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 秋雨其一 “就在这?” “在这。” 洛羽伸手拉车门,没有打开。 “往上提。”司机贴心地提醒道,“小羽,这是你自己挑的剪刀门。” “闭嘴。”洛羽脸色微沉,还没进学校就犯蠢,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都怪他继母,高考完他就想要的新车一直拖到大学开学前才买,要是他暑假就坐这辆车出去玩他现在还能不会开门? “小羽,你先去宿舍,东西我停好车帮你搬过去。” “知道了。” 洛羽在宿舍老实待了一会,打发走司机兼父母眼线后,打开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白泉,在不在?给我当保镖。改天带你坐我的新车。” “行,羽哥要对付谁?” “天岁晚,我要亲自动手。” “你还真记仇,成交。” 洛羽和千岁晚的仇得追溯到高二的时候,那会的天桥岁晚,按流行说法叫校霸,其实就是个混混头子。有次洛羽让同班同学给他带薯片吃,结果就被千岁晚给抢了,好巧不巧的,她抢东西的时候正好被校领导撞见了,全校通报,说要严肃处理。 千岁晚有没有被严肃处理不知道,反正他吃垃圾食品的事是被他继母严肃处理了,从那以后差不多半年,每次早饭他都被盯着塞到十分饱。 听说千岁晚后来金盆洗手了,还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但洛羽不在乎她有没有金盆洗手,这仇他得报。高中的时候继母管得严,放假又出去玩,就一直拖到了现在。刚好千岁晚独自一人去酒吧喝酒,正是个寻仇的好机会。 至于酒吧里闹事会不会被抓,洛羽也不担心,他已经贿赂好酒吧里的管理人员,老板说只要事情别闹太大就没人会管。 意思就是打没事,别给人整伤残了。 “你是去寻仇还是去泡妹?”白泉看着洛羽的打扮,细高跟、蕾丝袜,配上华丽的衣装,像个文艺复兴时的贵族。 “了结三年的恩怨,当然得穿的正式点。”洛羽的语气理所当然。 “……” 这不是正式,这是勾人,白泉心中想道,得亏他性取向正常,不然真移不开眼了。 “别盯着我了,开车。”洛羽用鞋跟敲了敲地面。 酒吧的位置比较偏,人也不算多,洛羽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千岁晚,薄唇勾起:“你还真是一个人来喝酒啊,曾经的小霸王去哪了?” “洛羽?”千岁晚的神色似有些惊讶。 “怎么,以为我把那事忘了,还是觉得你金盆洗手了就没人会找你麻烦了?”洛羽唇角勾起,眼底尽是冷冽的笑意,“跪下。” 说话间,白泉已经带着他的小弟把千岁晚团团围住。洛羽也不等着千岁晚自己跪,提着她的头发就把她按在地上,他抬起右脚,踩在昔日校霸的头顶。 洛羽余光看见桌上一瓶打开的干红葡萄酒,随手拿起来。 身下人无声咽了口唾沫:“你想要就拿走吧,就当赔罪。” “切,我才不喝这种货色,不过你要送我,我就……”洛羽把酒一泼,殷红的液体顺着蕾丝袜流过乌黑的细高跟,洒了千岁晚一身。 “物尽其用。”洛羽冷笑,把千岁晚踢倒,毫不留情地用纤细的鞋跟留下五六个红印,直到他觉得有些过头了,毕竟千岁晚做校霸的时候下手也没特别狠过。但他看到自己被酒浸湿的蕾丝袜,眼底又浮现出嫌弃。 这蕾丝袜他不想穿了。 洛羽把千岁晚踹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脱下鞋袜,把蕾丝袜折叠起来,一只塞到舌头底下,一只塞到舌头上面,把千岁晚的嘴塞得合都合不上。 而且这种塞法,靠吐是吐不出来的。他又问白泉要了两条麻绳,捆住千岁晚的手脚。 “好好享受吧,校霸同学。” 千岁晚目眦欲裂,神态尽失,死死盯着洛羽离去的背影。 洛羽和白泉的人都离开后,在酒吧另一头装作不认识千岁晚的四个女孩走过来帮她解开束缚。 “水。” 车里的两人击了个掌。 “完美!明天吃完午饭我就带你去兜风。” “沿着海岸线开怎么样?” “可以,我也好久没看过海了。” 秋雨其二 洛羽回到宿舍的时候,他室友正坐在桌前吃泡面。泡面的味有点重,但窗户开着,宿舍又是宽敞的双人间,不是很浓。 “泡面煮牛肉,煮的熟吗?” “这是刺身级的和牛,没熟也没关系。”他埋头又吃了一口,“半生半熟的,挺好吃。” 洛羽一时语塞,不知从何吐槽,只憋出一句查询当代大学生精神状态。 “这是红烧牛肉面,但商家没放牛肉,所以我只能自己放牛肉,这是商家的错。而且我这才是真的红烧牛肉面,别人吃的都是假的,因为没牛肉。” 精神状态极佳,疯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有道理,你就是红烧牛肉面新一代祖师爷了。”洛羽拍了拍室友的肩。 这室友长得不错,至少看的顺眼,这让洛羽对宿舍生活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洛羽是直的,但不影响他颜控,对男女都颜控。 “多谢夸奖。” “不过你的红烧牛肉面还有点缺陷,你这是开水烫牛肉,不是红烧牛肉。你应该先把牛肉红烧好了,再把方便面放进去煮。” “天才,祖师爷的名号给你了!”室友竖起大拇指。 洛羽不想当红烧牛肉面祖师爷,他也不爱吃红烧牛肉面,但闻着这个味道,他也有点饿了,就下楼买了点薯片吃。 洛羽天生肠胃不太好,吃点油的就犯困,吃了两盒薯片,他赖了一下午的床,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安眠药。 “醒醒,醒醒。” “妈,我还想再睡会。”洛羽下意识地撒娇,下一秒立刻从床上弹起来。 “有什么东西能清除人的记忆吗?” “应该没有。” “可惜,那只能杀人灭口了。” “羽哥饶命,我保证守口如瓶!”室友一边后退一边行法式军礼。 洛羽闻言收起阴鸷的表情,拍了拍室友的肩:“我信你。” 洛羽刚才的表情很逼真,如果手里拿的不是指甲刀,看起来估计真的像要杀人的样子。 “你不混娱乐圈可惜了,颜值和演技都秒杀当代小鲜肉。” “哪有什么演技,都是真情实感。”洛羽唇角勾起,把指甲刀在手里转了三圈,“说吧,什么事非得打扰我睡觉?” “要不要去k歌?宿舍联谊。” “去!”洛羽眼角放光,他还没去过ktv呢,听他高中同学说很好玩,但他家对他过度保护,一直不让去。 刚到歌厅,他就迫不及待地霸麦唱了几首情歌。放下麦克风后,他旋开指甲刀,用无锋的刃抵着室友的喉结。 “偷拍,找死。” “羽哥,你别这样,我真的怕。” 洛羽收起指甲刀,放肆地大笑。笑完了,他又凑过去:“发迎新群里,看看能迷倒多少学姐。” “别说学姐了,学长都要被你掰弯了。”室友划了划屏幕,手又停住了,“真发?大学可不像高中。高中小女生单纯,只想和你好好谈个恋爱,大学的学姐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那不发了。”洛羽笑道,“你别现在说不发,转头就当商品卖。” “你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室友和他击了个掌,“这都能看到商机,你活该暴富!” 洛羽踹了他一脚:“滚上去唱歌,我也录你。” 洛羽玩的很开心,但没多久就感觉有点闷了。 “我出去透透气。” “好,注意安全。” 走廊中光影迷乱,让人微微眩晕,又似引诱人坠入无尽的狂欢。 洛羽没穿上午那双高跟鞋,而是换成了一双耐克,宽松的运动裤配上白衬衫,纯得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在这片迷乱中有些格格不入。 走廊里无数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这片环境想把他同化,洛羽装作没注意到,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电梯口。偶尔遇到不好看的,就不着声色地躲开。 洛羽知道,有时候清纯比魅惑更能勾人。 厢式电梯里挤满了人,不知道是本来就这么多人还是有人尾随他上了电梯。洛羽把指甲刀藏在袖子里,指甲刀杀伤力确实不高,但若以尖锐处重击眼睛或脖子,瞬间就能让人失去战斗能力。 电梯门隔绝了内部和外部,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有些呛人。洛羽微微往前挪了一点,用洗发液的清香缓解头晕,后面却突然有人撞上了他,让他失去平衡撞上了前面的女孩。 洛羽下意识伸手撑住电梯门,却让场面看起来更糟糕了——他的身体贴着前面女孩的身体,手臂贴着她的耳朵,用力按在铁门上,那女孩像受惊似的缩了缩,看起来像要躲开,却让他们贴得更紧密了。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洛羽在壁咚她一样。 少年触电般收回了手:“对……对不起……” 这副模样,真像个未谙世事的高中生。悦耳的声音与怯生生的语气挑动心火,让人欲罢不能。 “没事的。”女孩低着头,用一种羞怯的语气回应道,又突然抓住洛羽收回去的手,欲言又止,“那个……” 若真是个纯情高中生,即使察觉到这一动作的冒犯,恐怕也不忍心强行将手抽回。 身后撞上他的那人身体前倾,柔软的双唇触到少年的耳垂,柔声吐着温热的气息:“对不起,我刚才没站稳,撞到你了。” “这是电梯,又不是电车,怎么还能站不稳……”洛羽这么说,却不是兴师问罪的语气,而是带点小委屈的抱怨。 一双手轻柔地团住洛羽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指尖安抚着他的情绪:“姐姐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表面的温柔下,两人已经把洛羽两只手都控制住,洛羽纤细的身体也被夹在中间,虽然现在没有贴的很紧,但只要她们想,随时可以让他动弹不得——如果洛羽真的只是个普通男孩的话。 而且她们恐怕也不止两人,洛羽能感觉到还有其他人在和她们用眼神传递着暗号。 洛羽心中暗笑,她们很会演,只可惜他一直在演。摆脱这几人的包围对他来说像撕开纸张一样容易,但他不想,因为他起了玩心。 如果真能让他玩的尽兴,陪她们把这出戏演到底又何妨? 秋雨其三 电梯门开了,洛羽身后的身躯突然用力压上来,让他失去平衡,前面的女孩顺势抱住他的手一拽,把洛羽带出了电梯。 “我去一楼。”洛羽眉头微皱,想回到电梯里,但前后两人把他往中间挤,让他根本无法转身。 左右也有两人贴上来,把最后一点缝隙也堵住。洛羽感觉有手撩开他的上衣,张口正欲呼救,身前的女孩转过身,晶莹的双唇堵住他的嘴,舌头伸进去抵住洛羽的舌头,让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洛羽听到金属的声音,心中顿时警觉,他的视线被女孩的俏脸挡住,但手循着声抓到一条锁链,用力一甩,另一只手把眼前的女孩推开,逃出去的一瞬间,他看见一只粉红的手铐飞入安全通道,滚落到楼梯下面。 是情趣的吗? 洛羽旋开指甲刀的动作一顿,脚步不停,但很快跑进一个死胡同,一转身就被堵住了退路。但借着这一瞬,他看清了这群人的容貌。 电梯里他前面的女孩,比他矮一些,穿暖色休闲装,白色小皮鞋,长相也是甜甜的。粉红的口红搭配晶莹的唇釉,让人有想咬一口的冲动。 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酒红色卷发和眼角的泪痣尤为显眼,嘴唇涂得深红,散发着充满侵略性的魅惑气息。 一身黑的帅气少女,朴素的衣服没什么花色,但身材很好,露脐装和裤腿的破洞后露出冷白色的皮肤。 还有个穿的像秘书一样的姐姐,看起来快奔三了,不过不显老,只是比较成熟。 洛羽回想了一下,他之前除了照镜子外很少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人,还是一下四个。 洛羽心中不想反抗,但作为一个影帝的职业道德,做戏做全套,他张口就要喊救命,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怎么不亲了? 洛羽决心多闹两下,把指甲刀对着眼前人的身上捅去,目光阴鸷好像动了火气,女人吃痛后退几步,手也松开了。洛羽不依不饶,冷笑着往她眼睛上扎。 “啪”的一声,小酷妹抓住洛羽的手腕,有点不耐烦地开口道:“安静点,不疼。” 一双深红色的唇吻上了他,香舌纠缠间既是压制也是安抚,引导洛羽坠入温柔乡。 女孩抱住洛羽另一只手臂,困在胸前的柔软中,晶莹的唇瓣含住他敏感的耳垂,一边逗弄一边娇声调戏。另一边的酷妹感受到洛羽的挣扎减弱,趁机夺下指甲刀丢进一个包厢里,伸出舌头沿着耳朵上的软骨舔舐,时不时用嘴唇和牙齿轻蹭。 洛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的耳朵真的很敏感,不是装出来的。两侧传来并不相同却都难以抵抗的快感,嘴里也是阵阵令人沉醉的酥麻,融化了少年的意志。原本游刃有余的洛羽感觉事情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掌控,却不舍得抽身离去。 偏偏那四人还得寸进尺,趁着洛羽沉醉解开他的裤带,握住那诱人的器物,几只手轮番上阵,下手时轻时重,让快感彻底淹没了未经人事的洛羽,直到他纤细的身躯微微一颤,一团黏糊糊的液体流了出来。 洛羽终于被放开,艰难地理好凌乱的呼吸。 “你的指甲刀在那里。” 洛羽走进包厢捡起指甲刀,包厢门已经被紧紧关上了。 洛羽举起指甲刀指着女孩,语气带着哭腔:“放我走吧。” “为什么?” 女孩们挡住门,也不急着扑上去。她们似乎迷上了洛羽倾城的面容现出慌张和倔强的神色。 可爱到让人欲罢不能。 长相甜美的小姑娘走到前面,夹起嗓子道:“哥哥,我数到三,还不乖的话,惩罚你哦。” 洛羽低着头走过去,就在所有人都失去戒备的时候,微微蹲下,拿起袖子里的指甲刀就朝女孩的小腹捅去。 乖?当乖孩子最无聊了。 下手不是很重,但还是让女孩惊呼出声,旁边的人急忙抓住他的手,帅气少女伸脚一勾,女孩配合地抓住洛羽的肩膀往后推,洛羽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向后倒入。但他并没有摔在地上,秘书装女人接住了他,把他的脑袋按在她大腿上。酷妹坐到洛羽的胸口,双腿缠住他的身子,也锁住他的双臂。 洛羽扭动身躯挣扎,闷声道:“放开。” 那双腿缠得更紧了。秘书装女人张开腿,让洛羽的头陷入她的大腿之间,微湿的大腿内侧挤压着软乎乎的脸颊,小腿一抬,也配合着酷妹一起制服住洛羽的双手。洛羽感觉他的裤子被人拉下来,一团温热的软肉贴着他的下身,吮吸逗弄,小东西招架不住,立起来陷入其中。 见洛羽停止挣扎,帅气少女挪到一旁,让洛羽能看到在他身上挥洒汗水的女孩,鲜亮的休闲裙盖住了激战的中心,但从内透出的水渍依旧诉说着战况的激烈。 这四人长得好看,下手却是毫不留情,每人都把洛羽折腾完一遍才放开。洛羽一边抹眼泪一边扶着墙站起来,哭是装的,扶墙不是。 连着这么多次,简直比军训还累。 “哥哥,下次还想要的话,来找我。”女孩递过去一张名片,甜甜地说道。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洛羽一人,他把名片收起来,向包厢外走去。 轮x完还递名片,看起来她们真的很想找个牢坐坐。 秋雨其四 四人中只有一人递了名片,但通过这一个人,洛羽很快就查出了她们全部的身份。 酒辞,18岁,秋石财经学院新生,那个穿休闲装的女孩。 沐依萱,19岁,秋石美术学院新生,那个卷发姐姐。 墨染,18岁,秋石科技大学新生,那个露脐装少女。 黄笙,25岁,一家科技公司的白领职员,虽然喜欢秘书装,但并不是谁的秘书。 看起来是没有关联的几个人,但除黄笙外都在一个高中毕业,秋石十六中,也是洛羽毕业的高中。 “竟然是老同学?” 洛羽在高中认识的人不算很多,但有人认识的多。 “白泉,你认识这三个人吗?” “她们仨啊,以前是千岁晚的人,我都揍过。” 千岁晚?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洛羽的意料了,他原以为千岁晚的事在中午就已经翻篇,现在看来没有。 中午洛羽刚报复完千岁晚,晚上千岁晚曾经的跟班就对他下手了,他可不会相信这是个巧合。 洛羽笑意微冷,千岁晚金盆洗手?不过是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洛羽,你没事吧?” 洛羽的室友夺门而入,连羽哥都不叫了,看来是真的急。 没事吗?应该算有事的,他在镜子里见过自己的模样,薄唇被各色的口红染得怪异,身上也留了零星的唇印,原本整齐干净的白衬衫和运动裤遍布凌乱的褶皱,边缘还染上了些许溅出的液体。他费了不少时间洗去口红印,又把衣服直接扔掉换了一套,才在外表上勉强抹去了激战的痕迹,但身上的疲劳感和唇舌间属于女孩们口水的味道依旧是挥之不去。 “我没事。”洛羽摇了摇头。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不想放在明面上处理,自由的大学生活来之不易,洛羽很珍惜。 “你说出去透透气,怎么突然就说要回宿舍?” “不太适应,多去几次应该就好了。”洛羽轻笑道,“我真的第一次去ktv,你就饶了我吧。” 室友没看出异样,心里松了口气:“话不说清楚害我担心,明天请我吃饭。” “行,我再带个人,凑个三人会席。” “东洋菜?和牛我吃,海鲜就算了。” “切,没品味,你不吃我吃。”洛羽笑着和室友斗嘴,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那个黄笙又是谁呢?校霸手底下有个白领,这事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想着想着,疲倦就化成困意,让他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你怎么这么能睡?” 室友这次是拿手电筒给他照起来的,让洛羽起床气都没法发。 “快带我去吃饭。” “切,急什么?等我穿好衣服。” 洛羽这次穿的很随意,宽松的背心短裤,再戴个鸭舌帽,让人感觉根本没打扮,但有种很清爽的感觉。 “九月份了,这么穿不冷吗?” “我转了松树基因,耐寒。” “……” 室友不知道怎么接洛羽的胡话,就推了一下他:“快点,松树先生。” 洛羽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的司机已经停好车,白泉也在后排落座。 “上来。” “我去,真超跑啊!你爸妈对你真好。” “他们天下第一好。”洛羽笑道。 这司机是洛羽继母的眼线,在他面前肯定得说好话,争取涨生活费。 吃饭最后选在学校不远处一家四叶寿司里,洛羽大手一挥全买了单,又载着人在滨海公路上一路狂飙。 “原来海真的这么漂亮。” “没见过海?” “我是大山里的孩子,进城都要开一个小时盘山公路。” 话只能信一半,洛羽感觉这室友最起码是个小资,可能住在山区但怎么可能这么偏。 车突然停下,惯性让洛羽身体前倾,被安全带勒得微疼。 “没事别急刹,要命。” “小羽,那边好像有人在打招呼?” 洛羽往沙滩上看去,一眼认出了打招呼的人,眉眼含笑,伸手挥了挥,就在她面露喜色的时候,洛羽平淡地说道:“不认识,开走吧”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跑车像离弦之箭,转眼消失在沙滩上人群的视线之外。 “羽哥,你怕不是白切黑吧?”室友忍不住吐槽道。 “本来想下去玩玩的,突然想到你说学姐吃人不吐骨头,我还爱惜我这身骨头。”洛羽娴熟地甩锅。 “我早晚把你扔学姐堆里,让你渣都不剩。” “开黄腔适可而止,当心我妈揍你。” “你妈离那么远,怎么揍我?” “不用亲自动手。”洛羽换了阴森的语气,“西瓜刀,铁链,要你命三千。” “……” 也不知道哪年的老梗了。 “饶了我吧,黑道大少爷。”室友爆笑出来。 嗯,很配合但又不配合。 回到宿舍,洛羽看到司机给他发的QQ消息。 “不用顾忌我,大学生谈恋爱天经地义,我不告诉你妈。” 另一边白泉也发来了消息:“你什么时候和酒辞好上了?” “没好上,一厢情愿的纠缠罢了。” 洛羽随手回应,另一边司机那的没回。 司机肯定是他家里的眼线,但不会告诉他妈也未必是谎话。洛羽暑假偷听到过他父母的争吵,他爸觉得他大学应该谈个恋爱,他妈怕他心思单纯被骗,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一吵就是三天,床板也响了三天,度假酒店的大床都快被摇散架了。后来明面上他爸被睡服了,但暗里肯定还会耍点小手段,收买眼线也很符合他爸的行事风格。 说曹操曹操就到,电话响了。 “喂,爸?” “小羽,你还记得千岁晚不?” “哦,那条狗啊,怎么了?” “我知道你讨厌她,但她家现在是我们生意伙伴,你们和解吧。” 秋雨其五 和解? 洛羽心中冷笑,他们要是知道千岁晚到底做了什么,肯定不会说什么和解。 不过洛羽银行卡里多出来五百万后,他立马答应了和解。 五百万对洛家来说不是很大的钱,但对洛羽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洛羽还是个学生又无意经商,家里给的生活费并不算特别多。 而且所谓的和解也不是他去求和,是千家要求和,到时候千岁晚会请洛羽去千家名下的一家会所,而他要做的只是接受邀请,然后在人前说几句漂亮话就行了。 “阿羽?” “阿羽,想什么呢?” “怎么了?”洛羽被从思绪中唤出来,目光茫然中带着慌张,像上课走神被抓到的孩子。 “往上提一点。” 洛羽握着温铃的脚踝往上一提,一双修长的腿拉成一条直线,少女向前倾,让右腿紧贴洛羽宽松的背心。 “学姐,这样可以吗?” 洛羽的眼睛也很清澈,声音也很好听,语气自然却又像无意识地撒着娇,让她喜欢的紧。 但是和她这么亲近的时候竟然还能走神,这让温铃感觉有些许挫败感。 “往左一点。” “哦,好。” 洛羽乖巧地听从指示,温铃的小腿顺势贴上少年的脸颊,洛羽连忙把脑袋歪过一些。 温铃把更多的体重压在洛羽身上,不知是在报复他的闪躲,还是被他这个可爱的小动作撩动了心弦。 “学姐……”洛羽脸色微红,目光无处安放,戛然而止的低语勾起无限遐想。 是想讨饶?想撒娇?还是…… 虽然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温铃的等待还是忍不住染上了期待。 精致的少年委屈巴巴地开口,却藏不住眼中的恶劣。 “学姐,你好重。” 温铃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看着他,他看起来在哭,可分明在笑。 他是故意的。 温铃松开洛羽,洛羽条件反射地站正,一条腿迅速搂住他的后脑勺一勾,把他锁在柔软的怀抱中。 “学弟,学姐给你上一课。” 洛羽的视线被遮住,只能胡乱扶着温铃的身体往外推,没两下就被压倒,温铃坐着他的腰,双脚锁住他的膝盖,身体前倾,悬在他上方。 “不要惹舞蹈生,特别是学过柔术的舞蹈生。” 这样的姿势下洛羽无法直接翻身,他想坐起来也只能撞进温铃胸前的沟壑。 姿势很别扭,而且有点喘不过气。 洛羽松开环着温铃腰肢的手,任凭身体重新平躺下来。 “起得来吗?” “学姐,饶命。”洛羽眉眼含笑,让温铃的心跳漏了几拍。 温铃把洛羽扶起来,抬腿搭在他肩上:“继续吧。” “好。” “你想看我跳舞吗?” “好啊。” “一会加个好友,下次录像发给你。” 又能要到联系方式又能撩拨一下他,一举两得。 “谢谢学姐。” “应该我谢你。我们班那些没良心的都不帮我练习,最后还是你这个小学弟来帮我忙。”温铃有点愤愤不平地说道,“对了,还没问你的专业呢。” “珠宝鉴定与加工,没啥人选的冷门专业。” “课多吗?” “大一课都少不到哪去,就周四和周末清闲点。” “没事。你这专业应该不用考研吧,大三就闲下来了。” 一边聊天一边练习,洛羽一不小心使劲过了头,疼得温铃倒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洛羽连忙松开手,慌乱道。 “没事,我休息会就好了。”温铃掐了掐洛羽的脸,透明的水晶凉鞋勾住少年雪白的后颈,“这样你会难受吗?” “不会。” “那就好。”温铃笑道。 小学弟哪里都好,就是有点不解风情。 空教室的门被推开。 “温铃,你在……” 洛羽循声望去,一位长发过肩的女生在门口捂着嘴,声音很好听,可惜被温铃挡住了,看不到她的脸。 “蓝诗妤?我以为你没空呢。”温铃说着,往洛羽身上靠了靠,“给你介绍一下,珠宝专业新来的小学弟洛羽。” “蓝学姐好。”洛羽往旁边一闪,甜甜一笑。温铃把他勾回来,目光带着一丝怨气。 怎么对谁都笑这么甜? 蓝诗妤看清洛羽的脸的那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太好看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竟然被温铃这个土包子捷足先登了? “学姐,这是你同学么?” “是,怎么了?” “那你们一起练习吧。”在温铃看不到的地方,洛羽向蓝诗妤投去求助的眼神。 蓝诗妤感觉呼吸轻快了一些。 原来洛羽只是帮温铃练习基本功而已。 但她不能掉以轻心,这么好看又没什么戒心的男孩子,她不下手快点,谁知道会被谁骗走? “温铃,我现在正好有空,就别麻烦学弟了。”蓝诗妤走过去,淡笑着说道。 “好吧。”温铃幽怨地看了洛羽一眼,这小没良心的竟然逃跑,她就这么没吸引力吗? 洛羽理好背心,报上QQ号:“学姐,说好的跳舞别忘了。” 这倒记得很清,也不知道对她到底是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秋雨其六 洛羽在校门口例行走神,一辆车在他面前停下。 “上车。” 洛羽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洛羽若无其事地走出车门,然后突然掐住墨染的脖子把他按在车身上。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给我甩什么脸色?” “我甩什么脸色了?”墨染皱眉,抓住洛羽的手腕甩开。 “谁准你用那种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的?” 洛羽反抓住墨染的手腕,按在车窗上,眼底戾气似要把人撕碎。 “对不起,阿羽,我真的没有命令你。”墨染没有了之前的强势,轻声细语的明显在服软。 洛羽的手松开了,酒辞和沐依萱环抱住他,引开他的手。 “都一起上床的关系了,别这么计较嘛。”酒辞半调戏半哄,洛羽冷哼一声:“哪壶不开提……”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一个霸道绵长的吻后,洛羽眼角泛着水光,惹人怜爱。 “这样可以了吗?” 洛羽不说话,她又亲了上去。 “不够么?” “够了!” “果然,阿羽就是那种亲亲才能哄好的男孩子。” 你果然个锤子。 洛羽捏了捏拳头,想揍人。 但亲亲真的很舒服,所以下次单独约出来再揍。 但墨染得寸进尺,揽住洛羽的腰,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他抱起来往房里走。 “你……放我下来!” “我做错事了,要反思。”墨染把洛羽放在床头,“我会好好反思的。” 墨染扑到洛羽身上,吮吸他精致的锁骨,留下诱人的红印。 洛羽倒吸一口凉气:“你最好真的在说反思。” 墨染向下吻去,似乎要在每一寸肌肤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再往下的话…… 洛羽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抓墨染的头发,想把她拽上来。沐依萱和酒辞侧躺在洛羽身边,各自抱住洛羽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按,化解了洛羽的动作。似乎还怕洛羽挣脱,两人又直接压在了洛羽身上,两张俏脸挡住了洛羽的全部视线。 沐依萱捏住洛羽的下巴,挑逗地轻抚:“小羽,你想和谁亲?我还是小辞?” “都不想。”洛羽眨着眼说道。 突如其来的刺激感袭击了洛羽,墨染含住洛羽的敏感部位轻轻吮吸,舌头黏糊糊地缠上去。沐依萱和酒辞缠住洛羽的腿,身上也压的更紧,压制住洛羽的挣扎。 在快感的浪潮下,时间都失去了实感。不知道过去多久,洛羽浑身一颤,不自觉地紧搂住少女的腰。 “阿羽,原谅我了吗?”墨染一边吞咽液体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没有的话我继续反思。” “别闹了,快去清理干净。” 墨染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粘稠的液体:“你说原谅我我才去。” 墨染平时看上去很强势,服软的时候却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 “这次原谅你了,下次和我说话注意语气。”洛羽瞥了墨染一眼,“还有,以后怎么反思我说了算,不准自说自话。”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 “知道了,阿羽。” 平淡的语气还是让洛羽有点不爽。不过他也没有再找麻烦,只是瘫在床上不再搭话。 感觉到不安分的手,洛羽伸手抓住手腕:“让我休息会。” 手安静了下来,两人抱着洛羽一言不发,安静到心跳声都依稀可闻。 “哥哥,你讨厌我们吗?” 声音柔柔的,半杂着哭腔。 问讨厌不讨厌而不是喜欢不喜欢,倒是有点自知之明,但这装可怜装卑微的路数太过明显。 睡了他还不满足,还要攻略他,贪心。 洛羽不回话,酒辞转过洛羽的脑袋,眼泪汪汪地和他对视:“哥哥,不准讨厌我们。” 洛羽修长的睫毛慵懒地搭着:“那得看你们表现。” 秋雨其七 “就在这停车吧。” “不送到学校吗?” “我吃完饭走过去就好了。” 洛羽刚下车,驾驶座里伸出一条玉臂把他往里拽,洛羽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会,就被按在驾驶座上。 “可我还不想放你走。” 写字楼彻夜未熄的灯光透过玻璃幕墙,照穿小车的天窗,映着两道逐渐重叠的影。洛羽抬眼,目光落在沐依萱勾起的朱唇上,脸颊泛起红霞。 “想要?”沐依萱笑得更勾人了,“小羽,抱住我的腰。” 洛羽被沐依萱沙哑的魅意蛊惑,双手环住沐依萱的腰,让沐依萱顺势坐在他腿上。沐依俯身与洛羽热吻,下身隔着裤子抵住洛羽的下身,娇躯摇摆,以特殊的韵律刺激他敏感的神经。 温存片刻,洛羽推开沐依萱急匆匆地逃了出去,脸红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沐依萱没有追上去,抛了个飞吻向洛羽告别。等车消失在街角,洛羽瘫坐在路侧石墩上,向路过的朴素白色轿车勾了勾手指。 “白无垢,别装了。” 车里的人没听到他的话,但看到了他的手势,示意司机停在他的身旁。 副驾驶座摇下车窗,洛羽把指甲刀扔到人脸上:“我刚才看到你至少开过去四次。” 副驾驶座上的女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盯着沐依萱离开的方向,脸色有些怪异:“没好上?一厢情愿的纠缠?” “你哥怎么什么都和你说?”洛羽白了她一眼,“别八卦了,下来陪我吃煎饼。” “少爷还吃煎饼?” “怎么,你嫌弃?那我自己吃。”洛羽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没嫌弃!” 洛羽走进一个熟悉的早餐店,点了两份煎饼。白无垢一会看看他,一会看看略显脏乱的店面,欲言又止。 “你哥什么都和你说,就这件事没和你说吗?” “哪件事?” “我以前很喜欢吃煎饼。” “没有,他很少说你以前的事。”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追随我吗?” “因为你帅气多金?” 洛羽修长的玉指弹了一下白无垢的额头:“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那为什么?”白无垢身体后仰,捂着额头问道。 “既然你哥不告诉你,我也不说了。” “小气。” “我刚认识你哥的时候就在这个煎饼摊前。” “你转移话题。”白无垢盯着洛羽的眼睛打断道。 “你就说你听不听吧。不听我不说话了。”洛羽轻轻一笑,白无垢立刻慌了:“听!我听!” “那时候,我们的父亲算是同一类人,不在一个公司,但在同一栋楼里,干着中层管理这种不上不下的工作。” “我四点就放学了,他要七点才下班,很多时候还要加班。我放学后就走到公司里等他。” “听起来很苦。不过我当时还挺喜欢的。至少我有了光明正大要零花钱的理由。他可以九点多吃饭,但我得提前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就是这个煎饼摊,早上开,晚上也开。”洛羽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在怀念那段时光,“我和他就是在这认识的,闲着无聊就聊天,聊着聊着就熟了。” “你哥还喜欢和我炫耀他有个可爱的妹妹,把我这个独生子羡慕的。不过后来一看,也不可爱。” 白无垢本来安静地听着,嘴角也微微勾起,过了几秒才突然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凑到他面前:“你好好看看这张脸,我不可爱?” “别闹,饼好像煎好了。” 两人各捧着煎饼吃起来,白无垢皱着眉,口味清淡的她不习惯这种油腻的街头美食。 洛羽曾经很爱吃煎饼,但在他的印象里,他过去习惯的生活都在他继母嫁过来的那一天中断了。两个阶级,两种生活方式,在表面其乐融融的家庭里对峙了一年多,直到在一个盛夏里互相妥协。 在那以后,洛羽再也没吃过煎饼。在这十年的时间里,成长中的少年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饮食习惯变了多少。 “没印象里的那么好吃。”洛羽轻叹道。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白无垢拿煎饼擦了擦嘴,“穷日子在回忆里再美也是穷日子。” “你说得对,不过……”洛羽怪异地看着白无垢的动作,“你是怎么想到用煎饼擦吃煎饼吃出来的油的?” 擦了和没擦一样。 白无垢:“……” 习惯性动作,吃北京烤鸭吃的。 聊着闹着,洛羽就到了校门口。 洛羽挥了挥手,走进校园,回头看到白无垢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双手拢在嘴边喊道:“白无垢,高考加油,我等你!” 秋雨其八 “哪个女孩?你说白无垢吗?” “就是今天陪你上学那个。”温铃发觉自己吃醋吃得太明显,又道“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她是我朋友的妹妹,我也把她当妹妹的。”洛羽和温铃说话的时候总是眉眼弯弯的,纯澈的眼睛好像不会隐藏任何东西。 只是当妹妹啊。温铃松了口气。 温铃积压的心事一松,就看到洛羽伸出舌头舔酸奶盖,一阵邪火上涌,险些崩断他的理智。 洛羽觉得有些好笑,这学姐定力有点差啊。 洛羽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把酸奶一饮而尽。 “学姐,你下午什么时候有课?” “没课,你呢?” “两点。”洛羽嘟着嘴抱怨道,“今天一天课都是满的,凭什么你们那么轻松?” “你大三就轻松了。” “我大三你就该走了。”洛羽压低声音,好像在自言自语,却正好能让温铃听清。 温铃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颤动,虽然她在他面前就没有冷静过,但这一瞬间,她又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不走,我在这附近,以后随时来找你。”温铃强装镇定地说道,眼中又闪过一丝狡黠,“这辈子都不会分开。” 洛羽脸红得好像能滴出水来:“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温铃心中窃笑,这木头原来也撩的动啊。 温铃还想继续撩,洛羽借口上课开溜了。温铃刚想拦,看了看时间还是放走了。 好可惜。 温铃知道下次见面就是明天了,洛羽说他晚上一般没时间,中午容易约出来。 也不知道晚上啥事这么忙。 大一的课虽然满,但是水课多,洛羽基本上就是玩了一下午手机。他喜欢QQ群里流行起来的一个叫coc的文字游戏。 不管车什么样的卡,他都rp得很符合人设,QQ头像都会改成自己卡的形象。 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洛羽还以为被老师发现了,连忙收手机,收完才发现是个染了蓝头发的男生,大概是他的同桌,他并没有注意身边坐着谁。 老师在讲台上念着ppt,没有注意到这里,也可能是根本不打算注意。 “同学,你也玩这个啊。” “是啊。”洛羽淡淡一笑,“要是克苏鲁真的存在多好啊。” “这大可不必。” “要是现实中证实了克苏鲁的存在,人类的反应会很有趣吧。”洛羽笑得更灿烂了。 “你这个思维在克系世界里很容易暴毙。”蓝头发男生吐槽道,“不用克苏鲁,外星人来了都绝不能让你知道。” 洛羽笑了笑,低头继续玩,但他不小心被撕卡了,无奈只能把最后一节课翘掉出去玩。 他把白泉叫了出来,坐着摩托车停在了海边。这里远离主干道,没有沙滩,也不能下海,一般人很少。 “你已经知道了吧。”洛羽坐上一块白色的岩石,开门见山。 “你和沐依萱的事?”白泉把摩托车停好,坐在洛羽身边。 “我和她们三人的事。”洛羽也不隐瞒,只是往旁边看了看,确定没人在偷听。 “三个女朋友?”出乎洛羽意料的是,白泉几乎没什么惊讶的神色,平静地好像在问什么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她们不配。”洛羽轻笑,“大概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吧。” 恋人未满,也永远不会满了。洛羽在心中补充道。 “洛羽。”白泉看向这个老朋友,语气认真起来,“答应我,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我还以为你会指责我呢。” 白泉躺下来,让自己的后背紧贴巨石光滑的部分,天上的太阳依旧耀眼,透过他指间晕起光圈。他对着太阳笑了,又像对着洛羽。 “阿羽,如果是用来指责你,道德还有什么意义呢?” 白泉身上有一种隐性的脆弱感,洛羽感觉这个打架从不留情的男孩子像阳光下五彩斑斓的肥皂泡,仿佛一触即破,流光里却又泛着近乎病态的偏执。这偏执不像对友人的偏执,更像狂信徒面见行走世间的神。 洛羽很久没说话,最终只轻轻落下一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秋雨其九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为什么要我忘记!为什么他们都不信我!” 洛羽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在哭还是愤怒,他不是不会察言观色,但他当时只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情绪。在之后的八年里,也没有。 “不知道。” 八年前,洛羽脚下这片土地的性别平权运动还刚刚起步,第一起得到公正审判的针对男性的性犯罪还要往后推三年。白泉本身也缺乏证据,失败是已经注定的。 但那时的洛羽不知道这些。年幼的他能理解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白泉求助司法机关失败了。 洛羽没有和白泉共情,那时候的洛羽还没学会掩盖自己的淡漠。在通常,他会用漂亮的笑去弥补,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适合笑,所以他恢复了没有表情的表情。 就这样一言不发,直到白泉拿起一把水果刀逼近手腕,他抓住白泉的手。 “白泉,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没送你礼物。反正你什么时候死都是死,等我送完你礼物再决定死不死吧。” 白泉松开了刀柄。 出门后,洛羽心中迟到地产生了一种感情,他现在知道那是愤怒,但那时候他没有在意,他只感觉自己灵光一闪,好像知道了送什么礼物能让白泉好好活下去。 第一个礼物色欲熏心,见到洛羽的脸就失了分寸。洛羽带着天真的笑说想和她玩点刺激的,然后用她的情趣手铐把她铐住,拿起皮鞭环住她的脖子。 洛羽不知道要勒多久,他保持这个姿势五分钟后,感觉手有点酸了,就松开了手,挖出她的心脏放在精致的礼盒里。 第二个礼物就没这么好对付了,她闻到了洛羽身上的血腥味,而且身边都是她的亲人。洛羽最后挖下她心脏的时候,小刀已经滑得抓不住了,他的脸也因为劳累和手上的血一样红。 洛羽喘着气,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力气再杀一个成年人,但幸运的是,他弄到了她们当初放倒白泉用的迷药,让最后一步变得顺利了许多。 洛羽把礼盒递给白泉后就走了,几秒钟后听到一声令他迷惑的尖叫,但尖叫后就是他预料之中的狂笑。 洛羽满意地点了点头,扔掉所有武器走进了警察局。进去前,他想起父亲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微笑可以让别人对他心生好感。 于是刚上任没几天的女警就看着满身是血的男孩挂着最迷人最纯真的笑容,用天籁般的嗓音平静地说出自己杀了人。 后来,这名女警和洛羽进了同一间精神病院,留下了一句名言:“妈的,有时候越漂亮越吓人。” 不过洛羽对这女警没兴趣,他选择用更多时间陪伴白泉。白泉是因为被家人发现一边狂笑一边往嘴里塞生肉被送进来的,不过他家人应该不知道那是人肉。 洛羽对精神病院的经历印象不深,对于半小时让护工眼冒爱心的他而言,那里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怕,而且他呆的时间不长就被连着白泉一起捞出来了。唯一让他疑惑和不悦的是,他出来后就换了个陌生的妈,虽然对爸爸看起来比以前那个好,但是很烦人,对他限制很多。 在此之后,白泉先是对他抱着一种混合感动和愧疚的感情,后来逐渐演变了疯狂的崇拜,几乎把他当成了救世神。 不过白泉也送给了洛羽一个珍贵的礼物,不知道是那次愤怒打开了什么开关还是精神病院里的治疗真的起到了作用,洛羽摆脱了生命最初十年的淡漠,各式情感和欲望进入他的生活,也强化了他的伪装。 秋雨其十 摩托换成了轿车,依旧是白泉亲自开。 洛羽坐在副驾驶座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都市的流光从眼前划过。 “去找酒辞。” 酒辞刚到公寓门口,突然一辆车停在身边,她迅速远离汽车,手摸到口袋里的折叠刀,但看到车上的人的时候,又迅速松开,恢复平时娇柔的模样。 白泉拽住洛羽,压低声音道:“那是战术动作,你留点心。” “我知道。” 酒辞刚才表现出的步法很专业,后退过程中不留下一点破绽,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是做不到这点的。 没等洛羽走过去,酒辞就飞扑到他怀里,用腿夹住他的腰,低头亲吻,粉嫩的舌头卷着口水往心上人嘴里送。 亲完后,酒辞大眼睛里闪着诱惑的光,用她标志性的娇柔语气撒娇道:“都喝下去了,哥哥好乖。” 洛羽眼角微跳,酒辞是懂反差感的。 “上车。”洛羽用不容抵抗的语气命令,虽然他知道他不需要命令。 酒辞眼角泛起泪光,鼓起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在控诉洛羽凶她。 “你现在表现的很不好。”洛羽一句话就让酒辞收了功,委屈的样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乖巧地坐到后座上。 信她就输了,她就算真哭出来他也不哄。 酒店离学校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洛羽让酒辞先去订房,自己和白泉说会话。等确认酒辞走了,白泉压低声音道:“她很危险,你小心点。” “也没什么危险的。” “她和你是一类人。” “你的意思是我很危险?” 白泉纠结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你比她更危险,但你还是要小心她。” 洛羽沉默了一小会,他突然发现白泉对他的了解比他想的还要多,也许是最了解他的人也说不定。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洛羽说完,走进酒店的大堂。白泉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一踩油门离开了。 和他一类人?未必。酒辞再会包装自己,也只是讨他欢心罢了,又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洛羽从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一双白色手套戴上,缓缓走进大堂,不加掩饰的优雅吸引了无数或善意或不怀好意的目光,他无视了这些,径直走到酒辞跟前。 “订好了吗?” “好了。”酒辞在洛羽嘴边亲了一下,“我们上去吧。” “嗯。” 在电梯的典雅香气中,酒辞依偎在洛羽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直到四十三层楼到的时候,洛羽才轻轻推开了她。 站在市里最高楼的顶端,整个市区都好像一幅画,画中有高楼大厦,有红瓦绿墙,有青山,有大海,还有一艘艘启航的船只。 洛羽看风景的时候,酒辞一直在看他,凝望他的微笑和眼底的温柔。 洛羽侧过身,主动吻了酒辞。酒辞搂住洛羽的腰回应,引诱他更激烈地吻她。 “辞,我真希望我还能爱上你。” “阿羽,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我早就原谅你了。不然你现在应该坐在铁窗前和我聊天。”洛羽道,“我只是看清了你,仅此而已。” “披着羊皮的狼,终究是狼。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无非爱上别人的伪装。” 洛羽的目光似是温柔又似是冷漠,细看来又好像混合了更复杂的情感,酒辞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崩溃了,她抓住洛羽的手,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想好好追求你的。是千岁晚,我不敢违抗她……求你了,进房说吧。” “你不用求我,我本来就是来和你开房的。”洛羽的语气却没有说出来的话那样淡然,“你想进房间,我们就进去吧。” 秋雨十一 “哥哥,如果对我说的话拿不出证据,你还会相信我吗?” “你拿出了证据我也不会全信,不过说吧。” “千岁晚没有金盆洗手,她只是不满足于学校里的小打小闹了,她组建了一支卡特尔。” “一支什么?” “卡特尔,她是这么称呼的。我感觉像是黑色组织,或者军阀。” “你是其中的成员吗?” “我以前在中学追随过千岁晚,但后来就离开她了,再后来……” “再后来,她带着一队杀手闯进我的住处,要我加入她。” “不过我就在黄笙手底下做一些外围的事,一般是一些白色产业的经营,手上没沾过血。” “但是……有一天黄笙告诉我,千岁晚要对你动手,而且行动优先级非常高,我无法反抗。” “她让你们来?为什么是你们,又为什么是那种方式?”洛羽问道。 “千岁晚不敢对你采取过激的举动,但是她说你对她下了战书,她必须应战。” “所以在她看来,叫四个人轮x我不叫过激举动?”洛羽目光冷了下来,却没有再质问酒辞,“算了,回答第一个问题吧,为什么是你们?” “千岁晚并没有指定我们,当时好多人都想要争这个机会,但我知道她们的行事作风。所以我揽下了这件事,这样至少可以不让你受伤。” 洛羽回想了一下,她们没有对他使用过暴力,这不用特别回想,她们还好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笑的自我感动,我又原谅不了你了。” 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欠我的。 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我给你赎罪的机会。 “阿羽!”酒辞扑到洛羽怀里,撒娇地蹭了蹭。 洛羽接住酒辞:“别得意忘形。” 其实对酒辞的话,洛羽将信将疑。其中疑点还是有不少的,最主要的一点,如果酒辞真的只是个外围人员,为什么她想要一个很多人争的“机会”,千岁晚就给她了? 而且当人迫切想证明一件事的时候,是最容易撒谎的。 但接下去的事却让洛羽不得不相信了酒辞的话,至少是大部分话。 半夜,酒辞下去给洛羽买零食吃,洛羽就坐在床沿昏昏欲睡,忽然被一道尖锐的声音吵醒,宛若耳边炸响春雷。 “浮尘启动报告:E0601。” 洛羽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我可不记得我订制过浮尘。” “浮尘系统仅为防御系统,目的仅为保护主人安全,不会向主人外任何人传递信息,请主人放心。” 洛羽不问也知道,肯定是他继母干的事。不过浮尘说的话他倒是相信的,因为这就是浮尘系统的底层设计。他继母就算想让浮尘监视他,也是没有这个权限的。 洛羽将两张特制胶片平方在桌上:“启动投影。” 黑色的胶片了出现了颜色,以希尔伯特曲线展开,慢慢铺满整个胶片。画面很清晰,一辆车径直碾向酒辞。 然后胶片的颜色开始变化,几秒后稳定成新的图形。 又过了一会,再次改变。像是自动播放的ppt一样,用隔一会就发生变化的图片描述事情的经过:浮尘先是摧毁了汽车的一个轮胎,使汽车的行驶路线发生改变,等汽车撞进路边绿化带后,浮尘在汽车内引发爆炸杀死了车内所有人员。 洛羽刚刚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接到了酒辞的电话。 “有暴徒袭击,别下楼!” 洛羽挂掉电话,走上电梯。要是之前他会选择躲着然后电话呼唤保镖,但现在有浮尘,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洛羽之前也只听说过浮尘,一个基于超级计算机、引力波通讯和微型执行单元的主动防御系统,目的是终结刺杀——全世界生产出来的不超过十个,都是大国的政要在用,洛羽虽然知道自己家算的上富豪,但也从没想过自己哪天能用上浮尘系统。 他继母对他还真是什么都舍得。 秋雨十二 “不是让你别下来的吗?” “我的狙击手准备好了,没事。” “一个狙击手不一定有用。”酒辞把洛羽拉到角落里,指着门外花布遮脸的身影,“他们是千岁晚的人,他们说来保护我,但我觉得他们不可信。” 洛羽想了一下时间——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哪怕直升机也飞不了多远,这些人只可能是一直潜伏在附近的。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千岁晚的人跟踪了酒辞,要么千岁晚在酒店附近本来就有据点。千岁晚肯定会一口咬定后一种可能,但其实两种可能对酒辞来说都差不多,都代表着千岁晚很可能已经知道了酒辞对他说了一些她不希望酒辞说的。虽然不可能听到他们在酒店里的交谈,但却很可能听到了他们在走廊里的交谈。 那辆车十有八九是千岁晚的手下,不过已经没法验证了。浮尘系统有一个缺陷,设计者为了求稳,没给浮尘设置活捉或者留活口的功能,一般会把刺客现场击杀,这就给后续的调查造成了困难。 “没事,我不怕千岁晚。”洛羽淡淡地说道。 即使没有浮尘,他也有信心千岁晚不敢在他面前动手。 在酒辞紧张的神色中,洛羽走到那些花布们旁边,在一个杀手枪管上放了一朵永生紫罗兰。 “我说了,没事的。”洛羽甜甜一笑。 没过多会,一辆红色小轿车停在酒店前,两个女人从车上走下来,正是千岁晚和黄笙。 千岁晚一身西装穿得笔挺,头戴宽帽,腰间挂着漆黑的皮质枪套,从轮廓判断应该装的是类似沙鹰那样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在这身装扮下,她初中时的痞气隐约蜕变成了肃杀,就好像那把手枪真的沾了不少人命。 黄笙还是那副秘书的打扮,黑丝配高跟鞋,但腰间也别了手枪,还是左右各两把——轮廓看起来像是那种小口径的冲锋手枪,这种手枪射速快,弹夹容量跟不上,多带点可以避免在换弹时被敌人找到可乘之机。 “少爷,请。”千岁晚向洛羽鞠了个躬,示意他上车。洛羽挽起酒辞的手臂走向轿车,亲密地像一对情侣。 “校霸当腻了,在开黑帮?”洛羽打开车门,打趣地问道。 “都是合法生意,只是要掌握一点自保的力量。” “是吗?我不是生意人,不知道。” “主要是保护财产,必要的时候也会保护生意合伙人。” 千岁晚示意黄笙坐在副驾驶座,自己和洛羽、酒辞一起坐在后座。洛羽倒是没有反对,酒辞示威一样地抱紧洛羽的胳膊。 “确定关系了?”千岁晚瞥了酒辞一眼。 “确定了。”这是洛羽回答的。 千岁晚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好像真的完全不在乎。 洛羽在酒辞唇上轻吻,眼神似乎在说:逢场作戏,配合点。 酒辞眸光就转,无声地回应:“能假戏真做就更好了。” 汽车加速的推背感打断了这一吻,千岁晚略显无奈:“别秀恩爱了,你们不害怕吗?” “这大概就是吊桥效应吧。”洛羽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应。 全副武装的车队护送了一路,有些车甚至是带装甲和重武器的。千岁晚除了表示重视以外,肯定还有展示武力的心思。车队一直护送到一片别墅区门口,千岁晚领着洛羽进了一家会所里:“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我以为会是安全屋一类的地方。” “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这一片不允许平民进入,他们混不进来。” “那就行。”洛羽躺在沙发上,让酒辞给他倒水,“知道谁动的手吗?” “不知道,但应该是个愣头青,聪明人不会在那个地方动手。” “因为富人多?” “你还是挺有生意头脑的。” “别了,我没什么兴趣。”洛羽笑道。 “没兴趣就不做。少爷,后天在这里怎么样?” “后天?” “是的。” 洛羽知道千岁晚着急了。她怀疑酒辞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害怕他的报复,想尽快和解。 “好。”洛羽点头,他明显感觉到千岁晚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阳谋,而且确实有效,那五百万对他来说比反击重要的多。 但也只是有效而已,洛羽不知道和解的时候到底会定什么条约,但规则总会有漏洞。 洛羽在会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让千岁晚送他回了学校。在路上,他遇到了舍友,用力拍了下肩膀:“挺巧的。” “你竟然来了?我以为你出去旅游了呢。我告诉你,昨晚你夜不归宿还是我替你挡住的。” “好,谢谢你,” 秋雨十三 上午十点,中雨,西风三级,温度27度,体感温度31度。 这不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要不黄笙召开紧急会议,酒辞也不会开着新车出来。 会议地点选在一处偏僻的别墅式民宿,距离黄笙的私人领地很远。 黄笙已经在院子里撑伞等着了,酒辞接受完检查走到黄笙面前,眉头微皱:“别人呢?” “可能还没来。小辞先进去休息吧,别晒着了。”黄笙柔声解释道。 “好。” 酒辞仍是未曾改变过的乖巧模样,半只脚踏进别墅的门槛,冰冷的金属在这时抵住她的后脑勺。 “对不起,小辞。” “为什么?” “为了阻止和解。你死了,洛羽只会怀疑千岁晚。” “洛羽能查到民宿的开房记录。” “这家民宿很不正规,开房记录是纸质登记的,我可以……” 一公里外楼房上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子弹从黄笙的后脑勺穿入,从她左眼框的左侧射出,随后她的整个头骨成数不清的碎片,红白的液体绽放成一朵烟花。 酒辞走进民宿,躲在墙体后面,躲过了黄笙手下的射击和随后的机枪扫射。 黄笙远离自己的领地是为了洗脱嫌疑,但这也成了酒辞杀她的绝佳机会。曾经的战友在最后一刻竟也如此心有灵犀,不知这究竟是讽刺,还是对她们友谊的诠释? 酒辞撑着黄笙染血的伞,坐在车里放了一首歌。 如果黄笙直接杀了酒辞,她其实能活下来。酒辞和狙击手说如果她死亡任务就终止,如果她们都死了,可能没办法顺利栽赃千岁晚,那她们的反目只会便宜了她们共同的敌人。 但或许是黄笙心里还留着一丝柔软,想让酒辞死个明白,也就是这份她自己也难以察觉的柔软最终杀死了她。 酒辞也不是一个足够狠心的人,透过雨雾,她似乎看到了自己在同样的血与火中陨落的未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如果这真是她的命运,她想死在洛羽手里,让生命定格在有他陪伴的花季。 曲终,酒辞结束了对黄笙短暂的祭奠,她不打算让黄笙入土为安,物尽其用才是最高的敬意。 沐依萱和墨染不久也来了,看来黄笙确实邀请了全部三人。但究竟是酒辞外的三人都合伙了,还是黄笙本就想把她们一网打尽,可能永远不得而知了。 “黄笙死了。” 墨染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血迹上,语气冷漠:“会议正常展开。” 三人在领导的尸体旁开展了一场没有领导的紧急会议,最后确立下来的是两件事。 一场栽赃,一场结盟。 ………… “走,吃饭去。” “去几餐?” “去什么几餐,带你出去吃。”洛羽在室友脑袋上拍了一下,“不是说好的吗?感谢你帮我应付查寝。” “我就开个玩笑,这点小事请吃饭多不好意思。” “你去不去?” “去!” 跑车驶过大都市繁华的街道,在一个红绿灯口,洛羽的室友突然大喊一声。 “卧槽,那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你在鬼叫什么?”洛羽踹了他一脚,紧接着也愣住了。过街天桥上整齐地吊着一排残缺的尸体,手脚都被剁下来,刺穿他们的躯干,摆出各种乖张的造型。摆在正中间的是黄笙的尸体,整个头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肋骨剪断插在脖子上,取代了头的位置。她的肚子被剖开,肠子一端连着身体,一端垂到接近地面的位置,不断向绿化带中滴着血。 在尸体上方,天桥侧面用血和着尸块写了一行英文:“forthebetrayer”。 “千岁晚……疯了吗?”洛羽脸色煞白,这样的场面即使对于他也过于血腥了,让他感觉到有些反胃。 洛羽拨通了酒辞的电话。刚接通,他就听到酒辞的哭声。 “黄笙遇害了。” “我就在现场,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的。” “这件事上头条了,全网都在传。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下课,就没有联系你。” 洛羽拿出手机,发现眼前的场面就在头条上,不过没提黄笙,新闻的主要篇幅都在抨击帮派分子的猖狂,以及为接下来的警方行动做宣传。 “应该不是千岁晚买的头条,现在全市的警察都要对付她了。” “警察根本不会对付她。你不懂,警察怕千家,所有指向千岁晚的线索都会被主动切断,警方甚至连她手下的重要成员都不敢碰,只会抓捕一些底层打手!” “我确实不懂,但你如果再对我大喊大叫,我就把电话挂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只是这事对我打击有点大。” “所以我才讨厌和受伤的女人说话。” 洛羽说完就挂了电话:“继续开吧。” 刚挂断不久,电话又响了。 “我会振作起来的,不准讨厌我。” 乖巧甜美的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好像不曾受过打击,只有情侣间的撒娇。 “我不讨厌你,但我要吃饭,等会再打回去。”洛羽的声音柔和了许多,但还是很快挂掉了电话。 秋雨十四 酒辞放下手机,自嘲地笑了笑。 洛羽只是演了一下,黄笙竟然真的相信她追到洛羽了,还觉得杀了她就能阻止和解。 就算她们四个都死了,洛羽也不会伤心。本来她们就是罪人,现在洛羽不过是利用她对付幕后黑手千岁晚。 也许她能戴罪立功,得到侍奉洛羽的机会,也可能洛羽觉得千岁晚付出了足够代价后就是她的死期。 又或许,洛羽和千岁晚和解后,她们就成了弃子。黄笙可能就是想到了最后这点才执着于阻止和解。 酒辞的计划就要现实很多,就是递刀,不奢求改变洛羽的决定。黄笙之死,意味着她们三人已经注定和千岁晚决裂,扫除了洛羽利用她们对付千岁晚的后顾之忧。 酒辞化完精致的淡妆,就接到了洛羽打来的电话。 “你们和黄笙是怎么认识的?” “这些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晚上来我家谈。” “忘了告诉你了,今晚我要去雨泉俱乐部,后天吧。” “我有雨泉俱乐部的卡,可以过去陪你。” “千岁晚包场了。”洛羽道,“后天吧,不急。” 洛羽挂掉电话,楼上隐约传来了上课铃。 课有点无聊,但翘了也无聊,所以洛羽还是当了回好学生。下午两节课上完就该吃晚饭了,洛羽看到了千岁晚催他的消息。 “马上走,再催不去了。”洛羽回了一句,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司机已经在等着他了。 “你怎么进来了?” “和保安说了声就进来了。”司机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给你钱了?” “这只是我的职责。” “千家到底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好处,让家族里的人这么上心?” “不知道,但巧夫人说我们只要拭目以待。” “切,谜语人。”洛羽小声抱怨道。 司机说的巧夫人就是他的继母,巧如心,原本是巧家的人。后来结婚的时候因为不愿意让心爱的人入赘而脱离了巧家,带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资产创立了洛家。 “巧家这次参与了吗?” “不知道,没有听到消息。”司机道,“少爷,你怎么关心起生意了?” “只是好奇。”洛羽笑道。 司机不知道倒也正常,巧如心脱离巧家后,两家就基本没有正式见面过,但巧家一对兄妹每个月都会找巧如心玩。很多人怀疑这对兄妹就是两家之间的纽带,但他们口风很紧,就连两家各自的少爷小姐们也不知道他们和巧如心谈了什么。 司机略显失望,但也没有劝,有些东西劝不来就是劝不来。 因为包场的原因,雨泉俱乐部的停车场很空旷。司机把车停在门口附近,千岁晚就在旁边迎接。 千岁晚没穿西装,也没带左轮手枪。礼服与巧笑冲淡了肃杀,让现在的她看起来像个无害的贵妇。 洛羽亲密地抱住千岁晚一只胳膊,向司机挥了挥手,千岁晚想要搂住洛羽,俏皮的少年却又俯身钻出去了。 走出停车场,就能看到雨泉俱乐部的入口,入口正对着的是一座山,名叫晨昏山。这座山就是雨泉俱乐部真正的招牌,它只有一千多米高,并且处于温带,但从下到上依次能见到雨林、原始阔叶林、草原、苔原和积雪,宛若一座微缩版的雪山。这当然不是自然形成的,俱乐部老板利用大功率的空调将山顶热量向山底输送,与自然的热传递达成了一个平衡,成就了这个举世罕见的人造气候。 山上有一道紫檀木栈道盘旋着攀登,但步行翻过这座山至少要大半天的时间,一般都会乘坐直升机翻越。当直升机飞过垭口,人工湖就像群山间一颗璀璨的钻石,清澈地好像能洗净人的心灵。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人工湖边的停机坪上,群山隔绝了城市的灯光,一切都显得那么天然,甚至连湖畔的高尔夫球场都像是一个瑕疵。正如俱乐部的广告所说,在都市中珍藏一片荒野,在掌心里创造一方自然。 直升机刚停稳,几个洛羽没见过的姑娘就迈着轻盈的步伐围住了直升机,她们穿着皮革夹克和短裙,胸口垂下一条骨板制成的饰品,跑步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们都化了妆,但在常规的妆容外又在两侧脸颊上各用天青石画了三条横线,看起来颇有一种迷人的异域风情。 “你搬了个部落过来?”洛羽惊异地看了一眼千岁晚。 “就是些爱玩的学生罢了。”千岁晚笑道,“不过这身打扮很应景不是么?” “是啊,荒野中的人们。”洛羽跳下飞机,一位少女向他张开双臂,笑容是让人难以拒绝的幸福和灿烂。 洛羽回以浅笑,似乎是对少女的鼓励,少女冲上去紧紧抱住了洛羽,脸颊因为兴奋变得通红。 “阿羽,我是你的铁粉!我是自己跑过来的,我跨越了半个合众国来见你!”少女把脸埋在洛羽的怀里,语无伦次地说着。 “真的吗?” “真的!” 洛羽在少女后脑勺拍了拍:“辛苦你了。” 一个人的成功给了更多人的勇气——洛羽基本是和每个姑娘都抱了一下才脱身的,也不乏趁乱偷亲的。 借着和千岁晚聊天的空档,洛羽拉着千岁晚溜到离姑娘们有些距离的地方,小声问道:“我又没出道,哪冒出来的粉丝团?” “你爸妈都有点公众影响力,自然会有人关注你。”千岁晚解释道,“你的人气真的不输很多明星了,怎么,不习惯吗?” “有点招架不住。”洛羽脸色微红,千岁晚忍俊不禁:“中产阶级的姑娘可比我们这些财阀奔放多了,习惯了你会爱上她们的。” 秋雨十五 雨泉俱乐部的峡谷内没有房屋,也没有餐厅,吃饭睡觉都是在露营区。露营区位于一片湿地苔原,不用担心火灾,所以可以随意使用明火。 因为不能开车进来,食材和器械不太方便随身携带,但可以让工作人员送进来。或者像千岁晚这样,直接让工作人员买。这里工作人员的人品可信,都是最新鲜空运食材,绝不造假。 工作人员开着直升机停在湖畔的另一个停机坪上,下来和千岁晚一起搭建遮阳伞,那群中产姑娘们也过去帮忙。洛羽倚在机门上,看着苔原上搭起几口石锅和纯白的遮阳伞,一切完成后,工作人员又开着直升机离开了,千岁晚向洛羽招手,洛羽沿着石板路走过去,点了点头。 洛羽看着锅边的长凳,有点嫌弃地撇了撇嘴:“就用这个?” “这是桧木的,坐着很舒服。” “靠背都没有,用什么木头也没用。”洛羽白了千岁晚一眼。 “那你坐我腿上?” 千岁晚眉头微挑,只是想开个玩笑,洛羽却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千岁晚抱住了洛羽的腰,表面波澜不惊,耳根却泛了红。 怀中少年虽高挑,却不重,纤细的身材抱着很舒服,只可惜不是她坐在上面,没法擦枪走火。千岁晚想着,发觉耳根微烫,悄悄地把洛羽耳根也吹红。 洛羽接过一袋没见过的真菌,倒进锅里,千百种古怪之物在沸水中翻滚,如同煮了一锅异星之彩。 “要煮多久?” “十分钟。” 洛羽点了点头,千岁晚又道:“都是云山县的山里空运过来的。” 等野生菌熟的时候,洛羽也不乐意闲着,拿起一瓶清酒,拿指甲刀的尾刃削下去,瓶盖连着一段玻璃伴着一声巨响被砍下来。旁边有说有笑的姑娘们都被这声巨响镇住了,呆呆地看着洛羽轻抿了一口,又将酒瓶递到千岁晚手上。 但千岁晚接过喝了一口后,她们心中的震撼又变成了嫉妒,洛羽喝过的酒给千岁晚喝,那不是间接亲吻吗? 一个胆大的悄悄从后面走过去,一把抢走了千岁晚手里的酒瓶,嘴里含了一口酒,从洛羽身后俯身渡进他口中。 酒香混着不明的花香,醉得人意乱情迷,洛羽眯着眼,少女却故意抿住唇慢慢地送,洛羽顺了她的小心思,轻轻吮吸她柔软的唇,少女便顺势将丁香小舌往里伸,携着香味缠绵。雪白的颈窝随着动作扰动洛羽的目光。 洛羽感到有点眩晕,想要咽口水,却又咽下了一口混着少女香津的清酒,温热的火气窜起,让本来就没打算太忍耐的美男顺从了自己的欲望,伸手去搂少女的腰。 显然,他忘了少女是从身后亲他的,但他也没扑空——这位少女的成功给了别人勇气,另一个女人略微紧张地站在洛羽身上,引着他的手伸进她的夹克和冰丝衬衫,按在腰间的软肉上,一边扶着他的手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前贴,最后跨坐在他的腿上。 喂完了酒,少女又依依不舍地吻了一阵才松开。晶莹的细丝在风中飘散,洛羽望进少女动情的眼,唇角微微勾起。 “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少女向上吻去,留下一串淡红的胭脂印,又着重吻了洛羽的眉心。 香水味交叠在一起,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浓烈得醉人。洛羽垂眸,眼前人已经将娇躯紧贴在他身上,似乎一点缝隙都是对良辰美景的亵渎,他的手也移到另一侧,几乎要单手抱住女子盈盈一握的腰肢。女子抬起头,双唇停留在洛羽唇边,一双杏眼盛满了不安和期待,怯怯地似在祈求。 “又要我来?”洛羽略微无奈地笑道。 秋雨十六 一双微凉的手捧起洛羽的脸,炙热的唇黏住他的唇。吻得很轻,但很动情,像是轻抚自己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 过了一会,她伸出舌头,若即若离地舔舐着洛羽的薄唇。洛羽也难得主动一回,舌头伸进女子口中肆意侵略,女子被这突然的深吻征服,双眼迷离,紧紧抓住洛羽的肩膀。 洛羽亲了一会,觉得无趣,伸手把眼前人推开,女子被推得一个踉跄,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洛羽慵懒地扶着长凳,百无聊赖地望进面前心碎的目光。 “要哭换个地方哭,别打扰我的兴致。”洛羽秀眉微蹙。 女子止住眼泪,贝齿轻咬下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随你。” 话音刚落,洛羽感觉自己被人拉了一下,顺势躺下来。长凳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好多人,两个人和千岁晚一起并排坐着,让少年修长的双腿搭在她们腿上,第三个人跨坐在长凳两边,双手搂着洛羽,用膝盖和胸前的软肉托起他的上半身。四人合在一起像一把躺椅,洛羽就以一个半躺半坐的姿势倚在其中。 洛羽似乎没有预料到女孩们的偷袭,睫毛闪了闪,伸手抓住环在他身上的手,修长的手指交织在一起,少女朱红的美甲被少年指尖的淡粉映衬,鲜亮地让人移不开眼。 和洛羽亲吻的两个女孩蹲在长凳的两侧,凑上去轮番亲吻洛羽,时而热烈,时而轻柔,像音乐的节拍,洛羽闭上眼睛,逐渐沉醉。 不知不觉,亲吻者也换了几轮,洛羽没有关注他到底在亲吻谁,但还是好奇着下一次亲吻会是什么感受。 铃声打断了这场淫靡的狂欢,洛羽从春色的环抱中挣脱出来。平复着有些混乱的呼吸。 “时间到了就吃吧,煮久了就不好吃了。”千岁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但脸上未消退的潮红出卖了她。 洛羽鄙视地看了千岁晚一眼,她那个位置明明亲不到,亲到的都没她那么兴奋。 “开吃吧。”洛羽说着,夹起一块海绵一样的蘑菇。 女孩们好像一下都变成了乖孩子,齐声答应,围在火锅边上一边夹菜一边闲谈。吃完野生菌,几人又在菌汤里涮肉吃,直到大家都吃不下了,千岁晚把剩下的袋子丢给她们,笑道:“你们回去分了。” 太阳躲在群山的身后,给白雪覆上了一层金边,洛羽看了看天色,轻声道:“我该走了。” 少女们却都不想放他走,围住他求他多玩一会,最后洛羽又每人亲了几下才把她们打发走。 “阿羽,我送你回去吧。”千岁晚道。 “可以。” 洛羽并没有意识到他选择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晚高峰,一眼望过去全是车,十字路口前更是排起了长队。正当司机停车等待绿灯的时候,前面的车突然倒车,撞上车头,后车也撞上来,两次撞击速度都不快,车里的人只感觉到两次颠簸一般的震动,但车已经没有了移动的空间。 在第一次撞击的时候,千岁晚以最快的速度解开洛羽的安全带,手按下他的后脑勺让他趴在座椅底下,随后从座椅下的箱子里拿出一把轻机枪,但也就是这耽搁了一下,让她失去了先机,四支步枪同时对准了她,她只得把机枪丢下,举起双手行了个标准的法式军礼。 “下车!” “你们要什么?要钱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千岁晚对持枪的帮派分子说道。 这时,前车的车门打开了,千岁晚这才看清原本躲在遮阳玻璃后的乘客——酒辞、墨染和沐依萱。酒辞抬腿踩在车前倾斜的玻璃上,单手握着一把比较受白领女性欢迎的小口径手枪,对着司机的腹部扣动扳机。 繁忙的街道里响起一声惨叫,压过了尖叫声和鸣笛声。 “下车!男的女的都下来!” 酒辞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柔美,尽管还是有点奶凶,但前座的惨状弥补了言语缺失的威慑力。还没等千岁晚做出反应,她就又开了一枪,这次是司机的大腿。墨染紧接着用铁锤敲碎了前窗,纷飞的碎玻璃落在司机身上,刹那间鲜血淋漓,虽然没有枪伤严重,却更能激发人原始的恐惧。 洛羽打开车门,刚下车就被按在车身上,沐依萱拿尼龙丝袜把他的双手结结实实地捆起来,拽着他塞进前车的后门。 另一边的帮派分子面对千岁晚则更为粗暴,直接装进麻袋塞进了后车的后备箱,一个帮派分子还拿起棒球棍,对麻袋毫不留情地一顿砸。 随后,绿灯亮起,前后两辆车都消失在路口,只有一辆空了的豪华轿车留下来继续为晚高峰的堵塞添砖加瓦。 秋雨十七 “现在我身后的就是云山县自由广场。这里曾经叫云山县中心广场,如今,广场上象征联邦专权的雕像已被拆除,广场也得到了新生……” “云山县中心广场……” 洛羽儿时的记忆被揭开了一角,他突然想起自己去过云山县,那是他十岁生日的时候坐直升机去的,他本来是去看红土原的,但因为红土原没有正规的酒店,他们只能赶到云山市办理入住,当时就住在中央广场附近。当他坐在阳台上,广场中央三层楼高的雕塑倚靠着横风雪山,自然与人为的宏伟在此处仿佛融为一体,直击少年的心灵。 但如今,雕塑被拆除了,洁白的墙面上布满了毫无美感的图案,胡乱喷撒的颜料如同腐烂的彩虹,就连花坛都被踩得不成样子,塑料瓶和避孕套随处散落,让洛羽分不清这是广场还是垃圾场,只剩下横风山独自美丽,冷漠地俯视着这场闹剧。 洛羽不想再看下去,关掉了电视。他抱着枕头发了好久的呆,才想起床下还有人在跪着。 他应该是喝醉了,当时感觉不是特别明显,现在后劲上来晕乎乎的。 他开始喝的酒不多,但好像后来亲吻的时候被喂了好多酒。他走之前没看酒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 大概……有半瓶吧。 说起来…… 思维一发散又没边了,过了好一会才想到最初的事情。 床下还有人在跪着。 洛羽一只手扶着墙从床上坐起来,酒辞、墨染、沐依萱低着头跪在床边,洛羽回想了一下,只记得她们把他送回房间后先离开了一下,他看电视的时候,她们就突然过来跪着了,当时他看的认真没理她们。 “好了,起来吧。”洛羽觉得有些好笑,向她们招了招手。 他不傻,当然知道她们是为了帮他洗脱嫌疑,他一进门她们就给他松绑了。 房间没有窗户,这里应该是地下室一类的地方,但并没有一般地下室的霉味,一切都是干净整洁的,空气中还弥漫着薰衣草的香味。 这应该也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 洛羽向床边看去,或许是为了行动方便,三人都穿着不过膝的短裤,除去沐依萱一只腿的被丝袜遮住外,洛羽能看到她们膝盖上暗红色的印子。 “你们打算绑架我多久?” “一晚上,明天早上就放你和千岁晚离开。” “明智的选择。但我能这么快脱身,应该是做出了一点让步的。比如,让一辆画着洛家徽章的车送你们离开石围州,逃脱州警……或许还有一些更恐怖势力的追捕。” 酒辞眼前一亮,洛羽还是在乎她死活的,并没有打算用完就扔。 “不需要离开石围州,我想去云山。千岁晚在其他州也有一些势力,但在云山没有,在云山联合执法也比跨州要难。” “我最多送你到青府,青云公路你自己想办法。” “我认识本地人,她可以从青府接我到云山。” “那就行。”洛羽点了点头,“明天早上我们分手。” “还有机会复合吗?” 洛羽掐住酒辞的脖子,目光微冷:“得寸进尺。”酒辞娇躯一颤,洛羽却突然推开了她,“可以,但是你需要先为你的过去负责。” 刚刚陷入绝望的酒辞好像重新看到了希望,问道:“怎么负责?” “精神损失费,十亿。” 酒辞的目光又暗淡了几分,十亿对她是一个很大的数字。放眼全世界,十亿精神损失费都完全是狮子大开口,但酒辞知道她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讨价还价,可能连这个机会也会失去。 “明白了。” 洛羽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其他人也一样,我知道这里不止酒辞一个人喜欢我。” 秋雨十八 千岁晚被取下麻袋后,看到的是类似于仓库的房间,角落放着几个海盗宝箱一样风格的木箱,但整体比较空荡。几条临时装上去的锁链束缚者千岁晚。 她身边站着四个帮派分子,拿着栓动式步枪,警戒着。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防止千岁晚逃跑,无论千岁晚说什么话也不回答,但看到她挣扎的剧烈的时候,就会用枪托当棍子一阵暴揍。甚至有时候千岁晚只是想调整一下姿势就挨了揍。 她不记得这样过去了多久,门开了,洛羽缓步走进来。千岁晚暗淡的双眼闪过一丝亮色。但紧接着,她看到三个女人跟在洛羽身后,酒辞和沐依萱都拿着手枪,站在距离洛羽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而墨染腰间别着一把军刀,手正按在刀柄上。 洛羽进来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千岁晚面前,那三个女人也在后面跟着。 洛羽抬腿,用膝盖猛踹千岁晚的腹部,紧接着一巴掌扇在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千岁晚大口喘着粗气,洛羽又掐住她的脖子,张口却是温柔的低语。 “这样撑得住吗?” 千岁晚点了点头,洛羽突然向她两腿之间踢去,然后在她的惨叫声中开始了新一轮的拳打脚踢,直到墨染拉开了他。 “光这么打可不行。”墨染冷笑着打开一个木箱子,“里面的东西你会用吧?” 酒辞柔柔地劝道:“不会的话,我教你。” 说完,小甜妹带着天使一般的可爱笑容,拿起老虎钳夹住千岁晚的牙齿,在惨叫声和铁链晃动的声音中将一颗带血的牙齿拧下来,丢在地上。 洛羽看着地上的牙齿,眼角抽了一下:“我在电影里看过。” 洛羽开始在木箱里翻找,千岁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始心疼。 “对不起,阿羽,我连累了你” 洛羽还是没有说话,从木箱里拿出鞭子。这不是马术上用的那种皮鞭,而是专门的刑具鞭,一鞭下去就能打到人皮开肉绽。洛羽挥了一鞭,故意停顿了一会,直到身后响起酒辞的声音。 “哥哥是不是累了?我来吧。” 洛羽咬了咬牙,加重力度打下去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鞭声与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宛若一曲交响乐。这曲交响乐回荡了很久,停下的时候,千岁晚的泪痕已经干涸,身体不住地想要缩起,但铁链逼迫她站着。 “差不多了,她也快到极限了。” 洛羽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收起鞭子,千岁晚艰难地抬头看向他:“是她们逼你这么做的,对吗?” “她们……是不是伤害你了?” 洛羽双手掐住千岁晚的脖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压低声音道:“不想害我的话,你给我安静点。” 后面的少女们似乎害怕洛羽失手把千岁晚掐死了,慌忙上来拉开洛羽。不过在说完这句话后,洛羽其实已经放松了力道,千岁晚正大口喘着气,生命暂时是没什么危险。 “打完我就走了,我不喜欢这里的空气。”洛羽把鞭子丢回木箱,走出门,酒辞三人示意手下把鞭子拿去洗,随后也跟了出去。 借着劳累的掩护,没人注意到洛羽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 秋雨十九 一通活动过后,酒醒了大半,但很累。 洛羽坐在浴缸的云阶上,温热的水流贴着他的肌肤流下,发出悦耳的声音。少年微眯着眼睛,任凭思维发散。 洛羽开学时揍过一次千岁晚,那次千岁晚身边连一个保镖都没有。那次以后,千岁晚的戒心看似提高了,没有再随意暴露行踪,但洛羽觉得她很可能还是不会把那个庞大的武装带在身边。 虽然只是个猜测,但反正赌也是拿酒辞她们的命赌,他怕什么? 他猜对了,虽然这次绑架不可能被复制,但洛羽本身也不打算继续这场复仇的游戏。今天过后,他会安稳下来,好好体验他梦想了许多年的大学生活,然后等着收钱。 一人十亿,三人三十亿,这对巧如心可能不是个特别大的数字,但足够洛羽做很多事情了——去一趟月球,在学校附近买一栋红瓦绿墙,再在海上买一个喜欢的小岛,在上面按照自己的喜好定制一个远离尘嚣的独栋别墅,网和电都可以为了他一个人拉过去。他可以买一艘游艇或者直升机来送他上岛和回到大陆。 或许也不一定是小岛,也可以是横风山下的荒原,云山市已经不复往日的美丽,但那些险峻的大山中最不缺的就是世外桃源。他可以去攀天阁,养育了云山市的百合涧在那只是个清澈的小溪,他躺在清流中张开双手就能摸到两岸。如果碰到深一点的山谷,或许还能看到原住民的杰作,那些有生命的桥梁。 很快,洛羽的思绪又从幻想中抽了回来。酒辞答应给他十亿精神损失费不代表她就给的出来。酒辞并不是什么富豪,现在肯定没那么多钱,未来多半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只是有了十亿这个明码标价,酒辞还不清钱他就可以一直敲骨吸髓,相当于一个持续性的摇钱树。 温水浸过一层云阶,将修长的双腿隐没在花瓣下,水汽在兰花吊灯下朦胧成若隐若现的轻纱,为洛羽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敲门声驱散了几分酒席意,洛羽抬手在浴缸沿敲了敲:“进来。” 是酒辞,她脱得只剩下内衣,在浴缸边上小心翼翼地祈求道:“我可以一起吗?” “可以。” 酒辞解开内衣的扣子,捏住衣角缓缓撩起。洛羽似乎没料到酒辞会在他面前脱,耳根微微泛红,但没有移开眼睛。酒辞褪去上衣,正要将轻薄的三角裤也解下,露出最隐秘的春光,不巧被刺耳的警报声打断了动作。 洛羽扶着浴缸沿坐了起来,酒辞红润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她绞着手指,还是接受了现实。 “哥哥,应该是你的人来救你了。” “把我衣服拿过来。” 洛羽擦干身体,简单地披上夹克,套上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起身时,他听到墨染正对着走廊上的固定电话冷声道:“停火,我会把人质送出去的。” 洛羽吻了酒辞,不舍地缠绵了一阵才将酒辞推开:“活下去,我们还会见面的。” 酒辞点了点头,拿出一截礼盒的丝带:“哥哥,冒犯了。” 洛羽没有反抗,任凭视线被遮住,两名手下拉住洛羽的胳膊带着他往前走。他感觉自己走上了两层楼,又走了一段,然后他感觉抓着他的手松开了,另一双手解开了他眼睛的丝带,周围还是很黑,没有星星和月亮,没有路灯和村庄,只有枪口的手电筒照亮了茂密的树林,一扇木门在山坡上打开,背后是矿洞一样漆黑的隧道,过了一会,里面扔出来一个挣扎的麻袋,一位花布解开了麻袋,千岁晚从中爬出来。 “任务完成。”这是对讲机的声音。 被扶进装甲车后,洛羽很快睡了过去,直到千岁晚把他摇醒。 “学校到了。” “几点了?” “十一点半。” “宿舍关了,我住酒店吧。” “我这边有个闲置的房子,但不是独栋的,你不嫌弃的话就住那里吧。” “不嫌弃。”洛羽打了个哈欠,又睡过去了,再次被叫醒的时候,千岁晚递给他一串应急钥匙。 秋雨二十 韩雨客很喜欢躺在吊床上,摇晃着让她想起曾经出海的感觉。 十年前,第三次出狱的她倾家荡产买下了这个一眼能望到边的小岛,从此就与海结下了缘分。她曾驾驶一叶小艇穿越能摧毁巨轮的风暴,也曾凭着过时的马克沁机枪射落海警的雷达。她在钱面前从没有惜过命,她自己都觉得她早该死了,可她偏偏没有。 有一次,她在跨越西风带的时候被浪打翻了船,却被轮船搭救,随后被带到一个废除了死刑的国家蹲了三年牢,买通狱警逃了出来。还有一次,她在热带的岛屿里被抓住,同时被截获的还有数万倍死刑量的违禁品,她本来已经被带到刑场上了,距离死亡不过一步之遥,一支部落突然冲进来猎头,把刽子手的尸体推进了本来用来埋她的坑。部落里的祭司买过她的货,和酋长说祖灵不喝外国人的血,就把她放走了。 峥嵘岁月在回忆里浮现,她抿了一口柠檬水,像退休的老人一样开始享受平静的海风。事实上,她也确实退休了,富裕的生活让她逐渐惧怕死亡,现在,她每天仍旧看着那艘船,但已经三年没有开过了。 现在,韩雨客每天就是钓钓鱼,游游泳,偶尔和几个好闺蜜一起打沙滩排球,但挣的钱却比之前搏命还要多。她在攒下一大笔钱后买下了整片群岛,而这片群岛正是新兴走私城市云山开直升机所能到达的唯一海外领土。从此,所有从云山县向旧大陆走私的货物都要在她的土地上中转,她甚至雇佣了一整支现代化军队来维持她在岛屿上的统治。 远处飞来一个黑点,韩雨客原本以为是海鸟,抱起狙击枪想要打下来,却突然发现那是一架降落中飞机。飞机在防空雷达的照射下降落在跑道上,韩雨客骑着车赶到机场,看见了飞机上的标志。 纳霍努帮的人。 飞机很落后,甚至是木制机身的螺旋桨飞机,但它却是第一架从云山县飞出来的固定翼飞机。韩雨客知道云山县是没有飞机跑道的,唯一的机场只能飞直升机。 “雨客,我告诉过你我会成功过来的。” 一个全身布满刺青的女人走下飞机,用力抱了一下韩雨客。韩雨客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追究女人的冒犯,她在这个飞行员身上看到了曾经的她。 “你是怎么起飞的?” “有一段形状平直的山脊,末端是悬崖,冲下悬崖后有充足的空间可供滑翔。请原谅,具体的位置我不能告诉你。” “我理解。”韩雨客点了点头,“给我看货吧。” 洛羽拉开书包拉链,打开真皮枪套,把左轮手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瞄准人形靶的头部。 “羽哥?” 回应的是一声枪响,硬纸板被打了一个大洞,纸屑飞扬。 “羽哥,你要是害怕,我建议你找安保公司,比一把手枪靠谱多了。” “找安保公司也有将究,现在的安保公司主要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只管保护的,这种要便宜一点,可靠也很可靠,但保卫战中敌人一跑他们就不追,营救行动中人救出来就走,一般只能指望条子追捕你的敌人。能不能抓到就看运气了,就算抓到了,我们州也是没死刑的。” “所以我建议你找荆棘花公司那种,虽然贵,但就像你统领的军队一样,会听你指挥。如果这次营救你们的是荆棘花公司,那三个混蛋已经变成尸体了。” 那我三十亿就没了。洛羽在心中补充道,旋开弹夹装子弹。 “谢谢。不过我真的只是放松一下而已。”洛羽把手枪塞到白泉手上,“你要不要试试?” “我们射击课老师天天留堂,我现在不想碰枪。”白泉鼓了鼓脸,把枪又塞了回去。 “忘记你有射击了,这水课也留堂?” “什么水课啊!现在销售抓的最紧的就是射击课,还有隔壁师范更惨,一群水灵灵的小姑娘在靶场练枪……” 白泉一边看洛羽玩枪,一边抱怨着学校,洛羽玩累了,把手枪放回书包:“一起吃饭?” 流云其一 在车辆的牵引下,飞机滑到跑道的尽头,落入蔚蓝的大海。韩雨客把刺青女送上回程的船,拍了拍她的肩膀:“下次换个好飞机,磨刀不误砍柴工。” 码头工人站成一排,把包裹一个一个放上轮船,一小支军队监督着这一工作,更多的军队则守在岛的四周,阻止任何无授权人员的靠近。 “小姐,您的电话。” 电话勉强算得上便携,但很重,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把轻机枪。正常的电话当然不需要这么重,但这个电话是利用引力波信道通讯的,大部分重量都属于一个大型引力波发射器。 “三个楞头青绑架了上流社会的孩子,安保公司把孩子救出来了,但那几个愣头青逃到了青府。孩子的父母向……” “说重点。” “条子要封锁青府市。” “条子要封锁青府市?” “但只是为了抓人,应该几天就……” “那只是借口,蠢货!”韩雨客怒吼道,“你知道现在的云山有多重要吗?他们是想对山海航线下手!” “那怎么办?” “那是你的工作,但我必须看到合众国入云山的路通畅。” 说完,韩雨客挂掉了电话,电话另一头的中年男子依次打了几个电话,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被监听,但这种行动追求的不是保密,而是效率。 大街已经基本被封锁了,行动时间就是现在。 “死命令,破坏封锁。” 枪声淹没了广播声,随后,广播里也传出枪声。 几名壮汉拽开广播员的尸体,一个嗓门大的夺取了麦克风:“全体市民听好了,仅限封锁期间,杀一个条子三百万,联邦调查局的人杀一个五百万,有官的加钱。而且这期间杀过条子的,到了云山统一安排住所和工作。不想待在云山的,走山海航线安排出国。” “该死!” 林队长话刚骂出口,就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把他一个队友推进房门,一边踹一边捅,他想去救,可他也自顾不暇,小巷两侧的窗里探出无数枪和弩机,虽然都是单发的,但数量太多,他只能不断向窗口扫射来压制,但即使这样,当他逃出小巷的时候,身边只剩下了一个手部中弹的伤员,狭窄的小巷里铺了一地的尸体。 “我认识他,他是队长。”一道稚嫩的声音的响起,若在平时,这可能是个崇拜者的声音,但现在,“他是队长”意味着“他的人头值更多钱。” 林队长冒着枪林弹雨和另一队县警汇合。他刚翻过路障,四周的街角突然冲出来一群蒙脸的人,县警们立刻开枪扫射,但那群人不知用了什么药物,被伤的不严重的就继续冲锋,半截身体洒在地上也依旧在射击,等到枪声终于停下来,地上都是一些骨肉和成的烂泥,林队长忍不住趴在车上呕吐,但吐出来的也是血和内脏的碎片,他脸色煞白,意识到自己也活不长了。 原本十五名县警,七名中弹,五名被手榴弹炸伤。不幸的是他就属于后者,没有弹片穿透他的身体,但冲击波已经摧毁了他的内脏。 开始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一个黑点,好像是一只鸟,过了半秒,他才叫意识到那是一架飞机。幸存的州警举枪射击,但他知道他们残存的火力不可能击落一架飞机。 “请求军队支援!” 林队长抓着领带,声嘶力竭,但他的声音也很快被引擎声淹没。一架小型螺旋桨飞机俯冲向街道,先是机翼上的机枪手向县警们射击,随后飞机飞过警车正上方,驾驶舱里扔下一罐液体,苹果香味向四周弥漫,闻到的人都开始挣扎抽搐,最终归于寂静。 林队长死后的半个小时,军队确实来了,但不是援军,而是效忠于韩家的雇佣军,他们用装甲车清理尸体和路障,然后停在路边,维持着道路的通行秩序。 洛羽点开了新闻。 “今日十二点,云州县青府市发生了一场暴乱,暴徒残忍杀害广播员后,公开悬赏县警和联邦调查局。目前,国民警卫队已夺回青府市,但暴乱分子仍在抓捕中。据统计,本次暴乱中有二百余名县警牺牲,六百余名县警受伤,涉嫌绑架的三名嫌疑人是否已逃逸尚待进一步调查……” “这几个混蛋运气真好。”白泉把拳头捏的直响,咬牙切齿地说道。洛羽也有些愣神,过了一会,他淡淡一笑:“你永远无法在洪水决堤的时候拦住其中的一滴水,无论那滴水有多脆弱。” 流云其二 “白泉,你看,这是青云公路的起点,这是途经的社区。” “全是贫民窟?” “对。然后这是出城的道路,这边有个村庄,叫滚石沟,是原住民的。” “红线圈出来的是普通富人区,蓝线圈出来的是房价在一千万以上的别墅群。” “都在城市边缘?” “还有一点,房价一千万以上的别墅群在交通上都是断头路。”洛羽笑道,白泉点着头,却还是没太懂洛羽想说什么。 “一个合众国的小常识,富人社区的警力通常是贫民窟的几倍,而很多原住民村庄没有常驻的警力。” “所以青云公路正好是青府的薄弱地带?可是县警也不是绑定在社区里的,他们可以被调动啊。” “是可以调动,当市民感到危险的时候,贫民窟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的警力会被调到富人区吧,问题越大调的越多。这就和人体缺血的时候四肢血管收缩一样,优先保证最重要的,牺牲次要的。”洛羽解释道,“而且青府设计成这样不是巧合,犯罪分子涌入云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青府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水管,中间的连片贫民窟就是通道。” 白泉抬起头,目光中有些气愤:“你是说他们就没打算拦?” “差不多。青府在这次暴乱中看起来受损严重,但其实七成以上的警力就没受到过任何袭击,被暴力波及的也都是一些房价十万以下的街区。如果不这么设计的话,或许能成功拦住,但暴民会直接攻打富人区,富人很可能因此大批量逃离青府,甚至可能让这座小城陷入财政危机。联邦不能任免市长,市民却能弹劾市长,你要是市长你更在乎谁?” 洛羽把白泉拉到怀里,摸了摸他的头:“别生气了,我被绑架就是在陌生的地方睡了一觉而已,这事还是留给挨过揍的千岁晚操心吧。” “我知道了。”白泉回抱了一下,“你是不是要走了?” “是啊,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洛羽回来的时候,也是白泉接回来的。 “家族的东西无聊死了,还没昨晚私下见面有意思。” 洛羽一边吐槽一边系安全带,白泉坐在洛羽旁边:“昨晚你玩得开心吗?” “还行,在雨泉俱乐部玩的。” “钓鱼了没?” “没有。” “湖里的鱼是可以钓的,但只能一竿一钩,怕被钓完了。人工湖看起来像死水,其实有专门的换水和净水设备,水质比很多饮用级水库都好。”白泉道,“就是鱼挺小的,但好吃。” “钓鱼太累了,下次你给我钓。” “没问题啊。” “巧少爷,好久……” 巧云没空听韩雨客恭维,一拳打在她肚子上:“你还记不记得谁是老大?” 韩雨客跪倒在地:“你。” 巧云挥着高尔夫球杆在韩雨客面前虚晃一下,却没有打上去。 “攻打城市,屠杀县警,在我的国家,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 “少爷,进云山的路必须要通畅,不然你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我自然有手段解除封锁,用不着你瞎操心。不要以为什么事我都能保你,一但他们把你定义为恐怖分子,你就死定了。” “谢谢,谢谢。”洛羽隔着车窗和人流依次碰杯,而后一饮而尽,掀起一片娇笑声。晶莹的酒杯伸出窗外:“满上。” 调酒师莲步轻移,将酒壶举过头顶,鲜红透亮的液体不偏不倚地落在杯中:“先生,明天晚上七点在古筝路十七号有一场晚宴,您要来吗?” 洛羽接回酒杯,勾唇轻笑:“学业繁忙,体谅一下。” “那真是可惜了。”调酒师叹道,人群也显得有些失落,但当洛羽忽然走下车的时候,所有人都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不用等明天,今晚我们玩个痛快!” 流云其三 “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七。” “上午的课都没了,你为什么不叫我?” “我试过,被你踹下床了。” 金发混血儿坐在床边,碧蓝的眼中透着幽怨。洛羽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有。” 混血儿搂住洛羽的脖子贴了上去,两人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把床单卷成了一卷瑞士卷。洛羽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又挣脱出来。 “我该去上学了。” 一双手从背后绕过来,柔软的躯体紧紧相贴,热气拂在洛羽耳垂上。 “反正也赶不上上午的课了,下午再去不好嘛?” “那我一点走。” “好。”混血儿的手向下摸去,伸进洛羽两腿之间,没多久就让它立了起来。洛羽呼吸有些急促,拿开了混血儿的手。 “你明明也想要的。”樱桃色的双唇抿住洛羽的耳垂,接着轻吻他的脸颊,洛羽转身回吻,混血儿翻身把洛羽压在身下,张开腿缠了上去,压抑住呻吟出声的冲动,媚眼如丝:“阿羽,求你,要了我吧。” 洛羽扶住她的腰,点了点头。 混血儿微笑着坐了下去,被撕裂的痛苦和销魂蚀骨的快感汇成一声呻吟。她双手紧紧抓住床单,隐去眼中的珠光,竭力让自己看上去游刃有余。 少女收紧蜜穴,好像将硕大的玉茎整个握住,困在其中动弹不得,温热的春水洒落,填满最后一点缝隙。细腻的软肉围住玉茎,时而吮吸,时而揉捏,挑逗着洛羽身下每一寸敏感点。 前所未有的快感将两人同时淹没,不知多久后,洛羽感觉极限迫近,想提前拔出来,混血儿却夹紧了双腿,一阵吸力终于征服了洛羽,将精华悉数倾泻在混血儿体内。 少女得意地抛了个媚眼:“拿下你了。” “中了自觉打掉。”洛羽推开混血儿,后者搂着他又贴了上来:“放心,我吃药了。” 少年扶着床沿坐起来,打开了电视,混血儿搂住他的脖子,让洛羽靠在她怀里。 “我已经看到了青府市的暴乱,我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那场暴乱,暴徒都该死。”电视里中年男子坐在桌前,情绪激动,“但青府一个市的人口就接近整个云山县的两倍,经济更是天差地别。如果青府都战胜不了暴徒,我们更战胜不了,封锁路口除了引发波及全县的暴力事件外毫无意义。我不能把我的县民往火坑里推。” 画面又转向了记者:“那么请问,您是打算向暴力投降,让云山成为罪犯的庇护所吗?” “不,我们会严惩每一个罪犯,但这必须在保证无辜群众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我们就看新闻?”混血儿嘟着嘴,捏了捏洛羽的胳膊。 “那你说看啥?” “看电影吧。”混血儿在落雨耳边亲了一下,“我出演的。” 洛羽把遥控器递给了她,然后划了划了床边的控制面板,房间很快陷入黑暗。 酒辞感觉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吵闹声和几道枪声。 “举起双手,趴在车上。” “后备箱打开。” “看吧,只是些白菜。” “拿下来。” 又过了一会,光充满了狭小的隔间。 “隐藏隔间,这种三岁小孩的把戏也就糊弄下条子了。”一只手把酒辞拽了出来,酒辞作出投降的姿势跪在后备箱里,眼前是一个手臂上有刺青的青年,他看到酒辞嘴上的胶带后,眼中浮现怒意,踹了司机一脚。 “你他妈的贩卖人口?” “我只是太缺钱了……别杀我,云山的大富豪想要个女儿,承诺过对她好我才动的手,她在那会过的比在原生家庭更好的!” “少废话。”青年用手铐把司机铐住扔到一边,撕下胶带,“还真不像惯犯,胶带没什么粘性……” 酒辞小心地打量了青年一眼,纹身是纳霍努帮的,和他有着差不多纹身的人拦住了整条街道,把过路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 “莬丝子,这女孩是被拐卖的,放她走吧。” “老大说了,一个人也不放走。” “不需要放她去云山,送回青府就行。” “我去请示老大。” 酒辞低着头,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能回到青府,否则一切就完了。 被叫做“莬丝子”的健壮女人带着一位曲线优美的刺青女回到了这里,身边还跟着一群保镖。一个保镖突然拦住其他人:“我认识那个女孩,是个逃亡的通缉犯,名叫酒辞。” 刚才还试图放走酒辞的青年立刻把她按在车身上,用一把手枪抵住她的后脑勺,直到耳中传来刺青女不悦的声音。 “嘿,停下,我们是纳霍努帮,不是赏金猎人,别干掉价的事。” 酒辞被松开了,但依旧保持着投降的姿势,刺青女把她拉到一边,放下她的手。 “酒辞?” “是我,对不起刚才欺骗了你们。” “我叫杰斯米娜纳瓦霍。”刺青女拍了拍酒辞的肩膀,“很抱歉打扰了你的计划,我不会放任何人去云山。不过我给你们所有人找好了两个备用方案。” 说到这,杰斯米娜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攀天阁,或者天堂,你选哪个?” “我选攀天阁,老大。” 杰斯米娜笑了起来,用力拍了一下酒辞的肩膀:“这么快就叫上老大了?还挺上道。不过你应该不是孤身一人吧?和你一起被通缉的还有两个人,她们也走这条路了吗?” “是的,老大。” “帮我个忙,确保你的同伴别犯傻。”杰斯米娜笑道,“你也不希望和她们阴阳两隔吧。” 流云其四 “过来吧,接下来的好戏在下游更好看。” 杰斯米娜沿着公路向下走了一段,然后顺着小路走到了河边。河边也有一条土路,路很窄,而且杂草丛生,酒辞等人废了好大劲才跋涉过去,杰斯米娜在前面等着她们。 “青云公路修通后,这段路就没人走了,从岭脚到攀天阁的路况会好一点。” “老大,这条路一直沿着百合涧吗?” “一直沿着百合涧,这条路就是百合涧沿岸的部落们修的。” 杰斯米娜坐在一块扁平的巨石上,向三个女孩招了招手:“一直往下走曾经可以到滚水河边的,现在不行了。这种废弃的小路土路能走,但藤梯很多烂掉了,最好不要碰。” “是,老大。” “叫我老大就行了,不用一句话一声老大。”杰斯米娜笑了起来,“听说你们绑了上流社会的孩子?说说怎么回事。” “千岁晚杀了我曾经的老大,我要复仇。”酒辞解释道,“洛羽对我很好,我没伤害他,但放走他会让他遭受怀疑。” “对你很好?” “对,洛羽是我前男友。” “现在呢,他生气了?” “不,他没有生气,但我们不得不分开一段时间。”酒辞低头轻声道,“他说我们还会再见面。但应该很久都见不到了。” 杰斯米娜沉默了一会,把手搭在酒辞的肩膀上:“那不算前男友,在他眼里,你依旧是他的爱人,不是么?” 酒辞的笑容再次明媚了起来,杰斯米娜看向别处,神色却有些凝重。 枪声连绵不绝,酒辞循声望去,一排排俘虏被倒吊上树上,猎手们站在河边开火,鲜血和残肢落入百合涧中,很快就被湍急的流水带走,但一块巨石挡在河心,从巨石两侧流下来的血水就被困在了岩石旁的漩涡里,似一朵玫瑰红色的倩影,挥舞着纤若发丝的浅红色细流,有如童话书中的精灵。 向上游看,残缺的尸林仍旧被挂在树上,流出的内脏像榕树的气根一样摇摇晃晃地垂到地面,洒落牛毛般细腻的血雨,有些未落地就成了雾,和百合涧边的瘴气混在一起,把空气染上了淡淡的腥味。 “酒辞,漂亮吗?” “漂亮。” “我希望你永远是坐在我身边看的人,不要成为树上的人。”杰斯米娜笑着,又转向沐依萱和墨染,“你们也是。” 洛羽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上课十几分钟了,他匆匆跑到座位上,手里还握着半卷金枪鱼泥手卷。 “中午干啥去了?午饭都没吃。”坐在洛羽旁边的女孩戳了戳洛羽。 “看电影。” “啥电影?” “白玫瑰。” “讲姐妹情的那个?陪哪个女孩看的?” “你猜。”洛羽笑道,“一个演员。” “南宫蝶?” “南希占西道。” “你人脉真广,如果占西道王国没灭亡,她现在应该还是公主。” “她在电影里演的好像也是个异国公主。”洛羽道,“话说南宫蝶是演园丁的那个吗?” “对,她就是凭着这个角色被选为影后的。” 洛羽回想了一下,昨晚南宫蝶其实也在场,天蓝的卷发和眼角的泪痣在一众名媛里也十分显眼。但就是有点安静过头了,一直坐在那里,没有给洛羽敬酒,也没有大声说过话。 洛羽感受到女孩的视线,转过头看她,她却扭过头,没有再和洛羽说话。 下课后,女孩走到楼梯口,蓝诗妤在那里等着。 “学姐好。”女孩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压低了声音,“我和洛羽搭上话了。” “边走边聊吧。”蓝诗妤拉住女孩的手,一起走下楼梯, “洛羽中午出去了。”女孩说道,蓝诗妤期待地看着女孩,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女孩却移开目光,“他去和女明星约会了。” “女明星,哪位?” “南希占西道。”女孩抬起头,目光中有些无奈,“放弃吧,你没有机会的。” 流云其五 “这位同学,请问您认识洛羽吗?” “这位同学……” “我认识。”一个学生走了过来,“有什么事?” “美女,帮我把信送给洛羽,谢谢。”女子带着讨好的表情寄出信,一叠钞票也藏在信底下被寄了出去。 “都是最大面额的。”她压低声音道。 学生点了点头,小心把钞票和信件一起藏进口袋。虽然在学校门口拦人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可疑,但这笔钱对她实在不是个小数目。 她把信原封不动地送到了洛羽手里,小声道:“有个女人托我给你的。” 洛羽在桌下打开了信封,看起来像是约会的邀请函,但字底下画了一个图案,洛羽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洛羽让同桌帮他签到,打车到了约定的地点,一位健壮的女人看起来已经在那等了一段时间了。她像仆人一样行了一个礼:“您好,我是雨榕。” “我不认识什么雨榕。”洛羽打断了女人的话,“纳霍努帮的,对么?” “纳霍努帮三把手。”雨榕带着洛羽走进室内,看起来像一个餐馆,但没有营业,除了雨榕和洛羽外也没有多余的人。 “说吧,有什么事?” “帮里最近来了个新人,叫酒辞,好像是你的前女友?” “是的,前女友。未来也可能是现女友,取决于……算了,你没必要知道太多。”洛羽摆了摆手,“她爱去哪也和我没关系,不过还是谢谢你们帮我照顾她。” 洛羽把一个对讲机造型的机器放在桌上:“我要回去上课了,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用这个联系我。走的引力波信道,比电话安全。” “我送你回学校吧。” “好。” 洛羽下车的时候,手腕上多了一只精致的铂金机械表。他倚在栏杆旁,拨通了一个电话。 “巧繁,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我还以为你忘了我。” “中午十二点,栈桥去不去?” “去。” “我等你,别失约。” 洛羽回到学校上完课上学的课,又打车去了栈桥。他刚走上桥,一个身影就飞扑了上来。 “小羽,你终于舍得见姐姐了。” 洛羽推开巧繁:“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们到没人的地方去。” “等等……” “小羽,你不想和姐姐独处吗?”巧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洛羽不再挣扎,跟着她上了快艇。巧繁在洛羽嘴边亲了一下,把快艇开到远离陆地的地方才停下来。 “小羽,说吧,这次想让我做什么?” “我就不能是单纯想见你吗?”洛羽无辜地眨着眼睛,一双手捏着他的脸一阵揉搓:“我也希望,但我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好吧,其实我确实是找你有件事。”洛羽正色,“纳霍努帮刚刚在青云公路杀了点人,你盯着点政府的人,我怕他们过度反应。” “可以。”巧繁温柔地引着洛羽趴在她的怀中,轻抚他的发丝,“还有别的事吗?” “我这个手表,你帮我查一下多少钱。值钱的话卖了。” “哪个不长眼的女人送的?” “你猜。” “不猜。” 吊带被解开,洁白华丽的礼服滑落下来。巧繁没穿内衣,只贴了一对小巧的蝴蝶乳贴,在表弟面前暴露的快感让她微微颤抖,喘息声也有些急促。 “小羽,帮我摘下来。” “自己摘。”洛羽笑得天真又恶劣,巧繁抱的更紧了些。少年的脸被压在少女的胸口,挣扎着从缝隙里吸了几口气,还是屈服了。 “你还是这么喜欢欺负我。” 鲜红的相思豆趁着洛羽说话滑进他嘴里,乳晕紧贴他的双唇,堵住他的言语。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现在可是海里,没人会救你的。” 巧繁想要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邪恶一些,却把自己逗笑了。洛羽抿住乳晕,舌头卷住相思豆挑逗,让巧繁的笑声被呻吟声打断。在快感的驱使下,巧繁紧紧抱住洛羽,不安地扭动身体。没多久,洛羽感觉巧繁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瘫软下去。 洛羽推开巧繁,露出一丝嫌弃:“还没碰你就高潮了?真差劲。” 流云其六 “今天有课吗?” “上午有一节,上完了。” 温铃偷偷望进洛羽的眼,他说话时总是带着笑意,好像整个人都是甜的。那是从未被苦难污染过的甜,比横风山上的积雪还要纯净。 “我等会要去逛街,你……。” “一杯咖啡。”洛羽伸出一根手指,“请一杯咖啡,我就陪你去。” 温铃顿时哭笑不得:“好,我请你。” 十分钟后,温铃端着两杯酱香拿铁,微笑着坐在洛羽对面,心里不由有些奇怪的悸动。这杯咖啡的钱对洛羽来说可能随手扔了都不会太在意,可洛羽还是让她请,难道洛羽只是喜欢让她请客? 想到这,温铃的脸带上了一点红晕。 温铃一边喝咖啡,一边偷偷打量着洛羽。洛羽诱人的薄唇轻轻抿住吸管,再松开时,吸管的头上还留着齿痕和水印。她的脸更红了,呼吸也有点急促。 “学姐,怎么了?”洛羽疑惑地看着温铃,温铃急忙调整好表情,低头不敢看他。 “学姐?”洛羽伸手在温铃眼前晃了晃,温铃匆忙往后躲,洛羽本还想继续戏弄她,但口袋里的震动打断了他。 “我去接个电话。” 温铃暗暗松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思绪,洛羽放在桌上的咖啡杯却让她心里酝酿出更奇怪的心思,她顿时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理智还在反抗,但手已经失去了控制。 温铃在自己的吸管上也咬了一口,尽量使得两根吸管看起来一模一样,然后偷偷把两人的吸管调换,低头抿了一口咖啡,享受着间接亲吻的快感,身下也泛起水痕。 “小羽,昨天中午你给我的表我查到了,四十万。但这是限量款的,你确定要卖吗?” “卖了吧,我用不惯机械表。” “你要卖的话,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卖给我好了。我出六十万,一会打到你卡上。” “行。我还有事,先挂了。” “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在栈桥等你。” “有,几点?” “晚上七点。” “行。” 阿羽回来的时候,温铃对她晃了晃空杯:“我喝完了,你快点。” 洛羽没有察觉到温铃的小动作,含住吸管一饮而尽。在温铃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扶着温铃站了起来,缓缓靠在她的身上。 “怎么了?” “有点晕。” 温铃伸出手想抱洛羽,洛羽却低头钻了出来:“我没事了,出发吧。” “雨榕大人,老大来信。” 雨榕打开信,上面用拉丁字母标注着一串快要失传的语言:“和洛羽保持联系,没事就送点礼,有事可以试着找他帮忙。另外,多留心点洛羽的生活,最好把他的喜好找出来,但谨慎点,别让洛羽觉得我们在监视她。” 雨榕将信件扔进碎纸机,拿出一张白纸写了回信。 “把信送回去。” “是。” 雨榕的回信只有两个字:加钱。 听到铃声,洛羽把一只造型独特,掌心那么大的电话放到耳边。 “喂?” “什么时候?” “中午来不及,在陪学姐逛街。” “晚上和表姐约好了。” “明天有课,晚上七点以后可以。” “可以,先挂了。” 洛羽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挂了电话,接过南希递过来的冰红茶。他听到更衣室里传来的声音,眼神示意了一下,南希心领神会,自然地走向商场里的货架,挑选起衣服。 温铃从更衣室里走出来,她看到了南希,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阿羽,我这身漂亮吗?” 温铃踮起脚尖轻盈地旋转,淡蓝色的长裙像一朵盛开的牵牛花。 洛羽看了一会:“一般。” “那你等会,我换一件。” 南希目送温铃抱着一套衣服走进更衣室,确认门关好后跨坐在洛羽腿上,轻吻他的嘴角:“你什么时候帮我挑衣服?” “我可不敢给大明星挑。”洛羽笑道,南希明显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双唇把洛羽的嘴封得严严实实,灵巧的舌头更是探进去制服了洛羽的舌头,不让他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两人一直热吻到更衣室里再次传来异动。南希又在洛羽眉心补了一个浅吻才回到货架。这一次,她选的货架距离之前的货架隔了一段距离,就好像这段时间一直在挑选一样。 “这件呢?” “一般。” “还是不喜欢吗?要不你帮我挑一件吧。” 洛羽突然忍不住笑了:“对不起,其实挺好看的。” 修长的美腿在空中划出残影,水晶鞋踢在洛羽身后的柱子上,温铃的双手也撑在洛羽肩膀旁边,把他禁锢在身下。 “学姐,我怕。”洛羽虽然嘴上说着害怕,却依然在偷笑。温铃捏住少年的脸,强行止住他的笑声:“到底好不好看?认真点。” “好看。”洛羽推开温铃的手,笑得更大声了。 流云其七 “时候不早了,晚饭我请你吧。” “晚饭我和表姐吃,下次我请你吧。” 温铃恋恋不舍地挥别了洛羽,巧繁先一步下车迎接洛羽,搂住洛羽的胳膊向温铃示威,但没有多纠缠,而是直接拽着洛羽向跑车走去。 洛羽笑骂着在巧繁后脑勺上推了一下,巧繁一个踉跄,回过头说了什么,又像赔罪,又像撒娇。 温铃眉头皱了一下,总感觉他们有点亲密过头,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外貌和巧繁做对比——巧繁不愧是和洛羽有血缘关系的人,虽然没有洛羽那么惊艳,但远非常人能比,至少也是可以和那些当红的明星分庭抗礼的。她除了身材占点优势,几乎没有一丝胜算。 姐弟两有说有笑地坐上跑车,洛羽偷偷牵住巧繁的手,巧繁装作不知道,等车开动后才亲了一下洛羽。 “那个女人是谁?” “女朋友。” 洛羽云淡风轻地说道,看到巧繁嫉妒的表情后笑得放肆。 “骗你的,关系好点的学姐而已。” “我就说嘛,你眼光没那么差。”巧繁鼓起脸,“别随便跟女人出去逛街,她们心思就没有一个干净的。” “比你心思还龌龊吗……放开我,你这个暴力狂!” “不放!”巧繁用胸前两团柔软把洛羽的嘴堵了个严严实实,洛羽甩起单肩包往巧繁头上砸,女孩用双手护住脑袋,被迫放开了洛羽。 “我都没打过你,到底谁才是暴力狂?”巧繁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洛羽望向窗外不想理巧繁——小时候每次他说巧繁坏话,这个变态表姐都要把他的脸按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这么久不见,她是一点也没改。 巧繁把跑车停好,带着洛羽上了游艇。往海里望去,不远处的栈桥人山人海,但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很安静。就连海鸥也聚集在栈桥边,伺机抢夺游客的面包和三明治。 “纳霍努帮玩脱了,联邦已经把杰斯米娜列为恐怖分子,并且在策划一场反恐行动,” “能阻止吗?” “很难。而且失败可能会让我们对这次行动失去控制力。” “控制力?” “是的。”巧繁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却没有藏住渴望夸奖的目光“这次反恐行动由猎鹰特种部队执行。而这只鹰就是我们巧家养的,我可以把这只鹰给你,也可以帮你指挥它。” “我来指挥吧。”洛羽倒是乐意把事情丢给巧繁,那样他清净,但如果真的让巧繁指挥,酒辞、墨染、沐依萱三人恐怕会直接上必杀名单。 “可以。不过听我们话的只是猎鹰的上层,干涉的痕迹不能太明显,他们需要在手下面前维持正义的形象。你可以下达一些模糊的指令,队长会知道怎么做的。” “明白了。” “还有,姐姐也有一事托你。”巧繁拉起洛羽的手,“尽量让反恐部队在正面输一次。” “为什么?” “为了让上面那群人重新重视起军事。”巧繁挥了挥拳头,“军费现在是一年比一年少了,再这样下去你姐姐要成穷光蛋了。” 洛羽点了点头,军工复合体和政界的矛盾他也略有耳闻。大概从四年前开始,联邦政府开始实行霸权收缩政策,撤走了超过一半的军事基地,也很少再发动战争。这个政策对合众国脱离经济危机起到了有利作用,但对军工复合体却无疑是一记重击。依赖军工复合体的巧家也被迫开始主动开源——他们越来越频繁地绕过联邦政府在世界各地挑动战争并向双方售卖武器,其中最极端的是巧云,他喜欢控制走私渠道向黑恶势力提供高端武器,在大规模收割黑色资本的同时使一些小国的治安崩溃,陷入失控的暴力,从而使国际对军火的需求量急剧增加。借用一个敌对记者的话来说,巧云正在企图撕裂整个世界。 流云其八 “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能依靠的也只剩下你了。” 雨榕在桌上推过去一个小盒子,洛羽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六个戒指,每个上面都镶嵌着一颗十几克拉的彩钻,摆成了一条绚丽的彩虹。 “这只是定金。”雨榕补充道。 “如果你拿人造钻石糊弄我,或者品质差卖不够价钱,我就拿你的命补。”洛羽说完,语气却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撑着脸甜甜地笑:“姐姐,送我回学校。” 一阵热血上涌,让雨榕差点把鼻血喷出来。 “洛羽,你怎么又迟到?” 洛羽对老师甜甜一笑:“不好意思,迷路了。” “我们学校是迷宫吗?算了,你快找个位置坐下。” 这节课是两个班合着上,人很多,一眼看过竟然看不到空位,洛羽沿着走廊往后面走,看到两个女生中间留了一个放书包的座椅。 “我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 说着,两人把书包搬到桌上,靠近洛羽的女生站起来让洛羽进去,洛羽坐下后也把书包放到了桌上,三个书包几乎占据了整个长桌的桌面,幸好这节课没什么需要写的。 洛羽靠在椅背上看向投影屏,小声抱怨了一句:“他竟然觉得我们学校不是迷宫。” “其实缺德导航能导到教学楼的。”一个女生在旁边提醒道。 老师拿着尺子,讲着关于琢形的知识,有的学生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华丽的各色宝石,也有的学生心不在焉地在做别的事,坐在洛羽右边的女生撕下一张作业纸,写了什么,在桌下递给洛羽左边的女生。左边的女生看了一眼,又写了点字递了回去。她们写字和递纸条的时候都很小心,有意地挡着洛羽的视线。洛羽也没多想,或许只是闺蜜之间的悄悄话不想让他这个男生知道,于是他专心地看向黑板,不再用余光打量身边的同学。 可纸条传来传去,一个不小心就飘下去了,另一边的女生伸手去抓,慌乱之中把纸条按在了洛羽的大腿内侧。她按着纸条长舒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摸哪,急忙想收回手。洛羽的双腿却突然合拢,把她的手夹在中间。 女生的身子瞬间挺直,脸红到了耳根。她知道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挣脱,但包裹她的美妙触感却让她根本没法下定决心抽出手。 洛羽假装去抢纸条,悄悄按住她的手,女孩的脸更红,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洛羽。 “怎么了?”洛羽装傻道,“不舒服吗?” “请……请放过我。” 虽然说的是“请放过我”,语气却更像是“请更过分点”。洛羽松开腿的时候,她的神情也不知是庆幸还是不舍。 洛羽突然抓住那只手,抢下了纸条,女生也顾不上纸条了,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洛羽展开纸条,另一边的同学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把纸条抢过去,但洛羽已经看清了大半张纸条。 “你觉得洛羽适合哪种?” “心形吧?最好用红玛瑙。” “不好,那太俗了。” “那你说用哪种?” “不知道,你觉得心形粉钻怎么样?” “你这除了更贵和我说的有什么区别?” “钻石比玛瑙高雅多了好吧。” “去去去,你懂个屁的高雅,你就单纯拜金。” 流云其九 “粉钻可以,红玛瑙就算了,我没那么艳。” 写完洛羽也不知道该给谁,就扔给了右边的女生。 过了一会,纸条回到洛羽桌上,上面画着一张哭哭的颜文字。 “你想要我也买不起。” “那你们刚才是在积累做梦素材吗?”洛羽在文字底下画了一个捂嘴笑的小黄豆。 “是的,你真聪明。”带着一个欢呼的颜文字。 “那祝你好梦。” 洛羽把纸条递回去。 之后的大半节课里,纸条不断在三人中间传递,下课铃响后,洛羽收到了最后一张小纸条。 “下节课我们还坐一起吧。” 洛羽回头笑着点了点头,留下狂喜的两人。 而这时的云山正在发生一场对这座小城影响深远的事件。 自从自由城成立以来,大量安保公司在云山扩展业务,以抢占帮派战争带来的市场。在最初的几天,来自赵夫人州的天葬安保有限公司和来自石围州的西装暴徒安保有限公司大受欢迎。这两个安保公司不仅普及了各类先进枪支以及夜视仪,部分部队还配备有装甲车、自行火炮、武装直升机、查打一体无人机、肩扛式反坦克及防空导弹、自瞄式防空炮等重型武装力量。最重要的事,它们都是“私兵”模式,高价格高服务,几乎完全听命于雇主,完事后还会利用公司内的关系网善后,真正做到了杀人、脱罪、摆平舆论一条龙服务,雇主除了付钱外什么也不需要操心。 由于双方的策略、宣传、实力都相差不大,两个公司的竞争相当激烈。这天早晨,商战中处于劣势的天葬公司选择向西装暴徒宣战。 仅仅在半小时后,“天葬”派出三架武装直升机炸毁了云山市内三栋写字楼,在机炮的掩护下,一队伞兵空占领了写字楼附近的街区,封锁街道,对写字楼里逃出来的员工和赶来的救护车、消防车和警车无差别开火。 然而,将写字楼内所有人员屠杀一空后,“天葬”的管理人员才发现他们攻打的写字楼根本不是“西装暴徒”的,而是属于一个叫做“粉红恋歌”的服装公司,他们杀错人了。 但就算没有“西装暴徒”的人因此而死,他们也得知了“天葬”对他们的敌对行动。当天中午,“西装暴徒”聚集了一千二百名步兵,八辆轻型坦克,五十辆装甲皮卡对“天葬”发动反攻。路上,因为指挥战斗的人掉进河里被淹死,部队一直等到一小时后接任者到达才继续行动,与刚刚得知他们进攻的“天葬”军队激战于大街。混战中,“西装暴徒”刚上任的指挥官被自家无人机炸死,一个小兵获得了临时指挥权,于三分钟后与“天葬”的部队停火,将车辆都送给“天葬”后带着步兵进入山区投奔纳霍努帮。这场反攻总共持续了半个小时,参战双方共十三人死亡,四十人受伤,误杀及误伤平民六百余人,八辆坦克基本被当做固定炮台使用,迅速被反坦克导弹和自爆无人机全歼。 天葬公司和西装暴徒公司的辉煌战绩迅速传遍云山县,一半以上的云山县大佬因此对商业化的安保公司失去信任,转而学习他们之前看不起的纳霍努帮——让手下亲信注册一个安保公司,然后购买军火,组建属于自己的武装部队。这支武装部队名义上是公司,但只听从所在帮派的命令,本质上就是帮派马仔。 不过这种转变竟然对合众国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好处,这些外来帮派没有纳霍努帮那样的部落势力,最受欢迎的兵源是退伍老兵,从此让合众国的老兵起义消失了近十年之久。 流云一十 “小羽!” 洛羽隔着好远就看到蓝诗妤向他挥手,也微笑着挥了回去。 洛羽的室友意味深长地看向洛羽:“她是谁?” “温铃的朋友。” “原来勾搭学姐还买一送一的啊。” 洛羽一个踉跄,回过神来旋开指甲刀,沉声道:“我要杀你灭口。” “我保证不说出去。” “你已经说出去了。” 洛羽看了一眼蓝诗妤,她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我看她已经听到了。” “我觉得她只是在旁观你对我的暴行。” 洛羽拿指甲刀尾刃在室友喉结上捅了一下才收回去,然后他就看到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哀嚎。 洛羽深吸一口气,大喊了一声“碰瓷啊!”室友被他恶人先告状的行为惊地说不出话,在路人奇怪的目光中从地上爬起来。 “你吃方便面必没调料包。”室友愤愤不平道。 “我不吃方便面。” “你吃寿司芥末比米多,你吃蒸汽锅只有醋,买豆浆变豆汁……” 洛羽一言不发,装作不经意一脚跺在室友脚上,林荫道上回荡着尖锐的爆鸣声。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踩垃圾桶,垃圾桶会张嘴。我踩你,你也会张嘴,所以你是垃圾桶。” 蓝诗妤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但惨叫声让他眼角一抽。 原来这么温柔可爱的人也有暴力基因吗? 洛羽在校门口告别了室友,坐上一辆蒙着窗玻璃的小车,等车门关上,南希占西道迫不及待地摘下脱下黑袍,摘下口罩,捧着洛羽的脸献上绵长的湿吻。 “我还以为你皈依真主了。”洛羽看着南希脱下来的黑袍,打趣道。 “我是怕偷拍。你如果愿意和我官宣,我就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没事,你遮遮掩掩的也挺有趣的。” 南希闻言,幽怨地盯了洛羽一会,洛羽看着前窗,转移话题:“前窗是单向玻璃?” 他清楚的记得所有车窗在外面看都是黑的,但在车里可以看到前面的路。 “其实那只是个液晶屏,裸眼3D,做的是不是做的很逼真?” “是的。” “这屏幕是千羽公司的杰作,最近很火的那款全装甲suv也是用的这个屏。” 车最后直接停在了私人会所的地下停车场里,南希扶着洛羽下车,大方地挽着他的手走向电梯,一副登堂入室的模样。 两人在一个包厢里落座,一位时髦女子向洛羽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 洛羽伸手握了一下,女子又微笑道:“果然像传闻一样,是个迷人的孩子。” “孩子?”洛羽眉头一挑,“你多大?” “四十二。” “……” 洛羽看向眼前外表似乎不超过三十的女人,只说出一句保养技术真好。 “当时带我进门的就是她。”南希道,“这么多年过去,我都没看见她有什么变化。” “带你进门……”洛羽思考了一会这句话的含义,“星探?” 时髦女子仍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肯定了洛羽的说法。 洛羽知道对方是星探后,也不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觉得我会对拍电影感兴趣?” “你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星探帮洛羽倒了一杯茶,“你对生意不感兴趣,更渴望多样的体验。人生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好玩是你唯一的追求。我第一次知道你时就感觉你和占西道很像,也不奇怪你们能走这么近。” 洛羽抿了一口茶,星探又继续说道:“我可以向你承诺,影视明星的身份不会给你带来束缚。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角色去参演,体验各种各样的身份。” “很有吸引力,可惜我不是很想拍电影。”洛羽摇了摇头。 “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你既然是星探,应该对电影很熟悉。”洛羽拿出指甲刀转了两下,“在电影里,我这样身份的人,都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不需要被限制在你现实的身份里。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避开那些对抗的题材,出演像白玫瑰那样的友情电影。你这张脸配上温馨的剧情,绝对会让观众为你着迷的。” “不必了。” 星探沉默了一会,向洛羽深鞠躬:“可惜,我们失去了一位未来的影帝。” 星探离开时,洛羽又叫住了她,只留下了一句话。 “向暴徒出售绞绳之人,不会因此逃脱刑场。” 星探只回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这不是她能改变的。 流云十一 “对不起,给了你一个不愉快的中午。” 回程路上,南希占西道关于星探的事向洛羽道歉,洛羽吻了她一下,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一直缠绵到汽车停下来,南希才慌忙穿上黑袍,戴上口罩,为洛羽打开车门。 洛羽又迟到了几分钟,教室里座位都满了,还好上节课遇到的两位女孩很贴心地在中间给他留了个座位。 “很好,以后不怕迟到了。”洛羽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又迷路了?” “没有,这次只是吃饭花太久了。” “吃的什么?” “omakase。” 两人沉默了一会,一起对着洛羽竖起大拇指。 “那你只迟到了几分钟,效率还挺高的。” 洛羽笑了起来,迎上老师愤怒的目光才捂住嘴,和同桌互传纸条。 经过上节课,他已经和两人混熟了,坐在他左边戴贝雷帽打耳环的叫奇渥温雅若,右边扎高马尾的叫黎诗,是舍友,也是闺蜜。 “你天天吃omakase吗?”洛羽看到桌上的纸条。 “偶尔吃,费事。” “那你平时吃什么?” “挺多的。” “那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煎饼。” “煎饼?你吃的煎饼里会放黑松露吗?” “谁要是往煎饼里放黑松露,我会打断他的腿。”下面用小字补充了一句:“开玩笑,我没那么残暴。” “那你吃的煎饼是私厨做的,还是外面买的?” “以前是私厨,上学后就在学校附近买。” 洛羽递出纸条,又从本子上撕下一小张纸:“拜托,我又不是蓝血贵族那群神经病。” 洛羽后面的人突然被叫起来回答问题,洛羽赶紧翻了一下书,不过老师最后没有叫他,他又拿起桌上的纸条。 “今晚一起吃吗?” “可以。” 过了一会,他又撕下一张纸:“一起吃就不吃煎饼了,我找了一家干锅。” “好啊。” “不过只有双人餐没有三人餐,我带你们一人去吧。”写的时候,洛羽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是纯真的恶劣。 “我们关系很好的,别想离间我们。”加了一个生气的颜文字。 “可惜。” 洛羽鼓起脸,被黎诗戳了下去。洛羽转头瞪了黎诗一眼,雅若又在另一边戳他,洛羽不甘示弱,两边一起回击,最后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只能趴在桌上用双臂护住脸。 “下次不坐你们中间了。”洛羽闷闷地说道。 “明明是你先使坏的。”黎诗戳着洛羽的手轻声道。 “可它真的只有双人餐。”洛羽在纸上写下,“要不我再带一个人,吃四人餐?” “带谁?” 洛羽本想带白泉,怕白泉不自在,写道:“带上我室友吧,就当宿舍联谊。” 下课后,洛羽给室友发消息,看到手机上的回复嘴角一抽。 “不行,我今晚吃合味道海鲜面” “我都请你吃饭了,你就别惦记着你那泡面了行不行。” “不行啊,海鲜会放坏的。” 说完,他发了一张照片,表示他已经在买菜软件上下单了蛏子、花蛤、鲍鱼、大虾、蟹腿和石斑鱼片。 思来想去,洛羽还是决定不去打扰这位“泡面大师”的杰作,把聊天记录转给雅若。 “算了,你拉人吧。” “不用了,四人餐我们三个也吃得下。” 流云十二 “怎么吃个饭吃这么久?是不是……” 面对贱笑着凑过来的室友,洛羽拿起指甲剪晃了晃:“吃撑了,饭后散会步。” 洛羽懒得剥虾,又不知道该让谁剥,就喊了一句“姐姐帮我剥”,结果黎诗和雅若就争起来了,他吃的都没她们剥的快。 “别问我了,你的海鲜面成功了没?” “当然成功了,这怎么失败?你不在真的可惜了,你一定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泡面。” “……” 洛羽跺了跺脚,无视室友的惨叫声钻进了被子。 “垃圾桶君,别吵。” “什么叫垃圾桶君?” “那就垃圾桶先生吧。” “我为什么变成垃圾桶了?” “因为我踩你,你会张嘴。” “……” 吃饱了就有点困,洛羽本来只想打会盹,结果一觉醒来就是半夜了。 学校宿舍门已经锁了,出不去。洛羽翻开行李箱,想找点打发时间的东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头盔上。 耳机,动捕,手套,主机……把一切准备好后,洛羽把头盔戴在头上,视野中立刻一片黑暗,摸着黑打开头盔电源后,一个加载界面浮现在眼前。 他想起来,这是他一年前收到的生日礼物。但是他继母怕影响他学习,给他扣到了高中毕业。 加载结束后,他看到一个游戏选择界面,他随便选了一个画面比较精美的游戏点了进去。 洛羽突然感觉自己站在小巷里,面前几个女人在吵架,吵的内容很劲爆,像是在上演一场家庭伦理剧,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洛羽正在寻找交互系统,忽然看到一个被踩在地上的瘦小女人拿出一个风扇,狂风刹那间把其他女人全吹飞,然后风扇周围开始出现金光,在一阵激昂的音乐中升龙,一个浑厚的男音开始介绍这个风扇的诸多功能——可惜不包括把人吹飞。 然后画面一转,四周变成了一座古风小镇,身边有穿着各种古装的人走过,部分人头顶上顶着一串文字,大概是其他玩家的昵称。 “所以这才是游戏,刚才那是广告吗……”洛羽自言自语道。 洛羽面前浮现一个悬浮屏,问他是否要参加新手教程,他抬起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光圈就把他包围了,光芒散去后,他正站在大草原上,对面站着一只狐妖。狐妖看到他,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后空翻,粉色的雾气向他飘过来。 洛羽试着躲避,但动捕好像失灵了,他只能看着雾气把他笼罩。又一个光屏在他面前展开,右边显示了他的状态栏,左边是一个动作列表,一个合成音介绍着各属性。 洛羽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个用上VR设备的回合制rpg游戏,动捕只是用来戳光屏的,战斗根本不靠动捕。 洛羽用一个回合驱散了烟雾,下一回合,狐妖抛了个飞吻,旋转的爱心击中了玩家,扣了几点血。 游戏建模精美,动作也很丰富,但伤害都很低,一人一狐打了二十回合,动作没重样,就在狐妖残血,洛羽打算最后收割一刀的时候,狐妖突然飞扑过来,抱住玩家一阵吸,然后回满了血。 “……” 百万建模,欠钱策划!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洛羽还是坚持打完了。到后来,他感觉他的心态已经不是玩游戏,全当艺术鉴赏了。 五十二回合时,洛羽终于把狐妖的hp清空,然后剧情提示他可以把狐妖收为宠物,他点了确定。 “太棒了,给你的新宠物起个名字吧。”在好像幼儿园早教一样的合成音下,洛羽面前弹出取名对话框。 起什么名好呢? 洛羽看着狐妖百依百顺的样子,露出了恶劣的微笑:“就叫你巧繁吧。” “谢谢主人,巧繁很喜欢这个名字。”酥酥的声音在洛羽耳边响起,让少年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完才反应过来他还在宿舍,连忙摘下头盔确认没把舍友吵醒。 流云十三 “生活枯燥乏味,早八谋杀人类。”洛羽抱怨了一句,向黎诗请了个假,倒头继续睡。 半夜玩游戏,早上真的容易起不来。 迷迷糊糊里,他看到黎诗回复了他的消息“为什么找我请假?” “因为老师不管我。” 老师那不用请,就算旷课报到辅导员那里也会被瞒下来,请假只是为了不让同学担心他。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和同学说? 洛羽原本计划着第一节课不上,上第二节,结果第二节也睡过去了大半,于是临时起意把第二节课翘了,约上巧繁出海钓鱼。巧繁一看宝贝弟弟约她,随手把闺蜜鸽了赶去俱乐部。 两人租了一艘游艇,开到栈桥附近的海里放下钓竿,海鸥盘旋在游艇旁边,似乎想伺机抢鱼。洛羽掏出左轮手枪,笑道:“不知道这些海鸥好不好吃?” “没吃过,听说不好吃。” “那算了。”洛羽耸了耸肩。 姐弟两钓到正午,钓上来一条鲷鱼一条鳗鳞,鲷鱼切开做刺身,鳗鳞烧烤,边吃边聊天。 “你和千岁晚最近怎么样了?” “偶尔吃个饭。” “不起矛盾就行,用不着对她多好。”巧繁一边切鱼肉,目光中露出一丝轻蔑,“千家对你们家有点用,但不能算局内人。” 洛羽没有追问局内人究竟是哪个局,只是问道:“你知道我们家和千家的合作?” “不是什么秘密,就是一些科技产业的合作。”巧繁说到这,语气有些幽怨,“姨妈还是想摆脱我们。” “你们?” “军工产业。”巧繁喃喃道,“她走的时候带的是家里的产业,但她一直想脱离军工,去做民用的高科技产品。” “人各有志。”洛羽笑道,“总比我去学珠宝好。” “珠宝是个夕阳产业,玩玩就好了,少投点钱。”巧繁道,“人造宝石早就超过天然了,现在天然宝石基本就是靠营销维持的空中楼阁,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洛羽没打算做生意,但还是听着巧繁侃侃而谈,就当听故事了。 “现在你和巧云都是做军工吗?” “基本盘都是军工,稍微插手点别的。我之前投资了云山的几家安保公司,现在要血本无归了。”巧繁愤愤不平道,“巧云肯定在偷着乐。” “你们关系不好?” “利益摩擦,不是关系不好。”巧繁解释道,“做生意就像下棋,棋手总是吞着对方的棋子,激战于楚河汉界。但在棋局外,大家还是亲戚、朋友或者儿女亲家。” “巧云控制着山海航线,视云山为他的领地,我在云山吃瘪,他肯定开心。” 下午第一节课,洛羽晚十二分钟准时到达,在黎诗和雅若中间坐下。 “又去吃omakase了?” “没有,自己钓鱼吃了。” “你是真能整活。”黎诗眼角一抽,“你上午到底在睡觉还是钓鱼?” “睡到十点多去钓鱼。” “下次带我去钓。” “有空吧。” “你还有没空的时候?我看你啥都不干啊?” “我每天都要吃饭睡觉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