出来?” 他凑到我的胸前,疯狂的舔咬,很痛,但出来了一只。 我哥会吸,但把我吸的很舒服,一点都不痛。 林上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耳环,翡翠的,镶金边的。 我害怕的颤抖 啊! 啊! 他捏着我的乳头,把那个东西刺了进去。我觉得我的乳晕在缩紧,我好疼,我感觉我的乳头要缩回去了。 我含着泪,或许吧,想要抬头看林上木。他却抬起腿,用脚踩着我的头,按进水里,血丝,在水里漂浮,我掉入所谓的梦核。 我四肢,没了上半身的两肢,浮力,也成了假的。 我仰头努力的看,林上木的躯干变成扁的点,他的四肢缩小缩短,他的鸡吧变成点,他的睾丸消失了。 我快溺死的时候,他把我提上来。 我睫毛上挂着水珠,我全身上下是水。 他抹了把我的脸,我才注意到他的胸膛,有一个很土很土的纹身,直接纹了一张人脸,和他有些像,也是和我哥一样的长发,不知道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将耳环的直针扳弯,针尖回刺回去。 他要是知道我现在在这,被折磨,他会愧疚的自杀。 他还会杀了林上木。 “疼吗?” 他很温柔的问我。 我说。 “很疼。” 他把我放回浴缸,轻轻用指尖敲着我的脊梁骨。 “明天教你画画。” 我觉得好热,我要死了。 我扶住冰冷的墙,感觉抱住了我哥。 现在,乳孔上的针眼已经闭合了,但我依然是乳头内陷,这一对的像双生的处女,要我哥拉下身段哄着,舔着才跑出来。 我其实和那些孩子不一样,他们在叛逆期时嚷着长大了要打耳洞,要纹身,要喝通宵。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因为我哥告诉我不好。 我问。 “什么不好,难道这样会让别人觉得我是坏人吗?” 我哥说。 “不是,是因为你会疼,我不想你疼,你切身感受的疼。至于别人的眼光,只要有我在,谁敢呢。” 我认为,我哥太疯狂了,想疯狂的占有我,甚至占有我的情绪。 但我错了,他爱我,把自己放到尘埃里了。 我就像一尊神仙被他供着,有些许人来参拜的人,我哥在其中,他烧最高的香,他磕最响的头,他嫉妒着他的神拯救众生,即使他是众生之一。他赶走所有人,但我的香火只会更旺,他在烧着的。我下凡,他跪着,连抬头都不敢抬头。我却要去找其他人,那些曾经给我烧过纸元宝的。 他委屈极了。 我哥还是病着,他现在好很多了,怪夏千秋,也怪我,谁教他这么痴迷忠诚的爱一个人的,谁把他圈进起来的,我们要互相治疗。 我的乳孔不再痛了。 但我让夏扼给我穿了耳桥,因为他最喜欢和我讲悄悄话。他的话语过了桥,一字不落,在我耳廓跳水。 他时常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静悄悄的。 我也爱你,我的爱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让你的爱我的话语,在我的耳廓边,壮士一样走上你亲手搭建的耳桥。 “噗通” 落水。 殉情。 拾肆 新识 我有点傻,但我应该猜到的,林上木和我一样的。 我当时应该问,只是我不敢。 他也乱伦,但他的爱人死了,在不久前就死了。 后话,依然是后话。 我可怜他,我更和他的爱人素未谋面,但我总会在无数个没有我哥的深夜,想起林上木的爱人。 谁一剑斩断拉着人世漂浮的绳?他们在悲惨的世界离散。 我看,林上木那双,含恨不含情的桃花眼。 浴室穿刺那一晚过后,我们又恢复正常,他像从痛楚中大彻大悟,忙着找碘酒和钛钢的环,重新,帮我小心翼翼的护理那个洞。 他向我道歉。 “对不起。” 我没鸟他。 他又连忙问我。 “你是不是饿了?” 还没等我回答,林上木就自答自话。 “我下楼去给你煮一点吃的吧,你不要下楼了。” 我说。 “我不会逃的。” 我想下去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和我哥以前经常这么干。 林上木没有拒绝,但我看的出他很为难。你穿这个。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有点厚的毛衣丢给我。而他自己穿着件短袖飘下去了。 他又发病了,但只要能下去,也无所谓。我记得,我刚被架到这里来的时候,这里是干燥而暖和的。 而这几天我总觉得冷,是真的生理机制的冷,不是恶寒。 我上身套着毛衣,下身穿着短裤往楼下走。越接近一楼,我越觉得冷,甚至冻。直到走完楼梯,我看到一楼大厅完整的装潢,我觉得又优美,又惊悚。 整个一楼大开大合的,只有几把木质椅子,和一个开放的小厨房。 林上木在室内栽满了梅花,各式各样的梅花,大多枯萎了,只有少些活着。而寒冷,是来自电器在源源不断的制冷。 我抱着身子,探头探脑望着站在厨房里的林上木。 “你过来帮一下我。” 我小跑过去,过程中侧着身子,怕撞倒梅花。 他拿着一个大托盘,盘子里码好了各样被切好的蔬菜和肉类,有我最爱吃的山药和我哥最爱吃的茼蒿。 他捧着一个瓦斯炉,小拇指勾着两双筷子。 对我说。 “上楼。” 回到那个卧室,回到唯一温暖的房。 他支起一张小桌子,莫名的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对儿碗。 他说。 “吃饭吧。” 我说。 “先把土豆放下去。” “你和夏扼在家里这样吃吗?” “吃的,但不喜欢放在床上吃,床单不好洗换。” “嗯,吃魔芋。” “好,谢谢。” 此后,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林上木不发病的时候很正常,很有礼貌,甚至可以用谦逊来形容。 发病的时候,就像一条疯狗。 我试图和他对话,让他放我走。 “一楼这么冷,是因为在模仿梅花的生存环境吗,但我听我哥说过,梅花喜光。” “我知道,我想留住一些东西。” 林上木想着留住梅花的是寒冷,不是的,留住梅花的是冬天。包括冬天的暖阳,包括冬天的白雪,包括冬天的那些人。 但真正的是什么东西呢? 一楼那种地方除了他放我走,我不会再去,仔细想来,恐怖如斯。 昂贵的地砖被敲烂种上梅树梅花,而这些植物又看着病秧秧的,就是死的差不多了。枝子乱长,而不开花。透过窗子看进来,像没有人头的巨人在“人头攒动” 我没说话,我透着火锅升起的雾气观察他。我很搞笑,我喜欢偷摸着看别人。 林上木长得很帅,甚至可以说漂亮,他有一双特别勾人的桃花眼,他还爱低垂着眉。 但他脸上确实长了一些痣,但并不丑,反而很衬他。 他眉间有一颗痣,左眼下方有一颗痣,右眉头上有一颗痣,下巴上有一颗痣,脖子有一颗痣。 当我以为他左眉那里也是一颗痣的时候,我却发现那里反着光,是一颗眉钉。 他盘腿坐我对面,吸溜着碗里的粉丝,看着吃起来大汗淋漓。 他发现我再看他,关了瓦斯。 “你好好看看我吧。” 我心里不滑爽,看你干嘛,你又不是我哥。 但我还是仔细的看着他。 发现他左眉那里有一颗钉子,鼻子上有一颗钉子。 我问他。 “你有多少穿刺啊。” 他放下碗,张开嘴,吐出舌头,翻开上嘴皮。 他站到地上,和我哥一般高,脱下衣服,他健硕的肌肉,流畅的线条,在两颗乳头上。 他背过身,插着腰,胳膊肘那里,两颗。 他脱掉裤子,甩着那东西,“这里入了珠”。 他又背过身,抬起脚,给我看脚踝那里,又是两颗。 他又从容的穿起衣服,又坐回我对面,撩开头发,侧着脸。 右耳上有五个,左耳上有八个。 二十三个,不多不少。那些伤口被他养的很好,没有发炎的迹象。但毕竟是肉,我看着疼。 我问他 “你在纪念谁吗?” 他回答 “我的哥哥,我的父亲母亲都去世了。” 对不上数,但无所谓了。 他突然盯着我看了半晌,握住我的手,吃着热气腾腾的东西,林上木除了额角有些汗,手指却依然冰凉。 确实。 你有兄弟姐妹吗?你有父母长辈吗? 我当时幸好没这么问。 他恶劣的品格,肯定是他没爹没妈,没兄没姐。 我们开始默默吃饭,他默默想着他想的人,我也是。 之后他死了,法院拍卖他的房子,我无话可说,但他却把他房子里的所有梅花转赠给我。 我收下了,夏扼不太开心,但他也没说什么。 这些梅花早死了,八百年了,梅花早没了,只剩着干瘪的枝。 我把他们都烧了,烧成灰,拌进了林上木和南却坟头的那一堆。 我不期待,像童话一样,来年坟头前抽梅花芽。 这么做只是因为意义重大,只是因为那里向阳。 拾伍 梅画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又和他纠缠了半天,他说晚上教我画画。 我不语,自顾自躺在床上。他看我一眼,也离开了。我来到这栋别墅后变得嗜睡,我一觉醒来后,天完全黑了。 我撩开窗帘,却发现月亮没升上来,我扭头,却发现林上木阴森森的站在门后,盯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 他背过身走下楼,说,下来吧。 我套上那件毛衣,跟了上去。 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如果我哥在我会毫不犹豫的牵着他的手。 此时此刻,另一个国家,我哥已经知道了我消失了,无缘无故的不在了。 陈就敬脸上挂了彩,陈就崇拉着我哥坐下,保证可以找回我。 而专门的救援人员只是缓缓地说“部长,不排除,小少爷自杀的情况,因为我们没有查到任何的出境记录,和出行记录,陈公子也访问了私密出行名单,都没有找到小少爷的踪迹。” 我哥该有多急啊,唯一的弟弟消失了,唯一的爱人被怀疑自杀。 而我那时那刻站在冷气嗖嗖的一楼,林上木穿着一身短衣短裤,站在一颗梅树旁边,他身量高,将一张宣纸铺落在枝桠上,变得很皱,垂下去,像吊死的长发女人。 而林上木将墨盒里的墨,一倾而下。 “夏盛,你站过来使劲吹。” “我站不高,我畏高。” 他突然握着我的腰,把我高举起来“吹,使劲的吹。” 我觉得天旋地转,他的手掐着我生疼。我鼓足了劲儿的吹,感觉要眩晕过去了,感觉我浑身的血都向大脑涌去,我感觉我流鼻血了,或者说我的脑浆从鼻孔流出来了。 “夏盛,你睁开眼看看。” 我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一片黑的虚无,缓了一阵才开始显现眼前之景。 那张宣纸上的墨,四散奔走逃开,在某些地方又重重落下,像人类的避无可避的苦难,这些被我吹得横飞,随意生长的墨,变成了梅花的枝。 我环顾四周,那红墨在哪里? 林上木抱着我,紧盯着我。 他握住我的手,我们两的掌心紧紧的贴合着,他环我腰的手臂,变出一把刀来。 我大喊。 “不要!求求你了林上木!” 可他充耳不闻,让刀尖从我们未完全贴合的缝里捅进去,我疼的尖叫。 他却是无情的刽子手,一点点深入,毫不留情面,他感受不到疼,这个死人。 “你别叫,夏盛,你这双手,不是弹琴的。” 我痛苦,感觉刀一点点挖掉我手心的肉 我想起我哥说过我是他的手心肉。 血,我和林上木的血,混合着一点点滴落在纸上。 我知道血是最脏的。 他却伸出舌尖,沾着血,一点点,一次次,落下红梅。 他还抱着我,我们的姿势及其奇怪。 他身子往前伸,血顺着点落,几滴落在了他脸上,顺着衣领滑下去。 我只是大喊大叫,没有哭,我疼,我想哭的,但我哥不在,哭了也没人心疼。 林上木把我放在地上,我立马退离他很远,然后蜷缩成一团。 我环顾着四周。 梅花在这全封闭的房子里,变得像厉鬼,他们的树干,树枝,张牙舞爪,要撕碎我,要把我捅穿。 而林上木站在那里,站在瘴气迷雾后,枝桠隐隐重重,他像被万箭穿身。 林上木,看着那幅画,深深的望着,像在看自己的爱人,眷恋着,好像他和这幅画,已经牵过手,接过吻,做过爱,生过崽。 我害怕,林上木这个人,喜怒阴晴不定,他可能随时会杀了我。 他痴痴的看画,刀掉落在地上。我的左手还在流血,还在抽抽的疼。 我要不要拼上一把命,拿过刀,捅死他。 我可不可以借着我的血,润滑,悄无声息的滑过去,然后捅死他。 我当时打定主意,不知道谁给了我这个胆小鬼勇气。 我四肢并用,匍匐在地上,拿起刀,抓住林上木的脚腕。 我抬头,仰望着他,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冷冷的,淡淡的,像看尸体一样看我。 在我愣神的一秒种之后,林上木已经揪着我的头发,朝地面猛地砸去。 我失禁了,简单来说,我吓尿了。 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林上木又把我拽起来。 他握着我的手,用刀尖对着自己的锁骨,让我捅死他。 我的裤子濡湿着,难受的包裹着我的屁股和鸡吧。还滴着尿,滴答滴答,落在林上木衣服上。 “杀了我,夏盛,杀了我,夏盛。” 我看着他,他喘着粗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瞳孔再不停的颤动。 我按着刀尖,想推进去。 脑袋却嗡的一声,我没了知觉,林上木用手肘狠狠地击中我的头。 我又被带回二楼,我醒来时穿着干净的衣服裤子躺在床上。 林上木迎着阳光,站在窗前,他听到我醒了,转过来,笑得如沐春风。 “夏盛,你知道吗,三分画,七分裱。” 一股恶寒。 拾陆 一顿饭 后来这幅“名画”,匿名的流到了市场。 抽象的画作,被挂在别国的展示厅。 我哥或许曾经见过这幅画。 可是当时忙于寻找自己的幼弟,未能多看几眼。他要是凑近了看,能看到里面的梅枝,横七八竖的,锁住了他弟弟。 林上木那天又恢复了正常,拉着我讲了半天关于“裱”的学问。 他确实对这方面很懂,应该有人教过他。 从我来到这栋别墅以后,林上木每天在角落用烈火炙烤粉末状的“罗曼蒂克”,在房子里熏。 我慢慢对这种药熟悉,喜爱,依赖。 他站在别墅二楼的小阳台抱着胸晒太阳,他问我想吃什么。 我说,都好。 林上木正常的时候……挺正常的。 他握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回床上。 “你先再休息一下吧,我们去三楼吃。” 我看着他,他是游离态,人不人,鬼不鬼。 我害怕他,他可能会虐杀我,也可能会强暴我。我坐在床上胡思乱想,想让我哥快点来救我,但我不知道我在哪,不知道怎么联系我哥,更不知道…我要怎么坦白。 我等着林上木,等他来叫我吃饭。 他站到床边,温和地问我,累不累,要不要抱我去吃饭。他的贴心,善解人意,让我毛骨悚然。 我扶着床头柜下了床,我拍开他的手,却下意识的观察他的脸色,他笑得很轻松,对我尽是善意。 我慢慢的走出房间,走到楼梯上,走到三楼。我甚至不知道这栋别墅有多高。 我往前走着,我记不得我心里想的什么了,我只记得当我快走到三楼尽头的时候,我猛地回神,却发现林上木站在一间房间的门口,扶着门框,哧哧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低笑。 我恐惧着,被他,慢性病一样,折磨着。 甚至希望,如果从窗子里跳出去,我就能看见我哥。 他过来,恢复和善的表情,轻轻的牵着我的手,带我走进那间房子。 房子里面装潢典雅,长桌上摆着诱人的餐食,他拉开椅子让我坐下顺势做到我身边,林上木舀起了一碗汤给我。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 我看着林上木那张瞬间转怒为喜的脸,我觉得我被无数蚕丝包裹。 他看我不自在,让我先问他一些问题。 我最想问的一个问题是!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把我关到这里?!” 我张口,小声的问“你胸口的那个女人,是你的母亲吗?” 他愣住了,然后露出一副温顺的表情“是的,她是我的母亲。” 那副表情放在林上木脸上极其怪诞,他的嘴角明明抽搐着,却耷拉着眉眼,鼻翼忍不住的颤抖,“母亲”二字突然触发了他的奇怪机关。 但后来,他虽没亲口说,但我知道的。林上木胸膛上那个女人,不,那个男人,是他哥哥南却。 他拿起一只螃蟹慢吞吞吃起来,“夏盛,你和你哥哥很像。” 不,不像的,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我想否认,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里听到“夏扼”的一切,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你像的,他们骗你,你的观念,你的作风,甚至你的灵魂,都留下了夏扼深深的烙印。你的父母亲呢?谁塑造着你,谁来爱着你,谁在教你爱着谁。” 我感觉我大脑被干废了,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林上木看见我痴呆的表情,扑哧笑了出来,他的指尖戳着我的脑门,“夏盛,你自己的思想,是夏扼结出的果实吗?” 时隔多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认为我是夏扼的附属,但其实不对,我和我哥连得太紧了,像成为一体的。 但林上木的话也常常刺痛着我,告诉着我,我无法脱离的这段畸形的感情。 我感觉很累,胡乱回他一句“我的父母亲,死了,” 我还加了句“应该吧。” 他看着我,嘴里咀嚼着螃蟹嘎吱作响。 “我的父母也是,他们已经去世很久了。” 我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他又问我 “上次,你为什么没哭?” “哪一次?” 我只是顺嘴,顺心意,我哥不在,我哭了又有什么用。 林上木听见我的话语,放声大笑,”原来你不是胆小鬼,原来你会哭的。” 我当时没听懂他什么意思。现在回想起来,我想是他对我和我哥的感情充满了恶意,他前后矛盾,他以为夏扼是我的情绪核。 说对了,也说错了。 我不哭是因为夏扼不在,便没有人心疼我。但流泪,常常与痛苦挂钩,这种主观的事情,怎么能被他人控制,却不知不觉被最爱的人拿捏。 如今,我早已人格获得真正的独立。但每次和我哥在一起,我依旧流泪,不止是痛苦,还有幸福感。 痛苦的锋利,幸福的充盈。 我的情绪爆发点,一次一次锁定他。 只是现在伶牙俐齿,当时呆若木鸡。 林上木看着我,放下筷子,笑得如鲜花般灿烂。 “你慢慢吃,我先去楼下看书,你可以在二楼找我。”他离开时,说话大着舌头,嘴角还有些血。 我低头吃饭,却瞥见他的盘子,一只蟹子,壳也不剩,他连着蟹肉一起嚼烂,吞入腹中,血肉模糊。 就像混着舌头和牙齿。 拾柒 山洞 吃完东西,感觉胃部在隐隐作疼,我才不会去找他。 可当时我又错了,什么狗屁书房,那是新的魔窟。 我的精神不正常,这是无可置否的,但至少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光,因为爱人相伴,不至于发病,更不至于情绪无端频繁失控。 但自从被绑架,从那个小屋到这栋大别墅,我的精神一直被摧残着。 林上木也想把我变成神经病。 小房间里不知名的,满墙的挂画。 一楼大厅常年的冷气吹着,养着一些半死不活的梅花。 而他们的主人是一个吃螃蟹不剥壳的傻逼。 后来他也想把我吞入腹中,连带着头发那种。 可惜,那时我被我哥找到了。 反正我当时想回我自己的房间,就算一个人被关出毛病了,我也不想和他接触。 可还是被他带去了书房。书房地上或许堆满了书,我进去不小心踢到了,有些疼。他就是个怪胎,看书的地方不点灯。 在黑暗中,我的心越崩约紧,他悄悄摸到我背后,掐住我的腰,点了一根蜡烛。苍白的蜡烛,把我们黑色的,重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你哥半夜陪你去上厕所吗?” 他总是爱无厘头的问。 我猜不透他,如实回答我没有起夜的习惯。 他长长的哦一声。 “上个宙纪有一位哲人,提出一个理论,洞中人。意思就是把一群刚出生的人类关到一个山洞里。让他们以为山洞里就是全部的世界,放一个相对智慧的人出去,他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想带其他人出去看看。却被那群人杀死在洞穴里。” 他的理论说得我头疼,但我七七八八猜出他的意思。 山洞是我和我哥混杂着变质亲情的爱,山洞里的傻逼是以前的我和我哥,智者是现在的我。 我当时没说话,林上木也没说,而是抬着蜡烛教我用手比出一只兔子。 “山洞是你和你哥的爱,山洞里的傻逼是以前的你和夏扼,智者是现在的你?对吧?你是这样想的吧?” 他摆弄我的手,做出兔子跳沟的动作。 “山洞里的傻逼从始自终是你,山洞是你哥,聪明人也是你哥,他足够苦情。” 他继续摆弄我的手,做出兔子吃草的动作。 “或许夏扼搬出了什么事情让你恐惧,让你心甘情愿呆在山洞,他甚至为此可以挥刀自刎。” 我反驳,我哥如此,全然是为了保护我。 我们争论着,但其实我们都是山洞里的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层层叠叠的山洞。 就在这个期间,林上木点的罗曼蒂克慢慢充斥着整个房间,他放了十足十的量。 先不清醒的是他。 他掐着我的脸颊,把我抵死在他身上,我的头顶抵着他的下巴,我感觉他的喉咙呼噜呼噜的。 后来我也开始不清醒。 我仿佛在黑暗中看见我哥,好多个夏扼,嬉笑的,怒骂,嗔娇的,悔恨的,苦涩的…… 爱我的。 他抚摸我,亲吻我,拍打我。 我的下巴被林上木掐得很疼,我以为是我和我哥接吻,他咬我的舌尖。 我转身,膝盖顶到像木头一样的东西。我反身死死按着林上木的脖子,想要把他折断。 黑暗中,谁说了一句。 “山洞,走不出去,回不进来。” 我感觉我在用力的掌掴着林上木。 我还感觉林上木想要亲我,咬我,吃我。 我感觉,我感觉,我认为,我认为。 都不重要了,谁会相信一个精神混乱的人的胡话? 我也记不清了。 但就像在绸缎里跳舞,最后被绞杀。 最后的最后,唯一的,可确定的认知,是林上木对着我的脖子,上了一针未被稀释过的“罗曼蒂克”,我染上了瘾。 醒来,还是,一个宽阔美丽的房间,依然有一扇窗户,依然有阳光灿烂,林上木依然站在窗前晒太阳。 他告诉我,我有东西忘在了书房,让我自己去取。 我跌跌撞撞找到那间房子,打开门。 门口带血的针头。 满地堆着大小不一,材质不同,无名的,骨灰盒。 齐我的腰。 把我淹没。 哥,你在哪里? 夏盛? 我? 在哪里? 拾捌 流淌 我被淹没,我在一条弯弯大河里,我要逆着水流,往上游。 游到水源,再顺流而下,再看一遍水中蜉蝣,水面倒影。 河流,流淌,淌过我们。 我们在人世间,总要有这一段历程,打破,再重组,很累,也不值得,但有人在了,就值得。 你说对吗?夏扼?哥哥? 我也就这么过来的,现在我不顺,我变得慢慢吞。 你就哪里?你在不远处撑船。 不要揽客,不要张望,静待着我快来了。 死胎,活胎?死人,活人?保大,保小?你从 你要选择哪一份?你要舍弃哪一个? 舍弃的总比选择多。 然后你的丈夫,谁的父亲,将孩子塞到另一个孩子怀里。他背过身,拿起剪刀,不是要捅死谁。 是剪掉脐带。 我如此勇敢的说,我是一个决绝的人,便狠心咬断脐带,和床榻上的女人,以及站在那一脸冷漠的男人,再无关系。 没有哇哇大哭,没有依依不舍。我就这么跟着你走了,这么跟着你,跟了一辈子。 谎言伴随着安居乐业,而流言也伴随着流浪。 只有真话,悄悄地躲进耳朵里。只有哥哥,默默地走进夜里。只有爱人,大胆地,小心地闯进荒芜里。 在梦里,没来这栋别墅前,我活着,不痛不痒的活着。 绑架着自己活着。 不期盼死亡,却痛苦的活着。 好在,你还在,你站在我身前。 好在,我告诫自己,我依然年轻,我仍然顽强。 哥哥,你的爱让我走向自信,你的爱填满我的空虚,你的爱让我慢慢长夜不再寂寞孤独。 可你的爱让我失声痛哭。 我的爱人,你身上一切的品质让我深觉自卑,我的爱人给我带来对未来十几年空虚的幻想,让我零落如浮萍。 我的爱人,唯有在你的臂弯时痛哭流涕才不会觉得委屈。 我的爱人,我有那么瞬间恨过你,咬紧牙关,要吐出一泡口水,吐你脸上。 可咬紧牙关后,可怜的,发出一长串的单音字。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我。 深陷泥潭,是你,是我,是他。 河流都枯竭了,我游过了,又陷入命运了。 命运便像个小孩,全心全力卖弄着。 喜怒无常,是否眷顾一个人就只看眼缘。 稚童的天真残酷总能第一时间伤到别人。 而死亡就像一颗可爱的小皮球,“咕噜咕噜”滚来。 他诱惑着每一个小孩捡起他,温柔并且开心的与他融为一体,只有极少部分小孩讨厌这个皮球,还要重重的给上一脚。 这样的人,他的命运,早就被他自己寄托在高于死亡的一个点上了,这个点比死亡更加虚空更加抽象,却能早早地让他在活着的时候,就完成了自我超度,轮回转世。 我们走着瞧。 梦终究会醒,恶梦醒后,劫后余生的幸福,美梦醒后,恍如隔世的痛苦。 梦里的梦里,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是。 “你走不远的,你是夏万春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但是我把你领大的。” 谁在说话? “你的容貌,你的体态,你的三观,你的灵魂,都深深打上了我的烙印,我也是。我们两就像一个沙漏,你不在我就没有意义。我不在你也就没有意义。” 谁? 谁在说话? 是死人? 是你。 是我自己。 拾玖 婚纱 我就站在那里,呆在原地,那个针头,带着血的针头。 是我的东西吧。 我把他捡起,放进兜里,关门最后一眼,我再一次,战战兢兢的,扫过那些骨灰盒,蓦地看见几个字,爱妻南却。 谁的爱妻?骨灰盒上没有照片,当时我无可判断,也不会认为那是林上木的爱人。 在我的潜意识里,他不配有爱人,他怎么会有呢?何人会接纳他? 现在,我知晓了,当初过于幼稚,如何接纳? 就如我哥接纳我那般。 我在走廊上,看到林上木,他倚着栏杆歪斜站着,就在我离开的时间内,他换了平常慵懒的衣饰,改成了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连眉钉都取了。 他看见我来,笑得灿烂,如冬日暖阳。他甜滋滋的对我说。 “你看,这是婚服。” 他又变性了,他又这幅样子。 我下意识的后退,下意识的想逃。他却快一步抓住我的手,他拉着我。笑得依旧灿烂,带着我,迈开轻快的脚步,奔逃,像真的结婚了一样。 他带我在别墅里穿梭,打开一扇扇房门,最后停下。 他有些兴奋,拉着我的手。 他自问。 “准备好了吗?” 打开门,看不到头。 是齐齐的两排玻璃展柜,展柜里是各式各样的婚纱。 他拉着我,慢慢前进,鹅黄的,黑色的,纯白的,粉红的,宝蓝的,纱质的,丝绸的,棉布的…… 好美,我哥,理应很适配。 这是第一次在这里,我内心因美好而触动,看到这些,我总想道我哥的样子,穿着婚纱,站在丰收了的麦田,远处有风车,我想拿着一把麦穗给他,交到他手里,说一句“哥,丰收了。” 我便突然的,热泪盈眶。 他问。 “你觉得哪一件最好看?“ 我早就选中,我指着那一件白鱼尾腰间绑黑纱的。 好看。 林上木走到前面,打开展柜取出了婚纱,婚纱的后背设计更美,他直接露出一大片,赤裸的部分又用珠链堪堪遮挡,像我哥,又像从百万米高空坠落的到我哥怀里的我。 “你试试吧。” “我不合适。” “试试。” 我只好接过婚纱,慢慢的挪进试衣间,我扭头看,展柜里的模特,平胸高挑,不像一般的模特,流畅的线条,像是特别定制的,而林上木也痴痴的望着展柜里的模特,像是在求婚。 我抱着婚纱去到试衣间,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自己,我消瘦的身体,薄薄的,肋骨清晰可见,皮绷着我的盆骨,突出来,奇丑无比。我的胸口,还红肿一片,奶头上还挂着一甩一甩的钉子。 我这片土地,贫瘠,上面连野草都不会生长,又何谈丰收?我哥不停的耕耘着,那又有何用? 婚纱无法挂在我身上。 我想,我想做一件美丽的婚纱,适合我的,我想,我想做一件美丽的婚纱,适合我哥的。 我摸了一下我凹进去的脚踝,我伸开我的手指,测量着腿的长度,镜中的自己,是个抱着婚纱,新郎远走他乡的新娘。 我想,我想在麦田里结婚。 和我哥。 我抱着婚纱走出去,看见林上木抱着一个假人模特在跳舞,而那个假人模特是所有展柜里最真的一个,有温柔的眉眼,有可活动的关节,有泛着光泽的肌肤。 林上木牵着他,和他十指相扣,忘情的舞着。 模特身上的婚纱,是一件纯白色的,好多层,蓬蓬的,传统婚纱。 林上木心中自己数着节奏,一曲毕,他抱着模特,放到椅子上。 他走过来,我说。 “穿不上,会掉。” 他没接话,依旧自顾自。 “你觉得他身上的这条婚纱好看吗?我亲自设计的。” 我突然觉得心跳的厉害,甩开林上木的手。 “放开我,我不舒服。” 他迅速的捉住我,把我的腰掐的青紫。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他笑着,狂笑着,说。 “不会,怎么会穿不上呢。” 他推着我,我们紧紧地贴着,站在空出来的橱柜里,我使劲挣扎,他死死抵着我,将婚纱往我身上套。 我拼死的怒骂,挣扎,直到婚纱真的套在我的身上,却露出了我的一半胸膛。 “那个女人,或者那个男人,比我高,比我胖一些吧。” 我不知道,只是问。 而林上木听到我的话,眼睛蓦地红了,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用手掐住我的脖子,我宁愿死,我也不要这般活。 此次闭眼后,再次睁眼,我即被他强暴。他对着我的脖子,打上一针“罗曼蒂克”,我神情恍惚,闭眼最后一刻,我看见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新娘在掩面哭泣,转瞬间,又成了我哥在无声流泪。 我只是一粒麦子,想要的不过是丰收,在爱人的怀里,丰收罢了。 可如此看开,那时的我,恐怕撑不过如此寒冬。 贰拾 不是处女 不是初夜 我是不是处女的新娘。 我写的这篇,涂涂改改,撕了又写,写了又撕。 第一次强暴,第一次,但不是初夜。 我哥会看的,他看了之后,绝对心痛难忍,我纠结着,要不要写。 我其实写过很多遍。 但最后都撕掉了,原定的方案,不写了。 我哥或许知道我的难处,对于我来说,无疑也是凌迟,但我哥也清楚,就算痛苦,我也会写。 当我再次提笔再次犹豫不决的时候,我哥出现了。 他握着我的手,我握着笔。 我说了句。 “我要写了。” 他摸着我的头发。 “无论何事,我都支持你。” 我问他。 “以什么样的身份支持我” 他说。 “不是以哥哥的身份,是以你丈夫的身份。” 我知道他的意思,哥哥,代表收拾我的烂摊子。 而丈夫,则是我们一起承担,共患难。 我写下,看着。 我起笔。 林上木一样健壮的身材,一样帅气的脸庞,有的时候甚至他用我哥对我一样温柔的语气对我说话。 但他留着短短的头发,还染着流行的灰色。 我哥不是,我哥留着又长又直又黑的头发,里面掺在着几根白发。我哥的发梢又香又软,像猫尾巴一样擦着我的鼻子过去,又搔又痒。 我哥会和我在床第间调情,林上木也会。 罗曼蒂克,很管用。 只是我们从来不接吻。 我哥指尖划过我皮肤的瞬间,我全身烧灼起来,烫烂了我的心脏,像嘴里含着一颗刚出锅的汤圆,那汤圆还露馅了,烫的我舌头起了水泡。 林上木却让我觉得如坠冰窟,他的指尖冰凉,像身至数九寒冬,但我知道的那是我想象的。 他的指尖比我哥更滚烫,但我没有知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哥有更高的体温,没有人比我哥有更热烈的心脏和沸腾的血液。 我哥不抽烟,我抽,抽得猛。林上木也抽,林上木烟瘾也大,做之前抽,做的时候也抽,做完也抽。 他逼迫着我,我也逼迫着自己。 药物作用下,我自愿玩骑乘。 他一只手掐着我的奶子,一只手熟练的打开了烟盒,叼出一根烟来了,用火机打着了就抽。 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脸,那烟还剩个烟屁股的时候,他递到我嘴里,我也叼着烟,他像公狗一样突然剧烈的颠起来。 我不受控制的乱叫,烟掉落了下去,烫到我的手臂,烫到林上木肚子。他把烟灰弹开,把烟屁股别在我耳上,拍着我的屁股让我使力动。 我哥和我做之前,会点香薰蜡烛,会在床上放美丽的丝绸小毯子。 我会抽烟,学着不良少年一样把烟蒂碾在床头柜上,然后含着一口烟去亲我哥,我哥唯一吃瘪的样子就是被我呛到,他掐着我的腮帮子,骂我臭崽子,我咯咯的傻笑,我哥握起床头的那杯牛奶,猛喝一口,压着我猛灌给我,把剩下的烟丢进了牛奶杯里。 我笑着他是浪费食物的坏人,我哥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室内春光无限。 我哥后背位干我,我耸着身子,又颤颤巍巍的点火,跳动的火苗和我的身体一样不堪一击。 我把烟灰尽数弹在牛奶里,我把烟过着肺,鼻腔里又酸又辣,舌尖又烫又肿,我穴里是又烫又肿又酸又辣。 我哥忘情的吻我,我们交缠在一起,就像床头那杯掺杂了烟灰的奶。 当黑夜已尽,白昼到来,那杯牛奶已经被倒掉了,透过蚊帐看外模糊的光景,阳光从窗帘缝里射进来,我像个公主被我哥抱着,我拉过我哥的头发,绕在指尖玩,听我哥的心跳。 要是有人进来,我们双双身败名裂,死在这张床上 第一次被强暴,地毯上被丢满装满精液的套子,高潮逼近之时,我隐隐约约看见我哥。 我叫他,哥,夏扼! 林上木掐我的腰,用指甲抠我的龟头,我痛的清醒,看清了那人不是我哥。 一夜尽后,林上木早已经不在了,室内很闷很呛,我像个被嫖完的妓女,破败的躺在那。 我想我哥了,我恨他为什么要出国,我恨我是个废物,我恨烟味,我只想喝一口我讨厌的牛奶。 贰拾壹 我真的想过去死,想过带着仇恨一了百了,可想起我哥,就会不自觉想到那些美好的,圣洁的,未经污染的。 未经污染的乱伦,离散的父母,相依为命的兄弟。 我看着我浑身的脏污,而林上木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一根一根抽着烟,烟蒂被按灭在上面,烫出一朵一朵腊梅。 他在懊悔吗?他在懊悔什么呢,原来强奸犯,也是被迫选择吗? 他看着我,看不真切,我看着他,也看不真切。 我觉得被深绿色藤蔓缠绕捆住勒死,然后定睛一看,那是林上木手臂上青灰色的静脉,上面留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孔洞。 我当时,就这么,坐着,坐了一天一夜,也没有合过眼,就死死盯着天花板、看到眼睛发酸。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的肛门又被撕裂的疼痛,我的左手腕有被捏青的痕迹。 之前也存在过的,那个时候是和我哥,便觉得连他抽打我,都是一种荣耀。 我等着,等着被饿死,等着大小便失禁,等着器官衰竭,等着去死。等着等着,等来了死前最后一顿丰富的晚餐,林上木告诉我,我哥在阿希斯帝国接受直播采访。 等他走到床前,我死死抠着林上木的裤腰,求求他,求求他,给我看一眼,看一眼我哥。 我就是赌场门前的那条狗,和漆黑小巷里的瘾君子。我抱着他的大腿,哀求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上木甩开我的手,却又拉我起来。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电视面前打开了按钮。硕大的黑色屏幕开始显现声音和画面,直播两个字赤裸裸的出现在屏幕上,下方蓝条滚动着小小的文字:乌缚兰第三帝国部分公职人员访问阿斯希帝国,此次出面人员:陈就崇,普兰顿·生,夏扼…… 我看到了我哥的名字,可屏幕里的镜头只停留在陈就崇身上。看样子,这是一次和异国学生的互动,阿斯希帝国的子民都是清一色的蓝眼睛,尽管现在各个国家,各个星际的人交流,繁衍,但只要看到蓝色的眼睛,十有八九是阿斯希多的后代。而屏幕上也是清一色的蓝眼睛,对着一个黑眼睛。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问陈就崇,“您身为军司二系处长,您觉得您所做的一切意义是什么。” 陈就崇板着脸,正襟危坐“我们为无缚兰人民的幸福而工作。” 当转到我哥的时候我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嘴唇也跟着抖,全身上下如筛糠一样,他瘦了,这是自从他出国之后,我再一次见他。 面对着镜头的夏扼,挺直脊背,表情淡然严肃,紧绷着眼角,便不像看我一样留有风情,我期待着他的回答,我喜欢他能抛弃那些陈词滥调,告诉我。 我等着,我等这句话。 不合时宜的断电,陷入一片黑暗。 我哭泣,他像嵌石里的绿宝,连远观都要付费,拥有它的人,不是宝石收藏家,只是一个大肚商人。我也就远远地站着,我是繁华大街上的那个最穷苦的乞丐,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吃着干瘪的面包,却无比的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出现在我怀里,代替我的眼珠,替我洞察世间万物。 我狠狠地哭泣,似乎是哭得天崩地裂,要老天都给我去死那样的。 黑暗中,我看不清林上木,或许他也紧紧盯着我。 我猜测,他懂我的眼泪,我的眼泪,流向我爱的人。 我这一生的眼泪,也都只流向了我爱的人——夏扼。 后来,我出来了,从这片荆棘丛挣扎出来,我找到这一段采访,但当我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我哥的问答已经被网民们称作“最温柔的回答。” 多年前的一个下午,夏扼对着镜头,微微笑着,“乌缚兰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妻子,娶她过门,便要给她幸福。” 这一段,我看了无数次。 母国像一位美丽动人的妻子,很奇怪的比喻。 我反反复复看这一段,才明白帝国与帝国之间的暗流涌动,我不能涉足的——那个时候阿希斯帝国正准备打战。 贰拾贰 我写着写着,本来是顺利进行着的,情景线如我手中的缝衣针一样慢慢地淹没在布料里。 “罗曼蒂克”不远万里地从阿希斯辗转来到乌缚兰,换了另一个动听的名字——“克帝欣”,但在我十九岁那年,他有另一个动听的名字“罗曼蒂克”,可它们又有不同,“克帝欣”是稀释了一百倍的“罗曼蒂克”。 我心怀感激,真正明白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我苟延残喘活下来。林上木给我注射的是“罗曼蒂克”,是一百倍药效的“克帝欣”,但我活下来。 我于是,改变主意,想摊牌,写下这一篇,就是重现我的绝望,和我哥的泪眼婆娑。 我落笔,落下最客观的评价:夏盛是世界上最傻逼的人。 我哥当年的出国,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为什么走得如此急促,为什么会如此担心我的安危,为什么要让军部的人守住我,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他去那儿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想让我见到谁,或者谁见到我。 在未出国前的某一个深夜,待我睡后,他接到了普兰顿女王的致电。 于是夏扼独自一人站到了阳台上,他不抽烟,就这么静默着,站立着,直到清晨。 太阳初升不升之时,夏扼怜我,轻轻地躺回床上,而我什么也不懂,真的以为那天早上我起得比他早,侥幸逃过喝每日的例奶。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背过身的无数瞬间。他睁开眼,看了又看,又好似认命的闭上了眼。 “夏扼,阿斯希的大亨希望这次谈判你也能到场,因为他告诉我们,很多年前,他和夫人曾和自己的孩子失散了,两个男孩,一双兄弟,那个时候他们在乌缚兰。” 原来是阿斯希的人在乌缚兰丢了孩子。 骗人的吧。 我哥告诉我,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想法:是他吧,是夏千秋吧。 我哥或许因为这通电话而战栗过,那个所谓的父亲,曾一次次恐吓过我哥。 我诅咒他们,即夏千秋和夏万春,但愿死后坠入地狱,我恶毒,我凶狠,不留余力地诅咒血亲,因为我真正爱着的人,我的骨肉兄弟,因他们,因我,而遭受苦难。 所谓的父亲,见到了他,屏退了在旁的一众人。 他问我哥:“你见到他活着长大了的样子吗?你养活了他吗?” 夏千秋说的人,是我。 我哥冷冷地看着他:“我想见见他,让他亲口告诉我,他活下来了。” 我和我哥是于无意间下的万古长青,疯狂生长着。我和我哥是刻意的姹紫嫣红,挥霍过十多年的冬季。 于是步入正题,夏千秋问我哥:“夏扼,你抓到乌缚兰了吗?” 我哥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夏千秋让出了百分之三十利益,把“罗曼蒂克”交到了夏扼手上。签下协议,自此我哥的身份变得双重,他是掌握了核心药物的商人,也是乌缚兰政治圈得核心人物。 之后,我哥大手一挥,“罗曼蒂克”流入市场,确确实实拯救了部分年迈,受苦的病痛之人。也有青少年借着自己为乌缚兰公民的身份卡,将“克帝欣”吸入肺里,可他们也能为了片刻之间的欢愉去抢劫,巨额的医药税流进我哥的口袋。 林上木也有“罗曼蒂克”,可未必有我哥当年引进的那般纯粹,这或许是我没死的一大原因。 我哥总是因为此自责,“罗曼蒂克”害得他最爱的弟弟半死不活,他还把药物重新引进。他像小女人一样胡思乱想,可我从未真正怪责我哥过。 他总是内心敏感。 无论是关于“罗曼蒂克”还是“克帝欣”,已经不需要在意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哥,我从来没有过抱怨,如果濒死前一刻我还有力气说一句话,那一定是,我爱你。 不管第一支打进我身体的“罗曼蒂克”是因为你的批准而流进的药物,还是林上木的偷渡而来的,抑或者是夏千秋弄来的。 我不想知道。 贰拾叁 我的人生在一点点地坠入虚无,但在和林上木相处期间,骤然提速。 出去后,因为一切的不适应,我彻彻底底跌入谷底。 现在,已经被我哥这样一轮独一无二的明月托起。 关于“罗曼蒂克”,是因果的轮回,报应体现在现世,所谓残害他人的莫须有罪名成立。 罗曼蒂克没有恶意,我哥也没有恶意,甚至,或许连夏千秋都没有恶意。 但…总有人要承担,要遭报应。 当林上木第一次点燃“罗曼蒂克”时,我哥刚到外国,当“罗曼蒂克”注射进我血管里的时,我哥才拿到乌缚兰的药标。 无从考证,我以为是我哥的引进从而“罗曼蒂克”来到乌缚兰,可时间对不上。但在查获林上木家的仓库,却发现“罗曼蒂克”尽数烙着乌缚兰最早期的药标。 等到后来所有案子结束后,我才知道在乌缚兰第一个拿到“罗曼蒂克”不是我哥,是林上木,他不仅认识我,还认识我哥,还知道夏千秋。最初的“罗曼蒂克”是他带到乌缚兰的,不是拿来害人,是拿来救人的。 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吸入和注射,完全不同。 吸入“罗曼蒂克”时,有一种被鞭打的快感,像有人轻轻按压着我的肺,我感觉是一双纤纤玉手,抚摸着我,感觉脸上冰凉,爱人的眼泪像六月的狂风暴雨——最温柔,却也急躁的。 注射罗曼蒂克时,我觉得我皮肤被迫绷紧,我的肛门,尿道口却被迫放松,然后稀稀拉拉的流出。一裤子都是,一床单也是。我不否认,失禁,是大小便一起的。 然后林上木会拉着我,走到浴室,我撑着他的头,看他为我洗,为我擦。 好像我哥啊。 我的精神错乱着,被林上木无孔不入地入侵着。 这座别墅,乃至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全貌。 一楼大厅有多宽广,打碎地砖养着梅花。三楼走廊有多狭长,通往婚姻的殿堂,二楼,四楼,五楼……有多高? 是否是一座通天塔? 这座房子的诡异,也渗透着我,为什么别墅里的东西大都破碎不堪? 一如我一般,一如我远在他乡的他。 我被迫的,后知后觉地活下来,被罗曼蒂克包围。林上木如鬼魅一样,对我好,又对我开膛破肚。 他告诉我说,让我学些什么。 我在房子里的一间,开始学习做衣服。那房间里什么都有,从理论的书籍到实践的布料,还有一台嗒嗒想的缝纫机,他不在的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研究,一个人剪裁。 他会冷不丁的站在门缝后偷着看我,我知道的,我早就习惯了,在这座房子里住着,就像躺在他的苹果肌上受刑,他苦笑拉扯肌肉,我便被腰斩。 唯使我愉悦的是做衣服和壁炉上一个老洋钟,每天正午十二点装饰阁楼弹出木质小鸟,叽叽喳喳地在叫。 他是这栋别墅唯一好的,没烂掉的东西。 后来有一天,做了一场梦,我推搡林上木,告诉他我梦到小鸟死了。 他说:“不要告诉我。” 后来我起床去看,木质小鸟因为太老旧,弹簧松动脱落,便掉了下来。 我突然觉得脱力。我就跑回那间房子,做衣服,我要做一件婚纱,还有一套西服。我要做一对金童玉女,我要做一束捧花。我要做一对婚戒,我要做一桌婚宴。我想和我哥结婚。 眼泪滴答滴答掉下,就和着缝纫机声,把线和眼泪一起打进我的虚幻里,打进我的五脏六腑。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不想被告知。 为什么! 为什么! 我和我哥一路走来为什么这么难! 这么难! 我想变成哑巴,变成瞎子,变成瘸子,剜掉眼睛口鼻,把我装进翁里,把我埋到树下,把我酿成一坛酒。 我就这么想着,然后我拉开门,走出去,我又拉开门,走进去。 我握住林上木的手腕,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我,我张嘴狠狠地一口咬向他,我用牙齿撕咬他的皮肉。 我看着他,可他的眼神涣散,我问他,疼吗。 他说不是梦。 我躺回去,隔着他有段距离,我开始掉眼泪。 我曾经离真相很远,连自己被罗曼蒂克啃食殆尽都未曾察觉,我也离真相很近,近到……近到真相是我哥亲自买下的伏笔。 我咬着自己的手臂,直到牙齿嵌进去,直到血流进嘴里,直到昏昏睡去。 我再一睁眼,依然潮湿,阴暗,不见爱人,林上木倚着窗抽烟。 收笔之前,我弹掉了本子上的烟灰,我和我哥总是多灾多难的,两篇写下来宛如被魔灵所扼住咽喉。 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回到那片魔障中。 我挣扎着醒来,满头大汗,夏扼会紧紧抱着我,安抚我,我喝下半杯香甜的牛奶,然后…睡去。 失眠的眼睛,可以看到爱人的发丝。 24 那个时候,林上木致敬一般,如候鸟迁徙不停歇,为我带来消息,关于“罗曼蒂克”的信息,关于我的哥哥回国的事情。 告诉我真相,我痛苦着,哀嚎着。 但总有人会开心的,女王欣喜地迎归功臣——我哥所谓的凯旋。 他从三部讼长荣升金藤最高长官大律。 可虽然如此,他在阿希斯学坏了,夜夜卖醉,他鞭笞自己,他不停地苛责自己,质问自己:如果我找不回来怎么办? 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身上所染的,无法戒掉的“上瘾”,罪魁祸首被我哥“原模原样”带回来了。 我在那儿,知道了这个消息。 我定住了。 上天把对我的排斥展现的分毫不剩,把他的残忍展露的淋漓尽致。 我麻木地抱着膝盖坐在吊椅里抽烟,林上木打开了冰柜,给自己来了针“罗曼蒂克”,像分烟一样,他递给我一支,我没拒绝。 我把液体打进烟的滤嘴里,猛地一吸,那东西伴着烟雾过了我的肺。我觉得我的血液在倒流,脑神经在打架,肺在跳舞。 我揉了揉鼻子,扭头问林上木:“罗曼蒂克是止疼药吧?”, 林上木看了我一眼,挤着我坐到我身旁,那吊椅瞬间晃了晃。 “我不知道,他是处方药,细节你要问你哥哥。” 林上木搂着我的脖子,像我和我哥那般亲昵。 我望着他的眼睛,“你拿它是一早就想……” 他的眼睛,一潭死水。 他抬起双手,咬出一字一句“救人。” “续命” 南却死了,南却是他的梅花,南却的骨灰在一棵梅树下。 续上了吗? 没有的,他的梅花什么都不剩,全部死了。 也不是,活下来一支,在去年春天抽了芽。 也或许是他哥哥南却在来年转世投胎了。 “等我死了,当你回去,夏扼也会用它给你续命的吧?”这话现在听着有些讽刺,有些令人发笑。 下一秒尖锐的嘲笑刺破我的耳膜,果然。 我想捂住耳朵,或者撕烂林上木的嘴巴,我借着“罗曼蒂克”的劲儿掐住他的脖子。 他哭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他哭得莫名其妙,他的眼泪滚落下来,像梅花被骤雨打落。 我看着他的脸,觉得光影重叠,这个男人拉我进深渊,又给我留一条光明的缝隙。 提醒我不要忘记这个世界有宝地。 他的眼泪或许不是咸的,更不是苦的,而是辣的。 他很是帅气,长了一张桀骜不驯的少年脸,他哭起来脖子会红,之后脸还是惨白的。 我放开了他。 我背过身,他患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说:“我要死了,你也会死的,但你会很幸福的。” 他离开时,带走了冰柜里剩着的最后一支“罗曼蒂克”。 我想到了我哥。 当时我不清醒的,计划了“他杀自杀计划”,我觉得我没有明天了,死之前,要拉他垫背。 而我哥仿佛和我心有灵犀,在我构想计划的那晚,也下达了秘令,查封林上木储存“罗曼蒂克”的基地。 就是这栋“别墅”。 而林上木确实是乌缚兰唯一一个非法拥有,并大量囤积“罗曼蒂克”的人。 但我哥不是为这去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知道我不会凭空消失,怀疑出国前在CLUB的偶遇不是偶遇。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次机会。 所以找到我的那天,还同时找到了两百箱的“罗曼蒂克”针剂。 下属们对他无比地崇拜,仅凭一纸流水,就判断出结果,找到非法运入乌缚兰的“罗曼蒂克”。 但他给自己安上了一个更英明定义:我的爱人在召唤我去。 他此举山水迢迢,为的不是什么狗屁麻药,他要的从始至终,是出国那晚,我沉默地尖叫,我的求救。 是来自谷底,响彻万年。 我哥找到我那天,我正在自杀。 我昏死在床上,也带着林上木一起。 他会不会误以为我要跟他以外的男人殉情? 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想回去,不想变成你的累赘。 是假的,但也无法预料的,我被接回来时已染上了瘾。 鸟兽奔走逃窜,如果世人得知我染上瘾,而我哥,他要扛下这一切。 他十几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他说他不畏惧,如果真的发生了他也不后悔。 可我会,我会。 如果我自杀了,算不算夭折? 但我又选择坚强地活下去,自你接我离开诡地后,那时我才成年不久。 贰拾伍 林上木有意无意地试探着我,而我也注视着他。 我摸不清他对死亡的态度,但我踏上这条不归路,就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于是等着他睡着的时候,快准狠,将针尖扎进静脉里,我也不知道扎的对不对,谋杀原来也这么有门道。 两毫升,我没有犹豫,全部推了进去,然后,又是两毫升。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很重,又好像变得如此之轻,肢体忍不住的痉挛,牙齿咬烂了舌头,血开始从唇角溢出。 他死之前,没闭上眼。 他死得如此之轻松,他早就已经一心求死了,他等着我来杀他,所以我才能如此轻松地办到。 我看着林上木,两针罗曼蒂克,就算完全苏醒过来,至少要三天,但那个时候,早就煤气中毒,我俩全死了。 两针下去,他或许在死之前的幻觉里,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天天被泡在这,染上了瘾,我该怎么面对我哥,而我哥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这简直是一个荒唐的,囫囵的笑话。 我或许该对林上木说一句谢谢,我曾无数次在被他折磨的黑夜里,彻夜难眠,去思考过所谓的山洞。 我的爱突然变得广阔不再狭隘,如果不会去死,那我要做服装设计,我要漫步田野,我要采摘蔬果,之前未做过的,不屑做的,我为之付出爱。 爱他可爱,爱世间万物可爱,只是那时觉得没机会了。 我想告诉我哥,我们爱的很高尚,爱的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样,足以让万物得以短暂慰藉。 我掏出口袋里的,在一楼大厅里扯下的梅花,我扳开林上木的嘴塞了进去,我怕他咬断舌头,以一桩丑相窒息而亡。 一想到真正地去赴死,再也见不到我哥。 我还是哭了,但没有想象地洪亮,像呜咽,想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咽,像那种呼啸的北风从木门底下擦着身子过,恐怖,凄惨。 我疯了,我低着头,从碎发间瞪着一动不动的林上木,他像个吊死鬼,我像个厉鬼。 我开始抑制不住地抽搐,打嗝,反胃酸,然后干呕,我哭的太急了,像被口水眼泪呛到一样疯狂的干呕,我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我哥的相貌。 我一拳一拳打在自己的脑袋上,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想,不要想啊!我一拳一拳地打着。 上天啊,我贪婪,我眷恋。 但我即将赴死。 阳光透进来时,照亮了灰尘的运行轨迹。让不该显现的显现了出来,让应该显现的隐藏了起来。 闭眼死去最后一刻,我看到我哥冲过来抱着我,我愿将整个脸埋在他的肩颈。感觉他的毛呢风衣上还留着雨点滴,我闻到他的发香,是薰衣草味儿,假的吧? 我闭上了眼。 他抱着我的手,一点一点地缩紧,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像星星一样坠入谷底,淋了一场大雨,湿湿的,擦不干了,黑黑的,长长的睫毛也被泪水打湿,贴着他的眼睑,他一言不发。 咬烂的嘴唇,洁白的皓齿上有斑斑血迹。 听说当时现场一片混乱,我和林上木一起被抬上担架,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心跳早已经停止了。 “大律,麻烦您放开小公子。” “快!抢救!” “没办法,放进氧舱吧。” “旁边这个人已经死了。” 而我哥,是可怜的,在我的观念里,他养我一场,我们相爱许久,却差点没有见到我最后一面。 我要的爱和自由,如果死了,便来生再追逐,若活下,一如我现在,我便不停地找寻,我对此谦卑地跪下。 我被偷走之时不过七月,那是一个趁着我名字的夏季,我和我哥争吵,离散。 而如今应该是深秋。 但我在病床上清醒过来才知道,那时已经十二月份了,早已不是深秋,已经初冬了。 贰拾陆 醒来的第一眼,就是我哥的发丝缠绕着我,我觉得大梦初醒,怅然若失。 我不敢相信地抱住他,轻轻一下。 我又晕过去。 醒来后,才知道林上木死了。 我人生第一个罪大恶极的反派,轻而易举地死了。 来时无影无踪,死时也匆匆忙忙。 我觉得太假了,觉得自己只是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 我多久才从那片地狱爬出来,闻到真正的发香,那触感。 真正与其同床共枕的人才知道,几缕发丝,细细的,若琴弦,会划开手,然后鲜血直流。 如果能感知爱的痛苦,那就说明我还是借着血肉之身活着的,行走于人世间。 终于,他找到我,并且把我接回到他的身边了。 我想开口说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无法说出来,我希望时光在这刹那停止,即使不能相拥,但看到我哥静静地趴在我身侧。 如此担心地守着我,不愿离开片刻。 这是我的,唯一的。 我就这样凝视着他,希望他可以驻留在此,如一只鹤,能只停留在一片沼泽。 过了不久,我哥也醒了,他先是楞了一下,随即眼泪便流出眼眶,他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他总是这样,总是喜欢咬着自己的唇瓣,不开口讲话。 讲真话。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不自觉地摸上我瘦弱不堪的身体。 我搂着他,用嘶哑的声带磨着他的耳朵,我哥着急忙慌地喂我喝水,我只管仰着下巴,他用手腕吊着杯子,眼神紧紧盯着,生怕呛着我。 水喝完了,他好像要和我说些什么,但依旧是咬咬嘴皮,为我拉拉被子。 “睡吧,盛盛,再睡一会儿,你想喝什么粥,哥哥去家里做了给你带回来。” 家,好遥远的字眼啊。 我们的家,只有我和我哥,好简单的组成,好亲昵的关系。 我们的家,客厅厨房书房浴室主卧,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好久,自从乱伦的种子萌芽,一发不可收拾,想要回望的时候,已经长成一颗参天大树,于是我和我哥在不同的地方做爱,尽数留下痕迹。 我已经好久没回家了,我哥也是,他那时呆在国外,屋子空空的,不再是家了。 我对我哥说:“哥,那你回去,快一点回来。” 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放心。 待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粥桶,这会子空档,我问护士:“能不能做爱。” 她红着脸告诉我,现在不宜行房事。可我下定决心了,我太想念我哥了。 于是便痴痴地等着他回来。 不出半个钟头,他已经回来了,已经打开粥桶,端出香喷喷的一碗来,捧在手心里,一点点喂我。 “哥我想做爱了。” 我一边喝粥一边说话,粥顺着嘴角留下,我哥用勺子轻轻刮起,又送到我嘴边,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大概没同意。喝完后,他扶着我的腰,将病床摇平。 我哥把我放倒,掀开我的衣服,毫无预兆的亲吻着我的肚脐,我的盆骨,我的鸡巴。 他没有拒绝我。 这种感觉特别煎熬,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哥,看他舌头不停的去作弄我,我心里又激动又害怕,这是他第一次帮我口交,第一次我觉得我的小兄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傲。 冷不丁的龟头拍在我哥那张无暇的脸上。 这过程就像拍一则巧克力广告,商家要最理想的效果。 要求巧克力放进美女嘴里的是微微融化的。 勃起。 着巧克力的嘴必定会伸出一截粉嫩嫩的舌头。 挑逗。 牙齿不能在巧克力上留下牙印。 收牙。 就算不好吃也要一脸满足的样子然后说:“好味我知道” 吞精。 我趴倒在他身上时,做梦梦到:护士小姐开了门,发现我和我哥做爱,为了敲到一笔钱,录了视频,发到网上,于是…… 于是梦醒,护士小姐推开了门,她端上一块甜豆腐,是我昨晚要吃的。 她凑近我,悄悄咪咪地问我。 “你就是大律的同性爱人吗?” “他弟弟是不是和大律一样帅啊?” 我愣神了,又点点头。 在我哥的安排下,他的“亲弟弟”还留在阿希斯搞科研。这个狐狸,机关算尽,害得我为他忧思。 现在把我吃干抹尽,私下里,还是对乱伦的兄弟。 鲜为人知罢了。 贰拾柒 我问我哥:“能不能回家了,我收拾东西,立马走。” 我哥带着一堆人,还带着所有贴身衣物搬来了医院,因为我要戒掉“罗曼蒂克”的瘾。我要在医院里,需要医生专业的指导。 我哥就来医院陪着我,他把所有的工作也搬来这里。 于是我们住到了医院的十六楼,十六楼也被所封锁了,能进到里面的人除了我和我哥,还有主治医生王寒。其余的人进去,必须拿到三级批示,现在又变得与世隔绝。 还好有我哥。 我告诉了我哥,我喜欢做衣服,想给他做好多好多的衣服。我还想接着写诗,我想学学那些名家写的诗,我哥说不用,最美的诗歌不受任何雕琢。 只要是我写的就是最好的。 刚开始,我哥给我搬了一大柜子的书,里面讲剪裁这种专业的书比较少,更多的是杂志,各大时尚公司的杂志,各个模特,各个设计师的服装。我看一眼那些标志的模特,看一眼正在工作的我哥,我就觉得这些杂志都搞错了,应该找我哥这个美人去上封面。 我刚开始只是临摹,后面慢慢的加入很多我自己的想法和元素,我没有先系统的学过,就开始提笔画,去设计,所以我的模特,参考的一直是我哥,这导致我设计出来的衣服都只适合高挑挺拔的人来穿。 我哥的形体,和他的某些,影响了我为之付出心血的设计事业。 我除了画画,还会观察那些来汇报工作的人。 那些来的人和我哥说着话,汇报着工作,动作如出一辙:弯腰,双手递交案子,九十度鞠躬,蹲到我哥旁边,对着我哥轻声的讲着什么。每个人都这样。 真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 我觉得好笑,便随着模仿。我哥透过窗子看着我,也不说什么,只是拉下百叶窗。这样我既然看不到,也听不见,那边若是遇到官阶低不了多少的,也会开句玩笑,“大律的爱人很俏皮。” 我哥只是笑笑。 我哥安排妥当,传闻也道:大律出国,他的亲弟弟跟着他一起解决了乌缚兰药品引进问题。而结束之后,夏大律的亲弟弟留在国外继续研究深造生物药业,而大律因为自己的爱人突然被下了病危通知,就匆匆赶回。 这是一个,兄弟和睦,爱人相和的故事。 只是没有人见过大律的弟弟,少部分的人只见过大律的爱人。 也有人见过大律的弟弟,也见过大律的爱人,但“那些人”选择闭口不谈。 我和我哥在十六楼的日子很清闲,彷佛回到了从前,甚至比以前更清闲,说心里不再恐惧在房子里的生活是假的,那段时间想知道林上木的后事的心情,比想和我哥做爱的心情来的更加急切。 我觉得人就是这么奇怪,他死了,不再虐待我后,我竟然突然的,又适应不了。 我想知道他的后果,即使他死了,我也没有很幸灾乐祸,他死的也不是很好,他的死更多是让我感到水到渠成。 更多的,真的只是好奇,这个把我人生搅到天翻地覆的人,活生生的人,怎么死了? 我不敢开口问我哥,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他知道的,总比我认为他不知道的,多得多。 于是我选择闭口不谈。 那段时间我哥总是很焦虑,就算他表面不显露出来,但我闻着他的味道我就知道,是干燥的,心急了会杀出水分的,我哥真正的味道是有一点湿气的,甚至有点霉味的。 而他的眼神也想着躲避,却对于我,避之不及。 于是某个午后,护士小姐来给我的血液采样,三天后我的瘾开始发作,然后与日俱增,直到今天也会因为戒瘾的后遗症不能使用麻药。 当时的我,幸运地以为我没有染上瘾,可我不知道的是,“罗曼蒂克”停止高纯度的注射后,会有一个缓冲期,在这段时间你会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久,就会来临第一次高潮。 临床表明,只有百分之四十的人挺了过去,剩下的百分之六十,要么因为发作期间太痛苦而复注射,要么因为免疫系统崩溃,要么因为大脑过于兴奋而身体过于虚弱无法进行协调而死亡。 我想起林上木死去前的那个笑,“你哥哥也会用这个给你续命吧。” 我麻木了,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