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心里的光》


 第一章:模糊与萌芽

    吴佳瑄坐在自家门口的矮阶上，身上穿着土灰sE的短K及QOO果汁图案的短袖上衣，指尖抓着一张闪亮亮的青眼白龙，yAn光从她上方洒落，在她俐落的短发间投下斑驳的金光。

    「不行啦，你这样出太快了，照规则来嘛！」阿凯嘟起嘴，一边把手上的卡收回去洗牌。邻居家的这个男孩是她最常玩的对象，两人从幼稚园就一起长大，像是兄弟，又像是某种默契的盟友。

    「我又没出错，是你太慢了。」她咧嘴笑，神情里透着一种从小就习惯与男孩竞争的自信。「你再输就要请我喝凉的喔，约好了的。」

    他哼了一声，却还是笑着点头。这样的午後，他们常常在门前玩到夕yAn低垂，直到各自妈妈出来喊吃饭，才依依不舍地收牌。

    佳瑄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挺自在的，没有人强迫她穿裙子、绑蝴蝶结，没有人笑她说话太直接、走路不够温柔。可是有时候，她会望着社区里那些穿着白sE纱裙、蹦蹦跳跳玩着芭b娃娃说话的nV孩们，心里冒出一丝困惑。

    「我好像……不太一样。」她在心里说，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感觉，不是痛，但闷闷的。

    她曾经偷拿妈妈的口红在镜子前涂上去，然後又立刻擦掉，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不是害羞，而是——那个画面里的自己，好像一个陌生人。

    那天傍晚，她看着阿凯大声炫耀他刚cH0U到的罕见卡牌，心里却默默地飘出另一种画面——对面社区一个笑起来像yAn光一样灿烂的nV孩，正帮朋友把浏海拨到耳後。那个动作让她怔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牌，卡片上的怪兽张牙舞爪，而她的心，却乱得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我是不是生病了？」她小声问自己。

    没有答案，只有风穿过巷口，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她尚未明朗的心事。

 第二章:离家的风，没有声音

    宜兰的清晨有一种微Sh的宁静感，像地上的露珠在默默道别。吴佳瑄站在车站月台边，手里抓着行李拉杆，妈妈站在她身旁，低着头翻找皮包里的一张纸钞。

    「这一千拿去，等一下到花莲车站记得搭公车，不要被骗。」妈妈头也没抬地说，语气一如既往的简短利落。

    佳瑄点了点头，想说些什麽，却又吞了回去。她的视线扫过月台那一侧熟悉的铁轨，那是她从小经过无数次的方向，今天却要真的离开。

    火车来的时候风很大，像从远方推着她走。她拖着箱子上车，一步都没回头。

    车窗外的景sE从农田变成隧道，再变成海岸。她戴着耳机，没放音乐，只是隔开那些车厢里的人声。脑海却一直回放着昨晚阿凯送她一包游戏王卡时说的话。

    「你去了那边，应该也会赢别人吧。」他嘴角一抿，语气有点别扭。

    「我又不是去打b赛。」她笑笑，「而且我也不是男生啦，怎麽会赢。」

    「你以前不是说，不管谁来挑，你都会赢到最後一张卡吗？」

    她没回，转头看着他那张逐渐长大的脸，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建教学校的宿舍是老式建筑，白sE水泥墙上有些微裂痕，像某种尚未癒合的过去。

    她被安排进餐饮科，四人一间的房间里已经有两位学姊和一位同年nV孩在收行李。佳瑄进门时，那位留着齐浏海的nV孩正蹲在下舖铺床，看见她，立刻站起来，「欸，我是林昀庭，你也是住这间？」

    「嗯，吴佳瑄。」她简短地回，抿着嘴角。

    「哇，你……好帅。」昀庭笑得大方，伸手替她把床帘拉开。

    「没啦。」佳瑄被夸得有些不自在，她不是没听过这样的话，但从nV生嘴里听来，总让她心跳快半拍。

    第一晚灯关掉後，室友们还在窃窃私语。昀庭躺在上舖，脚垂下来，晃呀晃地碰着床边。

    「佳瑄，你从哪里来的？」

    「宜兰。」

    「哇，好远。那你很勇耶，敢离家来这麽远的地方念书。」

    「不勇啦，家里……就也没什麽办法。」

    她没有说太多，也不习惯说。离家的理由像一个老旧的行李箱，虽然很重，但习惯了就不会觉得辛苦。

    接下来的几天，是不停的训练与认人。佳瑄在餐饮教室里穿上制服，发尾刚好遮住脖子，她动作俐落，刀工快得让老师挑眉。

    「你之前学过？」

    「家里卖便当，我有帮忙。」

    老师点点头，「难怪。」

    那天下课後，几个男同学围着她问：「你是不是T啊？」

    她手停在清理砧板的动作上，转头看向说话的男孩。对方没恶意，只是纯粹好奇。

    「我是nV生啦，只是喜欢剪短发、穿K子。」

    「喔……但你真的很像男生耶，连声音也很低。」

    她没有多说什麽，只是笑了笑。这样的对话她从小就听到大，只是现在的她，b以前更淡定了些。

    晚饭後，昀庭坐在窗边擦头发，头发ShSh地垂到肩膀上。佳瑄一进门就看到她微微倾着头，眼神落在窗外的月亮上。

    「怎麽？今天累坏了？」佳瑄一边放书包，一边开口。

    「有一点。」昀庭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点恍惚，「不过我今天有看到你跟男生聊天，大家都在说你是T耶。」

    「你也这麽觉得？」佳瑄半坐在床缘，语气放轻。

    昀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慢说：「我不觉得你怪，反而觉得你很真实。」

    那一瞬间，佳瑄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麽轻轻敲了一下。那种被理解的感觉，像冬天里一小团刚冒出的火苗。

    那晚，她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

    短发、单眼皮、眉毛浓浓的，有时还会不自觉地学男生皱眉。

    她终於在心里，第一次清楚地对自己说：

    「我可能不是男生，也不想当nV生眼中的公主。

    我只是我，吴佳瑄。

    一个还在找自己是谁的人。」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走回床上，灯一关，天花板上的Y影在移动，像是在说：

    欢迎来到新的世界，这里没有标准答案，但你会慢慢找到自己的形状。

 第二章第二节:我们之间的默契，是风不语

    雨下得很小，却持续一整个夜晚。

    宿舍窗户没关紧，风将细雨卷进来，打在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吴佳瑄翻了个身，耳朵还敏感地捕捉着窗外的滴答声。她有点想起床关窗，却又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昀庭。

    「吴佳瑄……你在吗……」突然，那声音不大却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从上舖垂下来的，是林昀庭的脚。

    「还没睡吗？」佳瑄坐起身，小声问。

    「听到雨声睡不太着……你呢？」

    「也是。窗户有点开着，我去关一下。」

    她赤脚下床，踩在凉凉的地砖上。窗子啪地一声关上，雨声顿时被隔在外头。昀庭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笑了声，「你是不是很怕打扰别人啊？」

    「习惯了吧。」佳瑄转身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感觉风也停了。

    「我小时候如果下雨睡不着，妈妈会帮我盖被子，再说一段故事。你呢？」

    「我妈忙啊，最多就说不准再吵。」佳瑄也笑了，眼神望向上舖，「所以我很快学会自己盖被子。」

    昀庭像是突然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趴在床沿往下看，「那现在呢？如果我说我睡不着，要听故事，你会讲给我听吗？」

    「我……」她语塞了一下，然後点点头，「那你想听什麽？」

    「随便。只要你说就好。」

    佳瑄没有马上回应。她想了想，然後慢慢开口：

    「从前，有个小孩，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不是王子，也不是公主，只是住在一座灰sE的房子里。他想成为风，因为风不需要解释自己是什麽，只要吹过去就好。」

    昀庭没回话，但佳瑄听到她被子的声音轻轻动了动。

    「後来呢？」她声音变小，几乎快睡着了。

    「後来啊……有一天，那个孩子遇到一个nV孩。那nV孩不怕风，还会对着风笑。那孩子觉得很神奇，就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让人笑的风就好了。」

    夜静静的，像一条河流，从彼此之间缓缓流过。佳瑄在黑暗中望向昏h的天花板，第一次，觉得这宿舍不再只是个临时过渡的地方，而像是某种温暖的、连梦也不太愿意离开的所在。

    日子开始缓慢却稳定地流动。

    昀庭是一个会把每件事都记在心里的人。她每天固定喝同一牌的豆N，笔记本贴满手写便利贴，有时甚至帮佳瑄把教室没写完的作业抄一份草稿塞进她cH0U屉里。

    「你忘了带作业，我怕你被骂，就写了草稿给你参考。」她语气总是轻巧，像是理所当然的小事。

    「你帮我太多了吧……这样我都要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只要觉得——我人很好就好了。」昀庭笑着b了个V。

    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习惯：下课一起走回宿舍，买同一家7-11的凉面，佳瑄负责剥蛋，昀庭负责拌酱。

    偶尔会在夜自习时传纸条给彼此，内容从「今天老师讲的超烂」到「你的浏海今天很顺」不等。

    某天下课前夕，天气闷热，教室的风扇摇来摇去像在敷衍人。

    昀庭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佳瑄，你有喜欢过谁吗？」

    她握笔的手一顿，心跳不知为何瞬间加快。

    「你说哪一种喜欢？」

    昀庭歪头思考，「就是……看到她会想多看一眼，讲话会小声一点，会偷偷笑那种？」

    佳瑄笑了，假装自在地回，「有啊，小时候啦，喜欢过一个邻居。」

    「男的还nV的？」

    她愣了愣，这问题就像一把关键的钥匙，轻轻转动她心底某个紧闭的小cH0U屉。

    「nV的。」

    昀庭没表情地点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

    「那个邻居现在还联络吗？」

    「没有了。她可能早就忘了我吧。」佳瑄低头，把笔套回原位。

    「不会吧，你这麽帅，她一定记得你。」昀庭一边收书包，一边笑着打趣。

    这句话说得太轻，却刚刚好落在心上最柔软的那块。

    那一刻，佳瑄终於明白：这段关系，正在静静萌芽。而她，再也无法假装「只是朋友」。

 第二章第三节:我们之间的距离，有一点点靠近了

    实习的第一周，天气热得像地表着火。

    花莲市中心的餐厅小而JiNg致，名字叫「木白」。是学校合作的实习点，主要接待外国游客与在地旅人，装潢走原木和白墙设计，简单而乾净。

    吴佳瑄被安排在备料区，林昀庭则是在外场，协助送餐与结帐。但只要一有空档，昀庭总会端着水走进厨房後方，假装来补杯子，眼神却老早飘向角落的那个人。

    「今天切太慢了吧，小心被主厨骂喔。」她凑近，笑着低声说。

    「你来闹场的是吧？」佳瑄嘴上回得y，手却没有停。

    「我来看帅哥啊。」

    「我是nV生。」她抬眼看了她一眼。

    昀庭吐了吐舌，「喔对，我忘了。那就看帅姐好了。」

    那时候的她们，还可以用玩笑遮住心跳，用肩并肩的距离掩盖那些没说出口的情愫。但彼此的目光早已不止一次，留在对方的身上太久，久到心会热，耳根会红。

    那天下午下班时，天气突然骤变。

    天空像翻了面，黑压压的云盖住山头。她们刚从餐厅後门走出，雨就急促地落下。

    昀庭吓得往後缩，「哇靠，伞勒？」

    佳瑄从包包里慢吞吞拿出一把单人伞，「我有……但只有一支。」

    「那……要不我们一起撑？」昀庭说得自然，但脸上微红。

    佳瑄点头，将伞打开，站得侧一点，「你靠过来一点，不然会淋Sh。」

    「这句话听起来……很暧昧耶。」

    「你想多了吧。」

    「那你现在紧张吗？」

    「有一点。」

    「你也太诚实了吧。」昀庭笑了。

    她们撑着那把不太够大的伞，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声响，两个肩膀自然地靠在一起，却谁都没挪开。佳瑄闻得到昀庭身上的洗发JiNg味道，是淡淡的樱花香。

    那香气让她想起宿舍的夜晚，昀庭甩着Sh发、光着脚从浴室走出来的样子。那时她以为只是朋友之间的无意识注视，但现在，在这样的距离里，她开始无法忽视自己对这个nV孩的在意。

    回宿舍那晚，昀庭迟迟没睡，坐在床边翻手机。

    「你怎麽还不睡？」

    「睡不着耶。」她抬头，眼睛看着佳瑄，眼神b平常多了几分停留。

    「还在想那场雨吗？」

    「不是。」她顿了顿，「是在想……你到底喜欢哪一种人？」

    佳瑄没料到她会问得这麽直接，原本要放书包的动作僵住了几秒。

    「你怎麽会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有时候感觉我们之间，好像不只是朋友。但我又不确定，是我想太多还是你装太少。」

    「昀庭……」她喉咙紧了一下，说话变得小心。

    「没关系啦，你不用回我，我只是突然想讲讲而已。明天还要早起，晚安罗。」

    她躺回被窝，背对佳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自己的情绪被看穿。

    佳瑄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她明白，昀庭其实不是在等她回答，而是在给她一个机会——一个靠近的、被理解的可能。

    只是她还没准备好。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反而让她怕了。

    隔天早上，两人间出奇地安静。

    一整天的实习里，彼此的交谈少了以往的调侃，多了几分客气。佳瑄总觉得昀庭的笑变得小心翼翼，好像收回了什麽，也像在等着什麽。

    下班後，夕yAn露出缝隙，将地面染成温橘sE。佳瑄主动开口：「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昀庭一愣，「现在？」

    「嗯，就一下。」

    她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一同前往七星潭，在暮sE中走着，海风夹着咸味，吹得头发有些乱。昀庭站在岸边，看着一层层浪花推上来，突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敢喜欢nV生。」

    「为什麽？」

    「因为怕没有回应。喜欢一个人已经很辛苦了，如果又是错的人，那不是白痛苦了吗？」

    佳瑄看着她，没急着回答。

    「但你不一样。」昀庭转身，对上她的眼睛。

    「你让我……想冒一次险。」

    佳瑄的心忽然像被什麽拍了一下。她想起那些夜晚的纸条、那些玩笑里藏着的探寻，还有那一把伞下的距离。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近一步，然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昀庭的指尖。

    待续

 第三章:风里，有人迷路也有人回头

    花莲连日的雨终於停了。

    实习餐厅里，工作节奏一如既往，吴佳瑄正弯着身子清点柜台下的备品，耳边传来同事的惊呼：「哇，今天新来一位nV生耶，好像是观光科的！」

    她随意瞄了一眼，手里还拿着盘子，却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愣住了。

    那nV孩剪着俐落的短发，穿着宽松白T和卡其工作K，笑起来眼尾微弯。

    是艾里。

    佳瑄下意识站直，心跳漏了一拍。

    「……艾里？」

    对方闻声转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吴佳瑄？我还以为是眼花耶，怎麽会在这见到你！」

    艾里走近两步，眼神明亮，语气像老朋友久别重逢，既熟悉又带点恶作剧般的惊喜。

    「你也分发来这家餐厅实习？太巧了吧。」佳瑄试图压下语调里那一丝不自然的颤动。

    「我是观光科的嘛，跟你餐饮不同，不过我们学校合作单位重叠，这个月开始就到这里报到了。」

    艾里说完，目光悄悄掠过佳瑄身旁正在补水的昀庭。

    「她是你nV朋友？」

    这句话像是一颗无预警投出的石子，砸进原本安静的湖面。

    昀庭轻轻一顿，然後低头继续补水，表情没有太大波动。

    佳瑄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语气变得含糊：「……就室友啦，没什麽。」

    「喔～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艾里咧嘴一笑，语气带点挑衅，也像在丢下什麽线索。

    昀庭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进後厨。

    佳瑄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空。

    那天晚上的宿舍，沉默得像是刚下完雨的房间。

    昀庭坐在书桌前，假装专注地画笔记。

    「你今天……有点安静？」佳瑄试探地开口。

    「哪有，我只是有点累。」

    「她就是以前我高一时……同校不同班的同学。」佳瑄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点防备。

    昀庭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以前……有点暧昧，但也只是那样。没发展成什麽。」

    「喔。」昀庭应了一声，平淡得像白开水。

    「你……是不是在想什麽？」

    「你今天看到她，眼神很温柔。」她终於转头，语气轻，却藏不住细细的情绪起伏。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佳瑄说得很慢，彷佛每一个字都得先通过一层层过滤，才能安全落地。

    「那你现在心里，有她吗？」

    佳瑄沉默了。

    她不是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是不知道哪一个答案能够不伤人。

    「昀庭……」她试图靠近，但对方却微微往後倾。

    「我们现在到底算什麽？」

    这句话不只是问题，更像是一记温柔的质问。不是要佳瑄负责，而是要她诚实。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很接近了。」

    「接近，不等於在一起。」昀庭的声音有些紧，「你还没有选我啊。」

    佳瑄觉得喉咙发乾。她想起那晚海边的告白、那把共享的伞、那个晚自习後她们偷偷交换的纸条。

    但她始终没开口说过——「我喜欢你」。

    第二天，工作气氛一如往常。

    昀庭仍旧细心补水、擦桌、记单，没有失误，也没有多余的话。

    艾里则活泼地和每个人打成一片，偶尔还会凑过来找佳瑄说笑，「欸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我像小白兔吗？结果我现在还是单身小白兔耶，呜呜。」

    佳瑄礼貌地笑了笑，但余光始终飘向那个正在吧台忙碌的背影。

    夜里，她终於忍不住敲了敲昀庭的床架。

    「你还在生气？」

    昀庭没回话。

    「我真的没有对艾里怎样。我没心思跟她Ga0暧昧了，我……」

    「你只是还没Ga0清楚你自己而已。」

    「不，我Ga0清楚了。」佳瑄深x1一口气，走到床边，拉开床帘。

    「林昀庭，我喜欢你。我很确定。」

    昀庭终於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你为什麽现在才讲？」

    「因为我以前太习惯不说。我怕说出来，会失去……但我现在知道，真正会失去的，是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

    她轻轻抓住昀庭的手，像第一次拉起她时那样诚恳。

    「我不想让你再猜，也不想让你再等。」

    昀庭咬着唇，终於轻轻开口：「那你现在，是不是我nV朋友了？」

    佳瑄g起嘴角，「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们的手紧紧握住，像是把那些未说的话，全部用力系住。

    窗外，雨又落下来了，但这一次，是温柔的那种。

 第三章第二节:我们之间，不只是朋友

    恋Ai开始的时候，是静悄悄的。

    像一杯刚倒进玻璃杯的牛N，看起来平静，但内里其实正悄悄发热。

    佳瑄与昀庭开始牵手，是在实习餐厅打烊後的那一条回宿舍的小巷。

    没有告白第二天的拘谨，反而是一种久违的坦然与释放。

    「你这样走路好快喔。」昀庭一边咕哝，一边加快步伐。

    佳瑄伸手拉住她，「那就牵着走，这样就不会走散了。」

    昀庭轻笑，没再挣脱。

    街灯斑驳地打在地上，两人的影子交叠，像是慢慢学会靠近彼此的痕迹。

    宿舍里，她们不再刻意压低声音，也不再只在深夜传纸条。昀庭会主动贴过来帮她绑围裙，会在午休时偷亲她额头，也会在教官走过来前，快速把手cH0U回来。

    这段关系像是一种共享的秘密，甜蜜，又微妙地刺激。

    她们是彼此生活的避风港——直到风从缝隙里悄悄灌进来。

    某天晚自习後，佳瑄回宿舍时发现自己的鞋子被移到了一边，上面黏着一张纸条：

    「你到底是男的还是nV的？」

    她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秒才蹲下来，慢慢将那张纸撕成细碎。

    昀庭走出浴室，看见她的背影，有些发愣，「怎麽了？」

    「没事。」佳瑄站起来，把那团纸屑扔进垃圾桶。

    「是有人又在说什麽了吗？」

    「只是无聊的人而已。」

    但昀庭知道，那不是什麽无所谓的事。

    几天後，昀庭在厕所里听见了两个同班nV生的对话。

    「你知道吗，佳瑄跟昀庭……好像真的在一起耶。」

    「真的假的？可是昀庭之前还说她喜欢过隔壁班男生耶。」

    「Ga0不好那只是掩饰吧，你不觉得佳瑄根本就像个T吗？超像的啊。」

    「欸我跟你讲喔，她们上次在7-11後面我看到牵手欸，超明显的好吗。」

    昀庭站在厕所隔间，手指抓紧手机，指节都白了。

    她没出声，也没立刻出来，只是等到声音远了，才走出来，脸sE发白。

    那晚她回宿舍後一句话都没说，连饭也没吃。

    「昀庭？」

    「我有点累，先睡了。」她背对佳瑄钻进被窝，声音带着一点y撑的沙哑。

    佳瑄没有立刻追问，她知道那不是「今天心情不好」这麽简单的事。

    几天後，事情还是传到了导师耳里。

    「吴佳瑄、林昀庭，请下课後到办公室来一趟。」

    导师没说理由，但整班人都知道发生了什麽。

    那天下午的钟声像是一声枪响，让原本平静的世界瞬间开始动摇。

    办公室里的对话不尖锐，但冷淡得可怕。

    「你们知道，在学校里有些行为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吧？」

    「你们也应该知道，作为实习生，形象非常重要。」

    导师没有明说什麽，但每一句都像是一把细针，扎进她们刚萌芽的Ai情里。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沉默。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昀庭突然停下脚步。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佳瑄怔了一下，「你後悔了？」

    「不是後悔，是……我们是不是太早让别人知道了？」

    佳瑄望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藏不住的脆弱与怀疑。

    「如果要藏，那我们还能牵手吗？」

    「可以偷偷牵啊……就像以前那样。」

    佳瑄低头苦笑，「可是我不想再偷偷了。」

    「那你不怕我被讨厌吗？不怕你被排挤吗？你不是一向都……很保护自己的吗？」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怕失去佳瑄，更怕佳瑄因此失去「正常」的生活。

    佳瑄沉默了一会，然後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

    「如果你真的怕，那我们慢一点没关系。但我不会不认你。」

    昀庭眼眶泛红，抬头看她。

    「你是我喜欢的人，这件事，我不会让别人决定。」

    那晚，她们没有说太多话，但睡前，昀庭轻轻翻身，从後面抱住佳瑄。

    「谢谢你。」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努力变得更勇敢一点。」

    佳瑄握住她的手，心里回了一句：

    「我们一起勇敢，一点点就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把她们交握的手照得发亮。那是一种很小、很亮的Ai。

    像是再多的风声也吹不熄的灯火。

 第三章第三节:分开是因为喜欢太深

    雨，像是跟着情绪起伏的节奏，一连下了一周，距离上次被老师叫去问话已经过了3个月。

    宿舍的灯光依旧昏h，但气氛已不同以往。吴佳瑄坐在书桌前，笔握在手里，却什麽也写不下。

    林昀庭在一旁整理衣物，手法b平时更快、更不带情绪。

    「你真的不去听证会吗？那是导师最後给我们澄清的机会。」

    「澄清什麽？我们什麽也没做错。」佳瑄语气平静，却有种被压抑着的坚定。

    「可别人不会这样想。我妈这几天已经打了三通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在谈不正常的感情。」昀庭语速加快，像是想把话丢出去逃避後座力。

    「那你觉得呢？我们不正常吗？」

    「我不知道。」她低声，「我只是好累。每天都在害怕下一个流言，下一个眼神，甚至下一个老师的暗示。」

    佳瑄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所以……你在後悔了吗？」

    昀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衣服一件件塞进cH0U屉，像在替这段关系收尾。

    「不是後悔，是……我撑不下去了。」

    那晚，她们没有道别，也没有争吵，只是彼此转过身，用背影画下一道看不见的墙。

    佳瑄整晚没睡。她想说点什麽，想叫住她，想再一次牵住她的手——但她不确定那是否还被允许。

    第二天下班，天气难得放晴。

    佳瑄一个人走出餐厅，却在转角遇见了艾里。

    「嗨，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她还是一贯轻松的语气，却少了前几日的戏谑，多了几分关心。

    「还可以。」佳瑄努力扯出一个笑。

    「一起去喝杯什麽吗？我知道附近有家超好喝的冬瓜茶。」

    她点头，默默跟在艾里身後。

    饮料店门口摆了两张白sE桌椅，他们选了一处角落坐下，没说什麽，只听雨後的风缓缓吹过。

    「你们吵架了吧？」艾里开口，眼神温和。

    「没有吵……但应该算分开了吧。」佳瑄低头看着手中的x1管，彷佛那里藏着答案。

    「你很难过吧。」

    「不只是难过，是……像被cH0U走了某一部分。」

    艾里沉默了一下，然後缓缓说道：「那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说什麽？」

    「我喜欢你。从以前就是。」

    佳瑄愣住，抬起头。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b我酷一点、b我勇敢一点，但其实……你只是b谁都诚实。你不是不怕，是怕了也还在往前走。」

    「艾里……」她喉头发紧。

    「我不是来跟她b的。我只是想说，现在你受伤了，我想成为那个让你不那麽难的人。」

    她把饮料往前推，「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不要求你马上答应。但这次，让我追你，好吗？」

    佳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真诚，那种被看见的感觉，久违又刺眼。

    回到宿舍时，昀庭已经将她床头的小饰品收拾乾净。

    那片曾经属於「我们」的小角落，如今又变回了「我」的空间。

    佳瑄坐下，手机震动。

    是艾里的讯息：

    「晚安，我会慢慢等你走出来。不管你还会不会回头，我都在这里。」

    她盯着那句话很久，然後打开记事本，打了一行文字：

    「喜欢，有时候不是看谁对我好，而是……谁让我真的敢做自己。」

 第五章第二节:撞见命运的光

    b赛当天的早晨，天气凉凉的，风里带着草皮和金属器材交错的味道。

    吴佳瑄背着厨艺道具箱走在展示大楼後台，神情专注，脑海里反覆模拟流程。她只想做好菜，只想把这次表现献给那个一路跌跌撞撞成长的自己。

    她正准备转进选手准备区，转角处却撞上一个人。

    「哎唷——对不起！」

    她手一滑，道具箱差点甩出去。

    一双修长的手臂迅速撑住她的手臂，力道轻但稳。

    她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头蓬松闪耀的金发，在灯光下透着浅蜜sE的光泽。

    接着是那双咖啡sE的眼睛，深深望着她，像是山林里的溪水，安静又透亮。

    「你还好吗？」对方说话时露出一抹小虎牙，声音低而柔。

    「嗯……还好，是我太急了。」佳瑄拍了拍x口，回神时才注意到对方穿着的是活动工服，x口别着工作证——

    展场设计支援/苏优珊。

    她眼前的nV孩，正是这次活动外包设计团队的现场执行，负责後台与舞台视觉安排。

    「啊我刚刚真的没看到，对不起啦……你是参赛者吗？」

    「嗯……热食设计组。」

    「那我可得好好布置你那区，不然害你扣分我可会内疚Si。」小优咧嘴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佳瑄有些怔住，不只是因为她的外貌实在太抢眼——金sE长发在同龄人中极少见，再加上如外国人般立T的五官与放松自然的气场，彷佛就是一幅走进现实的cHa画。

    更让她心跳失序的，是对方那种完全没压力的眼神。

    不是谁的粉丝，也不是因为美貌而自信，只是单纯地、自然地存在着。

    这种自在，让她不由自主地也想放下防备。

    「对了，我叫小优。」

    「吴佳瑄。」

    「佳瑄喔……好帅的名字，你也很帅。」她眨了眨眼，像是开玩笑，但语气却意外真诚。

    佳瑄有点不知所措地别过脸，「……我只是b较短发而已。」

    「嗯，可是你的眼睛很认真，我喜欢那种感觉。」

    她说完後就挥挥手，推着工具车离开，留下满身紧张的佳瑄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背影洒着一地灯光的亮斑，彷佛一条金sE光的轨迹在她心里刻下一道。

    那天上台时，她照常完成了她的菜sE、她的讲稿、她的成品摆盘——一切都不过不失。

    但她脑海里却有个画面，一直反覆闪现：

    那个不小心撞上她，对她说「我喜欢你那种感觉」的nV生。

    不是赞美她的菜、不是评论她的人格，而是很单纯地，因为一眼直觉而靠近。

    那一刻，她突然想知道：

    如果我没有那些恋Ai记忆、没有那些曾经，我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也许答案，就藏在那个叫小优的nV孩，刚刚转身时那抹扬起的金发里。

 第五章第三节:道别，是另一种温柔

    b赛结束後，校园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静。

    yAn光落在走廊，白得几乎刺眼。吴佳瑄从展示大楼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张象徵参赛者的证明书，但她的眼神却有些迷离。

    「这样就算结束了吗……」她喃喃说。

    这不只是一场b赛的结束，更像是过去那段青春情感交错、藏着甜与苦的篇章，终於画上句点的前奏。

    她先遇到的是艾里。

    对方一如往常穿着白针织长袖，抱着一本手帐站在阶梯边等她，yAn光洒在她头发上，像旧照片里泛h的一角。

    「欸，恭喜你，真的很稳耶。」她笑着，语气里没了过去的暧昧和骄傲，像是朋友之间的祝贺。

    「谢谢你今天来。」

    「我有话想说。」艾里站得笔直，像是这一刻她早就演练过一百遍。

    「我们以前的事啊……我知道你可能没放在心里很深，但我有放一阵子。」

    佳瑄没有cHa话，只是静静听。

    「我以前觉得你很酷，很有自己的样子，虽然沉默，可是会在关键时刻让人安心。那种感觉很特别。」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们继续，是不是现在会不一样？」

    「可今天看到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你不属於任何人。你属於你自己。」

    她笑了一下，眼角泛着亮光。

    「我想把那一页收起来，放进我心里，但不再打扰你了。」

    佳瑄点头，眼里有一点泛红，「谢谢你喜欢过我。」

    昀庭是在傍晚时分找上她的。

    两人并肩走在C场旁，晚风轻轻吹过，像往昔熟悉的静默时光回来了。

    「今天你真的好帅。」昀庭说，笑得有点别扭。

    「你也一样，很漂亮。那个盘饰我有偷看，像艺术品一样。」

    「佳瑄，我也想说一件事……」

    「我知道你想说什麽。」佳瑄轻声打断她。

    昀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总是这样，什麽都没讲，却又什麽都懂。」

    「那时候的我太害怕了，不知道怎麽在Ai你和保护自己之间找到平衡。但今天看到你那麽有光……我就知道你不需要被谁守护了。」

    「而我，也不想再当那个永远站在你影子里的人。」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C场角落。

    佳瑄突然停下脚步，深深看着她，「我真的很喜欢你。那时候是，现在也是。」

    昀庭微微一震，却只是轻轻点头，「我也是。」

    他们没有拥抱，没有告白，也没有再提「如果」。

    这场感情结束得安静，却b过去任何一次吵架或眼泪都来得更真实。

    夜里，佳瑄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

    她写下几句话，像是给过去那几个版本的自己：

    「我曾是被看见才亮起来的星星，现在，我想试着自己发光。

    Ai过的人，教会我如何靠近自己。

    所以我才有勇气，说一声谢谢，然後放手。」

    她合上笔记本，轻轻呼了一口气。

    窗外星光隐隐，夜风透进来，带着淡淡的盐味与一点点光亮的可能。

    某个叫小优的nV孩，或许早已走出会场，回到自己的岗位，但她留在佳瑄心里的那一眼——还在。

    不急。

    有些缘分，是需要等你准备好时，它才会走向你的。

 第六章:毕业以後，我一个人往北走

    夏日的yAn光热得发烫，教室里却冷得像要冻结记忆。

    「恭喜各位毕业生。」校长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吴佳瑄穿着制服站在最後一排，望着一整排同学将四方帽抛向天花板，心里却没有什麽想抛弃的感觉。

    毕业典礼就像是一种仪式，用来切断她与花莲的过往，也与那些已经结束或来不及完成的感情说再见。

    她没有拍太多合照，只和几位老师点头致意後便静静离开校园，踏上前往台北的列车。

    台北的风是y的。

    吴佳瑄拉着行李箱，从忠孝新生捷运站一路走到她大学宿舍前，心里盘着地图记忆，也盘着即将开始的生活。

    她考上了北部一所技术大学的餐饮管理系，延续她对料理的喜欢。离开花莲後，她决定给自己一段真正的时间——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问她过去感情故事的地方。

    她从宿舍yAn台望出去，是一整排老旧公寓与便利商店的霓虹光，空气里混着车声与面包香。她知道，这座城市会b她想像的更复杂，但也更自由。

    她对未来的期待不再是某个人的回眸或一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而是一种真正只属於自己的日子。

    开学前一周，她主动报名了迎新协助，想尽快熟悉环境。

    同时，她也被安排在一场跨系展览中担任餐饮展区的支援，负责陈列、食材准备与讲解互动。

    她没想太多，工作就是工作。这阶段的她，b起交朋友，更专注於稳稳站好每一步。

    直到某个周五清晨，展场尚未开放，她独自蹲在後台整理食材箱。

    突然身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借过、借过，我展墙快来不及挂了——哎唷！」

    一个人影失控地朝她扑来。

    佳瑄本能地伸手扶住对方的手臂，两人差点跌进食材箱中。

    她转过头，一抹熟悉的金光映入眼帘——是金sE的长发，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那双咖啡sE的眼睛和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欸……你是……」

    对方眨眼，像努力从记忆里捞出什麽，突然笑了，「你是花莲那场b赛的参赛者吧？我记得你！你做柠檬J！」

    佳瑄微微一怔，然後笑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对方主动伸出手：「苏优珊，视传二年级，这次展览视觉是我设计的，我也是展场执行。」

    「吴佳瑄，餐管一年级。」

    「哈！我们还真的有缘。」

    那天晚上，佳瑄回到宿舍，一边拆行李，一边回想那个撞见她、然後挥手离开的nV孩。这城市这麽大，但他们竟然又在这里遇见。

    她拿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一面之缘，竟然又重叠上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缘分，

    但她的出现，让我忽然不那麽怕陌生了。」

 第七章第一节:展览那几天的光

    台北的九月，cHa0Sh而躁热。

    校园展览如期展开，从备料到布置，每一位参与者都像时钟齿轮被JiNg准卡住，运作着。

    吴佳瑄站在展场後方，双手戴着透明手套，专注地将一片片柑橘薄片摆进盘饰框架中。她的动作俐落而乾脆，额前的浏海贴着微汗的额头。她总是沉默地完成自己的区块，像一块被切割好的拼图，稳定又边缘分明。

    「那个柠檬卷要摆右边一点，这样整T才不会歪掉喔。」耳边突然传来柔柔的声音。

    她抬头，是苏优珊——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今天紮了个半马尾，穿着简单的白T与卡其K，手里拿着测光尺与展板图稿。

    「你一直在这样倾斜三度摆，我每次都要帮你调回来。」她笑了笑，语气中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不动声sE的默契。

    佳瑄咬了咬唇，低声说：「我不知道你们要对称摆，我以为重点是味道。」

    「我们是跨系合作展啊，视觉也是味道的一种嘛。」

    她听完没回话，只是默默地调整摆放方式。

    ——

    三天後，展览正式开幕。校外来访者络绎不绝，展场像被压缩的舞台，谁都不能出错。

    佳瑄站在餐饮区，负责现场解说与品嚐引导。她一向怕面对人群，但这次却出奇地稳。

    因为苏优珊就站在视觉导览区，离她不远。

    她讲解时偶尔紧张说错词，只要一抬头看到那双咖啡sE眼睛轻轻看着她，她就能找回节奏。

    某个中午人cHa0稍歇，小优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这里的灯太热了，你应该快蒸发了吧。」

    佳瑄接过，喉咙沙哑地说了声谢谢。

    「我看你一直站着都没休息，等会我们区换班，我帮你买点心。」

    「不用了，我等等自己去买就好。」

    「不行，餐饮系不能吃太难吃的东西，我身为一点点懂设计的人，有责任让你有美感与热量兼具的选择。」

    这种玩笑她说得自然又柔软，佳瑄第一次笑出声。

    那声笑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

    之後的几天，两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

    一起提早进场整理、一起收尾整理展品、一起在阶梯边吃便当、一起在天桥底下等雨停。

    有一次展区灯组跳电，小优在黑暗中m0到她的手，稳稳握住：「你还好吗？」

    那时佳瑄心跳得很快，却什麽也没说。

    还有一次，小优不小心被裁纸刀划伤手指，她立刻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拿出药膏与绷带，安静而专注地帮她处理。

    「你包得b保健室还专业欸。」

    「我们以前实习时，常有人割伤。」

    小优看着她的眼神一瞬不瞬。

    「你总是这麽冷静，其实心里也会紧张吧？」

    佳瑄没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

    展览最後一天，小优约她晚上留下来收尾。

    校园的夜，灯光变得柔和。展场几乎清空，只剩两人把纸箱堆叠、海报拆除、展板归位。

    「这几天，谢谢你都没嫌我烦。」小优抱着一堆画稿说。

    「你不烦。」她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心里早有答案。

    「那我可以再问一件事吗？」小优放下纸箱，走近一步。

    「嗯？」

    「如果我下次想找人一起吃早午餐，你会愿意陪我吗？」

    佳瑄看着她，那一瞬间，脑袋空白，只有心跳在耳边轰隆响。

    「我……」她低下头，却没拒绝，也没点头。

    「没关系，不急，我们都还有时间。」小优轻声说，然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继续搬东西。

    夜sE像一层柔软的纱，罩住整个展览结尾，也罩住她俩刚刚萌芽的距离。

    那是一段未说出口的靠近。

    但每一步都在发光。

 第七章第二节:雨天之前，我们都在等一个人

    十月的台北，天气开始变得不安分。

    午後三点，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把整座校园吞进模糊的银灰sE里。

    吴佳瑄坐在学生餐厅靠窗的位置，望着外头瓢泼大雨，手机萤幕上停留的是一则未读讯息。

    「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大稻埕走走？」

    ——苏优珊

    她看着那行字已经五分钟了，却迟迟没有回覆。

    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该怎麽回。

    ——

    距离展览结束已经一周，她们也开始像朋友一样自然地交换课表、聊早餐店哪家好吃、在校园某个角落偶遇时会微笑点头，偶尔还会多站几秒，聊到下一节课都差点迟到。

    但正因为越来越靠近，佳瑄反而变得小心翼翼。

    她过去的情感总是走得太快，来不及理解就已经陷入，再醒来时，便遍T鳞伤。

    这一次，她想慢慢来。

    小优不急，但她心里的某一部分，却总是绷得紧紧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落空。

    ——

    周五下午，天气放晴。

    她们约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一间隐藏版甜点店碰面。店内灯光昏h，摆着老式木桌和乾燥花，空气里有烤派皮的香味。

    「这里超难订的耶，我为了这天还设闹钟抢位置。」小优咬了一口无花果塔，眉眼弯弯。

    佳瑄笑了一下：「值得。」

    「欸，你今天笑得b较自然耶。」

    「我本来就会笑，只是不常笑。」

    「我有在努力让你常笑啊。」

    那句话落下时，空气短暂静止。

    佳瑄低头喝了口茶，没接话。

    小优看着她，语气变得轻柔：「佳瑄，我不是要b你说什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很珍惜和你一起的时间。」

    「我知道。」她终於抬起头，眼神里有挣扎。

    「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我懂啊。」

    「我怕……如果真的开始了，我会又一次输给自己的胆怯。」

    「那就先别开始，」小优说得坚定，「但我们可以继续一起吃甜点、走路、看展……」

    「我会慢慢来，但你可以不要离开吗？」

    她终於说出口。

    小优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我会在这里，等你。」

    ——

    夜晚回宿舍时，佳瑄打开相簿，看见今天小优帮她拍的背影照。

    那是她站在落地窗前，背景是模糊街道与yAn光，一束光刚好落在她发梢。

    她想，那一刻自己好像真的被照亮了。

    她按下储存，备注那张照片为——「雨天之前」。

    因为在那场真正倾盆的大雨到来前，她已经悄悄在等待晴天。

    ——

    周六，大稻埕。

    yAn光破云而出，老街铺满淡金sE的光。手工布料店、复古冰果室、乾货香料铺，一家家地沿着老街铺展开来，空气中混着木头与艾草香。

    小优戴着鸭舌帽，头发绑成低马尾，穿着米白sE衬衫与牛仔裙，看起来简单却乾净。

    她手里拿着两杯冬瓜茶，等在永乐市场门口。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来了。」她笑着递过饮料。

    佳瑄接过，淡淡说：「我也以为……我会临时逃走。」

    「那你怎麽没逃？」

    「因为我好像，想再相信一次看看。」

    小优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

    她们逛了手作展、听了街头艺人唱歌、甚至在巷口的一家复古照相亭拍下了四格黑白合照。

    傍晚时分，她们坐在堤岸边吃地瓜球。

    佳瑄望着夕yAn染红的河面，突然问：「小优，你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小优咬着x1管，想了一下：「应该是展览第二天吧，你帮我包紮手指的时候，那种专注的表情……让我想靠近你看看。」

    「我那时候其实很紧张，怕包太紧会痛。」

    「但你还是那麽温柔地做完了。」

    佳瑄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喜欢我，不是因为我做得好，而是因为我是我。」

    「那你呢？」小优看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风在这时吹过河岸，撩乱她们的头发与心绪。

    佳瑄没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将一根头发替小优拨到耳後，然後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会想笑、想靠近、想了解更多。」

    「那就够了。」小优轻声说。

    「但我还没准备好说出喜欢你这句话。」

    「那我帮你说。」

    小优站起来，牵着她的手。

    「吴佳瑄，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像夕yAn一样温热，没有b迫，没有期待，只是一份清澈的告白。

    佳瑄笑了，眼角红红的，像夕yAn也融进了她眼中。

    ——

    那天，她们没有拥抱，没有接吻。

    只是在回程的捷运上，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佳瑄在心里默念：

    这一次，请让我慢慢喜欢你，喜欢到底。

 第八章第一节:夜深时我们交换那些不愿说出口的事

    房间的灯只开着一盏，昏h光线投下柔软Y影。小优窝在佳瑄宿舍的单人沙发里，脚缩着，手里抱着一个靠枕。

    佳瑄坐在地上，背靠墙，手边放着一罐开了的乌龙茶。

    外头下着雨，滴滴答答。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我们很快就能开心在一起，没想到进入这段关系以後，反而开始有些事情跑出来，像是浮到水面上。」佳瑄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怕吵醒什麽回忆。

    小优转过头看她，没打断。

    「我前两段关系都没有好好告别。第一个，是还没说出口就散了，第二个，是吵到最後什麽话都讲不清。」

    「我那时候一直觉得，是我不够好、不够温柔，不够像她们要的样子。」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声音平静到有点空洞。

    「我变得很怕靠近人，因为靠近的下一步，好像永远是失去。」

    小优轻轻放下抱枕，走到她身边坐下，手搭在她肩上。

    「你不用变得谁都喜欢，只要是你自己就好。」

    「可是我自己，不是什麽容易被喜欢的人啊。」

    「那我不是人吗？我就很喜欢现在的你。」小优笑着，但眼神是认真的。

    佳瑄垂下眼，没说话。

    雨还在下，细碎却真实。

    小优抱住她。

    「那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佳瑄点头。

    「我国中被排挤过，因为我长得太显眼，加上个X又不太会迎合别人，很多人觉得我是在装清高……」

    「我妈总说我长得太抢眼，却不懂得保护自己。她一直要我低调、学会讨喜，但我偏偏就不想活成别人要的样子……」

    佳瑄轻声说：「所以你才总是笑得那麽T贴……原来你也是练出来的。」

    「嗯，不过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笑是真的。」

    两人相视而笑，带着点苦涩，却更靠近了些。

    「我很怕会重演过去的事，怕我会把你推走。」

    「那我们可以约定，一起面对，不要逃。」

    佳瑄点头。

    「有些Y影会一直在，但只要有人牵着，至少路上不会那麽黑。」

    她牵起小优的手，紧紧握住。

    ——

    一周後的夜里，小优突然提议：「走，我们夜游去。」

    佳瑄正躺在床上滑手机，听到这句话猛地坐起来：「现在？去哪？」

    「骑车上烘炉地啊，夜景、拜月老，你不是说想去很久了？」

    佳瑄愣了几秒，然後笑了：「走啊，你别反悔。」

    ——

    夜里十点半，两人骑着机车从台北市出发，一路穿过信义的高楼夜sE，钻进新店山区的弯道。小优骑车风格乾脆俐落，佳瑄坐後座，双手不自觉抱紧她的腰。

    「你这样会不会太黏？」

    「我怕Si耶小姐，你转弯都不用减速的喔！」

    「那不然你来骑？」

    「……我没有驾照。」

    「那就乖乖抱好啦！」

    佳瑄在她背後笑弯了腰，风声在耳边呼啸，整座城市的灯火像是慢慢远去，只剩两人的笑声留在夜里。

    快十一点，她们抵达烘炉地山脚，把机车停在便利商店前，一人买了一瓶宝矿力和一包小零食，开始往上走。

    「你确定你走得动吗？上次你走学校五楼楼梯就快往生了。」

    「那是我早餐没吃！今天我有喝养乐多。」

    「养乐多也太微弱。」

    「情绪强大就够了好不好，我是凭意志力登山的nV人。」

    一路上她们边走边笑，偶尔也累到要靠在阶梯边装Si，但却没有人催促，只是走得慢慢的，有说有笑地往上。

    抵达主殿时，夜已深，天空清透，繁星洒落。

    她们点了香，在月老殿前轻声许愿。

    「要不要说出来？」小优问。

    佳瑄笑：「不行，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我们等实现那天再说吧。」

    之後，她们坐在观景台边的阶梯上，一人一瓶饮料，分享那包吃剩的零食，聊起大学生活、未来梦想、想开的咖啡馆，还有那些从没说出口的小念头。

    「你会怕未来吗？」小优问。

    「怕啊，但你在的话，就好像没那麽可怕。」

    风拂过她们的发丝，星光静静映在她们的眼底。

    这一夜，她们不是情侣，不是命运剧本里的角sE，只是两个在人生路上，选择并肩前行的nV孩。

 第八章第二节:心跳与风暴之间，我们都不想先逃

    那晚从烘炉地回来後，小优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便利商店买了两杯热可可。佳瑄本想说不喝了，可她看见小优轻轻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麽。

    「你是不是……有心事？」佳瑄问。

    「怎麽这样说？」小优笑了笑，仍旧把热可可递过去，「我只是突然觉得，如果这一刻能一直延续就好了。」

    佳瑄一愣，低头喝了口热饮，舌尖被烫了一下，却没说话。

    那之後的几天，她们回到了日常课业里，但佳瑄明显感觉到，小优似乎常常在思考什麽。几次佳瑄抬头，发现小优看着窗外发呆，手中的笔都没动。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嗯……也许吧。」小优没有正面回答。

    直到那个傍晚，小优的手机响了。接完那通电话後，她的脸sE变了。

    「我姊打来的……说部落这周末有族语推广会议，族里的长辈希望我能回去帮忙。可能要待一阵子。」

    佳瑄没说话，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说这件事……其实我已经接过几次电话了，只是还不确定要不要答应。」

    「那现在确定了吗？」

    小优点点头，「我不能一直不回应他们。毕竟……那是我成长的地方。」

    那晚之後，小优便开始收拾行李。佳瑄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帮她摺好了几件衣服。

    「会回来吗？」

    「我想回来。但我不知道要多久，也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你还会不会……在。」

    佳瑄咬了咬唇，终究没说出口那句「我会等你」。

    小优离开後，佳瑄的世界安静了不少。她试着专注在料理课程、打工与社团活动上，可心里总有一道空白，像是每天早晨醒来後，身边那个熟悉的笑声突然消失了。

    某天，她收到小优的讯息：

    「我想你。真的。可是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我，还能不能和你并肩。」

    佳瑄盯着那句话良久。

    然後她回：「我们一起经历过那麽多，不是为了现在分开的。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她知道，这不是一句情话，而是一个承诺。

    那天夜里，她又做了那道小优最喜欢的甜点——凤梨姜味焦糖蛋糕。

    她把蛋糕放在yAn台桌上，点上一盏小灯。风从台北的高楼间吹过，她一边看夜景，一边等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出现。

 第八章第三节:等待的日子，还是想着你

    小优离开後，佳瑄的世界彷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每天早上醒来，她仍会下意识望向对床，然後才想起那张床这几天一直是空的。

    日子依旧有秩序地流动。她参加了一场校内选拔的料理竞赛，准备以甜点为主题参赛。不是为了得奖，而是她想给自己一个目标，在等待的这段时间，让自己继续往前走。

    她的作品是「月影桂花r酪塔」，灵感来自她与小优夜游那天拜月老的回忆。她把桂花酿做成果冻层，浅h的颜sE像极了那晚月光。

    制作过程中，她常常想起小优的表情，那些眉眼间的不安与坚定，她不知道小优此刻是否也像自己一样，每天都在想着彼此。

    「最近这塔试做第几次了？」室友雅晴一边吃着她试做的小塔，一边问。

    「第五次，口感还不够轻盈，我觉得结尾需要更多层次。」

    「我看你心思根本不在甜点上，在人身上吧。」雅晴笑了。

    佳瑄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把最後一片塔皮再度r0u进掌心。

    晚上她会在宿舍yAn台静静地坐着，手上握着手机，却没有打开对话框。

    直到某晚，萤幕亮起。

    小优传来一张照片，是她坐在部落的广场上，身後是一排晒乾的织布。

    「这里的星星好多，好像只要一伸手，就能握住一颗。」

    佳瑄回了一句：「我今晚也抬头看了星星。」

    对话没有延续太多，但彼此都知道，这样就够了。

    竞赛前夕，指导老师走到她身边：「这道甜点你准备得很好，故事也说得动人，但如果能更具你个人情感会更打动人心。」

    「我有放进去了啊……只是，可能还没全部说完。」她回答。

    b赛当天，她看着一整排评审席与参赛者，内心不再害怕。

    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份甜点，不只是为了b赛，更是为了那个人——

    她在心里说：「等你回来，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那一刻，她对着自己的作品微笑，而那笑容，如月光般平静又坚定。

 第八章第四节:当月光再落下时，她回来了

    那天傍晚，台北的天空被一层淡淡的橘sE染开，像谁打翻了晚霞。

    佳瑄刚从教室出来，手里还拿着刚刚b赛结束时留下的备忘本，里面记着老师对她甜点的评语：「感情线收得好，如果能让主角真的现身，会更完整。」

    她走进便利商店想买瓶水，才刚打开冰柜门，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是小优。

    「我到学校了，在桂花巷口，你有空吗？」

    佳瑄一瞬间怔住，瓶盖滑出手心砸进冰柜底部，她一边道歉一边快步离开店里，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她冲过校门，穿过宿舍区，跑到那条她们曾一起散步的小巷时，h昏的光正好落在一棵桂花树下。

    小优站在那里，还是那件她最喜欢的浅灰长外套，头发长了一点，眼神却依然清澈。

    「你来了。」她微笑。

    佳瑄点点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这里的空气真的跟台东不一样，」小优抬头x1了一口气，「Sh一点、重一点，但也熟悉一点。」

    「怎麽没提前说？」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也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还能勇敢面对这座城市。」

    两人走进小巷，边走边聊。小优说她在部落帮了三周族语推广，教小孩写字、录音、还做了小节目，但心里一直挂念这里。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没有回来，我会不会错过我们的故事。」

    佳瑄没回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们走到了宿舍yAn台，坐下时天sE已晚。

    「我试做了很多甜点，」佳瑄说，「都和你有关。月影桂花塔是我做最多次的那一道。」

    小优咬着下唇看她。

    「我没办法保证未来不会再发生什麽事，」她低声说，「但我知道，每当我想起自己是谁，脑海里出现的那个人，是你。」

    佳瑄没有犹豫。

    「我也是。」

    那一刻，所有拉扯与距离都像月光一样，被风吹散、变轻。

    她们靠在一起，不需要更多言语。

    这一次，终於不是错过，而是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