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 第1章 《仙尊的道侣是小作精》作者:东南一块木【完结】 简介: 林语静是仙界有名的作精,很多人都说就该改名叫林语闹才对,对于仙尊的折磨简直是一日不可消停。 辛辛苦苦烧的饭菜他不吃,想为他重铸筋骨他不要,连有次仙尊生气需要哄,他哄了两下就不耐烦地说:那我去跳崖,我去死好了。 曾有仙子表示,要不是他是仙尊在下界的情劫,这种货色才不可能和那位冷酷的仙尊成为道侣。 对此林语静回应:那这种福气给你好不好啊? 比起这种狗屁情缘,他还是更希望一家人幸福快乐的在一起。 在下界作为最受父皇、母后、哥哥们宠爱的小皇子林语静,某日在城郊游玩,捡了一位躺在雪地里的男人,本想就发个善心,但耐不住此人长得属实好看,于是便让他当起了自己的贴身侍卫。 只是很快,宫变了,这个男人也变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普通人啊。 1.有轻微追妻火葬场 2.有重度狗血 3.下界的时候,受唯唯诺诺,去了上界之后,受用鼻孔看人! 4.受以前作而不自知,现在就作就作就作 5.沉默寡言忠犬攻x漂亮作精娇气受 不舒服就要大声说出来!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因缘邂逅前世今生仙侠修真正剧 主角视角林语静互动仙尊配角某位不愿意透露名字的仙君一堆仙子 一句话简介:原来你都知道啊 立意:严于利己,宽以待人 第01章 “啪!”雕刻着花纹的盘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跟随惯性反扣了过来,而上面乘着的雪白色团子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一股清香从团子被摔破的破损处散发出来,只是轻轻一闻就知道这不是凡果,怕是吃上一颗就能让人脱胎换骨,伐毛洗髓。 只是伸手甩飞它的男人,却根本不拿正眼看它,眼里更是难以掩盖的嫌弃,甚至还小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虽然这副姿态让人难免觉得心里不舒服,但这人又长得确实漂亮。 坐在木凳子上,一脸不耐的男人如同仙人一般,一袭红衣看得出他性格张扬,而眉间一点红痣更是衬得他如同天上的谪仙,就算他皱起眉眼一脸的烦躁,也让人忍不住升起想对他友善的情愫。 可惜他面前站着的两个仙子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原本端着盘子的仙子,瞬间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同样收起原本伸在外面的手,瞥了眼身后自家主子的表情,毫不客气地趾高气扬讥讽道: “不过是仙尊养在殿里的一个玩物,你竟然敢对我们仙子这副态度?!” “你知不知道我们仙子的身份?!”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长大的,如此娇气做作,只是甩飞了一个盘子,手指的前端就红了起来,明明这灵果千金难寻,要不是那死蛇精遍体鳞伤寻来就为了讨好自家仙子,这种玩物怕是都没有见到如此宝物的机会。 可是在这家伙眼里,如此贵重的东西却好像是路边的野果,根本不如他那手指金贵。 只见那家伙当着自己和自家仙子的面,自顾自地把面前灵茶结成冰块,在那里给他自己敷手,一看就是没有把自己刚刚的话听进耳朵里。 身着素色衣服的仙子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气血上涌,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上界碰见这么会无视别人的家伙,大家都是飞升或者本身就是在上界出生的,不说互相客客气气,但多少还会给对方一点薄面。 而这家伙,明明就是仙尊关在殿里的一个玩物,竟然敢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忍不住又说了起来,这是这次把话题收了回来:“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你怕是从来都没有吃过吧!?” 林语静垂眸看着手指,听到这话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一时都不是很想说话,直到手指的红肿消了下去,才慢悠悠开口回答了她第一句问话: “知不知道你家仙子的身份很重要吗,明明是你家主子耳朵不好,我都说了不喜欢、不需要,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说完,他还根本不给这人回答的机会,自顾自地又接了回来,轻笑了一声:“不过也是,你们都是神仙,看来是一脉相传的耳聋。” 站在前面的仙子瞬间瞪大了双眸:“你!” “明明是你不识好歹!!” 毕竟是在上界出生的仙子,对于污言秽语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 只是她本来还以为,这句一脉相传的耳聋是在说自己和主子,直到她努力思索回击办法的时候,屋外有人走了进来,看着他被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通反驳后,她才明白,原来那话不只是骂自己的。 也明白,那些人说这个玩物应该改名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见自己思索之时,一个男人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黑衣,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在厚重的黑色上,其实用金丝雕刻着一只腾云驾雾的飞龙,尽显衣着的华贵。 而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举止轻佻的男人,他一席淡青衣上,绣着几支刚劲碧翠的青竹,手上的扇子则画满了星宿,但一转扇,又好似只是看的人的错觉,其实扇子上根本什么都没有。 注意到来人,两个仙子连忙行礼,只是称呼却完全不一样,刚刚还在和人吵架的仙子蹲下身,根本不敢抬头地喊出了两个人的名号:“仙尊,华清君。” 第2章 而站在她身后,衣着华丽的仙子却只是微笑着喊道:“子言哥哥,兄长。” 青衣色男子,也就是华清君,合拢扇子在自家妹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无奈道:“小没良心的,清雨怎么不先喊哥哥?” 清雨仙子翘起嘴:“那人家子言哥哥先走进来,再说了,兄长你明明就知道…!” 一边说着,她脸上一边泛起红晕,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前高大的仙尊,随后又娇羞地低下了头,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华清君则摇了摇头,打开扇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从他弯起的眼眸中,只能看出男人在微笑着,但莫名从中好像看不到多少的感情。 而一边的仙尊,则看了眼不远处坐在凳子上的男人,注意到他谁都不想搭理的情绪,收回视线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仙子,过了片刻才说:“不用多礼,起来吧。” 随后垂眸看向地上的狼藉:“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这是?” 这里毕竟是仙尊的宫殿,两个人还都是女孩子,又没有提前和主人说一声,出现在这里确实不合时宜。 素色仙子悄悄侧过头看了眼身后的自家仙子,正想把面前的位置让出来,让她和仙尊好好解释一下。 毕竟自家仙子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和仙尊打好关系嘛。 谁让这位仙尊,作为上界权力顶峰,却是个冷淡的性子,这种能对话的机会平时可根本就碰不到,不然主子也不会想到要来这里先和仙尊的玩物打好关系。 不过没想到这玩物脾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仙尊,自家仙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 小灵在心里为自家主子鸣不平起来,但被她看向的女子却只是低垂着眼眸,好像在示意自己,让自己去解释。 小灵瞬间反应过来,也是,这种时候怎么能让自家仙子开口呢,那不显得和那玩物是一个档次的了,于是她往前一步,连忙解释了起来: “禀告仙尊,并无什么大事,只是仙子想着林公子一个人在这里,肯定寂寞无聊,所以让我带着这难得的灵果过来。” “只是林公子,他好像并不是很欢迎我们,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毕竟他一个人在这里……” 她小心翼翼地说着,语气里是难以隐瞒的难过,隐隐约约还能听出她为清雨仙子在那里鸣不平,好似她们真的只是好心过来,但林语静完全不领情一般,听得坐在那里的林语静嘴巴都抿成了一条直线,差点没冷笑出声,好在背对着他们,也不怕被看到自己的表情。 只是站在小灵对面的男人却好似没听懂,听她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不远处坐在那,背对着他们,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的林语静。 而小灵说完就垂下了脑袋,默默等待着仙尊的反应,只是越等,她心跳跳得越快,手心止不住的出汗。 清雨仙子则看着仙尊的样子,攥紧了手里的手帕,面上却还是在那里友善的微笑着。 封子言听到身后的华清轻咳了一声,才转头看向这主仆二人,也不知道他是信还是不信,竟然沉默了片刻后,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男人:“你说。” 林语静却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因为背对着不知道仙尊在说他,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在这一片沉默中,小灵悄悄抬起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竟然真的有人敢无视仙尊,难怪那些仙子都说林语静作,她本来还想着一个玩物能有多作,原来他这么敢啊。 不过更怪的是,就算被无视,仙尊也不去喊他,华清君也站在一边轻轻扇起了扇子,只有清雨仙子的眉头微微皱起,眼里满是责怪,但碍于其他人在场,她并没有跳出来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 要是往常小灵看见自家仙子那副样子,肯定要跳出来说上几句,但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氛太怪,还是因为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仙尊,一时间她只敢时不时悄悄打量一下仙尊和那个玩物。 在这奇怪的氛围中,林语静好像终于有所感觉,他好似也注意到了背后那几道炙热的视线,转头看了眼他们四个,然后定睛看向封子言,指了指自己:“你刚刚问我?” 封子言点了点头,但下一秒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他快步上前攥着林语静的手皱起眉头问:“你的手怎么了?” 林语静下意识挣脱开,就想往身后藏,嘴上还迅速反驳着:“我的手什么问题都没有啊,你有什么好问的,两位仙子不是跟你都解释得很清楚了吗?” 林语静说完,发现自己的手依旧被他抓在手里,根本挣脱不开,而封子言只是淡定地摸了把自己湿漉漉沾满水珠的指尖,又看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 林语静心虚地抿了抿嘴唇,但面上还是嘴硬道:“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干。” 眼一闭继续说道:“而且你也听见了,就是和你听到的一样,他们送的东西我不喜欢,所以就是这样,我真的不适应这里,你能不能…” 林语静话还没说完,封子言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说的话:“我知道你不喜欢。” “下次要是不喜欢,可以直接喊我,我给你留了传声石。” 他手一挥,林语静手上残存的那一点红印彻底消失,封子言揉了揉林语静柔软的手心,林语静却毫不客气地把手抽了回来,睁开眼睛看着封子言冷笑了一声:“我怎样了,我倒是想问问仙尊大人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有意思吗?” 第3章 封子言不再和林语静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两个女人:“下次不要再不经我的允许乱闯我的宫殿。” 一边说着,一边大手一挥,原本掉落在地上的灵果回到盘子里,盘子也飞到了小灵的手上:“至于这果子,他没有骗你们,他确实不爱吃。” 小灵都看呆了,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而且一向说一不二的仙尊,竟然选择了逃避话题。 虽然看样子是单纯把话题拉了回来,但说真的,仙尊转移话题的手法实在是太烂了。 一时都把她震惊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是下意识回了个“是。” 而清雨仙子还想说些什么,华清君却仿佛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摇了摇扇子:“还不快点走,清雨,等会儿我来找你,我有话要跟你说。” 清雨仙子看着自家哥哥眯的眼睛,虽说他一直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清雨仙子却下意识垂下了眼眸,不敢和他对视,语气轻柔地说了声:“清雨知道了。” 两个人行了个礼后,转身快步离开了仙尊的宫殿,一走远,小灵忍不住说:“主子,那个林语静也太嚣张了,之前小温他们跟我说的时候,我还觉得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真的有敢那样对待仙尊的人,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清雨仙子轻叹了一口:“毕竟是他在下界的情缘。” 小灵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后,压低声音,摇头表示:“不是的,我听说不是情缘,而是情劫!” 第02章 林语静看着面前三言两语赶走别人,转身走回来再次遮住自己视线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他下意识摸了下喉咙,抬眸冷嘲热讽道: “怎么,仙尊大人这是又愿意听我说话了?” “不怕在这位仙人面前丢人了吗?” 听到林语静毫不客气的话,封子言却并不生气,甚至板着的脸上,依稀能看出一丝笑意:“无事。” 说着,他看了眼华清君,华清君笑了笑,等仙尊说完,他慢悠悠地开口道:“是这样,林公子的爹娘都已转世,这几日我在灵缘镜里总算是找到了他们的身影,不知道林公子是否需要?” 林语静瞪大眼睛,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扭捏的人,直接点了点头:“需要!” 华清君笑眯眯地继续说道:“可这灵缘镜毕竟是神器之一,并不能拿离宫殿,而且需要仙尊级别的仙力,不过到时候仙尊可以带着林公子前往,我已和大门口的护卫叮嘱过了。” 言下之意,就是林语静要看,必须依靠仙尊。 也难怪封子言一点不慌张,甚至脸上还能看出一丝笑意,林语静知道他这抹笑,八成是因为帮自己找到父皇母后,替自己感到开心。 只是…… 虽说是一件好事,但林语静却有些不太乐意。 能看到最疼爱自己的爹娘转世成人,还能看到他们现在的生活自然是很好的,但一想到是封子言陪自己去看…… 明明父皇母后都很喜欢他,但谁都没想到,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在雪地里捡到的男人带来的。 只是一想起这件事,林语静就心头一阵抽痛,低垂着脑袋迟迟不愿抬头。 封子言看着不做回答的林语静,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口:“到时我就在门外等着。” 林语静这才轻轻地“嗯”了一声,不过还有个问题,他转头看向摇着扇子一脸淡定的男人:“那我的皇兄呢?” 华清君微微蹙起眉,遗憾道:“暂时还未找到。” 封子言正要开口安慰,林语静却轻轻笑了笑:“你能帮我找到我爹娘已经很好了,谢谢你,君上。” 华清君勾起嘴角,眯着眼睛看了眼站在旁边,默默被自己抢走全部功劳的仙尊大人,看他默不作声的样子,华清君欣然接受了林语静的感谢:“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还有几件事,我需和仙尊叮嘱一下,还请借一步说话。” 林语静本来没有在意,但他们两个的话并没有特意隐藏,甚至声音明晃晃地从门缝钻了进来,而且依稀还能听到灵缘镜、出事之类的词语。 他抿了抿嘴唇,林语静大致也知道封子言为什么不藏着掖着,大体是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又或者觉得根本无所谓,毕竟自己被他关在这里,就算知道再多也什么都做不了。 林语静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只是这话越听越不对劲,虽然有些模糊,但这很明显和自己马上要去的地方有关,林语静默默屏息听了起来,然后就听到一句:“也不知道是何缘故,现在灵缘镜可以通往下界了,所以……” 再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牵扯到下界两个字,封子言是不会让自己听到的。 但这一句话,足矣让林语静沉寂已久的小心思再次动了起来,他不由得收紧了手指,抓着茶杯的手指泛起白色,只是一直抿着的嘴角,却上扬了起来。 还没想出完整的计划,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林语静下意识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灵茶,妄图掩盖自己刚刚偷听的尴尬,但随后就被舌尖泛上来的苦味弄得皱起了眉头,吐了吐舌头,妄图让空气卷走苦涩的滋味。 这一幕被走进来的封子言看在眼里,他快步走近,一把抓住了林语静的手腕,皱起眉头:“怎么了?” 第4章 林语静几乎想也不想,就把手腕从他的手里挣扎出来,虽然因为偷听而有些心虚,但却理直气壮地说着:“没什么,就是被茶苦到了而已。” 封子言垂眸看去,眼眸微微弯起:“你拿错了。” 他就说,他明明知道林语静不爱喝茶,林语静的面前怎么会出现茶水。 垂眸一看才发现,林语静面前的茶杯,分明是自己之前为自己准备的茶杯,因为刚刚自己坐在那里,所以才会顺手把茶杯拿出来。 林语静的耳朵上飘起了一抹红色,他毫不客气地把茶杯往远处一推,把话题拉扯了回来:“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看那个灵缘镜?” “你要是不想带我去看,不如还是早日把我丢回下界……” 为了确保封子言一定能带自己去看镜子,林语静再次提出了自己内心一直以来的想法。 虽然封子言并不喜欢听到自己说这种话,但在这种场合,这种话反而有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封子言几乎是想也不想,就一如既往地拒绝着:“不,我们当然会去看灵缘镜,只是出了点问题,需要你看的时候,我在一旁陪同。” 林语静扯了扯嘴角,低垂着眸子:“你不觉得,他们并不想看到你吗,罪魁祸首。” 这次封子言没有那么快拒绝,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后说:“我可以站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但我需要看着你。” 林语静眼看着条件压不下来,他也不强求,只要封子言不站在自己身边就好,他点了点头:“那我们何时去?” 封子言嘴角微微勾起:“现在即可。” 目睹着封子言绽开一抹轻微微笑,林语静却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封子言明显没有把他面上的抗拒放在心上,也不知道是故意当没看见,还是故意当没看见,甚至在那主动说:“仙鹤已经等好了,走吗?” 林语静冷笑一声,站起身抬脚走在前面:“真该让别人看看你这副模样。” “看看那位别人口中冷漠高傲的仙尊,原来私底下是这副模样。” 封子言并不接话,只是跟在他身后一同向屋外走去。 不过屋里除了他们两个也没有旁人了,华清君早在说完问题所在后,就抬脚离开了仙尊的地界,所以也没有人看到封子言这么“不值钱”的样子。 只是可惜,看起来就算是被人看见,这位不善言辞,传闻中的高岭之花也根本不在意。 仙鹤展翅飞翔,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存放灵缘镜的宫殿门口。 林语静明显没想到那么快就到了,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懵,像是被路上迎面吹击的狂风吹傻了一样。 随着封子言走到宫殿门口才逐渐反应过来,他连忙站住:“等一下,我想收拾一下自己。” 刚坐在仙鹤身上,被狂风一阵吹,许多发丝都吹到了前面,他想整理一下也十分正常。 封子言却静静注视着林语静,就在林语静以为他要拒绝自己的时候,他才开口淡淡表示:“自然是可以。” 随后甚至先一步去打开了宫殿的大门,由着林语静在宫殿外自由整理。 目睹着封子言的背影,林语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说到底,就算自己逃跑的办法暴露,其实也没有什么损失。 能跑掉最好,跑不掉继续想别的办法就是,毕竟就算被封子言抓住也不会怎么样。 自从来了仙界,一刻也没有停下逃跑的林语静迅速想通了一切,他决定不放过每一次机会,淡定把符咒藏在了隐蔽的角落里,随后整理好衣冠走进了宫殿。 林语静明明想好了许多,想到这有可能是封子言他们为了安抚自己情绪所制造的幻境,想到自己的逃脱计划,想到自己要去看一眼曾经的故土,想到自己去了下界后就要去陪伴他们,投胎转世再次成为父皇母后的孩子…… 可是当灵缘镜上显示出记忆里亲人的模样,林语静还是没忍住红起了眼眶。 只见镜子里幻化出的人物,一个正在田地里老实本分地挥洒汗水,一个则困在闺房里,被迫学习女红,但眼里却满是调皮和歪点子。 虽然还没有达到林语静记忆里他们应有的年岁,但稚嫩熟悉的面庞,还是让林语静不由得落下了几滴热泪。 一边的封子言目睹着林语静的落泪,脚下意识转向了他,但却完全不敢靠过去,只是默默克制地攥紧了拳头。 很明显,封子言把和林语静一开始说好,不会让林语静父皇母后看见自己的事情一直记在心中。 直到灵缘镜闪烁几次,什么画面都不再显示后,封子言才连忙走到林语静面前,有些冰凉的手指擦去林语静脸上滚落的泪珠,轻声询问:“你还好吗?” 林语静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眼眶发红落泪的人不是他一般:“还好啊,我觉得很好,看到他们过的好就可以了。” 封子言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林语静抱进怀里,等到林语静从自己怀里挣脱开,说可以回去之后,才带着林语静来到仙鹤旁:“还有件事,灵缘镜并不是无时无刻都能使用,像这种看在下界已经转世的亲人,一周只能使用一次。” 林语静随意地“嗯”了一声,封子言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但心里十分清楚,看似林语静人已经缓了过来,但其实也只是回过神到下意识推开自己看这一步。 第5章 等回了封子言的宫殿口,林语静才回过神,直视着封子言的双眼,没好气地说:“一周看一次,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封子言,这样真的很没有意思,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里。” 封子言却移开了视线,留下一句:“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寻死。”随后转身拂袖离开了,一副生怕和林语静争执起来的样子。 林语静则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后,抬脚往宫殿里走去。 不远处浇花的仙侍小温目睹着这一切,要是一般的仙侍肯定要藏起来,但他却早已没有了一开始以为听到秘密,慌张的样子。 这俩人天天吵,他都快习惯了,第一次看到仙尊那副表情,他还以为见鬼了,而现在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作为仙尊宫殿里的仙侍,他心里自然还是向着封子言的。 夜里伺候林语静休息的时候,目睹着两个人生闷气,互相不理对方一晚上的小温,忍不住说着:“公子,你说你和仙尊闹什么啊?” “我们仙尊地上地下绝无仅有,而且他又事事都优先想着你,多好的事啊,别人想要还要不到呢。” 窝在被子里的林语静并不回话,小温只能叹了口气,自讨没趣地抿了抿嘴唇,瞥见一处被角掉在外面,所以上前想帮林语静掩一下被子。 但就这一伸手却发现了不对,作为一只犬类妖怪,他只是一凑近,就听出被子下根本没有普通人应该有的心跳声。 他连忙拉开被子,看着被子里被摆成人形的枕头,迅速拿出符咒跟仙尊发消息:【尊上,林公子不见了!】 第03章 另一边,早跑到灵缘镜所在灵山山脚下的林语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着:“谁在念叨我?” 他正跟着面前漂浮在空中的符咒,慢慢寻找灵缘镜宫殿,他哪里知道,自己刚跑出来半息,就被那喋喋不休的仙侍发现了蹊跷。 不过就算没跑出来,林语静也懒得搭理他,那个仙侍小温总喜欢在自己面前为他家仙尊游说。 上一次碰见这么会推销的家伙,还是王墨文家的小厮,就为了让自己愿意和王墨文一起玩,硬生生磨了自己好几个晚上,天天过来送果子和甜茶。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林语静收回自己飘远的思绪,抓住飘在空中的符咒,往草丛里一蹲。 原以为仙侍只是经过,但听脚步声好像不止一个,而且他们还在不远处站住了,林语静透过草丛看着那影影绰绰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些什么,只听到那两个家伙的聊天从远处传来,关键是聊着聊着,林语静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悄悄探了探脑袋,看着那完全没有印象的两个人,忍不住在心里自嘲道:我可真是个大红人。 站在外面的仙侍也没想到,自己八卦的正主就待在这里,他们还在那里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听说没听说没,今天清雨仙子去仙尊的宫殿里,待了一会儿就被赶出来了。” “仙尊还真是不会怜香惜玉,那可是清雨仙子,除了仙尊,我就没看到有不喜欢她的。” 另一个连忙“啧啧啧”了好几声,打断了他的话:“那可不是哦,我听说仙尊宫殿里的那个凡人也不喜欢她。” 旁边那个没好气道:“你说那个凡人啊,那人家怎么也说的上是情敌吧?” “你难道会喜欢上,和你喜欢同一个家伙的人?” 另一个人却压低声音:“可我怎么听说,那个凡人是仙尊强行带回来的呢,听说人家刚来的时候,一直在仙尊的宫殿里闹来闹去,闹得小温他们都不得安生?” 林语静一听就明白了,不过小狗又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喜欢和别人交朋友。 自从知道小温是犬类精怪,被封子言点化才成仙之后,林语静看小温的眼神都带了小狗的滤镜,也不会再和这位封子言的身边走狗过多纠结于吵架。 眼看着那边快要聊起自己,林语静深吸了一口气,弯着腰开始思索可以从哪里偷偷溜过去。 他可不想在这里听关于自己的八卦。 但自己只是一动,不远处的两个人就不说话了,十分有警惕心地左右看了看,在那里询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风吹的吧?” “你老这么疑神疑鬼的干什么,君上的这个山头,除了咱们两个还能有谁在啊?” 林语静还没理解那人这话的意思,他身侧的同僚竟然还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在理。” 另一个人催促道:“快跟我继续讲讲,那个凡人到底怎么一回事啊,我不是听说他是仙尊在下界的一世情缘吗?” 那个人连忙“啧啧啧”了好几声,“谁跟你说是情缘的,我怎么听说人家那是情劫啊?” 另一个人疑惑了起来:“情缘和情劫有什么区别啊,这不都一样的吗?” 那个人捂住另一个人的嘴,竖起手指小心翼翼地“嘘”了一声,左右看了看:“亏你还比我早来那么久,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情劫和情缘怎么会是一样的呢,情劫得情缘死了才有效果,情缘不都是那些黏巴在一起的道侣,那一个个如胶似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凡人对待仙尊的态度!那能叫情缘?!” 他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可思议却丝毫没有遮掩,看来,除了林语静,从来,从古至今,就没有人敢那样对待仙尊。 第6章 正主躲在草丛里,听到这话的林语静扯了扯嘴角,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过分,以前自己也想过改变,但自从家破人亡后,他巴不得自己对封子言越过分,封子言就能越早放过自己。 至于他们嘴中的情缘和情劫这种东西,林语静来了上界之后,也是经常会听到,就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以前还没什么感觉,毕竟很少有人在自己面前若无事情地说这种事情。 但现在这两个人这么往明面上一摊,林语静才觉得有些奇怪,反正自己蹲在这里哪也不能去,他忍不住思考了起来。 无论是情缘还是情劫,这种东西不应该形容一对夫妻,再不济也应该两个人成为了另外一种关系,才能用来称呼的吧。 可是自己和封子言…… 林语静并不记得,自己有和封子言成为过那种关系啊。 他还没来得及过多思考,另一个人疑惑地接话道:“虽说如此,但仙尊法力已经如此高强了,他要是情劫渡成功了,还能去哪啊?” 那个人又压低了声音,虽然声音小了许多,但一边的林语静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人家都说,等那个凡人死在仙尊手上后,仙尊就会成为新天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仙尊好像并不愿意动手。”说着,他还摊了摊手。 另一个人却质疑了起来:“真假的,能成为天道?” 估计是意识到了什么,那个人连忙往回找补道:“不过我也是听来的,但是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也不知道仙尊现在什么意思了就是。” “啧啧啧,那还真不好说,你看仙尊对那个凡人明显情根深种。” 林语静躲在草丛里,并没有听到后面这句话,因为他在那里思考前一句,那句如果封子言杀了自己他就会成为新天道这句。 关于封子言会成为新天道的事情,林语静并没有听人说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封子言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不过封子言确实不愿意杀掉自己,或者说,他甚至不愿意看到自己寻死觅活的样子。 毕竟,当时…… 正要回忆的时候,一道符纸从脑袋上飞过,直接飞到了那两个人的面前,黄色的符纸悬浮在空中,下一秒自己燃烧了起来,一个童声从里传了出来,语气却一点都不友善:“聊什么呢,要的草药采到没有,还不快点回来!?” 那两个人连忙不再聊天,弯腰采了些东西,转身就往回走去,林语静几乎把自己蜷缩在草丛里,生怕被那两个人看见。 好在两个人很快就离开了,看来刚刚符咒里传来的声音十分可怕,林语静下意识想着,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继续跟着自己的符咒向前走去。 但如果刚才林语静抬起头看一眼,就会发现站在那聊天的两个人,眼神毫无生气,甚至举止都十分僵硬,如同被人操控的傀儡一般。 林语静走着走着,不一会儿就看到白天自己曾见过的宫殿出现在了面前,还没来得及欣喜,就发现天色逐渐彤红一片。 现在可是深夜,这抹颜色明显是不正常的。 林语静迅速想到了当时封子言曾跟自己说过,不要想着离开,整个上界的防护罩都由他掌控。 于是自己疑惑道:“那我怎么知道封锁罩打开了?” 封子言当时抬头看天:“当天色变成血红,那就是打开了。” 他还说,如果自己没有逃跑,又看到了天空一片血红,一定要在宫殿里躲好,因为那样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林语静虽然觉得封子言应该不至于,不至于为了抓捕自己这样一个凡人,打开这么严肃的东西,但想到刚刚那两个仙侍说的话,他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于是他几乎想也不想就扯下面前的符纸,推开面前紧闭的大门走了进去。 而下一瞬,宫殿前面的空地上就出现了两个人,封子言把放在储物袋里的小温拽了出来,只留下一个字:“闻。” 小温三步并两步嗅了起来,很快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仙尊,公子在里面。” 封子言轻轻地“嗯”了一声,正要推开门,宫殿里的林语静却听到了门口的声音,高声呵斥道:“不许进来!” 他看着面前正在幻化出颜色的灵缘镜,深知现在他们绝对不能进来。 听到宫殿里林语静的声音,封子言顿住脚步,还没有说什么,小温在一旁劝解道:“公子,何必呢,这灵缘镜可不是常人能碰的,你快出来,别到时候出了问题。” 林语静没有搭理他,小温继续说道:“再说了,公子你跟仙尊说几句软话,岂不是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到时候让他带你去下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啊。” 林语静觉得有些好笑:“我们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家仙尊要是愿意带我回去,会把我一直关到现在吗?” 小温瞪大双眸:“公子,你肯定是仙尊未来的道侣啊。” 林语静冷笑一声:“封子言,你自己说呢?” 封子言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先出来。” 这下轮到林语静不说话了,封子言不再犹豫,毫不客气地推开门,就看到林语静往一人高的镜子里一跃而下,就算听到推开门的声音,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而自己伸出手,只能摸到从指尖划过的一片衣角,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刚刚还散发着光芒的镜子,瞬间黯淡起来,如同一件死物一般。 第7章 …… 从灵缘镜回到下界明显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林语静在天空中翻滚着,飘舞的发丝都飘进了嘴里,林语静一边从储物袋里甩出符咒用于着陆,一边“呸呸呸。”把嘴里的发丝都吐出来。 下界正值冬日,天空中飘着雪花。 有一农民,正要去看看自己田地都处理好了没有,一抬眼,就发现满是飞雪的空中,有一个红衣仙人正飘然落在了自己后面的山头上,吓得连忙跪地朝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妄图让神仙保佑自己种的粮食能活过这个冬天。 而好不容易着落的林语静,则在白皑皑的雪地上躺成了一个大字,感受着鼻息间冰凉的空气,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直到眼角笑出眼泪才停歇。 等到笑累了,林语静喘着气,擦了下眼角笑出的泪水,脸庞因为缺氧和低温而红扑扑的,但林语静毫不在意,他伸手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雪花被炙热的口腔融化,感受着这冰冷的温度,他笑着嘟囔道:“我终于回来了!” 上界四季如春,林语静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抹白色了。 以前觉得这雪冰冷冻人,现在却觉得这抹白色格外亲切。 随后他再次躺在了白雪上,任由着雪花片片飘进眼里,掩埋住自己的身体乃至口鼻,一如曾经想要做的。 当时处理完一切,自己只想去另一个世界,跟上父皇母后还有兄长在地府的脚步,却被封子言强行带到了上界,随后被他关在了宫殿里。 林语静面带着一抹微笑,闭上了眼睛。 正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他依稀听见了鞋子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嘎吱”声音,他没有在意,任由自己陷入了黑暗之中。 等再次苏醒过来,是在一片温暖之中醒来的,林语静摸着身上柔软棉絮做成的被子,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男人,眼眸微缩:“哥?” 第04章 正在倒茶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左右看了看,最后疑惑道:“这位公子是在喊我吗?” 林语静听着这生疏的话语,又看向那人与自己兄长有八分相似的容貌,整个人逐渐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着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人,请问,是你把我从雪地里救回来的吗?” 那人把倒好的热茶递到林语静手上,炙热的温度透过茶杯传递到手上,他轻轻一笑:“嗯,本来我还以为地上怎么会有一摊血,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你的衣角露在外面。” 林语静喝了口热茶,他倒不怕男人下毒,毕竟自己本来就想死,他只是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有些无奈:“我觉得,想必一般人看到有人倒在雪地里,应该都会选择救吧。” “而且,我很少在这个山里见到人。” 他的手指在茶杯壶口处摩擦着,低垂着脑袋一时有些看不出面上的神情,但说完还是抬头朝着林语静轻轻勾起嘴角,一副温和的表情。 林语静却有些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自己被封子言带到上界一段时间,所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林语静早已不知道现在下界是何等光景。 但林语静知道的是,在他被带走之前,妖族、修士、魔物的出现打破了世间一直以来的平和,而自己当时选择护好最后一波普通人,然后就想去跟随父皇母后的脚步,再然后就被封子言带走了。 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往事,那些记忆如同陶瓷碎片一般,只是回忆就让人觉得头疼,林语静连忙收回思绪,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 说来也巧,男人这一张脸,长得和自己兄长有八分相似,也难怪自己一睁眼会认错人。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皇兄的转世,要知道君上和仙尊都没找到自己皇兄的转世,总不能自己刚掉落下界,运气这么好的就碰见了吧。 林语静沉默地攥紧了手里的被子,男人看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跟林语静聊天,而是说:“那你先好好休息,屋里烧着的碳不多了,我去屋外再拿些。” 男人打开房门,屋外的风雪夹杂着往屋内砸了进来,林语静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却看见男人挡在门口,没有让屋外的风雪落进屋里,如同小时候兄长替因为贪玩而染上风寒自己,在门口挡风一般。 林语静抿了抿嘴唇,反正都被救了,虽然不清楚男人到底是何身份,但就凭这莫名的熟悉感,他有了些许其他想法。 他站起身推开门,感受到这扑面而来的凉意,林语静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注意到不远处男人投来的视线,从储物戒里取出符咒,直接施法把那些,需要男人一下午时间扛取的柴火传到了木屋里专门屯放的角落里。 林语静看着快步走来的男人,故作深沉地问道:“如你所见,我其实是个修士,既然你救了我,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男人柔和地笑了笑,仿佛对林语静会使用法术这事并不吃惊,甚至好似对林语静的话也不是很在意,有种早已看开的平静。 他先把林语静带回屋里:“那这位修士,外面天寒地冻,我们进屋里说吧。” 这个反应是林语静完全没想到的,明明自己离开前,修士这个身份还挺吃香的。 他下意识咬了咬嘴唇,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林语静的窘迫,男人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现在修士如同地里的大白菜,前几日我砍柴时,还看到一些修士从我的头顶上飞过。” 第8章 林语静摸了摸鼻子,小声地“哦”了一声。 林语静的反应好似逗笑了男人,他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还是我真实碰到的第一个修士。” 林语静瞪大眼睛:“那你有什么愿望?” 男人思索了片刻,眼神漂浮一双眼眸不知道在透过窗户看向何处:“那我想去一趟京城。” 说完,他连忙找补了一句:“我想去参加科举考试。” 一听愿望这么简单,林语静连忙满口答应了下来,只是下一瞬就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问道:“对了,现在的京城还是在故都吗?” 男人一时没听懂:“故都?” 林语静随口扯到:“我是在建武年间闭关的,所以我想问一下,现在的京城还是那个吗?” 男人点了点头:“自然还是。” 林语静还想再问些什么,但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目睹到男人有些打趣的眼神,林语静嘴硬道:“我们符修是这样的,身体弱一点很正常,那我们修整好就出发,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说完,林语静又打了一个喷嚏,面色泛着有些病态的红色。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瞥见林语静这副病秧子的样子,没有取笑什么,只是说: “我前几日刚摘的草药,我去给你煮一碗吧。” 林语静躺进被子里,突然意识到,早知道下来的时候把封子言送自己的东西都带上了,药丸可比苦死人的药汤好多了。 只是哪有那么多知道,现在的林语静就打算把这个男人送到京城,满足完他的心愿,自己就换一处地方寻死,这次一定穿一身白衣,不会再让人发现了。 不过有一说一,直接死可比染上风寒躺在这里要舒服多了。 林语静抽了抽鼻子,捂紧了身上的被子,明明自己的身体根本受不了普通棉絮做成的被子,一旦盖了那种被子,自己身上就会起红疹甚至是头晕脑热。 但奇怪的是,自己被这个男人捡回来之后,也没有换过被子,但困扰自己许久的体质问题却一直没有出现。 林语静明显觉得有哪里不对,要知道,在荒郊野岭,而且刚刚出门施法那一瞬,自己很明显地看到整个山头只有男人这一户人家。 这种人家怎么会用这么好的被子呢? 林语静热成浆糊的脑袋在那里疯狂思索着,但很快就没有了思索的力气,被自己体温捂热的被子温暖舒服,男人又在自己脚边放了个汤婆子,本就头昏脑胀的林语静逐渐睡了过去,全然没注意到,当男人的手无意间碰到自己脚踝的时候,自己袖子里有个东西闪烁了两下。 而男人把煮好的汤药放在床头,目光转向躺在床上的林语静,他有些愣神地盯了半瞬,过了许久才抬脚转身离去,轻轻掩上了木门。 而一条小蛇正趴在屋檐上,冷着脸静静看着底下的一切。 只有在目睹到躺在床上难耐呼吸的林语静后,才会晃一晃小尾巴吐出一小瞬的红信子,施法在林语静的额头上,放了一块沾着水叠好的毛巾,等男人推门进来的时候,又会把毛巾施法变不见,转而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与林语静之间的动作。 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林语静是在第二天辰时醒的,一觉醒来,估计是在被子里发过了汗,林语静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好了一大半。 在男人把药又热了热端过来的时候,林语静本想摆手表示不用喝了,但在看到男人一脸微笑的表情下,林语静莫名想到了自家兄长,从前他也是这样看着自己喝药。 整个家里可以说是,除了严格强迫自己学习的太师,自己最怕的就是自家兄长。 毕竟他宠是真宠,但他如果说要打你,那他绝对是认真的。 所以在男人的注视下,林语静害怕地又打了个喷嚏,原本说身体已经痊愈的大话不攻自破,最后只能把碗里的药一饮而尽,最后整张脸拧巴起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不过男人真的是什么都准备好了,他把一颗冬瓜糖放到自己的手上:“这边附近没有集市,只有我自己做的冬瓜糖。” 林语静想也不想就塞进了嘴里,甜滋滋的糖块很好的弥补了自己口腔里的苦味。 两个人又休整了一下,确保东西都带好后,两个人出发了。 换了一身白衣的林语静,有些疑惑地看着只是关上门,并没有挂上门锁的大门,疑惑道:“你不用锁起来吗?” 男人淡定地摇了摇头:“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其余东西也不怕被偷,更何况我这里很少有人来。” 林语静看着男人的模样,总觉得真相不是他说的那样,反而有种他并不相信自己能带着他去京城的错觉。 也不知道是男人长相实在和兄长过于相似,林语静开始有种要争口气,自己一定要把他带到京城的决心。 再者说,去京城又有多难。 他抬脚自信向前走去,身后的雪地上除了两个人经过留下的脚印,还有一处细小到不仔细看就无法发现的蛇爬行过的痕迹。 林语静原本很自信,但当转过两个弯,发现刚离开的木屋又出现在了眼前,他有些沉默,尴尬地挪开了视线,根本不敢和男人对视,又抬脚往前走了几步,结果木屋又出现在了面前。 这就更尴尬了。 林语静清了清嗓子:“难怪你的愿望只是去京城,而且对我有法术一点不吃惊,你这里肯定是被人用法术圈出来了,不过没事,我来帮你解决一下。” 第9章 男人笑了笑没有反驳什么,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半步,把宽阔的地方留给了林语静表演。 如果这个时候林语静转过头,就会发现男人的眼里一片死寂,好似对林语静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甚至做好了莫名的准备。 不过林语静倒是没把这个阵法放在眼里,当时封子言为了把自己关在他宫殿里,什么法术咒语都试过,也不知道真是为了关住自己,还是为了让自己学习,熟练掌握符咒的使用方式,许多咒法自己都有破解的方法。 总不能这个阵法比仙尊制造的还要厉害吧。 如果真有那么厉害,自己就要开始思考自己真的逃出来没有,会不会自己以为的下界只是封子言编织的谎言。 于是林语静自信地开始解阵,男人就看着林语静在雪地上画了两下,随后在符咒上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两根手指竖起点燃符纸,跟着漂浮在空着的符咒走了起来。 符咒飘起来确实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但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这家伙好像只是抬脚换了个离开木屋的方向。 男人没有来得及质疑什么,因为林语静回过头率先提醒他道:“跟紧我。” 男人迅速跟上,林语静直接跟男人闲聊起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那个那个的喊你吧,我还得带你去京城呢。” 男人淡定回答:“林古阳。” 林语静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你这个名字……” 男人并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但被林语静这么一说,他忍不住有些疑惑:“我自己取的,怎么了嘛?” 林语静收回视线,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和我一个认识的人名字一样。” 林古阳面色古怪了一瞬,转移开视线,却发现周围的风景开始不一样了。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竟然真的离木屋越来越远,再也没有回到木屋前。 林古阳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手掌,但脸上却夸赞道:“真的出来了。” 林语静却不当一回事地说着:“还没结束呢,你这还是个套中套,接下来你一定要紧紧贴着我。” 林古阳有些愣神地盯着林语静,注意到林语静投来的疑惑视线,声如温玉语气柔和地解释道:“没事,我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我真的能出去。” 林语静露齿一笑:“放心吧。” 他在自己和林古阳身上贴上符咒,确定两个人就算碰到龙卷风也不会吹散后,才抬脚往更深处走去。 虽然看似两个人是在往山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还越走越远,似乎根本没有选择出去,只是在山里闲逛一般。 但越往深处走,刮在两个人身上的风雪也是越大,好似为了挽留两个人一般,不过有林语静粘的符咒在,两个人几乎没真的感受到狂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和身上。 林古阳算是真的相信林语静的实力了,他松开攥紧的拳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眼不远处树后的几块木牌,身体默默挡住那块略显奇怪的风景。 很快,林语静带着林古阳弯弯扭扭地走了几步,明明身体感觉就是在一小块的地方,跳了几下而已,但眼睛看到的风景却骤然不一样了起来。 面前不远处地方的风和雪都停了下来,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而两个人身后却狂风大作,狂风卷着雪块在天空中肆虐。 林古阳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我们这就出来了?” 林语静闭眼,用手指掐了个诀,满脸皆是神性,林古阳甚至不敢出言说些什么,生怕打破了什么,但林语静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弯起眼眸点了点头:“嗯,我们只需要走过去就出去了。” 林古阳看林语静要转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温和地笑了笑:“对了,我还没问,公子叫什么?” 林语静这才发现,自己问了人家,忘了介绍自己了,他连忙自我介绍道:“我叫林语静。” 林古阳:“那林公子,我们快走吧。” 林语静几乎是被他推了出去,撇过头只来得及发现出口不远处的景色有些奇怪,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那里好似有许多墓碑立在那里。 不过林语静没有说什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面色如常地带着林古阳离开了这个结界。 比起阵法,还不如称这整个山头是被人施了个结界在这里。 就是不知道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人,还是为了保护结界外的人,林语静默默想着。 刚刚结界内还狂风暴雪,结界外却意外是个晴天,看着面前不再重复的风景,林古阳微微眯起眼睛,就算天空中的太阳有些刺眼,但他却任由阳光照耀到眼睛落泪:“谢谢林公子带我出来。” 林语静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不用谢,本来就答应好你了。” 林古阳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起来:“那我们快走吧,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到隔壁镇上。” 两个人都是成年男人,按理来说下个山再走个几里路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更何况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正值午时。 结果一天时间,两个人总算是走到了山脚下的村庄,倒不是路途遥远,实在是林语静身体过于娇气。 林古阳也没想到,只是刚下了个陡坡,林语静就拽住自己的袖子让自己慢点,说他要休息。 本来还以为他只是装的,直到林语静脱下鞋袜,发现脚底竟然在这几步路之间就走出了几个小水泡。 第10章 林古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他能带自己出来厉害,还是该说他的身体实在过于娇贵。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林语静身体强壮,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染上风寒。 他深吸了一口气,疑惑道:“话说,你们符修没有什么可以辅助的工具吗?” 林语静低垂着脑袋轻轻咳嗽了一声,小声嘟囔了句:“有是有,但是……” 林古阳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纤细的脚踝和红肿的脚底:“那我们要不用用?” “你这样,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第05章 林古阳一开始想得很好,这些修仙的人怎么也不会亏待自己,就算林语静这么说,再不济撑死工具比较破烂而已。 虽然话本里经常有那种穷困潦倒的宗门,但他这么多年,也没有真的见过一次真有那么穷的。 更何况,再破能破成什么样子。 只要能尽快离开这里就行了。 自认为从自己出现开始,就不断吃苦的林古阳无所谓地想着, 但很快林古阳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自己是没见过那么穷的,但他也没见过那么怪的。 只见林语静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被自己说服的样子,慢慢悠悠从储物戒拿了两个符咒出来,然后又没好气地看了自己一眼,当着自己的面点燃符咒,随后整个人“嘭”地一声,变成了一只有些肥,有些小,还有些可爱的小鸟。 这种鸟,林古阳从书里看见过,这是一种山雀,而这种山雀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林古阳一时回不过神来,那鸟或者可以说是林语静倒是悠然自得,从衣服里蹦蹦跳跳钻了出来,淡定把身下的衣服收进戒指里,然后还转过头整理了下背后的羽毛,都弄好后,叼着符纸飞到林古阳的肩膀上口吐人言道:“你也快点燃符纸。” 林古阳听着林语静干净透彻,如同少年般清爽的声音,虽然两个人其实也就昨日刚认识,但林古阳很明显能听出,那就是林语静的声音。 也就是说,因为自己的话,林语静用符咒变成鸟了。 而等会儿自己也要变成这副样子。 他有些绷不住了,一时迟迟没有动作,而在林古阳肩膀上蹦蹦跳跳的林语静,贴心地问着:“怎么了,你不想自己飞吗?” “要我带你?” 林古阳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抗拒的内心,瞥了眼林语静现在的小身板,先不说他能不能带动自己飞起来,其次别人看见自己被一只小山雀提溜着飞起来也不太好。 所以他抿了抿嘴唇,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庄重的神情:“我还是自己飞吧。” “所以这符纸怎么点,拿火点吗?” 林古阳手指夹着符纸,有些疑惑地问道。 而站在他肩膀上的林语静,一双漆黑的豆豆眼正静静盯着林古阳,这副画面虽然看似有些怪异,但是这鸟长相实在有些喜人,林古阳忍不住追着又问了句:“嗯?” 林语静撇过头整理了下羽毛,趁男人不再那么紧张,一直盯着符纸看的时候“啾”了一声。 林古阳面前抓着的符纸瞬间燃烧起来。 只听“嘭”的一声,自己面前原本矮小的小树,瞬间变成了一棵苍天大树,而原本看着如同小团子的山雀,虽然还是个小团子,但也是个到自己腰间的小团子了。 林语静把他的衣服收好,自来熟地飞到了林古阳的身上,打了个哈欠,在林古阳脖子上蹭了蹭:“感觉你飞得比我快,你带我飞吧。” 林古阳总觉得以前也有人这样对待过自己,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无奈道:“我不就长得比你大了一点,有什么不一样的?” 林语静把头埋进羽毛里:“也没有很一样。” 虽然两个人才认识一会儿,但林古阳已经下意识想说林语静娇气了,但意识到两个人还没有那么熟悉,于是林古阳没有说什么。 只是特意展翅飞到河边看了眼,结了冰的河面虽然照出来有些雾蒙蒙的,但林古阳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样子,是一只雀鹰。 自己和林语静还真不一样。 原本十分抗击的内心逐渐平静了起来。 只要不是林语静那么可爱的小山雀就好,林古阳不由得松了口气,他不想那么“可爱”。 好像在自己的潜意识里,自己就不应该那么软弱。 他转过身正要说那我们走吧,却瞥见不远处雪地里闪过的黑影,鸟类的本能在体内隐隐作祟,他下意识展开翅膀飞了起来,尖锐的鸟喙向着那片黑影就啄了过去。 但没想到啄了个空,除了软绵绵的积雪就是雪下的硬土,明明林古阳很确定自己就是看到了一片很奇怪的黑影,他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踱着步,左右寻找着。 林语静在他背上探头探脑道:“你不急了吗?” 林古阳身体一僵,自己刚刚还心里满是抗拒,现在却和这副鸟身融入得这么快,意识到雀鹰喜欢的食物,再联想到那片黑影和自己蠢蠢欲动的内心。 所以…… 自己有可能看到的是小老鼠,又或是其余的小动物。 想到那种东西被自己叼在嘴里,林古阳感觉自己整个人生都黑暗了起来。 而林语静看着逐渐苍白的林古阳,却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完全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脆弱了起来。 第11章 不过这温暖又宽广的脊背,简直和兄长一样。 他嘴巴“吧唧”了两下,渐渐闭上眼睛,两只脚踩了踩林古阳顺滑的羽毛,找了个稳定绝对不会被甩下来的位置,把头也埋了进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大鸟的背上还有只小鸟。 反而跟一只大鸟身上背了个小包袱一样。 不过林语静确实是个“包袱”,林古阳想到毕竟是林语静带自己逃出来的,而且没有他也不行,于是任劳任怨地带着他,在天空中向着目标方向展翅飞翔着。 本来林古阳是不知道方向的,但林语静在他睡前特意留了个指路的小配饰,两只鸟就那么若无其事地从人群上方飞过。 也有人抬头看到过他们,但刚跟身侧的友人说:“你看见没,天上有个鸟背着个小包袱,身上还挂了个玉坠。” 就被身侧的好友叮嘱道:“少见多怪,现在遍地妖族精怪那么多,你可别乱看,到时候和人家对视上,这种妖族一个小拇指就能摁死咱们。” 男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你这么说也对,说起来你前几日不还去新宗门试了根骨吗,怎么说啊?” “有什么怎么说的,不该做的梦不做呗,我娘现在都不喊我多读书了,说是京城……” …… 林古阳还在那里扑腾着翅膀,只是翅膀越来越沉,逐渐开始飞不动了,只能先找个树枝停下了脚步,一不飞,背上的林语静倒是悠悠转醒了。 他舒展了下翅膀,如同人刚睡醒伸了个懒腰一般,慢悠悠地歪头疑惑道:“你怎么停下来了?” 估计是因为熟络,又或是这一路上的艰辛,林古阳没好气地回答着:“累了。” 林语静蹦蹦跳跳地去看了眼林古阳身上的玉佩:“哦,化形时间要结束了,我们要变回去了。” 林古阳刚松口气,随即又抬了上去:“什么!”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都要变回人形了?” 林语静淡定点头:“是啊,又不能一直变成鸟,如果变形久了,到时候很容易回不去的。” 林古阳勉强接受了他的解释,一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扫了扫林语静:“那岂不是今天只能到这了?” 林语静淡定竖起一根尾羽,随后向一边倾倒,跟变戏法一样“啪”的立起两根:“这种符咒用完,要休息两天才可以继续。” 眼瞅着林古阳低着头没说话,林语静还是良心发作安慰道:“至少变成鸟了之后我们速度很快,按照现在这个进程,三天也就是六天,我们就能到京城了。” “总归比咱们在路上靠脚走快。” 林古阳听着他信誓旦旦的话语,虽然下了山,他也是准备直接买马上路的,但好像确实是鸟快一点,毕竟路上有些地方从上面飞过,可比在地上起正面冲突好。 于是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只是对另一件事情还颇有微词:“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现在我们去哪休息?” 林语静一双豆豆眼无辜地眨巴眨巴:“随便呗,对了,还有一会儿就要化形了,我去把衣服放岩石上。” 林古阳就看着他张开翅膀,颤颤巍巍地飞了下去,找了个河流的旁边在那里放两个人的衣服。 虽然他这么说,但随随便便选一个地方肯定是不行的。 就他下个山能走出一脚水泡的情况,林古阳可不觉得他能跟着自己在山里找个洞穴随便将就。 林古阳飞了过去:“你对睡觉的地方有什么要求?” 林语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摆好衣服,随口回答道:“我都可以啊。” “那睡树上。” “我会掉下来的,而且不舒服。” “那山洞?” “我没带被子之类的东西,睡地上我会过敏。” 林古阳努力微笑着,还没来得及继续举例,林语静倒是在那里整理着衣服,不甚在意地说着:“你随便找,我都可以,对了,刚刚飞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不远处有个寨子。” 山雀黑豆大的眼睛默默盯着林古阳,刚刚还在气头上的林古阳莫名心虚了起来,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一声:“有吗,我好像没看见。” 林语静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很熟呢,不然为什么要落在这里……” 林古阳深吸了一口气:“我怎么可能熟,要熟还需要你救我?” 刚说完,脸色一僵,他察觉到了身体内的不舒服:“这件事等会儿再探讨吧,我现在感觉身体不太舒服,是不是要变回来了?” 林语静跟小鸟啄米一样点了点头:“是的,我也快了,不过我体积比你小,所以虽然我比你早用,但是变回去的时间比你晚。” 林古阳在心里翻译道:就是我一直飞,所以我消耗得多呗。 林语静抬起头疑惑道:“不过你不会法术吗?” 林古阳听到这话满脸无奈:“我要是会,还需要你救我吗?” 他刚想问林语静问这个事情干什么,那边的林语静就爪子一升,一道薄膜一样的结界从两个人之间升了起来,逐渐把两个人都围住了,少年清脆的声音从身侧的屏障后面传来:“你说的也是,我快变回去了,这应该不用互相看吧?” 林古阳是真的没话说了,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种自己是什么登徒子的感觉,林古阳承认林语静很好看,但这不是他的菜,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看这个干什么。” 第12章 话音刚落,他感受着身体内传来一股炙热,看来他也要变回来了。 而在结界外,一条小黑蛇伸直了脑袋,嘴里焦急地叼着自己的尾巴,整个人都快被自己活生生拧巴成麻花了。 直到确定两个人之间还有一道屏障后,他才安静下来,把尾巴从自己嘴巴里放了出来,对尾巴上的两个牙咬出来的洞视若无睹,更是没有治疗的意思。 听到不远处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原本发散的瞳孔一眯,向着远方看去,一只兔子瑟瑟发抖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仙,仙尊,君上有事要我传达。” 一道深沉低哑的声音从黑蛇身上出现:“去别处说。” …… 林语静和林古阳变回人身,林古阳本想当做之前说过的事情不存在,毕竟他也说了,他没有看见什么寨子。 但林语静的记忆里却非常好,脚步虽然缓慢,但他却在前面带起了路,每次林古阳无意换条岔路走的时候,都会被林语静拽回来:“走这边。” 越走林古阳脸上的表情越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他和林语静谁对这里比较熟悉了,不过当硕大的一个陈镇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震惊到有些绷不住了。 林古阳率先发问:“这是寨子?” 林语静摸了摸鼻子,心虚地挪开了视线:“我应该没看错啊,有可能树挡住了,都累一天了,先进去吧,正好去治一下我的脚。” 话虽然这么说,但两个人都很清楚,看错是不可能看错的,古怪肯定在这个镇子里。 林古阳带着他先去了客栈,把铜板摆在桌上,跟柜台里的掌柜说:“来两间上房。” 掌柜一双眸子和老鼠一般,细小又狡诈,在两个人之间左右看了看,搓了搓手微微一笑:“实在不好意思客官,只有一间上房了,你们看是……?” 林古阳本想大手一挥,自己又不是娇气的人,让林语静睡好就好了,没想到林语静却在一边看了半天,突然弯眸一笑,站出来说:“那只需要两间普通房间就可以了。” 没想到掌柜却有些不乐意了:“客官,不是我们不愿意两间上房,不如上房的钱我们免费送您?” 林古阳也察觉到了古怪,哪有客栈会把好房间送人,这明显就不太对劲。 他本想拽着林语静出去另寻他处,掌柜又说道:“整个镇上只有我一家客栈,客官,要不再考虑一下?” 无奈,林古阳只能转身,刚刚进小镇的时候他们也看见了,这个镇上的人并不友善,如果客栈不收留他们,两个人真的只能去找个山洞了。 不过林语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他淡定继续表达诉求:“要两间普通房间。” 掌柜搓了搓手:“客官,您要是这样,那在下也是爱莫能助了。” 林语静笑了笑,把桌子上的铜板扫到一边,从储物戒里拿出两颗上等灵石,世间罕见的灵石就那么被男人毫不在意地扔在了桌子上,掷地有声地扔到了掌柜的面前。 原本还在那里威胁人的掌柜,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他拿起一块,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下一刻脸上更是笑成了花:“贵客,原来是贵客,那我连忙为二位开房。” 林语静淡定吩咐道:“我要最顶尖的被子等一系列用具。” 掌柜连忙点头:“那是自然,我这就去买,差不了差不了。” 也不知道这掌柜怎么做到的,跑出去一刻钟都没有,身上大包小包地就回来了,亲力亲为地给两个人收拾好床铺,还留下满桌的美食佳肴,关门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了句:“贵客,晚上还请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说完,又谄媚地搓了搓手:“不过您这样的人物,就算出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就是还请不要暴露在下。” 林语静随意地摆了摆手,掌柜屁颠屁颠地就关上门走了。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两个,林古阳忍不住问道:“你给的那是什么?” 林语静淡定解释道:“灵石,无论对人还是对精怪,都是大补。” 林古阳抿了抿嘴唇,压低声高紧张地问道:“你也察觉到了?” “我觉得这掌柜肯定不是人!” 林语静深吸了一口气:“我觉得不仅是掌柜,这个镇子怕是都有很大的问题。” 林古阳点了点头:“那我们还是小心……”他话还没说完,林语静就尝起了桌子上的美食,瞥见林古阳震惊的样子,若无其事地说着:“没事的,这些都没问题,虽然古怪,但他们身上都是凡人的味道。” 而凡人,很难在这个世界聚集起来,甚至是有一个如此发达的城镇。 林古阳:“我先去给你买药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林语静:“当然是去当地衙门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林古阳忍不住问:“都妖怪了,衙门管这个吗?” 林语静喝了口茶水,过了下有些干涸的喉咙,疑惑道:“可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里有衙门,甚至我们进来的时候,还碰见了巡逻的官兵。” 第06章 林古阳抿了抿嘴唇,没有继续细想下去,怕再想下去他就不用出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我先去给你买药。” “对了,这个小镇不能用铜币吗?” 林语静淡定摊手:“我也不知道。” 林古阳忍不住疑惑道:“那你刚才给人家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