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当开始的诸天路》 第一章 成昆 汉yAn,莫府。 “成昆!成昆!” 莫离睁开双眸,耳边便是一阵阵愤怒的嘶吼,犹如一只疯狂的野兽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谁在喊?” “这是哪里?” 莫离一脸懵b,他不是在家睡觉吗? 忽然间,一段记忆涌现在了他脑海之中。 张三丰威压江湖数十年,武当七侠名震天下,屠龙刀出世,掀起血雨腥风…… “倚天屠龙记的世界?” 莫离怔了一怔,他这具身T,也叫莫离,乃是汉yAn武林世家莫家的独生子,今年虽然只五岁,但已然是武当派内定的嫡传弟子! 盖因莫家毗邻武当,这具身子的父亲与武当宋远桥乃是至交好友,应该就是在这两日,宋远桥便会过来接他上山学艺。 不过就在方才,他正在後院中扎马步,耳边忽然一道惊雷炸响,一下子将他震的失去了意识,等再醒过来,已然换了一个灵魂。 “这Si法也是够奇葩的,一道惊雷便被震Si了?” 莫离暗暗摇头,心里满是对原主的惋惜。 武道世家弟子,又是武当内定的嫡传,在武侠世界这种设定,妥妥的人上人,b他这种朝九晚九的社畜强的多。 奈何,竟然被雷震Si了?! 正这般想着,外边的嘶吼声陡然消失不见,莫离心中正纳闷间,眸光撇过院墙,只见得墙上写着一行猩红大字,直让人头皮直发麻! 杀人者混元霹雳手成昆是也! 等下,怎麽会有这种东西?! 莫离呆了一呆,脑海里关於原着的剧情飞速涌现,成昆是个老Yb,从不会正面杀人,做下这种血案还留名字的,只有被他杀全家的好弟子金…… “还有一个活口!” 莫离身後忽然响起了一个森寒的声音,顿时,一GU莫大的恐惧感将他浑身包围。 他想着脑海里的那个名字,颤颤巍巍的转过身去,入目所及,却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大汉,双目碧绿,满头金发,犹如一头择人慾噬的雄狮,让人不寒而栗! “金……金毛狮王谢逊?!” 莫离惊骇yu绝,浑身上下直冒寒气,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刚刚穿越来,便遭遇这种大场面! 成昆JW谢逊妻子,杀人全家,谢逊狂X大发,为了b成昆出来,遍布天下制造灭门血案,手段凶辣无b,这莫家显见也是被灭门的其中一家! 至於原主被雷震Si,那分明是谢逊的狮子吼神功! 【叮!系统开启中……】 【圆梦系统,无梦不圆!】 【当前宿主编号:198】 【试炼任务:从金毛狮王手中活下去。】 【任务奖励:九Y真经之易经锻骨篇此经乃是北宋时期一位奇人所创神功,易经锻骨篇为其中筑基篇,具有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之神效,乃是天下习武之人梦寐以求之神物】 系统?! 莫离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光幕,内心之中,殊无半点欢喜,只有一片冰凉。 一个五岁的孩子,要从金毛狮王手中活下去! 这可是明教四王之一,当世最顶尖的一小撮大高手! 试炼任务,198的编号,前面197个,下场不言而喻…… “你认得老夫?” 金毛狮王看着眼前的小小孩童,伸出大掌,一把将莫离自地上拎了起来,杀气森森的道:“你是莫家的孩子?” 莫离只感觉煞气扑面而来,只震慑的他浑身发软,恐惧,莫大的恐惧如同一座大山一般,SiSi压在他身上,一时间,他心跳犹如战鼓轰鸣! 说点什麽!一定要说点什麽! 莫离脑海中各种念头疯狂转动,他情知想活下去的唯一路径,便是让这大汉住手! 然而一尊刚刚屠戮过无数生命的绝顶高手,那GU煞气太过於可怕,莫离紧张的根本说不出话来,甚至,他有一种张嘴尖叫、发泄恐惧的冲动! 不能叫!不能叫! 怎麽才能活下去?! 莫离脑海中一片乱麻,他强行压抑着自己T内的恐惧,双眸SiSi盯着金毛狮王的脸! 这张虯髯密布的脸上还有着乾涸的血迹,显见是方才杀戮所留,平白为金毛狮王添了三分煞气! “胆子倒是挺大的,竟然没哭?” 金毛狮王的眸子里泛过一缕暖意,他自语道:“要是我那无忌孩儿没Si,现在估计也跟你一般大了。” 无忌?! 张无忌? 不,是谢无忌,是被成昆杀掉的孩子! 莫离脑海中疯狂闪过原着剧情,他很想张口说,若是你愿意,我叫你爹都可以,只要不杀我! “无忌Si了,我父亲Si了,我妻子也Si了,成昆,成昆!” 金毛狮王低声嘶吼,一双碧目之中逐渐有血丝浮现,森寒杀气,扑面而来,让莫离几乎肝胆yu裂! “Si!都要Si!成昆!” 陡然之间,金毛狮王仰天怒喝,硕大的拳头带着刚猛劲力,一拳便朝着莫离头颅砸来,生Si危机,瞬间将莫离湮没! 怎麽办?!怎麽办?! 我不能Si!我绝不能这样Si! 莫离疯狂在内心呐喊,他身T已然害怕到极致,然而此时心头却是陡然空灵了起来! 在这生命最後一刹那,时间一下子变的慢了起来,关於金毛狮王谢逊的种种剧情自他脑海中飘过!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跳跃了出来! 拼了!不成功便成仁! “成昆!成昆!成昆……” 莫离闭上双眸,用尽浑身的气力歇斯底里的喊着这个名字! 呼…… 雄劲罡风扑面而过,拳劲刮得莫离脸庞生疼,然而预想中的那GU疼痛终究是没到来,莫离睁开眼睛,偷偷一看,只见得那一只硕大的拳头就那般停留在他面前,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甚至那指节上的毛发都触碰到了他的脸! Si亡,方才也就离他只差了一厘米! 他看向金毛狮王的脸,此时,这位明教四王之一绝顶大高手,双目之中杀意犹如实质一般,几yu喷涌而出! 金毛狮王双眸微眯,沉声问道:“你知道成昆?!” 声音里满是刻骨恨意! 莫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必须知道成昆,倘若不知道,迎接他的,只会是金毛狮王的绝杀一拳! “你这麽小的娃娃,怎麽会认识成昆?” 谢逊挑了挑眉,忽然间想起方才的一幕,低声道:“不对,你还认识我,方才你叫出了我的名字,定是成昆告诉你的是不是?!” 他说到後来一句,声音陡然变大了许多,隐隐间甚至带上了几分内力,犹如雄狮嘶吼,震的莫离头疼yu裂,眼前金星乱冒…… 第二章 抢马 成昆,是金毛狮王心中的最大的心魔! 他身居明教四王之一,武功当世绝顶,权势亦是极为不俗,家中娇妻Ai子,本是极为幸福美满。 然而一夜之间,全家惨Si,还是被最敬Ai的师父背刺,那种巨大的打击可想而知! 从那时起,他已然不是谢逊,而是一个游走在世间yu报血海深仇的厉鬼! 成昆一直躲着不见他,他便一直假冒成昆之名,犯下种种大案,意图以整个江湖的力量将成昆b出来,奈何还是寻不到成昆! 今日骤然在这汉yAn地界,寻到成昆的蛛丝马迹,饶是对方是一个五岁小娃娃,极有可能蒙骗他,他也只能试一试! “说,成昆和你什麽关系,快说!” 谢逊厉声吼道,不断摇晃着莫离,莫离浑身血气翻涌,眼前一阵发黑,险些要晕厥过去! 然而他y咬着牙,强忍着种种不适,艰难的道:“他……他与我……我祖父是好友……,我们……是……世交……” 声音时断时续,还很小,然而金毛狮王耳中,字字犹如雷霆轰鸣!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他找了成昆多少年了,今日终於得到了线索! 他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脑海中翻涌起了万千念头,却是不再怀疑莫离所言有假。 因为莫离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若非世交,那是绝不可能知晓他,知晓成昆的名头! “汉yAn莫家,老夫没有屠错,竟然是那贼人的好友!” 谢逊咬牙切齿的看着莫离,恨道:“说,成昆现在在哪里?!” 在哪儿?! 成昆到底在哪儿才能救自己?! 莫离心中各种念头闪过,他盯着谢逊那张布满凶恶煞气的面容,情知接下来的回答方是关键! 若是行将踏错,一准是Si无葬身之地的结局! 有了! 陡然间,莫离想及原主脑海中的一幕画面,忙道:“我不知他在哪儿,只知他七日前从我家离开,临走之际,往西北方向而去,说是要寻人较量武功。” 西北,较量武功! 谢逊抓住了两个关键字眼,抬头往西北方向看去,心里立时便有了几分揣测! 荆楚之地,武风昌盛,高手不少,然而以成昆那畜生的武功,还地处汉yAn西北地界的,能被他瞧上眼的,也只有一地! 武当! 莫非这畜生还与那位江湖五十余年来公认的天下第一人有交情?! 想及武当山上那人的威名,饶是谢逊这等凶人,亦是心头直打鼓! 这五十余年来,但凡有那人看不顺眼的J恶凶徒,任凭武功多高,威名多响,最终结果,都是身首异处! 那一柄真武剑下葬身的诸多高手,哪一位不是足以称雄一时的江湖霸主,绝世高人?! “也罢,也罢……” 谢逊喃喃自语道:“舍了谢某这条X命,将他恶行说出,张真人绝不会包庇他,一起同归於尽!” 有了这个Si念,谢逊顿时念头通达,他从始到终都不认为莫离是在欺骗他,年纪,就是莫离最好的武器! 但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刻! 莫离一颗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眼下便是他逃出生天最危险的一刻! 得知成昆下落的谢逊,极可能将他一拳打Si! 而这里,他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就完全看他提前捏造的身份能不能打动谢逊! 世交这个身份,对於谢逊到底有没有利用价值?! 莫离心里没有答案,他只能盯着谢逊,等待着最後的判决! 噗通!噗通…… 莫离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急切的跳动着,每一次跳动,近乎都要将x膛撞破! 生Si之间,有大恐惧! “你,跟老夫一起去找成昆!” 谢逊冷声道:“世交?老夫要他亲眼看看自己亲人朋友惨Si在眼前的模样!” 说罢,他伸出大掌将莫离拎起,足尖在地上一点,随即直奔西北而去! 成了! 被金毛狮王拎住的莫离心头陡然一松,最危险的时刻已然过去! 不过,能否从这大魔头手里逃脱,这只是个开始,Si亡的Y影,依旧牢牢笼罩着莫离! 金毛狮王的动作很快,前脚刚出城,他後脚便抢了一匹健马带着莫离坐了上去,快马加鞭朝着武当方向而去! 莫离哪里骑过马,被谢逊按在身前,小身板几乎都要被颠散了! 然而他只能y忍着,他背上这人,可不是什麽名门大侠,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要是叫嚷的其人烦了,莫离还是难逃一Si的结局! 莫离SiSi的咬着牙,默默忍受着这份痛苦,双目却是不住的朝前方打量,搜寻着他想要的那道身影。 然而擦肩而过的,不是寻常武人,便是镖师商队,不是莫离心中所想! 这般快马行了近一个时辰,那马儿一直全速疾驰,已然累的气喘吁吁之际,一家路边小店旁,三道身穿制式道袍的身影跃入莫离眼帘! 那制式道袍的样式,与莫离脑海中原主记忆的某道身影重叠在了一起,一阵狂喜,飞速从莫离心头中涌起! 武当!是武当弟子! 这两日,宋远桥将会来接原主上山学艺! 这才是莫离逃脱生天的最大指望! 武当山距离汉yAn数百里,快马疾驰也要两三日,这期间,谢逊随时可以杀了原主,更不必提,便是到了武当山,谢逊便会将原主这个累赘带上山吗?! 指望远在武当山的张三丰是不可能的! 莫离所能依仗的,只有半路上来接他的宋远桥! 好在,莫离的运气不差,真就撞上了! “好马,好马!” 莫离在看救星,谢逊却是在看马! 在路边小店旁的大树上,拴着三匹高头健马,马蹄粗壮,毛皮顺滑,一看便是上等良驹! 正好,他胯下的马儿没了力气! 没有任何犹豫,谢逊提着莫离腾身而起,拳头挥舞之间,两匹健马已然毙命,其人垮坐上其中一匹,割断缰绳,马腹一夹便朝远处官道上疾驰而去! “好贼子,胆敢抢马!” 那三位道袍身影里的一人直立起身,抬手拔出长剑便yu追击! “七弟,算了,许是他有什麽急事!”一位年岁长些的道。 莫离坐在马上瞧着这一幕,一颗心顿时如坠深渊! 不追,这几人竟然不追?! …… 第三章 跳马 他们不来救,那只能自救了! 莫离咬了咬牙,大声喊道:“吃饭,吃饭……” 没敢直接喊武当弟子来救人,毕竟,暴露意图的话,只怕对方还未曾救到自己,谢逊已然抢先一步一拳将自己了账了! 谢逊刚抢了马,自然不可能再停下自找麻烦,他刚才之所以毙了另外两匹马,就是担心对方骑马来追! 他也没想到莫离的算计,只当莫离小孩子家家的,真饿了,是以道:“忍一忍,到下个城镇就吃饭!” “不,我要吃饭,我要吃饭!”莫离哭闹起来,身子还不停扭动着。 谢逊低声恐吓道:“再敢叫嚷,我一拳打Si你!” 话音未落,那哭闹声当即停了下去。 谢逊心头一松,不过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见得莫离牙一咬,眼一闭,不管不顾,直接从马背上溜了下去! 噗通一声! 莫离小小的身子摔在了泥地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GU腥甜之气自他喉咙里冲了出来,血Ye不断从他嘴里流出。 痛,浑身上下无边无际的痛! 莫离躺在地上,轻声SHeNY1N着,不是不想大声,而是实在没有了力气! 他感觉到,生命的活力逐渐在T内流逝,可是他却不後悔。 不跳马,他一定会Si,而跳了马,他则有机会活,哪怕有可能活活摔Si!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原本那三名武当弟子都不yu追究了,见状,却是愣了一愣! 何止他们愣,便是谢逊也是呆住了! 他满脑门子想的都是,这小娃娃疯了吗,只是吃饭,为何要跳马?! 不过下一瞬间,他想的却是:“这娃娃绝不能Si!还未找到成昆,他怎麽能Si?!” “吁!” 谢逊勒马停下,然而此时,马身已然离莫离有了一段距离! 等他转身打马回来,那三名武当弟子,已然站到了莫离身前! 这三人,一人瞧着不过四十上下,修着三寸黑须,气度冲和恬静,另两人都是青年模样。 那中年道人满是惋惜的蹲了下来,看着莫离鲜血横流的场面,叹道:“为了吃口饭,竟然跳马,你这小娃娃是何苦?” 敢情隔着数丈,在马蹄声的阻碍中,莫离和金毛狮王的对话竟然被他听了个清楚! 这无疑展露了一手极JiNg深高明的内功。 是宋远桥吗? 莫离抬眼看着这中年人,双目中满是求生的慾望,他有心想要说话,然而伤的实在是太重,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有两字:“师……师父……” 後面的话,都被喉咙里冲出的鲜血打断…… 师父?! 那中年道人怔了一怔,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孩子,发现眉眼极是熟悉,像极了当年那个牙牙学语的小娃娃,只是,是他吗?! “大师兄,他难道就是……?”身材略微魁梧些的年轻人大惊道。 中年道人无法肯定,毕竟那时只是个婴儿,他试探问道:“你是离儿?” 莫离已然说不出话来,只能脑袋上下轻微摆动一下,来肯定自己的身份。 “都让开!” 恰在此时,一道极是蛮横的声音传了进来,却是谢逊打马停在那三人之前! “把那娃娃交给我!”谢逊冷声喝道。 “好贼子,偷了人家的娃娃,还敢如此嚣张!”身材削瘦一些的青年人道。 领头的那中年人看着谢逊的模样,瞳孔陡然一缩,他道:“七弟,不得无礼。” 其人站起了身,打量着谢逊的一头金发,拱手一揖,道:“原是明教金毛狮王到了,有礼有礼!” 明教四王俱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名声之响亮,天下皆知! 金毛狮王! 闻听这个名头,那两个青年脸sE顿时凝重了起来。 “让开,把那孩子给我!”谢逊重复道。 那中年人道:“只怕这不是狮王的孩子吧?明教少有履足中原,如今狮王大驾光临荆楚地界,武当宋远桥携两位师弟请教了!” 宋远桥!真是宋远桥! 没赌错! 莫离心中一阵欢喜,谢逊则是心头一沉! 武当弟子不多,他也没怎麽打过交道,是以不认识武当派的服饰,不过武当七侠大名,江湖习武之人,人人皆知! 这不是一个易於的角sE! 谢逊心中暗自想着,面上冷意缓和了些许,他急着追成昆,不yu现下与宋远桥交手,当下道:“原是武当七侠当面,久仰,这是谢某朋友的孩子,生X顽皮,不慎落马,还请三位让开,谢某这便带他去治伤,至於夺马一事,稍後我明教自有赔偿奉上!” 他言语之间客气了很多,然而宋远桥却没有让开路。 武当是名门正派,而明教是魔教! 四王里,哪个不是杀X深重,被江湖中人视为大魔头的存在,更不必说,眼前这个孩子,是他宋远桥的弟子! 只见这位武当七侠之首握住了剑柄,神sE冰冷的道:“武当派,讨教狮王绝技!” 闻言,谢逊怒了! 他本就是强忍心中不耐,这才客气了几分,然而宋远桥竟然如此态度,叫他如何能忍?! “不知Si活!” 谢逊厉喝一声,整个人直接从马上飞跃而下,一只铁拳带着雄厚无b的劲风,当头便朝着宋远桥砸来! “师兄小心!” 两个年轻人齐声喝道,宋远桥却是面sE不变,右掌伸出,毫无半分烟火之气,似缓实急,轻飘飘的柔软无力。 然而拳掌相交,只听‘嘭’一声轻响,凌厉罡风四散而去,带起了漫天扬尘! 两人各自朝後退了几大步卸力,赫然不分伯仲! “武当绵掌,好功夫!” 谢逊赞了一声,道:“再接老夫一拳!” 他不yu耽搁,怕拖延久了,莫离身Si,此时一出手便是崆峒派绝技七伤拳! 七道拳力或Y或yAn、或柔或刚,吞吐闪烁,奔涌莫测,恐怖拳势,带起b人劲风,压的人心头发寒! “七伤拳?!六弟七弟,布阵!” 宋远桥见多识广,一眼便瞧出了这拳势的来路,丝毫不敢大意,高呼一声,顿时! 铮!铮!铮! 三道剑鸣犹如龙Y,随後三人呈三才阵势,齐齐迎上了谢逊这一拳! 这一套三才阵势极是玄奥,隐隐透露出几分厚重如山的气势,谢逊觉得眼前三人似乎合为一T,化作一头玄武神兽,正以莫大神力朝着自己撞来。 他不敢大意,厉喝一声,内力运转到极致,七伤拳拳势,顿时更为凌厉了数分! 然而四人刚一交手,谢逊脸sE立时大变! 那三柄长剑中蕴含的力道根本沛然难御,他那七重玄妙非凡的拳劲,只一瞬间,便尽数被那三剑冲破! 噗呲!噗呲!噗呲! 血光亮起,三柄长剑,已然各自在金毛狮王身上划出了一道血痕来! “武当派绝技,了不起,了不起!” 金毛狮王有些不甘的看了眼莫离,又看了看那三柄长剑,道:“改日再领教了!” 话音未落,其人已然一脚踢起地上h沙,趁着三人视线被遮之际,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看见这一幕,早就已然支撑不住的莫离,眼前一黑,随即昏Si了过去…… ps:这一章直接让我心态炸了,稿子丢了,重写了一遍…… 第四章 疗伤 【叮!试炼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 【九Y真经之易经锻骨篇待领取:此经乃是北宋时期一位奇人所创神功,易经锻骨篇为其中筑基篇,具有伐毛洗髓、脱胎换骨之神效,乃是天下习武之人梦寐以求之神物。】 【当前宿主:莫离。】 【任务:宋青书的心愿宋青书本为武当三代弟子之首,奈何因缘际会之下,误入歧途,众叛亲离,最终被武当长辈打杀,临Si之际,怨气久久难散。】 莫离自昏迷中醒来,入目所及,便是这麽些信息。 他心中大定,总算是过去了,这狗系统,上来让他一个五岁的娃娃在金毛狮王手下逃生,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弄的设定! 好在,终於过去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瞬间,一GU莫大的疼痛感自他浑身上下袭来,他痛苦的SHeNY1N了起来! “醒了!” “大哥,这臭小子醒了!” 一阵欢喜的声音传来,莫离抬头一看,眼前已然多了三枚脑袋,正是先前路上遇见的宋远桥师兄弟三人! “离儿,你总算是醒了!” 宋远桥脸上满是如释重负之sE,他道:“如是你也去了,教我如何有脸面对你爹娘……” 莫离张嘴想要说些什麽,然而他跳马摔伤太重,眼下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在那种痛苦下,整个人脑袋一歪,在床上又昏Si了过去。 “离儿……离儿……” 房间里,响起了宋远桥三人紧张无b的呼唤声,然而却莫离一声也听不见了。 在那种无意识的状态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忽然之间,一GU极是舒服的暖意将他浑身上下俱数都包围了起来,他又一次的睁开双眸,然而这一回,却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摆出了一个盘膝而坐的姿态。 在他对面,则是一个须发皆白,气质出尘的老道,闭着双眸,与他掌对着掌,那GU暖意,正是从他掌心内缓缓渡过来的。 莫离心头一动,对於这老道身份隐隐有了揣测。 他唤道:“真人……” 那老道缓缓睁开双眸,眸中神光迸S,灿然如星斗,不过那神光一闪而逝,再细看,除了较常人略微温润一些,再无半分异常。 其人对着莫离点头微笑,道:“叫师祖。” 真是他! 莫离心头大震,不过面上却是不露分毫,道:“师祖。” 那道人又是点了点头,道:“你这小娃娃倒很是的胆大,小小年纪,就敢从奔马上跳下,要不是老道有几分功力,只怕你便是养好了伤,日後也得落下残疾。” 莫离想起那一幕,面上不禁满是苦sE,他何尝想跳马,只是不跳十Si无生,跳,则有一线生机。 “师父,怎麽样了?” 外边传来了宋远桥关切的声音,似是其人听见了内里的动静。 “瞧给你师父急的。” 那老道放下双掌,收回真气,那种温暖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他道:“可以进来了,这小娃娃醒了。” 话音刚落,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宋远桥快步走了进来,见得莫离醒来,心头一块大石立时放下。 他叹道:“天尊保佑,你这小娃娃总算是醒了。” 随後,他才行礼道:“拜见师父,多谢师父出手救命。” 师父? 莫离看着眼前的老道,脑海里闪过三个大字:金大腿! 宋远桥的师父只有一个,那便是武当张三丰,那个一人一剑,杀的江湖百年高手黯淡,无人敢争天下第一名号的绝代大宗师! 百年前有华山论剑,五绝争夺天下第一,然而自张三丰成名後,华山论剑,便成了绝响! 这是金系武侠世界活着的武林神话,眼下就在莫离眼前! “这半月老道每日以真气护他脏腑,如今他内伤已无大碍,只消将养些时日便可大好,远桥,你也不必再担心了。”张三丰笑眯眯的道。 “此次多亏了师父出手。” 宋远桥不无难过的道:“这是莫家唯一的血脉了。” 他与原主父亲相交极深,当日救下莫离後,随即带着莫离去汉yAn寻名医治病,同时查访莫离身世,一入莫府,便见到了满院的屍骸和墙上写的血字,顿时什麽都明白了。 而莫离年岁太小,五脏六腑受创又重,那些大夫也只能勉强吊住莫离X命,宋远桥心忧故友Ai子X命,随即星夜赶回武当山,请张三丰出手,这才算是将莫离从鬼门关门口拉了回来。 “生老病Si,谁也逃不过这一劫,你看的开一些。” 张三丰活了近百年,什麽没见过,他道:“况且这小娃娃小小年纪,便能从金毛狮王这样的高手身边逃生,可见福缘之深厚,你日後要好生调教才是。” “是,师父。”宋远桥应道。 张三丰又看了看莫离,笑道:“小娃娃,你师父都喊了,如今可愿入我武当门下?” 莫离福至心灵,道:“我愿意。” “好,那便拜师吧。” 宋远桥呆了一呆,莫离却是没有犹豫,随即跪伏在地,磕头道:“弟子拜见师父。” 他伤势不曾好利落,一个跪拜,疼痛感钻心而来,他眉头一皱,却是在强忍。 张三丰见状,不禁轻轻点了点头,眸中流露出了一缕赞赏之sE。 宋远桥道:“我虽与你父乃是故交,但你今入武当,拜我为师,便须守我武当门规,一不得为非作歹,二不得背叛师门,你可能守否?” “弟子能守!”莫离毫不迟疑的道。 武当,乃是倚天屠龙记里最强的门派,能拜入其中,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机缘! “快起来吧,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宋远桥上前将莫离搀扶坐下,又看向张三丰道:“师父,没事的话,弟子便带他下去休息了,你老人家也好生歇一歇,这半月您受累了。” “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张三丰轻轻m0了下莫离的头发,道:“小娃娃,好生在武当养伤练武,不要想太多了,至於那金毛狮王,自有你一众长辈帮你料理。” …… 第五章 立誓 “青书啊,你的愿望是什麽?” 天sE已近h昏,武当山一处小院内,两名眉目清秀的小道童正在扎马步,一人是莫离,而另一人正是宋远桥的Ai子宋青书。 此时,宋青书还只是个五岁的娃娃,远不是日後那个玉面孟尝,他闻听莫离的话,想了一想,道:“冰……冰糖葫芦!” “看来这回是对了,你前两日答得也是冰糖葫芦。” 莫离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道:“你等一会,我马上实现你的愿望!” 说罢,他也不练功了,一路小跑朝着屋内走去,不多时的功夫,便拿出一张油纸包裹着的冰糖葫芦出来,道:“你瞧这是什麽!” “真是冰糖葫芦!” 宋青书欢呼一声,直奔莫离而去,一把将糖葫芦抢下,道:“师弟,多谢你了!” 莫离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他把一支冰糖葫芦吃完,欣赏着其人一脸满足的笑意,然而等了半晌,光幕之上,仍是没弹出来任务完成的提示! 得,第三十二次尝试又失败了! 莫离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一张清秀的小脸成了个苦瓜,宋青书这狗东西,愿望到底是啥?! 系统说的不清不楚的,只说是他的愿望,莫离也不知到底是这个小宋青书的愿望,还是日後那个大宋青书的愿望,索X便从身边这个小的尝试起。 然而这两月以来,他从各个角度旁敲侧击过,这小宋青书每日愿望都不大一样,有想睡懒觉,有想吃好吃的,有想玩耍,莫离都一一想办法满足。 也好在他在七侠眼中是个身世凄惨,还受了重伤的可怜孩子,些许要求无不应允,莫离这才能对宋青书做到有求必应,只是可惜,这小宋青书委实太过狡诈,每日里骗吃骗喝,P用不顶…… 难道要等到长大帮他迎娶周芷若,那得多少年光景?! 莫离暗自在心里思量,那小宋青书见莫离不开心的模样,上前道:“师弟,你怎麽了,也想吃糖葫芦了,我晚上和我爹爹说,他明日保准给你买去。” 现在在小宋青书眼里,莫离简直b亲爹都亲! “不必了,我只是有点心累。” 莫离叹了口气,道:“咱们继续练功吧。” 宋青书点了点头,两人接着扎马步。 这项基本功,原主上山前已然练了一年,是以莫离如今做起来,倒也并不费力,至於他的伤势,十日前已然大好,这也多亏了七侠关心,百年以上的野山人蔘、成形首乌、雪山茯苓不要钱一样的给他服用,他脏腑内伤本就被张三丰以无上真气治的好了大半,这些珍药的药力根本用不完。 不过也不算浪费,他最近在修炼易经锻骨篇,靠着这药力进展却是极为惊人,短短十余日间,已然小成,只怕照这样下去,要不了一年半载,便会将此功修炼到大成地步。 这两兄弟一直扎马步到宋远桥归来,三人随即去饭堂用了些晚饭,而等到回来的时候,还不等莫离回转房间,那宋远桥却是道:“离儿,今日先莫要走,随为师来。” 莫离怔了一怔,不明所以,难道是因为他最近屡屡替宋青书偷m0玩耍、睡懒觉一事遮掩,要寻他的麻烦? 他心中打鼓,面上却不露神sE随着一起走了进去。 宋远桥在主位上坐定,一脸肃然模样,看的莫离更是犯嘀咕。 “离儿,你上山多久了?”宋远桥出声问道。 “今早殷六叔说,弟子上山,已然两个半月了。”莫离老老实实的答道。 “两个半月了……” 宋远桥微微点头,道:“记得为师那日与你所言吗,入我武当山门,一不得为非作歹,二不得背叛师门,如今为师再问你一次,你能不能守?” 为非作歹,背叛师门?! 莫离心里迷瞪,他不过是帮宋青书实现了几回不那麽正当的愿望,无论如何也跟门规扯不上关系吧? 他底气不足的道:“师父,弟子只是帮青书师兄逃过两次练功,睡过三回懒觉,想来……想来不算违背门规吧?” 因为这点破事将他驱逐下山,那乐子可就大了! “谁问你这些了!” 宋远桥哑然失笑,他道:“为师问你,你可愿谨守门规,一直做我武当弟子,你上山也这麽久了,倘若嫌山上生活清贫,为师可以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说道最後两句,宋远桥的语气明显肃重许多。 不得不说,山上日子确实辛苦,莫离伤势好後,也感受了十余日,基本上天不亮便要起床练功,用罢早饭则是读书习字,下午和夜晚,都是雷打不动的练功,等同於後世的高三! 一般的孩子还真熬不下去,宋青书便时常想溜号! 不过这是武侠的世界,武当山上还有一尊旷古烁今的武道大宗师坐镇,多少人可望不可求的想拜入武当门下,莫离脑子cH0U了才下山! 更不必提他还要完成任务来着! 他毫不犹豫的道:“师父,弟子身为武当弟子,自当谨守门规,绝不下山!” “好!” 宋远桥赞了一声,道:“这才有几分汉yAn莫家嫡子的模样,怕苦怕累,如何能托付我武当传承?” 托付武当传承? 莫离愣了一愣,那宋远桥道:“今日我便传你我武当至高绝学纯yAn无极功,此功乃是你师祖亲创,是我武当立派根基,非嫡传不得亲授,今日传你,你须得立下誓言,绝不可私自传授外人!” “是!” 莫离心中大喜,毫不犹豫的道:“弟子莫离对天起誓,今後倘若泄露师门至高武学,必遭不测!” 纯yAn无极功啊,宋远桥出手果然大气,一上来便是武当派至高绝学! 这玩意绝不b九Y九yAn来的差,乃是老张结合部分九yAn神功与道家诸般妙理,加上自己几十年锤链而成的一门绝世神功! 创功者老张已然当了几十年的天下第一,而门下弟子各个都是名动江湖的大高手,可见其厉害! 修炼这玩意,保底成就以後也是一位武当长老,江湖中威名赫赫的大人物了。 …… 第六章 传功 说来,这也是莫离运气不错。 现下是武当派初立,规矩不多,需要後辈弟子成长,增加门派底蕴,等再过个一两代人,像是纯yAn无极功这种至高武学,便会如少林寺易筋经一般,非门派高层不得修炼,甚至是非掌门不得修炼! “且用心听好了!” 宋远桥神sE肃重,一字一句的将纯yAn无极功的口诀尽数说出,这一门道门上乘绝学,通篇不过寥寥五百余字,却字字珠玑,蕴含着无上武学至理,其中不少地方更是包含了道家隐语,若非熟知道门典籍之人,冒然修炼,只怕少不得落到走火入魔的下场。 莫离虽然现在不太懂这些道门隐语,但是他有师父教,况且眼下他只需要记住就好。 不知是否穿越的缘故,莫离的记忆里极佳,之前在山上读书时,那些千字文百家姓之类的东西,读不过一两遍就烂熟於x,b之过目不忘也就差些许。 纯yAn无极功的口诀宋远桥不过念了两遍,他已然尽数铭刻在了脑海中。 宋远桥让他背诵了两次,再三确认他记得分毫不差,这才放下心来,点头道:“口诀你先记下,暂时不懂没有关系,为师接下来教你行功路线,你务必要牢牢记在心头!” 莫离应了声是,那宋远桥当下便将手掌抵在莫离背心上,一GU暖烘烘的真气顿时注入他T内,朝着丹田之中而去。 虽然天下武学,都是走周天搬运,然而各门各派所走的经脉x道,先後顺序,那是绝然不同,是以练出来的内力各有千秋,而张三丰所创的这一门纯yAn无极功,不但威力世间少有,强身健T、延年益寿的功效更是其他武功拍马都b不上的。 那一GU暖流出了丹田,随後分两支运转,一左一右,一路上行,经背、肩、颈而至“玉枕关汇合,随後分为五GU,向上越过头顶的“百会x”,与全身气脉大会於“膻中x”,再分主从两支,还合於丹田,入窍归元,这般循环一周,莫离浑身舒服的如饮甘露。 这般循环了约莫三个周天,那宋远桥这才松开手,道:“行功路线可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 莫离点了点头,不过随即想起一事,道:“师父,可我没有真气,便是会行功路线也无法运功呀?!” “你倒是不傻,还晓得自己没真气。” 宋远桥笑道:“这就是天下练武之人都要遭遇的第一个门槛了,这一关叫气感,过了这一关,才能凝练出真气,你且闭眼,凝心静神,摒弃杂念,随後依照方才为师教你的行功路线,想象着自己T内有真气游走。” 莫离依法施为,此时正值夜晚,武当山上一片寂静,整个小院之内,除了寒风呼啸之声,再无他物,很快莫离便陷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地中,想象着丹田中一GU真气升腾而起,按照宋远桥所教授的行功路线动了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就在第三圈结束,第四圈刚刚开始之际,一点暖意陡然自丹田中升腾而起,那是一缕微不可查的真气,却是一缕真真正正存在的真气! 莫离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它游走在经脉之中,待第四个大周天结束,那一缕真气明显壮大了许多,他来了JiNg神,正待接着修炼,耳边却是传来了宋远桥的声音道:“是不是什麽也没感受到?” 莫离睁开双眸,正yu回话,那宋远桥却是一脸笑意的自说自话道:“这便对了,才盏茶的功夫,该是一无所获。气感这一关,寻常人少说也得一月,为师用了七日已然是极为上乘的资质,最快的是你那下山未归的五师叔,他只用了四日,你师祖说他可以继承武当的衣钵。” “师父,我……” “好了,为师明白你的感受。” 宋远桥打断了莫离的话,很是感同身受的道:“昔日为师也是你这般,第一次修炼真气吗,没修炼出来很沮丧,我懂,不过不必气馁,勤加修炼,早晚必然会修炼出真气来的。” 莫离一时无言,我真没沮丧,我练出来了…… 等等,他们用了几日,我只用了盏茶的功夫,这岂不说明我的资质……?! 嘶! 莫离倒x1了一口凉气,这易经锻骨篇,当真恐怖如斯! 宋远桥看了莫离x1气的模样,只当他真受了打击,笑着m0了m0自家徒弟的脑袋,道:“别不开心了,回去早点休息吧,这几日多尝试一番,肯定会有收获。” “师父,我……我似乎已经练出了真气……” “练出了真气?” 本yu起身的宋远桥顿住了,他眉头一皱,看着莫离,道:“离儿,咱们武当弟子,不可虚言骗人。” 只盏茶的功夫,怎麽可能练出真气? 看见宋远桥不信的模样,莫离不禁苦笑,道:“弟子真练出来了,断然不可欺骗师父。” 没什麽好藏着掖着的,这里是武当山,是有张三丰坐镇的武当山! 普天之下,再没有b武当更安全的地方了,绝没有人偷m0上山对莫离不利,相反,展露出学武资质的莫离,反而可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修行! “真练出来了?让为师试一试。” 宋远桥一脸狐疑模样,伸手便抵住莫离的小腹,他催动真气进去,立时便感受到了莫离T内那GU微弱无b的真气! 然而就是这微弱无b的真气,直接让这位武当宋大侠愣在了当场,b见着一位绝世高手在眼前还要震撼! 仅仅盏茶的功夫,竟然就能修炼出真气?! 他宋远桥都用了七日的功夫,便是武当门下资质最好的张翠山,也用了整整四日! 盏茶功夫啊……仅仅盏茶功夫! 宋远桥忍不住倒x1了一口凉气,此子天资,当真恐怖如斯! “师父……师父?” 莫离轻声呼唤着看起来不对劲的宋远桥。 宋远桥回过神来,看着莫离,嘴角逐渐开始上扬起来。 这是我的弟子…… 这是我的弟子! 武当,光大有望矣! …… 第七章 打赌 “七弟!七弟!” 夜sE之中,莫声谷正在院中练剑,骤然听得外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呼唤声,顿时停下,上前开门,见得宋远桥和莫离,忍不住奇怪的道:“大哥,这般晚了,你来可有要事?” “自是有要事的!” 宋远桥笑道:“我这徒儿盏茶功夫,便练出了真气,如此喜事,还不值当与师弟喝两杯吗?” “盏茶的功夫,练出真气?!” 莫声谷眉头一挑,道:“大哥莫要说浑话,这世上绝不会有盏茶功夫练出真气之人!” “你不信?!” “我不信!” “好,那你我便来赌一赌!” 宋远桥笑的跟个J诈的h鼠狼一般,道:“就赌你珍藏的那壶百年洞庭春酿。” “赌便赌,我要你养了十年的那盆九叶仙兰!” “依你依你,离儿,上去让你七叔试试功力!” 莫离一时无言,这师父,竟然拿他来骗酒…… “盏茶功夫修炼出真气,师兄,你这盆兰花我要定了!” 莫声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伸手抵住莫离小腹,一边注入真气,一边笑道:“咱们兄弟七人资质都极为不凡,但最快的也要四日,盏茶功夫,怎麽……嗯?!” 话音未落,其人脸sE大变,喃喃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白日里他还没真气来着,怎麽就练出来了?!” “怎麽不可能!” 宋远桥看着莫声谷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暗笑,道:“愿赌服输,师弟,洞庭春酿,拿来吧!” 莫声谷长长叹了口气,道:“好,大哥你收了个好弟子,愿赌服输!” 他转身入内,不多时的功夫便取了一坛酒出来,道:“酒给你可以,不过离儿也得借我用一用!” 宋远桥接过酒道:“你随意便是。” …… “六哥六哥!” 殷梨亭看着兴冲冲跑进来的莫声谷和莫离二人,神sE诧异道:“这麽晚了,你和离儿这是……?” “六哥,我且问你,你信不信世上有人盏茶功夫能踏破气感,练出真气?!”莫声谷大声嚷道。 “盏茶功夫?!” 殷梨亭哑然失笑,道:“七弟,你是练功练糊涂了吧,便是五哥也得四日,如此已然被师父称赞为可继承衣钵,怎会有人能……” “你不信便好!” 莫声谷直接打断殷梨亭的话,急不可耐的道:“你敢不敢赌一赌,这世上真要盏茶练出真气的奇才,你那柄子午剑就给我!” “子午剑?” 殷梨亭挑了挑眉,道:“好,我要你那珍藏的那壶百年洞庭春酿!” “好!” 莫声谷眼神发亮,道:“离儿,上前给你六师叔看看!” 莫离撇了撇嘴,这武当七侠,跟孩子一般,你骗我,我骗你,还拿自己当道具…… 他大步走到殷梨亭身前,殷梨亭愣了一愣,道:“你……你说的不会是离儿吧?!” “就是离儿,六哥你输定了,快拿剑!”莫声谷笑眯眯的道。 “离儿哪里会有这等资质?” 殷梨亭摇头一笑,伸手抵住x口,将真气注入了进去,然而这一注入,他整个人立时呆住了! 竟然……竟然是真的! 殷梨亭心中翻江倒海,半晌才道:“好离儿,想不到,你竟然真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 “六哥,愿赌服输,剑拿来!” 莫声谷伸出手,一脸计谋得逞的高兴模样。 嘶!糟了! 殷梨亭x1了口凉气,一脸哀求的道:“七弟,你知道,那是晓芙送我的唯一一件兵刃,你,你怎麽忍心……” “愿赌服输!” 莫声谷一脸冷漠的道,呵,他百年佳酿送出去的时候,难道就不心疼?! “七弟……” 殷梨亭再次哀求,不过面对的,仍是莫声谷的冷脸。 “好!给你便是!” 咬了咬牙,殷梨亭钻进屋去,拿出一柄长剑来,道:“你拿去便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 “让离儿跟我走一遭!” …… 这一晚,山上的武当七侠,好几位都发出了哀嚎,被人骗走了心Ai之物。 “大哥,我且问你,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人一盏茶的功夫便修炼出了真气?!” 宋远桥正在品着洞庭春酿的滋味,眼见得老二俞莲舟急冲冲的带着莫离走来,脸sE涨红宛如一个输光了的赌徒一般问出这句话,顿时笑了。 好吗,最终找到了自己头上来了! 他神sE淡然的倒了杯酒,品了一口,道:“坐,二弟,喝杯酒。” “还喝什麽酒,大哥,你到底信不信?!”俞莲舟急切的道。 “信,怎麽不信?” 宋远桥慢悠悠的放下杯子,道:“二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盏茶练出真气,也是很寻常的。” “你信?你竟然信?!你怎麽能信?!!” 俞莲舟一脸绝望的道:“为什麽,为什麽三弟信,四弟信,六弟七弟还有大哥你们都信?!只有我一个人不信?!” “从现在起,想必二弟你也信了。”宋远桥笑道。 不必细想宋远桥也晓得,定然是其余几个师弟,最终坑到了俞莲舟身上,想来大家各有收获,独独他一人吃了大亏。 不过这跟他宋远桥又有什麽g系,得了一壶百年佳酿,又收得一名天赋绝l的好弟子,宋远桥的心情此时好的没处安放。 …… 武当山上,时间过得很快很快…… 练武,读书,练武…… 这样一日又一日的循环中,眨眼的功夫,便是十年。 十年光Y,已足够世上发生很多变化。 譬如,昔日的小娃娃,已然成为了一个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的少年。 少年一袭青衫,腰悬长剑,迈步朝着後山而去。 “莫师兄!” “师兄好!” “莫师兄早!” 沿途遇见的武当弟子,都是颇为热情和莫离打着招呼。 莫离眉眼带笑的一一回应着。 武当派这些年,在江湖中声望愈发隆重,门中弟子越来越多,莫离这样的少年,反而做了不少年纪b他还大之人的师兄。 不过他待人和善,天资非凡,又是掌门宋远桥一系的嫡传弟子,是以一众武当弟子,对他还是颇为服气的。 每日这个时辰,莫离都会在後山练剑。不论刮风下雨,雨雪冰雹,从未有一刻止息。 武功,是在这个世上的存身之本,这一点,莫离在当年险些被金毛狮王弄Si之际便已然明白了。 不过今日,他注定是练不成。 “莫师弟!莫师弟!” 後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唤声,莫离定睛一看,正是他师父宋远桥的嫡子宋青书! 却见这位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喊道:“师祖,师祖令你速去紫霄g0ng,五师叔,五师叔回来了!” …… 第八章 寒毒 五师叔! 莫离闻听这三个字,心头顿时为之一颤! 武当七侠,如今只余五个,其中老三在莫离上山前已然瘫痪,而老五则是在莫离上山养伤期间,彻底失踪。 这十年来,任凭武当众人寻觅诸般灵药,踏遍万水千山,老三俞岱岩的瘫痪都医不好,而老五张翠山的消息亦是半点也无。 想不到不声不响之间,此人忽然便回了武当! 张翠山! 想到这个张三丰时常挂在嘴边的名字,莫离定了定神,大步朝紫霄g0ng而去。 紫霄g0ng内,除了瘫痪在床的俞岱岩外,其余众人皆在。 莫离进去之际,发现里面气氛很差,一对陌生的青年男nV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而他们身前,躺着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脸sE苍白如雪,眼眶隐隐泛青,显见受了不轻的伤。 “师父,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无忌吧……” “张真人,求您救救我孩儿吧……” 那一对男nV姿容气质皆非等闲,然而此刻却是满脸慌急,跪在地上早已六神无主。 少年则是躺在那里,有一声没一声的发出SHeNY1N,很是痛苦。 张三丰脸sE很是不好看,多年未见Ai徒,想不到刚一见面,就是这种局势,饶是他修道日久,也不禁心头火起,竟敢有人在他武当山头上动土! 他道:“到底出了什麽事,你们且说来。” “路上有蒙古兵作乱,其中混杂有高手,将无忌掳走,我奋力追赶,然而等追回之际,无忌他已然成了这幅模样……” 张翠山一脸惭愧自责,下山负责接应他的俞莲舟也是面sE难看,殷素素则是在一旁小声啜泣,很是心疼自己儿子的遭遇。 “蒙古兵?” 张三丰皱了皱眉,也不见他有什麽动作,整个人已经到了张翠山身旁。 “你们两个先起来,老道先看一看无忌再说。” 他扶起二人,随即探向张无忌手臂,然而刚刚接触那肌肤,便觉得一GU刺骨寒意传递而来,彷佛m0的是一块冰冷寒冰一样。 “这是……” 他心中一沉,细细查看张无忌面相,随即掀起他的衣袍,只见得张无忌背心上,印着一个碧绿掌印。 “玄冥神掌!”张三丰诧异出声,脸sE难看。 “师父,您可能救?”张翠山满怀希冀的道。 张三丰沉默半晌,道:“三十年前,毙在老道掌下的百损道人,使的便是这门功夫,此掌掌力之Y毒,天下少见,老道也只能说是尝试一番。” 言毕,他将张无忌托起,双掌抵住他背心,雄厚真气立时透T而入,直奔他寒毒所在而去。 他近百年JiNg修真气,堪b灵丹妙药,任是多重的伤势,只要一口气在,真气过处,立时好转,昔日莫离内腑受创,药石无效,便是因他活命,然而此时在张无忌身上,却是起了反效果! 只见张无忌脸sE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浑身不断颤抖,SHeNY1N声愈发急促,显见得极为痛苦! 张三丰连忙停下输送真气,张无忌这才逐渐恢复。 “师父,这……” 张翠山一脸惶急的出声道,任谁也能看出来,情势并不对劲。 张三丰又是一声长叹,他道:“玄冥寒毒,已然与无忌五脏六腑浑然如一,老道如是要强行驱除,只怕这孩子的X命……” 众人自然明白张三丰的意思,非是这位天下无敌的武道大宗师驱除不了寒毒,而是怕伤了张无忌! “那……那便无法了?!” 殷素素颤声道,玉脸之上尽数都是急切。 “还得再试一试。” 张三丰打量了眼殿内众人,看见莫离时,微微点头,道:“莲舟、松溪、离儿,你们三与老道一起为无忌疗伤。” 众人闻言,不禁愣了一愣,俞莲舟、张松溪疗伤还说的过去,怎麽还夹杂一位三代弟子在其中? 在场还有宋远桥、殷梨亭和莫声谷来着! “师父,离儿他修行日浅,功力未必足够,不如让我……” “你是掌门弟子,还要主持门中事务。” 张三丰打断宋远桥的话,道:“事不宜迟,都随老道行功。” 殷梨亭、莫声谷面面相觑,就算不让老大上,也得让他们上,让莫离上是什麽意思? 不过很快,他们便明白了张三丰的意思。 四人迈步上前,各据一个方位,随着张三丰的命令,各自伸手抵住了张无忌身T的一处要x,随後全力运转周身真气! 张无忌T内的玄冥寒毒,顿时分作四缕,朝着四人身上蔓延而去! 随着寒毒不断朝着四人身上流逝,张无忌的小脸逐渐恢复了红润气sE,身T逐渐变得有温度起来。 而四人已然将纯yAn无极功催动到极致,一GUGU灼热滚烫的气息自他们身周散发出去,四人犹如四座熊熊燃烧的烈焰熔炉一般,将整个大殿炙烤的一片酷热,饶是在场众人内力颇为高深,也是出了一身的大汗! “这……这……” 张翠山盯着莫离,不禁有些瞠目结舌。 只见得四座熔炉之中,莫离散发出来的热量,只逊sE俞莲舟些许,b之张松溪强了何止一筹! 须知,俞莲舟和张松溪是何等人物,大名早便传遍武林,是江湖公认的一流高手! 这其中俞莲舟更是了不得,七侠之中,武功堪为第一,乃是能与少林寺四大神僧交手而不败的绝顶人物! 小小一个少年,瞧着b他们儿子大不了几岁,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宋远桥三人也是大吃一惊,他们虽然早知莫离资质非凡,武功高强,堪称三代弟子之冠,但如何也料不到莫离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师兄,你当真是收了一名好弟子啊……” 殷梨亭冲宋远桥说道,脸上满是苦笑。 宋远桥也是有些不知所措,莫离上山头两年是他亲自教授的武学,但是张三丰在知晓莫离的资质後,後几年都是亲自调教,是以他这个做师父的,今日也是第一次知晓莫离的真实修为。 莫声谷叹道:“瞧离儿这模样,只怕距离打通任督,迈入绝顶之境,也只一步之遥了。” “绝顶之境,怎麽可能,他……他才多大?!”张翠山难以置信的道。 …… 第九章 九阳 所谓绝顶,所谓一流,指的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搓高手。 这些人各个都是一方豪雄,不是武道大派的长老、掌门,便是黑道之中声名显赫的老魔大枭,少有在江湖中走动。 而想要迈入一流这个境界,先要真气蓄满丹田,再要打通十二正经,贯通奇经八脉里的六根,这都是水磨功夫,半分来不得虚假,便是大派中极有天赋的弟子,勤学苦练,也得四十岁往後才能碰一碰这个境界。至於寻常的江湖散人,缺乏资质、传承还有资源,根本是想也不要想,一辈子能打通十二正经已然是顶天了! 也就是武当派出了个张三丰,亲自调教手下弟子,七侠之中,才高手辈出,年纪轻轻,便各个武艺高强,不到四十,都入了一流境界。 但莫离才多大,五岁上山,如今满打满算,也才十年,武当派又最重根基,前期修炼缓慢,然而如今,其人竟然内力深厚到如此地步,你让在场众人如何不惊?! 哪怕他们当年就知晓莫离的天赋极其了不得,可也不曾料到莫离能强到这个地步! 当然,这是他们不知晓张无忌日後的成就,不过五年时间,这小子就将九yAn神功练至大成,光明顶一役,挫败六大派高手,内力之深厚,直追张三丰,与他一b,莫离这也就算不得什麽了。 几人各怀心思之际,那场中四人已然行功了一炷香时间。 却见得四人头上冒出嫋嫋白烟,显见得内力损耗极大,而尤以张松溪为最。 其人脸sE疲累,身T散发的热量逐渐开始走下坡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位武当四侠,已然快支撑不住了。 这种以内力x1纳化解寒毒之法,丝毫取不得巧,内力深浅,一眼便看出来了。 张三丰道:“松溪,你修习片刻,梨亭,你来接。” 张松溪惭愧的看了眼莫离,随即撤开掌力,殷梨亭当即上去接应。 不过他撑的时间更多,只有半柱香的功夫,随即便换了莫声谷。 而莫声谷则撑了盏茶的功夫,内力随即损耗殆尽,恰是与莫离同时下场。 俞莲舟在众弟子里支撑的最久,整整两炷香的时间,他下来後,张三丰独力支撑,y是过了两个时辰,这才停下。 此时,众人早已然打坐恢复了元气,都是心中暗叹张三丰内力之高深。 殷素素看着已经舒服的睡着了的张无忌,忙是上前,道:“多谢真人活命之恩,小nV子感激不尽!” 张三丰却是一脸疲态的摆了摆手,道:“你不必谢老道,老道只是暂时压住了寒毒扩散,治标不治本,下次发作,仍有X命之危。”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脸愕然之sE,他们这麽多大高手合力,还有张三丰亲自出手,竟然驱不散区区一道玄冥掌力,任谁也难以相信这个结果! “师父……” 张翠山又是跪在了地上,哀求道:“求求您可怜可怜这个孩子,救救他吧!” 他自幼在张三丰身边长大,对张三丰的本领知之甚深,任凭多棘手多难办的事情,在这位手里都能轻易完成,不管武功多高威名多重的江湖高手,都不是这位三招两式之敌! 张三丰面露难sE,倒不是他驱除不了这玄冥掌力,只是寒毒和张无忌内腑纠缠在一起,强行驱除,张无忌也得Si! 而方才x1纳寒毒,也只是x1纳了一小部分,其余的仍如跗骨之蛆一般,SiSi的纠缠着张无忌! “张真人,只要您能救我孩儿,不论您要什麽,我天鹰教俱都满足!”殷素素道。 此言一出,武当众人尽露不渝之sE,这是把他们武当,把张三丰当成什麽了?! 宋远桥道:“弟妹,不可说这般生分之话,无忌是你的孩子,亦是我武当之人,师父他老人家绝不会见Si不救的。” 张翠山也知自家妻子失言,忙道:师父,素素也是一时情急,请您老人家不要见谅。“” “无妨无妨……” 张三丰摇头一笑,道:“老道还没那麽小心眼,只是想救这孩子,天下之间,除了我师觉远大师复生,以九yAn神功之力救治,只怕再无第二条路。” 九yAn神功早已失传,殷素素不知晓,武当七侠可是听过这件事不止一次。 昔日觉远大师耗尽内力而Si,九yAn神功张三丰也只得了其中一部分,天下绝没第二个会此神功全部之人! “那哪里能学到九yAn神功?!”殷素素问道。 七侠皆是默然不语,张三丰苦笑道:“老道这里有一部分,暂且传给无忌,希望能起到效果吧。” 张翠山夫妇连忙告谢,他们已然濒临绝路,任何一丝救张无忌的可能,都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莫离全程沉默不语,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救张无忌,改变其人的命运。 九yAn神功虽然的确已然失传,但是也未必找不到。 当下众人纷纷散去休息,而独留张三丰传授张无忌残缺版的九yAn神功。 不过莫离前脚刚出殿门,後脚便被宋远桥叫住。 两人去了一处偏殿,宋远桥这才道:“好一个武当莫少侠,若非今日救人,宋某还不知道你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莫离闻言,不禁讪讪一笑,道:“师父,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在您老人家显摆?” 他这是实话,宋远桥能执掌武当门户,武功绝不在俞莲舟之下,已然打通任督二脉这道生Si关卡,迈入绝顶之境。 宋远桥吃了他的一记马P,脸sE缓和许多,不过仍是道:“莫叫师父,哪有师父不知弟子武功进度的?” “可是,师父您老人家自从八年前把我交给师祖,便再没问过我武功进度了啊?”莫离一脸这怎麽能怪我的模样道。 宋远桥一时无言以对,确实,他身为武当掌门,武当这些年发展极快,他事务繁忙,亲儿子宋青书的武功都是跟着其他师兄弟学的,更不必说莫离有张三丰照应了,他根本没工夫管。 沉默半晌,他才道:“你这臭小子,现在都学会顶嘴了,去去去,快回去休息去!” 顿了一顿,他又道:“任督这一关很是凶险,你如要破关,定要提前告诉为师和你师祖。” …… 第十章 祝寿 宋远桥是关心莫离的。 虽然教授武功不多,然而隔三差五便会送上诸般珍稀药材,助益莫离修行,武当派虽然家大业大,但那些药材的价值,也是让宋远桥很是出了一番血本。 至於说任督这一关,确实是天下习武之人的一大难题。 莫离卡在这一关已然有半年时光。 他虽然资质非凡,又有张三丰这尊天下第一的大高手点拨修行,但是任督这一关,却是生Si关。 过去,则海阔凭鱼跃,功力大增,过不去,轻则走火入魔,成为废人,重则当场咽气,一了百了,乃是拦住无数江湖高手的大山! 其中原因,却是因这两根经脉贯穿人T多处致命要x,稍有差池,便会要了X命。 武道境界,分为三流、二流、一流、绝顶四个境界,三流对应的是丹田蓄气圆满,二流对应着十二正经贯通,一流则对奇经八脉里六根俱通,绝顶却是非要迈过任督生Si关不可! 莫离修行十年,得张三丰相助,又有武当派诸多资源,修炼的还是天下第一等的奇功纯yAn无极功,第一年便蓄气圆满,第四年则打通十二正经,第八年成为一流高手,然而两年过去,他却没有尝试破关的念头。 任督这生Si关前,任凭你资质多高,身份多显贵,都有可能失败而Si,是以武林之中,许多一流高手,直到亡故,也不会尝试破关。 人都贪生怕Si,更不必提这些显赫一方、享受富贵的武林大豪了。 不成功则Si,莫离自然是要谨慎一些,内力积攒越厚,破关便越容易。 且说莫离自回去修行,那张无忌有残缺九yAn相助,病情是好了些,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然而实则内里寒毒,根本未曾驱除,与他经脉脏腑纠缠的愈发紧密,幸好张三丰、莫离并上七侠众人合力,隔三差五帮他x1纳寒毒,这才让他不至於英年早逝。 但这到底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没有九yAn神功相助,他早晚便是一Si。 不过除了张三丰之外,其余弟子尽数不知内情,看张无忌寒毒不曾发作,只当好了个七七八八,莫离因为熟知原着,却是张三丰之外的唯一一个知情人。 不过他却在犹豫到底救不救张无忌。 倒不是因为旁的,而是如果他出手,注定会改变剧情,张无忌再也不会是那位光明顶上折服六大派的绝顶高手。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间,时光飞逝,很快便到了张三丰的百岁寿诞之日。 这一日,武当派上下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人活百岁极为难得,哪怕是张三丰这样的大宗师,江湖中人,总免不了恩怨仇杀,多数人便是逃过这些,到了晚年,也是旧伤发作,早早去世,如张三丰这样的百岁宗师,便是上溯数百年,亦是难以撞见。 不过这一日,注定是不安分的一日,天sE刚亮,外边便有弟子通禀,有江湖中人前来贺寿。 而不等正午,紫霄g0ng前的真武广场上,已然坐满了各帮各派的江湖英豪,倒是把武当派上上下下忙的够呛,毕竟,张三丰百岁寿诞,原本打算自家关起门来过,从未想过邀请任何人。 莫离武功虽高,但是年纪小地位低,迎接宾客的事自然轮不到他做,而端茶送水的杂活,又有其他三代弟子代劳,他的任务,便是领着宋青书、张无忌这两个小的,一起照顾好正躺在广场角落晒太yAn的俞岱岩。 “离儿,你说,这些人真敢在武当山上,寻你五师叔的麻烦?”俞岱岩问道。 张翠山一家,掌握着谢逊的下落,而谢逊,一边制造了无数血案,一边又手握屠龙刀,不知多少江湖高手yu杀之而後快。 在场这些人聚集在此,明显是冲张翠山来的,但是俞岱岩还是有几分难以置信。 原因很简单,因为有张三丰! 自武当立派以来,从未有人敢上武当撒野,盖因张三丰的武学修为,是天下公认的第一! 不服气的,早已然成了那柄真武剑下的亡魂! 武当山下的解剑碑便是见证! 这可不是武当自己立下的规矩,而是张三丰一人一剑杀出来的! 自襄yAn城破到今日,超过一甲子的岁月,江湖中再没如五绝一般华山论剑争夺天下第一之事,全都是张三丰以一己之力,杀得整个江湖都黯淡无b! 这一位是活着的武林神话,举世皆服,所以武当山下,群豪自发解剑,却是自表不敢在这位武道大宗师面前舞刀弄枪之意。 只是随着武当七侠成长起来,张三丰近二三十年修身养X,未在江湖中走动,六大派和明教一众高手,这才名声日重。 “人为财Si,鸟为食亡,命都不要了,他们自然不会怕武当了。” 莫离道:“三叔您看,这些人腰腹之间鼓鼓囊囊,只怕其中都藏着兵刃,哪里是诚心助寿?!” 俞岱岩虽然卧床日久,但是一口内家真气却是愈发JiNg深,他目光扫过,发现莫离所言果然不假,不禁暗叹了一声,道:“可惜我已是废人,不然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在武当山上撒野。” “三叔放心,今日有弟子在,谁也不能搅扰了师祖他老人家的寿宴。”莫离正sE道。 他一身所学,俱都是张三丰亲手所教,他对张三丰一片感恩之心,自然不容许张三丰重蹈覆辙,白发人送黑发人。 几人在这便盯着那些来者不善的江湖中人,忽然,人群中一阵SaO动,却见得崑仑派那边,一个矮矮胖胖的h冠道人忽然站出来喝道:“敢问武当派宋掌门,早闻贵派张五侠数日前归来,还请他出来,我等有要事问他!” 此言一出,原本吵吵嚷嚷的真武广场,却是陡然安静了下去! 此刻,宋远桥刚刚迎过华山一派,闻听那h冠道人骤然发难,不禁眉头一挑,道:“原是崑仑派西华子道友,我五弟确实回来了,不过有关他的事情,还是等过两日我武当在h鹤楼召开英雄大会再说,今日是我师父寿宴,诸事不论。” “过两日,宋掌门说的轻松,只是我们能等得,我崑仑派惨Si在谢逊手下的弟子,还有各帮各派的亡魂能等得吗?!”西华子语气激动的道。 他话音未落,整个广场上已然俱是应和之声,声势极为惊人! 莫离眉头一皱,这就开始了吗?! …… 第十一章 愣头青 广场之上,各帮各派,委实来了不少好手。 神拳门、海沙派、巨鲸帮、巫山派等雄踞一方的帮派且不说他,单是与武当并列六大派的便来了四个,崆峒派崆峒五老齐至,华山派掌门人鲜于通亦在一侧,背後还跟着两名一高一矮的长老,远在西域的崑仑派更是全派出动,掌门人铁琴先生与夫人斑淑娴面无表情任由西华子说话,显然来者非善! 倒是峨眉派,那位名动武林的灭绝师太并未到来,只派出了静玄师太并上纪晓芙等六名弟子前来祝寿,为张三丰送了一份厚礼表示心意。 眼下除了少林寺之外,其余各派高手尽数汇聚与武当山上,加上一众帮派弟子,熙熙攘攘的约有千余人上下,却是武林之中罕有的大场面。 张翠山瞧着恩师寿宴之上,众人发难,心中难过,正yu挺身而出之际,张三丰却是对他摆了摆手,道:“你暂莫出声,既然回了武当,谁也奈何你不得。” 说罢,这位武道大宗师打了个道揖,口中诵道:“无量天尊。” 这一声道号,却是将在场千余人的喧闹声尽数压下,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无疑展露是一手惊世绝俗的技艺,便是少林寺的狮子吼也做不到这种只有声音而不伤人的地步。 明眼人都暗叹张三丰的武学修为之高,那些等闲江湖之人,则是觉得张三丰内力之深厚,绝非他们能想象的地步。 场上一时鸦雀无声。 宋远桥见状道:“诸位来为我师祝寿,武当上下心存感激,只是还盼诸位给武当几分薄面,今日只谈风月,不论仇怨。” 众人望了望站在宋远桥身边的张三丰,不禁目露畏惧之sE,一时无人敢反对。 然而当此之时,那华山派掌门鲜于通一抖摺扇,笑眯眯的道:“宋掌门此言差矣,寿既要祝,事也要办,张真人一代名侠,门下弟子各个出类拔萃,行事光明正大,如何竟要包庇谢逊,如此,岂不有辱武当门楣?” 他顿了一顿,扫视了一众武当弟子,最终目光停在了张翠山身上,道:“莫非张五侠是想武当因此蒙羞,亦或是觉得,张真人一己之力,能尽数压服我等各派高手不成?” 他明褒武当派,暗地里却是拿话挤兑张翠山和武当g结谢逊。 在场群豪没有几个傻得,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张三丰再强,也只一人,还能将他们在场千余豪杰尽数杀光了不成?! 当下,众人又鼓噪起来,让张翠山站出来给个交代,说出谢逊的下落。 那架势,颇有各大派围攻紫霄g0ng的模样! 武当派上下又气又怒,便是张三丰脸sE也不好看,任谁过寿被这般围攻,心里也不会舒服。 鲜于通又笑道:“张五侠,你莫非定要执迷不悟,弃武当声名不顾,要和谢逊这个魔头为伍?” 张翠山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显见得内心情绪起伏颇大。 正待他哑口无言之际,莫离却是大步而出,边走边道:“宋师兄,无忌,待会动起手来,烦请看好三师叔。” 一众江湖英杰,陡然见得场上走来一位眉目清秀的小道人来,不禁愣了一愣。 宋远桥见是莫离,眉头一皱正待喝止,张三丰却道:“且看看再说,离儿的武功,绝不会吃亏。” 宋远桥只好闭口不言,心中却在担忧莫离,不是担忧旁的,而是担忧莫离的血海深仇,一家俱都是被金毛狮王谢逊所杀! 那鲜于通见得眼前小道人不过十五六岁上下,心生轻视,笑道:“小道长你可是有何指教?” 莫离一脸冷峻模样,走至他身前,行了一礼,随即道:“武当三代弟子莫离,请前辈指教。” 此言一出,那些来祝寿的群豪都愣住了。 华山掌门鲜于通,乃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一个三代弟子要挑战他?! “莫道长莫要说笑。” 鲜于通摇头一笑,道:“我与你家长辈说话,你还是下去吧。” 他没将莫离放在眼里,只当是不懂事的愣头青。 莫离没有动,而是再次道:“请前辈指教!” 这下群雄都笑了,一个三代弟子敢挑战华山掌门鲜于通,这无疑是极有趣的场面,当下众人纷纷嚷着让鲜于通答应。 鲜于通心中暗骂莫离不知好歹,面上仍是保持着微笑道:“小道长,还是下去吧,待会动起手来受了伤,便是不美了。” 莫离面无表情的道:“你怕了?” 闻听此言,群雄愣住了,鲜于通也愣住了! 这小道长在说什麽? 华山掌门怕了他?! 他脑袋练功练坏了?! c!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 鲜于通心中大骂,以他的X子,若非众目睽睽之下,早便施展手段,取了莫离的X命了! 他目光扫视武当派众人,见没有一人出来阻拦,心中已明白,今日不动手是不行了。 只是与这小娃娃动手,胜了他是以大欺小,伤了他是学艺不JiNg,怎麽看怎麽不划算,但不动手,岂不是真怕了武当了?! 一念至此,鲜于通笑道:“也罢,今日便替宋大侠调教一番後辈子弟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道:“莫道长,你先请吧。” 莫离面无表情,手握剑柄,道:“看剑!” 铮! 长剑轻鸣,恍若龙Y! 刹那间,众人只见得一缕清冷剑光宛如一枚流星划过天际,璀璨夺目,却又迅如急电,剑光中蕴含着无边森冷寒意,让人遍T发凉,难以生出抵御之心! 高手! 这不起眼的武当三代弟子,竟然是一名难得的剑道高手! 众人心头大惊,鲜于通更是吓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原本并未将莫离放在眼里,根本没什麽防备,然而这一道剑光亮起,穿云破风,速度之快,便是他想再做反应已然来不及了! 咻! 长剑过处,漫天黑发飘扬。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得这位名动江湖的华山派掌门,头上发髻已然被一剑削断,披头散发之模样,却是好不狼狈。 “你败了。” 莫离收剑入鞘,一脸冷峻的道。 …… 第十二章 你怕了? 鲜于通的脸sE变了。 一剑,竟然一剑! 他堂堂华山掌门,竟然敌不过一位三代弟子的一剑?! 寂静!寂静! 整个真武广场上,一时间都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显然无法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可是执掌一方大派的掌门,成名数十载的一流高手,竟然敌不过一名武当三代弟子?! 便是武当派门下众人,除了张三丰外,哪怕七侠见了莫离一身雄厚内力,如今瞧着莫离一剑败鲜于通,仍是惊的有些合不拢嘴。 “这……离儿的剑法……” 殷梨亭神sE复杂,七侠之中,数他剑道天赋最好,然而莫离这一剑,却是b之他还要强上一分! “离儿……” 宋远桥轻抚长须,看了眼张翠山,眸中却是流露出极复杂的情绪,既有满意,亦有担忧。 鲜于通看着纷飞的长发,莫大的耻辱感立时涌上心头,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有心想要发作,然而想及那一剑的风采,他心中却是没有再次挑战的勇气。 那一剑太过惊YAn,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现在已然没了X命。 扪心自问,便是他有所准备,也不一定能接下这一剑! 这小道长年纪轻轻,赫然是一尊不逊sE他的一流高手,剑法之高明,只怕武林中少有人及! 看着眼前少年那冷峻的眉眼,鲜于通一时间竟然失去了再次出手的心气! 不过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只听他哈哈一笑,道:“武当绝技,当真是了不起,老夫原想着让你三招,却是低估了小道长。” 原来是让的! 在场一众群豪,有不少都面露恍然之sE,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毕竟是一派掌门,怎麽可能就这样败在了一个少年手下。 然而武功稍微高明一些的,都面露不屑之sE,他们都看的清楚,分明是莫离剑法太过凌厉迅疾,鲜于通毫无抵抗之力! 不过面对这些眼神,鲜于通视若无睹,笑的反而越发大声,还不停说着‘自古英雄出少年’一类的话,反正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做掌门的岂能没有一张厚脸皮? 莫离冷冷的看着沉浸在自我演技中的鲜于通,淡漠的道:“如此,前辈不要让了,请!” 在场一众江湖豪侠立时兴奋了! 还要动手?! 鲜于通却傻了! 这愣头青懂不懂江湖规矩?! 我都自己给自己台阶,你竟然还不让我下?! 鲜于通心中大骂,面上却仍是笑YY的模样,道:“小道长,今日是贵派张真人寿辰,不好动刀动枪,改日我等再切磋吧。” “你怕了。” 莫离冷冷的道。 你才怕了,你全家都怕了! 鲜于通有些下不来台,此时不动手便是真怕了,然而动手不一定能打过,这就很尴尬了。 不过他仍然保持着笑意,心里虽然骂了莫离祖宗十八代,嘴上还是称赞武当绝技高明,说着张三丰寿辰不宜动手之类的话。 莫离却不理他,转身直奔崑仑派方向而去。 众人目光随着他而动,不明白莫离是什麽意思。 崑仑派掌门何太冲穿一袭h衫,修着长须,气度风雅,神情冲和,俨然一副正派大侠的风范。 他见得莫离过来,不禁心头有些发虚,虽说论及武功,他自问b鲜于通高明些许,不过见了莫离那一剑,心中殊无必胜的把握。 况且人家是个小小少年,他便是胜了又有什麽颜面? “小道长这是何意?”何太冲皱眉道。 莫离仍是一脸冷峻,拱手道:“请前辈赐教。” 何太冲眉头皱的更深,他道:“今日我等上山是商量正事,不是来与你b武较量的,烦请小道长退下。” 莫离面无表情的道:“你怕了。” 神tm怕了!你才怕了! 何太冲一时无言,脸sE变得很是难看,他望了望众人,只见得广场上的江湖豪杰,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中顿时理解了鲜于通的感受。 只是他b鲜于通更难下台,毕竟鲜于通方才完全没考虑打不过莫离的可能X,他却不得不考虑,万一输了,就是和鲜于通一样,以堂堂一派掌门的威望,给对方当踏脚石增加名气。 鲜于通还能厚脸皮说是相让後辈,他可没法再用这个藉口。 “武当派这是什麽意思,是要让这小道人剑试天下英豪吗?!” 何太冲佯怒道:“咱们今日上门是为张真人祝寿,顺道打探金毛狮王这魔头消息的,可不是上山b武指点後辈的!”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位崑仑派掌门,分明是有些畏惧莫离,不敢与之动手。 宋远桥正待说话,张三丰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先看着,离儿自有分寸。” 七侠相视无言,分寸,眼看着都要连挑两位掌门了,也叫分寸?! 只见莫离冷冷的道:“前辈,怕了,就请下山。” 又是怕了! 何太冲好歹也是一方掌门,雄踞西北数十年,崑仑派又是以剑闻名当世,他见得武当一众高层犹自没有反应,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火气,厉声道:“好,我今日就让你嚐嚐崑仑剑法的厉害!不过我如胜了又如何?!” “胜,告诉你谢逊下落;败,请下山。” 莫离轻抚剑鞘,神sE淡然道。 谢逊下落?! 众人立时来了JiNg神,张翠山却是脸sE大变! 他是宁Si也不会说出谢逊的下落的,而莫离武功虽高,然而面对以剑术着称的崑仑派掌门,当真能胜吗?! 宋远桥明显想到了这一点,看了看张翠山,道:“师父,要不要弟子叫停……” “不必。” 张三丰摇头一笑,道:“离儿的武功老道最清楚,你看便是。” 宋远桥见张三丰这般说,只能点头,却是不无担心的看向场中。 何太冲已然拔出了长剑,在谢逊和屠龙刀下落面前,他已经抛弃了一切顾虑。 “请!” 何太冲摆了个起手式,然而却不等莫离出招,在说话的刹那,已然一剑刺了过去! 对付一个後辈先出招,还是以一种近乎偷袭的姿态,这无疑是很卑鄙的,但是对於何太冲来说,只要能获得屠龙刀下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第十三章 剑意 何太冲的剑很快。 崑仑派地处西域,剑法自然与中原迥异,那一道剑光横击长空,剑势犀利凌厉,奇险非凡,光是看,便让在场群豪浑身发寒,心魄为之所夺! 没有任何留手,何太冲都以偷袭的姿态起手,自然不可能再相让。 屠龙刀他势在必得! 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在了那一位眉目清秀的小道长身上,他能接下这一剑吗? 宋远桥很担心,其余几位七侠也很担心。 他们心中暗赞何太冲不亏是执掌一派数十年的掌门,剑法之JiNg,功力之深,只怕一流高手中,根本难觅对手,却是都做好了随时出手救莫离的准备。 唯独张三丰老神在在,一副有好戏看的模样,分明是对莫离极有信心。 莫离站在原地,手握剑柄,神sE淡漠。 彷佛对面刺过来的不是崑仑掌门的绝杀一剑,而是小孩子的玩闹一般,这不禁让人揣度,是否这位武功非凡的小道长,已然被这一剑夺了心智。 毕竟这一剑太快太快,快到场中来此的一众豪杰,没有一个自认能b得上的! 忽然,莫离动了! 就在那剑光距离他不足一尺距离之际,另一道剑光骤然亮起! 犹如天河倒悬,那一柄长剑,绽放出无b璀璨的剑光,夺目异常,辉煌灿烂,恰如九天之上,银河垂落三千尺,其势浩荡,沛然难御! 武当剑法,流云飞瀑! 当! 两柄长剑在虚空中交击,火花四溅,劲气横飞。 莫离神情淡漠,不动如山,而何太冲却是脸sE一白,足尖朝地面一点,身影飞速倒退,嘴角已然多了一丝血迹! 见得这一幕,众人愣住了。 谁都看的出来,何太冲已然算是败了,但是谁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毕竟方才与鲜于通交手,莫离是展露了一手不俗的剑法,他确实是一位高明的剑客,但是方才那一剑,两人谁也不曾刺到对方,长剑相击,b拼的更多是内力! 何太冲堂堂崑仑派掌门,成名几十年的人物,内力b不过一个小道长? 便是他从娘胎里修炼,也未必能有如此高深的内力! “师父,这是……” 宋远桥却是霍然大惊,他看向张三丰,yu言又止。 张三丰抚须一笑,道:“如你所想,离儿与剑道之上,有非凡天赋。” “再来!” 何太冲并不服气,身影一晃,手中长剑虚虚实实,看不分明,然而剑光吞吐,杀气内敛,其中却是藏着诸多後手,正是崑仑派威震天下的两仪神剑! 他打定了不与莫离y碰y,想仗着剑法高明寻找破绽取胜。 莫离神sE不变,只是气息愈发凌厉,他手中长剑忽然斜斜一刺,动作缓慢,偏又迅疾如电,众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一柄长剑,彷佛云端之上,仙人落指,飘逸出尘,仙气盎然,根本难以揣度剑路! 武当剑法,仙人指路! 咻!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只是,却有一抹血sE闪过。 真武广场上,一时间只剩下了山风呼啸之声。 只因莫离的剑上,多了一抹猩红的血sE。 寂静!寂静! 何太冲败了,堂堂崑仑掌门,竟然败在了一个武当三代弟子的手中! 这b方才鲜于通的败,更让人无法接受,毕竟鲜于通还不曾出手,而何太冲却是全力以赴,甚至是偷袭抢先出手! 他绝没有一丝留手! 这一点,在场群豪心知肚明,盖因何太冲这两剑之中,剑光之凌厉,杀气之冷冽,便是他们旁观者都是心头发寒! 奈何,场中那个面容冷峻的小道长,剑光更凌厉,剑法更高明,一式流云飞瀑,一式仙人指路,已然不似凡人出剑!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崑仑掌门,此刻却是满脸的失魂落魄。 鲜血从他肩头流出,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怔怔的看着莫离。 莫离收剑入鞘,淡然道:“你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彷佛击败的不是堂堂崑仑掌门,而是一个不入流的江湖武人一般。 “我败了,败的不冤。” 何太冲长长叹了口气,道:“你小小年纪,便已然触m0到了剑意的层次,当真是剑道奇才,老夫佩服!” 何谓剑意? 剑道有三境,登堂入室,炉火垂青,出神入化! 所谓登堂入室,便是剑法掌握纯熟,一招一式间,绝无半分差错,寻常人想要做到这一点,起码要花在剑法上十年的功夫。 至於炉火垂青,便不只是时间,更需要悟X。出剑之时,不再拘泥於剑法本身招式衔接,临阵对敌,一招一式,信手拈来,甚至灵光闪动,偶有妙招,克敌与预料之外,这是江湖之中一流的剑客方能达到的境界。 而出神入化,便是剑意之境! 上乘剑法,除了招式本身,皆有剑意蕴含其内,而领悟其中剑意,出剑之际,一分力可使出三分力来,威力大增,非绝顶高手不能明悟其中奥秘! 而莫离那两剑,分明便是洞悉其中剑意,是以他功力未必b何太冲深厚,却能轻易将其击败,靠的便是境界压人! 未能打通任督二脉,便先领悟剑意,这一份天资,难怪何太冲要说一句剑道奇才了! 武当七侠尽是默然不语。 尤其是殷梨亭,他剑法资质,是七侠里最为出众的,然而对於剑意,尚且云里雾里,偏偏莫离这个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小娃娃,不但内力臻入一流,剑法更攀升入剑意之境,你让他如何想? “师父,你早知道了?”宋远桥忍不住问道。 他自己的弟子,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展露绝技,他却一无所知,虽然却是让人很惊喜,却也让他觉得自己很不称职! 张三丰笑道:“也只b你早知道两年罢了。” 两年之前,莫离才将将领悟出剑意的皮毛。 “请下山吧。” 莫离轻声说道,完美的演绎了一个冷酷剑客的形象。 有很多事,张三丰不方便做,他却方便做。 正道大派便要有正道大派的样子,张三丰的身份不能对同为正道门派高手随意出手,他一个小小的三代弟子却没这份顾虑。 而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华山还是崑仑,连一个武当三代弟子都打不过,还有什麽颜面留在山上? “还有哪位想知道谢逊下落的,尽管出手。” 莫离语气平静的说道。 在场豪杰都愣住了,这是要一人一剑,挑翻他们各帮各派的高手?! 一GU怒气陡然冲上他们心头,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然而待他们看到了鲜于通、何太冲的下场,那GU怒气随即消失无踪。 狂,人家有狂的资本! 在场豪杰,虽然人多势众,然而武功高过这两位掌门的,基本没有,尤其是何太冲,内力之深,剑法之高,一流高手这个境界里,近乎没有对手! “哈哈哈哈哈,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便在满座寂静之际,一阵苍老的大笑声陡然传了出来,却见的崆峒派那里,一名老者大笑道:“小道长剑法之高,天下罕见,崆峒五老,领教小道长绝技!” 他言下之意,赫然便是要五人敌莫离一人了! 莫声谷年轻气盛,看不过去,大声喝道:“唐文亮,你们崆峒好不要脸,五个人加起来都有三百岁了,竟然要一起出手?!” 群豪也一阵鄙夷,然而唐文亮一脸淡然,开玩笑,什麽脸不脸的,屠龙刀才是最重要的! 他朗声道:“莫七侠此言差矣,我五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一人是五人齐上,对千军万马也是五人齐上!” “哦,这般吗?” 俞莲舟忽然冷笑一声,道:“如此,武当七侠领教崆峒五老绝技了,不知唐长老是要以五敌五,还是要以五敌七?” “这……” 唐文亮一下子哑了火,武当七侠,大名享誉武林,不论哪一种方式,他们都绝不是对手! 群雄见他答不出来话的模样,都是乐的哈哈大笑,不少人还出言讥讽,倒是让崆峒派来的弟子都羞的脸sE涨红。 然而就在崆峒派下不来台,武当之围眼见得便要解了之时,异变陡生! 只听得山门外边,陡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少林派空闻,携空智空X两位师弟,前来为武当张真人百岁寿诞贺!” 声音蕴含着极浑厚的内力,遍传全场! 少林寺到了! 闻听这道声音,刹那之间,本已打算下山的一众豪杰,心思立时又活跃了起来。 而武当派上下,脸sE骤然一变! …… 第十四章 真假 少林寺,天下第一武道大派! 千年以来,任凭风吹雨打,朝代更迭,依然屹立世间,一直执掌着江湖正道之牛耳。 这期间,也有封山不出之际,也有被全真派夺取名头之时,然而最终,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一直被它牢牢占据着! 也就是近百年来,江湖中出了张三丰这麽一个旷古烁今的武道大宗师,凭一己之力,杀得江湖一片黯淡,这才将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抢走。 然而饶是如此,也没任何人敢轻视少林寺,千年积攒下的底蕴,任谁哪一个门派都要心头发憷,七十二门少林绝技的名头已然响彻江湖数百年,易筋洗髓二经的功效,已然被江湖中人神话! 更不必提,当今少林寺中,出了见闻智X四大神僧,各个都是江湖绝顶高手,谁敢轻视少林?! 本已下不来台的崆峒、崑仑、华山三派,此时都熄了要走的心思,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着少林上前。 其余各帮各派的高手也是心头暗喜,他们不是莫离的对手,原本都要下山,此时少林寺来了,他们便有了主心骨,这小道长武功再高,总不至於能胜了少林神僧不成?! 武当上上下下一众弟子面sE都很是不好看,尤其是武当七侠,他们自然知少林寺来者非善,这些年因为俞岱岩伤在少林寺金刚指力下,两派关系并不和睦,况且如是真拜寿的,四大神僧,何必要一下子来三个? “五哥……” 殷素素有些担忧的拉住张翠山的胳膊,武当少林恩怨因她而起,她抢了俞岱岩的屠龙刀,命龙门镖局将俞岱岩送回来,殊料俞岱岩半路上被人所劫,重伤瘫痪,而她随即将龙门镖局灭门,须知,龙门镖局可是少林寺的外围势力! “莫怕,一切有我。” 张翠山拍了拍Ai妻的手,一脸温润笑意,殊不知他内心已然坠入万丈深渊。 因他之故,让恩师百岁寿诞闹成如今这般模样,他心中本就不安的很,崑仑华山之流倒也罢了,少林高僧绝不是易於之辈,不是莫离能对付的。 他心中暗下决心,今日便是身Si,亦要保下妻儿,严守秘密,绝不让武当声名受辱。 就在众人为少林寺来人情绪各异之际,广场远处,三名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僧带着九名h衣僧人露出了身影,十二颗油光发亮的脑袋在yAn光下熠熠生辉。 张三丰虽明知来着非善,仍是道:“远桥,随老道前去迎接客人。” 少林四大神僧虽然身份贵重,不过他以一代武道大宗师的身份亲自出迎,无疑是给足了少林寺面子。 两人并上一众弟子,穿过人群,与少林寺众僧互相见礼,空闻方丈慈眉善目,穿一袭大红袈裟,手持鎏金锡杖,宝相庄严,宛如罗汉下凡。 他告罪道:“阿弥陀佛,老衲等人拜寿来迟,实是不恭,烦请张真人恕罪。” 张三丰笑道:“今日武当山上嘉宾云集,老道只不过虚活了一百岁,敢劳三位神僧玉趾?” 他二人说话之际,赫然动用了无上内力,声音遍传全场,群豪耳边清晰可闻,却很是显露了一番少林武当的风采,在场各帮各派高手无不被两人深厚内力所镇住。 且说张三丰领着一众少林僧人朝着广场中央而去,各帮各派主事之人,尽数上来与空闻见礼,一时之间,彷佛少林寺才是此间主人一般。 武当七侠见状,心中俱都不喜,张松溪道:“我们两派平素从不走动,也惯无交情,今日寿宴,只怕善了不得。” 殷梨亭道:“师父年岁已高,我等兄弟几人便是拼了自身X命,也绝不能让师父再出手。” “正是此理,我武当七侠同进同退,绝不能让五弟有什麽闪失!”俞莲舟笑道。 七侠俱都点头,倒是张翠山心中愈发不安。 且说张三丰将迎到正前方,那华山掌门鲜于通忽出声道:“鲜于通见过几位神僧,不知几位今日上山,是单纯祝寿,还是为谢逊下落而来?” 广场上一众群豪闻言,顿时安静了下去,武当弟子众人,亦是将SiSi盯住了少林众僧。 空闻方丈看了眼张三丰,低低喧了声佛号,随即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今日除了祝寿,还有两事想请教张五侠。” 他顿了一顿,道:“第一件,张五侠杀了我少林派的龙门镖局满局七十一口,又击毙了少林僧人六人,这七十七人的X命,该当如何了结?第二件事,敝师兄空见大师,一生慈悲有德,与人无争,却惨被金毛狮王谢逊害Si,听说张五侠知晓那姓谢的下落,还请张五侠赐示。” 果然,冲着我来的! 张翠山心头一沉,不过仍是朗声道:“好叫大师知晓,张某从未杀过龙门镖局一人,至於谢逊下落,他与张某有八拜之交,张某宁Si也不会透漏他的下落,若是诸位强行b问,张某唯有一Si而已!” 他说的极是y气,空闻一时间倒不知如何接话好,毕竟是一派掌门,总不能当着张三丰过寿之际,说要bSi他徒弟的话。 旁人不知晓张三丰的厉害,他们却是听着张三丰的传奇故事长大的,深知这老道的手段。 真要动起手来,只怕他们少林寺四大神僧,从此便要在江湖在消失,而这些各派高手,亦难有几个能逃过一劫的。 此时,那鲜于通却是笑道:“既然张五侠不说,那我等自然不好b迫过甚,不过空闻方丈,这位武当莫小道长方才可是有言在先,若是谁能败他,便可告知谢逊下落!”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立时便停留在莫离身上。 武当弟子都暗骂这位华山掌门卑鄙,空闻方丈却是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只见其人气质冷峻,眸光凌厉,手中长剑与自身气机连为一T,显见得是一名剑法不俗的剑客。 “阿弥陀佛!” 空闻方丈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武当又收了一名好弟子,张真人,不知这位莫小道长所言是真是假?” …… 第十五章 约战 张三丰一袭白sE道袍,面容清癯,气质出尘。 虽然b空闻、空智、空X三位神僧年岁大了三十来岁,但是瞧着并不显老,尤其他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隐隐有几分温润光华闪过,更是彰显了一身非凡修为。 他看了看莫离,忽然笑了一笑,道:“小辈之间的事情,方丈大师何必弄那麽明白,不过方丈大师倘若一心想知道谢逊下落也容易,你们三位,不,你们十二人一起上吧,倘若胜得老道一招半式,今日诸位想知道什麽,我武当上下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张三丰已然数十年未曾在江湖中走动,在场一众豪侠,连他的事蹟也只了解到一鳞半爪,更不必说是见过他动手了! 但单凭这位武道大宗师调教出来的徒子徒孙身上,便可得窥一二其人的厉害。 如今有幸能亲眼目睹这位活着的武林神话出手,你让他们心中如何想?! 更不必说,对上的对手乃是少林寺神僧了,四大神僧哪一位不是威名响彻江湖的绝顶高手,以一敌三,还要带上九名弟子,无疑是一场龙争虎斗! 只是群豪激动,空闻方丈三人却是心头发寒! 他们岂有胆量同这位武林神话动手? 过去近百年岁月里,任是何等江湖豪侠、盖世英杰,甚至不乏让他们少林寺都自认不敌的武道宗师在列,然而一但犯在这位手下,最终结果,却是俱都没了X命。 一柄真武神剑,压的江湖近百年无人出头,这一份战绩岂是虚假?! 武当解剑亭下,无人敢带兵刃上山,敬的,便是这一柄真武神剑! 空闻、空X、空智三人,手心直冒冷汗,只觉得今日上山之举,有些草率。 空闻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张真人说笑了,老衲等後学晚辈,岂敢在真人面前舞刀弄枪?不过……” 他顿了一顿,看了眼莫离,又看了眼身後的弟子,道:“不如让老衲寺中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领教一番这位莫小道长的武当绝技,真人意下如何?” 他带来的几名弟子,都是门中JiNg锐高手,尤其是三名圆字辈的僧人,武功非凡,年纪最大的圆音,於两年前已然打通六脉,迈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在空闻看来,莫离虽然气度非凡,然而年纪轻轻,功力绝不可能高深到哪里去,更绝不可能是他门下弟子的对手。 老和尚很会算计,只是,他算错了人。 晚来了一步,就错过了很多的场面。 张三丰笑了,不过还不等到他说话,那些一个个指着少林派撑腰的帮派便鼓噪了起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莫离武功高强,然而人声嘈杂,只听得空闻方丈白眉直皱,不明白为何这麽多人要阻止他,一个少年而已,看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能有多厉害的武功? 见他不信,鲜于通没办法,只好道:“方丈,你瞧在下这发髻和何掌门身上的伤。” 空闻看了过去,素以剑法称雄的崑仑掌门何太冲臂膀之上一道剑痕不断溢出鲜血,而鲜于通这位华山掌门,则是头发披散,形象全无。 他心中警醒,道:“莫不都是这位小道长所为?” 鲜于通苦笑着点了点头,何太冲则是神sE冰冷,一言不发,亦是默认。 空闻瞳孔一缩,一个小小少年,真有如此了不起的武功,连败两大掌门?! 张三丰道:“方丈大师,打还是不打了?” 自然是不打了。 老的打不过老的,小的打不过小的,可是不打,就这般下山,只怕旁人会说他们怕了武当派,少林千载威名,自此便毁於一旦! 他想了一想,道:“老衲等人只是想调查清楚昔日之事,并无在武当山上动武之念。” 这就有些赖皮了,打不过也不下山,还非得要个说法。 这也就是武当是名门正派,不好撕破面皮,否则,今日少林一个人都别想下山! 武当七侠一时头疼,碰见动武的不怕,就怕这等吃软不吃y的,认真说起来,他武当并不占理,毕竟是张翠山包庇一个大魔头! 莫离看了看张翠山,他今日出手,倒不是为了救谢逊。 两人之间血海深仇,他早晚是要亲手杀了谢逊的,只是今日毕竟是张三丰百岁寿辰,武当上下与他恩德深重,张三丰与他更是情谊深厚,手把手教他武功近十年岁月! 他不能看着张三丰白发人送黑发人,亦不忍心武当七侠因为张翠山之Si伤心。 所以,今日必然是要救下张翠山的,而张翠山夫妇不Si,张无忌的命运,岂不是也改变了? 莫离心中恍然,只觉得之前犹豫怕改变张无忌机遇的担忧瞬时消散。 对於张无忌而言,相b日後那个魔教教主,想必他更喜欢在武当山上的岁月。 如此,没了汉水之上喂饭一事,宋青书未来和周芷若在一起,自然顺遂的多。 想到这,他轻抚剑柄,淡然道:“武当七侠,领教少林绝技!” 群雄闻言,又是一片譁然,一个个都觉得这小子狂的没边了! 那是少林神僧,他剑法再是高明,如何是少林的对手?! 不过也有人听出了莫离话中的意思,是武当七侠领教少林绝技,不是他一个人! 空闻等人自然听出了其中含义,他道:“小道长莫要胡言。” “胜,告知谢逊下落;败,留下九yAn功,下山。” 莫离说罢看向俞岱岩,那里还站着张无忌,他道:“三叔,我替你出手可好?” 听到九yAn功三字时,张三丰在内的武当七侠顿时知晓了莫离的打算,昔日觉远一书传三人之事,张三丰和他们说过不止一回。 “好好好,今日武当七侠大战少林神僧,怎少的了我俞岱岩!” 俞岱岩有些激动的道:“离儿你尽管代我出手便是!” 武当七侠,真武七截阵一出,天下无敌! 空闻不知道真武七截阵这一档子事,他愣了愣神,随即看向张三丰和宋远桥,道:“这位小道长所言,可能代表武当?” 宋远桥笑了一笑,道:“他是我嫡传弟子,一言一行,俱是我武当之意!” 说到此处,宋远桥顿了一顿,环顾在场群豪,朗声道:“如是在场有豪杰不服的,可与少林神僧一起出手迎战我七兄弟,只要胜了,谢逊消息双手奉上,如是败了,还盼诸位能守约下山才是!” 宋远桥是武当掌门,说话的分量又是不一样! 少林寺一众和尚并上在场一众豪侠闻言,心里不禁咯噔一声,暗道武当好大的口气! 七人挑战在场所有高手,真当他们是张三丰吗?! …… 第十六章 布阵 在场的高手不少。 不提其他的帮派,但是名列六大派的,便有少林、峨眉、崑仑、崆峒、华山五派,峨眉派虽然来的都是二代弟子,但是其余几派来的可都非庸手。 崆峒派五老,少林寺三大神僧,崑仑派掌门夫妇,华山两位长老并上掌门,这些不是绝顶高手,便是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这等阵容,除了张三丰,还有谁敢直面?! 众人不知武当派是故作声势,还是真的x有成竹,以七人之力,当真能胜在场所有高手,不过他们放眼望去,武当七侠各个神sE淡然,似乎在场一众高手,在他们眼中尽数不值一提的模样,当下,众人心中便不愉了起来。 崆峒派宗维侠道:“武当派既然如此有魄力,那咱们也不能不应,在场豪杰众多,要是一拥而上,难免以多欺少,不如咱们崆峒、少林、崑仑、华山、峨眉五派,各出高手,领教一番武当绝技,诸位以为如何?” 何太冲、鲜于通等人俱在心中赞许,这个阵容,便是今日想败也难。 不过他们也知,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太过於有失正道颜面,是以也不敢出声应和。 莫声谷年轻气盛,喝道:“宗大侠此意,未尝不可,各派不管出多少高手,我武当七侠尽数应下了!” 真武七截阵,七人同使,足以迎战六十四名一流高手,威力之大,便是少林寺一百零八罗汉伏魔大阵亦要逊sE不少。 一流高手可不是大白菜,在场摒除武当,称的上一流高手的也就十数人,却是已然集齐了正道高手JiNg粹了,武当派还真无所畏惧他们联手! 鲜于通轻摇摺扇,笑道:“莫七侠当真好气魄,既然武当诚心相邀,我华山自然应下,不过毕竟是以少林神功做赌注,空闻方丈,不知你意下如何?” 武当众人,不禁有些紧张的看向空闻,少林九yAn功关乎张无忌的X命,虽然他们对於这一战,有十足把握为胜,但这老僧倘若当真不应,他们却也不能强b。 空闻默念佛号,似在沉思,少林九yAn功乃是他们寺中至高武学,为了谢逊的下落交换出去,明显不值得。 然而此时武当派邀战天下英杰,他们如是不允,传扬出去,难免会说他们少林怕了武当,而且谢逊下落事关屠龙刀,虽然倚多为胜有失公允,但是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麽多了…… 想到这,他双手合十,轻叹一声,道:“阿弥陀佛,老衲虽不yu动武,但谢逊下落牵连我少林数十条X命,不能不查个清楚,宋掌门的提议,老衲应下了。” 此言一出,武当和在场群豪俱是大喜,双方都是觉得自己稳C胜券! 何太冲道:“如此,我便与内子一同出手。” 他身边一名身材高大的nV子持剑站了出来,这nV子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双目含威,眉心间聚有煞气,看起来极是凶恶,却是被江湖人戏称崑仑派太上掌门的班淑娴! 西北武林的人都晓得,论及武功,这位班淑娴班nV侠,剑法犹胜何太冲三分! 鲜于通则是冲着华山派众人做了一揖,道:“请两位师叔与我一同出手。” 华山一方,一高一矮两名老者跳将出来,俱都手持长刀,气势非凡。 在场年纪长些的瞧着这二人,面上都是微微一惊,虽然华山派是鲜于通执掌门户,然而说话算数的,却是这高矮两位长老,两人是华山派硕果仅存的老辈强者,武功之高,b之鲜于通不知强了多少! “崆峒派,便出我五兄弟了!”唐文亮哈哈一笑,崆峒五老俱都站了出来。 瞧着崆峒五老,武当众人俱都不以为然,这五人完全是靠着年纪大熬成了一流高手,属於垫底的那种存在,也就靠着七伤拳的威力才打下了几分薄名,最是好对付不过。 “阿弥陀佛,两位师弟,随老衲一同动手如何?”空闻看向空X空智二人道。 “谨遵方丈法旨。” 两人齐声应道,却是与空闻一同走进了广场中央。 全场目光随即聚集在了峨眉派身上,峨眉派静玄师太道:“来时我师曾叮嘱贫尼,此来只为张真人祝寿,不可惹是生非,此战我峨眉派便不参与了。” 峨眉与武当素来交好,两派大有渊源,这些寻常江湖中人不知晓,但是老一辈的大概都听说了一些,甚至少林寺内,还有关於两派祖师昔年的记载,是以众人也不以勿怪。 宋远桥环视众人,出战的十三人,少林寺三位神僧俱都是绝顶高手,其余各派十人,亦都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这等阵仗,武当立派以来,却是从未经过! 不过这一战之後,天下还要谁敢小觑武当! 想及那一套武功的威势,他看了看张翠山道:“五弟,此次你倒要多谢谢离儿了。” “离儿心思机敏,大哥你当真是为我武当收了个良才美玉!”张翠山赞道。 宋远桥哈哈一笑,身影晃动之间,已经到了场中,只听他道:“离儿,诸位师弟,布阵!” 众人齐声应是,随即数道破空之声传来,只见得莫离在内的武当派七人,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气机隐隐相连一T,透出一GU不动如山的威势,其中又夹杂着几分庞然不可抵御的厚重气机,攻守兼备,奥妙非凡,恰如那镇守北境的神兽玄武,正是武当绝技:真武七截阵! 空闻方丈见状,不禁眉头微皱,他寺中自有诸多阵法,自然看出七人所成阵势的不凡,当下道:“诸位小心,此阵颇有不凡威势!” “我等这般多人,还畏惧他什麽阵法?”班淑娴不屑的道。 空闻道:“咱们各攻一人,让他们首尾难顾!” 当下,其人抢先出手,抬手便是一记大力金刚掌,直奔莫离而去! 他不曾见莫离出手,只当莫离年轻好欺,想先从他这里打出缺口! 不止他一人,崑仑派何太冲夫妇、华山派鲜于通与高矮两名长老一起朝着莫离出手,却是为了报先前被他羞辱之仇! …… 第十七章 败敌 这局面委实凶险无b。 这一十三人攻向真武七截阵,其中过半直冲莫离而去,在场群豪无b为莫离担忧。 饶是他们见过莫离的剑法,然而出手的几人,却无一不是成名数十载的江湖大豪,联手之下,天下谁人能够抵挡?! 大力金刚掌本就是少林寺威力最大的几门绝技之一,历代非方丈不可修炼,雄厚掌力,扑面而来,劲风滚滚之间,压的人连喘气都难,而崑仑派两仪神剑在何太冲夫妇联手之下使出,剑气纵横之间,所过之处,凌厉气劲,将地上的白玉石板切出一道又一道的划痕来! 鲜于通左手蛇形,右手鹰喙,直取莫离各处大x,使得亦是华山绝技鹰蛇生Si搏! 至於那华山两位长老,两柄长刀刀势狠辣,专走偏锋,诡异无常,却又配合无间,与崑仑派的两仪神剑隐隐呼应,赫然是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 “起阵!” 当此之际,武当七人却是不慌不忙,宋远桥一声大喝,七人顿时全力运转内力。 轰! 一GU灼热无b的纯yAn气息透T而出,七人苦修的纯yAn真气刹那间融为一T,场中彷佛多了一座yu要爆发的火山一般,滚滚熔岩,烧的人心头骇然! 这一道气息太过於恐怖,简直不似凡人能拥有,饶是出手的这一十三人都是当世第一等的高手,亦是吓得愣了一愣! 然而就在这愣神之间,莫离动了。 脱胎於九yAn神功的纯yAn无极功,虽然融合了无数道家妙理,变得中正平和了些许,然而依旧是至刚至yAn,更不必提,七人此时功力,尽数凝聚在了一起! 莫离手中长剑出鞘,众人眼中只见到一道赤芒冲霄而起,剑气纵横之间,便是天上大日也黯然失sE! 天地之间,唯此一剑! 滚烫灼热的气息炙烤的人简直无法呼x1,偏偏那一道剑光,又带着世间至强伟力,剑势磅礴,厚重如山,谁也想象不到该如何抵挡这一剑,谁也没有勇气抵挡这一剑! 这已不是人间的剑法,恍如真武亲临,剑势通神! 咻! 长剑破空,赤芒一闪而逝。 所过之处,大力金刚掌力、两仪剑法、反两仪刀法、鹰蛇生Si搏等武林绝技尽数不堪一击,轻易便被击破! 劲气肆nVe之间,直接将众人方圆丈许之内的白玉石板尽数掀起,又被剑气切割成无数碎屑朝着四面八方乱溅而去! ‘噗通’‘噗通’‘噗通’…… 数道重物落地之声响起,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得攻向莫离的六位高手,此刻尽数跌落在地,身上各自多了一道剑痕出来,模样好不狼狈! 而崆峒五老连带空X、空见两位神僧,则是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sE,心中已然胆寒! 这一剑,太过恐怖! 不,不是这一剑,而是这七人合力的阵法,空闻等六人尚且挡不住一剑,更无论他们六个?! “诸位,还要再来吗?” 宋远桥面带笑意问道。 空闻默然不语,方才那一剑,剑势之浩大,剑气之凌厉,饶是他痴活一甲子岁月,也从未见过能与之媲美的。 他苦修数十载的大力金刚掌力,在那道剑光下,简直就如纸糊的一般,轻易告破! 甚至是,他能察觉到对方的留手,那一剑之下,他首当其冲,本该已然身首异处,如今只是身上多了一道剑痕。 “再来!” 高矮两位长老里的矮个忽然道:“何掌门,班nV侠,咱们四人攻这小子一个,诸位尽管对其余人放手施为!” 高个老者道:“你们崑仑派的两仪剑法与我们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可成YyAn四象阵,未必怕了他们的阵法!” 何太冲夫妇对视一眼,他们方才也察觉到这二人的刀功与他们的剑法隐隐有互补之意,想不到还能成阵! 鲜于通擦了一把嘴上鲜血,喝道:“谢逊为屠龙刀杀了那麽多人,我等焉能就这般善罢甘休!” 谢逊!屠龙刀! 闻听这两个词,已然心生惧意的一众高手顿时来了JiNg神!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今日众人上山,不就冲着这宝刀而来,若是错过了今日,哪有这般好的机会打武当的主意?! “阿弥陀佛!” 空闻站了起身,对着身上的剑痕点了几处x道,随後道:“如此,我等再来b过。” 他给空X空智二人使了个眼sE,随即身影一晃,又是一记大力金刚掌拍去,不过却是冲着宋远桥而去! 而空智空X二人顿时会意,一同出手,却见得漫天爪影横飞,凌厉异常,无从闪避,赫然是少林寺无上绝技龙爪手,而在这爪影之间,还夹杂着一根指头,瞧着不甚起眼,然而其中劲力之凝练,却是足以穿金破玉,便是等闲钢铁兵刃,捱了亦要多个窟窿,却是少林寺的一指禅神功! 三大神僧,各自施展绝技攻向宋远桥,而其余众人也没闲着,崆峒五老直奔莫声谷而去,七伤拳劲,引而不发,然而带起的风雷之声,让人绝不敢小觑。 何太冲暗自鄙夷崆峒五老胆小如鼠,只敢挑排行最末的莫声谷下手,却是随即和班淑娴等三人,各自施展刀剑,两柄长刀和两柄长剑在天际划过四道弧线,剑光冷冽,刀气森寒,刹那间,莫离周身诸多要害,已然被这四柄刀剑尽数笼罩! 而这四柄刀剑飘忽不定,隐隐成四象合击之势,其中暗含诸多後手,便是接下这一击,随後亦会衍生出诸多厉害杀招,根本是防不胜防! 十三位当世高手,联攻七侠里的三位,却是要让其人首尾难顾,阵势自破。 然而真武七截阵倘若这般好破,也不会有能抵御整整六十四名当世一流高手联手的威能了。 却见得七人脚下各走八卦方位,周身内力,沿着莫名轨迹运转,那GU恍如大日落下的灼热气息再次扩散开去,淡金sE的真气,隐隐间竟然在空中g勒出了一个生有gUi蛇二首的巨兽虚影,赫然是神兽玄武! 那玄武一出,苍莽厚重的气势压下,攻过来的一十三位高手只觉得虚空都似乎凝固了一般,犹如陷入无形的泥沼中,举手投足间,都受到了莫大压力,动作都快变了形! 轰! 众人攻势击打在那真气凝就的玄武虚影上,一GU浩瀚难挡的无边巨力反震而来,不论是变化多端的YyAn四象阵,还是七重变化的七伤拳,亦或是少林寺诸般绝技,这一刻尽数失了效! 这一十三位武道高手脸sE齐变,他们的内力在这GU力道下犹如不值一提,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十三道人影便倒飞了出去。 他们人在空中,一口鲜血已然喷落,而待摔在地上,已然都昏Si了过去,显见得身受重伤! 玄武虚影散去,武当七人好整以暇站在原地,身上的道袍纤尘不染。 铮! 莫离收剑入鞘,神sE淡漠道:“请诸位下山。” 武当山上,一片寂静,唯有山风呼啸…… 第十八章 事了 安静,极度的安静。 整个真武广场上没有半点人声,彷佛空无一人,然而那将广场充斥的满满当当的数千道身影,和一道道惊骇yu绝的目光,才彰显着此地的真相。 四大派高手尽出的一十三人就这般败了? 这可是包括少林寺三大神僧在内的正道最强阵容,只差一个峨眉灭绝师太,武当山上,便集齐了六大派最强的一小撮大高手! 这一十三人,哪一个没有惊人技艺在身,哪一个不是大名响彻武林?! 他们方才施展的诸般绝技,任意一门,都是威震江湖数十上百载年的神功,然而就是这麽一群人联手,不过三招两式之间,便俱都败在了武当手下?! 是,武当是天下第一大派,张三丰也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然而,江湖豪杰早有共识,有张三丰在的武当,才是天下第一大派,不然只创建了几十年的武当,如何能敌过少林寺千年积攒的底蕴?! 然而方才,张三丰可不曾出手,迎战的只有武当七侠里的六个,再加上一位三代弟子! 却是武当七侠大名鼎鼎,武功不俗,可是那也要看对手,他们面对的,可是少林三大神僧并上各派掌门长老! 然而现在,这些威震一方的神僧掌门,一个个尽数躺在地上,生Si不知,鲜血染红衣衫,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信,这些人在武当七侠手下撑不过十来息的功夫?! 瞧着武当七侠连衣衫都不曾有半分凌乱的模样,众人心中诸般念头交杂,自今日後,还有谁敢质疑武当天下第一大派的声名?! 想及方才那一抹赤红剑光,那一道真气凝聚的玄武虚影,众人心中不禁一阵翻江倒海,这天下竟然有如此神功,这是人力所能到达的地步吗? 武当七侠都这般厉害,那这位恰逢百岁寿诞的张三丰张真人,到底是何等样的厉害?! 他们心中猜测纷纷,很多人看了看张三丰,又看了看那名持剑立在场中的清秀少年,不禁心中生出一阵阵的无力感! 老中青三代,三代都人杰辈出,眼下张三丰仍在,武当七侠已然扛起大旗,等到七侠张三丰老去,这位小道长却是不知会成长到何等地步,苍天何其厚待武当! “还有哪位不服的,尽管上来一战!” 宋远桥面容带笑,一脸和气的道,声音在内力的鼓动下,响彻整个真武广场。 没有人应声,也没有人敢应声。 谁有自信,能对付的了一十三位高手齐出都奈何不得的真武七截阵?! “既然没有不服的,那我武当今日便不多留各位了!” 莫声谷朗声道:“不过今日之後,还有敢上武当问询谢逊下落的,那便没有这几位武林前辈这般幸运了,我等下手绝不留情!” 此言一出,群雄立时譁然! 什麽意思,把人家一十三位高手打的昏Si过去,还是手下留情?! 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七人联手之威,莫离第一剑,便足以轻易取了空闻等人的X命,包括方才见众人震伤,实际如不是七人收着几分力,只怕以纯yAn无极真气的厉害,能活活的将他们尽数震Si当场! 然而武当到底是名门正派,这些人亦是各大派重要人物,众目睽睽下杀了他们後患无穷,武当只怕从此多事矣。 当然,武当派的规矩,是和各大门派讲的,如今有资格说话的,都已经在躺在地上了,剩下的各帮各派,如果还敢有跳出来的,真当武当的剑不利吗?! 在场群豪也很有眼力,情知破不得武当真武七截阵,今日绝不可能探听到谢逊的下落,当下纷纷起身告辞。 整个真武广场上数千英杰,不过片刻,便纷纷朝山下而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便是方才出手的几派,一众弟子亦是带着自家受伤的师长下山而去,而武当也没有半分留客之意。 很快,武当山上,除了武当弟子,也就剩真心来祝寿的峨眉弟子了。 因为郭襄的缘故,张三丰早年对於峨眉派也颇多照拂,两派交情极好,此番其余各派送来的寿礼,都是在山下临时采买的寿桃寿面,极其简陋,唯独峨眉派,不仅赠送了十六sE珍贵玉器之外,另有一件大红锦缎道袍,用金线绣着一百个各不相同的“寿”字,却是十名峨眉弟子亲手绣成,费了不小的心力。 “张真人,宋掌门,今日七侠大展神威,来日必然轰传江湖,此事委实可喜可贺,武当绝技,当真让我等佩服。”静玄师太道。 宋远桥道:“让诸位见笑了,几位千里迢迢来此,为我师祝寿,我武当上下感激不尽,烦请几位定要多留几日,让我武当聊表心意。” “宋大侠客气了。” 静玄师太笑了一笑,道:“今日武当事忙,我等不便叨扰,来日方长,还请张真人、宋掌门容我等告辞。” “师太且慢。” 张三丰忽然出声,他一挥拂尘,笑道:“老道有两件事想托师太向贵派掌门问询,还请师太暂留片刻。” “张真人还请说来。”静玄师太正sE道。 张三丰微微一笑,指了指一侧的殷梨亭,道:“老道门下七个徒弟,如今老五翠山成婚多年,孩子都多大了,这第一件事吗,烦请师太回山帮老道问一问贵派掌门,我这六徒弟的婚事可有一个定期?” 此言一出,武当和峨眉众弟子不禁都小声笑了起来,殷梨亭一张玉脸红到耳根,而峨眉派那边,一名肤sE雪白、长挑身材的美貌nV郎脸sE却是陡然变得煞白。 此人正是纪晓芙。 莫离见得此nV表现,不禁微微皱眉,看来她和杨逍的事情已然发生。 “此事自然包在贫尼身上,张真人还请放心。”静玄师太笑眯眯的道。 张三丰又道:“这第二件事,便是事关老道徒孙张无忌X命,老道想借贵派九yAn功一用。” “这……” 静玄师太脸sE微变,她道:“好叫真人知晓,九yAn功乃是我派至高武学,非掌门人不得修习,只怕……只怕……” “老道晓得,不会让师太为难。” 张三丰笑道:“老道愿以我武当九yAn功交换,且贵派九yAn功只传张无忌一人,绝不外泄,稍後老道修书一封,请师太带给贵派掌门。” …… 第十九章 道谢 夜,星光满天。 武当後山上,山风呼啸,卷起无数落叶,很是清冷萧瑟。 而在这山风中,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盘膝而坐,腿上横放一柄连鞘长剑,似在修炼。 少年眉目清秀,身材削瘦,穿一袭青sE道袍,不是莫离又是谁? 自他剑道登堂入室後,张三丰便要他每日到这後山来静坐,看看这夜sE星空,山风草木。 莫离初时不解其意,只觉得百无聊赖,便在这山间修炼内功,但是时日一长,他的剑道修为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触m0到剑意的层次,远b他先前修炼速度快的多,他这才明白其中含义。 所谓上乘剑法,无不师法自然,其中蕴含种种剑意,皆是天地大道,观景即是观剑,静坐即是静心。 是以这些年来,若非有什麽要事,莫离每日都会在这武当後山之上,静坐一个时辰。 却见得莫离呼x1之间,极有韵律,他T内真气游走周天,丝丝缕缕热气散发出来,任凭这山顶上寒风掠过,身T却是暖烘烘的,极为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离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空灵状态,似是与天地融为了一T,他能感受到身前长剑在山风掠过时的轻微嗡鸣,能听到远处树叶落在地上的细微动静,方圆三十丈,尽数都在他的感应范围内。 莫离曾经问过张三丰,这种状态是什麽,张三丰却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覆。 他只是说,如果有一日,莫离能不再依靠静坐,而是随时随地进入这种玄妙状态中,日後的武道修为,才有希望追上他。 张三丰武道到底迈入了什麽境界,谁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定然b绝顶高手还要高的多的多。 莫离如今的武道境界,除了内力不曾打通任督二脉,略有不济之外,单凭武功,并不逊sE绝顶高手什麽。 但以他的功力,在张三丰面前,从来不曾走过三招,甚至这三招,莫离都觉得是张三丰有意相让了,可见其人的厉害。 这也是情理之中,倘若不是武功高到一个常人难以揣度的地步,张三丰如何能威压江湖百年,如何能被尊为旷古烁今的武道大宗师? 一道呼x1声突然出现在了莫离的感应范围之内。 这一道呼x1,细不可查,若非莫离陷入这种空灵境界之中,还当真感应不到,此人必是有一身上乘武功。 莫离神sE微动,道:“五叔,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师侄好深厚的内力。” 暗处里传来一阵赞叹的声音,随後走出一位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面如冠玉,气质儒雅,正是回山不久的张翠山。 不过此时这位被天下英雄惦记不已的张五侠,面上微微有些尴尬,毕竟躲在暗处窥测一位晚辈,还被人发现,委实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他心中暗惊莫离的功力之深厚,如此远的距离都能察觉到他,面上却是笑道:“打扰师侄练功了,还望莫师侄不要见怪。” 莫离听见张翠山的声音,面上微微一笑,果然没猜错。 武当山上有如此功力的人,也就七侠和张三丰,而他自幼在山上长大,七侠视他如子侄,断不会躲在暗处窥测他,想来,也只有张翠山会这样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张翠山行了一礼,道:“五叔言重了,都是自家人,这有什麽打紧。” 张翠山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少年,心中情绪却是极为复杂。 他是来谢恩的。 今日寿宴之上,莫离以一己之力,为他连败华山、崑仑两派,随後又以真武七截阵为张无忌获取少林九yAn功,与他一家人都有大恩,他是真心诚意的感谢。 然而这些时日,他也探听清楚了莫离的身世,全家上下,俱被谢逊所杀,若非宋远桥等人救下,连莫离也被杀了,其人和谢逊之间,委实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一边是感情深厚的义兄,一边是大恩与他的师侄,饶是张翠山自诩聪慧,却也不知晓该如何处理这两方关系。 所以他来感谢,却隐在暗处,踌躇不前。 不过既然已经被点破行藏,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道:“今日多谢师侄出面,打退了各派高手,为无忌找来少林九yAn功,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张翠山感激不尽。” 少林寺动作很快,下午就将少林九yAn功送上了山,想必是那几个老和尚醒了,立马就在山下默写了出来。 莫离笑了一笑,他道:“师叔此来,恐怕不止为道谢,不然便不会在那里站了许久了。” 张翠山愣了一愣,随即长叹一声,苦笑道:“瞒不过师侄法眼,此来,除了道谢,还有我那义兄一事。” 莫离眉头一挑,道:“师叔是想说,让莫某不要报仇?” “岂敢,只是……” “既然不是,那师叔便不必多言。” 莫离打断了张翠山的话,道:“此事乃我和谢逊那恶贼的仇,不关师叔的事,我不会找师叔问他的下落,不过来日我要杀他,亦或是他杀了我,亦请师叔不要cHa手。” “这……” 张翠山面露苦sE,两边都与他关系不浅,他夹在中间,当真是难以做人。 尤其是这个师侄,年纪轻轻,武功非凡,只要能顺利迈过那一关,日後成就难以限量,反观他义兄谢逊,虽然武功惊人,但双目已盲,绝非莫离的对手。 他担心谢逊的日後,却又感觉有些对不起莫离,毕竟谢逊的下落,他如不告诉莫离,莫离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地方。 “师叔,没事还请回去吧,後山风大,莫冻坏了身子。”莫离说道,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堂堂武当张五侠,内力早便臻入寒暑不侵的地步,如何会畏惧区区寒风。 张翠山又是一阵苦笑,他正yu再说些什麽,忽然前山道观内,只听得有人以极高深的内功大声呼喊:“五哥,你在哪里?!快快回来!!” 声音回荡在武当上空,遍传十里,语气说不出的急促,却是殷梨亭的声音。 莫离和张翠山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俱都是凝重之sE,当即运起轻功,朝着前山而去。 …… 第二十章 寻药 紫霄g0ng中,灯火通明。 身着一袭大红寿袍的张三丰此时很是头疼,原本今日将上山群豪击退,还得了救治张无忌的法子,已然是一桩大喜事,可是殊料晚间竟然还能出现这一档子事。 非但他头疼,在场七侠俱都是眉头紧皱,不知所措。 俞岱岩躺在轮椅上,神sE怨恨,而殷素素满面泪痕,抱着张无忌不知所措。 事情很简单,昔日俞岱岩获得屠龙刀之际,正是被殷素素兄妹二人打伤,後来殷素素安排龙门镖局送俞岱岩回武当,半路上被人弄的四肢瘫痪,事後殷素素杀了龙门镖局满门上下! 而就在方才,俞岱岩发觉了殷素素便是当年伤他之人的身份,武当群侠,便是因此聚集在此。 想他俞岱岩原本是何等意气风发,因为殷素素兄妹的缘故,却是四肢瘫痪,成了一个废人,而且会永远残废下去,这GU怨气之深可想而知。 要是旁人做下这等恶事,武当七侠一人一剑,结果那人X命便是,偏偏做此事的是张翠山的妻子,如此,所有人都难办了。 张翠山站在场中,看了眼一脸恨意的俞岱岩,又看了眼楚楚可怜的殷素素,心中之怒气,简直要喷涌而出! “素素,你……你骗得我好苦……”张翠山浑身颤抖的道。 殷素素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众人,道:“五哥,是我犯下大错,Si不足惜,盼你一剑将我杀了,以全你武当七侠之义。” 她拔出配剑,倒转剑柄,递了过去,又道:“我时常在想,你我回转中土,到底是对是错?” “你……!” 张翠山接过长剑,有心yu刺,然而终是停在半空中,两人十年夫妻,恩Ai甜蜜,他又如何下的了手? 然而不杀Ai妻,他如何向俞岱岩交代? 莫离看着张翠山夫妇二人,不禁暗暗摇头,此事确实是无解,归根结底,还是张翠山贪恋美sE了。 莫离是看不起张翠山的。 他是武当弟子,而殷素素和谢逊,都是魔教中人,正魔不两立,魔教之人行事不讲规矩,lAn杀无辜,不知与江湖多少好汉结仇,阵营不同,他却只Ai慕美sE,这才导致今日的结局。 杨逍qIaNbAo纪晓芙,韦一笑x1食人血,谢逊屠戮武林豪杰,更不必提彭莹玉等人以白莲教蛊惑人心,不知犯下多少恶行,认真论起来,他们b後世的日月神教做的还要过分!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可不仅仅是成昆在其中挑拨。 张翠山不能杀妻,又要给俞岱岩一个交代,想来想去,却是长叹一口气,道:“师父,弟子不肖,日後不能在您老人家面前尽孝了!” 话音未落,他长剑便朝脖颈之间抹去! “住手!” 一声大喝,宛如雷霆炸响,众人耳边一阵嗡鸣,浑身气血翻滚,眼前金星四冒! 那张翠山被震的浑身发软,拿捏不住长剑,一下掉落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说话之人,正是张三丰。 只见得他不知何时已然到了张翠山身侧,道:“翠山,你是要为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张翠山眸中含泪,道:“师父,可是若弟子不偿命,三哥……三哥……” 张三丰叹了口气,道:“你若因此而Si,岱岩难道便会快意了?” 俞岱岩一脸不忍的道:“师父说的是,五弟,三哥从未怪过你,要怪,只怪我命不好。” 殷素素沉默不语,她昔日在天鹰教时,不知害了多少人的X命,从未想过今日,如今面对这般情景,除了後悔,又能如何? “老三是个有气度的,不过你夫妇二人也不能不罚。” 张三丰道:“你们一家便去天鹰教吧,自此不可以武当弟子自居,日後,要好生约束你妻子。” 这是要将张翠山逐出师门?! 众人大惊,不过细细一想,除了这般,还真别无二法。 此事一出,张翠山夫妇已然不可能和俞岱岩共居一地,又不能让张翠山和离,将他逐出师门,张翠山一家不必分离,俞岱岩眼不见心不烦,还严惩了张翠山,却是最合适的法子了,总不能看着张翠山妻离子散,或是让俞岱岩终生憋着折扣闷气吧?! “师父……” 张翠山一个七尺男儿,顿时泪如雨下,武当众侠,亦是眼眶泛红,便是张三丰心中也不好受。 但不惩罚又能如何? 莫离见状,轻声一叹。 他不喜张翠山,却不能让张三丰和其余几位师叔伤心。 他一步迈出,道:“师祖,师父,各位师叔,弟子想明日下山游历。” 众人闻言,不禁心头奇怪,这种时候说这件事,明显不合适。 宋远桥没好气的道:“离儿,这件事稍後再说。” “不成,稍後再说,只怕五师叔一家人,便要离开武当了。”莫离道。 张三丰面sE微动,道:“离儿,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莫离正sE道:“我今日听上山群豪说起,西域之地,有一种奇药唤做黑玉断续膏,有接续断骨的奇效,弟子想,倘若以此药将三师叔治好,想必三师叔和五师叔便能冰释前嫌。” 他原本想着在山上打通任督再下山,不过却是等不得了。 众人闻听这种奇药,不禁眸中放光,虽说不知真假,但是此时也只能Si马当作活马医了! “我去寻这灵药!” 张翠山高声喝道:“不论三年五载,亦是十年八年,不寻到此药,我再不回武当!” “不妥!” 宋远桥道:“五弟你一下山,只怕天下各帮各派,各个都要寻你的麻烦了!” 张三丰点了点头,道:“远桥说的不错,你且留在山上。” 他冲着莫离笑了一笑,道:“以你的武功,也该下山历练一番了,不过江湖险恶,还是要谨慎一些。” 这就是同意了。 莫离恭敬行礼,应道:“是,师祖,弟子谨记在心。” “若是寻药遇见什麽解决不了的阻碍,随时传书给山上,我等俱会下山助你。” 宋远桥也叮嘱道:“切记,不可依仗武功胡作非为!” …… 第二十一章 下山 少林寺的武功,多是走刚猛凌厉一路,修炼有成後,威力极大,其中大力金刚掌便是典型。 俞岱岩的伤,便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指造成的。 这一门指力刚猛无俦,修炼到高深处,以血r0U之躯,开碑裂石,碎铁断金都是等闲,它造成的伤势,关节扭曲骨骼粉碎,根本不可再接续。 这一门指法乃是少林寺的不传之秘,武当派一直以为是少林寺出手造成的俞岱岩受伤,只有莫离心里清楚,这都是西域金刚门乾的好事。 这一门派乃是昔年叛出少林寺的火工头陀所创,他门中高手,俱都听从元廷调遣,俞岱岩受伤,便是成昆暗中调动元廷高手所为。 不过便如他身上的易经锻骨篇一般,很多事他清楚,却不能说。 一个小小少年,在武当山上长大,如何能知晓这麽多事? 莫离也不敢轻易下山,不提成昆这厮在背後一直Ga0事,盯着明教和六大派,这个世道,本就是王朝末世,乱的很,没点自保之力,下山闯荡,很容易丢了X命。 好在他如今武功不俗,天下除了屈指可数的几位绝顶高手外,谁也奈何他不得,下山倒也没什麽危险。 清晨,武当山上的钟声刚刚响起,莫离已然站在了道观门口。 他将道袍换掉,着一袭青衫,腰佩长剑,倒是很有一番江湖少侠的风采。 除了张三丰外,七侠尽数都来送行。 宋青书有些唏嘘的道:“师弟,想不到你竟然抢在我前头下山了!” 他两年纪虽差不离,然而武功却是天差地别,宋青书如今正在打通十二正经,离二流好手还有一些差距,而武当的规矩,或者说天下各大名门正派的规矩,门下弟子不到二流的境界不许下山。 一来武功不够,历练不成,反而丢了X命却是不美,二来嘛,则是怕丢了门派的威名。 “我瞧要不了三两年,师兄你也要下山了,到时候你我说不得能闯出个武当双剑的名头来,不让武当七侠专美於前。”莫离笑道。 他两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极好,而且莫离总是帮宋青书完成一些小愿望,让宋青书也极是喜Ai这个师弟。 只是可惜,到现在莫离也弄不清楚宋青书的愿望到底是什麽! 兴许便是如原着一般,迎娶周芷若? 莫离暂时顾不得考虑这个问题,一来周芷若此时年纪还小,二来嘛,则是他救了张翠山,已然改变了剧情,这蝴蝶效应有多大,莫离心里也没谱。 “离儿,这柄剑你带上。” 莫声谷递过一柄长剑,道:“你初次下山,有一柄利刃防身总是好些。” 莫离接过长剑一看,只见得这柄长剑样式古朴,剑身之上黑白交错,锋芒内敛,显是一柄神兵。 “我的子午剑!” 殷梨亭面露惊sE,随即没好气的道:“好呀老七,你拿我的剑送离儿!” “什麽你的剑,这是你当初打赌输给我的!”莫声谷理直气壮的道。 殷梨亭哼了一声,却是冲莫离道:“离儿,这可是你纪姑姑送给我的唯一一柄兵刃,你要好生Ai惜才是。” 莫离闻言,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殷梨亭也是个苦命人,未婚妻被杨逍qIaNbAo了不说,偏偏纪晓芙还Ai上了杨逍,生个孩子叫杨不悔,这置殷梨亭与何地?! 得亏灭绝师太将纪晓芙杀了,不然传扬出去,天下如何看武当峨眉两派,殷梨亭又如何做人? 不过他面上没有表露分毫,只是笑道:“六叔放心,你这把剑在我手中,必然斩尽宵小,绝不会辱没了它!” 他心中暗下决心,日後寻着机会,定不会饶过杨逍! “好了,时辰不早了,离儿你快上路吧。” 宋远桥递过来一个小袋子,道:“一路小心,有事不可逞强,写信回山邀我等相助。” “是,师父!” 莫离应了一声,随即朝山下而去。 此时虽然正值王朝末年,然而武当地处荆楚,乃是鱼米之乡,百姓生活暂时还能混个温饱,便是江湖厮杀,因为有武当派坐镇,方圆数百里也没有帮派敢胡作非为。 不过等莫离赶了几日路,出了武当派的势力范围,立时便感受到了真正的江湖! 混乱,一片混乱! 各路义军起义,元廷派兵镇压,饥民遍地,贼人到处都是。 基本上没过两个山头,便会有一波山贼拦路。 好在莫离武功高强,倒也不惧怕山贼,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他越往西北而去,无家可归的饥民便越多,他心生怜悯,将宋远桥给他装的盘缠都赠与了饥民,自身倒是吃饭都成了难题。 好在这个世界不乏一些‘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哪怕他们院墙很高,养的打手很多,X格也很是不好,在莫离的剑下,却总是能心平气和的说话,甚至是心甘情愿的捐献出很多家产,来赈济灾民,顺便给莫少侠补充盘缠。 一路之上,最可恨的便是蒙古兵了。 这些人残暴无b,lAn杀无辜,qIaNbAo妇nV,莫离基本见一个杀一个,倒是让元廷各州各县的官府弄出了不少通缉文书来,只是以古代的刑侦手段想要抓到莫离,基本等於痴心妄想! 连续大半个月快马兼程赶路,这一日,莫离到了长安地界,只觉得满身疲惫,当即生出了休息一日的想法。 长安乃是关中要地,数朝古都,虽然在元廷统治之下,却也依旧十分繁华。 莫离寻了间大点的酒楼,大步走了进去,一锭银子拍在了桌上,道:“小二,选拿手的饭菜上几样,再给我开一间上房。” 那店小二顿时点头哈腰的道:“是,小爷,您稍等。” 莫离当下坐在桌边静静喝茶,一边听着周围的人讨论着江湖之事。 他只知道金刚门在西域,不过具T地方却浑然不晓,这一路往西北而去,还得多打听打听。 他正思量之间,忽见得角落一桌上,坐着两个叫花子正在大吃大喝,腰间还挂着几个布袋,当即心中一动! 丐帮是当今天下第一大帮,虽然历代帮主武功不复昔日模样,但是论及人数和打听消息的灵敏,那是谁也及不上的! …… 第二十二章 舵主 “两位丐帮英雄请了。” 莫离上前作了一揖,道:“小弟莫离,见过两位英雄。” 那两名丐帮之人俱都是中年模样,虽然做叫花子打扮,然而穿着极是乾净,只是衣服上有很多补丁,他们一个腰间挂着五只布袋,一个挂着六只,却算是丐帮的中层了。 这两人正自大吃大喝,忽听得人打招呼,定睛一看,见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眉目清秀,气质不凡,不禁眼前一亮。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後道:“不知这位公子有何指教?” 莫离坐了下去,道:“久闻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中弟子遍布天下,消息之灵敏,天下无人能及,嘿嘿……” 他说到这笑了一笑,那两名丐帮弟子一听,顿时心领神会。 一人笑道:“只要公子出的起价,一切好说。” 莫离闻言,不动神sE的取出一片金叶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某位‘乐善好施’的大善人赠予的,薄薄一片金叶子,却价值百两白银,又轻便易带,莫离便取了几十片用,当时y是把那位大善人高兴坏了,现场就昏厥了过去。 瞧着这一片金叶子,那两人眸光顿时掠过一丝贪婪之sE,两人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眼莫离,尤其是莫离的钱袋,一人将金叶子收下,道:“莫公子出手如此阔气,想打听什麽消息尽管直言!” “小弟想知晓西域金刚门的消息!” 莫离道:“他们的门派驻地,派中高手,越详细越好。” “西域金刚门?” 两人愣了一愣,六只袋子的那个皱眉道:“西域之地,不b中土,如是想要了解到详细消息,只怕还需四枚金叶子。” “那便一言为定,事後四枚金叶子如数奉上!”莫离一口应允了下去。 钱他身上倒是不少,只要能换取到消息,花点小钱很是值当。 毕竟,如果那金刚门内有极厉害的人物,莫离冒冒然上门,只怕要吃大亏。 那二人见他答应的如此爽利,眸中神sE更异,五袋弟子道:“如此,请公子在长安城中多留两日,我们这便回去禀报舵主,为公子打探消息。” 莫离点了点头,那两人连饭也顾不得吃了,急匆匆的便离开。 不多时,那店小二将饭菜上来,莫离用罢,又泡了个热水澡,只觉得连日赶路的疲惫消了大半,随即在床上盘膝坐下,开始修炼起纯yAn无极功来。 这内功修行,乃是水磨功夫,多练一日,便多长一分,持之以恒,方能臻入那最高明的境地,如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任凭天资多高,也休想有什麽成就。 莫离这十年来日日运功修行,那是一日也不敢懈怠,如此才有今日之成就。 随着他呼x1吐纳,很快,便陷入了那种空灵通透,掌控一切的玄妙境界中。 纯yAn无极真气缓缓的在他T内游走周天,暖烘烘的感觉充斥全身,一星一点的消除着他身上的疲惫,亦在一丝一缕的壮大着。 然而就在莫离沉浸在这种境界中的时刻,数道脚步声陡然自外边的院落中传来, 七个人,俱都脚步沉稳有力,明显都有武艺在身,其中两人呼x1b常人轻微许多,显见得内力不凡,应当是二流好手! 莫离心中警醒,只听得外边有人小声道:“舵主,副舵主,那小子就住在这里面。” 又一人道:“这小子出手阔绰,上来就给我们一枚金叶子,还答应之後给四枚,身上的钱财只怕不少。” 是今日那两个丐帮弟子的声音! 莫离心中一惊,随即醒悟,他是犯了财不露白的江湖大忌了! “就一人,武功如何?”一道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这小子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只怕是个初出江湖的雏儿,能有什麽武功。” 最开始说话的人道:“舵主,这小子细皮nEnGr0U的,可是难得的好货sE,b之前的那些都强,咱们把他卖入伶人馆,只怕价格不低!” 伶人馆! 莫离心中不禁浮现过一缕杀意,这些人还做贩卖人口的g当?! “那就小心一些,把他迷晕了,废掉武功,别弄伤弄残了!”沙哑的声音道。 几人齐声应是,随後便有两道脚步声朝房间这便贴来。 莫离睁开双眸,定睛一看,只见得门缝那里,两根细管已然探入,一缕缕白烟自其内冒出。 “找Si!” 他轻喝一声,一脚踢开房门,内力灌注之下,两道身影顿时惨叫着倒飞了出去,身子狠狠撞在院墙之上,顿时昏Si了过去! 屋外众人见状,顿时一惊,众人纷纷将兵刃拔出! 却见得这几人尽数都作乞丐打扮,居中两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丐,一人持刀一人持bAng,当是那所谓两名舵主了。 两名老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莫离,却见得眼前这少年一袭青衫,眉目清秀,身材削瘦,唇红齿白,端的是好卖相! 持刀的笑道:“果真让吴老四说对了,是个好货sE,便是没有那些金叶子也值了,王老哥,待会动起手来,莫要伤了他的脸。” “是,舵主。”持bAng的老者亦是笑着应道。 两人明显没有将莫离放在眼里,这也是寻常,莫离年纪太轻,便是大派弟子,又能有几分功力? 虽然刚才将两人踢得昏Si过去,但只能说明有功夫在身,他二人都是二流好手中的佼佼者,不然也无法镇守这长安大城,自然不会畏惧莫离! “小子,识相的便放下兵刃,不然待会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你。”那舵主一副吃定了莫离的模样道。 莫离缓缓拔出子午剑,神sE淡漠道:“只怕今日,吃亏的是你们。” 一缕凌厉气机四散而去,那几人陡然浑身一寒,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莫离已动了杀心。 “好大的口气,一起上!” 那舵主压下心中的不安,一声呼喝,顿时,数人一拥而上,各攻莫离要害而去。 这两名舵主委实不是庸手,只怕六根奇经已然打通了一半以上,出招之际,劲气四溢,迅捷非常,便是等闲一流高手,要同时对付这五人,三招两式间也难以将他们全都拿下。 只是可惜,他们遇见的是莫离。 倏忽之间,一抹剑光骤然亮起,剑光斑驳,隐呈黑白二sE,却轨迹玄妙,犹如天际一缕温柔月光,自众人之间掠过。 七点血花亮起,莫离收剑入鞘,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外而去。 数声倒地的沉闷声音响起,小院之内,多了七具脸上流露着惊骇之sE的屍骸。 月光洒落,夜又恢复了平静。 …… 第二十三章 破庙 “是谁g的?!” 丐帮长安分舵内,七具屍T排成一溜,眉心俱有一点剑痕。 一名背负长剑,面容苍老的老丐恨声道:“好大的胆子,敢屠我丐帮弟子!” 这老丐腰间系着九个布袋,显见得是丐帮九袋长老,九为极数,丐帮九袋长老极其稀少,俱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便是帮主也要敬上三分。 “启禀执法长老,查清楚了,是个少年。” 一名壮年汉子道:“舵中兄弟看的分明,昨晚便连夜出城,朝西北而去。” “少年?!” 那执法长老眉头一挑,面sE凝重许多,他道:“怎麽可能,这七人分明俱都被一剑所杀,一个少年,怎麽可能会有如此高明的剑法?!” 他看着那七具屍T眉心的剑痕,位置深浅都是一模一样,出剑之人力度拿捏的很是JiNg准,而从这些人临Si时惊骇的表情看,此人剑法显然极其高明,高明到这七人除了惊惧,根本反应不过来! “确实是一个少年,分舵的兄弟们说,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生的很是清俊。”那汉子肯定道。 “十五六岁……十五六岁……” 执法长老回想着天下剑术名家,陡然间,他想起近来江湖中盛传的一件大事来,心中不禁一凛! 难道是…… “传令下去,查一下武当山上,近来可有弟子下山行走,再令各分舵弟子,一旦发现此人踪迹,立时上报总舵,不可轻举妄动!”执法长老吩咐道。 众丐纷纷应是,随即领命而去,小院之内,一时间只有这执法长老一人。 他细细打量着那些剑痕,不禁微微叹了口气,面带苦sE的道:“难道真是武当那位小剑神,如此,该如何是好?” 武当派自在真武广场上一举挫败少林诸派高手,如今在江湖中的声势是如日中天。 丐帮虽然是天下第一大帮,与之对上,只怕也讨不得好。 想到自己被帮助派来巡查西北各大分舵,竟然会遇上这种事,那执法长老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自语道:“但愿不是那位……” …… 西北之地,苦寒无b。 虽然正值深秋,但是关外一场大雪已然自天际落下。 此时已是深夜,夜sE厚重,便是连天上的星辰明月都俱是被Y云遮蔽,此时确实不是一个赶路的好时候。 看着满天鹅毛大雪,莫离快马加鞭,朝着前方疾驰,想要找到一个地方休息一二,然而关外人烟稀少,他奔驰了大半个时辰,跑出了数十里地,方才寻到一个破庙。 此时,大雪已然下了有一掌之深,眼见还要越下越大,他当即翻身下马,朝着庙内而去。 庙内除了一尊残破不堪的释迦摩尼神像外,便只有稻草和几堆燃烧过的篝火,便是连供桌都被劈的七零八落,显见是被人当做柴火烧了。 莫离也不客气,又劈了几块下来,用火摺子点燃,感受着一阵阵暖意传来,他当下盘膝而坐,长剑横於膝前,开始修炼起初yAn无极功。 自长安一事後,他不敢再在人前打听金刚门,怕再惹出麻烦来,只是在茶楼酒肆中暗暗旁听,而金刚门到底是西域一方豪雄,越往西北而去,关於它的消息便越多,莫离顺着听来的线索一路西行,倒也没走错,而等出了玉门关後,更是打听出了具T的位置。 距离玉门关一千余里地的哈密,便是金刚门宗门所在。 只是可惜,那些来往商旅,大漠武人,对於金刚门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了解其内高手底细如何,只晓得这一宗门行事凶戾霸道,动辄伤人X命,不能轻易招惹,可谓是恶名远扬。 随着行功深入,莫离很快便臻入那种空灵玄妙的境界中,只觉得方圆数十丈尽在掌控。 与在武当山上观看夜景相b,这关外大漠狂风,鹅毛大雪,又有一番别样意境。 莫离这些时日奔走关外,只觉得获益良多,与剑法之上,亦有几分心得。 纯yAn无极真气功行周天,莫离浑身寒气尽数都被驱散,暖烘烘的,好不舒服,便在他渐入佳境之际,远处呼啸的风雨声里,却是有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 那是一群江湖人,有男有nV,有老有少。 瞧着破庙,领头的人喜道:“有座庙,大夥停下,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 “雪夜难行,大婚还有三日,休息一晚,不会耽误正事。”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说道。 众人当即翻身下马,朝着庙宇而来。 “停!” 那老者忽然喊住众人,道:“有灯光,小心一些。” 领头的是个面目粗豪、背负长刀的中年大汉,他闻言道:“我先进去探探。” 众人闻言,都是警惕的拿住兵刃,那大汉拔出长刀,小心的自门缝内看去,见得坐在篝火前打坐的莫离,顿时放下了戒备。 他收起刀笑道:“原是位小公子在打坐,大家进来吧,动静小一些,莫要惊扰到他。” 众人应是,随即蹑手蹑脚的走入了庙内,寻了处角落点燃篝火,一边烤着衣物,一边拿出乾粮来用。 莫离没有搭理他们,只是自顾自的练着功。 这一行共计七人,除了那老者和大汉,剩下五人,却是四名刀客和一名少nV,那四名刀客明显身份低些,还做些服侍另外三人的活计。 那名少nV十来岁模样,裹着一袭狐裘,模样俏丽,气质灵动,她好奇的看了看正在行功的莫离,忽然道:“爹爹你瞧,这位小公子穿的好生单薄。”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得那篝火後那个少年一袭青衫,眉目清秀,膝上横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隐隐间流露出几分凌厉之气。 顿时,众人心头一凛。 这关外不b关内,冷风如刀,这少年穿的如此单薄,必然是内力已经臻入寒暑不侵的境界,武功非同小可。 那大汉道:“这位小公子内力深厚,他在练功,你莫要搅扰他。” “内力深厚?” 少nV心头微惊,眼前这少年b她还要小上些许,怎麽可能? 她上上下下打量莫离,却见得少年生的唇红齿白,五官清秀,极是好看,与关外男儿的粗犷截然不同,一时竟看的痴了。 莫离在这种空灵的状态下,感觉极其敏锐,他察觉到眼前少nV一直盯着自己,不禁有些不自在的睁开了眼,冲着那少nV笑了一笑。 顿时,那少nV如俏丽的面容上涌现了两团红晕,她害羞的将头埋了下去。 而恰在此时,外边又是数道马蹄声响起…… 第二十四章 自不量力 “小心戒备!” 在听见马蹄声的第一瞬间,那个背刀大汉便是一声呼喝,顿时,所有人都按住了兵刃。 他则是自火堆旁站起,走到了门缝便偷偷朝外边窥去。 外边风雪交加,天sE昏沉,常人打眼望去,自然是乌漆嘛黑,但他内力非凡,集中目力,却也能瞧个大概。 只见得漫天白雪中,却是十余骑停在门外数丈处,那马上的汉子各个身材魁梧,煞气b人,有几个还留着光头,在夜sE中泛着微光。 他心中一惊,当即小声呼喝道:“是金刚门的狗贼,都打起JiNg神了!” 呛啷!呛啷! 数道兵刃出鞘之声,却见得在场众人,除了那个小nV娃,其余的尽数都站了起来,满脸紧张神sE! 金刚门! 莫离来了兴趣,他本就是冲着这个门派来的,想不到半途中竟然遇上了! 门外的人没有进来。 只听得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外边高声喝道:“奔雷手金老先生,霸刀岳擎,敢问两位不在家中纳福,这是要往哪里去?!” 金老先生冷哼一声,道:“老夫去哪里莫非还得向金刚门报备不成,老夫也不瞒你们,此去正是哈密城大兴商号!” “岳某也是去大兴商号!”岳擎大声应道。 “果真是大兴商号,门主所料不错,那闻老鬼朋友不多,这种时候敢去哈密城的,也就只有你们两个了!” 外边那声音喝道:“想必你们也不是去喝喜酒的了!” “喝什劳子喜酒,你们金刚门强b闻家小姐下嫁,我等便是要破坏尔等金刚门和大兴商号的婚事!”金老先生没好气的道,声音中隐隐有几分怒意。 “哪有强b,我金刚门重金下聘,连本门秘传灵药黑玉断续膏都双手奉上,我门主武功高强,闻小姐姿容绝sE,正是郎才nV貌,天作之合,岂容你们两个外人置喙这桩婚事?!” 黑玉断续膏! 莫离神情一动,他正愁到时候该如何获取这灵药,这下倒是有门路了! “尔等当真好不要脸!” 岳擎大骂道:“分明尔等是觊觎大兴商号的财富,趁着闻兄病逝,欺负人家孤儿寡母,yu要谋夺商号,你们门主都岁数都有五十了,还说什麽天作之合,当真是恶心至极!” “放肆!” 外边那人声陡然怒喝,声音中夹杂着内力,震的破庙灰尘四落,他道:“休怪我等不给你机会,今日尔等如是原路返回,我等便饶尔等一命,否则……” 说到最後两字,那人的杀意已然展露无疑! “闻兄与老夫有大恩,若没他搭救,老夫二十年前已然Si了!” 那金老先生洒然道:“今日若能保下他的遗孀,又何惜老夫这条老命?!” “金老先生的意思,便是岳某的意思!”岳擎冷声应道。 “就凭你们那点未磨工夫,也敢与本门叫板,当真是找Si!” 轰! Si字刚说完,那两扇庙门轰然爆开,一个身材魁梧、凶神恶煞的大汉大步迈了进来。 此人双手较之常人明显大了许多,关节粗壮,必然是修炼了外家功夫! “就让某家称量称量你们有多少斤两,敢来趟这潭浑水!” 其人并指如剑,一指击出,指势刚猛非凡,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显见是一门上乘外家指法。 金老先生冷哼一声,毫不畏惧的伸掌迎了上去,他外号奔雷掌,亦是修炼的外家功夫,几十年苦修下,若非年老T衰,已然迈入一流高手的境界,如何会将这大汉看在眼中?! 嘭! 指掌相交,竟然发出一声宛如金铁撞击的声响,却见得金老先生一声闷哼,疾步倒退而去,脸sE煞白,掌上赫然多了两个血窟窿,鲜血不住往下流淌! “金刚指力!” 岳擎惊呼一声,这一门绝学,在关外大名鼎鼎,据传这门功夫修炼到高深处,双指指力,足以摧金断石,非血r0U之躯能够抵挡,乃是外家功夫中威力最大的一类! “有几分眼力。” 那大汉扫视众人,一脸倨傲的道:“尔等这点功夫,想要管我金刚门的事,当真是不自量力,h泉路上,只怕你们後悔也晚了!” “那可未必!”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众人下意识的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得是盘膝坐在火堆後面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年,一袭青衫,手持长剑,很有几分潇洒气度。 “臭小子,你也想找Si不成?!”那大汉厉声喝道,眉眼凶恶无b。 莫离笑了一笑,道:“找Si的未必是我!” 他看向金老先生和岳擎等人,语气不无欣赏的道:“诸位千里奔波,不惜X命,yu报大恩,当真是我辈侠义中人,莫某不才,愿祝两位一臂之力!” “公子,你好意我等心领了。” 岳擎苦笑一声,道:“只是你与我等不同,何必置身险地,只盼待会动起手来,能护住小nV,我等便感激不尽了。” 他瞧着莫离年纪不大,便是内功不俗,又能有几分战力? “晚了!” 那大汉露出一缕狞笑,道:“某家最喜欢杀你们这些初出茅庐,自命不凡的江湖少侠了!” 他朝前一步,整个人犹如一座大山压来,双指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直奔莫离要害而去,赫然是要取莫离X命! 莫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彷佛已经被吓傻了一般。 众人见状,都是心中一急,那名少nV更是吓得闭上了双眼。 岳擎和金老先生心中暗叹,可惜了这公子哥的一腔热血。 然而下一瞬间,众人面sE又是大变! 却见得就在那一双足以洞穿金石的指头落在莫离身上之际,莫离的手掌绵软无力的轻轻一拍,看似缓慢,却後发先至,迎上了杀气腾腾的金刚指力。 轰! 一GU气浪自两人交手之处散发出来,将两处火堆都吹得陡然一暗! 只见得那方才气势凶恶无b的大汉,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将一堵庙墙都生生砸塌。 他出指的那只手掌已然变了形,只怕内里骨骼已然尽数粉碎! 众人见得这一幕,一时鸦雀无声,面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莫离轻抚剑柄,淡然道:“不知阁下觉得,眼下莫某量不量力?” …… 第二十五章 三剑 怎麽可能有如此武功?! 金老先生、岳擎等人,瞧着躺在地上手掌变形的金刚门高手,不禁倒x1了口凉气。 金刚指力的厉害,方才已然显露无疑,便是金老先生几十年苦修的奔雷掌,亦不是对方一指之敌! 而就是方才那少年绵软无力的一掌,活生生的将对方足以洞穿金玉的两根大力金刚指生生震碎,他用的到底是什麽功夫,他到底是什麽人?! 似是看出了众人疑惑,莫离笑道:“少林一脉的金刚指力虽然非凡,不过他练的还不到家,在我武当绵掌之下,自然是要吃点小亏的。” 武当绵掌!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又是一惊! 张三丰威压江湖百年,武林中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他创下的武当,不但与少林寺这千载大派分庭抗礼,更是隐隐有盖过之态,便是这些人远在关外,对於武当派也是如雷贯耳! “原来是武当绝技!” 金老先生点了点头,赞道:“武当张真人学究天人,莫公子小小年纪,难怪有如此功力!” “武当的人?” 门外传来一道微微惊讶的声音,众人抬眼看去,却见得远处十余骑已然尽数下马,此时到了庙门之前。 领头之人,却是个气息彪悍的光头和尚,穿一袭僧衣,煞气之重,犹胜方才击败金老先生的大汉! 那和尚冷冰冰的道:“什麽时候,大兴商号和中原武当派扯上关系了?” “血屠刚相……”金老先生猛地站起,声音之中充满惊恐。 听见这个名字,岳擎等人俱是吓了一大跳,刚看到希望的一颗心顿时如坠谷底! 血屠刚相,金刚门最负盛名的高手之一,曾有一流刀客与之交战,被其y生生的用金刚指力崩碎钢刀,打断四肢折磨而Si,X情极其酷烈,Si在他手下的X命何止百条,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小娃娃,看在武当名头上,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後,我便要将你浑身骨骼尽数捏碎,好让你知与我金刚门作对的下场!”刚相冷声说道。 他言语中的自信和杀气扑面而来,在场众人都是愈发害怕。 此人到底成名已久,手段酷烈,名震西北,这武当弟子虽然武功不凡,但到底年纪轻轻,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未战让人先,这刚相深知气机交锋的奥妙啊…… 一名高手,倘若对自己不够自信,那麽十分的武功,也未必能发挥出五分。 换了平常人兴许被刚相的话语镇住,然而莫离是谁,武当山上,接连挫败两名当世大派掌门的少年英才,也就是西北边陲之地消息闭塞,不然这战绩传开,只怕如今害怕的便是刚相了! 莫离收起笑意,脸sE变得淡漠下去。 不就是嘴Pa0扰乱对手心态吗,垃圾话谁不会?! 他握住剑柄,语气平静的道:“三剑之内,杀不得你,便算我输。” 这太过狂妄了! 闻听此言,刚相、金老先生、岳擎等众人脑海中齐齐冒出了这个念头! 就算你是武当弟子,得那位张真人亲自调教,武功非b寻常,可刚相成名多年,战绩显赫,便是一流高手亦曾杀过,岂能连三剑都接不下来?!只怕张三丰亲临,也未必敢说这大话! 刚相冷笑一声,怒意涌上心头,只恨不得将眼前这小子一拳砸碎! 然而就在他心绪拂动之际,莫离出剑了。 这一剑平平无奇,剑光黯淡,绵软无力,便如一个老者艰难挥剑,只怕一个寻常人都未必能杀的了。 “这……” 霸刀岳擎、金老先生等人都是面露奇怪之sE,若非他们先前已然见识了莫离的武功,是绝然无法相信,这样的一剑,竟然会出现在这样一名武道高手身上! “装神弄鬼。” 刚相不屑一笑,抬掌便朝莫离的长剑打去,他金刚指力已然练到极高深的境界,击碎一柄长剑不过是等闲之事,便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蕴含什麽後续杀招,剑都碎了,那自然就什麽都施展不出来了! 这一掌b之方才那名大汉不知强了多少,刚猛掌力,带起呼啸劲风,刮得众人脸颊生疼,连呼x1都困难了数分! 然而就在那一掌即将拍上剑上时,忽然,那剑刃陡然软了下去,刚好绕过那一只大掌,长剑亦快了数分! 武当,绕指柔剑! 这一变故事发突然,而以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剑速,刚相根本来不及再出招! 噗呲一声,子午剑锋利的剑刃毫无花俏的刺入了刚相的咽喉中,血光顿时喷涌。 莫离收剑立於一侧,黑白斑驳的子午剑刃上,鲜血逐渐汇聚,缓缓朝着地上滴落。 “你……” 刚相双手扼住喉咙,眸光里满是不可思议,他想说些什麽,却已经什麽都说不出来。 噗通一声,刚相那魁梧的身子狠狠砸落在地上,带起漫天灰尘。 “想不到,你只能接下一剑。” 莫离收剑入鞘,轻轻摇头,彷佛为高估了刚相有些後悔一般。 金老先生、岳擎等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到底地上没了气息的刚相,一时间有些不知说什麽好。 寂静,极度的寂静! 和做梦一样! 纵横西北的金刚门大高手,竟然一剑便惨Si在武当嫡传弟子手下! 他们原以为,三剑已然是不可思议之事,殊料莫离只用了一剑! 这可是刚相,拥有搏杀过一流高手战绩的强横人物,可不是什麽阿猫阿狗! 武当弟子,难道武功都是如此高明的不成?! 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莫离,看着对方那年轻的过分的脸,心中不由得掀起惊涛骇浪! 这少年才多大年纪?!他到底是怎麽练的?! 就在这种寂静的气氛当中,忽然一声惊叫传来,众人回过神来,却见得外边十数名金刚门弟子四散而逃,面上俱都带着恐惧之sE! 也是,刚相的武功,尚且不是莫离一剑之敌,他们如何能不肝胆俱寒,如何能不仓皇逃窜?! “可不能让你们跑了。” 莫离自语了一声,剑鞘一挑那篝火,顿时,无数火炭朝四面八方散去,莫离剑鞘连点,一枚又一枚火炭在空中发出尖啸之声,朝着那些金刚门弟子追去…… 第二十六章 闻府 皑皑白雪中,一摊又一摊鲜血绽放。 金老先生等人看着一地的屍T,已然震惊到了麻木的地步。 这一手暗器手法虽然高明,但是连刚相这等当世一流高手都被莫离一剑杀了,还有什麽更值得让他们震惊的?! 至於莫离不放走这些人,却是为了保险。 倘若金刚门的人知道消息,提前做好了准备,以他一人之力,未必能奈何的了这一个坐地虎。 他武功再高,毕竟是一个人,也得吃喝休息,这便给了对方下手的机会。 “走吧。” 莫离看着外边的鹅毛大雪,大步朝外边走去。 众人愣了一愣,金老先生下意识的道:“去……去哪儿?” “自然是去大兴商号了。” 莫离回过头来,冲众人一笑,道:“金刚门持强凌弱,我等岂能坐视,咱们早一步去,大兴商号便早一步平安。” 晚一步去,那黑玉断续膏便晚一步到手! 众人闻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阵敬佩之情。 一个中原少年,与大兴商号素不相识,却远赴千里绝域,只为行侠仗义! 他们扪心自问,倘若不是受大兴商号大恩,与这少年易地而处,是绝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好,有莫少侠相助,这金刚门又有何惧!” 金老先生哈哈一笑,道:“咱们这便上路!” 不上路也不行,这一番打斗,破庙的墙都塌了半堵,哪里还能遮蔽风雪? “爹爹,这位莫公子当真是侠义心肠!”看着莫离的背影,那少nV眸光发亮的道。 霸道岳擎看了看自家nV儿,顿时生出了别样的心思,他道:“嫣儿你若是喜欢莫公子,这些日子可与他多接触接触。” “爹爹……” 少nV害羞的低下了头,脸颊变得一片绯红。 …… “金刚门乃是哈密第一大派,他门中自门主以下,有四大金刚,各个都是一流高手,整个西域,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势力。” 风雪之中,一边赶路,金老先生一边给莫离说着金刚门的消息。 他道:“那刚相在四大金刚里排行第三,不过他前面两名金刚,多年前便消失不见,我等只要小心那位门主和剩余的一名金刚便是了。” 莫离微微点头,问道:“大兴商号到底是什麽情况?” “大兴商号……” 提及这四个字,这位奔雷手金老先生脸sE顿时一暗,不止是他,便是那霸刀岳擎和少nV嫣儿也是流露出一抹悲伤神sE。 金老先生道:“大兴商号,是西域数的上的大商号,乃是老夫救命恩人h沙剑闻一古所建立,闻老弟一身剑法,独步大漠,只可惜天不假年,他两月前过世,留下孤儿寡母,被金刚门的人盯上……” 莫离顿时了然,巧取豪夺的老套剧情,以他听过的金刚门的故事,做出这等事,并不奇怪。 “确实是可惜了,不然我还可以一观h沙剑的厉害。”莫离不无惋惜的道。 到了他这个境界,多见识见识其他高手的武功剑法,对於自身修行是很有意义的。 “那莫公子倒也不会失望,闻老弟门下还有几名弟子,亦继承了h沙剑,总是会让莫公子不虚此行。”金老先生笑道。 莫离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倘若那闻一谷的弟子真要继承了h沙剑法的JiNg妙,只怕金刚门也未必敢造次了。 糟了!方才杀人忘了m0屍! 莫离的笑意忽然僵在了原地,万一那些金刚门的人带着黑玉断续膏呢?! …… 哈密城,西域说得上的繁华大城。 闻府便坐落在城池西北角,广厦华宅,连绵数里,好不气派。 此时天sE方亮,可以看见这一座大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显然是在筹备什麽喜事,只是宅院中的仆人奴婢,各个面sE不虞,瞧不出半分喜sE。 “总算是赶上了。” 莫离一行数人,瞧着那一座大宅,都是心中一阵放松。 大雪之後,道路难行,他们生怕错过了日子,连日赶路,好在今日终於是赶上了。 “你们瞧那里!” 霸刀岳擎忽然指着远处街角说道,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得那里一行人敲锣打鼓,抬着花轿便朝闻府而去,显然是迎亲的! “金刚门的人来的好快!” 金老先生明显有些慌乱,因为这迎亲队伍中,有金刚门主这样的大高手坐镇。 莫离手持长剑,神sE淡然,青衫随风飘动,他语气淡然的道:“该来的总会来,咱们先入府见过主人家。” 先拿到黑玉断续膏,之後怎样都好说,谁让他之前折回去m0屍一无所获? 众人早都被他武功折服,视他为主心骨,当下纷纷应是,与他一起朝着闻府而去。 闻府大门敞开,外边站了两派守卫,俱是身材魁梧,凶神恶煞的金刚门弟子,显见是迎亲在即,怕出了变故。 “怎麽办,杀进去?”岳擎出声问道。 莫离摇了摇头,在拿到闻府的黑玉断续膏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不然大夥一乱,便极易出茬子! 他大步上前,高声喝道:“在下莫离,曾蒙闻老前辈恩惠,今闻闻府嫁nV,特来恭贺!” 一众守卫看着眼前这个身穿青衫,眉目清秀的持剑少年,心中都是赞了一声好卖相。 他们只是金刚门普通弟子,不认识莫离,也没见过岳擎及金老先生,见得莫离说的真诚,还真当是前来恭贺的。 当下一人道:“请莫公子入内。” 莫离冲他笑了一笑,当即大步朝内而去,而金老先生等人愣了一愣,这般简单就进来了? 不过他们也来不及多想,随即跟了进去。 闻府之中,高朋满座! 金刚门乃是哈密城中第一大派,而闻府的大兴商号,更是西北数得上的大商号,财力雄厚至极,双方的亲事,自然少不了来巴结的人。 “你们怎麽来了?!” 莫离几人进入厅内,正在接客的一名中年男子陡然拦了上来,此人看着岳擎等人,怒道:“出去,我们闻府不欢迎你们!” 莫离看向身後二人,只见得金老先生脸sE难看的道:“姬无真,你这是什麽意思?” “没什麽意思,只是倩儿师妹今日大婚,容不得闲杂人等进来捣乱!”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师父才走了多久,你便投靠金刚门了?!”金老先生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几人闹出的动静,顿时x1引了众人的目光。 奔雷手和霸刀这两个名号,在西北大地上还是有几分重量的,不少人也知道他们和闻一古交情匪浅,顿时便议论了起来,俱都是看好戏的模样,没有一个看好他们能和金刚门作对! 那姬无真冷笑一声,道:“金刚门武功高强,与我大兴商号联姻,正是强强联合,我哪有吃里扒外,倒是你们,别有用心,只怕不想看我们两家联姻,想前来捣乱,来人,将他们赶出去!” 顿时,六名家仆打扮的武者便要上前。 岳擎几人神sE都紧张起来,还未见到正主,便要动手吗? 莫离却是轻抚剑柄,神sE淡然,道:“如此,便得罪了。” 铮! 一缕寒芒陡然在众人眼前绽放。 那道剑光太快太快,快到所有人r0U眼都无法捕捉,只见得一道电光在空中连闪数下,随即消失不见。 那六名家仆包括姬无真在内,只觉得犹如在Si神手中走了一圈一样,森寒剑锋自他们的肌肤之上划过,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们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一众宾客则是面面相觑,那剑光是快,可是似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啊! 莫离收剑入鞘,与此同时,那些家仆和姬无真的K子忽然掉落在地。 这! 在场宾客顿时瞪大了眼睛,方才的一刹那时光,这小小少年竟然一连出了七剑,将这七人的腰带尽数斩断?! 这世上怎生有如此快剑?! “烦请诸位带我去见闻小姐。”莫离轻声说道。 方才还神sE凶恶的姬无真,此时却乖如J仔,连连点头,提起K子便朝前带路,还极是客气的道:“公子请。” …… 第二十七章 拦路 梳妆台前,闻灵儿已然换上大红嫁衣,面容明YAn,气质清冷,倒是好一个美人。 然而此时,这位美人却是眼眶微红,玉面之上满是哀伤,让人瞧着忍不住心疼。 闻夫人年约四十,依旧端庄娇美,岁月并不曾给她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她如同一枚熟透了的水果一般,别有几分绰约风姿。 她瞧着自家nV儿怏怏不乐,语带哭腔道:“灵儿,娘也是没有办法,金刚门势大,倘若不从他们,你爹耗费一生心血创建的大兴商号,只怕就此毁於一旦了!” 闻灵儿默然不语。 昔日她爹在时,靠着一手h沙剑法,还能让金刚门门主刚虎有所忌惮,然而她父亲一去世,这大兴商号的基业,在她孤儿寡母手中,顿时成了一块肥r0U! 她恨自己无能为力! 可是恨又能如何,那刚虎乃是一方豪强,武功非b寻常,门中高手如云,更隐隐与蒙古人有所g结,她一个弱nV子,便是不愿委身又能怎样? 半晌,她嗓子沙哑的道:“娘,您放心,灵儿都明白。” 只要嫁给了刚虎,便能保住大兴商号基业,断绝所有觊觎之人的慾念! 只是,当真能保住大兴商号吗? 那刚虎已然五十多岁,X情残暴,妻子都换了好几个了! 闻灵儿不敢多想,只是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滴落,闻夫人抱着nV儿,亦是不断落泪。 而便在此时,房间的门忽然打开,却见得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这少年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隐隐流露出几分凌厉之气。 其人看着闻灵儿母nV二人,似乎洞悉了两人的心境,温声道:“在下莫离见过两位,如是两位不yu和金刚门联姻,莫某保证,金刚门绝对为难不了两位。” 他语气真诚,透着一GU让人不由得便信服的力量。 然而闻灵儿母nV互相看了一眼,眸中俱是狐疑之sE,毕竟眼前这少年岁数太小,能有几分武功? 然而不待这母nV二人说话,金老先生和岳擎自莫离身後一先一後走出。 金老先生道:“闻老弟与老夫有大恩,老夫便是豁出去这条X命,也绝不能让人欺辱他的遗孀!” “岳某亦然!” 岳擎正sE道:“岳某虽然实力低微,但护住两位,唯Si而已!” “奔雷手金老爷子,霸刀岳先生。” 闻夫人叹了口气,道:“你们一片好心,我闻家心领了,但是金刚门势大,两位不必枉送X命。” 闻灵儿点了点头,道:“我闻家感谢几位援手之恩,只是大兴商号,乃是我父一生心血,是绝不能毁在我手中的。” “灵儿姐姐!” 那跟着岳擎的少nV跳了出来,快步走到闻灵儿身边,道:“你不必担心,有莫公子在,金刚门便是再厉害也不敢为难你!” “嫣儿?你也来了?” 闻灵儿脸sE一喜,只是听闻她口中的话,不禁看向莫离,不相信的道:“你说的是这位莫公子吗?” “正是!” 金老爷子一脸敬佩的道:“这位莫公子乃是武当嫡传,张真人徒孙!” 霸刀岳擎亦是赞道:“金刚门四大金刚之一的刚相,便是被莫公子一剑所杀!” 武当嫡传!一剑杀刚相! 闻灵儿母nV二人脸sE顿时变了,她二人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秀、气质温润的少年,眸中满是震惊之sE! 武当派当世大派,能与少林分庭抗礼! 刚相搏杀一流刀客,西北武林无人不知! 这少年师承武功,竟然如此了得! 对於金老爷子等人的话,两人并没有半分怀疑之意,盖因他们与闻家交情匪浅,而且这等危急时刻,两人都能不惜X命前来相助,还有什麽信不过的?! 在她们母nV二人濒临绝望之际,上天竟然将这麽一个少年派到她们的身旁,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两位可以再考虑一下。” 莫离微微一笑,神sE悠然道:“只要两位不愿意和金刚门成亲,谁也不能b迫。” 闻家母nV二人感受到莫离那GU强大的自信心,互相又是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眸中的异样神sE。 闻夫人道:“灵儿,这是你婚姻大事,不管你做出什麽决定,为娘都支持你!” 闻灵儿点了点头,道:“金刚门狼子野心,亦是想觊觎我闻家基业,便是我嫁给刚虎,亦只能保住商号一时平安!” “成婚之後,刚虎定不会手下留情,十有会想法让我和娘亲暴毙,好彻底吞并大兴商号!” 她咬了咬牙,语气坚决道:“今日有莫公子在此,我绝不与金刚门妥协,娘,咱们与金刚门拼了!” “好!灵儿姑娘如此魄力,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莫离赞了一声,轻抚长剑道:“两位放心,但有莫某这柄剑在,今日定护得两位平安。” 说到这,众人只见这位武功非凡的俊秀少年羞涩一笑,道:“不过在此之前,闻家可否将金刚门聘礼里的那黑玉断续膏赠予在下?” …… “桑摩大师,前方便是闻府了。” 迎亲队伍中,年逾五十的金刚门主刚虎穿一袭大红喜袍,脸上的横r0U都温和了些许,在他身旁则是一名身材枯瘦的番僧以及金刚门排行第四的金刚刚豹。 “大兴商号乃是西北之地首屈一指的大商号,积累的财富不容小觑,我金刚门得了这个商号,日後每年给活佛的进贡还能多五成!”刚虎心情极佳的道。 “施主有心了,活佛大人知晓,想必也会心生欢喜。”那番僧答道。 一行人顺利到达闻府门口,那里早已然站满了庆贺的宾客,不过没人敢站出来像寻常婚礼一般闹腾,他们也知道,这不是一场寻常的婚礼。 “走,进去迎新娘了!” 刚虎哈哈一笑,大步朝着闻府内而去,然而他脚刚刚迈上石阶,忽然目光一凝! 却见得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持剑而立门中,恰好将他们去路挡住。 莫离握住剑柄,淡然笑道:“想要迎娶闻家小姐,还需问过莫某掌中之剑。” …… 第二十八章 心机 闻府上下,一片寂静。 少年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立於场中,气度非凡,卖相极佳。 然而任谁看来,这少年都是在找Si,哪怕是那些方才见识了莫离一剑之下将七名闻府仆人腰带尽数斩断的武学修为。 盖因站在莫离对立面的,是金刚门,是整个哈密乃至整个西北都数的上号的大势力金刚门! 以大兴商号的泼天财富,面对这一方武道势力,依旧不得不屈服,区区一名少年,便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更不必说,来此迎亲的刚虎身为金刚门主,武功之高,遍传关外,与他交手之人,无论武功多高,却从无活下来的,凶名之盛,能止小儿夜啼。 竟然真有人敢坏金刚门的事! 刚虎看着莫离,脸sEY沉下去,大好的日子,也敢有人上来捣乱? “好小子,好大的胆子。” 刚虎皱眉道:“今日是大喜之日,本座不想见血,你让开,本座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阁下所言,亦是我的想法。” 莫离笑了一笑,道:“见血不吉,若是贵门之中,有人能胜过莫某一招半式,莫某让开又如何?” “不知天高地厚。” 刚虎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吩咐道:“师弟,你去,弄乾净点,留他一条X命便是。” 刚豹微微点头,大步上前,道:“小子,是你自己找Si!” 此人身材瘦小,然而面sE凶狠,目光凌厉,手掌上结着厚厚老茧,显见也是外家功夫的高手。 “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莫离说话之际,缓缓拔出长剑,凌厉气机,愈发旺盛,随着最後一个知字落下,他整个人犹如一柄出鞘长剑,气机之凌厉,压的在场众人遍T生寒! “杀!” 刚豹忍受不住莫离的剑意压制,厉喝一声,外边套着的喜袍陡然爆裂开来,露出一身JiNg壮无b的肌r0U来,其人足尖一点,上好的白玉石阶一下子爆裂开来,他每走一步,地上便多了一个大坑,待得到了莫离跟前,气机赫然攀升到巅峰,一拳落下,几有摧山倒海的莫测威势! 这赫然是一名将外家功夫修炼到一流境界的高手! 观战众人无b为他威势所惊,然而莫离面sE古井无波,子午剑斜斜一刺,黑白斑驳的剑锋恰是横在刚豹落拳必经之地。 刚豹心头一凛,伸手在空中一划,化拳为指,从另一个角度刺向莫离关节要害,然而下一瞬间,他两根手指之前,赫然又多了一截黑白剑锋。 刚豹好不难受,再次变换方位,然而那一柄长剑,总是横在他必经之路上,让他憋屈无b,却又心头警醒:眼前这少年绝对是一位剑道高手! 金刚门的武功都是来自火工头陀偷学少林,以外家功夫为主,招式大开大合,虽然威力惊人,然而细微JiNg妙之处,却是远逊武当剑法。 接连数次不得手,刚豹索X把心一横,仗着自家功夫刚猛非凡,在莫离子午剑锋横在身前之际,一拳砸向剑刃,一拳捣向莫离x口,赫然是要以伤换命! 不,他在赌,赌莫离会回剑自救,这般距离,根本救援不及,他两拳都会打实! 然而便在此时,他眼前一花,莫离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不见! 糟了,人呢?! 他心头一凛,众人却是看的分明,却见得莫离化作一道青影,倏忽之间,出现在了他右侧,一掌朝其肩膀拍去。 砰! 气劲四溢之间,刚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了那闻府门口的石狮子上,右半边肩膀已然变形。 这赫然展露了一手极为高明的轻功身法! 莫离长剑归鞘,气度潇洒。 只见他轻弹衣襟,淡然笑道:“金刚门武功,不过如此。” 金刚门武功,不过如此! 他声音不大,然而听在场所有人耳边,却是犹如惊雷炸响! 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场中那名青衫少年,看着身受重伤,半边身子都塌陷了的刚豹,心中不禁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刚豹,金刚门四大金刚之一,修炼外家功夫已然迈入一流境界,拳掌之间,摧山裂石不在话下,整个西北武林都寻不出几个对手的武道高手! 然而不过三招两式之间,就这般轻易败了,打败他的,还是这麽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 只怕这少年还不足二十岁,便是打娘胎里练武,也不该有这份武功! 他是有奇遇,还是有高人背後调教,或是修炼了绝世神功?! 众人心中猜测纷纷,暗道金刚门遇上对头了。 实际莫离方才一招之间隔断七人K腰的快剑,远b击败刚豹更要来的高明,只是对手不同,那效果便截然不同。 早已然换上一袭便衣,躲在暗处和岳擎等人一起观战的闻家母nV二人,眼见得莫离轻易击败刚相,悬着的心骤然落了下去! 这少年竟然真有如此武功,连四大金刚之一的刚豹都远不是其对手! 她们虽然相信了金老爷子几人说的话,然而眼见和耳听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金刚门四大金刚的厉害,早已然在她们心中埋下了畏惧的种子,她们也不过是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拼Si一搏! 殊料这一搏,竟然搏出了另外一片天地! 母nV二人看着莫离那手持长剑、意气风发的背影,隐隐间似乎看见了h沙剑闻一古,她们的丈夫和父亲,昔年便是如此护着她们,纵然大漠风沙再大,西北风雨再急,一星半点也落不到她们身上来! “好轻功,好心机!”刚虎赞了一声,脸上俱是凝重之sE。 他瞧得分明,论及功力,这突然窜出来的少年虽然不凡,却也未必胜得了刚豹多少。 此人虽然剑法轻功不凡,然而刚豹的金刚指力造诣也是非同小可,倘若稳紮稳打,胜负还在两可之间。 只是刚豹为了金刚门的颜面急於求胜,被此子以剑法撩拨的失了平常心,这才被其以高明身法出其不意的击败。 只是这等手段,只要看透了,那便使不上用了。 他冷笑一声,一步迈出,道:“本座改变主意了,今日定要以你的血,来洗刷刚豹的耻辱。” 根本不待莫离答话,他人已然如大鸟一般飞出,刚猛拳势,犹如泰山压下,直取莫离x膛! …… 第二十九章 变故 刚虎出手气势,胜过那刚豹不知凡几! 不过好在,还未曾突破绝顶之境。 一流高手也是分强弱的! 武道修行,越往後差距越大,三流这个境界,打通一根正经,和打通十一根正经,内力强弱不可同日而语,二流境界,打通一根奇经,b之五根奇经,又是差了许多。 一流高手这个境界,虽然拦在面前的只有任督二脉这一关,然而这一关便如天堑,挡Si了无数一流高手前进的道路。 冲关有危险,稍有不慎,便是立毙当场的结局。 想要顺利打通任督二脉,真气雄厚JiNg纯和掌控度上,那都要达到极高的境界。 等闲一流高手T内真气凝练如水,而绝顶高手则是JiNg纯如钢,更不必提绝顶高手的对真气的掌控力度,一分真气能发挥出的战力,b之一流高手强了一大截! 刚豹便是属於寻常一流的境界,仗着金刚指力刚猛无俦,才有不凡战力,b之莫离所杀的刚相还要差了几分。 可这刚虎举手投足之间,雄浑劲力扑面而来,压的人近乎窒息,论及力道,b刚豹不知强了凡几,在莫离交手过的一流高手中,应当b崑仑掌门何太冲这样的老牌一流略微弱了一丝,b华山掌门鲜于通强了一分。 这是一尊日後有望晋升绝顶之境的高手! 然而莫离却心中松了口气,他方才之所以没有上来便拿出全力击败刚豹,而是暗藏实力,怕的便是这刚虎的武功。 倘若对方真是绝顶高手,再加上刚豹和这麽多的金刚门弟子一拥而上的话,便是他剑法超群,内功深厚,亦要暂避锋芒。 所以他没太过嚣张,只说谁胜过他一招半式,便会让路,要的便是对方轮番而上,给他一个各个击破的机会。 只要刚豹失去战斗力,刚虎便是绝顶高手,见他只是靠心机取胜,也会存了几分轻视之心,届时,他骤然爆发全力,未必不能将刚虎一击斩杀。 毕竟,他内力近乎到了一流高手的极限,而剑意,更是绝顶高手方能领悟到的境界,两者加持之下,他瞬间爆发的战力,绝对不b绝顶高手差多少! 只是现在,这些准备似乎都没用了。 莫离看着扑面而来的两只铁拳,感受着对方那GU拳势带来的雄浑罡风,手,缓缓搭在了剑柄上。 这个动作很慢很慢,慢的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似乎已然来不及出剑。 然而下一刹那,铮的一声剑鸣响起,恍若龙Y。 一道剑光骤然亮起,犹如天河倒挂,惊YAn夺目,辉煌灿烂,恰如九天之上,银河垂落,浩然大势,非人力能够抵御。 武当剑法,流云飞瀑! 众人被这GU剑意压的遍T生寒,一GU莫大的恐惧自心头升起,面对这一剑,他们根本连抵挡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何等惊YAn的一剑! 在场所有人中,没有一人见过这等剑法! 西北边陲之地,固然民风彪悍,武道昌盛,然而武学传承,b之中原到底逊sE了不少,绝顶高手,少有在此间活动,更不必说是领悟了剑意的绝顶剑客了。 刚虎的脸sE变了,他万万料不到,前一刻还被他视为猎物的少年,竟然是一只暗藏獠牙的猛虎,直到这一刻,才露出真实面目来! 挡不住!绝对挡不住! 面对这一道惊YAn剑气,感受着那GU难以抵御的沛然大势,刚虎心中清楚的明白,他苦修数十载的金刚指力,根本不是这一剑的对手! 而挡不住的结果,便是Si! 他不想Si,他还有美人要娶,还有庞大的财富等着接手。 “桑摩大师助我!” 刚虎一声厉喝,声音中满是惶恐之意。 桑摩?还有高手? 莫离闻言不禁泛起这个念头,不过心中并不在意。 任何人出手,此时也来不及救下他了! “阿弥陀佛!” 人群当中,一道佛号声骤然响起,那声音中,蕴含着一GU别样的力量,情不自禁的,莫离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得刚虎背後的金刚门弟子里,一名身材枯瘦的老和尚正冲莫离微笑示意。 这老和尚眸中神光迫人,带着一GU魅惑人心的力量,莫离只觉得这眼神极其亲切,情不自禁的让他想放下长剑,想听这老和尚的话。 咻! 子午剑在距离刚虎的x口还有一寸之时停了下来,凌厉剑气,将刚虎的x膛处衣衫尽数划破,殷红血迹,在他肌肤上缓缓渗透而出。 停!停下了! 刚虎的眸子里带着莫大恐惧和劫後余生的话欢喜之sE,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然被冷汗侵Sh!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喘了几口气平静了心绪的刚虎,忙冲着那和尚道谢。 那老和尚冲他微微点头,又喝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你还不悟吗?” 却见得莫离很是听话的弯下腰去,乖乖的将剑放在了地上。 见得这一幕,众人都是大吃一惊,他们如何能料到,方才还露出绝世剑法,眼看便要将刚虎杀掉的天才少年,此刻竟然任人摆布! “莫公子!”“莫公子!”…… 数声呼唤却是自人群中传来,赫然是金老爷子、岳擎等人。 而闻灵儿母nV则是紧张的捏住了衣角,就差那麽一点点,那麽一点点她们便不用再害怕金刚门了! 然而这一名忽然杀出来的老和尚,一举摧毁了她们的希望,让她们重新掉落到了无底深渊之中。 没有莫离,谁还能救她们与水火之中? “哈哈哈哈,臭小子去Si!” 刚虎得意一笑,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势,一拳便朝手无寸铁的莫离砸去,然而当此之时,异变陡生! 却见莫离身影一晃,躲过铁拳,脚尖朝地上一点,子午剑犹如一枚离弦之箭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老和尚贯穿! 什麽! 刚虎心头一惊,却见得莫离人随剑动,化作一道青影,到了那老和尚身前,拔出子午剑,剑光闪动之间,又朝刚虎杀去。 这一道剑光剑势飘渺,剑尖摇摆不定,让人根本无法预测到其中轨迹,偏偏又快的惊人! 刚虎心头骇然,他早被莫离方才那一剑吓破了胆,此时哪里敢接这一剑,转身便yu朝一旁逃窜。 然而他的身法,岂有莫离的身法快? 只见得剑光一闪而逝,血花四溅之际,这刚虎已然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息。 莫离收剑归鞘,神sE平静。 他立在血泊之中,身上青衫,乾净齐整,一尘不染。 …… 第三十章 摸屍 众人看着少年持剑立於场中,一时不禁有些茫然。 场中局势兔起鹘落,变化委实太快。 先是莫离眼看得便要斩杀刚虎,然而当此之时,却被一个老和尚控制放下了兵刃。而眼看得莫离便要身Si,忽然之间,那老和尚和刚虎都一起倒在了地上! 这一波三折,任是谁见了,也得有些时间来反应。 刚虎Si了! 金刚门门主Si了! 这是哈密城排在第一的武道大派,整个西北边陲,都是数得上号的强横势力! 然而他们的门主,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掉,没有Y谋诡计,没有以多欺少! 一个少年,一柄长剑,在一对一,甚至是一对多的情况下,堂堂正正的将其击杀当场! 安静,极度的安静! 反应过来的众人看着地上刚虎的屍T,看着那一名意气风发的持剑少年,心头之惊骇,只觉得打破了他们过往的认知! 那是刚虎,是威震西北武林数十载的武道大高手,金刚指力下,不知晓多少江湖高手被其打碎筋骨而Si! 就这麽Si了?!就这麽Si在了一个少年的剑下?! 他们震惊到极致,便怀疑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然而地上那具屍身,那具面上犹带着惶恐和畏惧的屍身,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一人一剑,先败刚豹,後杀刚虎,称雄西北武林的金刚门,竟然不是他一人之敌! “娘……” 闻灵儿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sE,这就结束了?! 刚虎就这样Si了?! 她望着场中那个持剑而立的清俊少年,眸中陡然被泪水充斥。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刚虎已Si,她再也不用担心金刚门的窥伺了! 这两月以来,她承担了太多太多的压力,这一刻,随着刚虎的身Si,尽数都被释放了出来。 她看向莫离的目光只剩下了感激。 若非这从天而降的莫公子,只怕她嫁入金刚门,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闻夫人亦是满脸的解脱。 她武功只会些粗浅把式,看不懂莫离武功究竟有多高明,但是她知晓刚虎的威名,西北武林,寻不出三两人能与之b肩的! 便是她丈夫还活着,对於这位金刚门主亦是极为恭敬。 可这样一位大人物,就这般轻易Si在了莫离手上,这少年的厉害可想而知! 但更重要的是,大兴商号的基业守住了! “天佑我闻家,天佑我闻家……” 闻夫人喃喃自语,却是神sE激动,喜极而泣。 而这时,从刚虎被杀的场面清醒过来的众人开始小声喧闹起来,那些迎亲的金刚门弟子,则是瞬间做鸟兽散,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哪里走!” 奔雷手金老爷子一声大喝,直奔被打碎了肩头的刚豹杀去,而岳擎亦是cH0U出长刀,加入了追杀金刚门弟子的行列。 只是金刚门恶名太盛,除了这二人和带来的几人,无人敢上前帮手,加上金刚门弟子也都非泛泛之辈,最终也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大多数人都顺利逃窜。 莫离对这些普通弟子并没有出手的慾望,他看着身负重伤、战力不济的刚豹眼见便要惨Si在金老爷子掌下,忍不住喊道:“莫要杀他!” 金老爷子愣了一愣,一掌便将其劈倒在地,回道:“莫公子,除恶务尽!” 这到底是一名一流高手,如是活了下去,报复起来,莫离自是不怕,他们却是惨了。 “将他先擒下,待我问他几个问题,稍後诸位可自行处置。”莫离说道。 “呸,你们休想从我口中知道任何消息!” 刚豹恶狠狠的道:“二师兄和三师兄,会为我们报仇的!” 啪! 金老爷子一个大嘴巴子将他cH0U倒在地,怒道:“Si到临头了,还敢嘴y。” 莫离没有在意这刚豹口中的话,他稍後便会回转武当山,对方想要报仇,先得有打败他们武当真武七截阵的本事,再要击败张三丰,而如果对方真要有这等本领,金刚门也就不会只是雄霸关外西域的大势力了。 “还请几位替我从这些人嘴里问出黑玉断续膏的配方,莫某感激不尽。”莫离谢道。 莫离虽然已经拿到了闻府库房里的一份黑玉断续膏,然而这等治疗筋骨伤势的无上灵药,自然是多多益善。 如俞岱岩这样筋骨粉碎,瘫痪一二十年的病人都能治好,这灵药的功效可想而知,若能将配方带回武当山上,对武当派的好处不言而喻。 江湖之中,可是有不少因为争斗手脚伤残失了战斗力的高手。 “莫公子放心,配方稍後我等便问出来。”金老爷子拍着x脯保证道。 闻夫人自人群里走出,道:“诸位好朋友,我闻府今日还有要事,便不多留各位了。” 那些来参加婚宴的宾客顿时会意,他们纷纷告辞离去,不过心里头对莫离这样一位少年高手却是极感兴趣。 不多时,闻府上下,便只剩金老爷子、莫离等人,金老爷子和岳擎自带那金刚门弟子去府内拷问黑玉断续膏的配方下落,莫离则是被闻夫人请进了正堂而坐。 不过便在闻家母nV进去换下喜服之际,那唤做嫣儿的少nV却是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极是兴奋的将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了莫离面前。 这些东西有钱袋,有银票,有秘籍,有佛经,还有小瓶药物等等零零碎碎的,不一而足,其中不少还沾染着血迹。 莫离愣了一愣,道:“姑娘这是……” “公子你不是喜欢m0屍吗?” 嫣儿一双美眸弯成月牙,邀功道:“上回你还特意折回去寻那些屍T上的东西,我见公子你方才忘了,特意帮你搜集来的。” 她玉颜之上,满是‘我懂事吧’‘快夸我’的神sE,然而莫离整个人却僵在原地。 m0屍! 我这一路行来,分明打造的都是高冷剑客,潇洒公子的形象,怎麽就跟m0屍扯上了关系?! “莫公子,你怎麽了?”嫣儿关心问道。 “没事,只是方才大战,有些累了。” 莫离心不在焉的敷衍道,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看向了那一堆物品。 兴许这里面也有黑玉断续膏的秘方? 他随手扒拉了一下,一本书册忽然映入了他的眼帘,他瞳孔顿时一缩! 却见得那书册上写着五个大字:龙象般若功。 …… 第三十一章 得功 龙象般若功! 莫离瞧着那五个大字,只觉得心跳都快了些许。 这一门武功,在他记忆中,乃是密宗至高无上的护法神功,昔日纵横天下,能与五绝抗衡的金轮法王便是修炼的这一门武功,每练成一层,都会增加一龙一象之力,练至高深处,威力莫测,绝不输於任何当世奇功! 莫离拿起那一本秘籍细细翻阅,只见其上记载的武学理念和他所学的道家上乘内功迥然不同,藏地武学,修炼的是三轮七脉,而这一门龙象般若功,集藏地武学之大成,其中轮脉之说,虽然晦涩难懂,但是其中蕴含的武道至理,亦是极为博大JiNg深。 这是一门外家武功,炼制高深处,则能由外及内,身具龙象大力,莫离沉迷其中,一时间竟然瞧得痴了,嫣儿也不敢打搅他,只是静静看着。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入堂内,这才将莫离惊醒,只见得闻家母nV和金老爷子等人一起步入正堂。 那金老爷子手中拿着一张薄纸,喜道:“莫公子,老夫也算是不辱使命,这便是黑玉断续膏的秘方。” 莫离闻言,当即收起手中秘籍,道:“有劳老前辈了,莫某谢过。” 金老爷子哈哈一笑,道:“莫公子言重了,要说谢,此番也该是我等谢过莫公子救命之恩才是,若非公子仗义出手,只怕那一座破庙前,便是我等的埋骨之处。” “正是,我闻家上下,十分感念公子恩德。” 那闻灵儿冲着莫离盈盈一礼,道:“我知公子乃是武当高徒,些许金银俗物,定不放在眼里,是以命人从库房中取出了这两样东西,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她玉掌轻拍,随即两名侍nV端了两只锦盒进来,随着锦盒打开,在场众人不禁倒x1了口凉气! 只见得那锦盒之内,一只装着一本秘籍,上书h沙剑法四个大字,另一只内却是装着一枝尺来长的雪白人蔘,宛然是个成形的小儿模样,头身手足,无不具备,肌肤上隐隐泛着血sE,真是希世之珍。 h沙剑法虽然是闻府传承秘籍,但还入不得莫离法眼,然而这一枝雪参,却是让莫离怦然心动。 他在武当山上修炼,也服用过不少珍稀灵药,百年老参也见过不少,然而如这一枝生的这般大这般奇异的,还是头一回。 闻夫人笑道:“我府中也没拿的出手的,也只这一本剑谱和这一枝千年雪参算的上珍贵,请公子笑纳。” 千年雪参! 莫离心中微惊,人蔘本就是灵药,千年之属的人蔘,足以疗绝症,解百毒,药效之强,寻常人服之,可以延年益寿,习武之人服用,则是能功力大增,可谓是当世难寻的灵物,闻府出手果然大方! 他也不扭捏,道:“如此,便多谢两位一片好意。” 见他收下,那闻夫人看了闻灵儿一眼,却见得这位娇美丽质的nV子玉颊微红,略显羞涩的低下了头,那闻夫人笑了一笑,道:“莫公子,我这里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公子应允。” “夫人不必客气,尽管说来便是。”莫离温声说道。 得了人家这麽大一份好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请求,莫离自然不会拒绝。 闻夫人道:“小nV灵儿虽只蒲柳之姿,但也算得上温婉贤淑,莫公子如是不弃,小nV愿以身相许,报答公子救命大恩。” “娘……” 闻灵儿俏脸上红霞更甚,头埋的更低,不过一双美眸一直在偷偷打量莫离,眸中明显有几分倾慕之sE。 以……以身相许? 莫离愣了一愣,看了眼闻灵儿,这位美人虽然长在关外大漠,然而生的白皙如玉,皓齿明眸,身材婀娜,姿sE很是不凡。 “莫公子如是应下,整个大兴商号都会当做嫁妆。”闻夫人又加了筹码。 送美人不够,还要拿金钱y砸,这是要让他软饭y吃?! 大兴商号集聚数十载,金银财富不说富可敌国,亦是极为巨大,这是一份常人难以抵御的诱惑。 莫离心中暗叹闻夫人出手大方,面上却是平静的道:“多谢闻夫人好意,只是在下年纪尚小,婚姻大事还得禀明师门长辈才是。” 这就是婉拒了。 在场之人,都是老江湖,立时就听懂了莫离话里的意思。 不过如金老爷子等人,心中也是早有预料。 似莫离这等出身名门的少年天骄,岂会轻易被美sE动摇,至於财富,以武当派的威名,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送钱都找不到门路,江南的富贵豪奢,岂是这漠北苦寒之地能b拟的? 闻灵儿俏脸一白,随即便跑出了门外。 闻夫人有些心疼nV儿,不过她依旧笑道:“如此,便待之後公子回返中原,禀明贵派长辈再做定夺。” 莫离微微点头,众人极有默契的都揭过了此事,那金老爷子又讲了一些从刚豹以及金刚门弟子身上得来的消息。 原来方才偷袭莫离的老僧,乃是藏地密宗的高僧,受金刚门主邀请才到哈密城中。 至於刚豹口中的两位师兄,也就是金刚门剩下的两名金刚,据说早年投靠元廷,如今正在汝yAn王府效力。 “日後如是金刚门再找大兴商号麻烦,夫人尽管派人通知武当一声,莫某绝不会袖手旁观。”莫离许诺道。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在闻府他不但得到了黑玉断续膏和配方,更是得了一株千年雪参,这般大的好处,为她们解决一点小麻烦自然是情理当中的事。 闻夫人却是摇了摇头,道:“多谢公子一番好意,我母nV二人商量了一番,已然决定卖掉大兴商号,去别处定居,还盼公子在我闻府多留一段时日,以免宵小作祟。” 大兴商号虽好,然而没有武力守住,便是没有金刚门,亦有旁人觊觎,根本不是两个武功平平的nV子能掌控的。 这是闻夫人这两月间想明白的道理,原本她想借助莫离,藉助武当保下这一份基业,但是莫离不答应,她也无法,只好退而求其次,让莫离保着她们将商号卖掉。 莫离一听,对这闻氏母nV二人的评价又高一层,行事如此果决,两人倒真有一番nV中豪杰的气魄。 他轻抚长剑,悠然笑道:“闻夫人放心,但有莫某在,绝不会有人敢为难闻府。” …… 第三十二章 剑鸣 夜风清凉,明月生辉。 一位白衣少年,正盘膝坐在树下练功。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生的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眉宇之间,隐有几分凌厉之sE,气度很是不凡。 岳玉嫣看着树下少年那好看的眉眼,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她的脑海里浮现起和这位少年有关的一幕幕。 初遇之时,大雪漫天,少年一人一剑,犹如那些话本里的侠客一样,在她们父nV等人最危难之际,出手相救,将那些贼人尽数斩杀; 闻府门前,面对金刚门一众高手,毫不畏惧,仗剑向前,尽管有波折,有惊险,但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将闻府,将他们来援众人的X命尽数救下; 而在面临灵儿姐姐和闻府万贯家财的诱惑时,少年无动於衷,面不改sE的拒绝了,那一刻,自己的心当真悬到了嗓子眼,险些都要跳出。 好在,他终是拒绝了。 看着树下那少年好看的眉眼,岳玉嫣不禁一时看的有些痴了。 一阵阵灼热气息自莫离周身逸散而出,纵然此时已至深秋,北地气候寒冷,莫离方圆一丈之内,却暖烘烘的似一个大火炉般舒适无b。 这是纯yAn无极功的神效,却也是龙象般若功的威能。 不错,龙象般若功,这半月以来,莫离一直在修炼这门功法。 这一门外家神功,走的三轮七脉的路子,与中原武学大相迥异,却别有一番奥妙威能。 虽说按照其上记载,一层b一层修炼的时间加倍,寻常人想要修炼至大成,起码要花费数百年岁月,然而莫离到底不是寻常人。 他是一尊武道即将冲破绝顶境界的高手,修炼易经锻骨篇的他,根骨资质,当世罕见,再加上一株千年雪参相助,莫离修炼的速度可想而知。 虽然b不上张无忌短短数个时辰修炼成乾坤大挪移的进度,然而这麽些时日下来,也让他将这一门神功练到了第七重,只差一丝,便能够突破第八重境界! 此时,那单薄的身T内,却是蕴含着七龙七象的无上巨力,一身气血之旺盛,即使不依仗内力,一流高手境界中,他也难寻对手。 而这一门外家功法,竟然和莫离T内的纯yAn无极功相辅相成,随着他身T素质不断提高,莫离真气增长b之之前也快了许多。 莫离行功完毕,缓缓睁开双眸,一缕慑人神光自他眸中闪现,不过转瞬即逝。 远处注视的少nV见得莫离醒了过来,当即步履轻快的走到莫离身边,玉颜之上满是欢喜的道:“公子,你醒了,该喝药了。” 她白皙娇nEnG的玉掌中捧着一个白玉瓷碗,十指纤长,极是美丽。 那碗中盛着一碗香气扑鼻的r白sEYeT,其上有几根药须浮沉不定,香气却是扑面而来。 这药须不是旁物,正是那一枝千年雪参。 这等灵药,药效强大,倘若囫囵吞下,莫离一时半会根本消化不了,对於药力也是一个极大的浪费,所以他每日只用些许,藉此来提升龙象般若功的修行进度。 “有劳岳姑娘了。” 莫离温和一笑,接过玉碗,一饮而尽,一缕缕热气自他丹田中缓缓升起,渗入到他身T之中,一点点的增强着他的气血之力。 这种感觉很美妙,修炼外家功夫和内家功法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将玉碗放下,莫离道:“嫣儿姑娘,从今日开始,你便不必来给我送药了。” “啊?” 岳玉嫣小嘴微张,玉面之上闪过一丝失落之sE,她道:“公子是烦嫣儿了吗?” “嫣儿姑娘说笑了,只是莫某自今日起,便要闭关修行了。” 莫离笑着说道:“还请嫣儿姑娘转告闻府上下,莫要来打扰我。” 原来是闭关。 闻听此言,岳玉嫣心中猛然松了一大口气,她用力的点了点头,道:“莫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为你护法,不让任何人SaO扰你。” 莫离没有说话,只是轻声一笑。 他要打通任督二脉了。 这些日子修炼龙象般若功,他T内纯yAn无极真气已然增长到了一个近乎进无可进的地步,再不打通任督,修炼便会止步不前。 而得益於这门密宗护法神功的帮助,莫离对於真气的掌控程度也是上了一个台阶,他心中已然有了极大的把握顺利破关。 这一关是生Si关,亦是鲤鱼跃龙门的关卡。 一旦突破,立时便能跻身当世几大高手的行列,莫离也能做更多的事情,譬如,寻杨逍的麻烦,又譬如,去杀金毛狮王。 沐浴一番之後,当天下午,闻府便清理出一间极隐秘的闭关室给莫离,而莫离随即便陷入了最深度的闭关当中。 …… 半月後。 岳玉嫣一袭淡红g0ng裙,气sE红润,娇美非凡,恰如雪地里一枝寒梅绽放。 她站在小院外边,长剑放在一侧,静静看着闭关室,心里不免有几分担忧。 自前日起,送到此处的食物和水,便再也没有被动过了。 “嫣儿,你果然在这里。” 闻灵儿身着孝衣,清秀面容上不着粉黛,却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别样魅力。 她还在守孝期。 只见得这位闻家嫡nV一脸盈盈笑意,道:“岳伯父到处找你不到,我一猜你便在这里。” “我是想看看莫公子有没有出关。”岳玉嫣轻声道。 闻灵儿展颜一笑,道:“我瞧嫣儿你不是看莫公子,是想看一看自己的心上人。” “姐姐,你别胡说。” 岳玉嫣玉颊一片绯红,美眸里俱是羞涩之意。 “怎麽胡说了,莫公子生的好看,武功又好,还很有侠义之风,可是救了你的X命,嫣儿难道不该以身相许?”闻灵儿打趣道。 岳玉嫣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红霞越发娇YAn。 见着她这幅模样,闻灵儿心中叹了口气,她说的是旁人,可如何不是她自己? 然而这种一人一剑能压服一方武道势力的少年天骄,便如九天之上的谪仙一般,岂是她们能配的上的? 想及那日的婉拒,闻灵儿有心想要劝两句岳玉嫣,不过还不待她说话,异变陡生! 只见得岳灵嫣的那柄配剑,忽然自发出鞘,清鸣不止,犹如龙Y。 两人正自惊异,只听得一人轻声Y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九州。” 下一刻,一GU凌厉剑意,陡然自那闭关室中升腾而起,方圆半里之内,一片剑鸣之声…… 第三十三章 约战 西北,玉门关。 此时正值隆冬之季,冷风呼啸如刀,大雪纷纷散散落下,将千里h沙都尽数掩埋。 然而便是这等季节,玉门关内外,商贾依旧往来不绝,极是热闹。 越是这等肃杀之季,关外便越缺乏物资,商贾便越能赚取大价钱,休说雨雪之季道路难行,便是天上在下刀子,只要能赚钱,依旧少不得商队往来。 赵记酒馆位於玉门关关门处,内里龙蛇混杂,是往来商旅打听消息的首选之地,更不必说,这一座酒馆的烧刀子,b关内旁的酒都烈了三分,很受江湖中人喜Ai。 此时,外边大雪飘落,这一座酒馆内早已然高朋满座,一名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的大汉吃力的挤了进来,寻了处空座,便着急大喊:“烧刀子,三斤烧刀子!” 此人穿一袭破旧皮裘,一枚红彤彤的酒糟鼻极是惹眼,看起来是个一贫如洗的酒鬼,然而出手之间,便是一枚金灿灿的元宝拍在了桌上。 那店小二瞧得金子,哪里还顾客人的打扮,忙是上酒上菜,忙前忙後,好不热情。 “说英雄,天下谁是英雄!” 一名青衫小帽打扮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口沫横飞的讲道:“当今天下,论及武功之高,无人能b的上武当山那位寿数过百的老神仙张三丰张真人,然而他徒子徒孙更是了得,先是小剑神莫离独战两大掌门,一人一剑,压的崑仑、华山两大派俯首求饶,之後武当七侠齐出,以真武七截阵迎战四大派一十三位武道高手,当日杀得天昏地暗,少林神僧各自施展平生绝技,却是被阵法召来的真武大帝神力y生生的击败……” “喂!你说点新鲜的,武当的事老子早都听腻了!”一人大喝道。 底下众人顿时鼓噪起来,武当一场大战早是数月前的事,除了玉门关本地之人,外边来的不知道听过多少回! 那说书人朝众人拱了拱手,笑道:“既然诸位不想听,那咱便说点小剑神莫离的新鲜趣事,还望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 啪! 一锭金元宝从旁边飞出,一下子落在了他身前的桌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众人抬头看去,正是那位酒槽鼻大汉的手笔。 只见其人放下酒碗,神sE从容的道:“多说点莫离的消息,爷最是喜欢听这等少年英杰的事蹟。” 说书人收起金子,掂了掂重量,顿时脸上笑颜更甚,他道:“诸位看官且听好了,两月之前这位武当派小剑神单枪匹马冲出玉门关,又做下了好一番大事。据传他快马赶至哈密,在金刚门主大婚当日,剑挑四大金刚,将这一门塞外武道大派高手尽数覆灭。随後闭关不出,疑似武道有所突破,到半月前出关,剑意冲霄,方圆十余里地万剑呼应,好不壮观……” “剑意冲霄,万剑呼应?!” 那大汉手中的酒碗略微晃了晃。 “正是!” 说书人一脸激动的道:“据传这是天下绝顶高手才能领悟的剑意,这位小剑神年不过十六,武功之高,剑法之强,直追张三丰张真人,怕是要不了多少年,便能问鼎天下第一高手宝座!” “这倒是有些吹捧太过了。” 一名南方来的行商道:“我小舅子便是少林俗家弟子,他师父曾说当世一流高手要迈入绝顶之境,必然要冲破任督二脉这一Si关,莫离再是剑法超群,再是惊才YAnYAn,到底年纪还轻,底蕴不够,而不破此关,任凭你多大的声名,多好的资质,到头来也绝不可能问鼎天下第一!” “不错,是有这个说法,莫离到底年岁还小,便是有几分声名,只怕也是仰仗武当七侠得来的,江湖传闻不可尽信。”有人应和道。 绝顶高手天下少之又少,正魔两道加上那元廷,也是屈指可数,江湖中许多武道大派都不得一位绝顶坐镇,难度可想而知。 他们一群人在那里争论莫离武功威名到底是真是假,那酒槽鼻大汉却是放下了酒碗,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知晓武当山上,莫离确实展露出剑意和远超寻常一流高手的战力,不过关外大漠之事,他便难知真假了。 但此人小小年纪,即使在关外做了下不少大事,短短数月内,武功再想做突破,却也是近乎不可能之事,应当是这说书人以讹传讹了。 他微微放松了心情,尽情享受着这西北大地不同於中原的上等烈酒,而只要莫离不曾踏足那个境界,便绝不是他的对手,这是帮中传承数百年的神功以及他这些年闯荡江湖的胜绩带给他的自信! “帮主!” 而便在此时,一名神sE凝重的汉子自外边挤了进来,大声喊道:“帮主,点子已现身玉门关。” 他眉头一挑,当即将酒碗放在一旁,道:“去,请他过来!” 那人应了声是,随即溜出人群,不过盏茶的功夫,一名年轻男子便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俊美,白衣潇洒,嘴角含笑,气质温润,让人极有好感。 不过他手中持有一柄连鞘长剑,样式古朴,隐隐间却有一GU凌厉气机扑面而来。 却见他环视众人一周,随即目光放在了那酒槽鼻大汉的身上,朗声道:“不知哪位约我在此见面的?” 众人被他声音所惊,一时间都安静下去,不知他所寻何人。 恰在此时,酒槽鼻大汉站了起身,冲他拱了拱手:“久闻阁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不过此处不是动手的地方,东城门外三里城隍庙,你我不见不散。” 说罢,他也不待对方答覆,运起轻功,三下两下便消失在酒馆之中。 那年轻人笑了一笑,气度从容,不疾不徐的朝外走去,不过转眼之间,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外。 说书人见得人都走了,正准备继续自己的生意,却看见那位南方来的行商面露惊sE,神情激动。 “小……小剑神莫离!”他脱口而出,震撼莫名。 “什麽!” 在场众人都是目瞪口呆,一脸讶然。 “他要和人交手!” 骤然,一人高声呼喝道。 酒馆之内一众酒客闻言,回想刚才的对话,酒也顾不上喝了,纷纷朝着外边而去…… 第三十四章 当死 城外三里城隍庙内,四名衣着破烂的老叫花懒懒的依靠在角落里。 虽然这西北之地寒风凛冽,然而这四人却赤着双足,单薄的衣衫上还有不少破洞,分明是内力修炼到寒暑不侵地步的高手。 酒槽鼻大汉远远望见四人,心中一喜,他回头一看,後边风雪之中,白茫茫的一片,哪里有半道人影,心中更是得意:这小子初出茅庐,除了剑法之外,其余武功也未必有什麽了不起。 然而便在此时,他背後忽然传来人声道:“你是在找我吗?” 那大汉闻言,浑身一紧,猛地回头看去,却见得方才那四名叫花身边,竟然多了一道白衣胜雪的男子身影。 好高明的轻功! 酒槽鼻大汉心中一凛,对於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男子终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之意。 他冲其拱了拱手,道:“丐帮史火龙,拜见莫少侠。” 来人正是莫离。 自当日他冲破任督之後,便自闻府告辞,带着收获一路南返,白天赶路,晚上修行,行了约莫半月,总算是入了关内。 然而前脚踏入玉门关,後脚便有人约他前去相见,他心中暗自诧异如何有人知道他的行踪,直到此处看见四名老丐,却才知道是丐帮的人。 这也难怪了,丐帮的消息之灵通,冠绝江湖各派,想寻到他如何是难事? 不过这就是莫离想当然了,关外h沙千里,人烟稀少,丐帮弟子足迹也少至於此,史火龙却是在这里等了他有一个多月,才将他蹲住。 “史火龙史帮主,久仰大名!” 莫离行了一礼,又看向那几名老丐,笑道:“诸位特意约莫某来此,想必是为数月之前,贵帮Si在莫某剑下的几人而来吧。” 史火龙和那四名老丐心中一惊,他们原想恐怕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这位声名鹊起的少年英杰承认犯下的罪行,想不到对方竟然上来便点破了。 那四名老丐却是丐帮掌钵掌bAng龙头以及传功执法长老,是丐帮史火龙以下,身份最高的四人。 执法长老厉声喝道:“阁下既然承认,也不必多言,肆意杀害本帮弟子,便是你武当势大,今日也要给本帮一个交代!” “不错,本帮弟子绝不能白Si!”传功长老应道。 这一行五人,俱是江湖老一辈的高手,平常人见一个都是困难至极,今日却是五人齐至,尽数聚与这小小一个城隍庙中,质问莫离。 要是换一人在此,早已然吓得胆战心惊,被对方气势所夺,然而莫离却是神sE淡然如常。 武当山上,数千豪杰齐聚真武广场围攻武当的场面莫离尚且不惧,更无论这区区五个老丐了。 他轻抚长剑,笑道:“这般说来,几位是想从莫某身上,讨一个交代了?” “正是!” 传功长老冷声道:“lAn杀本帮弟子,便是张真人在,也护不得你,念你武当与我丐帮同为名门正派的份上,我等也不要你X命,只要你立下誓言,三十年不得下武当一步,此事便算了结了!” “阁下当真是好算计!” 莫离摇头道:“不过这个誓言莫某只怕不能应下,下不下山,在下说的不算,几位若真要讨个公道,不如便随莫某上武当山,亲自向我师祖分说如何?” 他若答应这个条件,武当诺大声名,只怕尽数都成了丐帮的垫脚石了! “你……” 几名老丐脸sE难看起来,他们若是有胆上武当,又何必出动这麽多人堵住莫离? 真武广场上一番大战,四大派联手还尽数败退,他们丐帮自襄yAn大战後没落已久,如何能与四大派b肩? “今日莫少侠答应也要答应,不答应也要答应!” 那史火龙高声道:“没人能随便杀丐帮的弟子不付出代价,莫少侠既然不愿在武当山上待,我等只好请少侠上君山总舵上住上三十载岁月了!” 他并不惧怕武当派下山寻他们丐帮的麻烦,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以丐帮的势力,将七名弟子被杀一事在江湖中抖落出来,武当顾忌名声,绝不会y来,届时,还有谁敢小瞧他们丐帮?! 莫离微微皱眉,道:“几位难道真不知贵帮弟子做了什麽?” 掌钵龙头神sE古井无波,道:“不论他们做了什麽,终究是丐帮弟子,阁下杀我丐帮弟子,便要付出代价!” 这便是知道了,也是,以丐帮的势力,这麽久的时间,怎麽可能调查不清楚那几名弟子的事? 这是有心要拿自己立威啊! 莫离心中了然,脸上笑意却是愈发盛了,他手握剑柄,轻声道:“既然知道,那几位说说,他们当不当Si?” “当Si不当Si,岂是阁下定的!”传功长老没好气的道。 铮! 他话音未落,莫离掌中长剑陡然出鞘,众人只见得一道银电划破虚空,剑气冰冷刺骨! 传功长老瞳孔一缩,拔剑便朝莫离迎去。 其余众人正要援手,只听得‘当’的一声轻响,传功长老掌中长剑,竟然y生生被劈出两截,他只觉得一GU无边大力袭来,虎口都被震裂,下一刻,一截冰冷剑锋,已然横在了脖颈之间,Si亡的恐惧,顿时让他全身出了一层白毛汗! 正yu出手的几人见状,攻势y是停在了半空中! “放了他!”史火龙急声道。 莫离没有接话,黑白斑驳的剑刃朝里微微一用力,已然划破了传功长老的肌肤,血迹顿时朝外渗落,他又道:“阁下以为,那几人当不当Si?” 传功长老嘴唇微颤,Si亡的恐惧下,少有几个会不屈服的。 他闭上了眼睛,颤声道:“当……当Si!” 莫离哈哈一笑,一脚将其踢到一旁,笑道:“原是当Si,那不知你们丐帮还寻莫某的不是,用意何在?!” 那传功长老被踢的一口鲜血喷出,立时昏Si了过去。 “好一柄神剑!” 史火龙道:“姓莫的,你依仗兵刃锋利,出手偷袭,又威胁我帮长老,当真好不卑鄙,今日我丐帮绝不与阁下善了!” 他帮中高手俱在,哪怕少了传功长老一人,也还有四位当世一流好手,联手之威,便是绝顶高手亦要暂避锋芒,说话自然底气十足。 …… 第三十五章 下毒 子午剑黑白斑驳的剑刃在雪地中泛着别样的光泽。 这确实是一柄神兵利器。 汉yAn金鞭纪家亦是武林世家之一,赠给自家姑爷的礼物,自然不是凡品。 这一柄子午剑,乃是以海底寒铁以及百年温玉为材料,经龙泉铸剑大师耗尽心血方成,锋利无匹,暗合YyAn,乃是难得的神兵利器。 史火龙的眼光很好,看出了莫离兵刃之利,却也很差,没看出莫离真正的武功。 打通任督二脉以後,他不但内力大增,便是连龙象般若功也有所突破,到了第八层的境界。 这一门外功,每有突破,身T便气力大增,莫离这一剑,固然仰仗兵刃锋利,更多的却是靠自身的力气。 只是他年纪太小太小,除了武当山一战,再没什麽显赫战绩流传於世,也难免旁人看轻他三分。 这是好事,可以让他对敌之时更加从容,但也是坏事,便是会有诸如史火龙在这样不长眼的,非想拿他给丐帮立威。 虽说人在江湖,这种事总是避免不了,但是无端端被人算计,莫离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几人交手这一阵,已然不断有江湖豪客自城中赶来,在远处围观。 莫离瞧着远处雪地里那一道又一道身影,笑道:“贵帮还欠莫某一百两银子,这笔债,便是贵帮想善了,莫某也不答应。” “胡说,我帮与你素未交集,岂会欠你的银子!”掌bAng龙头怒声斥道。 莫离神sE悠然,含笑道:“贵帮那七名弟子,收了钱还不办事,他们身Si,在下这笔账不记在贵帮头上,又能寻谁要?” “好一张伶牙俐齿,找打!” 掌bAng龙头冷哼一声,已然一掌拍出,只听得风雷之声大作,隐隐之间,犹如龙Y,掌势之刚猛,将地上积雪尽数卷起! 这一式赫然是丐帮几百年来威震武林的神功降龙十八掌! 只是这一门功夫,非天赋异禀、内力雄厚者难有成就,自从郭靖战Si襄yAn後,历代丐帮传人,再无一人能将这十八式掌法练成,便是如今的帮主史火龙也只练成了十二掌,但这十二掌,已然足够震慑宵小,让天下英雄胆寒了。 莫离心中有所猜测,默运内力,伸手便朝这一掌迎去,只见得他出手缓慢,掌势绵软,似用劲而又未用劲,赫然是名垂天下的武当绵掌! 武当功法讲究後发制人,这一掌看似柔软,却是先卸力,是以莫离伸掌过处,空气被雄厚劲力排开,隐隐之间发出刺耳尖啸! 砰!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巨响,却见得两人方圆一丈之内的积雪尽数被四散的劲气震起,连带着枯枝败叶飞散一地。 却见得两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莫离缓缓收掌,笑着拱了拱手,道:“承让承让!” 那掌bAng龙头脸sE陡然变得煞白,身子软软朝地上倒去,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将雪地染的一片猩红! 瞧得这一幕,史火龙三人脸sE大变! 若说方才执法长老败落,还是莫离依仗兵刃,然而这掌力对拼,最看内力,是丝毫来不得虚假! 只看这一掌,便知莫离的内力之深,绝非等闲一流高手可以b拟,只怕那江湖传言不假,武当山一战,并没有武当高人暗地里出手,是其一人一剑,连败华山和崑仑两派掌门! 瞧着眼前这一袭白衣,风度潇洒的俊美男子,史火龙三人心中愈发沉重,对方还未如何,己方以连折两人,而且眼下人越聚越多,他们便是想联手也晚了。 越是正道大派,越要讲规矩,他们要联手擒下莫离,传扬出去,武当便有理由找他们麻烦了! 史火龙给了执法、掌钵两位长老一个眼神,两人立时会意,执法长老道:“莫少侠武功高强,我等佩服,既然莫少侠不愿意答应我等所求,那咱们也只好依照江湖规矩,武功强者为胜!” 掌钵龙头接着道:“只要莫少侠能胜过我等三人,此事便从此揭过,在场群豪俱是见证!” 此时,已经有不少江湖豪侠到了近前,他们看着地上躺下的两名老丐人影,心中暗叹错过了一场龙争虎斗,然而待听到掌钵龙头所言,顿时激动起来。 江湖中高手对决,可不是轻易能见到的。 更不必提,这两方,一方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小剑神莫离,一方是丐帮帮主长老,都是武林中鼎鼎大名之辈! 莫离心中一笑,这正合他心意。 他虽然跻身绝顶之境,但不是打通任督,便能天下无敌。 这五人俱是当世一流高手,尤其掌bAng龙头的降龙十八掌,威力非同小可,而掌握着十二掌的史火龙,绝对是一个劲敌,这五人联手之下,哪怕莫离还练有龙象般若功,想要胜只怕也要苦战,所以他开始便设计拿下一人,而如今对方要一对一车轮战,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好,请三位指教!”莫离平静的道。 史火龙见莫离毫不犹豫的便应下,分明是没将自己等人看在眼里,不禁冷哼一声,道:“掌钵龙头,莫要大意,你先出手。” 掌钵龙头应了声是,大步走到莫离跟前,拱手道:“得罪了!” 他一掌拍在手中铁钵上,那铁钵发出一声嗡鸣,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撞向莫离,带着呼呼风声,声势极是骇人。 莫离只觉得一GU腥臭劲风铺面而来,极是恶心,他掌中长剑一挑,便yu将那铁钵挑开,然而就在长剑刚刚触到那铁钵之时,却见得数只蜈蚣、蠍子之类的毒虫自其中飞出,直奔莫离而来,这些毒虫的鳞甲在雪中泛着斑斓光泽,显见得毒X非同小可! 下毒本就是丐帮的拿手好戏,只要是一对一正面击杀莫离,便是下毒,武当派也无话可说! “卑鄙!” 莫离一身轻喝,怒上心头,手中长剑接连在空中划了几个圆圈,剑光纵横之间,已然将那些毒虫尽数绞碎,同时T内纯yAn无极真气游走全身,暖烘烘的真气立时将方才x1入T内的毒气全都排了出去! 咻! 然而便在此时,一柄短剑悄无声息的b近了莫离腹部,却是那掌钵龙头已然攻到了近前。 那短剑sE泽漆黑,其上亦涂抹着见血封喉的毒药。 莫离临危不惧,手中长剑斜斜一指,似慢实快,犹如一道电光拦在了那短剑之前。 那掌钵龙头心头大惊莫离剑法如此之快,陡然间觉得背後一凉,一GU猛烈罡风压了过来,犹如一座大山般让他心生惊惧! 下意识的,他反手一掌托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中,众人只见得莫离脸sE冰冷,左掌压下,将那掌钵龙头手掌打折,余势不歇,打在了他的背部。 掌钵龙头背部被这蕴含龙象大力和纯yAn真气的一掌直接打的塌陷下去,整个人狠狠趴在了雪地之中,当即没了气息! 莫离长剑归鞘,神sE淡漠道:“下一位。” 寒风呼啸,吹动得少年白衣猎猎作响…… 第三十六章 虎爪 鲜血在雪地之中极是醒目,醒目到了刺眼的地步! 在场众人瞧着倒在地上那一具屍T,惊得连呼x1都顿了一顿。 小剑神莫离,无疑是这几个月江湖中最出风头的名字。 然而再出风头,倒地是个年轻人,江湖中传闻他武功极高,亲眼所见的,毕竟只是当初真武广场上的一众英豪。 天下很大,江湖武人除了那些,还有很多很多,譬如明教,譬如元廷,又譬如很多丐帮等等一系列武道势力。 江湖传言,惯来离谱,所以武林中人,最信奉眼见为实。 现在他们见到了。 堂堂丐帮掌钵龙头,名号在江湖中响彻了数十载的存在,不过举手投足之间,便被这少年轻易斩杀,此人武功之高,还需要怀疑吗? 众人看着雪地中那个白衣少年仗剑而立,气质温润,锋芒内敛,却分明感受到了几分刺骨的凌厉,这绝对是当世最为顶尖的高手! 他们的面上和目光中俱是又惊又畏的神sE,然而丐帮的两人,则是被地上的鲜血映红了双目! 相处数十载的好兄弟就这般被人宰了,谁能忍受这口气! 执法长老厉声质问道:“阁下是诚心与我丐帮不Si不休了?!” 莫离挑了挑眉,眸中一片冰冷,道:“若再使这等下毒的手段,那贵帮还要有人下去陪这位掌钵龙头!” 说到最後两字之时,他声音陡然高了起来,一GU凌厉剑意自他身上冲霄而起,周围众人身边兵刃尽数嗡嗡作响! “好!好好好!” 史火龙怒极反笑,他环视众人,道:“今日在场豪杰作证,我等与武当这位莫少侠对决,既分胜负,也决生Si!” 众人心头一凛,这便是要不Si不休了! 一边是天下第一大派,一边是天下第一大帮,这如是稍不小心,只怕便会闹出天大的祸事! 莫离神sE淡然应道:“如此,两位谁先出手?” 执法长老一步迈出,摆了个爪势,道:“老叫花领教了!” 莫离见状,长剑cHa在一旁雪地上,道:“请!” 执法长老往前踏上几步,足尖一点,整个人犹如一只大鹰飞扑而下,凌厉爪势,带着慑人的气劲,直奔莫离要害,此人赫然是一位擅长擒拿的鹰爪高手! 莫离身影一侧,将将躲过攻势,双手呈虎爪之态,直奔这位执法长老腰部而去,赫然是武当虎爪绝户手! 这一门爪法专门拿人腰眼,稍有不慎,便会使人断子绝孙,平日里莫离是绝不会用,然而今日这些叫花子委实惹恼了他,先是要拿他立威,见他武功非凡,又下毒暗害,是以他下手再不容情,诸般杀招直奔对方腰眼而去,端的是狠辣无b! 然而这执法长老却是浑然不顾惜自身X命,任凭莫离攻他腰眼,双爪却是不离莫离周身要害处,分明是存了以伤换伤的心思! 莫离心头了然,这位执法长老明知不是他的对手,想替下一场史火龙的b武提前制造胜机,是以出手之时,更为谨慎。 高手过招,若非彼此旗鼓相当,胜负本就在一线之间。 莫离内力b他JiNg深,武当虎爪绝户手又是张三丰、俞莲舟二人所创,JiNg深微妙之处,自是胜过爪功,虽说这执法长老存心以伤换伤,让莫离进招谨慎了一些,然而五六招过後,这执法长老的一对鹰爪被莫离浑厚内力震的微微发颤,不自觉间,露了一丝破绽。 莫离瞅着机会,右手一爪,顿时拿住这老丐腰眼,凌厉爪劲,刺激的执法长老痛不yu生,然而当此之时,其人竟然不顾要害被拿,一掌朝着莫离x口拍去! 砰! 掌力打在对方身上,执法长老只觉得一GU极强的反震之力自对方身T上袭来,同时,一GU剧痛自腰部升起!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自场中传来,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得执法长老倒飞出去,狠狠摔在了雪地之中,腰部血r0U模糊,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分明是受了重伤! 众人心头凉气不断升腾而起,武当派竟然还有这等Y损武功,招招拿人腰眼?! 捱了一掌的莫离神sE平静,脸sE如常。 那执法长老不惜X命,以伤换伤,才换来这一掌的机会。 龙象般若功乃是极上乘的外家功夫,他修炼到了第八重境界,虽说不至於将身T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但是以对方掌力,却也难以击破龙象般若功和纯yAn无极真气两层防御伤到他。 “史帮主,请!” 莫离缓缓拔出长剑,遥遥指道。 史火龙绝不是个易於之辈,或者说,降龙十八掌,威力不容小觑! 方才他以武当绵掌与掌bAng龙头对了一掌,看似轻描淡写,毫不费力的获胜,然而对方掌力之刚猛,委实是当世罕见。 史火龙不是掌bAng龙头,他的内力b掌bAng龙头更深,降龙十八掌的造诣,也b掌bAng龙头更高。 这样的人,只怕莫离未曾打通任督二脉前,未必便能言胜! “今日,我两总归只能活一个!” 史火龙冷声说道,一GU慑人气魄自他身上升腾而起,这一刻,这个生着酒槽鼻的汉子,方有了几分丐帮帮主的模样! 丐帮高手倾巢而出,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还奈何不得小小一个武当三代弟子,那天下第一大帮,便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史火龙以决心用生命去扞卫丐帮的声誉! 他脚下不丁不八的站着,双掌毫无花哨的朝前推去,一GU劲风顿时朝着莫离压了过去,两人周身两丈之内,雪地被不断排挤开来,露出黑黝黝的土地。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招本就是降龙十八掌里威力最大的一招,史火龙上来便出此一掌,毙杀莫离的决心可见一斑! 掌风呼啸,恰如龙Y,在莫离眼中,那两掌虽然只是平平推出,其势浩大磅礴,如同泰山压下! 莫离瞳孔一缩,长剑光华一绽,黑白斑驳的剑刃这一刻犹如九天银河落下,浩浩荡荡,势大莫测,凌厉剑气,冰冷刺骨! 武当剑法,流云飞瀑! …… 第三十七章 报仇 在座的一众江湖武人,哪里见过这等高明的掌法和剑法? 降龙十八掌,传承自北宋时期的盖世武学,武当剑法,当世武道大宗师亲创的上乘神剑! 虽然,施展这两门武学的人,不是那两位惊YAn了一个时代的豪侠英杰,但放在如今这个时代,亦是声名鹊起之辈! 剑气森冷,看得人心头发寒,掌风刚猛,刮得人面颊生疼。 然而所有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场中的一掌一剑,这是无数武人一辈子都难得见识一次的场面,亦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的! 谁又能想到,就在玉门关这个西北边陲,武学不盛的关隘处,得见当世两大神功?! 此刻,莫离人剑合二为一,化身一挂天河垂落九天,而史火龙一身JiNg气神都尽数融入掌中,便如怒龙冲撞而来! 轰! 掌剑相交之间,犹如天际一道闷雷炸响,剑气四溢,掌风纵横,两人方圆数丈之内,无数白雪被震飞而起,凌厉气劲,将藏在其中的草木石叶尽数震成粉末! 天河断流,苍龙凄嚎! 待得那遮蔽视线的雪花落地,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得两人早已分开。 莫离持剑之手,不断发抖,而史火龙x膛上,亦多了一道剑痕。 降龙十八掌,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外家掌法! 莫离倾尽全力的一剑,固然刺破了对方那刚猛无俦的掌力,然而殊料这一招亢龙有悔,一重掌力接着一重,若不是他已然打通任督,内力高过对方一截,只怕根本接不住对方的掌力,不过即使这样,他的长剑破了对方的这一掌,却也是强弩之末,只给对方留下了一些皮r0U伤,自己手掌倒被那GU刚猛掌力震到有些发麻! 莫离心中对於眼前的史火龙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此人内力虽然还不曾打破任督,但是仗着降龙十八掌,足以与天下绝顶高手争锋! 如果不是因为前面几名丐帮长老消耗了太多内力的话,莫离自觉方才那一剑已然足以将对方拿下,但是如今内力不济,谁胜谁负还在两可之间。 “接我一掌,潜龙在渊!” 史火龙大喝一声,又是一掌砸来,他虽然受伤,气势却是不减分毫,一掌之下,仍是风雷之声大作,劲风铺面,压的众人浑身战栗! 莫离丝毫不惧,挺剑迎上,凌厉剑气,再度将两人身影包裹其内! 一掌一剑,史火龙出了十一掌,而莫离也出了十一剑! 十一招内,两人不分胜负,只是莫离握剑的虎口已然渗出了血,而史火龙身上亦是多了十一道剑痕! 而就在第十一招後,史火龙身子一跃,陡然上天,随後居高下击,磅礴掌势,尽数压在莫离肩头,赫然便是降龙十八掌里唯一一式从天而降的掌法,飞龙在天! 莫离不闪不避,长剑斜斜一刺,招式绵软,剑势迟缓,然而隐隐之间,却化作一道黑白电光,带起刺耳的尖啸之声! 就在众人期待这一掌一剑再度相交之际,莫离那一柄长剑陡然弯曲下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了史火龙的小腹! 武当剑法,绕指柔剑! 陡然变故,史火龙却是丝毫不慌,他不但未曾回救,反而掌力又强横了数分,带着一GU一往无前的惨烈气息,分明是存了和莫离同归於尽的心思! 众人心头一紧,难道这两位武林大有名头的俊杰英豪,便要一起葬身在这西北边陲关隘处了吗?! 咻! 长剑穿过小腹,一道血光乍现,随即一声闷响,那飞龙在天的掌力,毫无花哨的全打在了莫离的肩头! 莫离已然迈入第八重的龙象般若功和丹田内的纯yAn无极真气自发护住,将这一掌的劲力抵消大半了,然而残余劲力,依旧是让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身上的白衣。 然而没人关注他,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史火龙身上。 中了一剑的史火龙摔落在地,脸上满是痛苦之sE,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一剑,恰是贯穿丹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丐帮帮主便是侥幸活下来,只怕一身功夫也要废掉大半! “痛快!痛快!” 莫离大笑一声,收剑入鞘,道:“史帮主,承让了!” 他举止潇洒,神态自若,彷佛方才不是对战了五名当世一流好手,只是热了热身一般。 而反观丐帮五大高手,已然尽数倒在地上,没有能再站起身的。 众人瞧着他淡然如常的神sE,又瞧了瞧倒在地上的五道人影,现场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丐帮史火龙,天下第一大帮帮主! 传功执法长老,掌钵掌bAng龙头,威震江湖数十年的一流高手! 就是这般威名赫赫的五人,一番大战,俱都败在了这个白衣少年手下,这如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传到江湖上去,又有谁人能信?! 众人脸上满是震撼的看着莫离,隐隐间,他们似乎看见了昔日那位一人一剑,杀得江湖百年黯淡无光的大宗师身影! 武当派,当真如此了得,英才代代不绝! 这个少年是十六岁还是十七岁来着? 与这少年相b,他们练了一辈子武的人,当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胜了!” 强忍着诸般剑气在T内乱窜的史火龙出声道:“不过你也不必得意,武当派虽然势大,但此事绝不会了结!” “此仇,必然有人会为我报的!” 喊完这一句,那史火龙头颅一歪,随即昏Si过去。 莫离微微一愣,丐帮除了这几人之外,还有高手吗? 不过随即他便将这个想法抛诸脑後,有又如何,史火龙都不是他的对手,等他回到了武当山,难道还有人敢在张三丰眼皮子底下寻他麻烦?! 一念至此,他拿起长剑,缓缓朝着远处玉门关内走去。 一众江湖豪杰见他走来,纷纷自发让开一条道路,面上俱是敬畏之sE。 不多时,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雪中,而原地空留几摊血迹,在寒风中格外凄凉…… 第三十八章 回山 武当山下,丹江口集镇上,人来人往,极是热闹。 此时已是岁末,天气大寒,早两日还下了一场大雪,朔风阵阵,寒气蚀骨,再多再厚实的衣物都难以彻底阻挡这些严寒。 殷梨亭一袭长衫,腰间带剑,眉目之中满是轻松之sE,而在他後面则是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少年,生的俱是俊秀非凡,正是宋青书和张无忌。 三人的内功都颇有根基,是以衣衫单薄,在人群中很是惹眼,不过来往行人都认得他们一身武当弟子打扮,也不以为奇。 武当山下的人,谁不知道那山上住着一位老神仙?! 路边的摊子和店铺不时便有人探头和殷梨亭打招呼,殷梨亭一一含笑应对,他时常下来采买货品,和这些人倒也很熟。 看着街上热热闹闹满是过年气氛的集市,殷梨亭忽然心生感慨,自语道:“也不知道离儿在外边过的怎样……” 与张无忌和宋青书不同,莫离上山之际,便是孤儿,因此各位长辈对他多了三分关心,这十年相处下来,都视他如子侄一般,而此番下山为俞岱岩寻药,还是远赴西北大漠那等苦寒之地,一走将近半年岁月,也难怪殷梨亭想念了。 “六叔担心多了。” 宋青书笑道:“莫师弟武功高强,远胜你我,连崑仑派、华山派两大掌门都不是他的对手,西北之地,还不任由他纵横吗,怎会过的不好?” 少年人的心头,似乎有了武功,便能拥有一切,浑然不知,厮杀打斗是江湖,却不是生活,生活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亲人陪伴,嘘寒问暖。 殷梨亭摇头一笑,道:“等那日咱们的宋少侠行走江湖,便晓得你六叔我现在的想法了。” “行走江湖……” 宋青书和张无忌都是面露憧憬之sE,他们所听所见的,行走江湖似乎是一件极美好的事,少年背刀负剑,骑最好的马,喝最烈的酒,快意恩仇,轰轰烈烈,其中少不得有几位nV侠作伴,正是:纵马江湖路,一剑任平生。 只是两人武功修为还浅,宋青书倒还罢了,要不得三两年便能跻身二流境界下山行走,张无忌还很需要一番修行。 殷梨亭瞧着两名子侄的模样,却是不禁想起自己年少时闯荡江湖的事情了。 追踪y贼,围剿魔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也曾h鹤楼头醉过酒,也曾汉水之畔b过剑,也曾疾驰千里,披星戴月,只为了一个承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是…… 想到当初一起闯荡江湖的师兄弟七人,如今三哥俞岱岩躺在床上生不如Si,五哥张翠山虽然成家立业,却也因此惹上麻烦,儿子身负顽疾,还背负着一个天下人都yu得知而後快的大秘密,在武当山上无法下来,殷梨亭便是不尽的唏嘘。 当年武当七侠,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是何等的英姿B0B0? “说英雄谁是英雄!当今世上,高手虽多,但是如小剑神莫离这般年轻,这般英俊,又这般武功高强……” 三人恰是走过一处茶楼,内里说书人的声音一下子将殷梨亭自面会中惊醒。 “是莫大哥,他们说的是莫大哥!” 张无忌一脸兴奋的道:“六叔,咱们进去听听吧。” 离儿? 殷梨亭心头奇怪,武当山上那一战已过了半年时光,江湖人人皆知,这山脚下的人早便听腻了,怎麽说的也不会是那一战,难道,那臭小子又Ga0出什麽大事来了? 想到这,他心里一紧,径直朝茶楼内走去,那两个小的随即兴奋跟上。 “昔日武当山上一场大战,莫离一柄长剑连败两大掌门,剑法出神入化,被江湖中人尊为小剑神,这半年来却销声匿迹,殊料却是去了西域,在西北武林做了好一番大事!” “诸位看官可知,当今天下第一大帮又是哪个?” “是丐帮!丐帮!” 众人纷纷应道,那张无忌和宋青书两个也是扯着嗓子应道。 殷梨亭心中却是愈发紧张,莫非,离儿和丐帮结了梁子?! 丐帮可不是好惹的,他不会出什麽事吧?! “正是丐帮!” 那说书人一拍惊堂木,正sE道:“丐帮传承数百年,历代英杰辈出,高手数不胜数,到了这一代,帮中传功执法、掌钵掌bAng四大长老,俱是武功高强,享誉江湖数十年的英豪人物,b之各大派掌门亦是毫不逊sE。” “不过这一代的丐帮掌门更是了得,丐帮威震天下的盖世神功降龙十八掌,这位史火龙史帮主已有极深造诣,b之少林四大神僧也不差分毫,据传他出手之际,一手金龙,一手银龙,择人而噬,好不厉害,是以江湖中人赠了一个雅号给他,唤做金银掌!” “这样一位了得人物,不远万里,率领帮中四大长老齐赴西北,於玉门关前阻击莫离!” 殷梨亭听了心中好笑,这说书人分明是以讹传讹,还金龙银龙…… 等下,阻击谁,阻击离儿?! 殷梨亭心头一紧,这五人可不是易於之辈,离儿不会出事吧? “当时西北武林群雄俱在,丐帮四大长老轮流与莫离对战,却被其一人一剑尽数击败,随後又与史火龙交手,史帮主出了十二掌,而这位莫少侠出了十二剑,最终莫离毫发无伤,潇洒离开,而史火龙史帮主倒在地上,身负重伤!” 那说书人感慨道:“可怜丐帮五大高手,一战尽没,据丐帮弟子所传,如今史火龙人事不醒,生Si未知,而四大长老,Si了一个,残了一个,还有两个亦只能躺在床上养伤……”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嗯?! 轮战丐帮五大高手,战而胜之! 殷梨亭被这消息震的六神无主,他知道史火龙,这位的掌法很是高明,单以掌功造诣,江湖中少有人能胜过他,那四大长老也是各个难缠,他还与其中一位打过交道! 离儿虽然剑法超群,可是轮战这五人,无论如何也没有胜机! 他不知莫离修炼了龙象般若功,还冲破了任督二脉,内力之深,耐力之久,远胜半年之前。 “一战除名丐帮五大高手!太厉害了吧!” 张无忌小脸兴奋的道:“咱们武当剑法当真是举世无双,六叔,我回去也要学剑!” 殷梨亭却没理他,满脑子都是一句话:麻烦大了! 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岂是好惹的?! 他也顾不得采买货品,急声道:“走,随我回山!” 那两个小的正听到兴头上,闻言一脸不情愿的跟着出去,一边走,还一边恋恋不舍的回头看那说书人。 然而三人刚刚踏出茶楼,忽然看到远处站着一位青衫少年。 他静静站在树下,负手看着旁边的店铺的一处对联,腰间佩剑,长身玉立,气度从容,脸上还挂着温润笑意, 此时雪地之中,集市喧闹,然而一GU莫名的静意便自眼前少年的身上散发而出,彷佛他已然融入了这片天地,便是吹来的朔风,素白的雪地,凋敝的绿树,让人心头隐隐生出清静之感。 “六叔,好久不见。” 少年开口说话,眉眼之间,笑意更甚。 “离……离儿?” 殷梨亭一脸惊sE,他万想不到刚听见莫离的消息,随即就在这里碰见莫离。 他神sE莫名的道:“你武功又有突破了?” “在关外略有所得。”莫离一脸谦逊的答道。 然而下一刻,迎接他的,却是殷梨亭当头一个暴栗。 顿时,莫离苦心维持的高人形象立时告破,捂着额头一脸委屈道:“六叔,你打我做什麽?” 只见这位武当殷六侠又生气又关心的道:“好你个臭小子,不声不响间竟然闯出了这麽一个大祸,那丐帮以多欺少,你也不怕把X命送了? 你怎麽这麽鲁莽,不来一封书信让我们前去支援?可曾有受伤?” …… 第三十九章 求见 “六叔……” 瞧着殷梨亭担心的模样,莫离不由得心中一暖。 他幼年来此,便遭遇生Si威胁,而一出山门,西北路上,又是处处血腥,唯独武当山上这十年岁月,是他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十年,一众师长,当真待他如亲人一般。 玉门关外一场大战,已然是一月之前的事了,当时他虽然被史火龙垂Si挣扎的一掌震伤,然而修炼过龙象般若功的他身T强健,气血旺盛,不过修养六七日,便恢复了元气,随即便星夜兼程赶回武当。 他道:“当时那些乞丐来的突然,远隔万里,我便是想写信回山,也是来之不及,好在他们武功不济,倒也没如何伤我。” 他们武功不济…… 几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冷清了下去,殷梨亭嘴角微微cH0U搐,什麽叫他们武功不济?! 那是丐帮长老和掌门,五位当世一流好手,遍观江湖,又有几人敢同时对上他们五个?! 扪心自问,殷梨亭觉得自己对上其中一位,也只是勉强能胜,他们武功不济,自己这又算什麽? 不过想及自家这个师侄的惊人天赋,殷梨亭又压下了这个念头。 天才吗,总是和常人不一样的。 “所以师弟你当真一战而胜丐帮五大高手,让他们如今尽数都躺在床上了?!”宋青书犹自确认道。 莫离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几人再次无言,倒是那张无忌极是兴奋道:“莫大哥,我以後一定要像你一样,打败那什麽华山掌门,丐帮高手!” 莫离瞧着张无忌红彤彤的笑脸,忍不住笑道:“小无忌终会有这麽一日,六叔,他T内寒毒如何了,少林九yAn功可有奇效?” 提及寒毒两字,殷梨亭微微叹了口气,道:“这些事,还是回山见过大师兄和师父再说,咱们赶紧回山吧。” …… 武当山上,银装素裹。 真武广场上,却是一片热闹景象,诸多武当弟子正在练剑。 自当日莫离以武当剑法连败两大掌门,让这些武当弟子见识到了武当剑法的威力,他下山这半年,这些弟子练剑也练的格外有劲。 莫离瞧着山上熟悉的景sE,一个个熟悉的面庞,心中不禁愈发的放松了下去。 一人远赴万里绝域,仗剑江湖,快意恩仇,潇洒是够潇洒,累也是够累的。 好在,终究是收获匪浅。 几人上山之际,便已然有弟子去通禀宋远桥消息,而等莫离回去略微洗漱,换上一袭舒适的道袍,赶到紫霄g0ng时,内里已然满满当当都坐的是人,除了下山游历的莫声谷外,七侠其余几人俱在,便是俞岱岩也躺在轮椅上,被推了进来。 “弟子拜见师父,拜见各位师叔。”莫离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起身吧。” 宋远桥摆了摆手,脸上神sE并不好看,他道:“我听你六叔说,你已经带回了黑玉断续膏了,这药当真有传言那般神效?” 俞岱岩和张翠山都是一脸希冀的望着莫离,这药对於他们二人来说,关乎一个人的未来,也关乎另一个人的愧疚。 莫离点头笑道:“非但是药,便是配方我也拿了回来,这黑玉断续膏乃是西域金刚门秘传灵药,弟子多方打听,确实是能医治断骨。” 他顿了一顿,又道:“这金刚门乃是昔日少林寺弃徒火工头陀创立门派,门中擅长金刚指力等刚猛外功,门中还有高手投靠了元廷,如今在汝yAn王府效力。” 众人一听,神sE俱都一震! 自俞岱岩伤後,他们以为是少林加害,多次与少林交涉,毕竟金刚指力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外人断然不会,但是少林一直不承认,两方扯皮了足足十年! 莫离这番话,无异於为他们解开了一个谜团,既然还有别人会金刚指力,那麽俞岱岩的伤势是另有其人! “金刚门,原来是金刚门……” 俞岱岩喃喃自语,眸中喷出仇恨的怒火,张翠山亦是握紧了腰间的判官笔。 他二人因为金刚门,委实是吃过太多的苦头了。 宋远桥微微颔首,又道:“那你与丐帮的事,又是怎麽回事?” 金刚门到底是西域门派,并不放在武当眼里,但是丐帮不同,到底是天下第一大帮,名垂江湖数百年,弟子遍布天下。 众人闻言都放下金刚门之事,目光聚集向莫离。 莫离也不隐瞒,当下将在长安向丐帮打听消息随後导致的一系列事情和盘托出。 他道:“非是弟子愿意惹上丐帮,实在是丐帮欺人太甚,非但想踩着武当的名头成名,还以多欺少,更是用了毒药这等下三lAn的手段……” 七侠俱都脸sE不渝,俞莲舟道:“丐帮欺人太甚,离儿做的没什麽不对,换成我等,也未必会b离儿更好!” 众人尽数点头,宋远桥却是叹了口气,道:“二弟说的不错,只是,这江湖上的事情,却不是一个简单的对错便能说的清楚,他们吃这般大亏,必然不会与我武当g休。” “不g休便不g休!” 张松溪神sE淡然道:“如今老三伤势痊癒有望,你我七兄弟联手,便是刀山火海也能闯过,怕他一个丐帮怎地!” 殷梨亭亦是道:“昔日师父百岁寿宴时,各大派高手联袂上山,我等亦能从容退敌,丐帮莫不成还强过当日上山的各大派吗?!” 张翠山归来,俞岱岩伤势有望,上面还有一个张三丰,下面亦有一个莫离,如今武当山上下实力正处於最鼎盛时期,七侠心中自然底气颇足,毕竟这江湖,说到底还是拳头说的算,丐帮势力虽大,可高手却不多,而且帮主连带四大长老都失去战力,如何是他们武当的对手?! 宋远桥虽然疼Ai莫离,但此时却摇了摇头,道:“诸位师弟莫要袒护离儿,此事还是待师父他老人家出关後,如实禀告,让师父他老人家定夺才是。” 众人还待说话,然而当此之时,一个清冷的nV声陡然自远处传来。 “活Si人墓,杨氏後辈,受丐帮之托,前来求见张三丰张真人!” …… 第四十章 出关 声音遍传武当上下,回荡在群山之间,显露了来人一身极深厚的内力。 紫霄g0ng中众人面面相觑,便是莫离也是面露惊sE,这真是说曹C,曹C到,来的好生快啊! “我便知此事没那麽容易了结。” 宋远桥苦笑一声,道:“走吧,诸位师弟,咱们去迎一迎这位客人。” 虽说这人明显来意非善,但是毕竟代表着天下第一大帮,况且她展露的深厚内力,必是当世高手无疑,於情於理,武当派都要将礼数做足。 俞莲舟笑了一笑,道:“走走走,咱们一同去看看这位活Si人墓的杨氏後辈,到底是个什麽人物,敢孤身闯上武当!” 众人纷纷应是,鱼贯而出,虽说当年古墓派享有大名,然而百年岁月过後,神鵰侠侣,绝迹江湖,许多武林豪杰,便是连杨过的名头也未必听闻,更不必提他背後的师承来历了! 在场众人,只怕也只有莫离能猜到来人身份,但是不管来人是谁,论及武功,天下英杰,绝无人敢在武当撒野,便是论理,他们武当也绝不理亏! 众人行不多时,便到了道观之外,此时天sE已黑,明月之下,松柏树旁,站着八名少nV,一半白衣,一半黑衣,俱都是面容俏丽。 白衣捧琴,黑衣持箫,分站四角,交叉而立。 而在这八名少nV正中央,还站着一名身披淡h轻衫的nV子,约m0十岁年纪,风姿绰约,容貌极美,肤sE白皙,在雪中泛着温润玉sE。 她瞧得武当众人出来,足尖一点,腾挪而起,仪态曼妙,飘然若仙,落至众人面前,身後雪地中赫然连半分脚印都没有,却是又显露了一手踏雪无痕的神技。 七侠心头一惊,此nV敢闯上武当,果有几分非凡技艺。 这h衫nV一双妙目环视众人,随即盈盈一礼,道:“小nV子见过武当众侠,只是不知张真人何在?” 众人还了一礼,宋远桥道:“家师正在闭关,只怕不能与贵客一见,如今武当上下,都由宋某代为执掌,贵客如有事,与宋某说就是。” “哦,阁下便是宋远桥宋大侠?” 那h衫nV微微颔首,神sE清冷的道:“宋大侠侠名远播,与宋大侠说也无妨,小nV子受丐帮之托,前来寻贵派莫离莫少侠讨一个说法,不知莫少侠何在?” “离儿,你上前来。”宋远桥吩咐道。 莫离应了一声,三步两步便走到了众人前方。 h衫nV见得人群末尾中,一个持剑少年缓步而来,眉目清秀,气质温润,不禁心中赞了一声好卖相。 她道:“小剑神莫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只是阁下如此风姿气度,如何要与丐帮为敌,伤了如此多的丐帮好手?” 莫离道:“姑娘此来,是与莫某讲理还是论武?” “天下之事,逃不脱一个理字。” h衫nV清丽面容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她道:“如是贵派不想讲理,那麽,小nV子也只好向贵派讨教几招了。” 她语气轻描淡写,彷佛大名鼎鼎的武当派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武当七侠纵然涵养极好,亦是面露愠怒之sE。 莫离却知古墓派武功一向讲究寡慾少思,非是这h衫nV小觑武当。 他当下道:“既然杨姑娘要讲理,那在下便与姑娘好好论上一论。” 他顿了一顿,问道:“敢问姑娘,倘若有人拐卖人口,恶事做尽,当不当杀?” “恶人自有恶报,自是当杀。”h衫nV毫不犹豫的答道。 “哦,既是恶人当Si,那丐帮长安分舵一行七人,yu以迷药将莫某制服贩卖到青楼之地,莫某杀之,岂不是替天行道?!” 丐帮还做了这档子事! h衫nV情知以对方的身份不会造假,此事一查便知,当下道:“如此,莫少侠是行侠仗义!” “那好,既然莫某是行侠仗义,丐帮五位高手查明因果,却依旧在玉门关前将在下拦住,口口声声要替他们丐帮弟子讨一个公道,那莫某该束手就擒吗!” h衫nV迟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莫少侠自该还手。” “姑娘还是明事理的。” 莫离正sE道:“这五大高手不但轮战莫某,还用下毒这等卑鄙手段,在下一拳一剑将他们尽数击败,做的可有半分错处?!” “那五人虽然受伤,但b武较技,本就刀剑无眼,此事离儿做的对,我武当问心无愧!”宋远桥沉声应道。 “不错,难道仗义除J之辈,反倒要替恶人抵命不成?!”俞莲舟亦是高声应道。 那h衫nV一时无言,沉默好半晌,方才道:“丐帮与我杨家先辈有极深交情,不管谁对谁错,如今阁下让丐帮五大高手一战尽没,总要给出几分交代。” 她清冷眸光掠过众人,随即停在了莫离身上,道:“武当上下,但有能胜小nV子一招半式之人,小nV子这便下山,倘若小nV子侥幸胜了,只盼莫少侠去史帮主家中,与他赔礼道歉便是。” 还是要动手! 七侠脸sE俱都不愉,殷梨亭冷哼一声,道:“殷某领教姑娘高招!” 他见h衫nV年纪轻轻,不免心生了几分轻视,毕竟如莫离这样的练武奇才,天下少有。 h衫nV正要应下,莫离却是打断道:“六叔且慢,此事因我而起,还是由我出手才是。” 旁人不知,莫离心中明白,这位h衫nV虽然年纪轻轻,却身怀绝学,九Y真经、玉nV心经乃至蛤蟆功、全真心法等等绝技,绝对非同小可。 山上能与之交手,自张三丰以下,只怕唯有宋远桥、俞莲舟和莫离三人。 七侠是知晓莫离武功的,不提昔日那一战,单是丐帮五大高手尽数败於莫离一人剑下这一份战绩,七侠对上他谁都难有胜机。 “小心一些。”宋远桥叮嘱道。 莫离微微点头,迈步上前,一只手掌已然搭上剑柄,一缕凌厉气机自他身上散发而出,此刻,他彷佛一柄半露锋芒的利剑。 七侠眸光微惊,这是他们自莫离回山後第一次看见莫离显露武功,虽未出手,那GU气机已然刺的他们心生惊悸! b之当初真武广场上大败崑仑、华山掌门之时的锋芒毕露,这会儿的莫离,更加的可怕了。 宋远桥眸中露出一缕欣慰之sE,那h衫nV平静的面容上,却是添了几分凝重。 她五指虚抓,摆了个爪功的姿态,沉声道:“请。” 莫离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拔动长剑,子午剑那黑白斑驳的剑身逐渐露出,在这个过程中,莫离自身的气机也在不断壮大,而在子午剑彻底出鞘之际,莫离身上的凌厉剑意已然冲霄而起,这一刻,他彷佛一柄锋芒毕露的神兵! 气机牵引之下,那h衫nV身上亦有一GU冲淡平和的气息流露,任由莫离剑意冲击,却守正持中,巍然不动。 然而就在两人气机攀升到极致,彼此将要出手之际,异变陡生! 只听得後山忽然传来一阵欢快的哈哈大笑声,随後,一道苍老的声音喝道:“吾道成已!” 那四个字在内力的激荡下,字字犹如雷霆,便是相隔如此之远,依旧震的人浑身气血翻滚。 众人回首看去,只见得後山皑皑白雪中,一道人影凌空虚渡,飘然若仙,在夜空中缓步而至紫霄g0ng顶之上,不是张三丰又是何人? …… 第四十一章 罗汉 每一个时代,总有一位主角,而自襄yAn城破後,天下的主角,便只有一位。 武当张三丰,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威震武林百年岁月! 纵然是h衫nV一直在古墓中生活长大,也曾听长辈说过这位天下第一大宗师的传奇事蹟。 却见得这位武道大宗师一袭素白道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气度出尘,几有羽化登仙之态。 他静静站在紫霄g0ng顶上,明月与白雪之间,彷佛与天地融为一T,或者说,他便是天地! “师父!” 宋远桥眉头一皱,Ga0不清楚张三丰如何这般作态,众人不禁纷纷朝着观内而去,待到了真武广场上,张三丰忽然动了! 他的姿势很慢很慢,便如一个气血衰弱的老者,毫无武道大宗师的气势,一拳一脚,犹如慢动作回放一般,休说在场一众当世高手,便是不曾学武的平常人,也能轻易挡住这拳脚! “如封似闭!” “这是shUANfeN贯耳!” 七侠和莫离等人,认出了张三丰施展的些许招式,都是武当名垂於世的绝学,然而更多的是陌生的招式,这些本该JiNg妙非凡的绝学在张三丰手中施展开来,轻飘飘的,毫无半分威力。 然而随着张三丰逐渐的演示,一GU莫名的道韵自他身周散发而出,刹那间,空气都为之凝固,众人只觉得置身泥潭一般,呼x1颇为不畅。 “那是……” 莫离瞳孔一缩,却见得张三丰身周一丈的月光,随着他的拳脚挥动,竟然逐渐发生了扭曲变形,虚空似乎都在颤动! 一阵阵风雷之声自张三丰拳脚挥动间散发而出,慢和快的定义在他的手中已然成了一个悖论,拳脚看似绵软缓慢,然而虚空中都能看见张三丰留下的残影,似乎时间在他身上都发生了变化! 随着张三丰施展武学的时间流逝,那一GU莫名道韵愈发壮大,这一刹那,众人彷佛遭遇了醍醐灌顶,对於武当诸般绝学的理解大大增加,往日修炼路中遇见的疑难迎刃而解,便是那h衫nV也对於九Y真经的功夫有了别样的感悟。 此时,众人都明白了,张三丰施展的,是一套集武当过去诸多绝学大成的无上神功,亦可以说,是张三丰自己的道! 终於,这一套武学施展到了最後,随着张三丰使完最後一个招式,隐约之间,一个极大的黑白太极自他身周隐现,两条YyAn鱼旋转不休,等到张三丰收功站定,那YyAn鱼才缓缓消失不见,那一GU莫名道韵,亦是逐渐退散。 “恭喜师父祖,神功大成!” 七侠、莫离连带着赶到场中的许多武当弟子,都是纷纷躬身行礼,大声恭贺,便是连那h衫nV亦是行礼庆贺。 谁都看的出来,张三丰施展的这一套武学,乃是他毕生心血凝聚,与当世武学虽然不同,但必然是无上神功绝技,方才的场面,便可得见一二! 张三丰哈哈大笑,他抬手道:“都不必多礼,老道闭关数十载,才参悟出这麽一套武功来,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神sE之间,俱是喜意,显然是极得意这门功夫。 宋远桥当下问道:“不知师父新创的这套武功可曾命名,弟子看来,却是与我武当以静制动,後发制人的武道理念颇为相合。” “你倒是有眼力!” 张三丰点了点头,抚须笑道:“这一门武功唤做太极功,跟江湖中流传诸般绝学理念截然不同,有这一门功夫,便足以奠定我武当千载根基,不叫那少林七十二绝技专美於前!” 他说的极是自信,彷佛少林寺那凝聚历代人心血锤链而出的七十二门绝技还抵不过他这一门功夫一样。 然而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服气的,盖因这位张三丰张真人,不但是名垂当世百年的绝世大宗师,他方才施展的拳法,确实也有鬼神莫测之威! 想及连月光虚空都在他拳下扭曲变形的模样,众人心中都是敬佩无b。 当世之中,有这份武学造诣的,估计也就只有武当山上的这位了。 “好了,三代弟子都自去休息,你们七个随老道来,老道……咦?” 张三丰说话之际,忽然瞥见了人群里的莫离和h衫nV等人,不禁愣了一愣。 他似是想到了什麽,摇头一笑,道:“离儿,你如何学起你五叔来了,不但自己回山,还带着几位姑娘……” 七侠相视无言,莫离也是一阵苦笑,他们跟在张三丰身边日久,知道这位武林中人敬若天神的武道大宗师,却是个直爽率真、平易近人的X子。 那八名少nV俏脸微变,似是心中不忿,h衫nV却是盈盈一礼,道:“神鵰大侠後人杨倩儿,拜见张老前辈。” “神鵰大侠後人……” 张三丰眉头一挑,面上不禁流露出几分缅怀之sE,他怔了一怔,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好半晌才道:“自从当年华山一别,老夫已有百年不曾见过杨大侠,不知他後来如何了?” h衫nV毕恭毕敬的道:“曾祖父他老人家,闻听襄yAn城破,郭大侠夫妇身Si的消息,便和曾祖母两人前去敌营刺杀元廷高官,後被设计落入陷阱,苦战三日,力竭而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张三丰喃喃念了两句,手却不禁m0向了怀中,那里正有两枚做工JiNg巧的铁罗汉。 他m0的虽然是铁罗汉,想的却是这铁罗汉的主人。 那是一位爽朗明丽的少nV,言笑晏晏,潇洒非常。 那一日,她也穿一袭淡hg0ng裙,倒骑毛驴,腰间悬剑,到了少室山下。 “我是来寻一个人的,纵然千山万水,走遍天涯,我亦要再见他一面!” “张兄弟,这罗汉便送你了!” “你若无处可去,不如便去襄yAn,寻我爹爹妈妈吧?” …… “他走了那麽些年,也不知你最後到底见没见着他?” 张三丰轻声自语道,众弟子都是一头雾水,不知他在说谁。 好在百年岁月沧桑,张三丰也见惯了生离Si别,一会儿便将心绪平静了下来。 他看向h衫nV道:“杨小友乃是名门之後,乃是我武当请都请不来的贵客,还请入紫霄g0ng中奉茶。” …… 第四十二章 祭拜 “想不到,老道这小徒孙,竟然给丐帮带来了如此麻烦。” 紫霄g0ng中,听完众人关於莫离此番下山与丐帮的纠纷,张三丰笑了一笑,冲着杨倩儿作了一揖,道:“杨小友,卖老道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这……” 杨倩儿面露为难之sE,张三丰乃是当世武道大宗师,他都这般说了,自是该卖一个面子。 然而丐帮如今高手尽没,她如不领着莫离前去给史火龙赔罪,江湖之人,只怕还以为丐帮软弱可欺,接下来却是风波无穷! 她咬了咬牙,道:“请真人恕晚辈无礼,今日晚辈必然要请莫少侠下山赔罪,否则,丐帮百年声誉,便毁於一旦。” “杨小友言重了,丐帮毕竟是垂名江湖数百年的大帮,底蕴深厚,弟子众多,这些许小事,如何会动摇丐帮根基?” 张三丰摇头一笑,他知道关於丐帮的事情更多,元廷破襄yAn之际,丐帮非但高层,便是中层JiNg锐弟子尽数身Si,如今不也好好的吗? 他道:“此事虽然是老道这小徒孙出手鲁莽,没轻没重,但到底是丐帮不占理,你我两家当此事没发生过,才是保全了丐帮声誉了,况且……” 他顿了一顿,看向自家一众弟子和莫离,轻轻一笑,道:“杨小友虽然家学渊源,但孤身一人,便是想要请老道这小徒孙下山,只怕也力有未逮。” 以他的眼力,自然是能瞧出了这nV子的深浅,虽然小小年纪,内力造诣已然颇为不俗,距离打通任督二脉只怕不远,天资b之莫离也不过稍逊一筹。 但他门下弟子,光打通任督二脉的绝顶高手便有三人,虽说老三俞岱岩瘫痪不能动手,宋远桥和俞莲舟却不是易於之辈,就算这杨倩儿仗着家中武功,战力非凡,如何能胜过这般多人? 杨倩儿没有说话,不提这些武当弟子武功如何,张三丰的厉害,她方才亲眼见过。 那已然不似凡人能达到的境界,犹如真仙在世! 他不点头,只怕便是曾祖父在此,也没法带走莫离! 沉默良久,她轻咬玉唇,应道:“如此,便依张真人所言,晚辈告辞。” “且慢。” 她正yu转身下山,张三丰却忽然开口叫住她,杨倩儿心头一凛,难道这位武道大宗师要强留她不成? 只听张三丰道:“老道昔日在华山上,承杨大侠的恩典,教了老道四式武学,老道感念已久,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杨氏後人,自当报答一二,还请杨小友多留一夜,明日早间再走,老道有薄礼相赠。” “曾祖父想必得知张真人如今成就,九泉之下,亦是颇感欣慰。” 杨倩儿道:“如此,晚辈便多留一日了。” “甚好,甚好。” 张三丰冲她笑了一笑,又看向莫离,道:“离儿,你过来。” 莫离一头雾水,不明白张三丰唤他做什麽,不过还是依言上前。 却见得张三丰自怀中掏出两枚黑黝黝的铁铸罗汉来,放在了莫离掌中,道:“此物你收好。” 那铁罗汉铸就极为JiNg巧,是两个胖和尚模样,有些憨态可掬,表面JiNg光溜秋,显然常常被人把玩摩挲。 瞧着那铁罗汉,七侠神sE都是一动,宋远桥道:“师父,使不得,这是您老人家最珍Ai之物,离儿一个小辈,如何……” “老道哪里说过要给他了?” 张三丰打断了宋远桥的话,道:“这一对铁罗汉,与杨大侠颇有渊源,离儿,你明日便与杨小友一起上路,替老道祭拜一番杨大侠,把这铁罗汉埋在他坟前,告诉他一声,这东西老道替他保管了八十余载,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说到了字时,他脸上俱是唏嘘之意,似是又念起了百年前的往事。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那名明丽少nV骑着毛驴,遍寻天涯,走到了峨眉山下…… 莫离接过那一对罗汉,毕恭毕敬的行礼道:“是,师祖。” 他知那一段往事,对这位武道大宗师的影响。 “远桥,你安排人带杨小友下去休息吧。” 张三丰吩咐了一声,宋远桥当即亲自带着杨倩儿等人往後面客房而去,张三丰又道:“离儿,老道瞧你英华内敛,锐气尽收,可是武道又有所突破,西域一行,你倒是大有收获。” “瞒不过师祖法眼。” 莫离笑了一笑,倒也不以为意,他与张三丰十年间朝夕相伴,这位当世宗师对於他武学进度了如指掌,他稍有变化,如何能瞒过对方? 他道:“弟子此番前去西域,遭遇昔年少林叛徒火工头陀创立的金刚门高手……” 他一五一十将西域经历尽数将来,末了还拿出了那一支千年雪参来,道:“这是弟子带给师祖您老人家的礼物,盼您老人家身康T健,再多活百岁。” 众人瞧着那一支硕大雪参行似婴儿,头身手足,无不具备,肌肤上隐隐泛着血sE,都是吃了一惊,这无疑是武林中难得的宝物,延年益寿,自有奇效。 这一支雪参功效非凡,莫离也只是用了些根须,主g早便做好打算留给张三丰服用,好报答他这些年的传艺之恩。 张三丰轻抚长须,笑道:“你倒是有心,老道便收下了,那黑玉断续膏果有奇效?” “定然能治好三叔的病。”莫离信誓旦旦的道。 “好……好哇!” 张三丰连连点头,道:“如此,方才是老道考虑差了,你便留在山上,待岱岩的伤势有所好转,再下山去吧,莲舟,你去寻杨小友,请她多留几日。” 他七名弟子,原先两人遭遇不幸,如今张翠山归来一家团圆,唯独俞岱岩仍旧瘫痪在床,冷冷清清,不复昔日英姿模样,张三丰心头也有几分愧疚。 好在莫离寻了灵药,也算是解决了他一个心头大患了。 莫离将配方和药尽数拿了出来,又细细说明用法,随即众人各自散去。 殷梨亭和莫离住的最近,两人一路离开,半道上殷梨亭笑道:“离儿,六叔那柄子午剑你觉得如何?” …… 第四十三章 礼物 殷梨亭也是个苦情人物。 莫离见他问子午剑,脑海里莫名想起了另外一个名字,纪晓芙。 这一柄子午剑,便是纪晓芙所赠。 海底寒铁,百年温玉,俱都是极难得的铸剑奇珍,旁人得一都难,更不必提两者兼具,也只有像汉yAn纪家这样的武林世家才能拿出。 武当张真人嫡传弟子和峨眉派掌门嫡传弟子的结合本该是一件轰动武林的美事,纪家对於这个nV婿也极是满意,不然也不会知他Ai剑,便送上这样一柄神兵利器。 只是可惜,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叫杨逍。 明教之人,行事诡异,光明左右使者,昔日被江湖中人称为逍遥二仙,他们二人自是生的英俊非凡,气宇轩昂。 纪晓芙Ai上了杨逍,Ai上了一个强J犯! 这是多麽可笑的一件事情,更可笑的是,还为这个强J犯生了一个孩子。 杨逍气Si峨眉派孤鸿子,与峨眉有不共戴天的大仇,纪晓芙和杨逍之事,却是让武当峨眉两派俱都蒙羞! “离儿……离儿……” 殷梨亭的轻声呼唤,将莫离自回忆中惊醒,他按捺下心中对殷梨亭的同情,面上笑道:“剑是神兵利器,自然趁手,只是进来我功力增长,不免有些轻了。” 他修炼龙象般若功,气力日渐壮大,这一柄剑在他手中,虽然威力更甚寻常,然而却没以前合手。 “轻了?” 殷梨亭闻言不禁搓了搓手,道:“既是轻了,不如你还给我罢了,回头我再替你寻一柄利器来,你看如何?” 莫离心中暗暗叹气,这位殷六叔还是对纪晓芙恋恋不忘啊。 两人如今都年近三十了还不曾成婚,便是放在武林中也是大龄青年了,他便不曾怀疑什麽吗? “六叔,这是七叔赠我的,弟子如何敢随意处置,不如,你等他回山再说?”莫离说道。 “我与老七说,他定嘲笑我。” 殷梨亭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再让你多用几日,等你功力再长,用不上了,且记得还给我。” 莫离练武天资冠绝武当,七侠俱都知晓,对於这个师侄的成长,殷梨亭也是极有自信。 “那等日後再说,还有一件正事方才六叔可一直没告诉我。” 莫离问道:“无忌师弟身上的寒毒如何了?” “这……” 提到张无忌,殷梨亭面上神sE明显一黯,他叹了口气,道:“九yAn神功确实是绝世神功,原本无忌他寒毒已然侵入肺腑,时日无多,修炼了少林九yAn功後,倒也暂时恢复了康健,只是……只是这只是暂时无忧……” “那寒毒与他五脏六腑纠缠到了一起,两派九yAn功合力也只能暂时压下,然而等它再次发作,势头必然凶猛无b,届时无忌只怕要一命呜呼……” 殷梨亭顿了一顿,道:“师父他老人家说,无忌,只怕要不了三十岁,便会再次发作寒毒。” 莫离眉头一皱,如此说来,那峨眉派果然没有给她们的九yAn功! 不然的话,张无忌修炼了完整的九yAn,如何能不大好? “灭绝师太哪里如何回信的?”莫离又问道。 殷梨亭闻言又是一叹,道:“师父前後遣人送了三回信,灭绝师太一封未回,只怕是铁了心不给了。不过师父说,峨眉九yAn功乃是她们立派根基,她们不愿意给,也是情理之中。” 莫离想了一想,以两派的交情,灭绝故意装聋作哑,武当还真不好强求。 不过倒也不是无法,那崑仑雪谷内,白猿腹中藏有九yAn真经,未必便寻找不到,况且,便是真找寻不到,张无忌还有一二十年好活,灭绝师太说不得那一日便会改了主意。 想到这,他心头一宽,毕竟若没有他改变张无忌的命运,张无忌是命中注定会获得九yAn真经的,他总不能让张无忌因他的缘故而早Si。 两人各自回到屋中,莫离放下长剑,随即开始练功修行。 练功习武,讲究的是久久为功,绵绵用力,日积月累,方有成就。 态度懈怠,或是一味追求刚猛,都非正道。 他陷入那种空灵的境界,感受着熟悉的环境,心中却是别有一番感悟。 相b北国风光,大漠风沙,这武当山景,另有一番秀美壮丽。 想起方才张三丰展露的太极拳意,莫离隐隐间似有所悟。 一夜修行,及至第二日一早,用罢早饭,众人又被张三丰请去紫霄g0ng,那h衫nV早已在g0ng中等候。 却见得张三丰拿出一只锦盒,道:“这是我武当的一点粗浅武学,还请杨小友收下,这些时日,杨小友可以修炼一二,如有不明白的,尽可以问老道这些徒子徒孙,他们绝不敢藏私。” h衫nV道了声谢,接过锦盒,打开一看,清丽容颜上顿时浮现一抹惊sE! 却见得那锦盒之内,放着四本薄薄书册,其上分别写道:梯云纵、绕指柔剑、神门十二剑、绵掌。 这四门功法,俱是武当极高深的武学,在武林中享誉已久,任意一门都足以让江湖中人垂涎不已。 以四本高深功法谢过昔日杨过传授四招武学之恩,可见这位武当张真人的心x,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杨倩儿看的那薄册上笔迹崭新,情知是这位张真人昨夜写就,忙拒绝道:“真人这礼物太过贵重,小nV子万万不敢收下。” “收下吧,便当是老道顺道赠予你这晚辈一点小小的礼物。” 他笑道:“你若是觉得受之有愧,日後如是武当有麻烦时,烦请如照顾丐帮一样,也照顾一番武当。” 见得张三丰诚心相赠,杨倩儿抿了抿唇,道:“如此,晚辈便不推脱了。” “你们几个都听见了,这些时日,好生教导杨小友,不可藏私。”张三丰又说道。 众人齐声应是,张三丰摆了摆手,吩咐众人各自散去,却独独将莫离留了下来。 张三丰问道:“你打通任督二脉,可知接下来当如何修行?” …… 第四十四章 先天 武道修行,到了打通任督二脉的地步,已然是江湖顶尖的人物。 这个层次,不但要天资聪颖,修得绝学,还要刻苦练武,得获机缘,极其难得。 遍观江湖各大武道势力,如六大派,也只少林武当峨眉有绝顶层次的高手坐镇,其他诸如华山、崑仑等派,虽然在江湖中得享盛名,但是门中高手,却无一人跻身当世绝顶,可见任督这一关的难度。 中原武林都是如此,更不必说其余地方,像金刚门,门中不过几名一流高手坐镇,便足以镇压西北武林,为所yu为。 突破绝顶之境的人是如此稀少,关於绝顶高手如何修行的传承则更是珍稀,遍观江湖各大派,怕也只有少林、武当方有後续传承。 少林不必说,千年古刹,传承久远,至於武当,则是因为张三丰的缘故了。 莫离不假思索的道:“师祖您老人家在纯yAn无极功上说,任督之後,想再有进益,除了打磨内力,还得领悟道。” “不错,你倒是记得清楚。” 张三丰微微点头,道:“原本老道想你还需要三两年的功夫才能走到这一步,想不到你这一趟远行便破境了,如此,老道便与你细细分说一番。” 他顿了一顿,似在整理语言,随後道:“任督之後,便是先天,这一关,需做到两步,第一步,便是打磨内力,打通周身经脉,第二步,则是领悟出最适合自己的道,如此,方可打通天地桥,踏入先天之境!” “先天?打通周身经脉?” 莫离吃了一惊,虽然人T最主要的经脉是十二正经,八大奇经,但是其余说不上名字的经脉数不胜数,而且因人而异,想要做到这一点,b之打通任督二脉难度不知高了凡几,更不必提,还要领悟适合自己的道了。 张三丰笑了一笑,道:“待你的内力积蓄满丹田,便可做到第一步,以你的资质,要不了一二十年。” 打通任督之後,莫离T内真气愈发JiNg纯,已然凝成Ye态,虽然不过占据丹田一小半,但是b之一流境界时,威力何止大了一倍! 想要以这种Ye态的真气填满丹田,确实是很需要消耗一些时日。 莫离脸sE发苦,这种水磨功夫,藉助外力反而不美,容易让自己真气不够JiNg纯,但这样得练到猴年马月去了。 他至今修炼不过十载,但是光在这积蓄真气一项上,起码就得再花十年以上的苦功,更不必提後续还要悟道了。 道这玩意,虚无缥缈,谁知道怎麽悟?! 张三丰似是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又道:“悟道这一关,倒不必如真气修行一样的水磨功夫,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有人一生都不可求得,有人只刹那便明悟至理,老道只能送四个字给你:见心明志。” 见心明志! 莫离眉头皱的更紧,可是该如何做? 张三丰没有再解释,修炼这种事,讲究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尤其是能打通任督的绝顶高手,无一不是悟X、资质、机缘俱都上乘之辈,但是就是这样的人物,想要突破先天,那也是万中无一。 这麽些年来,张三丰只见过一尊先天存在,那还是元廷初立,佛道辩经之时。 突破先天很难,张三丰也只能指一条路,至於能不能悟,便是个人的缘法了。 且说莫离回去之後,静心参悟张三丰的话,然而接连数日,却一无所获,反而弄的自己心烦意乱,索X便放下了悟道,专心打磨真气起来。 道门上乘武功,越到後面,修炼的越快,纯yAn无极功亦然,加之莫离还修炼有龙象般若功这一门藏地绝学,淬链r0U身,增强气血,和纯yAn无极功的修炼相辅相成,不过短短一月间,莫离的功力便颇有增益,料来要不了年许功夫,这龙象般若功便会突破第九重,真气亦能蓄满丹田的一半。 这个速度b张三丰估计的快的多,这样一来,根本用不得一二十载,只怕五六年功夫,莫离便能蓄满真气。 这一月间,莫离过的b之前十年还要忙碌许多,盖因他小剑神的名头遍传江湖,武当弟子无不仰慕,而七侠在知道他的本领後,哪里还容他一人静修,便让他指点一众三代弟子修行,这些弟子天天缠着他练剑,热情极为高涨。 那古墓的杨倩儿也时长找他交流武功,询问那四门武当绝技中的疑难之处,亦不时在莫离身前显露古墓派绝学,甚至有一回还展示了一番九Y神爪,JiNg妙玄奥之处,犹在武当绝技之上,不过b之那一套太极功,便稍有不足。 黑玉断续膏的效果也是极佳,虽然治疗前要重新打断俞岱岩的骨头关节,但是敷药不过一月,俞岱岩四肢处已有知觉,只怕要不得三两月功夫,便能自由走动了,这无疑是一桩大喜事,是以这个年节,武当山上下喜气洋洋,甚至除夕之夜,七侠俱都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倘若有强敌上山,那可当真是能犁庭扫x,一举将武当中坚力量尽数拔除! 等年节过去,莫离再次踏上了离山的路。 山门之前,七侠齐聚,後面还跟着一群三代弟子,这些时日,莫离还是很得三代弟子人心的。 宋青书道:“莫师弟,你要早去早回,我还等着你教我练剑呢!” 莫离点头笑道:“说不得我这次回山,师兄你已下山晃荡,成为了你心心念念的宋大侠了!” 宋青书和小时候b,成长很多,愿望也单纯很多,就是如莫离一般,扬名立万,成为一代大侠。 这是不是他最终的心愿,莫离也说不好,不过以武当派的绝学和宋青书的资质,只要不走上前世的老路,成为宋大虾倒也不是难事。 张无忌道:“莫大哥,你说的,回山可要为我带一柄剑!” 这小子很是崇拜莫离一剑压服崑仑、华山两位掌门的战绩,如今却是心心念念的要成为一名绝代剑客。 “那是自然,我会为你寻一把好剑!”莫离神sE温和的道,心中却是存了去崑仑走一圈为他寻找九yAn神功的心思。 宋远桥嘱咐道:“时候不早了,快上路吧,切记,不可如上次一般,惹出丐帮这麽大的麻烦,遇事稍让三分。” “是,师父。” 莫离恭声应道,随後朝众人行了一礼,大步往山下而去。 …… 第四十五章 义庄 隆冬虽过,夜风之中,仍有一层淡淡寒意。 顾松历一袭白衣,腰间悬剑,在山道中纵马疾驰。 山风袭来,寒气入骨,顾松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虽然是关中武林世家的子弟,内力修行却还不曾臻入寒暑不侵的境界。 在他想来,行走江湖,是一件极潇洒的事,行侠仗义,英雄救美,美酒笙歌,快意恩仇,奈何出门数月,除了山贼劫匪,上面的一样都没遇到,反而盘缠都快花尽,更难受的是赶路,错过了城镇,有银子也没地方花,只能风餐露宿。 这些苦是世家子弟不曾想过的,顾松历也不想再经历了,他想回家。 他家在长安,距离此地还有四百余里,而他最近的华yAn,虽然不过十余里,这个时辰,却早已关上了城门。 所以顾松历今晚无疑要再一次露宿荒郊野外了。 好在他知道,前方不远处,有一处义庄,可以为他暂避风寒,他出发时便在那里歇过一晚。 行不过两里地,一处Y森森的建筑出现在了顾松历眼前,内里还有些许火光透出,想必是如他一样的过路人在里面生火取暖。 将马匹系好,顾松历敲了敲门,道:“好朋友,可否容在下进去歇息一晚。” 内里沉默了三两息,随後一道Y冷的声音道:“无主之地,自便就是。” 顾松历推开门,却见得一名男子面朝大门而坐,他亦是一袭白衣,腰间悬剑的打扮,只是生的五官平平,眼角处还有一个刀疤。 又是一个学那小剑神莫离的…… 顾松历暗自撇了撇嘴,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就这等模样的男子,也想模仿那位? 却是自武当山上、玉门关前两场大战遍传天下,莫离的风头在年轻一辈中一时无二,不知多少江湖少侠穿白衣、带长剑行走江湖,运气好还能骗一骗一些无知的江湖nV子。 他走向角落,自顾自的收拾了一堆柴火点燃,待身子暖和起来後,又拿出乾粮来食用,一边百无聊赖的打量起义庄来。 鬼怪一说,纯属虚无缥缈,顾松历行走江湖几月,苦虽然没少吃,但眼界和胆量也增长了不少。 义庄还是那个义庄,摆着许多口棺木,有的都落了好一层尘土,蛛网密布,Y森的很。 不过相b上一次来,此处的棺木明显多了许多,尤其是那男子背後,放着十来口窄窄的薄馆,乾净整洁,寸土不染,显见是最近才新放来的。 那男子不时回过头去看这些薄馆,彷佛其内有什麽叫他割舍不得的珍宝一般。 顾松历心头奇怪,这人倒是有几分古怪,棺材有什麽好看的? 那男子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三分Y冷。只听他道:“兄弟信不信世上有鬼神?” 顾松历摇了摇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荒郊野外,兄台还是谨言为妙。” 那人嗓音Y恻恻的道:“我原也是不信的,只是见了这些棺材,却是不得不信。” 他顿了一顿,不待顾松历答话,继续道:“在古某来的第一晚,这里一口新馆都没有,但等到第二日早晨,这里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多了一口新棺,从那日起,这里每一日必然多一口棺材,到得今日,已是第十四日,这里也有十四口棺材了。” 此时夜sE正深,屋外隐有野猫惨叫,犹如小儿夜啼,好不瘮人,再加上这屋中摆满了棺材,气氛之Y森可想而知,饶是顾松历不愿意信,还是被他吓得浑身起了一层J皮疙瘩。 “那……那你怎麽不走?”顾松历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道:“走不得,走不得,不论你走了多远,第二日夜晚,都会出现在此处,你道这棺中是何物?” 都会出现在此地?! 顾松历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接话问道:“是何物?” 那人笑了一笑,一下子调开了一只棺材板,顾松历上前一看,只见得其内赫然是一只穿着大红嫁衣的nV屍,浑身布满伤痕,Si状极为凄惨! 砰! 一扇窗户陡然被寒风吹开,发出一声轻响,顾松历吓得尖叫一声,好悬从地上跳起,那人目露诡异之sE,伸手m0向腰间的剑柄,正在此时,外边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鬼……鬼……鬼上门了!”顾松历连声惊叫,赫然已成惊弓之鸟! 那人手从剑柄上放下,有些不愉的看向门外,只听得外边有人轻声道:“过路之人,可否借贵宝地暂居一宿?” 不是鬼!是人! 顾松历松了一口气,那人应道:“无主之地,阁下请便。” 大门随即被推开,外边鱼贯而入一队人来,却是一男九nV,领头的男子瞧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眉目清秀,气质温润,一袭白衣,腰间悬剑,生的一副好卖相;他旁边的少nV瞧着略微大些,却是生的貌美如花,姿容清丽,只是浑身上下散发出一GU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拒人於千里之外。 剩余的八名少nV,四名着白,四名着黑,各执琴箫,都是生的极为俏丽。 刀疤脸那人眸中中浮现一抹火热之sE,顾松历却是心头鄙夷,又是一个模仿小剑神的富家子弟,还带这般多的少nV,生活当真是! 人气一足,他心中的胆气也壮了几分。 “多谢了!” 那少年冲着他们拱了拱手,看了眼不远处的棺材,恍若未睹一般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们十人点了一个大些的火堆,围了一圈,那白衣少年和h衫少nV恰是面对两人。 刀疤脸道:“此地有鬼,还望诸位小心一些。” 他语气依旧Y沉,外边依旧有呼呼的风声和野猫的鸣叫,然而不知怎地,顾松历心中却没半分害怕,那位白衣少年的眸中,隐隐有一GU让人安心的力量。 “什麽鬼?”那少年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从容,彷佛在他面前天下都没什麽难事一般。 “是专杀nV子的鬼。” 刀疤脸随手指了指那一口棺材,却是懒洋洋的将鞋子脱下来烘烤,一GU说不明的味道散发开来,他道:“在此地过夜,尤其nV子,更要加倍小心。” 那少年笑了一笑,道:“鬼我倒是未见到,不过贼我倒是发现一个,还是一个冒人身份,j1Any1N掳掠的恶贼!” 刀疤脸面sE陡然一变,他站了起身,指向莫离怒道:“臭小子,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少年站了起身,轻抚剑柄,悠然道:“你这两月来冒充我的名头J**子,难道还不知晓我吗?” 那刀疤脸闻言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细细打量对面那个少年,看着那年轻的过分的脸,看着腰间那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一个念头陡然在他心中升起! “你……你是武当派的小剑神莫离?!” 他声音发颤的说道,那顾松历亦是神sE大变! 此人,竟然不是假冒的?! …… 第四十六章 反转 这义庄内的男nV,恰是莫离、杨倩儿和古墓派一众侍nV。 从武当山出发,一行人奔波十余日,方才进入关中地界,然而众人一入华yAn,便听闻小剑神莫离掳掠nV子,杀人劫财一事。 当时把莫离和杨倩儿一行人吓了一跳,盖因这半月时光,众人形影不离,莫离哪有功夫去做些恶事? 况且便是真要劫掠nV子,他身边便是古墓众人,各个姿sE不凡,如何会舍近求远。 众人细细一打听,这才晓得是有人冒名顶替,以武当派的名头骗取大户人家信任,随後再为非作歹,城中基本上每日都有无辜nV子消失无踪。 这下可让莫离心中大怒,他们花了几日的功夫,细细在周围打听寻m0,才锁定这冒充之人的踪迹,寻到了义庄来。 任谁也不曾料到,一个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一个偷香窃玉的采花y贼,最终竟然一直藏在这个Y气森森的义庄中,整日里与棺材打交道。 “我是莫离,倒是不知阁下名姓。” 莫离笑了一笑,道:“做贼便做贼,非要冒充我的名号,当真是胆子不小。” 刀疤脸吓得更厉害了,他浑身瑟瑟发抖,颤声道:“你……你怎麽可能会出现在关中?” 数月前,莫离与玉门关前大败丐帮五大高手,此事天下皆知,他一路南下,瞧着是回武当的轨迹,谁能想到,这麽短的时间内,他竟然再次回返关中?! “你还未曾回答莫某的问题,你是谁,为何要冒充我为恶?”莫离再次问道,一缕凌厉气机自他身上升腾而起,遥遥锁向了那刀疤脸。 这一瞬间,刀疤脸只觉得自己被一柄冰凉刺骨的利剑顶住x口,Si亡的恐惧感压抑的他近乎窒息! “我……我……” 刀疤脸x口剧烈起伏,呼x1极为急促,显然内心情绪很是激烈。 顾松历看着场中局势,心头却是激动的很,他这一番闯荡江湖,只怕收获最丰的便是今晚,竟然能一睹小剑神莫离的真容,还能有机会看他出手,这是多少江湖子弟梦寐以求的场景! 他竖起耳朵想要仔细听清楚那刀疤脸说些什麽,然而忽然间,一阵无力感自他浑身上下升腾而起,他浑身内力一时间全无反应,身子一软,已然栽倒在地! 糟了!中毒了! 顾松历脸sE大变,而与此同时,那八名穿着黑白两sE衣衫的nV子亦是一同倒在地上,发出一阵阵惊呼声! “卑鄙,竟然下毒!” 顾松历只听得一声愤怒的大喝,随後一道夺命寒光亮起,剑气之盛,令人遍T生寒。 然而这一道剑光还未出鞘,便已然黯淡,他定睛一看,却是莫离腰间那柄长剑,此刻一半剑刃lU0露在外,而拔剑的那只手,却在不停颤抖,那名气质温润的清秀少年,身子摇摇yu坠,显然也快支撑不住! 小剑神也中毒了?! 顾松历心头是说不出的感觉,他本以为如莫离这样的人物,便如戏台子上唱的、画本故事里写的一样,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什麽手段都逃不过他们的法眼,想不到竟然如他一样会中毒! “小剑神莫离,到底是名不副实。” 那刀疤脸男子面上带着无b得意的笑意,道:“剑法再高明,又有什麽用,还给我送来了这般多的美人……” 他眸中满是贪婪地看向了杨倩儿等一众古墓派nV子,莫离一脸‘悲愤’的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要你命的人!” 刀疤脸一把抢过莫离腰间长剑,哈哈笑道:“这便是你纵横天下的神剑吗,从今日起,它姓古了!” 他拔出剑刃,见其上寒气扑面而来,黑白斑驳的剑身上,呈现出YyAn均衡的姿态,隐隐有凌厉杀气升腾而起,委实是一把价值千金的好剑。 莫离道:“动我的剑,你会後悔的。” “後悔什麽,今日你便Si了,老子这xia0huN软骨香,便是连一头牛也要失去气力,乖乖任由老子摆布,更何况你?!” 那刀疤脸极是得意的道:“Si到临头,老子也不怕告诉你,丐帮那群叫花子花了五万两银子,让老子败坏你名声,如今连你的X命都取了,史火龙那老东西,还不得给老子再加五万两?” 顾松历眉头一皱,心中大惊,这……这竟然涉及到了丐帮和武当的争斗! 他说与自己听,分明是存了一并取自己X命的意思! 想到这,顾松历忙急声道:“好汉,我与你们素无仇怨,饶我一命,我对天发誓,绝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他紧张的看向那刀疤男子,心中暗骂倒霉,不过回一趟家,竟然碰上这种事。 那刀疤脸转过身来,冲他笑了一笑,道:“阁下放心,莫少侠的剑锋锐的很,你绝不会有半分痛苦的。” “你……” 顾松历气急,刚yu破口大骂,刹那间,一道黑白斑驳的剑光亮起,刀疤脸赫然已经一剑朝他刺了过来! 此人剑光迅疾,身手极是灵动,便是他全盛之时尚且无法躲避,更不论此时了。 吾命休矣! 剑光越来越近,近到顾松历都能感受到那剑刃上的森森寒意,他眸中掠过一缕绝望之sE,然而便在那剑尖指在他脖颈上时,忽然顿住了。 什……什麽情况…… 他一头雾水,定睛看去,却见得长剑背後的刀疤男子脸sE涨的通红,用尽了全力,手中长剑也不能再递出一丝一毫。 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一根手指,一根搭在了剑刃上的手指。 那手指彷佛有泰山之重,压在剑刃上,刀疤男子不论使多大的力气都如泥牛如海,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只能僵在那里。 手指的主人,正是那本该倒在地上失去战力的白衣少年,此刻他清秀的眉眼间俱是笑意,而刀疤男子则是一脸惊恐。 “怎……怎麽可能,你……你中了我的药……” 刀疤男子难以置信的道,他的迷药,便是一流高手中了也要任其宰割! “那是你剂量太轻,只够迷得倒一头牛的。” 莫离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道:“和你说了,动我的剑会後悔的。” 不待那刀疤脸男子答话,黑白斑驳的剑光再次亮起,宛如电闪,快的不可思议。 铮! 顾松历还未看清楚动作,耳边已传来长剑入鞘之声。 这个声音犹如号令一般,一颗斗大头颅陡然滚落在地,随後便是噗通一声的身子落地声。 Si……Si了? 顾松历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反转,却见得眼前白衣少年长剑在鞘,神sE悠然,似乎不曾出过一剑…… 第四十七章 母女 “你……你没中毒?” 顾松历无b惊讶的问道,他们分明在一间屋子,那毒X之猛烈,让他直到现在都手脚酸软无力,可眼前这白衣少年,却是丝毫异样都没有! “我若不假装中毒,他怎麽会自己乖乖的将真相说出呢?” 莫离笑了一笑,弯腰开始在那无头屍身上m0去,却见得这屍身怀中有两个小瓶,一个开了口,放出微微的甜香之气,想必便是那xia0huN软骨香了。 此人倒很是机灵,藉助脱鞋的臭味来掩盖住这迷药,只是他不知,修炼了龙象般若功的莫离,r0U身之强大,剂量下轻了的毒药根本没用,八龙八象巨力岂是等闲?! 真相…… 咀嚼着这两个字,顾松历心头又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似乎,一不小心,他便已然卷入了丐帮和武当两大帮派间的风波中了,他还是知情人! 莫离将另一个小瓶打开,内里装了许多芝麻大小的药丸,想来便是这xia0huN软骨香的解药了。 他倒了一粒,冲顾松历笑道:“试试能不能解了毒?” 顾松历浑然不知道眼前这位白衣剑客在拿他当小白鼠,见得对面笑容温和,神sE真挚,情不自禁的便生出一种信服之感,将那药丸接过吞入腹中。 不过十来息的功夫,他身上那GU酸软感逐渐消失不见,内力也慢慢有了回应。 顾松历忙站了起身,拱手道:“如此,今日便多谢莫少侠相救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兴奋,毕竟以莫离如今的武功身份,绝对是江湖中最顶尖的人物,可以与各大派掌门媲美,岂是他一个等闲武林世家的子弟能接触到的? 然而今日他不但碰到了,还被对方救了一命,这等奇妙的机遇,待他回了长安城,可以和朋友吹嘘一辈子! “看来果真是解药了。” 莫离微微点头,道:“不必客气,顺手为之罢了。” 他走过去将解药给杨倩儿以及一众侍nV服用,顾松历却是呆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莫离所说的那句话。 看来果真是解药了? 这……这是什麽意思,他便不怕是毒药吗?! 顾松历的笑意僵在那里,看向莫离的眸光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幽怨。 莫离注意到了他的神sE变化,笑着解释道:“带毒药的人一般都会带着解药,所以这一瓶十有便是解药了。” 十有…… 顾松历的眼神更是幽怨,莫离心中也有些发虚,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继续分发解药。 杨倩儿内力高深,中毒很浅,这麽片刻间便已然将毒药尽数b了出来,见得莫离将解药给一众侍nV递了过去,不禁叹道:“想不到,丐帮竟然如此行事。” 她虽然在古墓里长大,但不是不通人情世故,这等背地里W人名声的手段,最为江湖人所不齿。 莫离道:“杨姐姐不必奇怪,丐帮弟子龙蛇混杂,便是昔日有洪老帮主在世时,亦常有小人混迹其中,兴风作浪,更不必谈如今了。” “你也知道洪老前辈?” 杨倩儿微微一惊,不过随即想起武当山那一位活神仙,当下又道:“定是张真人告诉你的是不是?” 莫离含笑点头,心中却是想道:何止洪老前辈,还有一位自带背景音乐的乔帮主咱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此事你当如何处置?”杨倩儿问道。 “自是要去长安,寻史帮主好生说道说道了!”莫离笑道。 史火龙如今正在长安养伤,他受伤极重,根本没法赶回君山总舵。 杨倩儿闻言清丽的面容上立时浮现出一抹焦急之sE,丐帮如今高手尽没,史火龙更是武功尽失,如何能是莫离的对手? 瞧着面前丽人的神sE,莫离又笑道:“杨姐姐放宽心,此事未必是史帮主所为。” 他顿了一顿,又看向那顾松历道:“不知少侠高姓大名,今日之事,可否愿意帮莫某作证?” 小剑神莫离唤我为他作证! 顾松历只觉得心中一GU热血喷涌而起,当下便要出言答应,然而那个可字到了嘴边,却是怎麽都说不出口。 那是丐帮,势力遍布天下的江湖第一大帮! 他们顾家虽然在关中武林小有声誉,b之丐帮却是天差地远,得罪了丐帮,日後只怕麻烦大了! 他面露难sE的道:“在下顾松历,原是莫少侠相邀,在下义不容辞,只是在下那是长安顾家子弟,贸然开罪丐帮,只怕……只怕……” “原来如此,倒是我冒昧了。” 莫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道:“那此事便不必再提。” 顾松历心中对莫离的好感更甚,暗自感叹对方不愧是大派嫡传,名动天下的绝顶人物,武功气度都是一等一的。 他面上有几分羡慕之sE,毕竟,谁不想仗剑江湖,快意恩仇,奈何人但凡活在世上,总是要拖家带口,总是要受到各种牵挂束缚的。 义庄之外,夜sE更深,还有一层薄雾逐渐涌现,将道路尽数遮蔽。 几人将那屍身装入一口棺材里,随即各自围着火堆安坐歇息,不过今晚注定是个不安静的夜。 他们前脚刚刚收拾完,後脚便听得外边有nV子轻声唤道:“迷途之人,可否寻贵宝地安歇一晚?” 这一道nV声柔软sU糯,极是好听,然而顾松历却是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nV……nV鬼?! 不怪他如此想,此地是义庄,刚还Si过人,更不必提他被刀疤男子以鬼故事洗礼过一番,那棺材里可都是被这刀疤男子j1Any1N弄Si的nV屍! 莫离耳目灵敏,他听得外边是两道轻盈的脚步声,都是有些功夫在身,当下道:“无主之地,姑娘自便就是。” 听得莫离说话,顾松历心头一定,有这位武道大高手在,害怕什麽nV鬼? “那便多谢了。” 外边之人道了声谢,随即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这是一对母nV,nV儿瞧着不过岁的模样,粉妆玉砌,极是可Ai,而母亲是个肤sE雪白、长挑身材的美貌nV郎,只是月貌花容上有些许愁苦之sE,显见得心中有烦心之事。 顾松历暗暗诧异来人之美貌,不过便在此时,他见得莫离忽然脸sE一变,道:“是……是纪……” 一个纪字,後面的话戛然而止。 那美貌nV郎见到莫离,一张俏脸顿时变得煞白…… 第四十八章 师徒 那美貌nV子看着莫离,脑海里想的却是近一年前武当山上那一场b试。 彼时六大派高手尽在,好生生的一场寿宴却是变得杀机暗藏,然而就是这麽一个小小少年,一人一剑,连败当世两大掌门,剑法之高,武功之强,当世年轻一辈中,不做第二人想! 更不必提,近半年来,风传他在玉门关前,又做了好一番大事,丐帮五名高手合力都败在他的剑下,只怕江湖中论及剑法,已没有几人能在他之上了。 想不到,千躲万躲,躲过了师门,却是没有躲过他的子侄。 美貌nV郎心中幽幽叹了口气,心情复杂的道:“离儿,你怎麽在这里?”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纪晓芙母nV。 在武当山上,两人曾有一面之缘,当日打败六大派一众高手,殷梨亭还特意引荐了两人认识,按照辈分,莫离自当称呼纪晓芙一句姑姑。 只是这一句纪姑姑,他委实喊不出口,尤其是当着那个小nV孩的面。 望着那怯生生的打量着众人小姑娘,莫离的手,不禁搭上了剑柄。 “这是你纪姑姑送我的。” “轻了,不如你便还我,我再给你寻一柄利器。” “罢了罢了,再让你用几日。” …… 莫离手抚子午剑,脑中浮现的尽数都是那个儒雅随和,痴迷剑道的六师叔。 苍天待他何其不公…… “原来是峨眉派纪nV侠。” 莫离站了起身,极是礼貌的道:“请坐吧。” 纪晓芙能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生疏,她恨不得转身便走,然而外边雾sE正浓,她还带着nV儿,如何能趁夜赶路。 “娘亲娘亲,这大哥哥是谁呀?”那小nV孩好奇的问道。 纪晓芙温柔了笑了一笑,道:“他是你娘的朋友。” 她带着小nV孩坐到了众人旁边,道:“离儿,大半年不见,你近来可好?” 莫离回答她的问话,而是看着那小nV娃,神sE复杂的道:“这是你的孩子吗?” 顾松历看着这一幕有些懵了,不止是他,便是h衫nV看着这一幕,也有些不解,峨眉武当,两派一贯交好,天下皆知,瞧着这两人也像是故交,如何气氛如此之奇怪,而且,连是不是对方的孩子都不晓得? 纪晓芙苦笑一声,Ai怜的m0了m0小nV娃的头发,道:“被你撞见了,我也就不瞒你了,这是我的孩子,却不是你六叔的。” 莫离长长x1了一口气,道:“六叔知道吗?” “是……是我对不起他……” 纪晓芙牙齿咬住下唇,随即放开,唇上已出现了一排深深齿印,几乎血也咬出来了,她颤声道:“他对我的好,我只能来生再来报答了。” 杨倩儿和顾松历等人敏锐的察觉到了莫离的不对劲,此刻,这个气质温润的少年,浑身一缕缕杀机冲起,凌厉的如同一柄长剑,随时都有可能出鞘! “此事,是贵派掌门灭绝师太应允的麽?” “师父不知。” 莫离瞳孔猛然一缩,他站了起身,手已然握紧了长剑,道:“纪nV侠可知,你此举令我武当峨眉两派蒙羞,也令金鞭纪老英雄颜面扫地!” “不许欺负我娘亲!” 那小nV孩一下子护在了纪晓芙身前,大声嚷道:“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不悔乖,娘没有事。” 纪晓芙安抚好那小nV孩,道:“我知做下这等事,实已无颜苟活在这世间,但是不悔是无辜的,还望莫少侠不要与她为难。” 莫离看着纪晓芙,又看了看那小nV孩,他知道,这nV孩唤做杨不悔。 他握剑的手,不禁松了些许,该不该杀? 这两人也都是受害者,纪晓芙是被杨逍强J所致,只是那之後,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Ai上杨逍,还为他生了个nV儿唤做杨不悔! 这置武当於何地,置殷梨亭又与何地?! “不悔……不悔……好一个不悔!” 莫离冷声道:“不知是哪一位江湖英杰,能让纪姑娘心中不悔?” “他叫杨逍。” 纪晓芙美眸中浮现出一缕怀念之sE,她道:“他是个武功极高,也极有风度的人物,我虽犯下大错,但却半分也不怨他。” “杨逍,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莫离沉声喝道:“好一个杨逍,好一个不怨不悔!” 此时,任谁也能听出莫离话语里的冰冷杀气,在场众人已然听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却是这位纪nV侠和武当有婚约,却暗地里与人私通,生下一nV,而与这位纪nV侠有婚约的,还是莫离的长辈! 杨倩儿还好,毕竟出身名门,见识非凡,那顾松历嘴巴大的已然足以塞下两个J蛋! 短短一夜之间,鬼知道他经历了什麽?! 先是碰见丐帮和武当的龌龊,这也便罢了,随後又来一个武当、峨眉、明教这三大势力的不l恋情故事,这是他这种武林小世家的子弟能听的吗? 他们会不会灭口?! 顾松历心惊胆颤,刚yu张口说我能不能溜走,忽然之间,又一道清冷的nV声自外边传来:“谁在提杨逍?!” 那一道声音相隔虽远,然而却是如同响在耳边一般,足见来人内力之深厚。 纪晓芙闻听声音,浑身上下立时打了个寒颤,一张脸变得再无半分血sE。 砰! 大门被一GU大力拍开,只见得夜sE之中,四道身影缓步走来,领头的却是一名灰衣尼姑。 “师……师父!” 纪晓芙颤声唤道,在场众人俱都脸sE一变。 纪晓芙的师父只有一个,那便是如今峨眉派的掌门灭绝师太! 这位峨眉师太道号灭绝,行事也是霸道酷戾的紧,犯在她手中的人不Si也要脱一层皮,在江湖中名头极响,只是她少有下山走动,当今之世上,见过她的人并不算多。 她走的近了,众人才瞧清楚她的模样,只见她约莫四十四五岁年纪,容貌算得甚美,但两条眉毛斜斜下垂,一副面相便变得极是诡异,几乎有点儿戏台上的吊Si鬼味道。 “师父,您老人家好。”纪晓芙上前跪地行礼,低声唤道。 灭绝师太却不看她,而是道:“谁在提杨逍,杨逍在哪儿?!” …… 第四十九章 拒绝 杨逍与峨眉有大仇! 当年灭绝师太与其大师兄孤鸿子本是一对,然而一次下山办事之际,孤鸿子遭遇杨逍,竟然被其活生生的戏耍而Si,从此,灭绝师太便遁入空门,对明教众人恨得是咬牙切齿。 只是明教总坛远在崑仑,一众高层少在中原活动,杨逍这些年因为教中争位的缘故,更是深入浅出,她一直寻不到报仇的机会! 这尼姑双眸凌厉非凡,朝着众人扫视过去,顾松历只觉得犹如两柄利剑抵住喉咙,下意识的连连後退,将目光放在了莫离身上,那八名古墓派少nV也是面露害怕之sE,唯独莫离和杨倩儿两人功力高深,却不惧她的威势。 “原来是灭绝师太。” 莫离冲起拱了拱手,道:“武当弟子莫离,拜见师太。” “莫离!” 灭绝师太怔了一怔,随即赞道:“原来是你,早便听闻武当门下出了个了不得的弟子,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灭绝身後跟着的三人亦是nV子,两大一小,小的那个才十岁左右模样,大的瞧着和纪晓芙年纪相差无几。 其中一nV站出来道:“莫少侠,久违了。” 莫离定睛一看这美貌nV郎,顿时认出了此人身份,当下亦是回礼道:“原来是贝锦仪贝nV侠,想不到在这关中地界,竟然能遇上一众峨眉派nV侠,莫某当真是荣幸的很。” 莫离对於峨眉派没什麽偏见,不提峨眉与武当素来交好,便是灭绝师太虽然人凶戾了一些,但那也只针对邪门外道,事实上,此人是个骨头极y的人物。 她与明教有不共戴天之仇,是以万安寺一役,宁愿身Si,也绝不接受明教教主张无忌的好意,可见其人风骨。 峨眉派上下,除了那个丁敏君气量狭小,刻薄善妒之外,其余众nV侠可以说都不亏名门弟子,尤其是这个贝锦仪,心地善良的很,屡次调和门中矛盾,很有武道大派嫡传的气度。 “这位是我师姐丁敏君,这位是我师父新收的弟子周芷若。” 贝锦仪一一介绍,倒是让莫离心中一动。 周芷若?! 他看向那个小nV娃,虽然才十岁左右的模样,已然生的落落大方,温雅秀美了,十足的一个美人胚子,待再大一些,必是一个绝sE美人,也难怪宋青书对她一见倾心。 所以青书的真正心愿还要着落在这里吗? 他怀着心思,上前一一见礼,那灭绝师太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她道:“莫师侄,你可知杨逍的下落?” 她脸上明显有几分急sE,莫离心头一叹,这也是个苦命人。 杨逍,杨逍,一个杨逍,害的峨眉两代人恩怨不绝,更是让武当颜面扫地,更不必提其余白眉鹰王、金毛狮王之流,导致武当派其余几侠连遭厄难了,明教众人,当真是邪魔外道一流,留之不得。 他道:“师太这便问错人了,那杨逍的下落,还是得问纪姑娘才是。” 他心中尚未做好如何处置纪晓芙的决断。 说来此nV也是无辜,然而她当真无辜吗? Ai上一个qIaNbAo她,还是师门大仇的魔教中人,无视师门、未婚夫以及她父亲金鞭纪家的声誉,还给自己的nV儿起了个不悔的名字,这是Ai情? 在莫离看来,她取Si有道,可是,她毕竟是殷梨亭的未婚妻,也是峨眉派的弟子,由他动手来杀,如何能合适? 莫离心中转动着万千念头,却是对那远在崑仑山上的杨逍恨之入骨! 明教!杨逍!金毛狮王! 这都是与他大有仇怨之人,更不必提,还有x1血狂魔青翼蝠王和X情乖戾的紫衫龙王了。 便是和武当大有渊源的白眉鹰王,亦好不到那里去,盘踞浙东之地,一统黑道,门下之人行事狠辣,杀人如麻,殷素素屠掉龙门镖局几十口人便可以看出这鹰王的心X了! “晓芙?” 灭绝师太的脸sE冷了下去,她看了看一侧的杨不悔,若有所思的道:“她是你的孩子?” “是,师父。”纪晓芙轻声应道,在灭绝师太面前,她根本不敢撒谎,况且旁边的莫离已然知道了一切。 “你的孩子,杨逍……” 灭绝师太脸sE愈发冰冷,她道:“这般说来,你守g0ng砂消失,罪魁祸首便是杨逍了?!” 峨眉nV弟子一旦入门,便需要点上一枚守g0ng砂,倒不是不许门中弟子婚配,而是峨眉JiNg深武学,非得处子之身才能传授。 纪晓芙本是灭绝师太极看重的弟子,然而去年时门中聚会,灭绝师太查看众人守g0ng砂时,发现了纪晓芙的异状,不过纪晓芙随即逃下山来,先往南而行,随後又北上甘陕,她原是打算再不见杨逍,不过心中还是犹豫。 而灭绝师太一路追踪,奔波数千里,总算在此处将其遇上了,而周芷若便是她在汉水附近收下的弟子。 纪晓芙点了点头,道:“那还是十年前扬刀大会时的事了,彼时师父您老人家派我等下山寻找屠龙刀下落,殊料弟子在路上被他挟持,抗拒不得,最终被他得手,这才诞下了一个孩子。” “好!好一个杨逍!我峨眉与明教,不共戴天!” 灭绝师太气道:“晓芙,你应为师一件事,去寻那杨逍,暗中杀了他,只要杀了他,峨眉派下一任掌门人便是你!” “师父!” 一旁的丁敏君闻言惊声喝道,然而灭绝师太看都没看她,只是目光炯炯的望着纪晓芙。 纪晓芙脸sE变的煞白无b,她银牙紧咬嘴唇,有心想要答应,可是话到嘴边,想起那人的诸般好处,款款温情,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了,他是不悔的爹爹,我如害了他,不悔该如何痛苦? 纪晓芙看着杨不悔,心里寻到了一丝慰藉,她摇了摇头,道:“师父,弟子自知犯下大错,无颜面对父亲和您老人家,只盼能青灯古佛,了此一生,再不问江湖是非了。” 她看向莫离道:“莫少侠,今日一事,烦请你不要告诉殷六侠,总是我对不住他,你便说我染病亡故,让他再觅良人。” …… 第五十章 自尽 莫离沉默半晌,看了看纪晓芙,又看了看灭绝师太,摇头道:“纪姑娘,抱歉了,我不能瞒着我六叔。” 他心中也犹豫,也挣扎,也觉得纪晓芙可怜。 但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路,终归是自己选的。 莫离的犹豫,是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个nV子,殷梨亭作为她的未婚夫,也作为莫离的六师叔,自然有知情权,他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麽。 纪晓芙面若Si灰。 她心里无疑是念着殷梨亭的,两人订婚多年,又各自是武道大派嫡传,武功样貌人品俱都出众,哪怕见面不多,也会互相有了一些感情。 她不想自己所作所为被家里人,被殷梨亭知道,nV子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想保留自己美好的一面,这并没有错,恰如杨逍一事,她无礼反抗,也没有错。 那错在何处? 错在那个不悔二字,错在她拒绝了灭绝师太的要求。 正魔不两立! 一边是与师门仇深似海的大魔头,一边是有养育授艺之恩的家族与师门,还有明媒合礼的未婚夫,她用行动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现场气氛一时降到了冰点。 灭绝师太想报仇! 所以她想出让纪晓芙刺杀的法子,她想看见,自家弟子与仇人之间划清界限! 可是这个弟子让她失望了。 这世上许多事说不清黑白,但立场这件事,非黑即白,没有中间模糊地带! 纪晓芙没有看透这一点,她以为自己遁入空门,从此便能够远离这些是非,殊不知在灭绝师太眼里,这便是偏向杨逍的铁证! 灭绝灭绝,能起这种道号的,能是易於角sE?! 灭绝师太右手已然攒成拳头,她神sE冷厉,语气b人的道:“晓芙,为师再问你一遍,你杀不杀杨逍!” 峨眉掌门多年积威之下,在场众人都被灭绝师太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b得呼x1紧促,纪晓芙看出了自家师父的怒气,她抿了抿唇,依旧道:“弟子只盼遁入空门,再不问世间之事!” “好!好!好!” 灭绝师太眸中绽放迫人JiNg芒,她怒极反笑,道:“不料贫尼二十载心血,竟为仇人栽培了一个好妻子,好的紧,好的紧!” 轰! 话音未落,她那只拳头已然伸开,一掌朝着纪晓芙头顶拍去,这一掌圆中有方,YyAn并济,赫然是峨眉最高深的掌法四象神掌,出手便是如此绝学,可见灭绝师太心中怒气之重,杀心之盛! 瞧着这一掌,贝锦仪等人俱都脸sE煞白,那丁敏君却是嘴角情不自禁的挂上一抹轻笑。 峨眉派中,纪晓芙天资最高,最受灭绝师太恩宠,是她最嫉妒,也是最有可能和她竞争掌门的人。 不过这个人眼下便要Si了! 咻! 一道呼啸劲风陡然响彻众人耳边,却见得一道乌光迅如急电,後发先至,拦在了灭绝师太掌前! 砰! 一声闷响,气劲四溢,将地上的尘土尽数卷起,众人只觉得一GU罡风扑面而来,压的人心头一滞,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起来,再定睛看去,只见得灭绝师太那一只手掌前,已然多了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出手的正是莫离! “好深厚的内力!” 灭绝师太赞了一声,面sE依旧冰冷道:“莫少侠是要cHa手我峨眉派的家事吗?贫尼可不是鲜于通、何太冲那两个废物!” 她暗惊莫离的内力之深,她四十余年苦修的峨眉九yAn功一掌下去,赫然如同泥牛入海,单凭这一身内力,已然足以称雄当世了! 纪晓芙已然被两人劲力震翻在地,嘴角挂上了一丝血迹,她道:“莫少侠,多谢你出手相救,只是师父待我有大恩,她如要杀我,我Si了也甘愿!” “娘……娘……” 杨不悔眼泪汪汪的跑到了纪晓芙身边,关切的道:“你怎麽了,你没事吧,娘……” “乖孩子,娘没事……” 纪晓芙Ai怜的m0了m0杨不悔的脸蛋,道:“日後你一个人,也好好好活着。” “你错了,我不是要救你。” 莫离摇了摇头,道:“你认得我手中这柄剑吗?” 他拔出剑刃,一GU寒气透T而来,剑刃之上,黑白两sE斑驳,暗含YyAn,锋利非凡,纪晓芙脸sE顿时大变! “这……这是子午剑?!” “不错,是子午剑。” 莫离正sE道:“今日这剑替你挡了一掌,算我替六叔谢过你赠剑之情了!” 纪晓芙一阵默然,眸中愧疚之sE更是浓了数分。 莫离又道:“好叫师太知晓,纪姑娘非但是你峨眉的弟子,更是我武当未过门的媳妇,是生是Si,也不能由你峨眉一派说的算!” 灭绝师太眉头一挑,道:“你待如何?!” 莫离没有理她,而是握住剑鞘,将剑柄递到了纪晓芙身前,道:“纪姑娘,我师祖常说,一个人在世上,不管做了什麽事,都是要承担後果的。” 纪晓芙明白了。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道长身玉立的青年身影,脸上多了一抹惨淡笑意,只听她道:“Si在这子午剑下,我也不算是欠殷六侠的了,师父,弟子来世再侍奉你!” 话音未落,她已然拔出了子午剑,寒光闪烁之间,一缕血光迸现! 纪晓芙的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剑刃已然切开她的脖颈,她气息微弱的道:“请……请照顾好……好……” 话还没说全,人已然没了气息,只是一双眸子到Si还盯着杨不悔。 那小娃娃放声大哭,灭绝师太却是脸sE冰冷如铁,在场众人当然明白纪晓芙的意思,然而她如何能放过杨逍的nV儿?! “敏君,去,杀了这孽种,斩草除根!”灭绝师太寒声道。 丁敏君毫不犹豫的拔出长剑,便yu上前。 莫离却道:“且慢!” 灭绝师太没好气的道:“怎麽,你要救这nV娃的X命?!” 莫离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想请她为我送一封信。” 顿了一顿,莫离又补充道:“送到光明顶的信。” …… 长安,丐帮分舵。 今日天光大好,史火龙被一众手下抬出来在院子里晒着太yAn。 他脸sE有些不大好看,也难怪,堂堂一帮之主,如今武功尽失,心情能好才怪。 不过他心中也存了几分解脱之意。 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虽然堪称盖世神功,然而修炼起来却也极难,他勉力修行了十二掌,已然耗尽了心力,再继续练下去,恐怕反遭其害,如今却是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 他想着近来帮中的诸多事务,揣摩着立谁做帮主,便在此时,忽有丐帮弟子来禀报道:“帮主,门外来了几人,说是杨氏後人,要见您,正在大厅等候。” 杨氏後人! 史火龙心中一惊,莫不是那件事有了眉目?! 他道:“快,快带我去见他们!” 那名丐帮弟子应了声是,随即安排人将他抬到了大厅,然而入内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得厅内除了一群姿sE靓丽的nV子,还有一名男子在座。 那男子一袭白衣,腰间悬剑,面容俊秀,气质温润,正笑YY的看着他,不是莫离又是哪个? …… 第五十一章 送信 “是……是你?!” 史火龙大惊失sE,道:“你怎麽来了?!” “我怎麽不能来,不是史帮主让人请我来的吗?”莫离笑道。 史火龙眸中浮现一缕惊惧之sE,玉门关前,对方十二剑连破他十二掌一幕幕,他已然刻骨铭心! 对方剑法之高,武功之深,均是他当世罕见,偏偏对方还生的如此年轻! 若非无法应对,他如何会上古墓请出神鵰大侠後人? 他看向h衫nV,道:“杨姑娘,这是怎麽回事?” 杨倩儿神sE淡然的道:“受史帮主之托,我走了一趟武当,将他带来见帮主。” “这麽说,他是来给我道歉的了?!” 史火龙面上一喜,他对於h衫nV,不,应该是杨氏後人有极强的信心。 杨氏一脉继承了昔年五绝的诸多绝技,元廷统治中原後,曾经丐帮数次遭遇大险,都是杨氏救援得以安然度过。 更不必提杨氏祖上有极显着的功绩和名气,便是武当山上那位张三丰张真人也必须给几分面子,对她客客气气! 然而下一刻,史火龙脸sE的喜sE却尽数消失。 因为杨倩儿摇了摇头。 她道:“我本yu上武当讨教三招两式,让莫少侠来给史帮主致歉,只是後来恰逢张真人出关。”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史火龙也不用她说下去。 张真人出关,必然是没给她面子! 他神情转冷,寒声道:“那不知莫少侠此来为何,是嫌上次不够,这一回要取史某的X命吗?!” “史帮主言重了,我只是想调查清楚一件事情。” 莫离笑了一笑,道:“贵帮派人冒充莫某的名姓,J**子,谋财害命,此事还请史帮主给莫某一个交代。” “冒充你……?” 史火龙愣了一愣,随即皱眉道:“你名声如今这般之盛,有些许宵小冒充你不是寻常之事?如何就成了我丐帮的事情了?!” 莫离没有答话,而是含笑看向杨倩儿。 杨倩儿点了点头,清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不悦之sE,她道:“史帮主,贵帮行事一贯也是秉承侠义,如今暗中寻人冒充莫少侠,W他名声,残害无辜nV子,此事必须要给个交代,不然,我便亲自替那些nV子讨个交代!” 莫离的话,他可以不信,然而杨倩儿的话,他不得不信! 难道真有帮中弟子瞒着他暗中坐下这等事? 他心中暗自揣度,面上却是不动神sE的道:“如此,请几位稍坐片刻,我这便令人查探一番。” 他吩咐一声,舵中弟子立时四散而去,不过片刻间他便得知了前因後果。 原是两日前江湖有名的y贼花蝴蝶葬身华yAn地界,彼时华yAn正有人冒充莫离的名头招摇撞骗,想必便是此人了。 他也不避讳莫离等人,直接安排人将在城中养病的传功、执法、掌bAng三名长老尽数唤到此处。 却见得两月前还是意气风发,颇有高手气度的一众丐帮长老,此刻都躺在椅子上被人抬来,JiNg神萎靡不振,b寻常的老者看起来还要有气无力。 尤其是传功长老,他被莫离的虎爪绝户手将腰眼抓伤,本就年纪大了,又失了JiNg气,头发胡子都掉了一大把,光秃秃的很是惹眼。 众长老见着莫离,都是大吃一惊,掌bAng龙头脸sE不愉的道:“帮主,此人怎会在这里?!” 他与掌钵龙头交情最好,两人平日里同进同出,亲如兄弟。 然而玉门关一战,掌钵龙头被莫离一掌毙命当场,彼时他已然被莫离一掌震晕,连掌钵龙头最後一面都不曾见过,自然看莫离不爽。 其余两名长老也都黑着脸,他们原想借着莫离重振丐帮声威,殊料最终成了莫离的踏脚石,大家伙还尽数身受重伤,能看莫离爽才怪! 史火龙没有理掌bAng龙头的话,他脸sE不善的看着三名长老,道:“华yAn之事,谁做的?!” “什麽华yAn之事,这跟他出现在这里有什麽g系?!”执法长老问道。 史火龙还是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的道:“我丐帮行事贯以侠义为先,三位长老谁做的,烦请认下!” 那三人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看着莫离,眸中是说不出的恨意! “本帮主最後再说一次,谁做的,烦请站出来!” 史火龙怒道:“难道真要本帮主遣人却调查几位长老近些时日的行踪吗,那花蝴蝶便Si在华yAn,你们谁见过他,谁没见过他,真能瞒过人吗?!” 以丐帮的情报能力,想查这件事并不难,更不必提,此事有能力有动机做的,也只有在座几人了! 史火龙让他们自己站出来,也是想给他们一个T面。 传功长老忽然笑了,他道:“一人做事一人当,帮主不必找了,是老夫所为!” 他看向莫离,恨声道:“可恨老夫武功不济,不能寻你报仇!” “赵长老,你糊涂啊!” 史火龙叹了口气,道:“不必我说,你也该知晓帮规如何吧?” 传功长老点了点头,道:“老夫自是不会玷W我帮名声,只是可恨,杀不得这小贼!” 他被虎爪绝户手抓伤腰眼,yAn气尽失,一身武功衰退一大半,更是从此不能人道,对於莫离自然是有切肤之恨! “帮主,诸位兄弟,赵某先走一步!” 传功长老冲着众人拱了拱手,陡然间一掌拍在自己左x处,一大口鲜血顿时喷出,他整个人随即没了气息。 厅中丐帮众人看见这一幕,眸子都变得通红,看向莫离的目光几yu择人而噬! “莫少侠,不知道这个交代够不够?!” 史火龙看向莫离,脸sEY寒的道:“倘若满意的话,还请阁下离开此地,我丐帮不欢迎阁下!” 莫离神sE淡然道:“贵帮这位赵长老自有取Si之道,他是为那些无辜少nV偿命,可不算是莫某想要的交代。” “你……” 其余两名长老便yu发作,却被史火龙伸手拦下。 他道:“不知莫少侠想要一个什麽交代?” 莫离笑道:“我想请贵帮帮我做一件事。” “什麽事?”史火龙皱眉道。 “我已请人帮我送一封信去明教,还请贵帮派人护送,并将此事遍传天下。” “哦,明教?!” 史火龙心中一惊,明教高手如云,可不是好惹的! “不错,是明教。” 莫离轻抚长剑,神sE悠然道:“半年之後,终南山顶,我与杨逍,一决生Si。” …… 第五十二章 祭拜 半年的时间很合理。 长安虽然地处关中,然而距离崑仑山相隔何止千里,更不必提要在层层山峦阻隔中,寻到光明顶所在和杨逍所在的坐忘峰了。 便是顺利,一来一回也要两月时光,而路上稍微耽搁一些,不知要耗费多久的功夫。 送信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杨不悔。 旁人去,未必能见到杨逍,便是见到了,以明教之人诡异无常的行事风格,也未必能安全下的峰来,至於寻丐帮之人护送,更多的是想让他们把这个消息传遍天下! 杨逍便是不想应战,此事只要传的天下人皆知,他也不得不应战! 他不仅仅是一名武道高手,更是明教的光明左使,自教主之下地位最高之人,他代表着明教! 丐帮无疑是很乐意做这件事的。 毕竟,决斗,便会有生Si,而Si的,还极有可能是他们眼中钉、r0U中刺的莫离。 杨逍是名垂江湖数十载的大魔头,多年未在江湖走动,谁也不知他武功有多高,然而光从地位b他还低三分的四王来看,这位光明左使,武功绝对是高深莫测,江湖难寻对手! 莫离虽然武功不俗,但到底是年轻,与这种老牌魔头b,没人认为他会获胜! 所以丐帮传播消息,传播的很卖力,不过数日之间,关中地界,大街小巷已然传遍,而且这个消息还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遍传天下,只怕要不得月余的光景,当今世上,再没人不知这个消息! 江湖中的纷扰,莫离早有预料,不过他也没有心思管,他正在终南山上祭奠。 不是祭奠杨过,祭奠的是昔日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 终南山连绵起伏,巍峨高耸,本是道家名山。 昔日全真派立派於此,武风昌隆,不知多少江湖高手曾来此拜会,亦留下了许许多多的故事。 五绝,郭靖,h蓉,杨过,小龙nV…… 几乎那个时代的绝顶高手,都曾在此地留下踪迹,或与全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张三丰亦然。 他早年曾受丘处机、郝大通等道门前辈点拨,甚至有幸参与了後来那一场决定道门命运的辩经之战,他之所以能取得如今的成就,固然是自身天赋非凡,却也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所以莫离此来终南山,非但要祭祀神鵰侠侣,亦要祭奠一番全真故地。 百年光Y流转,换做旁人只怕难以寻见全真遗址,然而有杨倩儿这个古墓派後人在,全真所在,自然瞒不过莫离。 在她的指引下,莫离一路上山,正午之时,顺利的来到了全真故地,不过这一看,却是让人不胜唏嘘。 只见得入目所及,到处都是杂草横生,那个过去能容纳数千名弟子,香火鼎盛,名震大江南北的天下第一大派,如今只剩下些许断壁残垣在诉说着过去的辉煌,其余再无旁物。 “天下武学正宗,亦随光Y雨打风吹而去……” 莫离叹了一叹,跪在地上,摆好香炉贡品,上香道:“武当後辈莫离,替师祖张三丰,前来祭奠全真故地,望一众全真先贤,护我道门气运昌隆。” 他三拜九叩,礼数周至,毕恭毕敬。 这全真派可不只是做过nVe待神鵰大侠一事,它为天下道门流过血的,天下道门之人,都要承它恩德。 那还得从襄yAn大战,蒙古可汗蒙哥兵败说起。 这一场大战,国师金轮法王身Si,忽必烈即位之後,愈发重视忌惮中原武人,是以亲赴藏地,请出了佛门活佛八思巴与一众密宗隐世高僧护卫身侧。 襄yAn城破之後,天下武人犹自抵抗不休,其中又以北地全真教抵抗最为激烈,毕竟它创派祖师王重yAn便是一位抗金积极斗士,门下弟子,自然不愿意被塞外胡人管教。 为了此事,忽必烈命藏地活佛八思巴领一众佛门高僧,约道门与皇g0ng辩经。 这一场辩经,既坐而论道,也生Si搏杀。 道门以全真教为首,高手尽出,可奈何这位藏地活佛八思巴,实是佛门千年不世出的人物,不论辩经论武,道门之中,竟然无一是其对手! 那一场辩经,全真教自掌教李志常之下,出席的一十四名高手尽数血染当场,不可谓不惨烈,而自此後,由於门中高手尽丧,武学传承丢失,诺大一个全真教,便一蹶不振,彻底衰落,元廷更是在背後派人镇压,全真教各支脉渐渐的分散各地,成了纯粹的道士。 当今江湖上,不少传承都曾经得过全真派的遗泽,恰如华山派,便是昔日全真七子的郝大通所创,而武当派,亦得了全真派不少好处。 这些往事都是曾经习武时,张三丰说给莫离听的。 张三丰也参加了那场辩经,他常常感叹自己彼时年岁太轻,武功未成,不能帮上太多忙,眼睁睁的看着一众道门高士血洒皇g0ng,语气里尽数都是唏嘘和遗憾。 也是,如是换了武道大成的张三丰再去皇g0ng辩经,那佛门想要取胜,无异於是b登天还难。 八思巴是佛门千年一出的奇才,张三丰又何尝不是道门难得一见的武道大宗师?! 莫离祭奠完毕,收拾一番,对杨倩儿道:“杨姐姐,咱们启程吧。” 杨倩儿应了一声,头前带路朝着古墓而去。 古墓在全真派附近,只是任谁也想不到,数千名的全真教最终断了武道传承,而人丁稀薄的古墓派,倒是一直安安稳稳的存续了下来。 穿过一处密林,又往前走了两里地,一座大墓便出现在莫离眼前。 杨倩儿身後的八名侍nV极是娴熟的上前摆弄机关,墓门便缓缓升了起来,至於那一块本应该封Si进出口的断龙石,莫离却是没看见半分踪影。 想必是杨过後来给弄走了,也是,不能天天进入古墓,都要走水道吧。 “莫少侠,请。”杨倩儿抬手道。 莫离点了点头,大步向前,两人联袂而入。 墓中光线昏暗,黑漆漆的,不过莫离内力高深,早已然能做到黑夜视物。 那杨倩儿领着他在墓中七拐八拐,不多时,便到了一处空空旷旷的一座大厅内,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五只石棺,每个棺材前都立有一个墓碑。 杨倩儿走到最里面两具石棺前跪下磕头,口中道:“曾孙nV杨倩儿带张三丰後辈弟子,前来拜见老祖宗了。” …… 第五十三章 杨府 杨过,小龙nV…… 莫离瞧着那两只石棺,脑海中一时想起了很多很多…… 第三次华山论剑,东邪西狂南僧北侠中顽童,躺在这里的那一位便是西狂,但是论及武功之高,小龙nV又何输当世五绝?! 这一对神鵰侠侣,一生坎坷,历经苦难,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结局Si在蒙古人的围攻之下,但也是既惨烈又浪漫。 他上前将贡品香烛一类的东西摆好,随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道:“武当弟子莫离,替师祖张三丰前来看望杨前辈夫妇,昔日前辈於华山之上指点之恩,师祖曾言受益终身,只是遗憾之後再未与杨前辈您相见。” 他对着身前的石板轻轻拍了一掌,那一块石板丝毫未损,却是骤然弹了起来,露出了下面黑黝黝的泥土来。 杨倩儿眸光一亮,能做到这般,不但需要极高深的内力,对於内力的控制也要秒到绝巅,否则,那一块石板只怕便会四分五裂。 莫离取出那两枚铁罗汉,将其埋入土中,随即盖上石板,道:“师祖他老人家让我带话给您,这两枚铁罗汉原本是前辈之物,他老人家替您保管了八十多年,今日算是物归原主了。” 顿了一顿,莫离又道:“他老人家还说,您昔日牵挂的那个小妹妹,後来过的很好,创下了峨眉一派基业,好不兴旺,只是前辈您为何狠下心来,终生不曾见她?她寻了您一辈子,您知是不知?” 杨倩儿闻言,心中不禁一酸。 她自然知道莫离所说的是谁,郭大侠的小nV儿郭襄,X格爽朗大方,极具侠气。 只是可惜,却生不逢时…… 不过她哪里知道,生不逢时还可安慰自己,其余的诸如完颜萍、郭芙、程英、陆无双等佳人,俱是满腔幽怨无人知,有选择下嫁的,有选择孤独终老的,正所谓一见杨过误终生,如是而已。 莫离说这些话的时候,想的不是杨过,而是自家师祖张三丰那心有戚戚的模样。 百岁之人,也没什麽放不放的下的,不过莫离可以看得出,张三丰对於杨过还是有三分怨言。 情之一物,当真是包含世间美好辛酸,常人只见得武当山上张三丰一派道骨仙风、逍遥自在的模样,谁又能想到这位老神仙,心中也有求不得之物? 只能说世间之事,一得便有一失。 兴许有了郭襄,张三丰也未必能全神贯注与武道之上,成为一位辉映千古、继往开来的大宗师。 “我虽未见过曾祖父他老人家,不过听祖父曾说过,曾祖父他老人家也时长与他讲起襄yAn往事,其中也是不少次提起郭襄前辈。” 杨倩儿道:“只是曾祖父他老人家年轻时在外边经历了太多太多,後来便一直隐居古墓,若非後来襄yAn城破,只怕他老人家和曾祖母根本不会再下山一步。” 莫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过确实在外边经历太多,年轻时也吃过了很多苦头,遇见了很多心怀叵测之人。 他又磕了几个头,烧了些纸钱,拜祭完毕,随即起身,道:“此行多亏了杨姐姐一路照顾了,如今祭拜完毕,莫某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便就此告辞。” “你来了古墓,连我家长辈都不见过,就这般走吗?”杨倩儿问道。 莫离愣了一愣,杨家还有长辈? 不过也是,这杨倩儿如此年轻,父母在世也是正常。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道:“那是莫某无礼,还请杨姐姐带莫某前去拜见令尊令堂。” “随我来吧。” 杨倩儿领着他出了大厅,在黑暗中又是一通乱拐,走的莫离头都晕了时,却是出了古墓,此时外边天sE已黑,星光漫天,极是漂亮。 莫离一头雾水道:“令尊令堂不住在古墓中?” 古墓派不是有规矩,弟子都得入古墓吗?! 杨倩儿抿唇浅笑,清丽的面容在月光下分外娇美,她道:“曾祖父曾令我等杨氏後辈,不必拘泥古墓规矩,只要有一人拜入古墓派修习武功,保证传承不断绝就是,父亲将掌门的位置传给我後,便和母亲搬离了古墓。” 也是,古墓虽然听起来很好,确实不是一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方。 莫离心中了然,两人往後面走了一阵,穿过一处丛林,忽然见得一处大宅跃入眼前。 那宅子上占地面积极大,青砖红瓦,好不气派,大门上书写着‘杨府’两个大字。 许是那些侍nV提前通禀他们要来的消息,杨府已然打开中门,早有人候在了门口。 一个身材g瘦的老仆迎上前来,喜滋滋的道:“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 “福伯,爹爹妈妈睡下了吗?” 被称作福伯的老仆道:“老爷夫人听闻小姐回来,高兴的不得了,眼下正在後宅等着小姐呢。” “我这便前去见过父亲母亲。” 杨倩儿又冲莫离道:“今日天sE已晚,烦请莫少侠稍歇一晚,待明日再见过我父母。” 莫离点了点头,深夜见主人家确实有些失礼,况且给时间让人家给父母说明来龙去脉,不然见了岂不是一头雾水? “福伯,烦请你带莫少侠去厢房歇息。” 杨倩儿吩咐了一句,老仆应是,三人随即联袂入内。 那福伯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衰老模样,然而他走在前面,步履轻盈,细若无声,分明是有一身极上乘的功夫在内。 莫离心中讶然,一个老仆便有如此高明的武功,这杨府果真是卧虎藏龙。 不过他想到杨府得神鵰侠侣诸多传承,杨倩儿身边的八名侍nV都武功不凡,老一辈的高手更胜一筹也是在情理当中。 福伯将他安置好随即退下,莫离解下长剑,盘膝坐於床上,打坐运功。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到得第二日一大早,那福伯便遣人送来早饭,莫离用过之後,便随仆人前去拜见此间主人。 出了房间,经过一条长廊,又穿过两进厅堂,便来到一处大厅内,厅中装饰朴素,却别有一GU韵味。 而在主位之上,则是坐着一对中年夫妻,男子宽袍大袖,头戴玉冠,气质极为稳重,nV子雍容大方,风姿绰约,亦是端庄模样。 杨倩儿换了一袭鹅hg0ng裙,坐在下方,见得莫离进来,忙是站起,道:“父亲母亲,这便是武当的那位莫离莫少侠。” …… 第五十四章 试探 “晚辈莫离,见过两位前辈。” 莫离冲着两人拱手一礼,那男子含笑点了点头,道:“武当高徒,果真气度非凡,倩儿处处……” “咳咳……” 一旁的中年美妇忽然轻咳两声,将那男子的话打断,杨父看了自家妻子一眼,露出了一分讨好的笑意,随即神sE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他语气冰冷的道:“倩儿处处说你不凡,说你行侠仗义,有名门气度,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都说你武功多高,依我看,不过是江湖传言而已,一个年轻人能有多高的武功?” 莫离愣了一愣,这一对夫妻是啥意思? 前一秒还在夸他,後一秒就不过如此了? 杨倩儿也懵了,她昨晚分明和父母讲述了这一路前去武当之事,父母还好生夸赞了一番武当派气度不凡,弟子也是少有的俊杰,今天如何就要找茬? 她道:“爹爹,您……” “倩儿住嘴,大人说话,哪里有你cHa嘴的份。”杨母以一种极强势的语气说道。 莫离心中奇怪,不过还是保持着风度道:“晚辈这点武功,在门中确实不算得什麽,让两位前辈见笑了。” “好,不骄不躁,有……” 那杨父点了点头,又是口出夸赞之言,然而话还未说完,那杨母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吓得立马闭了嘴,小心翼翼的撇了眼杨母的眼sE,表情又复冷淡了下去。 他轻咳一声,道:“武当之事,倩儿都与我说清楚了,丐帮到底是我杨家世交,你打伤他们如此多的高手,我总要替他们讨一个公道。” 他说罢左右看了一看,最终目光停留在身侧的茶杯上,眉眼顿时掠过一缕笑意,道:“接招!” 莫离心头愈发不解,他能看出这杨父是个脾气好的人,这会儿似乎是在强装恶人,不过还不等他想明白为何,那杨父已然衣袖一拂,一GU疾风随着这一拂之势卷出,他身前的茶杯当即朝着莫离呼啸而去! 这一拂之力非同小可,莫离只觉得那一道劲风犹如一座无形大山压来,只怕等闲江湖中人在这GU力道下是动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茶杯打到身上。 然而莫离身负龙象般若功和纯yAn无极功这两门当世奇功,内外兼修,早已然迈入绝顶之境,只凭一道袖风想将他压住,便是张三丰也未必能做到。 他手掌缓缓推出,绵若无力,轻轻接住那茶杯,一GU刚猛力道立时冲击而来,一道接着一道,一共三道,每一道都足以打伤等闲的一流高手。 不过这些力道落入莫离T内,犹如泥牛入海,半分波澜也未曾掀起。 却见莫离手托茶杯,内里茶水一丝一毫也未曾溅出,这一份举重若轻的巧劲,非当世绝顶高手不可为之,那杨父杨母二人见状,眸中都是一亮! “好功夫!好功夫!” 杨母忽然笑了,她赞道:“小剑神莫离名动天下,今日一见,果真名副其实,我夫妇二人有失礼之处,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她和杨父目光炯炯的在莫离身上打量,不时看向自家nV儿,眸中都是火热之sE,倒是把莫离看的害羞了起来。 这一对夫妻难不成有什麽怪癖不成?前倨後恭,还如此盯着我? 他心中泛着嘀咕,不过看在杨倩儿的面上也不好真口出恶言,道:“前辈言重了。” “我早便说倩儿不会说谎,夫人你看,莫公子确实是不凡吧。” 杨父哈哈笑道,然而迎来的却是杨母的一个白眼,顿时,杨父的笑声便y憋了回去。 他有些可怜兮兮的望着杨母,那杨母却瞧也不瞧他一眼,只是目光不停在杨倩儿和莫离身上来回打转。 她开口道:“承蒙贵派张真人还记挂着先祖,还赐下四门武学,我杨家不胜感激,公子定要在我杨家多住上几日,让我等聊尽地主之谊。” “这……” 莫离面露难sE,道:“不瞒两位前辈,晚辈还有要事在身,只怕要拂了两位前辈美意了。” 他可还有一桩决斗来着,此时需要找一个地方静修。 杨逍毕竟是光明左使,迈入绝顶之境多年的大高手,便是连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也练会了两层,绝非泛泛之辈。 他虽然身怀两大奇功,自认极有胜算,但b武决斗这种事,不到最後一刻,谁也说不好胜负如何,他功力多长进一分,便是多一分获胜的机会。 “贵派赠我杨家四本秘籍,我夫妇二人蔘悟还需几日功夫,这其中少不得要莫少侠指点,难道莫少侠想就此撒手不管?”杨母似笑非笑的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莫离还真不好一走了之,他想及方才杨父那一拂的劲力,知晓这两位都身怀绝技,对平常人来说,武当绝学一时半会难以领悟,对这等大高手来说,只怕要不得十天半月,便能参悟透其中奥妙,剩下的就是勤学苦练的水磨功夫而已,并不会耽搁他太久。 当下莫离拱手道:“如此,晚辈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便对了,我家难得来客人。” 杨父道:“倩儿,你领着莫公子在府中逛一逛吧。” 杨倩儿应了声是,随即便领着莫离出去。 眼见得两人身影消失不见,杨父这才抚须笑道:“夫人,江湖传言只怕不虚,这小子武功已经迈入绝顶境界了,我瞧着挺不错的。 杨母道:“确实是不错,少年人有如此武功,难免心有傲气,他却能忍住你出言不逊,人品武功都是一等一的,武当派果真是当世大派,弟子名不虚传。” “那就是他了?”杨父等待着自家媳妇下决定。 杨母笑了一笑,道:“哪有那麽容易,还得他们互相愿意才是,强扭的瓜总归是不甜的,况且,他b倩儿还小了两岁。” “年纪并不是问题,咱们倩儿好不容易带个男子回来,只要她有意,不愿也得愿!” 杨父霸气侧漏的道:“到了咱们杨府,还能由得他?!” …… 莫离和杨倩儿还不知晓两夫妻的对话。 说是在府中逛一逛,然而杨倩儿一路领着莫离朝里面走,半步也不停留,更是不曾介绍一句,一直走到了一处假山旁,杨倩儿才道:“莫公子今日见到的一切,还请严守秘密。” 莫离点了点头,心头愈发奇怪杨倩儿要带他做什麽。 只见得这nV子弯下腰去,在假山底部轻微拨动,一阵机扩声响起,那假山随即转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来。 “走吧,莫公子。” 杨倩儿跳了下去,莫离心中好奇,也跟着下去。 洞口是一处地道,修的很是宽阔,两人并排而行也不嫌拥挤,杨倩儿手持一烛台在前引路,两人行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便到了一处空旷的石室内。 杨倩儿高举烛台,指了指上方,道:“莫公子请看。” 莫离抬头看去,嘴巴顿时张的老大,面上俱是惊sE。 只见得那石室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最右处写着四个大字:“九Y真经”。 …… 第五十五章 练功 九Y真经! 这四个字,这是上一个时代最高深的神功绝技,是天下最顶尖的人物都可望而不可求的神功! 就这般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莫离脑海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不信,他微微扫了几眼其中内容,入目所及,却是奥妙非凡,蕴含的武学至理,另有一番天地。 他不敢再看,怕沉迷其中,忙是低头冲杨倩儿道:“杨姐姐,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 杨倩儿嫣然一笑,在烛光映衬下,娇美非凡,她道:“贵派以四门当世奇功相赠,我父母均觉受之有愧,想着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难不成莫少侠还瞧不上我家传的这门功夫吗?” “岂敢岂敢……” 莫离道:“只是这九Y真经未免太过贵重了一些……” 九Y真经可不止是一门功夫,而是一套武学T系。 分为总纲、上篇、下篇三部分,包含内力修行、轻功身法、兵刃拳脚等等各方面武学,博大JiNg深至极,寻常人得之,完全可以此神功开宗立派。 而张三丰虽然赠了四门武当上乘绝学,不过内里并不包含武当派最高深的心法纯yAn无极功,旁人便是学了也没法将这四门武功修炼到极致,论及价值,自是不如全本的九Y真经。 “这里只是残篇,其中记载的武学,与你武当绝学只在伯仲之间,莫公子不必客气。” 杨倩儿解释道:“我父亲母亲知道你要与杨逍决斗,赠你这残篇,也是盼着你能获胜,否则张真人一片好心派你来祭奠我曾祖父,你却在我杨家的地界上出事了,我杨府上下,又如何能心安?” 不是全本? 莫离闻言忍不住眼睛又朝上看去,大略扫了一下,上面铭刻的几门武学虽然妙用无穷,但确实没有一句提及真气修炼之法,心中不禁一松。 武当派不缺神功绝技,九Y真经虽然好,但对於莫离来说,并不如何需要。 他眼下处在打磨真气,进阶先天的路上,分心修炼九Y真经,短时间内固然会增加战力,长远来看,九Y真气和纯yAn无极真气兼顾,则会导致真气不纯,反而影响他武学进步。 更何况真要得了全本的九Y真经,那便算是他莫离,他武当欠了杨家一个诺大的人情,这世上什麽都好还,人情债最难还,有的人便是将自己的X命都搭上,最终也没能还清! 只可叹不是每个门派都拥有张三丰这样的武道大宗师指点修行,都以为修炼的神功绝技越多越好,却不知贪多嚼不烂,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道理。 只是几门九Y武学,莫离学了也无伤大雅,对方一片拳拳盛意,莫离此刻如再拒绝便有些不合适了,他道:“如此,便多谢了令尊令堂了。” “你当谢过重yAn祖师,这是他刻在这里的。”杨倩儿说道。 “重yAn祖师?” 莫离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疑问,这里难不成是重yAn遗刻不成?! 杨倩儿似是读懂了他心中的疑惑,解释道:“昔日我古墓派祖师和全真教重yAn祖师b武,重yAn祖师落败,心有不服,便暗自回到古墓地底,刻下了九Y残篇,以示他实际并不弱於我古墓派祖师之意。” 果真是重yAn遗刻?那这里便是古墓了?! 莫离心中不解,原着里重yAn遗刻可是连接着水道,他们一路到此,哪里见过水? 是了,是那地道,那便是水道了。 莫离忽然想通,杨府在此修建,将水道的水排g并不是难事,而且前通古墓,可以作为一处逃生通道。 “你瞧那里。” 杨倩儿忽然指着西南角的一处图案,莫离定睛看去,赫然是一副地图。 “这是咱们古墓派的地图,你若在此待得闷了,也可上去修炼,有这地图便不怕迷路了。” 杨倩儿道:“我会每日给你送粮食清水,你尽管在此用功修炼便是,只切记有一点,武功你可以传授给武当弟子,此处密道和古墓地图一事,绝不可与任何人分说。” “杨姐姐放心,这一桩秘密,姓莫的再次立誓,如是泄露一分一毫,必然遭遇不测。”莫离毫不犹豫的立誓道。 杨倩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後离开,只留莫离一人在此修炼九Y真经。 九Y残篇上多时九Y下篇的功夫,内里一共包括九门,分别是:易经锻骨篇、疗伤心法、、解x秘诀、闭气秘诀、移魂、螺旋九影、大伏魔拳、蛇形狸翻之术。 这九门武功各有奥秘,虽说对於迈入先天并无大用,然而实战之中,却能极好的提升战力。 以莫离如今的内力,修炼这些武功自然是水到渠成,不过短短一月功夫,便将这九门功夫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古墓,盖因杨家又为他提供了另外一处闭关所在,那便是古墓派的至宝寒玉冰床! 这床乃是林朝英花了七年心血,到极北苦寒之地,在数百丈坚冰之下挖出来的寒玉,对於修炼内功而言,有极大的好处,坐在上面不但可以清心定神,防止走火入魔,更是可以大大加快修炼的速度。 等闲江湖好手在上面修炼,一年抵得上十年苦功,以莫离如今的功力,虽然难以起到如此神效,却b他一人觅地苦修效果来的好的多。 他每日便在这寒玉冰床上修炼真气,练完真气便修炼武当绝学和九Y真经。 这古墓之中还藏着玉nV心经以及其他古墓派绝技,杨倩儿虽然说让他随意走动无妨,不过莫离为了避嫌,除了寒玉冰床和重yAn遗刻所在的两件石室,其余的地方一处都不曾进去。 主人家一片光风霁月之心,他又如何能辜负? 况且,武当绝学已然是当世最上乘的武学传承了,玉nV心经一类的古墓派武学,未必能及得上武当绝学,便是他练了,对於迈入先天境界而言,也是并无半分增益。 在这般专心习武中,五月时光,转瞬即逝,而外界也因为他和杨逍的决斗,已然闹的沸沸扬扬…… 第五十六章 酒楼 夜,长安城。 福记酒楼是城中开了百余年的老店,店中好酒竹叶青,乃是城中一绝,往日里生意便极好,今日更是火爆无b。 因为三日後,有两位当世顶尖的高手,便要在城外终南山上决斗,而为了这场决斗,天下不知多少英豪都赶来此地,已知的便有六大派高手,明教五散人等,未知的更是不可计数。 酒楼里的人正在谈论决斗的两位主角,有说这个强,有说那个强的,只是绝大多数都未曾见过这两人出手,尤其是杨逍,这些年都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了。 顾松历窝在角落里,听着众人的谈论,嘴角亦是带着淡淡笑意。 他也没见过杨逍,不过却见过莫离。 那一晚,先斩花蝴蝶,後拦峨眉掌门,b他还小两岁的少年展露出来的武学修为,是他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即的。 那一晚经历的故事,b他独自闯荡了数月的江湖都要JiNg彩的多,甚至是,今日的决斗,与那一晚也大有g系! 一想到自己曾经有幸见证这样一桩大事,他便於有荣焉,只是思及峨眉那位灭绝掌门的凶戾模样,他还是不时会担心有一日自己会被灭口。 不过半年过去都平安无事,峨眉派掌门这等人物,应该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吧? 顾松历如是想到,脑海中却感叹倘若自己有莫离那般武功便好了,那才是鲜衣怒马,纵横江湖啊! 杨逍他也听过名头,虽然是老魔头了,但是还能强过峨眉派掌门不成? 他亲眼见证过莫离的武功,连灭绝师太都平分秋sE,一个杨逍,绝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已然在城中的赌坊内,压了五千两银子赌莫离胜。 他沉浸在回忆里,那边群豪已然开始聊起了明教的各大高手。 恰在此时,一名面带笑意的年轻男子走入了店内。 他一袭黑sE劲装,腰悬长剑,英武之气扑面而来。 一GU灼热恍如大日的气势随着这名男子入内朝着店中席卷而去,门口的客人情不自禁的安静了下去。 “店家,还有空座吗?”那年轻人问道。 顾松历听着声音熟悉,抬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小剑神莫离! 确实是莫离,他此来长安,是为了见武当派长辈。 与杨逍决斗一事,如今江湖中无人不知,自然也传到了武当山上,武当山上众人担心他的安危,张三丰直接派了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三兄弟联袂下山,只盼能护住他周全。 莫离是今天中午出的关,杨府告知他消息後,他随即马不停蹄的赶到城中,迎接师门长辈,而两方约定的会面地点,便是这福记酒楼。 “客官,您来的不巧。” 那店小二为难的看了看身後,歉意道:“今日小店都坐满了,不过您若是不嫌弃,便寻个合眼的拼桌吧。” 莫离环顾四周,这酒楼内摆了四五十张桌子,俱都坐的有人,而且都带着兵刃,显见都是江湖豪客,在他左侧角落里,一名锦衣公子正直gg的看着他,恰是半年前在华yAn有过一面之缘的顾松历。 这倒是巧了。 莫离心中一笑,大步走上前去,拱手笑道:“想必顾兄断不会拒绝和莫某坐在一起。” 顾松历瞧着莫离主动和他打招呼,心里很是开心,他忙站起来还礼道:“莫少侠哪里的话,救命之恩,不敢或忘,今日这顿,定要记在在下身上,小二,将你们店中最好的酒菜俱都呈上来!” 他说的极是豪气,莫离知晓他是世家子弟,不缺钱财,也没有拒绝,只是道了一声谢。 顾松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莫离,只觉得与半年前相b,眼前这位小剑神却是变了模样,五官倒一如昔日,只是身材壮实了不少,浑身上下满是英武yAn刚之气,隐隐透露着压迫人心的气息,彷佛那身T里藏着一只恐怖巨兽一样。 “莫少侠武功又有突破?”顾松历好奇问道。 莫离点头一笑,没有应话,只是倒了两杯茶,道:“喝茶。” 顾松历心中泛着嘀咕,此时,酒楼中关於杨逍和莫离的争论却是愈发的激烈起来。 “说起杨逍,那便不得不提明教了!” 酒楼中,一个面目粗豪的大汉一边喝酒,一边大声嚷嚷道:“他最近十年少在江湖中走动,是以你们都不晓得杨逍的大名,但是金毛狮王和屠龙刀,你们总是听过的吧?!” 此人嗓门极大,口音偏向西北那边,想是关外武林的豪客。 一名手持纸扇的白衣公子道:“金毛狮王当年犯下诸多血案,大名传遍江湖,屠龙刀可号令天下,在场之人谁又不曾听闻?” 众人闹哄哄的说是,有一名T态发福、商贾打扮的中年人道:“金毛狮王的下落当今武林只有武当派张五侠知晓,你提他的名号,难不成想要上武当山讨个说法?!那只怕你先得问过小剑神莫离手中的兵刃了!” 在场众人闻言,尽是哄堂大笑,莫离昔日一人一剑力压两派掌门,真武七截阵大败六大派高手一事,距今不过年余,他们都是寻常的江湖豪客,便是有几分手段,如何敢与这等绝顶高手为敌? 那粗豪大汉也不以为意,笑道:“咱是没这个本事,不过杨逍杨左使有!” 众人静了下去,都看着他,想听他接下来的话。 那粗豪大汉却是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下来,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这才道:“明教虽然号称魔教,然而教中实力雄厚,天地风雷四门主,金木水火土五行旗五位旗主以及五散人都是江湖有名的高手,更不必提那之上还有四王,金毛狮王便是这四王之一,而在东海创下天鹰教势力的白眉鹰王,亦是隶属四王!” 在场群豪大惊,不论白眉鹰王还是金毛狮王,都是煊赫一时的江湖大高手,做了不少令人敬畏的大事,此二人都是四王,明教势力之大不言而喻。 “这与杨逍又有什麽g系?!”那商贾问道。 粗豪大汉哈哈一笑,道:“四王之上,便是光明左右使,这两个位置在明教里,只在教主之下,而杨逍,便是明教光明左使,你说与杨逍有什麽g系?” 江湖中,地位便代表着武功,尤其是明教这种俱是江湖高手的魔道势力,如没有过人之处,四王能容忍杨逍b他们地位高?! “说起杨左使,他旁的事蹟诸位可能不清楚,但有一桩,诸位想必都清楚。” 粗豪大汉继续道:“峨眉派现任掌门灭绝师太的大师兄孤鸿子,便是被杨左使戏耍的活活气Si,峨眉派都在他眼中视若玩物,区区一个武当派莫离,我瞧绝不是杨左使的对手!” 群豪心中一凛,确实,莫离名头虽响,战绩非凡,可他的对手b之金毛狮王、白眉鹰王、峨眉派这些,难免逊sE了几分,这杨逍能折服这般人物,显见得绝非等闲! “你……” 顾松历眉头一挑,便yu出声反驳。 不提莫离便在他身侧坐着,单冲着那一份救命之恩,他也不容旁人如此说莫离,更不必提,他还压了五千两银子赌杨逍输来着。 然而莫离却是冲他摆了摆手,笑道:“顾兄不必动怒,谁高谁低,三日後不就知晓了吗?” …… 第五十七章 银芒 正主都如此说,顾松历也只好作罢。 不过他不说话,不代表旁人不说话。 却见得那一名手持摺扇的白衣公子站起身道:“阁下所言,恕唐某不能认同。峨眉派乃是天下名门,武功之高,江湖共尊,反观杨逍,说是武功如何之高,谁又曾亲眼见过?” 杨逍十年未在江湖走动,知晓他事蹟的人着实不多,更不必提亲眼见过他显露武学的了,一时间众人尽数无言。 有人倒是认出了这白衣公子身份,小声私语道:“这是蜀中唐门的七公子。” 众人心中立时了然,难怪他要为峨眉说话,这些年川蜀武林以峨眉为首,倘若峨眉派都不被人看在眼里,他们唐门又算什麽? 那唐七公子又道:“金毛狮王藏匿起来不敢现身,白眉鹰王不过偏安一隅,可见五散人、四王也没什麽了得的,那光明使者又算得了什麽?” “贫僧看来倒未必如此!” 坐在莫离和那唐七公子中间一桌的一个和尚笑眯眯的道:“杨逍确实不是什麽人物,但五散人和四王还是有几分本领的。” 这和尚矮胖身材,坦xLuOrU,手持念珠,满脸笑意,腰间还挂着一只布袋,瞧着极为面善。 而在他旁边,坐着名骨瘦如柴的男子,身披青条子白sE长袍,五官Y鹜,气质冷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GU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与那和尚恰好相反。 唐七打量了一眼那和尚,冷哼一声,道:“和尚就该念经吃饭,少在这里多嘴多舌,惹人厌烦,坐下吧!” 他伸手一掷,一串铜钱当即飞出,带起一阵极尖锐的呼啸声,显见得力道极强! 然而让人诧异的是,这一串铜钱到了那和尚身前,忽然劲力全失,啪嗒一声,正好掉在了那胖和尚桌上,手法极是JiNg妙。 商贾笑道:“蜀中唐门不愧是暗器大家,老弟这一手,可谓尽得唐门真传矣。” 众人亦是喝了声彩,那位唐七公子矜持一笑,道:“献丑献丑,雕虫小技,让各位见笑了。” 说是见笑,他眉宇间的得意之sE却是瞒不过人。 他看向那粗豪大汉道:“这位大哥现在看来,杨逍和莫离谁会胜?” 那粗豪大汉不过是西北武林的一名寻常刀客,如何敢惹暗器成名数百年的唐门,当下改口道:“某家少在中原行走,不知当世武林俊杰,唐七公子都有这般俊的功夫,想来那杨逍如何能是中原名门弟子的对手?” 那唐七公子闻言,神sE之间愈发的得意,他端起酒杯yu喝上一杯,眸光瞥见那和尚,脸sE忽然变得不好看起来。 只见这和尚非但不曾被他显露的高明暗器手法所吓到,反而是满脸笑意的朝着他走来。 “臭和尚,你找Si不成?!”唐七怒道。 “阿弥陀佛,贫僧自然不想Si。” 和尚走到他跟前三步站定,笑YY的做了个揖,道:“只是烦请唐公子说一句,杨逍会胜。” “找Si!” 唐七眉头一皱,抬手一挥,三枚闪着幽幽蓝光的铁蒺藜当即朝着那和尚飞了过去。 唐门的非但暗器出类拔萃,毒药也是天下顶尖,见血封喉的毒药数不胜数,没谁敢接唐门的暗器,对付唐门高手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出手前,将其击杀。 众人看着那和尚面露不忍之sE,那和尚却是不急不忙,双手一抖,三道破风声传来,叮叮叮三声轻响,那三枚铁蒺藜当即落在地上,在它们身边,还有三枚圆滚滚的念珠在地上弹跳不止。 这和尚赫然也是一名高手! 众人心头一惊,唐七公子面sE却变的凝重无b,避过他三枚暗器不难,可倘若想拦下他的暗器,还是在他先出手的情况下,就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此人武功,极有可能高他很多。 他道:“阁下到底是何人?” “说不得。”那和尚依旧笑道。 唐七B0然sE变,语带怒气的道:“你瞧不起我?!” “说不得便是说不得。” 和尚依旧笑眯眯的模样,酒楼中已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小声道:“他就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说不得。” 唐七闻言,心中顿时了然为何这和尚为跳出来找他麻烦。 不过,当着这麽多人的面,他如果改口,岂不是说他怕了这人?! 年轻人总是Ai面子的,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很有本领的年轻人。 “说不得,说不得,我便瞧瞧这明教五散人,能不能敌过我唐门的穿心透骨针!” 嗡嗡…… 一阵强劲的机扩声陡然响起,瞬息之间,一道银芒急速飞出,说不得忙将掌中念珠打出,然而在他内力灌注下坚如JiNg铁的念珠,在遇上那银芒後,却被轻而易举的洞穿而过,恍如刺破一层白纸,丝毫没费半点力气。 唐七面带得意之sE,这银芒唤做穿心透骨针,乃是他家老祖花费十年心血,以海底玄铁为他打造的防身利器,力道之强劲,足以洞穿金玉,乃是唐门最顶尖的几样暗器之一,岂是随便能接住的? 咻…… 银芒洞穿说不得身子,却不见半点血光,原地留下的赫然只是一道残影,原来这说不得轻功也极其高明,见势不妙,早已然躲在了一旁。 只是他躲开了,那银芒还在前进。 “糟糕!” “小心!” 唐七忽然面sE一变,众人也都是惊呼出声,只见那银芒正前方,恰好坐着两名年轻男子! 一众江湖豪客不禁为这两名年轻人惋惜起来,年纪轻轻的就要Si於非命,唐七也是心中懊悔,唐门虽然制作暗器毒药,却也是江湖名门,家规极严,lAn杀无辜,回去是要手罚的。 没人觉得这两名年轻人能活下来,毕竟,连说不得这样的明教高层都要躲避这暗器。 就在这时,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只手,一只修长洁白,极适合握剑的手。 它屈起手指,轻轻一弹。 当! 这一指恰好弹中那银芒,银sE光华顿时为之崩散,狼狈掉落在地上,化作一枚弯曲了的银针。 “这……”整个酒楼出现了一连串的倒x1凉气声。 唐七的表情顿时凝固,说不得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 第五十八章 喝酒 用手接唐门暗器! 这…… 酒楼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唐门暗器一般淬有剧毒,凶险无b,谁敢轻易触碰?而且这一针洞穿了念珠,力道之强,速度之快,便是连明教高手说不得都要退避三舍,它的厉害可想而知! 然而现在,只是一只r0U掌就将其拦下! 众人看着坐在那里的两名年轻男子,不禁咽了口唾沫。 高手!绝对是高手! 唐七和说不得都是心中骇然,尤其是唐七,这穿心透骨针乃是他唐门最顶级的暗器之一,以海底玄铁打造,材质极其坚y,就是等闲利器,只怕也要被这一针贯穿,老祖曾说过,就是打通任督二脉的高手也未必能拦下,之所以不淬毒,也是因为此。 拦不下的便会被一针钉Si,而能拦下的,天下间少有毒药能奈何对方。 可是他第一次用这大杀器,就在他眼前,一个年轻的过分的男子,仅凭一只手便将这暗器拦下,还将海底玄铁铸就的银针打弯!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他看了看地上弯曲的银针,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莫离,一时间直感觉自己在梦中。 莫离冲二人点头一笑,道:“两位武功非凡,只是这酒楼人数太多,动起手来,难免会误伤其他人,两位如想再打,出去便是。” 顿了一顿,他又道:“至於谁胜谁负,等个几日结果不就出来了,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动怒?” 他笑容满面,语气温和,言语之间,颇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之感。 但说不得和唐七二人眼里,却写满了畏惧,彷佛见到了什麽恐怖巨兽一样,吓得连连点头。 “坐下吃饭吧。”莫离又道。 唐七和说不得闻言俱都乖乖坐下,犹如两个小朋友一样。 却是他们都深知那穿心透骨针之威,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这一针的,武功之高,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起的大人物! 酒楼之内,一时之间,很是安静,只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莫离和顾松历二人身上。 顾松历心中满是骄傲,能和小剑神坐在一起吃饭,本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而说不得那一桌上的Y鹜男子,直gg的看着莫离,眸中闪过几分思索之sE,似在揣测莫离的身份。 何止是他,酒楼中的一众江湖豪客,都在揣测莫离的身份。 忽然,一名揣着南方口音的男子惊声道:“莫离!你是莫离!小剑神莫离!” 酒楼之中,顿时一片譁然! 众人又惊又喜的朝着莫离看去,毕竟这等江湖大高手可不是等闲能看见的,尤其还是这一次决斗的主角! 只是酒楼里其余见过莫离的江湖好汉,眸中还是闪过几分疑惑,与武当山上那个气机凌厉,剑意纵横的少年相b,面前这个年轻男子,虽然面貌极是相似,但是一身英武yAn刚之气,与当初判若两人,这也是许久没人敢出声指认的缘故。 一众群豪都朝着莫离这边涌了过来,不少还试图上来打招呼。 莫离心中苦笑,半年苦修,他龙象般若功又有突破,外貌与过去变化不少,想不到这样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他轻声道:“顾兄,在下要先走一步了,这一顿饭,决斗之後再约便是。” 顾松历笑道:“那在下便提前祝莫少侠旗开得胜,届时在下定然在此地摆下流水席,为莫少侠贺!” 莫离冲他点头一笑,随即站起了身,便yu离开。 但这就如同一个信号一般,那些江湖豪杰纷纷冲了上来与他打招呼。 “莫少侠!” “莫少侠好,真武广场一战,在下记忆犹新!” “祝莫少侠此战旗开得胜,剑斩魔头,扬我正道之威!” 众人纷纷大声招呼,喊得脸红脖子粗的,场面如同追星一般,不过倒是无人敢上来拉拽。 莫离面上带笑,冲着众人拱了拱手,道:“莫某见过诸位好汉,只是莫某还有要事在身,少陪了,少陪了。” 他声音不大,然而却将酒楼中数百号人的声音尽数压下,清清楚楚的传入到了每一个人耳中,又清又亮,听来像是发自身旁 酒楼群豪心中骇然,虽然方才见过莫离显露绝技,然而这一手还是让他们感叹对方武功之高,内力之深。 有人见得莫离一派和气的模样,不禁喊道:“莫少侠定要获胜,剑斩杨逍,我可是压了六百两银子赌你赢来着!” 酒楼中一众豪杰顿时轰然大笑,不过不少人也在心里暗自盘算,要不要压一点莫离赢? 忽然,一道Y恻恻的声音道:“你就是莫离吗,有几分本领,难怪敢挑战杨逍。” 这句话虽然是赞扬的意思,但语气里却极是倨傲,但在场群豪没有一人敢心生不满,只因这一句话,一如莫离先前一般,将在场所有人的笑声尽数压下,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字字犹如雷鸣! 众人只见得眼前黑影一闪,随即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落到了莫离跟前,谁也没看到此人是如何动的,彷佛他本就该在此处,这一份轻功之高明,b之那说不得还要胜过数分! 莫离看着眼前这个Y鹜男子,心中暗自提了几分警惕。 他道:“不知阁下拦住莫某去路,所为何事?” 那男子没有答话,而是一脸冷漠的道:“我叫韦一笑。” “韦一笑?!” 人群里忽然传出了一个惊惧的声音来,众人回头一看,正是最开始说话的粗豪大汉,只见得他指着韦一笑颤声道:“你是青翼蝠王!” 青翼蝠王! 这四个字一出,整个酒楼的气氛顿时变的诡异了起来。 众人看着那Y鹜男子,脸上俱是惊恐之sE! 明教四王一说虽然声名不显,但是这四王却俱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高手,天鹰教主白眉鹰王,屠龙刀金毛狮王,灵蛇岛金花婆婆,但是最为出名,也最让天下人害怕的,无疑便是这青翼蝠王! 此人不但武功奇高,而且行事凶戾,极Aix1食人血,不少高手都被他x1乾鲜血而Si,江湖中甚至传说他是蝙蝠成JiNg,不是凡人! 这等恐怖故事主角一样的人物,又有哪个不畏惧的?! “青翼蝠王!” 莫离眸中JiNg光一闪,道:“久仰大名!” 韦一笑面sE古井无波,他沉声道:“我想请你喝杯酒。” “我若不喝呢?”莫离皱眉道。 “不喝,那我便x1乾你的血!” 酒楼氛围随着这句话一出,顿时降到了冰点。 …… 第五十九章 冰酒 没有人认为韦一笑在开玩笑,韦一笑也从来不开玩笑。 x1人血这事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唐七,此刻脸sE明显有些煞白,他知道青翼蝠王,绝对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之一,但他不知道此人竟然是明教四王之意,竟然就在此地。 得罪其它高手,人家或许会忌惮他唐门的身份,或许也会杀他,但他也不如何惧怕。 但此人如要杀他,绝不会忌惮他的背景,甚至还会将他x1乾鲜血而Si! 想起关於此人的传说,唐七便是心中发毛,浑身一片冰凉。 他看了看莫离,这位名动江湖的小剑神,今日能将这蝙蝠b退吗? 不止他心中有这个念头,在场群豪心中都有这个念头。 单从声名上来讲,青翼蝠王的名头b杨逍不知响了多少,毕竟x1血恶魔这种事,很容易便在江湖中传遍,而论及武功,他也只略微逊sE半筹,不然的话,他也没胆子和杨逍争夺教主大位! 自yAn顶天Si後,明教这麽些年一直没有教主,便是因为这四王和杨逍之间谁也不服谁,彼此争位,偏偏论及武功,大家都在伯仲之间,便是杨逍稍强一些,也强的很是有限,所以至今明教也没有教主。 莫离约战杨逍与终南山上决斗一事,通过丐帮遍传天下,韦一笑自然是想见识一番,敢挑战他Si对头之人的武功深浅了。 在所有人以为莫离即将动怒,即将要出手之时,却见得莫离忽然笑了,他坐了下去,笑道:“好,今日我便嚐嚐阁下的酒!” “我的酒,不是那般轻易能喝到口的。” 韦一笑别有深意的道:“喝不下的人,也得Si。” 他说罢走向自己桌前,当着众人面倒了一杯酒托在了手上。 酒是福记酒楼最好的竹叶青,颜sE金h碧翠,香气扑面而来,然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那酒Ye中泛起了白霜,只一个呼x1,整杯酒尽数化作寒冰,在烛光下晶莹剔透! 众人不禁倒x1了口凉气,看向韦一笑的面容上满是惧sE。 以酒凝冰的手段固然是了不起,但是江湖中修炼Y寒内力的人不少,功力一深,做到这件事并不太难,但是,能在呼x1之间,便将这一杯酒冻成坚冰的本领,那就有些骇人听闻了! 酒尚且如此,倘若换了人,谁挨他一招半式,岂不是会被这活生生的冻成寒冰?! “青翼蝠王,果真名不虚传。” 莫离神sE淡然,出声赞道,面上殊无半分异sE。 众人不知他是强作镇定,还是有恃无恐,却有些好奇他该如何喝下这一杯冰酒。 “请!” 韦一笑手掌一抖,那一杯冰酒便直直飞出,不疾不徐,缓缓朝着莫离落去。 莫离嘴角带笑,伸出手掌,轻轻一托,那酒杯不偏不倚的便落在了莫离掌心。 下一刹那,让众人耸然动容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得那一杯冰酒落在莫离掌中的瞬间,便发出了一阵滋滋的声音,彷佛是落在了一块烧的赤红的烙铁上,亦只一息的功夫,那一杯上好的竹叶青,便化作了白雾蒸腾而起,一时间,整个酒楼里酒香四溢! 众人一时失神,他们都是些寻常的江湖武人,哪里见过这等神乎其神的内力手段? 等闲的江湖人士只顾得上啧啧称奇,然而如说不得、唐七公子这样有身份有见识的人,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息间将酒冻成冰的本领已然极是其罕见,但是要在一息之间,将冰蒸发成雾,这其中的难度,胜过前者何止一筹?! 那青翼蝠王一张冷脸亦露出了几分惊sE,他道:“想不到阁下修炼的竟然是纯yAn内力,佩服佩服!” 说罢,他转身yu走。 然而莫离却是‘啪’的一声,将酒杯拍在了桌子上,笑YY的道:“蝠王方才说,若莫某喝不下这杯酒,便要x1乾莫某的鲜血,如今酒莫某未喝,蝠王如何要走?” 他言语里的挑衅意味十足,韦一笑转了一半的身子陡然僵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莫离,半晌方道:“年轻人要知进退,不要自寻Si路。” 他虽然忌惮莫离一身高深的纯yAn内力,但是真动起手来,也未必怕了莫离! 青翼蝠王名垂天下,靠的可不是寒冰绵掌,而是那一手神出鬼没的轻功绝技! 他的速度是任何高手都要为之忌惮的,而且便是不敌,他也能依仗轻功从容退去,随後再伺机报复。 这也是他虽然在江湖中x1食人血,但少有高手寻他麻烦的缘故。 便是武功胜他一些,追又追不上,反而可能招致无休止的报复,谁愿意与这样的人为敌? 可是莫离今日就要与这样的人为敌! 在听闻韦一笑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然动了杀心! 一个经常x1食人血的魔头,早已不配称之为人了,b之杨逍、金毛狮王等一众明教魔头不知可恨多少倍,偏偏此人犯下如此恶事,在原着中竟然被治好了伤势,平安活到结束,当真是可笑至极! 他今日遇见了,便绝不可能让这等大魔头再离开,不然远的不说,就今日,必然要有一人遭殃,盖因此人方才已然动用了寒冰内力,而他每次用功後,都要x1食一人鲜血! “早闻蝠王x1血之名,我近来行功,血气旺盛,不知蝠王可敢一试?”莫离依然是温声说道,脸上挂满笑意,但是话语里的挑衅之意,换了任何一人也难以忍受。 此处群豪汇聚,韦一笑又是名动江湖,倘若他不出手,今日之後,青翼蝠王韦一笑七个字,必然会沦为笑柄,他也无脸争夺教主之位! “好的很,好的很,老夫许久没见着这般有勇气的年轻人了!” 韦一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容里俱是畅快之意,旁人不明所以,那和他相熟的说不得却知,这只老蝙蝠已然实则怒到了极致! 骤然,那笑声随之一收,一道青影犹如鬼魅一般,直奔莫离而去,这道身影太快太快,快的人根本难以反应,而随着这道影子动的,还有一GU几乎将人浑身血脉冻结的至寒罡风。 “来的好!” 莫离浑然不惧,大笑一声,抬手拔出了长剑。 …… 第六十章 笑容 寒冰绵掌搭配飞絮轻烟功,江湖中能挡住的人绝对少之又少。 但莫离,毫无疑问便是那少之又少中的一个。 他手中长剑绵软无力的朝前一刺,就像一名初学者随手一刺,慢的都能让人瞧着他子午剑上那黑白斑驳的剑身纹路。 然而偏偏,一GUGU风雷激荡之声在他剑刃行过之处呼啸作响,这是剑速极快刺穿空气才有的呼啸声! 就在众人不解之际,他这一剑却是不偏不倚,刚好拦在了那一道黑影身前。 当! 剑掌相交,传来一声轻响,一GU森寒劲风四散而去,整个酒楼内的温度瞬间便降了下来,离得近的一众江湖豪客被这冷风一吹,顿时便打起了喷嚏。 只见得场中二人,莫离退了一小步,脸sE‘白了’三分,似乎是内力不济,而韦一笑则是站在原地,神sE如常,两人谁高谁低,一看便知。 说不得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他还真怕青翼蝠王败在了莫离手下。 好在,这位江湖中名气极盛的小剑神,到底是年岁轻了一些,内力稍有不济。 他心中宽慰了,在座其余众人都是不禁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顾松历,他可是压了五千两银子赌莫离胜! 青翼蝠王b那杨逍在明教的位置还低了一些,莫离都不是对手,之後的决斗该如何说?! “到底是年轻人,剑法虽然高明,内力却差了几分火候。” 韦一笑冷声道:“只怕与杨逍的那场决斗,你是赶不上了。” 莫离似乎被踩着了尾巴一样,一脸‘激愤’道:“便是内力不如你,我剑下杀你也够了!” 他脸sE微微涨红,像极了方才恼羞成怒的唐七公子,韦一笑对这种脸sE很是熟悉,那是属於年轻人的傲气,众目睽睽之下,年轻人总是怕丢了面子喜欢嘴y的,他自己年轻时亦是如此。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只是要分场合。 韦一笑轻声一叹,道:“像你这样武功好的年轻人,江湖中当真是罕见的紧,可惜了……” 他足尖一点,人已然如同一只大蝙蝠般再次飞扑而上,寒冰绵掌施展开来,整个酒楼的温度不断下降! 咻! 莫离又是挥动手中长剑,依旧是不疾不徐,偏偏又快如急电,再次将那对方的寒冰绵掌封锁在剑外,只是这次他脸sE更加‘涨红’,明眼人都能敲出来,他只怕撑不住几掌了。 众人心中暗叹这小剑神,到底是年岁轻了,内力不够炉火垂青。 这一回韦一笑没有再停下,寒冰绵掌在飞絮轻烟功的加持下连连出击,整个人如同一只鬼魅一样,已然在莫离身周留下了数十道残影,一掌接一掌的拍出,寒气之盛,已然让整个酒楼内如同寒冬,不少内力不济的江湖豪杰都在瑟瑟发抖,地上都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来! 让人惊讶的是,莫离的剑法当真是高明到了极致。 不论那青翼蝠王攻势如何之快,他手中那一柄黑白斑驳的子午剑都恰恰好好拦在了对方掌前,没有一次让对方能顺利得手,小剑神之名绝非虚传! 但是众人也能看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剑挥舞的一次b一次慢,一次b一次勉强,他的脸sE红的犹如猴PGU一样,分明撑的很是吃力,那一柄子午剑亦是挂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层,这是他T内纯yAn内力无法支撑驱除寒气的变现,他随时都有可能落败! 旁人能注意到的事,韦一笑自然也能注意到,甚至他b旁人更清楚眼前这年轻人的状态。 每一剑里,对方蕴含的内力越来越弱,其人只怕已经内力接近枯竭,胜负之分便在眼前! 杨逍,今日你的对手,老夫便提前替你解决了! 青翼蝠王心中得意,浑身内力尽数聚与掌中,却是再无保留,一击寒冰绵掌拍出,不但速度快了数分,整个酒楼内温度亦再度下降,谁都能看出这位青翼蝠王的意图,分明是要以此掌将这位名动天下的小剑神格杀与此! 可惜了…… 群豪再叹一声,顾松历已然双手握紧成拳,牙咬的格格直响,他拔出长剑,只待莫离一旦落败,随时便赶上去援救! 关中男儿,重义轻利,莫离对他有救命之恩,便是明知不可为,他也要尝试一番! 青翼蝠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似乎已然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毙命与他掌下的模样,这样的年轻高手,鲜血一定格外的热,也格外的鲜美。 忽然,莫离笑了。 笑容很是放松,那是属於猎物踩中陷阱之後的得意笑意,亦是胜利从容在握的笑意! 韦一笑对这一抹微笑很是熟悉,因为很多次,这个笑容便出现在他脸上! 可是,他的剑分明已然软弱无力,便是拦下自己这一掌,也会被寒冰掌力活活冻毙! 韦一笑心里正自不解,忽然瞥见莫离手臂一振,子午剑上的寒冰尽数被抖落,随後,那一柄长剑化作了一道黑白交织的闪电,以b先前快了何止一倍的速度直取他咽喉而来,而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在藏拙! 韦一笑心中一惊,转身yu走,可已然来不及了! 噗呲一道长剑入r0U之声,血光迸S之间,韦一笑已然僵在了原地。 他的喉咙里,已然多了一柄剑,一柄黑白斑驳的锋利长剑。 酒楼之中,一下子变的很安静,很安静,安静的,只剩下那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你卑……卑……” 韦一笑指着莫离,气的双目圆睁,他想骂莫离卑鄙,隐藏实力,骗他上钩,可是终究什麽都没说出来,随着喉咙里冒出一串血泡,他的手无力垂了下去,整个人随即没了生息。 “寒冰绵掌,倒是有几分意思。” 莫离淡然一笑,收剑入鞘。 他转身走向酒楼外边,气度从容,举止潇洒,浑身衣衫不见半分凌乱。 楼外一轮明月高悬。 …… 第六十一章 见面 噗通一声闷响,青翼蝠王的倒在了地上。 这打破了酒楼的宁静,然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这位让无数武林中人恐惧害怕的x1血魔头身上。 他Si的很不安详,一双眸子到现在都睁的浑圆,里面充斥着恐惧,充斥着害怕,也充斥着不甘与愤怒! 直到这一刻,众人方才如梦方醒,青翼蝠王真的Si了,Si在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手里。 不到二十岁啊! 他们眸中满是惊骇之sE,这样一尊为恶多年的老魔头Si在他们眼前,而莫离却那般的从容淡定,浑身上下一丁点伤势都没有,他到底有多高深的武功?! 想及那一张年轻的过分的脸,群豪心中滋味万千,他们勤学苦练一辈子,只怕也达不到那人三两分武功。 青翼蝠王Si了…… 说不得脸上的神sE很是复杂,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与这些人不同,他与青翼蝠王相交几十载,感情厚笃,深知其人的武功,不然的话,他们五散人也不会支持他争夺明教教主大位了。 纵然是天资出众如杨逍,面对蝠王之时,也不敢言胜,其人这些年之所以不称教主,不就是忌惮青翼蝠王和白眉鹰王两人的武功吗? 可是,这样一位当世绝顶的大高手,就这般Si在了这酒楼中,一身绝世轻功都不曾得以施展! 那人的最後一剑,确实是极其惊YAn,把握时机之准,剑光之快,当世鲜有人能躲下! 可说不得还是觉得憋屈! 这可是青翼蝠王,轻功傲视天下的大高手,若非对方隐藏剑术,他如何能被一剑刺Si?! 莫少侠胜了! 顾松历心中又惊又喜,惊的自然是莫离最後展露出来的剑术,喜的则是莫离的逃出生天,是青翼蝠王的身Si! 青翼蝠王如此轻易的被莫离击败,那杨逍呢?杨逍如何能是莫离的对手?! 他觉得自己的五千两银子稳了,也觉得三日後的庆功宴也摆定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为莫离摆庆功宴的。 能摆庆功宴的,便是莫离的朋友。 天下之间,有几个人能做小剑神的朋友? 不提酒楼内众人後续如何喧闹,又如何吹嘘这一战,却说莫离出了酒楼,直直的奔着对面的一处卖混沌小摊子而去。 那小摊子里,坐着三名道人。 领头的那个鬓角微白,身材发福,面上俱是冲淡谦和之气,不是宋远桥又是谁? 而在他左右坐着的,恰是与他一同下山的殷梨亭和俞莲舟二人。 莫离上前见礼道:“弟子莫离,拜见师父,拜见二叔六叔。” 宋远桥冷哼一声,神sE不愉道:“好一个小剑神莫离,当真是名气大了,翅膀也y了,竟敢挑战杨逍,你可记得下山时我是如何叮嘱你的?!” 下山之时,宋远桥叮嘱他凡事要多退让三分,莫要再弄出如丐帮一事。 莫离情知自己理亏,冲着宋远桥讪讪一笑,道:“此事事发突然,弟子来不及禀报师父,还盼师父原谅则个。” “事发突然,为师看你不能下山,一下山便如孙猴子一般,到处给为师闯祸!”宋远桥没好气的道。 上回是丐帮,勉强还能应付过去,这回可是明教,天下谁不知明教高手如云,行事诡异,惹上这麽一个大教,日後麻烦无穷,难道真要张三丰出关走一趟光明顶?! “好了师兄,你也莫要动怒,我瞧着离儿挺好。” 俞莲舟打圆场道:“方才你也见着了,离儿一剑便杀了青翼蝠王,那韦一笑武功b之杨逍不弱多少,来日决斗,离儿也未必会输。” 他又对莫离道:“离儿你也是,决斗这麽大的事,不早早与师门说一声,平白惹得你师父担心,那杨逍当年也是在江湖中掀起过不少风浪的老魔头,不好对付啊。” 宋远桥自然是担心莫离的。 毕竟莫离是他好友唯一的血脉了,他养在身边十年,不是亲子,却与亲子何异? “是,二叔,弟子知错了。”莫离老老实实的认错道,不过心里却满是暖意。 武当七侠里,以俞莲舟武功最高,宋远桥内力最深,殷梨亭剑法最好,这三人两人是绝顶高手,一人是一流高手,他们三人下山,可见武当对莫离的看重。 倘若四人结出真武七截阵来,虽然b不过七人全在的威势,但只凭明教一众高手,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杀了莫离,那是想也别想。 “离儿,你总该说说,如何要约战这老魔头了吧?” 殷梨亭笑道:“杨逍虽然作恶不少,不过这些年一直隐居,应当与你并无瓜葛,而你的X子,也绝非无事生非之辈。” 宋远桥和俞莲舟闻言都朝着莫离看来,显然都极为好奇。 莫离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殷梨亭,一时间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殷梨亭无疑是有知情权的,然而倘若此时说了,以殷梨亭的脾气,说不定一冲动便直接寻杨逍决斗了! 他如何能使杨逍的对手?! 这般思虑下来,莫离心中暗叹了一声,轻抚腰间长剑,道:“我与杨逍是没什麽交集,只是他做了一件事,累及武当峨眉两派名声,弟子这些年承蒙师门大恩,自是不能忍,斗胆约他一决生Si,便是想为师门洗刷耻辱。” 原来如此,那倒情有可原。 三人俱都点头,便是理解。 俞莲舟好奇问道:“到底他做了什麽事?” “此事容弟子暂时不能告知,待决斗结束,弟子取了那杨逍X命,自然将原本经过详细说与三位师长听。”莫离一脸为难的道。 宋远桥见他此时还隐瞒不说,不禁没好气的道:“你倒是好大的口气,那杨逍便是如此轻易能杀的?” 莫离笑了一笑,道:“如是今晚之前,弟子尚且只有九分的把握,不过过了今晚,弟子已然十成的把握了。” 殷梨亭问道:“如何一晚上你便增了这般多的胜算,难道你自韦一笑身上,看出了杨逍的深浅?” “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莫离回首看向酒楼,那里一颗光头正背着韦一笑的屍身出来,他笑道:“我今晚给杨逍讲了一个故事,讲了一个他必然会中计的故事。” …… 第六十二章 上山 “蝠王Si了?” 杨逍看着身前的屍身,看着那到Si都流露出不甘与怨恨的双眸,心中却是一阵阵发凉。 屍T只有咽喉中剑,只从那一处伤势来看,便可知出剑之人剑法是如何的乾净利落,只怕剑速也是当世顶尖,不然的话,如何能刺中轻功天下第一的青翼蝠王?! “阿弥陀佛!” 说不得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声佛号,道:“你绝想不到,杀了蝠王的人是谁,亦想不到,蝠王是如何Si的。” 杨逍眉头紧皱,以青翼蝠王的武功,他敌不过的人很少,而以他的轻功,只要他想走,天下绝无任何人能将他拦下! 便是他们推崇备至的教主yAn顶天,也绝杀不得青翼蝠王。 他细细一想,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名字。 “难不成,是武当山上那位张真人心疼徒孙,亲自到了长安城了?” 杨逍奇怪道:“不过若是如此,我怎麽可能没有得到消息?” 虽然杨逍觉得匪夷所思,但是除了张三丰,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物能杀青翼蝠王了。 “不是张真人,而是他那位好徒孙!” 说不得语带恨意的道:“那位小剑神莫离,在福记酒楼里,一剑将蝠王击杀当场!” 杨逍面sE陡然一变! “这……这如何可能?!” 杨逍满脸不信的道:“此人虽然剑法享誉江湖,可是要杀蝠王,却也绝做不到!” 他虽然没见过莫离出手,但是以明教的势力之庞大,早已然将莫离出道以来历次大战的情形蒐集了个遍,杨逍对莫离了解的有个七七八八。 其人内力大概刚刚打通任督,剑法虽然犀利,但是哪位绝顶高手没有一两手压箱底的手段? 说不得冷笑道:“哪又有什麽不可能的,你莫要忘了,这世上除了武功,还有很多东西能决定胜负,况且他的剑法,也远b你想象中的高明!” “还请大师细细说来。”杨逍极是客气的道。 虽然惯来与五散人一夥不合,但是之後的决斗关乎自己的X命,杨逍如何敢大意? 毕竟他武功虽然高过青翼蝠王一筹,但对方能将韦一笑杀了,那杀他也绝不是难事。 “你要记住,贫僧不是帮你,而是为了给蝠王报仇。” 说不得脸sE凝重道:“这个小剑神莫离,内力倒是不足为奇,b蝠王还差了几分,只是他剑法和心计都高深的紧。” “彼时他连接蝠王十余掌,在寒气之下,已然表现的不支,然而就在蝠王以为得胜之际,他剑速却b先前快了一倍!” “距离太近,蝠王躲避不及,被其一剑穿喉,当场惨Si!而若非他藏匿本领,以蝠王的轻功,便是不敌他的剑法,亦可从容退走。” 说到最後一句话时,说不得脸上满是惋惜之sE,那是在为韦一笑没及时识破对方诡计惨Si剑下的惋惜。 “示敌以弱,一剑制敌,此人心机,当真不似一个少年。” 杨逍神sE愈发凝重,他道:“以你之见,他的剑法,我可是对手?” 说不得没好气的道:“你若不是对手,我还来寻你做什麽?!” “我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杨逍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 终南山顶,人声鼎沸。 这一座道家名山自从全真教覆灭後,已然百年不曾有如此热闹的景象了。 全天下的英雄豪杰都蜂拥而至,虽然此时尚是清晨,但是终南山上下,已然人群密布。 这其中有刚刚出道的年轻侠客,亦有成名多年的江湖宿老,甚至是不少退隐江湖,许多年未曾在人前现身的江湖老前辈,也是问询而来。 这一切,都有归功与两个人。 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武当小剑神莫离! 杨逍在当今之世名声不显,然而放在十年前,甚至是更早的年代,他行走江湖之间,不知为明教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亦不知杀了多少成名一时的豪杰。他行事偏激,喜怒无常,自从明教教主yAn顶天离世後,他便是明教的第一高手! 这是一个成名数十载的老魔头,是一个单靠智谋便将峨眉派大师兄孤鸿子玩弄至Si的大高手! 而莫离虽然出道晚了一些,论及名声战绩,犹在杨逍之上! 剑败崑仑华山两派掌门,连战丐帮五大高手,这是多少老一辈江湖名宿都要仰望的战绩,更不必说三日前,他一人一剑,便在长安城中,当着数百豪杰的面,将为祸江湖多年的青翼蝠王韦一笑斩杀当场! 这可是一尊凶名b之杨逍更甚的大魔头! 这样两尊江湖绝顶高手的决斗,还是在半年前便轰传天下,江湖之中,但凡得知消息的好武之人,谁不是星夜兼程的朝着终南山赶来,只盼一睹正魔两代高手的风姿武功?! 上一次江湖中有这般盛事,还要追寻到近百年前,那时天下五绝在华山约斗,然而这等盛事,等闲江湖中人根本无缘一观! 杨逍早已然到了。 他一个人站在山顶,一袭白衣,长发披散,说不出的狂傲姿态。 在他身後,则是明教诸多高手,五散人赫然在列,而在五散人前,还站着一位老者,其人身材魁梧,须发皆白,一只鹰钩鼻极是夺目,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GU凌厉非凡的气势,彷佛那里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展翅yu飞的雄鹰! 此人正是明教四王年纪最长的白眉鹰王殷天正! “杨逍!” 一名双眉低垂的中年道姑,看着山顶上的白衣杨逍,眸中怒火几yu喷涌而出,正是灭绝师太! 今日b斗事关杨逍生Si,以灭绝师太对於杨逍的恨意,如何能不到此处来?! 不止是她,崆峒华山、少林崑仑几大派的高手亦早到了,除了少林不是空闻方丈亲至之外,其余几派,皆是掌门领着门中JiNg锐弟子到此。 不止灭绝师太对杨逍咬牙切齿,崑仑派何太冲夫妇亦是恨不得将杨逍生吞活剥。 明教和崑仑派俱在崑仑山脉,两者之间的冲突如何能少了? 然而明教人多势众,杨逍的武功又高出他们夫妇不少,他们屡屡吃了闷亏也只能咽下,心中如何能不恨杨逍?! 及至正午,一名腰间悬剑的黑衣男子才缓步上山,此人剑眉刚直,鼻如悬胆,眼似流星,浑身上下充斥着英武yAn刚之气,恍如天上大日,极是引人瞩目,不是莫离又是谁?! 他身後,还跟着宋远桥三人,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莫离身上! “小剑神上山了!” “小剑神莫离到了!” …… 整个终南山一瞬间恍如活了一般,群豪之中,欢声雷动! 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仇恨的目光落在了莫离身上,作为当世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他本就是天下群豪的焦点! 山顶之上的杨逍,举目看向了山道上正走上来的莫离,眸中一缕杀意掠过。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 第六十三章 我的道 山上的声音很是嘈杂,毕竟五湖四海的江湖豪客都汇聚在此。 但是随着那道黑衣身影在山顶站定,整个终南山上,顿时一片寂静,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那一道白衣和一道黑衣的身影。 正午的yAn光很烈,落在两人身上,宛如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粉,群豪仰视二人,犹如仰望两尊神明! 某种意义上讲,这两人便代表了黑白两道的武道巅峰,天下之间,虽然也有几位绝顶高手,但是单打独斗,倘若张三丰不出手的话,没有人敢言能胜过他二人。 杨逍看着莫离,这是他第一次见莫离,这张俊美非凡,英气十足的脸,年轻的过分,却也可怕的过分。 一个人武功高没什麽了不起,毕竟一山高过一山,天下谁敢称无敌?! 但是倘若一个人不但武功高,年纪又小,那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为年纪,便代表了日後的潜力! 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日後的成就能有多高,因为未知,所以可怕! 内力平平,剑法高明,攻於心计! 这是杨逍自青翼蝠王身Si後,对莫离的评价,而这份评价里,莫离唯一的弱点,便是内力。 倘若再过十年,内力平平这四个字,便要变成内力深厚,十年之後的自己,绝不会是这个武当不世出天才的对手! 杨逍虽然狂傲,却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才没公然宣称自己是明教教主,就是明白一旦这样做,诺大的明教,立时便要四分五裂! 面对莫离,他同样有自知之明,想要杀这个潜力十足的少年,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自从双鵰时代落幕以後,江湖之中,已然太久太久没有这般热闹的武林盛事了。 群豪看着山顶上的二人,眸光一片灼热。 “莫离?” 杨逍盯着眼前的黑衣剑客,面上一片冷漠。 “久闻杨左使大名,今日一见,当真是让莫某可惜。”莫离轻声叹道。 杨逍眉头微皱,道:“可惜在那里?” 莫离笑了一笑,道:“可惜了这一幅好皮囊,偏偏沦为采花y贼,明教光明使者,行事果真离经叛道。” 杨逍闻言,瞳孔一缩,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他竟然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之後,杨逍不屑的道:“世人都道我明教乃是邪魔外道,那本座离经叛道一些又如何,诸如尔等自称正道之辈,背地里蝇营狗苟,所行恶事,b之我等不知恶心了多少,也敢置喙我圣教中人?!” 他说的是实话,魔教不一定全是恶人,正道也不一定全是好人,一如鲜于通,恩将仇报,下毒毒害救命恩人,又如何太冲夫妇,正道掌门,心毒如蛇蠍,险些害Si幼年张无忌,但是! 莫离眸中掠过一缕坚定的神采,他轻抚腰间长剑,正sE道:“正便是正,恶便是恶,莫某管不得旁人,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位武当弟子!” 杨逍一脸讥讽的道:“你与峨眉派灭绝老尼两位当世大高手一起出面,在华yAn义庄内,y生生的bSi我Ai妻晓芙,让我nV儿幼年丧母,这便是你所说的问心无愧?!” 莫离闻言,顿时默然。 他手掌摩挲着子午剑柄,脑海中想起的却是那一晚义庄里的凄苦无奈,只能自刎谢罪的纪晓芙身影。 虽说人自己做错了事要选择承担责任,但是他扪心自问,内心或多或少终究是有些不忍。 天下之事固然有对错,但生而为人,便有人X,不是简单一个对错便能概括的。 “无话可说了吗?江湖正道,都是一群伪君子罢了!” 杨逍厉声道:“今日,我便要替我Ai妻报仇,先杀了你,再屠了峨眉派,祭奠我Ai妻在天之灵!” 他神sE癫狂,满头长发都随之舞动,周身气势散发,当真犹如一尊大魔在世,邪戾之气,让底下观战的一众群豪心惊不已! 然而就在此时,他面前的剑客说话了。 “我师祖告诉我,想要迈入先天之境,便需要见心明志。” “我不懂什麽是见心明志,所以近来修行,我一直是修炼内功,剑道增益不多。” 杨逍不知莫离为何忽然说这些,心头不禁一阵奇怪。 莫离却不管他,仍旧自言自语道:“那日在义庄内,撞见纪姑娘母子後,我内心也挣扎过,也犹豫过,要不要放过她们母子,但最终还是让纪姑娘自尽了。” “我对自己说,是她做错了事,人在这世上,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况且她所做之事,本就对不起峨眉,对不起武当,对不起她父亲纪老英雄和我六叔殷梨亭,我没有错。” “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总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件恶事,但在我想起你,想起你光明左使杨逍的时候,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什麽念头?”杨逍好奇问道。 “我之所以心里难受,就是因为你,因为你杨逍!凭什麽纪姑娘做错了事,要承担责任,凭什麽你杨逍是罪魁祸首,还能在这世上逍遥自在?!” 莫离握住剑柄,一缕凌厉的剑意自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而出。 “所以我决定约你决斗,和你一分生Si,而在这个决定做出来之後,我心里顺畅了很多,但直到今天,今天看见你,我忽然明白了更多。” “你又明白了什麽?”杨逍沉声道。 “我明白了,如果你不Si,我一辈子念头都不会通达,我明白了,我应该追求的道。” 他掌中子午剑在剑鞘里清鸣不止,身上剑意愈发凌厉,只听莫离朗声道:“男子汉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所行之事,但求问心无愧,这便是莫某的道!” “所以,还请杨左使上路!” 铮! 一声剑鸣恍如龙Y,莫离手中子午剑出鞘,他周身剑意B0发,凌厉气机,冲霄而起,近乎要刺破天地! 天下群豪看着站在那里的黑衣剑客,隐约间,彷佛看见了一柄上斩浮云,下决天地的绝世神剑,不由得遍T生寒! 杨逍一身狂傲邪气,一时间俱都被这GU剑意所压! “请杨左使赴Si!” …… 第六十四章 内力平平 “请杨左使赴Si!” 滚滚音cHa0,犹如天雷轰鸣,回荡在整个终南山的每一个角落! 观战群豪虽然距离很远,前面的话没有听清楚,但这一句话,却是清晰可闻。 他们能感受的到,莫离说这一句话时莫大的信心和决心,那是他的剑意和信念汇聚而成的泰然大势! 这一刹那,那一GU绝世剑意凝练到极致,席卷终南山上下,离得稍微近一些的豪杰手中兵刃都被那GU剑意引动,不断嗡鸣作响! 这一剑引而不发,但是谁都知道,一旦斩下,必然是石破天惊! 但便是在此时此刻,杨逍却是凛然不惧,恍如眼前剑意不存在一样,竟然再次大笑了起来。 他道:“说不得说你攻於心计,今日一见,才知所言非虚。高手之争,首重气机交锋,你步步为营,营造大势,想让我未战先怯,心灵出现漏洞,当真是心机深沉,不过!” 他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势也逐渐攀升:“你杀我Ai妻,此仇不共戴天,本座不管你的道是什麽,今日必要杀你报仇,念在你是晚辈,本座便让你先出剑!” 表面看起来他是在自重身份,让晚辈先出剑,但一个让字,已然将强弱之态说了个明白,还是为了在气势上压过莫离一筹! 然而莫离只是面含笑意,丝毫也不恼怒。 他没有答话,摆好出手架势,一剑朝前递出! 刹那之间,一道黑白斑驳的凌厉剑光犹如长虹贯日,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直奔杨逍而去! 好剑法! 杨逍身具光明左使多年,不知和江湖中多少高手交手过招,眼力自然是毒辣的很,就凭这一剑,已然当的起绝顶剑客四个字了,便是当世绝顶高手里,也没几人能拦下这一剑! 只是想要对付他,还差了些火候! “他剑法高明,内力平平……” “他攻於心计,出手之时,示敌以弱……” “蝠王一时大意,这才Si在他剑下……” 脑海里关於酒楼那一战,关於青翼蝠王惨Si和说不得对於这件事的种种描述俱都浮现在了杨逍的心头,他早已然想好了该如何获胜! 既然对方喜欢示敌以弱,谁知道是不是藏匿了诸多後手?! 既然他内力平平,那便以力压人! 所以杨逍也出剑了,剑是落英神剑,传承自百余年前桃花岛一脉,细微JiNg妙之处,绝不逊sE於当世任何一门神剑! 杨逍偶然得到桃花岛传承,一直自认东邪弟子,对於那位百余年前威震天下的东邪h药师推崇备至,为人行事,也是狂傲邪气的紧,只是他光顾着学h药师的离经叛道,却不曾学到h药师内心深处那一GU正气! 东邪虽然为人狂傲,彷佛对世俗礼法不屑一顾,然而实际上只是因为他鄙视天下那些伪君子,他内心深处,最是敬重忠臣孝子,岂会如杨逍一样,无故W了姑娘清白?! 落英神剑很美,杨逍一剑既出,璀璨剑光,在yAn光的映照下,灿烂明媚,落英缤纷,桃花处处,这一招却是守势。 以守待攻,出手留有三分余力,随时防止莫离还有後手,同时凭藉自己内力b对方深厚的优势,消耗对方的内力,待到对方内力枯竭,再一剑斩杀! 这无疑是一种极其稳重的打法,亦是最难被人翻盘的打法。 只是可惜,他低估了莫离,也将酒楼那一战看的太重太重了! 在他选择守势的时候,便中计了! 一道黑白斑驳的长虹闯入了落英之中,叮的一声轻响,两柄剑撞击在了一起! 这一剑,莫离看似写意,然而实则鼓荡真气,已然出了全力! 在古墓的半年苦修,莫离可以说收获极大! 虽说对於他这个境界的高手而言,寒玉冰床所能起到的作用没有如初学者那般一日抵上十日修炼的奇效,但也能让他修炼速度提升了一倍。 原本需要年许时光才能蓄满丹田一半的真气,在半年的时间里便达成了,单论内力,他b之杨逍便要强上一筹! 不但如此,他龙象般若功也突破到了第九层的境界,就是三日前斩杀青翼蝠王的那个中午,他刚刚破关! 他身材魁梧了不少,气质也变得愈发英武yAn刚,都要归功於这一门外家功法的突破,当然,他之所以很引人瞩目,便是因为刚刚突破,还不能做到完全收敛T内雄浑气血的缘故。 纯yAn无极功加上九层的龙象般若功,内力平平和他如何有丝毫g系?! 那一日杀青翼蝠王费力,还不是怕此人藉助轻功跑了,莫离才示敌以弱,争取一击必杀?! 今日面对杨逍,莫离何须再如此做?! 两柄长剑相交,一个是内外兼修都到了极深地步的绝世高手全力一击,而另一个力道本就不如对方,还留了几分的力气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杨逍只觉得对方长剑之上,一GUb之自己不知强了几倍的沛然大力汹涌而来,磅礴力道,顷刻间便将他的内力冲破,整个人直接傻了! “这GU内力!” “他内力平平?” “他内力平平!!!” 杨逍虎口开裂,手中长剑当场被震飞,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狠狠朝地上砸去,而尚在空中,鲜血已然喷涌而出! 砰! 一声闷响,地面都被震的抖动了一下,无数h土升腾而起。 方才还一脸狂傲姿态,放言要为Ai妻报仇雪恨的杨逍,此时哪里还有半点风度。他一身白衣上俱是h土尘埃,鲜血不断从他嘴、鼻子、眼睛、耳朵等部位渗出,将他x前染的一片猩红。 风度翩翩的逍遥二线,此刻狼狈模样,b之一个叫花子好不得多少。 内力平平! 内力平平! 这他.娘的便是内力平平?! 杨逍满脑子里都是这四个字,他努力的朝後面回头,想要找寻说不得,想要问问他这就是所谓的内力平平,然而他受伤实在太重了。 九重的龙yAn般若功加上纯yAn无极功,那一GU磅礴力道,直接将他五脏六腑俱都震碎,他虽然未Si,却已经离Si不远了,如何还有力气转头。 “想不到,你连一剑都接不下,枉费我特意放了说不得让他给你报信的心思。” 莫离仗剑而立,面sE很是感慨,似乎是在感慨堂堂的光明左使太弱了一样。 …… 第六十五章 斩杀 一剑! 谁能料到,在江湖中流传了半年,让江湖人期待了半年的决斗,竟然在一剑之间,便分出了胜负?! JiNg彩吗?! 那自然是JiNg彩的,不论是莫离的武当剑法,还是杨逍的落英神剑,俱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剑法绝技,两人又是两名当世绝顶的大高手,无论是谁的一剑,都足够在场江湖豪杰大开眼界,回味一生,毕竟,他们中九成九的人,一生都难以得窥绝顶之境! 可是这麽一场让人期待这麽久的龙争虎斗,竟然就在一剑之间分出胜负,在场数千豪杰,谁能想得到这个结果?! 在他们看来,这两人不说打的三天三夜,起码也得过个数百招,一招定胜负,这分明是实力差距巨大方才会出现的结果! 但堂堂明教光明左使,成名了几十年的老魔头,会和莫离实力差距巨大?! 这明显不可能!但这偏偏又是事实! 众目睽睽之下,杨逍就是一剑落败了,那浑身的鲜血绝不是作假,当着天下群豪的面,明教也丢不起这个脸! 观战群豪惊骇yu绝的看着这一幕,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剑击败光明左使杨逍?!他武功到底该有多高,难不成又是一个张三丰?! 所有人都忘了说话,现场一时间只有终南山上的鸟叫和风鸣之声。 “小剑神,小剑神!当真是剑法通神,老夫练剑三十载,今日方知什麽是剑道至境!”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忽然出声,言语里尽是唏嘘和落寞。 莫离一剑之下,天下又有几人敢在他面前提剑?! 一名年轻人大笑道:“长江後浪推前浪,依我看,莫少侠的剑,小剑神的小字,尽数可以去矣!” 群豪一阵应和,言语里俱是夸赞和追捧。 花花轿子人人抬,更不必说,莫离的武功,当世之间,确实已难寻对手,除了武当山那位张真人,谁能一剑败杨逍?! 瞧着那持剑而立的黑衣少年,众人心中是难言的感慨。 出身名门,武功当世绝顶,天下群豪面前剑败魔头,这里哪一桩哪一件都是寻常江湖中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偏偏尽数聚集在了这麽一个年轻人的头上! “杨逍!你也有今日!” 就在满山群豪心思各异之际,一道nV子厉喝声陡然遍传山野,那道声音中带着一GU极盛的怒气,下一瞬间,一道黑影已然直奔山顶而去! “放肆!” 冷眼旁观一切的白眉鹰王冷哼一声,足尖一点,人已然腾跃而起,恰如一只展翅雄鹰,拦在了那黑影之前! “滚开!” 一道剑鸣声陡然响起,随後天际出现了一道青sE剑光,那剑光凌厉异常,冰冷刺骨,b之方才莫离的那一剑,剑气之盛,赫然还有胜过三分! 殷天正两条白眉不禁紧紧皱起,他双手鹰爪摆了一个奇异的姿势,恰是避过剑光,直奔对方持剑的手腕而去。 这一招委实是险之又险,稍有差池,便是双掌被尽数削断的局面,但是白眉鹰王沉浸鹰爪功数十载岁月,擒拿一道上,堪称天下第一,竟然一招得手,将对方持剑的手掌擒下。 不过便在此时,对方一掌朝着他x口派来,掌风厚重,笼罩全身,犹如泰山压顶,劲力雄浑无b。 “佛光普照!” 殷天正心头一惊,他认得这一掌,恰是峨眉派绝学之一。 不过他此时哪里能腾的出手来接掌,无奈之下,只好松开双手,身子後退,险险避过了这一掌。 但是那黑影被他这麽一拦,也是顿足不前,众人这才看清此人的面目,恰是一名双眉低垂的老尼姑,手中持着一柄青sE长剑,日光照耀之下,格外耀眼夺目,恰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和倚天剑! “好一个老尼姑,想乘人之危吗?!”白眉鹰王冷声说道。 “让开!”灭绝师太冷声喝道。 “休想,你当你手持倚天剑,老夫便怕你了?!” 白眉鹰王面露不屑的道:“今日之决斗,是生是Si俱由杨左使和莫少侠二人而决,谁如想cHa手,非得从老夫身上踏过去不可!” “你……” 灭绝师太气的浑身发抖,她恨不得一剑劈了眼前这白眉老者,可是方才须臾之间,两人的交手已让她知晓这老者的手段,对方一双鹰爪之凌厉,绝非易於之辈,便是她倚天剑在手,想要取胜亦难有几分把握。 只是,大仇人便在眼前,难道便要就此放弃手刃仇人的机会?! “五弟这位老泰山,倒是很有几分豪侠之气,与之一b,我等反倒落了下乘。”宋远桥有些羞愧的道。 “能创下天鹰教基业的,岂能是易於之辈?”俞莲舟笑道。 如是场上受伤的是莫离,只怕他们师兄弟三人早便上去抢人了,但是杨逍落败眼看便要身Si,白眉鹰王等一众明教高手非但不出手相救,反而还拦着别人上去捣乱,如此x怀,难怪宋远桥俞莲舟如此称赞了。 只是武当众人不知,杨逍、殷天正本就不合,如今杨逍是因为决斗落入险境,又不是明教要覆灭,殷天正如何会管杨逍Si活? 山下的局势,没有影响到山上的两人。 杨逍面如Si灰,费力问道:“你……你是刻意放了说不得的?” 若没有说不得那一番描述,他岂会留力,定然上来便是全力以赴,又如何会被一剑震伤五脏六腑?! 对方就算内力b他高深,但他会弹指神通,还会诸多游斗的功夫,可以远程克敌,亦可以静待时机寻找破绽,岂会没有胜机? 便是最差最差,见得不是对手,认输便是,有明教众高手在,莫离如是要强行再动手,他们岂会旁观?! 只是可惜,已经没有这些如果了。 攻於心计,当真是攻於心计啊! 杨逍心中充斥着难言的感觉,说不得骗了他,可说不得又没骗他! 莫离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道:“我方才说过,请杨左使赴Si。” 他手中子午剑划过一道玄奥的弧度,血光迸S之间,一颗头颅随即滚落在地,正是杨逍首级! …… 第六十六章 留下 一代魔道巨枭,明教光明左使,杨逍Si了! 本来已经逐渐沸腾的终南山,一下子又静了下去。 满上上下,一片Si寂! 无论是各大派的掌门,亦或是寻常江湖散人,看着这一幕,都是惊骇yu绝,险些将眼珠子瞪了出来! 莫离出手,轻描淡写的一招间便将杨逍击败,已然足够惊世骇俗,那已然不像是凡人所能拥有的武功,但是,谁也料想不到,他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将杨逍斩杀了! 杨逍,不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他还有一个称号,叫做光明左使! 不论明教如何四分五裂,不论他如何被底下教众厌恶,他都是明教的光明左使,当代明教身份最高之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但杀了,而且是以枭首这种姿态! 五散人的眼睛睁的老大,满脸是不可置信! 五行旗旗主张开大嘴,目瞪口呆! 便是白眉鹰王亦是心头一颤,他料不到莫离真敢杀杨逍,而且还是斩首! “离儿这……” 宋远桥忽然叹了口气,眉头微皱,似是觉得莫离下手太狠了一般。 然而俞莲舟却是哈哈大笑,一脸快意的道:“杀得好,杀得好,离儿当真是有师父年轻时的几分风采!” 殷梨亭年纪轻听的很茫然,宋远桥却是浑身一震,他当然知道张三丰的往事了! 彼时张三丰初创武当派,江湖中人对他也不甚尊敬,唤他张邋遢,对武当也并不如何看重,还不时有人上山闹事打秋风,甚至还有草寇想要占据武当山,毕竟是个新生的门派。 後来这个称号就变成了张真人,武当山下也多了一座解剑亭,也再无人敢随意上山,这其中原因,就是张三丰当时邀请了天下各门各派的好手在真武广场上开了一场小会。 那场小会後,许多门派的掌门都提前退隐,张邋遢这三个字被扫进来历史堆中,张三丰张真人成为了新的武林神话,到底那场小会上发生了什麽,谁也不清楚,而知道的人俱都闭口不言。 不过可以从那些没来的门派身上推测一二,据说後来这些门派都被张三丰带着弟子逐一拜访了一遍,不管开始对方如何凶神恶煞不客气,等张三丰出来後,气氛就变的极是友好了。 之所以武当派一个张三丰加几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弟子便足以与武学圣地少林寺并称,便是自此次事件後。 不提宋远桥几人的反应,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却是犹如被cH0U走了魂魄一般,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只见她失魂落魄的看着那具屍T,喃喃道:“杨逍Si了,杨逍Si了,大师兄,你看见没有,你的仇报了。” 忽然,她咬牙切齿的道:“可恨,不能亲自手刃此贼!” 谁也想不到,佛学修为深厚,一向德高望重的峨眉派掌门还有如此失态的一幕,不过此时,也没人关心她。 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在山顶之上,聚集在那一位手持长剑、英姿B0发的黑衣少年身上! “糟了,他武功这般高明,杀心如此之重,只怕倩儿日後压不住他啊?” 终南山乃是杨家的地界,杨父杨母也都到了,杨母自言自语,关注的和群豪分明不在一个频道上。 杨父小心翼翼的道:“要不,那就算了?” “算什麽算,难道要人人跟你一样没出息不成?!” 杨母凶了一句,自怨自怜的道:“nV儿家有个强势的夫君也好,谁不想有个依靠,做个被人宠Ai的人,不过这小子过了这两日,只怕便要回山了,该如何与他挑破?” 这两夫妻想着自己的心事,明教的人却是终於反应过来,按捺不住了! 五散人里的周癫为人最是张狂,他厉声喝道:“好一个武当派莫离,敢杀我明教左使,我明教上下定与你不Si不休!” “不错,不Si不休!” “让他偿命!” 一众明教教众尽数鼓噪起来,尤其是天地风雷这四门由杨逍亲自统领的教众,不但兵刃出鞘,不少人连眸子都变的血红起来,颇有一拥而上将莫离宰了的架势! 莫离低头看向明教一众高手,心里也不禁有些打鼓。 五散人、五行旗主、天地风雷门主、白眉鹰王等都是明教高层,不必说,各自都有一身惊人技艺,更不必提,还有一众明教教众,少说也有上千。 这麽多高手教众一拥而上,只怕便是连他师祖张三丰也要避其锋芒,谁不心里发怵? 但此时可不能弱了气势,不然人家当真是一拥而上,那便只能溜之大吉了! 想到此,莫离淡然一笑,朗声喝道:“如是贵教之中有人不服的,尽可上得山来,与莫某一决高下,生Si不论!” 声音在内力的鼓荡下,转瞬便传遍终南山,震的群雄耳朵一阵嗡鸣。 赫然是以一己之力,将千余明教教众声音俱都压下。 天地之间,只有莫离的声音在群山之中回荡,而随着这一手的显露,一众明教高层眸中明显露出了几分畏惧之sE。 杨逍是何等人物,他们心知肚明,眼前这个能一剑败杨逍的少年剑客,武功之高,也非他们能揣测的地步,谁有胆量上去与之一决生Si?! 便是武功高如白眉鹰王,心头不禁也有几分忌惮。 “莫某再说一遍,若有不服的,尽管上山!” 声音再次在群山中回荡,然而明教高层,却无一人上前。 说到底他们还是不合,杀了杨逍他们会愤怒,但是让他们拿自己的X命去替杨逍报仇,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见得明教群雄无人上前,莫离又是一笑,他剑鞘挑起杨逍的头颅,便yu朝山下而去。 不过便在此时,只听得一道苍老的声音喝道:“莫少侠且慢!” 莫离定睛一看,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天鹰教教主殷天正! 其人足尖一点,矫健的如同一只大鹰,三两下便落到了莫离身前。 他冲着莫离拱了拱手,道:“莫少侠,杀杨逍一事我明教日後再上门讨教,只是今日少侠可以走,这人头却要留下。” “哦?” 莫离眉头一挑,正sE道:“莫某倒是愿意答应鹰王,只是莫某的这柄剑却未必会答应。” 殷天正看着那柄挑着杨逍人头的长剑,想及方才莫离展露出来的武功,瞳孔顿时一缩,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 第六十七章 威胁 莫离的剑法有多高? 倘若是在群雄围攻武当山一战时,他剑败崑仑华山两派掌门,得了个小剑神的称号,彼时被江湖豪杰公认为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但是自今日,自杨逍的落败,这个小字,必然会去掉,也没人会认为他仅仅是年轻一辈第一高手,倘若不是武当山上的张真人尚存的话,说他一句天下第一,也未尝不可,就是现在,他也当得起剑神二字。 何谓剑神,剑法通神! 一剑之下,群魔俯首! 而杨逍,便是这个群魔里的第一人,但绝不会是最後一人。 白眉鹰王自然知道杨逍的武功,他情知自己一旦出手,今日必然会成为群魔里的第二人,他不想做莫离盛名之下的垫脚石,但他偏偏又不能退,因为他想做明教教主! 明教高层,自yAn顶天以下,有光明左右使、四王、五行旗主、五散人以及天地风雷四门门主,这其中,自然是以光明左右使、四王为尊! 这六人,加上教主总共七人,整整七名绝顶高手,实力之雄厚可想而知,整个江湖中,也只有少林寺才能拿出这麽多绝顶高手! 而十余年前,yAn顶天身Si,光明右使神秘失踪,四王里,金毛狮王和紫衫龙王亦不见踪迹,有资格也有兴趣争夺教主大位的,唯有杨逍、他以及青翼蝠王! 然而短短数日之间,杨逍和蝠王先後Si在这少年剑下,如今整个明教,可以说数他白眉鹰王身份最高,武功最深,势力也最庞大,而且他也有心争这个明教教主的位置。 但是做老大的总要有威望,要能服众。 莫离连杀他教中两位高层,他虽然心中隐隐还有几分感激,不过对方已然是明教的大仇人,虽然武功极高,他想要报仇极难,但是,若是连杨逍的屍身都保护不下来,底下人谁会服他? 所以他不能退。 看着莫离掌中的那柄长剑,他把心一横,道:“莫少侠,你与杨左使乃是生Si决斗,他杀了他,我等也无话可说、但是你想带走人头,便是老夫这一关能过,我明教这般多的教众,却不是人人都如老夫一般好说话的!” 这便是威胁了,带人头走,他们明教就要一拥而上! 明教在场什麽实力? 不提千余教众,五行旗主、五散人、天地风雷四位门主,都是成名已久的江湖一流高手,一十四位当世一流加上一位绝顶境界的老辣鹰王,这个阵容,谁敢轻掠锋芒? 莫离嘴角含笑,手中长剑一抖,杨逍的人头顿时咕噜噜的滚落在地。 他这个举动,顿时让白眉鹰王心头一松,看来对方是怕了。 不过正待他yu说两句客气的场面话时,莫离那滴血的剑鞘却朝他一指,道:“鹰王既然要领教莫某的剑法,莫某自然奉陪到底,贵教还有想法的高手,也尽可一起上来!” “小辈无礼!” “放肆!” 明教一众高手纷纷怒骂,周癫率先施展轻功朝山顶而来,五行旗主等一众高手纷纷跟上。 转眼的功夫,明教高层,已然尽数站在了山顶之上,一十五位当世高手,将莫离尽数包围! 眼见得这一幕,群豪都是心中大惊,这是要围攻莫离不成? “明教魔头,想要以多欺少不成!” 宋远桥心忧Ai徒,大喝一声,也紧跟着朝着山顶而去,俞莲舟和殷梨亭纷纷紧随,三人到了莫离身前,与其并排而立,虽只四人,气势却分毫不逊sE对方十五位高手! “师父?” 莫离见得宋远桥等人挺身而出,心头一阵感动。 宋远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回头再与你算账!” 他转过身来,怒视一众明教高手,喝道:“贵教莫非以为仗着人多势重,我武当便怕了不成,想要围攻莫离,便先问过我武当的真武七截阵!” “魔教妖人,卑鄙无耻!” 灭绝师太大喝一声,身影亦到了武当派众人身旁,她道:“斩妖除魔,乃是我正道之责,算贫尼一个!” 莫离四人目露感激之sE,明教众人脸sE却为之一变! 尤其是白眉鹰王,深知双方的实力差距,虽然他们这一方有一十五位高手,对方只有五人,然而他们的五人,足足四名绝顶高手,便是殷梨亭只是一流高手,剑道之上的修为也远超寻常一流,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真武七截阵的大名早已然遍传天下,对方四人结成阵势,已然足够他们头疼,再加一个灭绝师太,他们人数虽优,但实际的实力已然处於下风了。 混江湖靠的从来都不是人多,不然练武功又有什麽用? 就在白眉鹰王进退不得之际,那周癫大喊道:“臭尼姑,这是我们明教和武当之间的梁子,关你们峨眉P事?!”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手中倚天剑一振,森冷寒意,顿时朝着众人席卷而去,她冷声道:“只要是除魔卫道,便是我峨眉之事!” “好,好的很,那我明教在场千余教众一起上,瞧尔等如何能生离这终南山!”周癫威胁道。 “那阁下定要与我等陪葬了。” 莫离淡淡一笑,身影忽动,手中带血剑鞘化作一抹残影,直奔那周癫而去。 “住手!” 白眉鹰王大喝一声,一双鹰爪朝着那柄长剑便抓了过去,在空中带起了道道残影,隔着数丈远,都能感受到那双爪之上的凌厉气劲,刮得人面颊生疼! 与擒拿爪法上,白眉鹰王早已然登峰造极,但凡被他m0到一丝剑鞘,莫离这一剑便休想碰着周癫。 然而那双爪即将抓住剑鞘之际,莫离的身影忽然一分为三,正是九Y真经里的螺旋九影功夫! 白眉鹰王愣了一愣,三道人影却径直将他掠过,三柄长剑,从三个不同的角度朝着周癫cH0U打过去。 其余一众明教高手也试图出手拦截,但是他们的速度如何能跟上莫离。 只见得三道人影轻而易举的便突破拦截,到了周癫身前。 周癫神sE惶急,双掌连挥,试图护住要害,但最终却是徒劳。 只听得‘啪’‘啪’‘啪’三道轻响,周癫已然翻倒在地,脸颊上多了三道猩红印记。 他哇的一口鲜血吐出,内里赫然还带着数颗大牙! 他试图起身,然而背上却是一沉,回头一看,只见得那黑衣少年一柄长剑压在了他的肩头,犹如一座大山般,沉重的他根本无法动弹。 莫离神sE悠然,笑道:“阁下觉得,这千余教众,又能否护住你?” 周癫肝胆俱裂,其余明教高层,俱都浑身一寒。 …… 第六十八章 拒绝 打败周癫算不得什麽。 可是自他们这麽些高手的包围中打败周癫,那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除了白眉鹰王外,只怕其余之人,谁都有可能被莫离斩杀! 便是白眉鹰王,思及方才莫离展露出来的诡异身法,亦是心头惴惴。 那周癫兀自嘴y道:“你如是杀了我,尔等便尽数别想下山,我明教教众定会为我报仇的!” “不错,快放了他,不然今日我等便是拼了X命,也要将你们尽数留下!”锐金旗旗主庄铮厉声喝道。 “莫少侠不要冲动,不过一个人头而已,便是留下,也无损阁下威名,阁下何必因小失大?”白眉鹰王唱着白脸道。 事实真是如此吗? 从双方高手对峙开始,这已经不是一颗人头的事,而是武当峨眉两派和明教之间的事情,关乎三大势力的威名。 莫离淡淡瞥了一眼白眉鹰王,手中长剑微微用力,顿时间周癫整个人都压趴在了地上,他冷声道:“尔等便是一起上,我武当又有何惧?!不过……” 他眸中掠过一丝杀气,环视众人,语气不善的道:“如是让莫某今日逃了出去,来日必然逐一拜访各位,但愿诸位永远都能保持警惕,不要落单。” 嘶! 明教一众高层闻言,顿时都是倒x1了一口凉气! 是,明教是人多势众,但是人家不和他们打,那还真没办法。 这是在山上,不是在平地里,人数的优势对高手来说威胁远没有平地来的大,况且武当派梯云纵乃是天下最具盛名的轻功之一,如今蝠王身Si,人家不愿意和他们打一心想逃,他们倒还真未必能奈何的了! 而一旦等对方逃了出去,以莫离等人的武功,伺机暗杀他们,那还真是一桩大麻烦。 况且便是将这些人尽数围歼在此地,众目睽睽之下,消息传回了武当山,难道那位张真人会坐视?! 旁人不知道张三丰的厉害,白眉鹰王这一大把年纪,能不知晓这位武林神话的种种光辉事蹟? 沉默良久,白眉鹰王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一瞬间,他身上的凌厉锐气一下子消散了大半,整个人也显得苍老了不少,他有气无力的道:“咱们走。” 他说罢转身便朝山下而去,连杨逍的无头屍身也不管了! 一众明教高层脸上流露出了几分不甘之sE,不过看到身前这个仗剑而立的黑衣少年,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四大高手,都只能将不甘埋藏在内心深处,纷纷转身跟着白眉鹰王下山。 莫离松开长剑,轻声道:“只盼阁下日後说话注意一些,否则,今日便是自莫某手下逃得X命,来日只怕也要惨遭横祸。” 周癫下意识的想要反驳,然而看着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嘴上的伤顿时生疼,什麽话都尽数咽了下去,本能的心中生出了畏惧之意。 他连哼唧一声都不敢,灰溜溜的站起身跟着明教一众教徒朝山下而去。 莫离!莫离! 瞧着一众身穿白衣的明教弟子垂头丧气的朝着山下而去,整座山上再度寂静了下去。 一剑败杨逍,当着天下英豪的面将这魔头枭首,随後更是b的明教上下无奈离去! 那可是明教,盘踞西北,势力触角遍布天下的庞大势力! 江湖中人称其为魔教,然而它教中一众老魔lAn杀无辜,何曾有人管过?! 这不是忌惮明教的势力?! 但就是这麽一个明教,今日却被这名黑衣少年仗剑b退,这是何等的了得?! 所有人心头都震惊无b,都在心中默念莫离的名字,只觉得今日之事,有如做梦一般! “他……他真的只有十七岁?!”有人兀自不信的出声质疑道。 不怪他们不信,而是莫离的战绩委实太过惊人,之前崑仑、华山、丐帮等门派,虽然亦是江湖中的武道大势力,但终归不是最顶级的武道大派,门中连一位绝顶高手坐镇都没有,但明教可是大大的不同! 这是一个能让六大派和天下诸多帮派合力的庞然大物! 谁能想过,莫离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年,武功竟然高深到如此地步,能将明教这些纵横天下、无法无天的老魔巨枭尽数降服?! “今日一战,定然会遍传天下!” “十七岁……,名震天下啊!” 被抬着来此观战的史火龙神sE复杂的说道。 而山上那些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眼中却俱都是兴奋和崇敬之sE。 …… “离儿,到现在你总该说说,为何非得要与杨逍决斗,还非得要他的人头了吧?”宋远桥问道。 那一日,在福记酒楼外相遇後,他们问莫离,莫离却是说决斗之後再说。 如今不但杨逍身Si,连人头都留下了,宋远桥如何还能忍得住? 何止是他,殷梨亭和俞莲舟亦是满脸好奇之sE,这三日来,他们怕打扰莫离决斗的心境,可是一直憋在心里来着! 莫离闻言,下意识的看了看殷梨亭,又看了看手中的子午剑,方才击杀杨逍,b退明教众人的好心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心中叹了口气,一时间却不知从那里说起好。 “此事,说来还与我掌中这柄剑有关系,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还请师父稍待,我稍後必然详细解释清楚,眼下却还有一件事要做。”莫离道。 众人呆了一呆,杨逍Si了,明教也下山了,还有什麽事? 却见得莫离上前用剑鞘挑起杨逍的人头,缓步走到了灭绝师太面前,笑眯眯的道:“师太,晚辈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灭绝师太神sE一动,问道:“你想g什麽,尽管说来听听?” 莫离笑了一笑,道:“晚辈便以这杨逍的人头,换贵派的峨眉九yAn功一阅,师太意下如何?” 峨眉九yAn功! 宋远桥三人神sE立马变了,他们都眼巴巴的看向灭绝师太,张无忌可还等着这一门九yAn功救命来着! 灭绝师太的双眉陡然皱在了一起。 她自然是想将杨逍挫骨扬灰的,可拿那峨眉派立派神功交换…… 她沉默半晌,语气淡漠的道:“峨眉九yAn功乃是本派至高武学,非掌门嫡传不得修行。” 话未说尽,但是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 第六十九章 发疯 “你说,晓芙她自尽了?” 终南山上,人cHa0已然尽数散去。 此山虽然是道家名山,然而除了隐居的古墓派外,再无旁的武道势力,这些豪杰自然不会多留。 便是峨眉派灭绝师太,亦带着一众弟子下山而去,那颗人头依旧留在山上。 她虽然极想要以杨逍的头颅祭奠孤鸿子的在天之灵,但那终究只是私愤,峨眉九yAn功却关乎峨眉派传承,她一生致力於光大峨眉,试图压过武当少林,苦心谋划屠龙宝刀,自然不会因私废公。 所以她拒绝的很果决,走的也极快。 莫离、宋远桥等人也无法说什麽,人家愿意救是情分,不愿意救是本分,两派关系极好,他们也不能强迫。 况且,并不是少了峨眉残缺的九yAn功,便无法治疗张无忌的伤势了,还可以去崑仑寻找雪谷,实在找不到,大不了将张无忌这小子送去峨眉派拜师,峨眉派也是收男弟子的,届时灭绝师太想必便不会再拒人於千里之外了。 只是群豪虽然散去,莫离一行四人却不曾离开,杨父杨母早已然派人前来打过招呼,要为武当众侠接风洗尘,诚邀他们入杨府一晤。 两家昔日也有一番渊源,宋远桥自然满口答应,只是随着莫离的讲述,这饭还吃不吃的成,却是两说。 殷梨亭此刻一脸羞愤,眸子都变的通红,隐隐间可见些许晶莹,他握紧双拳道:“她为什麽这样做,为什麽这样做!” 莫离叹了口气,将那晚发生之事原原本本的尽数讲出,听的宋远桥几人神sE不时变动,堂堂峨眉嫡传,纪氏千金,竟然被人侮辱清白,还生下一个nV儿,当真是骇人听闻! “如此说来,那杨逍确实该杀,难怪离儿你要约他决斗!” 宋远桥赞许道:“说来那纪nV侠X子也太过刚烈了些,这事错原不在她,只是杨逍这魔头所为。” 莫离闻言,又是一叹,道:“师父您老人家可知,她生下的nV儿叫什麽名字?” “叫什麽名字!”殷梨亭声音沙哑的问道。 “她叫杨不悔,纪姑娘说,她Ai上了杨逍,这辈子都不後悔。”莫离道。 杨不悔! 闻听这个三个字,在场的三位名侠,都是默然下去,脸sE变得也怪异起来。 Ai上一个与自家门派有大仇,还玷W自己清白的魔头,这是什麽C作?! 尤其是还有一个定了婚约多年的未婚夫! “杨不悔!杨不悔!好一个不後悔,她竟然不後悔……” 殷梨亭喃喃自语,说话之间,已然泪眼模糊,显然心中情绪极是复杂。 “六弟……” 俞莲舟看着殷梨亭的模样,想要出声安慰,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是好。 宋远桥道:“六弟也莫要太难过,师父他老人家曾说过,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纪姑娘虽走,可她心里必然对你有所亏欠,不愿见你如此。” “她都Ai上了杨逍,如何还记得我?”殷梨亭哽咽着道。 堂堂武当六侠,名动江湖的剑道高手,此时的模样,却彷佛一个无助的小孩子一般。 “纪姑娘确实是惦记着六叔您的。” 莫离道:“她自尽前,曾叮嘱弟子莫要告诉您实情,只是被弟子拒绝了,弟子觉着,此事绝不能隐瞒六叔。” 顿了一顿,他解下腰间的配剑,递了过去,道:“六叔,当日纪姑娘便是以这柄剑自刎的,而杨逍也Si在了这柄剑下,如今弟子便将它物归原主。” 看着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殷梨亭脑海里没来由的便闪过了纪晓芙的身影。 他犹记得第一次见对方,那是一个yAn光明媚的午後,在汉yAn纪家,一个美貌nV郎出来为众人倒茶。 那nV郎一袭素白g0ng裙,满头黑发用一个金圈箍着,在yAn光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你就是张真人的六弟子吗?” “都说你剑法了得,我可不信,咱们来b一b?” “这柄剑是我特意央求爹爹为你铸的,你可要好生珍惜。” 那姑娘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犹如放电影一样,在殷梨亭的脑海中飞速过着画面。 而所有的画面,都停在了一年半前真武广场上的那一场b斗,那是他与纪晓芙的最後一次见面。 “晓芙……晓芙……” 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殷梨亭摩挲着手中的子午剑,忽然间仰天大吼一声,一脚将那杨逍的人头远远踢飞,随即如发了疯一般,一个人直接朝着山下冲去! “六弟!”“六弟!”“六叔!” 三人齐声呼唤,莫离正yu追赶,宋远桥却劝道:“算了,他心情不好,便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六弟他也不容易啊……”俞莲舟长长出了一口气道。 他们也不担心殷梨亭出事,以殷梨亭的剑法,虽然b之莫离差了一些,然而也是难得的一流剑客,自保绰绰有余。 “咱们先去杨府,拜访过神鵰大侠後裔,离儿你明早再去寻你六叔。”宋远桥吩咐道。 莫离连声应是,几人随即快步朝着杨府所在的山头而去。 三人俱是当世高手,有莫离带路,行不多时,便到了杨府大宅。 杨家三口早已等候多时。 那看门的仆人一进去通禀,杨父杨母并上杨倩儿三人便大开中门而出。 杨父笑道:“久闻武当张真人教徒有方,武当七侠各个名震江湖,今日得见宋大侠、俞二侠和殷……咦?殷六侠没来麽?” 他话说到一半,却是停了下来,一脸奇怪的模样,在山上时他分明见得武当派三人一起来的。 宋远桥拱了拱手,道:“宋某见过杨先生,我那六弟有些要事先行下山了,怕是要辜负杨先生一番美意了,宋某在这里替他致歉。” “这说的哪里话,贵派赠送我杨家数本秘籍,我感激还来不及,如何会见怪。” 杨父笑眯眯的道:“走走走,快入内就座,酒菜早已准备多时了。” 宋远桥和俞莲舟互相对视一眼,心中均觉得这杨父会做人,竟然丝毫不曾提及自己回赠武当九Y秘籍一事。 …… 第七十章 中毒 这三日之间,莫离老早便将杨府教给自己九Y真经残篇一事如实告知了宋远桥二人。 尤其是易经锻骨篇,可以有效提升一个人的习武资质,莫离早就想交给武当众人,只是一直没一个好机会洗白,此次终於是一并给了宋远桥。 至於龙象般若功这门外家功法,他之前在山上过年时,便给了张三丰看。 张三丰何等人物,武道境界绝对是旷古烁今,b之这龙象般若功的创功之人,武功之高不低。 他略略看了两眼,便断言这不太适合武当弟子,准确的说,是不太适合一般的武当弟子,修炼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莫离的练武资质,很多人想要修炼成一流高手,都要花费一辈子的时间,绝顶高手则是可望而不可及,如何有JiNg力再去兼修一门外家武功。 况且,就算是练了,也是进展缓慢,而龙象般若功,越往後越耗费时间,威力也越大,练个几层,也只是J肋罢了。 寻常武人没得选,可能会视若珍宝,而武当弟子自家门派的绝学都学不过来,谁有JiNg力却花费大量的时间在这一门功夫上? 这是一门适合资质好的天才修炼的功法。 众人随着杨父杨母一同进府,步入大厅之内,杨府下人奉上了几盏香茶,杨父笑道:“听闻贵派张真人早年修行时,得了昔年的全真教高手指点,说来也巧,我祖父幼年也曾拜入过全真教修炼,咱们两家的渊源,可不止华山之上的一面之晤。” “这倒是未曾听师父说过。” 宋远桥道:“不过师父他老人家早年确实得了全真教丘真人的指点,也时常与我等说,我武当一脉,也算是全真教的传承之一了。” 杨过幼年在全真教学武一事,因为叛教而出,不甚光彩,所以全真教之人少有提及,他自己也不会刻意讲述,江湖中人知晓的不多,张三丰这个晚辈,自然也是不曾知悉的。 “全真教也是可惜了。”杨父叹了口气,语气里很有几分唏嘘之sE。 宋远桥和俞莲舟也是听过张三丰讲昔年佛道两家在元廷辩经旧事,亦是心中感慨,一个诺大的武学圣地,转瞬间便流云星散。 杨母忽然道:“莫少侠在此是否有些拘束,不如让倩儿带你去花园走一走,你们年轻人更有话语一些,待会开席,我自然会让人唤你们。” 莫离点了点头,这些人聊些前尘往事,都是长辈的,确实有些气氛沉闷了。 “是,母亲。” 杨倩儿见莫离点头,应了一声,便站起了身。 莫离亦是跟着站起,两人一前一後出了大厅而去。 “宋大侠调教出这麽一个弟子,当真是羡煞旁人啊……”杨母见得两人离开,忽然感慨了一句,言语里充满了别样的意味。 宋远桥心中一动,想到杨倩儿那清冷的玉颜,笑道:“令千金姿容绝sE,武功非凡,b之我这弟子还出sE几分。” 杨母抿唇一笑,却是并未再多说什麽,她已然晓得宋远桥的心意了。 …… “今日你胜的好快啊。” h衫nV一袭鹅hg0ng裙,气质清冷,姿容明YAn,宛如月g0ng仙子,她道:“恭喜你了,连杨逍都不敌你一剑,天下只怕没几人是你的对手了。” “杨姐姐谬赞了。” 莫离含笑道:“我这点功夫,只怕在我师祖手里,三招都接不下,况且那杨逍也是轻敌,这才落败,实际上算不得什麽。” 他说的是实话。 张三丰那一日创出太极拳时,那种状态下,莫离觉得自己连一拳都接不下来! 而且杨逍真的是轻敌了。 莫离虽然仗着龙象般若功的加持,力道b他大很多,但是他如全力运功抵抗,莫离绝不能做到一剑震碎他脏腑。 他要施展桃花岛一脉武学,全力对敌,莫离想要取胜,起码也要百招开外。 杨倩儿只当他谦虚,道:“你如今算是真正的名动天下了,接下来想做什麽?” “去崑仑山。”莫离毫不犹豫的道。 “去崑仑山?” 杨倩儿好奇的道:“难不成你真要上明教总坛,找那些明教魔头的麻烦?” 莫离摇了摇头,道:“我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他本来不必Si,还会成为天下绝顶的高手,现在却要英年早逝,我不知他日後的成就会如何,但总要救他一条X命。” “救人,可b杀人难多了。”杨倩儿感叹道。 “小姐,莫少侠。” 便在此时,花园里窜出来了几名仆人,各自捧着糕点茶水走了过来,领头的却是福伯。 福伯笑YY的走了上来,道:“这是夫人特意吩咐老奴送来的,开席还要一会,让两位先垫垫肚子。” 那些仆人将糕点茶水败在了花园里的一处石几上,杨倩儿美眸却是一亮。 她喜道:“桃花玉浆sU,娘亲倒是大方了一回。” 她上前拈了一块递给莫离,道:“你快嚐嚐,这里面可是有玉蜂浆的,外面可没有,很是美味。” 玉蜂浆? 莫离自然听过这东西的名头,乃是古墓一派的独有的玉蜂酿成的花蜜,b之寻常的蜂蜜珍贵的多。 他接过那一块sU,咬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甘美,甜而不腻,香味淡雅,味道绝佳,当下点头赞道:“好一道桃花玉浆sU。” 说话间又是忍不住朝着那sU上咬去。 杨倩儿笑了一下,也吃了起来。 只是还没吃两口,莫离觉得一GU燥热火气自小腹处升腾而起,看着眼前清丽非凡的杨倩儿,心里陡然生出了一GU邪念。 什麽情况? 莫离愣了一愣,随即运转T内的纯yAn无极真气起来。 他内功深厚非凡,道门功法又最是中正平和,清心定神,不过功行周天,那GU子燥热火气便尽数被驱离在外。 不过此时那杨倩儿一张玉脸却是红的几yu滴血,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石桌上,呼x1急促,彷佛喘不过气来一般。 中毒了?! 莫离心头奇怪,难不成是杨府的仇家? 他不及多想,一只手掌已然贴住杨倩儿後背,雄浑内力奔涌而出。 然而他行功不过片刻,忽然听的杨母的声音喊道:“你们……你们在做什麽,在做什麽?!” …… 第七十一章 搜寻 宋远桥不明白,为什麽好好的在大厅喝茶,杨家主人非得让他们来参观後花园。 不过盛情难却,客随主便,人家怎麽说,那便怎麽是好了。 不过才刚刚踏入花园大门,宋远桥还没看清楚眼前是什麽,忽然就听得身边的杨母大喊。 随後身子一紧,衣袖已然被杨父抓住了。 却见得这两位方才还言笑晏晏的主人家,此时都是脸sE不善,拽着他们急速前行,连轻功都施展出来了,越过了一排树林,终是看见了发生什麽事。 是离儿和那位杨府千金坐在一起。 “你瞧瞧你徒弟,他……咦?!” 杨母话说到一半,看清楚了两人之间的动作,神sE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们在做什麽?! 分明已经安排人下了药,他们怎麽在那里衣衫整齐的坐着?! 看着那名英气B0发的黑衣少年头顶上不断冒出的嫋嫋白雾,杨母哪里还不晓得,这是在为她nV儿驱毒? 不对啊,她下的分量分明是一头牛都要中招,这少年怎麽可能面sE如常? 难道是当家的买了假药?! 她眸光凌厉的看向了杨父,杨父也是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不过心里也是一头雾水。 不对,不是假药! 她瞧着自家nV儿满面红晕,美眸含雾的动情模样,心里却愈发奇怪,为何这少年无事? “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皱眉问道。 莫离闻言,道:“杨伯母,方才我与杨姐姐在吃桃sU,却忽然感觉不适,似乎是有人下毒了。” 下毒,怎麽没毒到你?! 杨母心中一阵失落,她情知过了今日,日後难有机会再见到莫离,索X心一横弄了个仙人跳,又怕自家nV儿吃亏,急匆匆的便带着宋远桥一众人来‘捉J’,谁料看见的是这一幕! 下毒? 宋远桥和俞莲舟若有所思的对视了一眼,眸中不禁掠过一缕笑意。 这麽巧的吗,前脚有人下毒,後脚杨氏夫妇便非得带着他们来看後花园。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不过两人都没有点破,莫离年纪也不小了啊,杨氏也是名门之後,倘若成了,也是一桩美事。 杨父杨母瞥见两人脸上的戏谑笑意,顿时觉得尴尬无b。 贼喊抓贼还被识破了,这可如何是好? 杨父急中生智,大喝一声,道:“贼子好胆,敢来此下毒,夫人,你我速速前去召集庄中人手,细细搜寻一番!” “你说的对,万不能让贼人跑了!” 杨母急着离开此地,忙是应和一声,吩咐道:“福伯,你带人看着小姐,宋大侠、俞大侠,烦请你们二位护着我家倩儿。” 她说罢也不待宋远桥、俞莲舟等人应和,便和杨父急匆匆的朝着花园外而去,行止很是有几分狼狈。 宋远桥和俞莲舟嘴角带笑,莫离专心驱毒,倒也没有注意。 九yAn神功练至大成有百毒不侵的功效,纯yAn无极真气虽然不曾有这般神效,但是练至深处,却是不惧等闲毒物,更不必提莫离修炼有龙象般若功,气血之壮,远胜牛象,杨母下药的剂量根本不够! 纯yAn无极真气在杨倩儿T内游走周天,那些许药力,一GUGU灼热滚烫的气息自两人身周散发而去,在莫离真气的烘烤下,那些许药力不过片刻便尽数被b了出来。 杨倩儿神sE恢复如常,不过浑身出了一身香汗,四肢仍是有些酸软无力。 她轻咬银牙,道:“好贼子,竟敢在我家中下毒。” 莫离道:“杨伯父和杨伯母已然去追查了,杨姐姐放心,定然是能查出罪魁祸首。” 杨倩儿点了点头,柔声道:“此番倒要多谢你为我驱毒。” “举手之劳罢了。”莫离轻笑道。 杨倩儿站了起身,对宋远桥、俞莲舟两人俱都盈盈一礼,随後道:“小nV子要回去更衣,少额陪了。” “杨姑娘请自便。”宋远桥嘴角带笑的道,只是看着杨倩儿的眼神却是有点怪。 见得杨倩儿的背影消失不见,俞莲舟笑骂道:“臭小子,你倒是运气好,可叹你二叔我年轻时却没撞上这样的好事。” 莫离有些发蒙,不懂俞莲舟是何意思。 倒也不是他单纯,而是莫离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也没碰过春药这玩意,况且谁能想到会有父母丧心病狂到给自己nV儿下春药? 他如果知道那毒药是春药,只怕立时秒懂。 见他那模样,俞莲舟又是一笑,却没有点破。 有些事点破了就没转圜之地了,杨父杨母之所以闹这一出,而不是直接名言,还不就是怕话说出来後场面僵住了吗? 相反只要在後花园撞见两人,哪怕只有一丝逾矩,以武当派的行事作风,莫离都要吃下这个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哑巴亏’,而且人家杨家还是占理的! 几人在这花园候了不过一刻钟,便有家仆来请三人入前厅赴宴。 宴席之上,杨母和杨倩儿的身影俱都不在,只孤零零的杨父一人。 他瞧着莫离三人进来,勉强扯出一个笑意,笑意里都是尴尬之sE,他道:“快,三位快入座。” 宋远桥三人谢了一声,分别入座。 杨父道:“倩儿刚刚中毒,身子略有不适,内子正在照顾她,所以今日怕不能陪三位贵客了,还望宋大侠、俞大侠、莫少侠见谅。” “无妨,无妨。” 宋、俞二人又是相视一笑,俞莲舟促狭的问道:“不知贵府之中下毒之人可寻到了?” “这……” 杨父脸上的笑意更是尴尬了,他心中暗骂杨母出的馊主意,什麽生米煮成熟饭,瓜不熟便强扭,嘴上却扯谎道:“是明教的人,他们心中记恨莫少侠杀了他们光明左使,探听到三位到了我府中做客,这便溜进来下了毒,好在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大碍。” “明教的人?除了青翼蝠王,还有谁有这等高明的轻功,闯入贵府我等丝毫不觉?”莫离奇怪问道。 他们在场的都是绝顶高手,除了青翼蝠王,其余人敢闯入杨府,绝瞒不过他们的法眼。 “想必是他们教中隐藏的高手吧。”杨父随口敷衍道,心中着实不想和这三人吃这顿饭。 “可……” 莫离还yu追问,那宋远桥却是制止道:“好了离儿,安心吃饭吧。” 莫离看了看憋笑的俞莲舟,又看了看笑的很勉强的杨父,觉得这席间的气氛很是诡异…… 第七十二章 分别 这顿饭吃的无疑有些索然无味。 主人家满怀心事,自然不好意思高谈阔论,而客人亦是看破不说破,在心里暗暗偷笑。 唯独莫离一人,因为白日里一场激战的缘故,早已然饥肠辘辘,在那里大快朵颐起来。 不得不说杨府里的大厨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不论是方才那桃sU,亦或是此时的宴席,都是一等一的美味。 杨父草草吃了几筷子便停箸不食,宋远桥二人也是极有眼力的早早停下,唯独莫离一人,忽然不觉,顶着杨父厌弃的眼神,吃了个肠满肚圆,这才放下碗筷。 见得众人都用饭完毕,那杨父道:“今日武当诸侠莅临寒舍,本是蓬荜生辉之事,奈何我府中出了投毒这档子事,只怕是无法再继续招待几位了,委实抱歉的紧。” 这是要逐客?这可跟先前那个热情无b的杨父不大一样啊…… 莫离心里犯着嘀咕,毕竟他先前来杨府时,杨父杨母对他极是热切。 宋远桥和俞莲舟都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对方是没脸接着和他们待在一起,当下宋远桥笑道:“杨兄客气了,却是我等叨扰了贵府,日後得暇去往湖北,我武当上下定当扫榻相迎。” 两人互相客气了几句,随後便行礼告辞。 出得杨父,莫离这才道:“这杨伯父今日感觉却是怪怪的,和之前不大一样。” 宋远桥和俞莲舟相视一笑,那俞莲舟道:“我瞧着杨府上下,倒热情的很,倒是你这小子,眼力稍微差了一些。” “我眼力差?”莫离愣了一愣。 宋远桥笑道:“好了,莫要再提此事,离儿自有离儿的缘法,此地离全真教遗址颇近,咱们好不容易到了终南一趟,总要瞻仰下前辈遗蹟。” “正是正是,这可是昔日的天下第一大派,名头b如今的少林响亮的多。” 俞莲舟道:“师父常常说咱们武当承全真遗泽颇多,如今既然到此,总是要祭拜一番的。” 张三丰年轻时,承全真教照顾不少,丘处机也传授过他功夫,他更是亲眼目睹诺大的全真教由盛转衰,教授弟子时,自然不免常常提及这一个大教。 而武当惯在江南活动,少有在北方行走,宋远桥和俞莲舟二人到了此处,自然是想看看前人遗址。 “全真遗址正在附近,我半年前还去祭拜过,师父,二叔,请随我来。” 莫离兴冲冲的朝前带路。 三人都是功力迈入绝顶境界的大高手,些许崎岖山路,对他们而言不值一提,不过盏茶功夫,三人便越过山林小路,到了全真故址前。 历经百年岁月,这里曾经连绵不绝的道观g0ng阁,早都成了一片废墟。 无数野草树木生长其间,将那些曾经高耸的楼阁殿宇尽数掩埋,只有少许残垣断壁,才能隐约瞥见昔日全真教的辉煌。 望着满地的郁郁葱葱,宋远桥不禁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昔年的天下第一大派,如今想要寻见故址都难,再过几十年,只怕这点痕迹都没了。” 俞莲舟点了点头,亦是唏嘘道:“古今多少风流,俱随雨打风吹而去,也不知我武当会如何……” 武当派如今虽然是天下第一大派,但是张三丰毕竟年事已高,他一旦不在了,谁知晓武当日後会不会重蹈这全真教覆辙? 莫离知晓日後的武当,乃是与少林一起并称,传承不断的武学圣地,当下笑道:“师父和二叔还请放心,我武当必然会与世长存,传承不断!” “天下之事,谁又说的准?” 宋远桥叹了一声,正sE道:“离儿,我来此祭拜这全真遗址,一是对全真教先贤的尊重,二则是想与你说几句话,你天资非凡,武功又高,按理说为师不该担心你,可如今为师恰恰得担心你!” “师父,弟子可是哪里做错了?”莫离不禁问道。 宋远桥摇了摇头,道:“你这几次下山,不论是丐帮,亦或是明教,做的都很好,可唯独一点,你太Ai逞强了!” “不论是对决丐帮高手,还是约战杨逍,你都不曾与为师商量,若是出了点事,那该如何是好?须知,一山还有一山高,双拳难敌四手,万一你那一日如你三叔般遭了暗算,让为师如何与你Si去的爹娘交代?你可知知晓你约战明教的消息传回武当,你师祖和我们多为你担心?” 他话语里虽是责问,但其内关Ai之情,溢於言表,莫离听的不禁心中一热。 俞莲舟道:“离儿,你莫要怨你师父罗嗦,你看这全真教,诺大一个教派,说没就没了,你师父也是关心你,日後你遇事,尤其是如杨逍这样的事,切不可冲动决断,定要和我等商议一番才是,你要记住,你是武当的弟子,不论什麽事,都有你师父师祖和我们为你撑腰!” “是,二叔,弟子记住了。”莫离点头应道。 “你也大了,其余的话为师也不多说,只盼你记住,日後行事谨慎一些,莫要一个人逞强才是。”宋远桥又叮嘱了一句。 莫离连连应是,态度和顺。 宋远桥见状也没再多言,雏鹰长大了,总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尤其是莫离这样的天纵之才,他不能事事cHa手。 他道:“天sE不早了,咱们也该启程回山了,走吧。” “师父。” 莫离唤了一声,行礼道:“恕弟子不能就此回山,弟子还要往崑仑一行。” “崑仑?!” 宋远桥眉头一挑,道:“你要去寻明教的麻烦,那里可是明教总坛,高手如云。” “正是,离儿你不可冲动,明教之中,不但强者如云,教众更是数不胜数,你一人上光明顶,实在太危险了。”俞莲舟也劝道。 “师父,二叔……” 莫离见得两人误会,不禁苦笑一声,道:“弟子只想去崑仑寻觅一味灵药,说不准能治无忌师弟的伤势,哪里是想寻明教的麻烦……” 两个一听这话,顿时心头松了口气,宋远桥道:“如此,你便去吧,切记,不可惹事。也好,咱们一南一北,总有人能撞见你六叔。” …… 第七十三章 偶遇 三人各自分别,一南一北下山而去。 莫离一袭黑衣,信步闲庭走在山道之上,眉宇间尽是从容之sE,隐隐可见三分喜意。 这一战斩杀杨逍,对於他而言,不但是扬名,更重要的是,他解决了一个心结,第一次触m0到了自己的道。 杀纪晓芙,他心中犹有几丝不快,而杀了杨逍後,他心境顿时阔达,剑意又增数分,虽然腰间无剑,但他一颗剑心已然通明剔透,与天地自然好似更亲近了几分一般。 一个剑客,自然是要心境通明,无忧无惑,心境有缺,剑道自然有缺。 他与杨逍中午决斗,随後去杨府赴宴,又回山祭拜,此时天sE早已然漆黑。 此时正值夏夜,天上星辰高悬,莫离也不急着赶路,见着路旁有一座废弃的道观,便直接走了进去,准备歇息一晚。 终南山乃是道家圣地,废弃不用的道观委实不少,莫离艺高人胆大,他一人入内也丝毫不畏惧,夏日天热,他连火堆都懒得点,只是寻了个角落,摆出了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打坐练功起来。 他呼x1之间,真气游走诸天,丝丝缕缕的热气自他周身散发而出,笼罩身周方圆丈许,蛇虫鼠蚁都尽数绕行,然而没几息的功夫,他整个人如同消失了一般,虽然还散发着热气,却是与破庙内的一切都融成了一个整T,不,准确的说,他是融入了天地之间。 这种感觉很奇妙,莫离虽未睁眼,却能看见身周数十丈一切一切的东西,不论身前背後,他似乎化作了风,变成了草,倘若有高手在附近,只靠气机感应的话,只怕还以为这里只是一团空气! 可惜,没有了剑…… 莫离没来由的生出一阵失落,他自学剑以来,整日里剑不离手,那柄子午剑更是陪了他年许岁月,很有感情了,今日还给殷梨亭,他心中着实有几分不舍来着。 有剑的话,他能在修炼真气之余,同时感悟剑意。 不过这些负面情绪转瞬即逝,子午剑关乎殷梨亭、纪晓芙、杨逍三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他杀了其中两人,实在不适合再拿在手里。 修炼之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瞬便到了半夜。 此时,外边渐渐凉了起来,不过莫离有纯yAn无极真气护T,早已然寒暑不侵,自然是浑然不觉,不过突然间,一缕极其熟悉的锋锐气机自庙外一闪而逝,一下子便x1引了莫离的注意力。 那GU气机……似乎是子午剑?难道是六叔到了此处? 莫离心中一动,恰在此时,三道杂乱的脚步声自观外传了过来,一道轻灵,两道厚重,那熟悉的锋锐气机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烈,而在三人跨入到了莫离的感知范围内,莫离终於‘看’清了来人的面貌,正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不过此时的殷梨亭很不对劲,他手中持着子午剑,不时回头张望,气息凌乱,脚步匆忙,似是在被什麽人追。 很快,莫离便看见了追他的人。 那是一胖一瘦两名中年汉子,瘦的那人身材略矮,一颗秃头,太yAnx深凹,而胖的那人JiNg壮结实,浑身肌r0U虯结,左颊上还有一颗带毛黑痣,两人身上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隐隐给莫离一种极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殷六侠,你跑什麽,咱们兄弟又不会取你X命?”胖的那人说道,言语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 殷梨亭站在道观门前,喘着粗气,道:“殷某与两位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何必苦苦相b?” “无冤无仇?你竟然说无冤无仇?” 瘦的那人冷哼一声,道:“你那好师侄杀了我三位师兄弟,若非我兄弟两非自由身,早便寻上你师侄一决生Si了,你敢说无冤无仇?!” “二哥,何必与他废话,先废了他,也算收回一点利息!” 胖的那人厉喝一声,一拳捣来,劲风扑面,力道极沉,殷梨亭逃跑之际内力损耗不少,不敢y接,慌忙侧身躲避! ‘噗’一声闷响,却见得那胖子两根手指竟然直挺挺的cHa入了院墙青石之内,如同cHa入两块豆腐一般轻易。 “少林金刚指力!” 殷梨亭脸sE一变,怒声道:“好啊,你们是少林寺的人,难道是想来报武当大战的仇的吗?!” 金刚指力乃是少林寺不传之秘,当今之世,除了少林之外,谁也不会这等刚猛指法! 昔日张三丰百岁寿宴时,少林寺三位高僧联手六大派掌门,齐攻武当真武七截阵,却被轻易击败,殷梨亭此时只以为是少林寺高手来寻仇的! 金刚指力! 莫离心中一动,顿时了然这胖子的身份。 昔日他去西域寻找黑玉断续膏,击杀了数名金刚门好手,当时得知还有两名金刚门的四大金刚流落在外,投靠了元廷,难不成便是这两人? 他思虑之间,那胖子冷冷一笑,也不答话,又是一拳朝着殷梨亭捣来,以此同时,那瘦子也一起出手,双拳虎虎生风,威势之强,尚且胜过那瘦子不少! 殷梨亭不敢y接,长剑转圜,使了个守势,却见的剑光闪耀之间,当当当当四声轻响传来,殷梨亭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已然溢出了一丝鲜血。 却是对方两人四拳砸在了他剑身之上,那GU劲力刚猛至极,饶是他纯yAn无极功已然很有火候,却依旧抵挡不住,被对方劲力震伤。 胖瘦二人脸上齐齐闪过一抹凶残之sE,瘦子冷笑道:“武当剑法,也不过如此,殷六侠,请好好享受吧!” 说罢,他双拳再次捣出,刚猛劲风,刮的殷梨亭面颊生疼,其人打向的赫然是殷梨亭右臂关节处! 这一拳若打的实了,殷梨亭只怕此生再难握剑! 不过当此之时,一GU凌厉剑意陡然自观中冲霄而起,殷梨亭掌中的子午剑嗡鸣一声,似在欢呼雀跃! 胖瘦二人只觉得一GU森冷寒意笼罩身周要害,情不自禁的浑身一抖,齐齐朝後退出好几步! “谁说我武当剑法不过如此?”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随後一道黑影观中飞出,落在了三人正中央。 胖瘦二人定睛看去,只见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袭黑衣,眉目清秀,浑身上下英气B0发,不是今日在终南山顶大发神威的莫离又是何人? …… 第七十四章 偷袭 “离儿,你怎麽在此?!” 殷梨亭看着莫离那熟悉的身影,心头不禁一定,然而想及掌中这柄子午剑,正是在莫离手中,才导致纪晓芙自刎,他神情又是一黯,整个人瘫倒在观门前,满是颓废之气,哪有半分武当六侠的英姿风采? 莫离正待出言抚慰两句,只听那瘦子道:“你就是莫离,很好,若不是王爷不许我等轻离大都,我兄弟二人早便寻你复仇了!” “不错,莫离,你杀我金刚门师兄弟,今日必要你偿命!”胖子亦是厉声喝道。 两人浑不将莫离一身名气放在眼里,彷佛真能取他X命一般。 王爷,金刚门? 莫离眉头一挑,心中对於这二人的身份已然有所猜测。 他道:“昔日我三叔的手脚,也是你们所为吧?” “不错,正是我兄弟二人所为!” 那瘦子一口认了下来,笑道:“你那傻三叔Ai充y汉,非不说出屠龙刀下落,是我亲自捏碎了他四肢骨骼关节,这十年残废生涯,想必他不好过吧?” 他哈哈笑了起来,言语里极是快意,似乎捏碎俞岱岩手脚是一件极骄傲的事情一般。 胖子也笑道:“放心,姓莫的,你们两个很快也要如俞岱岩一样,一辈子躺在床上。” 这两人似乎还不知俞岱岩站起来了的消息,不过也是,俞岱岩仍在武当山上修养,不曾下山行走江湖,消息自然不曾传出去。 莫离眼神微眯,他已然知道了这两人是谁。 必然是汝yAn王府座下高手,日後随着赵敏打上武当的阿二阿三。 这两人一身外家功夫,已然练到了极高深的地步,联手之下,等闲的绝顶高手也未必是其对手,难怪有底气要寻莫离报仇。 不过莫离心头仍是有一丝奇怪,他今日在终南山上大败杨逍,展露出来的武功当世皆知,再加上他身後还有一个殷梨亭,这两人就是自恃身怀绝技,也不该如此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样。 他暗暗打起警惕,面上却是冰冷道:“倒要领教阁下绝技!” “受Si!” 两人齐齐厉喝一声,四只手掌,齐齐朝着莫离拍来,掌风叠加之下,那一GU罡劲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带着无尽威势,将莫离一身黑衫吹动的猎猎作响! 这是金刚门的金刚般若掌,乃是自少林寺的般若掌演化而来,少了三分慈悲之意,多了三分刚猛戾气,威力犹胜般若掌一筹! 莫离眼见得来人掌势非b寻常,却是面sE不变,一掌当即迎上,他这一掌,瞧着掌势绵软,去势缓慢,实则却是武当最高深的掌法武当绵掌! 轰! 双方掌劲碰撞,竟然发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巨响来,三人身周草木枯叶,立时被罡气震成齑粉,便是那一堵院墙也被残余掌力震的遥遥yu坠! 四掌对一掌,却是莫离取得全面上风! 只见那两人脸sE殷红几yu滴血,赫然是将吃N的力气都使上了,不过莫离那一只手掌中传来的磅礴力道,却是让两人近乎绝望! 那一GU掌力之强,犹如泰山压下,他们引以为傲的刚猛掌力,在这GU力道下根本不值一提,只怕要不得几息,他们便要支撑不住了! 可是撑不住也得撑! 若是现在放弃,对方一身磅礴劲力席卷而来,顷刻间便能将他们T内脏腑尽数震碎,横Si当场,便在眼前! 这也是应有之意。 两人虽然外家功夫都练到了极深的地步,一流高手中难寻对手,能与绝顶高手掰掰手腕,可到底是一流高手。 而莫离身怀龙象般若功和纯yAn无极功两门无上神功,内外兼修,俱都达到了极高深的地步,一身气血之力如龙如象,加上境界极深的纯yAn无极真气,掌力之强,当世近乎难寻敌手,他们二人合力又如何?! 咻! 便在两人眼见不支的刹那,一道Y冷指力无声无息的朝着莫离背後要害击去! 然而指力悄无声息,人施展轻功却不可能全无动静,莫离早就怀了三分警惕,闻听衣袂破空之声,当即喝道:“来的好!” 他头也不回,另一只手掌朝後拍出,纯yAn内力在一身磅礴气血加持之下,恍若大日当空,掌势浩然,力道雄劲,压的偷袭那人心头一颤! 砰! 那一道指力撞上了莫离的掌力,出指之人直觉得手指如同cHa在了一座烈焰熔炉上,磅礴掌力呼啸而来,其人闷哼一声,身子倒飞了出去,一大口鲜血随即在空中喷出! 那人身子刚刚着地,也不顾身上的伤势,足尖轻点,便化作一抹黑影朝着远处遁去。 莫离冷哼一声,掌力一抖,还在与他僵持的阿二阿三随即被震飞出去,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鲜血喷出,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碎r0U,却是脏腑都为之震碎! 两人怒目圆睁的瞪着莫离,不过没两息的功夫便彻底没了生机。 莫离脸sE微微有些发白,偷袭之人,指力至Y至寒,极是凝练,内力之深,b之他今日决斗的杨逍也不差丝毫! 他虽然身怀两大奇功,但分出了几分JiNg力对付那两名金刚门高手,虽然成功击伤对方,但也被对方的指力突破掌力,受了些许轻伤。 这GU指力极是奇特,犹如一GU寒冰般的冷气游走周身要x,虽之细如丝线,然而游到何处,何处便一阵酸麻,他T内纯yAn内力一时半会竟然驱逐不得! 此人莫非是…… 莫离想及原着中汝yAn王府的高手,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他抬步上前,对殷梨亭道:“六叔,没事了,你还好吧?” 殷梨亭站了起身,看了看他一眼,却是一言不发,身影一晃便yu朝远处而去。 “六叔!” 莫离伸手yu拽住对方,殊料此时那寒气发动,他手脚一软,竟然没能拽住,眼睁睁的看着殷梨亭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夜sE之中。 看来,纪晓芙的Si,对於他的打击b自己想象的要深啊…… 莫离长长一叹,也没尝试去追,而是坐了下来,开始驱逐起自己T内的寒气。 …… 第七十五章 郡主 深夜,终南山下。 被莫离一掌震伤的那人,穿一袭夜行衣,戴着头罩,踉踉跄跄的朝前疾行,不时还回头张望一二,似乎生怕莫离追赶上来。 他拐过一处树林,到了一片原野上,只见那里数百元兵紮成营盘,灯火通明,不时还有岗哨巡逻,这才心中一定。 他径直朝内走去,那巡逻的兵丁见了他非但不阻拦,反而都是双手合十,恭敬行礼,口中直称大师。 此人一一点头示意,长驱直入,不多时,便到了营盘中央处一座装饰极为豪华的帐篷内。 营帐之内,有四人在座。 主位上,是一名十一二岁的少nV,年纪虽小,但生的却是极为娇媚可Ai,身上更有一GU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来日必是一名倾国倾城的角sE佳人。 少nV身後站着一名戴着面具的头陀,很有几分神秘的味道,而她下面分坐着两名老者,俱都面容冷厉,一身戾气,一看便非正道中人。 “郡……郡主……噗!” 黑衣人见着那少nV,刚yu行礼,然而只喊出了个名号,身子却是晃了三晃,脸sE一白,已然一大口鲜血喷出,人软软的朝地上倒去,却是已然昏迷。 那少nV背後的头陀也不见如何动作,只是晃了一晃,人便到了黑衣人身前,将他扶住,随即m0了m0此人的脉搏,冲着那少nV‘咿咿啊啊’的b划了起来。 “你说圆真大师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怎麽可能,区区一个殷梨亭,如何能是大师的对手?”那少nV兀自有些不信,不过对方眼前的模样,却不由得他不信。 “郡主,难不成是圆真大师遇上了武当众侠,若如此,他能逃出来也算是侥幸了。” 坐在左侧,腰间cHa着一柄形如鹤嘴兵刃的老者,道:“张老道那厮百岁大寿前,老夫与俞莲舟对过一掌,这厮年纪轻轻,内力倒深厚的很,b之老夫也只差一筹,这两年必然又有JiNg进,倘若是他加上殷梨亭和宋远桥,休说圆真大师,便是老夫和师兄一起上,也未必能讨的了好。” “张老道那厮,确实不似凡人,当年若非老夫拿了他徒孙要挟,只怕如今已然没了X命了。”另一名老者心有余悸的道。 这两人正是玄冥二老的鹤笔翁与鹿杖客,两人身怀玄冥神掌绝技,当世少有对手,然而武当山上送还张无忌时,鹿杖客险些便丧命张三丰掌下。 实际练武之人,并非年岁越大,武功便越高。 年轻时固然可以JiNg勇猛进,但是年岁一大,气血衰败,多数人能维持功力不衰退便是极难的事,如张三丰这种百岁老人还能轻易拿下玄冥二老这种当世绝顶高手,确实不似凡人能做到的。 这帐篷内其他几人,却是伪装头陀的光明右使范瑶、投靠元廷的成昆以及年纪轻轻却被父亲委以重任、统领府中高手的赵敏。 这赵敏年岁虽小,却很是聪慧不凡,极得汝yAn王的宠Ai。 她闻听麾下两大高手都在赞许武当,不禁黛眉轻皱,道:“三位还是暂时将圆真大师的伤势稳住才是,至於事情到底是如何,待圆真大师清醒後自有分晓。” 玄冥二老有些不情愿,成昆自恃武功高强,素来对他们二人不太尊敬,不过赵敏下令,他们也不好拒绝,当下上前和苦头陀联手为成昆疗伤。 三人各自抵住成昆身上一处要x,内力灌入入内,然而刹那之间,这三人脸sE俱都一变! 在成昆T内,赫然盘踞着一GU至刚至yAn的强横内力,他们内力一进入,便遭遇到了莫大的抵抗,苦头陀倒还好,玄冥二老修炼的是Y寒内力,最是惧怕这种初yAn内力! 让他们二人对付这等内力,便如同将寒冰放在烧红的烙铁之上,要生生的将其浇灭,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三人头顶上白烟升腾,整整过了一个时辰,三人才算将那GU纯yAn内力消耗殆尽,稳住了成昆的伤势,各自收功。 那成昆幽幽转醒,鹿杖客叹道:“好深厚的纯yAn真气,武当派弟子果真了得,此人内力之深,足以与老夫并称了。” 他和鹿杖客都年近七十,苦修了一甲子的玄冥真气,方有如今的功力,而武当门中年纪最长的大弟子宋远桥,如今才不过四十出头,由不得他们不心生感叹。 “圆真大师,你是遇上了武当其余众侠吗,怎生受了如此重的伤,阿二阿三呢?”赵敏问道。 “不是遇上宋远桥他们,只是恰好撞见了莫离那小子。” 闻听莫离二字,在场众人脸sE俱都一变! 尤其是苦头陀,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深沉的杀意,不过他掩饰极好,众人JiNg力谁也不曾放在他身上,倒也无人察觉。 “莫离,竟然是他!”鹤笔翁神sE凝重道。 成昆心有余悸的道:“此人一身功力当真不可小觑,老夫趁着他与阿二阿三b拼掌力时偷袭,却仍是被他一掌打成重伤,这世上怎有如此可怕的少年?” “什麽,他是在与阿二阿三拼掌时伤的你?!”鹿杖客惊声喝道,面上俱都是骇然之sE。 阿二阿三都是金刚门一流好手,尤其是阿二,天赋异禀,由外而内,练就一身深厚内力,等闲绝顶高手都未必是他对手,两人联手,在场任何一人想要取胜都是极难之事,更不必提,与这两人斗掌时,还要分神对付成昆了! “难怪,难怪他能一剑败杨逍……”苦头陀心头喃喃道。 “老夫受伤之後,不敢多留,急忙撤走,估计阿二阿三已然遭遇不测了,还望郡主节哀。”成昆面带歉意的道。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如当年对付俞岱岩一样跟上落单的殷梨亭,打断他手脚,嫁祸给少林寺好挑起武林动荡,谁知道竟然会遇上莫离这厮!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事也怨不得大师您。” 赵敏不见半分难过,面上竟然流露出一分笑意,她道:“你们说,倘若这位名声大噪的剑神莫离,忽然身Si,武当上下会以为谁杀得?” “自然是明教了,他刚与明教结下大仇!” 成昆下意识的答道,不过转瞬他便醒悟过来,难以置信的道:“郡主您……您要杀莫离?!” “怎麽,杀不得吗?” 赵敏笑道:“他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人,还能敌得过诸位大师联手不成,只要他一Si,说不得那位张三丰张真人都要下山寻明教麻烦,届时还愁江湖不会大乱?” 众人闻言俱都点头,确实,那小子武功虽然恐怖,可他们这麽多高手一拥而上,只怕张三丰都要落荒而逃,更何况一个莫离? …… 第七十六章 黑衣 “老板,一碗羊r0U馄饨。” 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名黑衣少年缓步而来,停在了一个早点摊前。 这少年眉目清秀,身材挺拔,英气B0发,气质出众,摊主老李头心中暗赞这少年形貌,面上笑道:“客官进来坐吧,马上便好。” 他打开汤锅下着馄饨,莫离却是入内寻了个位置坐下。 一晚上奔波,他早已然饥肠辘辘了。 此时正值清晨,夏日未曾完全升起,地上草木还有昨夜残留的露水,清风拂过,凉爽扑面,可以说是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了。 不过莫离却没享受的心思,他仍在惦记着殷梨亭。 他昨晚中了成昆一记幻Y指,虽然他气血旺盛,内力yAn刚,专克这等Y寒武功,但是运功驱除寒气,总是要花费些时间,事实上他不过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将幻Y指力尽数驱除,但是等他沿着殷梨亭离开的方向追逐,一直追到天sE方明,却还是没能追上。 好在前方是长安城,他也稍微放宽了心,毕竟长安城中,人多眼杂,便是有人慾对殷梨亭不利,也要顾忌被人看到,荒郊野岭杀了武当弟子没人知晓,而繁华大城还是青天白日的,敢对武当弟子下杀手,真当武当派的剑不会见血吗?! “客官,好了!” 老李头端着满满一碗r0U馄饨放在了莫离桌前,莫离闻着香气扑鼻,肚子不禁咕噜咕噜作响起来,他也不扭捏,当下拿起筷子便大块朵颐起来。 这馄饨用料十足,一口咬下,内里的羊r0U馅鲜美劲道,让人好不满足。 三口两口间将一大碗r0U馄饨下肚,莫离忍不住喊道:“老板,再来一碗。” “好嘞,客官。” 那老李头瞧着他似乎好说话的模样,一边下馄饨,一边笑道:“公子您肯定是哪家府上的少爷吧,竟然穿的起黑衣。” “穿黑衣便是少爷了?这话如何说的?”莫离心头奇怪。 论及身份贵重,应该从衣物的布料款式上看,便是颜sE的话,也得是那些达官显贵常用的朱紫、明h,黑sE衣物何时成了身份的象徵? 那老李头嘿嘿一笑,道:“老头子我在这g了一辈子了,三教九流,达官显贵都瞧过,公子您气度不凡啊,再加上这黑衣,如今可是有钱都买不着喽……” 他见莫离不以为然的笑了一下,不禁皱眉道:“公子你以为老头子说假话,你可知道昨日那终南山上,发生了一场大战,据说是什麽什麽离对上一个姓杨……” “莫离对杨逍。”莫离接话道。 “对对对对,是莫离对杨逍!” 老李头连连点头,道:“据说那莫离很是年轻,剑法很是了得,都说他是剑神在世呢!他昨日穿了一袭黑衣,一剑打败了那个杨……杨逍,那些年轻人都疯了,昨日下了山,全去抢着买黑衣,如今城中一件黑衣,十两银子都买不着来着!”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莫离,笑道:“公子您这身打扮,是不是也是学那位剑神莫离的?” 莫离闻言,不禁心中好笑,他正sE道:“我说我便是剑神莫离,老人家您信吗?” “公子您别骗小老儿了,人家是剑神,腰间佩剑的,您还缺了一把家伙事!” 老李头摇了摇头,道:“况且今早小老儿已经碰见不止一个自称剑神莫离的了,您就别戏弄小老儿了,哟,馄饨好了!” 他赶忙打开锅盖捞馄饨,莫离却是听的哭笑不得,好吗,他堂堂剑神自承身份,竟然是假冒的…… 不过他低头看了看腰间,心中也觉得很对,剑神吗,哪有不带剑的? 那老李头将馄饨端了上来,道:“公子您慢用。” 莫离道了声谢,正要动筷,心中忽然一动,问道:“老人家,不知道您在这摆摊,是否看见过一个道人打扮的青年汉子路过,他应当是有些失魂落魄。” “道人打扮的汉子?” 老李头笑了一下,道:“那公子您可正问对人了,就在半个时辰前,有这麽个人从小老儿这经过,他还拿着两柄剑哩! 不过他却是有些疯癫,太yAn还没全出来便要小老儿给他拿酒,小老儿这是早点摊,又不是酒馆,哪里有酒卖给他,便告诉他去福记酒楼,一准能喝到酒!” “福记酒楼?”莫离皱了皱眉。 老李头点了下头,道:“公子有所不知,这城中富商顾家的公子顾松历,据说是昨日赢了决斗的那位剑神莫离的好友,他为了庆祝好友得胜,可是从昨晚开始,就在福记酒楼摆下了流水席,听说要一连摆三天呢!” 顾松历! 莫离听着这个名字,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缕微笑,那日在酒楼里,这小子还想自青翼蝠王手下救他来着。 没想到,当日开玩笑的一句话,他却当真了,真摆了三天的流水宴。 只是,六叔会去吗? 他心中拿不准,不过还是决定却看看,毕竟,长安城中他人生地不熟,与其一个人浪费力气找,不如麻烦一下顾松历这个地头蛇,肯定b他效率过。 想明白此处,他三下两下将那一碗r0U馄饨吃完,留下一小锭银子,随即疾步朝城中而去。 “哟,客官,您给多了!” 那老李头看着一锭银子慌忙冲外喊道,然而入目所及,哪里还有莫离的影子。 “多的便是谢老人家指路之恩。” 莫离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老李头定睛一看,仍是没人,顿时吓了一大跳,这……这是大白天活见鬼了?! 长安城中人很多。 毕竟昨日刚刚决斗,大部分江湖豪客,还来不及离开,都在长安城中歇脚。 莫离发现老李头说的很多,城中确实是很多穿黑衣配长剑的年轻人,多到莫离丢在里面很不起眼。 甚至有些人看到他之後,还一脸骄傲的m0了m0腰间的长剑,似乎是在鄙夷莫离装剑神连柄剑都没有一样。 莫离真是哭笑不得,不过他急着去寻殷梨亭,也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 第七十七章 流水席 福记酒楼,如今可以说是整个长安城中最热闹的地方。 顾松历顾公子一掷千金,将福记酒楼包了整整三日,不论是平民百姓,亦或是江湖豪杰,都可入内大快朵颐一番,酒水菜品无限量供应。 福记酒楼的菜不算贵,上等的席面也就五两银子一桌,可是如果加上好酒,那这个价格,便要增加两倍! 一桌十五两! 而昨天下午到今日早上,已然摆了两百桌流水席! 有好事者替这位顾公子算过,估m0着三天流水席作罢,起码还得五百桌! 七百桌酒席,一席十五两银子,整整一万零五百两白银,顾松历压在赌坊的五千两银子,去掉cH0U水,连本带利,也不过九千五百两! 也就是说,他不但要将本钱赌注全都投进去,还得额外自掏腰包一千余两,这笔钱财,便是对一个武道世家来说,也算一笔值得r0U疼的数字了。 可是顾松历不在乎,相反,他掏的很开心,甚至是一贯最Ai数落他是纨絝子弟的顾老爷子也不在乎,反而夸他这笔钱画的值,夸他很有出息。 只因这一顿流水席,是替刚刚名扬天下的剑神莫离开的庆功宴! 但凡吃了这顿饭的人,便会晓得一个道理,顾家,是武当派剑神莫离的好朋友! 吃的人越多,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便越多! 如武当派这等名门大派,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与其攀上关系,更不必提,是与其门中最年轻,最有潜力的绝顶高手交上朋友的! 只有这位剑神一日还在江湖走动,天下英豪想要对付顾家时,便会想起这一层关系,而以这位的年纪,起码还能再活五十年! 一万两银子,能买顾家五十年的平安,这笔生意自然是值得很,但不是谁的银子,都会被那位新鲜出炉的剑神看在眼里的! 江湖豪杰,都最是Ai凑热闹,尤其是能白吃白喝的热闹。 所以此刻虽然刚过早上,福记酒楼仍然是坐满了一大半的位置。 莫离刚刚进门,就闻听一阵吵杂音浪扑面而来,内里气氛极是火热! “好!打的好!” “崑仑弟子,果真是剑术非凡!” “这一千两银子看来便是他的了!” …… 酒楼里群雄吵吵嚷嚷,目光都是放在了大厅正中央的一道人影之上,眸中俱是赞叹之sE。 那是一个穿着杏h道袍的中年道人,手持一柄利剑,面上满是自得之sE,而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名极是JiNg壮的大汉脸sE惨白的倒在地上,左x处一道剑痕仍在不断渗出鲜血来。 “诸位,还有谁不服的,尽管上来挑战,倘若没人,那这一千两,贫道便笑纳了!”那道人冲众人作揖道。 原是顾家在此设了个擂台,但有胜过十场者便可拿一千两银子的彩头,这是个成名的好机会,一众江湖豪杰自然是极为踊跃。 “西华子,休得猖狂,青海派叶长青领教阁下绝技!” 一道大喝传来,随即便见得一道如虹剑光自酒楼中亮起,一名中年大汉持剑飞跃至场中,剑光直取那崑仑派西华子的要害! 崑仑派西华子乃是崑仑掌门何太冲嫡传弟子,在江湖中素有威名,不过青海派也不是善茬,他们亦是西北大地上首屈一指的武道势力,虽然及不上崑仑,却也差不太多,往日里没少和崑仑派间发生冲突,此时门中高手出面挑战西华子,亦是不足为奇。 这两派武学,相较中原武学而言,虽失了几分中正平和之气,却更显凌厉毒辣! 两人招招攻向对方要害,剑势之奇,下手之狠,只看的一众围观豪杰瞠目结舌。 莫离自是无暇观看这b斗,而是满酒楼寻找殷梨亭。 他入目所及,这酒楼里一多半都是身着黑衣,腰间悬剑的江湖豪客,显见都是学他的打扮,他心中又是一阵苦笑,寻了半晌,终於,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果然在此! 他心头一喜,大步上前,轻声道:“六叔,可算找到你了!” 殷梨亭此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面上还有些许划痕灰渍,显见得是深夜赶路,失魂落魄下被草木荆棘所为,堂堂武当殷六侠如今竟然变成了这般狼狈模样,莫离不禁一阵心疼。 殷梨亭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喝着酒,神sE木然,表情凝滞,可见纪晓芙之事,对这位意气风发的正道名侠打击到底有多大。 也是,武当七侠里,数他X子最软,对於纪晓芙用情又极深,原着里一直到光明顶决战时,都对此nV恋恋不忘,如今骤然闻得真相,心神受损,沦为这般模样,亦在情理之中。 “原来他是你朋友,那你可得劝劝他,这般喝多了伤身。” 殷梨亭这一桌上,还坐着一对青年男nV,nV的瞧着不过十岁,姿容俏丽,神sE稚nEnG,男的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袭黑衣,腰间佩剑,做的也是莫离昨日的打扮,显见都是初出江湖闯荡的年轻人。 “师妹,不要管闲事,专心看剑。”那年长些的师兄出声说道。 师妹小声应了声是,目光仍是止不住的朝着莫离的脸上看去,她心中暗道,这世上怎麽生有这般好看的男子? 她虽然观看了昨日的决斗,却也没认出莫离的身份。 这也很是正常,昨日观战豪杰只怕超过万余,漫山遍野都是,除了少数目力惊人的高手外,等闲人只能远远看个热闹,谁能瞧清楚莫离的长相了? 再者便是能瞧清楚,不过一面之缘,又有多深的印象? 谁又能想象到堂堂剑神莫离,连一柄剑都没有,会出现在这流水席上? 莫离冲她点头一笑,随即坐在了殷梨亭身边,道:“六叔,昨日你可曾受伤?” 殷梨亭看了看他,忽然道:“你别说话,我只想喝酒。” 他一碗酒水接着一碗的朝着嘴里倒去,酒Ye顺着唇角不断留下,也不去擦拭,任凭酒Ye将x前的衣襟尽数侵Sh。 莫离知他心伤,也不劝阻,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这时,那师妹又忍不住出声道:“这是你家长辈吗,他已然喝了不少了,你当真不管管?” …… 第七十八章 打赌 “多谢姑娘你关心了。” 莫离冲她又是一笑,道:“我这位长辈心情不大好,与其郁结在内,损伤心神,倒不如喝些酒发泄一番,伤身总b伤心来的好。” “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只听说过受内伤的,哪里有伤心神的?”少nV咯咯一笑,声音宛如银铃般悦耳。 莫离的话自然没什麽好笑的,只是倘若这话是由一个极英气俊朗的少年说出来,许多漂亮的少nV都要笑上一笑了。 “师妹。” 那一直观看场中高手b斗的青年皱了皱眉,他看了看自家师妹脸上的笑颜,又看了看莫离,发觉对方是一身黑衣,连一柄剑都没有,眸中不禁闪过了一缕不屑之意。 他将腰间长剑解下放在桌上,道:“敢问阁下大名,在下神剑门柳棠,这是我师妹郑婉儿,小妹一时无礼,让两位见笑了。” “神剑门?”莫离挑了挑眉。 柳棠见得对方讶然,面上不禁流露出几分自傲之sE,道:“不错,正是神剑门。” 神剑门乃是关中一个实力不错的门派,可以说除了华山派外,关中之地,它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势力了,虽然跟华山派中间还差了好多个神剑门,却也足以让一般江湖人敬畏了,也难怪这青年以自家门派为傲。。 只是,金老的世界里,但凡起这种b格很高的名字的门派或者外号的,一般都是龙套,莫离自然没有听过。 但是花花轿子人人抬,见得这青年很以自家门派为荣,莫离也只能应和道:“原来是神剑门高足,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敢问阁下名姓,来关中有何要事?”这柳棠俨然一副主人家模样,竟然盘问起莫离来了。 在他眼中,莫离这种出门连剑都没有的少年,必然是为了买一袭黑衣,将身上的钱都花完了,这种人怎麽可能是名门弟子? 莫离自然不会和这个青年计较了,他冲着两人拱了拱手,道:“在下莫离,见过两位朋友了。” “莫离!你是莫离!和剑神同名啊!”少nV很是兴奋的喊道。 莫离正sE道:“我就是那个莫离,剑神莫离。” 柳棠忽然笑了,他指着莫离道:“莫兄是不是想说,你还是出身在武当派,是武当的三代弟子?” “那是自然,家师宋远桥。”莫离一脸真诚的道。 柳棠的笑声变得大了起来,他捂着肚子,彷佛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半晌他才缓过神来喘着气道:“莫兄莫要做梦了,你连一柄剑都买不起,还想做剑神,你要是那个剑神莫离,我便是武当派张三丰!” 郑婉儿亦是黛眉微皱道:“莫小兄弟,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真是莫离,只是杀了杨逍後,我的剑还给人家了,还没来得及买。”莫离再次解释道。 柳棠再次笑了,不过这一会笑意里满是讥讽,他道:“你怕不是疯了,剑神的剑也能给旁人吗,也是,你六叔是个酒鬼,你是个疯子,疯子配酒鬼,当真是合适的很。” 那郑婉儿看着莫离清秀的面容,忍不住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少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脑子不大好使,这世上穿黑衣的人多了,可是剑神终究只有一个。 莫离不以为意的笑了一笑,也没动气。 此时,场中的决斗也到最激烈的时刻,却见得西华子和叶长青两人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人已然看不清剑,只能看见道道剑影! 厅中众人不禁一阵惊呼,目光都被场中JiNg彩的b斗所x1引住,那神剑门师兄妹二人已是目露异彩,脸上俱是赞叹之sE。 崑仑派剑法和青海派剑法都是上乘武学,对於寻常江湖人而言,西华子和叶长青这样的武道高手,已然算极了不起的大人物了,他们看得自然是津津有味,不过对莫离而言,则是有些乏味。 场中虽然剑光凌厉,剑影重重,但是在莫离眼中,却是犹如小童舞剑,漏洞百出,破绽重重,他自然提不起兴趣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柳棠见他模样,只以为他看不懂场上的b斗,有心让他出丑,当下笑问道:“莫兄弟,不知道你看来,这两人剑法如何?” “都算不错,崑仑派的西华子略微高明一筹。”莫离答道。 柳棠看向场中,只见得此时局势已然变化,叶长青剑光更快,招招连攻,将西华子压制的近乎不能动弹,优势极大! 他心中对莫离更是不屑,道:“那莫兄可敢与我一赌,我赌叶大侠三十招之内必胜!” “打赌,有趣,不知你要赌什麽?”莫离笑道。 “我如胜了,便要你这一身黑衣,如今这城中,黑衣可是极为值钱的。”柳棠一脸戏谑的道。 “师兄!” 郑婉儿闻听自家师兄所言,不禁面露不忍之sE,她哪里看不出自家师兄要羞辱这个假冒莫离的少年? “婉儿莫劝,这位莫兄还未答应我哩,堂堂剑神,莫不是怕了?”柳棠满是挑衅的语气说道。 “赌便赌吧。” 莫离好笑的摇了摇头,他看向场中局势,笑道:“我便赌你这柄剑,三招之内,西华子必胜!” 柳棠挑了挑眉,场中叶长青的剑光已然将西华子b到了角落里,其人只有守势,哪有攻势?! 三招之内,只怕败的是西华子! 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却见得场上异变陡生! 只见原本缩於一角的西华子,回守两招之後,陡然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迅捷凌厉,气势如虹,恰是赶在了叶长青连出杀招,旧力刚去,新力未接之时! 原是西华子连战数场,真气不支,故意示敌以弱,以守代攻,麻痹对方,等的便是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叶长青脸sE不渝,长剑回守,只听得‘叮’一声轻响,他匆忙回守的长剑被西华子荡开,如虹剑光,一下子停留在了叶长青的脖颈之上。 胜负已分! “承让承认!”西华子笑眯眯的道。 叶长青面若Si灰,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神剑门师兄妹二人满脸愕然,看着场中局势的变化,想及莫离方才所言,不禁惊的嘴巴大张,目瞪口呆! 这,真被他说中了! …… 第七十九章 赖账 “哈哈,柳兄不会赖账吧?”莫离笑道。 那柳棠闻言,一脸不舍的抚m0着桌上的长剑,这是他十八成年的生辰,他父亲送给他的礼物,虽然不是什麽神兵,但亦是难得的利器了。 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领,还是瞎蒙的? 柳棠不清楚,但他知道,他不能食言。 当着他师妹的面,他如何能反悔? 却见得这位柳少侠很是r0U痛的将那柄剑拿起递给了莫离,道:“你要好生待它。” “柳兄放心。” 莫离点了点头,接过长剑,看着对方神sE,心中愈发好笑。 咱这是提前让你知晓江湖险恶! 他拔出长剑,却见得剑刃在yAn光的照S下,恍如一泓碧波,犹带三分寒气,确实是一把宝剑。 “它叫秋水。”柳棠补充道。 “秋水剑,果真是剑如其名。” 莫离轻抚剑锋,顿时,那一柄长剑嗡嗡轻响,声音清脆,悦耳的紧。 “好剑,好剑……”莫离连连赞道,柳棠脸上的神sE愈发不舍起来,那可是他的剑! 恰在此时,那西华子道:“今日在下已然连胜九人,可还有英豪要下来与我一较高下?” 整座酒楼内一片寂静,无人应声。 西华子的剑法放眼江湖,倒也算不得什麽厉害,他毕竟未曾臻入一流境界。 然而真要是当世一流高手,谁又会不顾颜面,来吃这等流水席? 一流高手,少之又少,任何一位都是盘踞一地的枭雄人物,岂会为了区区一千两银子下场b斗,他们早已然不需要扬名,只因他们每一位,都曾在江湖中声名大噪过。 不过一流高手之後,便是西华子这样的二流好手称雄了,尤其是西华子出身名门,武功剑法都极其出sE,等闲一流高手都要耗费一番力气才能将他拿下,这样这一座小小的酒楼里,想要寻到b他强的人,那还当真是难的很。 尤其是他已然连胜九人,在场的江湖豪侠也不是傻子,最後那位青海派叶长青,剑法之犀利,在场群豪只怕无人能及,连他都败了,谁还会上去自讨没趣? “有没有人再上来?”西华子又是高声问道。 不过迎接他的依旧是寂静。 见得无人迎战,西华子哈哈大笑一声,道:“既然如此,这一千两银子,我便……” “且慢!” 便在这时,只见得那柳棠陡然站了起身,大声喝道:“有人应战!” 众人目光纷纷朝他望去,西华子见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当下笑道:“小子,你要与我一战,只怕还nEnG了一些!” “崑仑派剑法天下闻名,在下岂敢和道长您交手,不过……” 他话锋一转,却是指向莫离道:“我这位朋友号称剑神,有他在,想必道长您这一千两只怕是拿不走!” “师兄!” 郑婉儿脸sE一变,她方才是见了西华子武功的,剑法之高,只怕b他们神剑门掌门也不差分毫,岂是一个胡吹大气的少年能抵挡的? “闭嘴!” 柳棠没好气的冲郑婉儿说了一句,随即不怀好意的冲着莫离笑道:“莫少侠,您号称剑神,总不至於怕了这位西华子道长了吧?” 莫离笑了一笑,提起那柄秋水剑,道:“我不怕他,就是怕他不敢与我动手。” 西华子见过莫离一面。 那是在武当山上,他当日随崑仑派掌门何太冲一起上的山,不过那已然是一年半前的事了,如今的莫离,b过去魁梧壮实了一些,也更加英武成熟了一些,而昨日一场大战,大家都是远远观战,现场又没大屏幕能放大莫离的面容,没有几人看清楚莫离的长相。 西华子只是觉得这个少年有些面熟,完全没有照莫离头上想,毕竟这样的少年英杰天下只有一个,而且早已然是江湖中最顶尖的人物了,与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压根不会有交集。 “少年人好大的口气,还有我不敢交手的人?” 西华子笑了一笑,道:“两年前在东海之滨,武当派俞二侠在场,我都敢上去讨教几招,更何况你,快上来吧!” 那还是迎接张翠山回来时发生的事。 因为一场扬刀大会,崑仑、武当、天鹰等等门派打成一团,当真是好不混乱。 “那便过上两招。” 莫离足尖一点,人已然稳稳飞向了场中,落在了西华子对面,他笑YY的道:“请出剑吧。” “小子,你让我先出剑?当真是不知好歹,快拔剑吧!”西华子没好气的道。 他看着莫离的脸总觉得有些可恶。 “我怕我拔剑,你就没有出剑的机会了。”莫离认真的道。 “你……” 西华子大怒,这是何等的狂妄,他蹭的一声拔出长剑,冷声喝道:“今日我便让你知晓,什麽是天高地厚!” 他一剑朝着莫离刺来,寒光四溢之间,那一柄长剑赫然一分为四,虚虚实实,俱都刺向莫离要害处,谁也不知他这一剑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除非眼力卓绝,或是剑速更快,否则绝无可能接下这一剑! 众人看的面露异彩,不由得心中暗赞崑仑派的剑法高明,这一剑,在场除了方才和其交手的青海派叶长青外,只怕无人能够接下! 臭小子,让你骗我的剑! 柳棠心头快意,他弄不清楚莫离深浅,不敢动手,可是现在面对的是崑仑派高手西华子,这一剑,除了老一辈高手能接下,年轻一辈除了一个莫离,谁能挡住? 他会是莫离? 剑神岂会连柄配剑都没有! 然而下一瞬间,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得这位自称剑神的少年,连剑都未拔,只是斜斜一指,彷佛随手为之,毫无剑招可言,然而下一刻,那四道虚实不定的剑影陡然消失不见。 那连鞘长剑的剑尖处,此时恰是多了一处喉咙,那是西华子的喉咙,彷佛他自己撞上了莫离的剑尖一样。 败……败了? 柳棠r0u了r0u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幕。 何止是他,在场群豪哪个不怀疑自己看错了? 连胜九场的崑仑派高手,竟然自己将喉咙送到了对手的剑下?! 此人到底是剑法好,还是碰运气? …… 第八十章 识破 酒楼里很安静,安静的落针可闻。 西华子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二人身上。 这种目光满是惊异,但是在西华子看来,却犹如一根根钢针般,俱是嘲讽,刺的他浑身发烫! 丢脸!很丢脸! 堂堂崑仑掌门嫡传弟子,连一剑都挡不住,这让方才连胜九人出了极大风头的西华子如何能忍受?! 他的脸皮一下子变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抬手一剑又朝莫离刺去! 咻! 剑光破空,恰如一道银sE月牙,凌厉剑气,冰冷刺骨,西华子绝非庸手,崑仑剑法,也自有独到之处。 然而莫离侧过剑鞘,横着一拦,那一道月牙随即消失,却是这一剑,刚好挡在西华子出剑的手腕上! 仗着对方剑上无锋,西华子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靠着内力震开那一柄连鞘长剑,崑仑剑法再度施展开来,剑势化为光圈,每一道寒光都是一记凌厉惊险的杀招,招招攻向莫离要害,剑速迅捷,毒辣非常,将崑仑剑法JiNg妙之处,俱都展露无疑!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台上那个黑衣少年面对如此凌厉攻势,却是信步闲庭,神sE悠然,手中连鞘长剑左一拨,右一指,毫无章法,根本不算是什麽招式。 那崑仑派的好手西华子,却是在这等剑法下,自发的将自身的要害递到了对方长剑之下,不停换招,却不停的做无用功,十数招後,莫离的剑鞘在他手腕上一点,‘啪’的一声,西华子掌中长剑落在了地上,胜负已分! 这…… 瞧着那一柄落在地上的长剑,酒楼众人只觉得恍如做梦一般,方才还大展神威的西华子就这样败了,就败在了这麽一个连剑都不曾出鞘的少年手中?! 神剑门师兄妹两人也是目瞪口呆,到了此时,他们哪里还看不出来,这少年根本不是运气好,而是身怀绝技,剑法b西华子高明的多! “师兄!” 那郑婉儿忽然回首对柳棠道:“他不会真是那个剑神莫离吧?!” 剑神莫离! 柳棠想起方才对方自承身份,心中不由得一颤,难道,难道真的是他?! “承让,承让!” 莫离倒转长剑,拱手一礼。 西华子站在原地,看着莫离,一言不发。 连出这麽多剑,他心中那GU羞怒之气早已然尽数发泄了出去,恢复了神智。 望着对方那张极是相熟的脸,想及其人方才展露出来的惊人剑法,他陡然轻笑一声,一脸释怀的道:“能与当世剑神交手,是贫道的荣幸,西华子见过莫少侠了!” 剑神! 闻听这两个字,整个酒楼一下子便轰动了起来! 无数人目光热切的朝着莫离看去,是了,剑神,如此年轻,剑法如此卓绝,普天之下,只怕也就这位剑神莫离一人了! 尤其是那些穿黑衣配长剑的年轻侠客,他们看向莫离的目光,炙热的几乎要迸出火花来了,剑神啊,当世之中,能以不足弱冠之龄,连败正魔两道诸多高手,正面斩杀光明左使杨逍,这也只有一个莫离能做到了! 恨不能取而代之! 剑神!剑神! 神剑门师兄妹两人身子都在发颤,只不过郑婉儿是激动的发颤,那柳棠却是害怕的发颤! 剑神啊!我刚才竟然还想让他出丑?!他会不会一剑杀了我?! 柳棠这般想到,蓦然间,却是记起了一件事,六叔,他叫这人六叔?! 那这位必然是武当派的那位六侠殷梨亭了! 他定睛朝着那一身狼狈,脏乱不堪,只顾喝酒的汉子看去,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人与传说中名震江湖的武当七侠联系在一起! “莫少侠,今日贫道败的是心服口服。” 西华子捡起长剑,道:“这一千两银子是你的了!” 他虽然败的憋屈,不过也情知对方的武功,当年便能力挫他铁琴先生何太冲,如今更是剑斩杨逍这个大魔头,杨逍可是以一人之力,能迎战他师父师母合力的,可见此人武功剑法,早已然臻入不可揣测的高深境界里,他不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相反,能与这种高手交战,甚至可以称的上一种荣耀,除了生Si仇敌,有几个人有资格与这种高手对决? “道兄客气了,莫某只是一时技痒,如何……” “莫少侠!” 他话还未说完,却见得三楼之上,一下子探出了一颗人头,冲他高声喊道:“想不到你竟然真的来了,今日定要喝一杯水酒!” 那探出头的不是旁人,正是顾松历,此时其人一脸的喜sE! 三日流水席,他也不可能时时盯着,除非来了身份贵重的人物,不然多数时候他便在楼上歇息,至於那擂台和一千两银子,不过是为大家喝酒助兴的玩意。 莫离便是那身份贵重之人! 接到下人来禀报,他顿时喜出望外,慌忙出来迎接。 剑神莫离,大驾光临,这是给足了他面子! “顾兄!” 莫离冲他遥遥拱手,笑道:“想不到当日戏谑之言,顾兄竟然当真了,在这大摆流水席为莫某庆贺,莫某铭感五内。” 顾松历一阵大笑,足尖一点,人已然自三楼飞跃而下,到了莫离面前。 这位世家子弟倒是没有如其他人一样黑衣配剑,学莫离的打扮,他穿锦袍、系玉带,头扎金冠,好一副富贵公子模样,只听其人道:“你与杨逍决斗,我帮不上忙,这点小事,我还是能能够做的,义庄救命大恩,我一直铭记於心。” 众人看着两人对话相熟的模样,心里头都是一惊。 都说顾家和这位剑神莫离极有交情,看来却是不假! 顾松历是个不错的人,武功倒也罢了,那日在这酒楼中,莫离佯装不敌青翼蝠王时,他还想出手救莫离来着。 “来人啊,上酒。”顾松历吩咐一声,顿时有下人端了杯酒上来。 “虽说晚了一些,但也算为莫少侠你大胜杨逍庆功了!”顾松历笑眯眯的道。 莫离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正待说话,眸光瞥及神剑门兄妹二人,只见得那里原本殷梨亭的座位空空荡荡,他人赫然已经不知去向! 糟了! 莫离心中一惊,冲着顾松历道:“我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顾家拜访,告辞!” 他纵身而起,在梁柱上轻轻一点,人已然直飞出去。 顾松历看着他急匆匆出去的身影,不由得愣了一愣。 “师……师妹……,他……他刚才不是在看我们吧?”神剑门柳棠颤声问向一旁的郑婉儿。 莫离最後一眼便是看向他们的,刚才得罪了莫离,你让柳棠如何不心里发虚? …… 第八十一章 喝酒 “六叔,都三日三夜了,你还想不通吗?” 长安西北三百里外的官道上,莫离满面风尘,一袭黑衣上也不知道遭遇几多风沙,变的灰扑扑的,哪里还有半分名震天下的剑神潇洒模样? 至於殷梨亭,形貌更是不堪,胡茬横生,神sE憔悴,双眸之中满是血丝,一身道袍变的破破烂***叫花子也就好上那麽几分。 自当日从长安城福记酒楼出来,莫离缀着殷梨亭一路往西北行去,整整跟了三天三夜。这位殷六侠,当真是如同失去了魂魄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一言不发,要不狂奔赶路,要不呆坐原地,任莫离说什麽也不搭理。 情之一字,当真是伤人太深。 此时天光昏暗,日头即将下沉,两人前方却是一处繁华集镇。 殷梨亭闻言,抬头看了看西沉的夕yAn,陡然叹了口气,道:“你将她埋在了哪里?” 莫离心中一喜,这可是三日来殷梨亭第一次搭理他。 他道:“纪姑娘犯了门规,灭绝师太不许她入峨眉的坟冢,我便将她埋葬在了华yAn义庄之外。” “华yAn……华yAn……” 喃喃念着这个地名,殷梨亭又是幽幽一叹,道:“我累了,你陪我喝酒吧。” 他也不待莫离答话,身影晃动之间,人已经施展轻功,入了那集镇之内。 莫离慌忙跟上,他武功高出殷梨亭一大截,自也不怕跟丢,不多时,那殷梨亭瞧着一处酒摊,一PGU坐定,道:“店家,要两坛酒,十斤牛r0U,再来一些下酒的小菜。” 摆摊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他瞧着殷梨亭的穿着,不禁皱眉道:“去去去,哪里来的叫花子,一边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且慢!” 跟着走进来的莫离见他驱赶,抬手便是一锭银子拍在了桌上,‘啪’的一声轻响,那老板看见银子,眸中顿时浮现出一抹喜sE来。 “哟,小爷!您快请坐,可要吃点喝点什麽?”店家态度极是谦卑的道,与方才的不耐烦判若两人。 莫离坐在了殷梨亭身边,道:“便依着我六叔方才的话上吧,银钱有多的,便只管上酒,不够我再补你。” 他并没有为难这个老板的意思,开门做生意的,都不容易,谁也不愿意接待乞丐不是。 脏臭是一回事,关键是没钱,谁愿意和穷鬼打交道? “哟,原来是您六叔,那是小人有眼无珠了。” 店家赔笑道:“那小爷和您六叔,两位客官稍待,酒菜稍後就来。” 他急匆匆下去准备,不多时的功夫,便上了两坛酒、花生米、牛r0U、拍h瓜等菜品。 殷梨亭没有多话,拿起一坛酒开封,便对着嘴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 他内功深厚,气脉悠长,一口气灌了半坛,这才止歇,还大声嚷嚷着:“好酒,好酒……” 说罢打了个酒嗝,一团红霞跃上面颊。 武当派毕竟是道门一脉,虽然门中弟子并不尽数出家,不过行至作息,都还是依照道观出家人的模式,武当七侠中,倒也没几个嗜酒的,殷梨亭、莫声谷以及莫离等人,平日里更是滴酒不沾,哪里喝的出什麽好酒坏酒? 莫离心中明白,殷梨亭喝的不是酒,是心中的愁,他愿意发泄,莫离自然也陪着他。 他拿起酒坛,自顾自的也灌了一大口,西北之地,酒水极烈,莫离只觉得随着酒水入腹,一GU辛辣之感自胃中升腾而起,灼烧的他浑身发烫,却也别有一GU畅快在内。 “你可有意中人?”殷梨亭问道。 “没有没有……”莫离下意识的连连否认,他还未曾成年,哪里会有意中人? “没有?哈哈哈哈……” 殷梨亭一阵大笑,又是灌了口酒,道:“你好歹也是下山两趟,江湖经验不俗的名门侠少,更是杀了杨逍,被天下人尊为剑神,竟然连个意中人都没有,当真是丢……嗯……丢咱们七侠的脸!” 剑神便非得有意中人吗? 莫离撇了撇嘴,又是灌了一大口酒,只觉得酒意上头,大脑昏昏沉沉,有些话不吐不快。 他道:“六叔,弟子今生别无他求,只愿武道剑道,能望师祖项背,便心愿足矣!况且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天涯处处是芳草!” “臭小子,你这是劝你六叔呢,还是损你六叔呢?” 殷梨亭摇头一笑,道:“我年少时也如同你一般,一心想要剑道有所成就,只是师父他老人家一身修为如渊如海,深不可测,岂是我等凡人可以并肩的?” 莫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以他如今的修为,内力之深,气血之厚,当世之中,单打独斗,只怕除了张三丰外,再无第二人可以并肩,但是他已然无法窥测到张三丰的深浅,那一日他回山时,对方施展的太极拳种种神威,绝不是他这个境界可以抗衡的。 “所以练武学武,不必急在一时,你这臭小子当真没红颜知己?”殷梨亭又问道。 几口酒下肚,殷梨亭彷佛忘掉了烦心事,恢复了当初在山上的模样,他总是不顾长辈身份,和三代弟子们厮混在一起,七侠之中,数他和小辈关系最好,反而莫声谷虽然年纪最小,却少年老成,一般弟子都不敢靠近。 “没有没有,弟子一直洁身自好,怕有辱咱们武当声誉。” 莫离连连摇头,只是酒意上涌,他顿了一顿,道:“不过倒也遇上过几名nV子。” “那便对了!” 殷梨亭哈哈一笑,将手中酒坛里剩余的些许酒尽数饮下,道:“你是不知,咱们七个师兄弟里,成婚的都是靠下山游走江湖遇见的,说来听听?” 他面上流露出很八卦的模样,莫离夹了块牛r0U,放进嘴里轻轻咀嚼,一边细细思考,半晌道:“最初下山,我在西北之地遇见两名武道世家的nV子,她们恰逢危难,弟子顺手搭救,其中一位对方母亲还提出了要成亲便将家产尽数相赠的要求,只是弟子彼时专心武道,实在无心旁顾,婉言谢绝了。” “婉言谢绝?!你这臭小子!” 殷梨亭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可知这是多少江湖少侠梦寐以求的经历和遭遇?” …… ps:最近剧情是平淡了一些,抱歉抱歉,不过还是按照我心中想的大纲写的,我虽然很想一章就写到八思巴大战张三丰,不过也要铺垫一下,见谅见谅…… 第八十二章 醉酒 “弟子只想专心武道!” 莫离只觉得酒劲上头,薰得人晕晕的,他接着道:“後来便是这次下山,遇上了杨姑娘,她X情清冷,却内心良善,极是单纯,武功又高强……” “这位杨姑娘出身名门,武功相貌俱是绝顶,配你小子是绰绰有余!” 殷梨亭新开了一坛酒,咕嘟咕嘟的灌了几大口,笑骂道:“这回你小子定然心动了是吧?” 决斗之後他没去杨府,没见识到那JiNg彩的一幕。 莫离再次摇了摇头,道:“弟子不知是否有心动。” “心不心动你都不知道?” 殷梨亭笑道:“你是否几日见不到她,心中常常挂念?” “那倒没有,只是与她在一起,b与旁的nV子相处,会略微舒服一些。”莫离否认道。 “这算哪门子心动,这顶多是朋友!” 殷梨亭拈起一粒花生米来,放入口中,醉眼惺忪的道:“让六叔教你什麽是心动,就是你第一眼见着她,一颗心脏砰砰砰砰跳着不停,彷佛剑道之上又有突破一样,欢喜之情,几乎不能压抑。” “是纪姑娘吗?六叔您说详细一些。”莫离好奇的道。 他早便想知晓两人的种种前尘往事。 “晓芙呀……” 殷梨亭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彷佛回到了当年一样,他喃喃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家,那一年师父让我送一封信给纪老英雄……” 那一日,正是春季。 少年一袭白衣,腰佩长剑,下山游历江湖。 汉yAn街头,偶遇混混拦道,不过还不待他出手,却恰被回家探亲的少nV行侠仗义救了。 “小兄弟,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去我家喝杯茶吗,我家就在这附近。” …… 少nV的笑颜在春日的yAn光下,YAn若桃李,明媚的不可方物。 少年看着少nV的容颜,平生第一次T会到了心动。 剩下的事情水道渠成,两位名门高足,郎才nV貌,恰是婚嫁之年,一方有心,一方有意,自然缔结鸳盟。 “你在武当,我在峨眉,山高水长,你可不许忘我。” “这柄剑,乃是我爹爹重金求来的,你放在身边,便是有我相伴。” …… 少nV音容笑貌甜美可人,只是殷梨亭讲着讲着,眸中泪水忍不住便喷涌而出。 “那一日,武当山上,她说对我不住,叫我不要怨她,我心中还以为她是为了峨眉派也上山来b问五哥愧疚,想不到……想不到……” 殷梨亭面上满是痛苦,泪水不断淌下,谁能想到,那一句道歉,竟然是为了杨逍和杨不悔之事,谁又能想到,那一面,竟然是平生的最後一面! 他猛然灌了一大口酒,站了起身,嘶声吼道:“晓芙,我不怪你,不怪你,我只恨,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六叔……” 饶是莫离酒意上头,神智不清,也被殷梨亭话语里的深深情意所打动,这位武当六侠,对於纪晓芙的Ai,只怕远超常人想象。 只是大错已然铸成,便是纪晓芙未Si,带着一个杨不悔,也与殷梨亭没有可能了,这世上的人,一旦错过,便是永远错过了,而有些错,是不能犯的。 此时夜sE已深,天上一轮明月高悬,街道寂静清冷。 他晃晃悠悠的站了起身,提着酒坛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抬头看向明月,彷佛那月儿便是心中相思之人一般。 “春光还是旧春光,桃花香,李花香。浅白深红。” 他边走便念着诗词,声音低沉凄凉。 “浅白深红,一一斗新妆。” “惆怅惜花人不见,歌一阕,泪千行。” …… 他念的是一首秦观的江城子,莫离亦曾读过,此时虽值盛夏,西北之地也没什麽桃花,但是恍惚间,莫离似乎看见了汉yAn城中,桃树之下的白衣少nV。 一腔深情,俱都埋葬,其中凄凉,如何能与外人言道? 望着悲伤孤凄的殷梨亭,莫离不禁也心有戚戚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和道:“yu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终不似,少年游……” 殷梨亭陡然大笑起来,笑的泪流不止,他嘴里不停喃喃喊道:“终不似,少年游……”,一边却是不断前行。 谁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莫离也不问他去哪儿,他只是拎着酒坛,随着殷梨亭朝前走。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跌跌撞撞的朝前走,说着种种悲戚的诗句,不时放声大笑,在这寂静的夜里极是刺耳。 “终不似,少年游……” 两人左近是一座客栈,那客栈高层的房间内,一名年轻nV子闻听这悲伤诗词,忍不住心弦一阵触动,问道:“谁在说话?” 她身侧丫鬟推开窗户,看了下去,随即回话道:“小姐,是两个醉鬼,可要奴婢下去制止?” “不必了,咱们自身尚且难保,何必管他人?” 那小姐幽幽叹了口气,道:“玲儿,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待会打起来,你便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此生虽然报仇无望,可是能与爹爹早一日团聚在地下也好。” 她想及自家身世,神sE也变得凄苦起来,原本和和美美的家庭,却因为父亲得罪左道魔头而家破人亡,如今她只怕也活不过今晚了。 “来……来了?”丫鬟忽然战战兢兢的道。 小姐探头看去,一队黑衣人正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来,身上满是煞气,她不禁苦笑,连她父亲都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何况是她一个弱nV子。 她悄悄握紧了x口用来自尽的匕首。 “让开!” 那些黑衣人迎面撞见两人挡路,老远便喊道。 “你们让开……”莫离醉眼惺忪的道。 “晦气,两个酒鬼!” 为首的黑衣人闻见酒气扑面而来,不禁皱了皱眉,道:“既然撞上了,便算你们倒霉,快,将他们料理了!” 队伍里当即分出了几人来,拿着刀剑包围了上去。 “你……你们要做什麽?”殷梨亭醉醺醺的问道。 “做什麽,帮你们醒醒酒!”一人Y笑道。 小姐和丫鬟叹了气,这两人当真是运气不好,自己撞上了枪口。 然而便在此时,一道剑意冲霄而起,彷佛一柄刺破苍穹的神剑立於身前,冰冷剑意,将那些人震慑的丝毫不敢动弹! 咻! 一道剑光陡然亮起,彷佛一条黑白斑驳的巨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剑光一闪即逝,光芒落尽,地上已然多了一地的屍首。 “好……好剑意!” 殷梨亭提着子午剑,结结巴巴的道:“你这剑意,b当初在终南山上还要强……” 他这一剑之下,对方竟然毫不还手,宛如泥塑木偶般不敢动弹,任凭他一剑斩杀,当真是痛快的很。 莫离大着舌头道:“杀,杀了杨逍……又……又有所悟……” “杨逍……好……杀了杨逍……好……” 殷梨亭说完这句,踉踉跄跄的倒在地上,道:“男……男子汉……大丈夫,何患……何患无妻……” “天涯何处无芳草!” 莫离笑嘻嘻的应了一句,亦是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身。 “小……小姐……,可要下去谢谢这两位恩人?”那丫鬟呆呆的道。 他们都Si了! 小姐长长吐了一口气,彷佛吐出了这些日子里的难受一般。 她看了看倒下的两人,道:“不必了,你去给他们送两床被子吧,这等世外高人,想必也不会看上咱们的报答。” …… 第八十三章 分离 夏季的yAn光散落,凉爽晨风吹来,莫离迷迷糊糊的转醒,只觉得头颅宛如针扎般的刺痛。 喝醉了? 回想昨夜种种,莫离只记得在小酒摊上与六叔畅聊,後面的事,却是一丁半点也想不起来了。 不应该,不应该啊…… 莫离心头暗叹,酒醉的状态下,实力大跌,神志不清,万一被人趁机报复,他和六叔还不得一起Si在这? 喝酒误事啊…… 他感慨了一声,转过头来,见得殷梨亭也倒在一旁呼呼大睡,身上还盖着一层与他身上一样的薄被,身边还放着一个酒坛,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起来,堂堂武当六侠和他这个新出炉的剑神,竟然如叫花子一样露宿街头,传出去当真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不过还当真是有好心人,竟然给他们两个盖上了被褥。 莫离一边感叹天下还是好人多,一边上前呼唤殷梨亭道:“六叔,醒醒六叔!” 殷梨亭缓缓睁眼,见是莫离,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道:“喝多了,你这臭小子昨天也不拦着六叔你点。” 这能怨我,不是您老人家自己要喝的?! 莫离又好气又好笑,不过到底是没敢将心里话说出来,不然将殷梨亭又气走了怎麽办? “那咱们接下来,还去喝点……?”莫离试探X的问道。 “喝你个大头鬼,要是让师父晓得你我两个下山如此放浪形骸,还指不定如何处置你我呢。” 殷梨亭笑着摇了摇头,站了起身,他打量着自己一身的穿着,道:“且先去寻个地方清洗一番,这般模样,如何能见师父?” “六叔您的意思是?!” 莫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道:“您要回山?!” “不错,你昨夜说的不是很好吗?”殷梨亭反问道。 “大丈夫何患无妻!”莫离下意识的应道。 “错,你这臭小子红颜知己都没一个,专想着妻呀妻的……” 殷梨亭没好气的白了莫离一眼,道:“是专心武道!” 他顿了一顿,道:“师父他老人家学究天人,我等身为他的弟子,自要将他老人家的武学发扬光大。” “专心武道好啊!” 只要不像前两天一般以酒度日,自暴自弃,别说练武了,便是修仙也极好的! 莫离连忙应和道:“我下山时,师祖他老人家说除太极拳外,另一门太极剑法也有了雏形,六叔您此时回山正好能帮上忙!” “师父他老人家的武学造诣,如太极拳、太极剑这等奠定我武当一脉根基的绝学,岂是我能cHa的上手的?” 他摇头一笑,对莫离道:“我知你心意,怕我一如前几日,只是人Si不能复生,活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说到人Si不能复生之际,他脸上还有一抹黯然神sE,显见纪晓芙一事在他心中仍有痕迹。 “六叔您能这般想便好。”莫离颇感欣慰的说道。 也不枉他这几日不眠不休的跟着了! “走吧,去寻个地方清洗一番,换身乾净衣物。”殷梨亭笑道。 两人数日奔波在路上,莫离稍微注意些形象,殷梨亭却是如同行屍走r0U一般,身上破烂的早已不成样子。 两人当下去镇中的成衣店买了两身新衣,又寻了个澡堂将满身W垢洗去,到得出来时,两个俏郎君立在街头,腰悬长剑,英气b人,名门大派弟子风范显露无疑,惹得来往行人不时偷看。 “六叔,你当真不与我去崑仑了?”莫离问道。 殷梨亭摇了摇头,道:“我累了,只想回山歇几日,况且以你的武功,也不需我帮什麽忙,再者若是寻不到那九yAn真经,无忌他不是还能上峨眉派吗?” 在澡堂泡澡时,莫离便将前往崑仑寻九yAn真经的事告诉了殷梨亭,只是有能拜入峨眉的选项打底,他对前往西北崑仑碰运气明显不感冒。 只是他无所谓,莫离却是有所谓。 张无忌此人,桃花运极盛,也极会惹nV孩子怜Ai,倘若让他上了峨眉山,那周芷若哪里还要宋青书的份? “离儿,一路平安!” 殷梨亭冲着莫离拱了拱手,随即大步朝着官道的南侧而去。 其时烈yAn当空,殷梨亭的背影一点点的变的模糊起来,莫离想及这位殷六叔此行遭遇的种种,忍不住重复之前的话喊道:“六叔,天涯何处无芳草,您老人家定要保重身T,大丈夫何患无妻!”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殷梨亭的声音遥遥自远处传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冲莫离摆了摆手,步伐稳健,背影沉重,让人心生一种萧瑟凄凉之感。 不多时,他的背影彻底在官道上消失不见,莫离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时不禁有些出神。 YAnyAn高照,洒下金光,山野空旷,隐隐间响起镇上行人的喧闹之声。 有风吹来,拂动的少年一袭青衫猎猎作响。 莫离转身看向北方,再无迟疑,大步朝着北方而去。 …… 一月之後,崑仑山下的一处小城。 “阿弥陀佛!” 一名穿着破烂的年轻和尚手托钵盂,冲着一处酒馆内喊道:“店家,还请行行好,贫僧已然三日不曾进水米了。” “去去去去!” 那店小二一脸不耐烦的模样,道:“哪里来的要饭和尚,快滚一边去,这世道,没钱还想吃饭?!” 那店小二态度蛮横,和尚见状,软语哀求道:“求求店家了,您好人有好报,但有剩饭剩菜,施舍小僧一些就是了,行慈悲之事,佛祖必保佑您公侯万代。” “滚一边去,再不走我就要动手了啊!” 店小二丝毫不为所动,撩起衣衫,便yu动手。 那年轻和尚眸中闪过一缕气愤之sE,正准备转身离开,忽听得後面有人朗声道:“给这位大师拿两个馒头,算我账上。” 那和尚猛然回头,却见得背後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眉目俊秀的少年,这少年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眉宇之间英气B0B0,嘴角之间还挂着一丝温润笑意,让人情不自禁的便生出了好感来。 来人恰是莫离。 “多谢施主了。”那和尚冲着莫离做了一揖。 “大师不必客气。” 莫离冲他点头示意,抬手拿出一小锭碎银来,递给站着不动的店小二道:“快去吧。” …… 第八十四章 救人 莫离这一路行来,元廷末世之态,已然展露无疑。 此时西北大旱,连月不雨,百姓易子相食,千里无人烟,不知多少人卖儿卖nV,只求换得三五斗活命口粮,看的莫离不胜辛酸,是以但凡他能帮上一把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对於那店小二的举止,他能理解,这世道自顾尚且不暇,更无论说有善心施舍他人了。 很多地方,莫离是有钱都买不到吃的。 那和尚拿到两个白面馒头,当下便狼吞虎咽塞入口中一个,剩下一个恋恋不舍的放入了行囊之中,看那模样,是要当做乾粮了。 其人冲着莫离又做了一揖,这才迈步向远处而去。 “给我上一壶茶,再上两样拿手的小菜和米饭。”莫离入了馆子坐定,吩咐道。 小二应了一声,随即下去忙活。 这馆子不大,约莫张桌子,此时正是饭点,也坐满了一半人,瞧着有不少带着刀剑江湖豪客。 他心中一动,似乎可以打听一番那朱武连环庄的所在。 他坐在那里思考着之後的行程,此处距离崑仑山已然是颇近了,原着中,张无忌发现的一处雪谷便是朱九真一家人所住的庄子附近,彼时朱长龄烧毁庄子,藏身在左近的洞x内,後被张无忌识破诡计,雪夜奔逃,一直跑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跌落在那万丈峡谷之内。 他一个小小孩童,又是在雪夜之中,便是一个多时辰,又能奔走多远? 况且那等万丈之深的大峡谷,朱武连环庄附近地界,也未必有多少。 只要寻到那万丈峡谷,再去找那崑仑雪谷不过是易如反掌之事。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寻到这朱家人所在。 一念至此,待得那店小二上菜来时,他便将一小锭碎银放在了桌上,和气的道:“店家,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有银子在,自然是一切好说。 那店小二两眼放光,激动的道:“公子您尽管问,小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在中原时,便常听闻崑仑之地,有一位冲天一笔朱九龄朱大侠与判官笔一道上颇有造诣,店家可知这位朱九龄朱大侠的事蹟?”莫离笑眯眯的问道。 “朱九龄?” 店小二眉头皱了一皱,脸上浮现出一抹胆怯之sE,他低声道:“好让公子知晓,朱九龄便居住在二十里之外的红梅山庄处,至於他的为人事蹟,小人不敢多说,也不太清楚,公子还是问旁人吧。” 说罢他转身yu走,竟然连那一锭银子都不要了。 莫离心中微惊,只从这一桩事,便晓得了朱九龄必不是什麽良善之辈,只怕在这西北之地,多有恶名,如此,这店小二方才这般忌惮。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西域苦寒,男子b之中原之地好斗的多,良善之家在此地极是难寻。 莫离拿起银锭道:“店家莫怕,这锭银子你拿着。” 店小二转身驻足,看着莫离面露畏惧之sE,竟然不敢靠近。 莫离笑道:“收下吧,总算你也告诉了我他住哪儿了,但如何走,还望店家指点。” 店小二见莫离笑的和善,言语真诚,也放下了戒备,他上前道:“你出了城一路往西便是,沿路山野上瞧见一片广厦华宅,便是朱武连环庄了,只是公子还请小心,那位朱大爷当真是不好惹。” “多谢店家了。” 莫离谢了一声,那店家收了银子随即转身离开忙碌。 一顿饱餐後,莫离起身离开馆子,朝着城外而去。 此时已是初秋,这西域之地,已然有了几分凉意。 不过莫离玄功有成,不惧寒暑,只一袭青衫,迈步出城,直奔西面而去。 他有一身高明武功,纵然道路崎岖,在他脚下,亦是如履平地,不一会便走出了十多里地。 西北之地,本就地广人稀,此时荒郊野外,除了隐约可见的道路痕迹,竟然连一个人影都瞧不到,反倒是不时有野兽嘶吼,声音凄厉,让人心头生畏。 莫离凝神观察道路两侧,只盼瞧着那朱武连环庄所在,忽然之间,呼喊‘救命’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声音里满是惶急,期间还夹杂着一声声的犬吠。 犬吠和救命的声音越来越近,莫离定睛看去,只见得十余头身高齿利的猎犬正对一名男子穷追不舍,那男子的头顶在yAn光下极是夺目,却是一名光头僧人,莫离目力极好,瞧清楚了此人模样,赫然是不久前被他施舍了两个馒头的那名僧人。 “救命!救命啊……” 那和尚慌急的大喊着,可以看出他也有些许功夫在身,不然的话,根本跑不了这麽远,只是这些猎犬数量太多,以他的三脚猫功夫根本对付不了。 “莫慌莫慌,我来救你!” 莫离哈哈一笑,身影晃动之间,人已然出现在了那和尚身边,他并指如剑,在空中连点数下,只见得一阵残影掠过,那些獒犬竟然尽数倒毙当场,眉心处多了一道血痕! 那和尚见得这一幕,不禁吓得目瞪口呆,这少年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武功?! “大师你没事吧?”莫离问道。 僧人摇了摇头,作揖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他身上血r0U模糊,已然被那些猎犬咬了数下了,若非莫离及时出手,今日必然要葬身此地。 “大师不必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莫离浑没放在心上,他有些担心的看着这和尚身上的伤道:“只是大师这伤,怕是要将养一段了。” 那和尚道:“公子莫要一口一个大师了,实际我不是什麽僧人,只是扮成僧人模样好赶路罢了,在下朱重八,拜谢公子救命大恩。至於这些伤势……” 他自嘲一笑,道:“朱重八贫苦出身,这算不得什麽,早一日到总坛,b什麽都要紧。” 朱……朱重八? 这和尚後面说什麽,莫离根本没有听清楚。 他脑海里只回荡着三个字,朱重八! 这厮後来改名,唤做朱元璋,乃是大明朝的开国太祖,想不到,今日却是让自己给救了! “好呀,你们竟敢将我的将军都杀了!” 忽然间,一道清脆的nV声在不远处传来,声音里满是骄横之气。 莫离和朱重八定睛一看,不远处十余匹快马急速奔来…… 第八十五章 鞭子 这十余名骑士多数作家仆打扮,簇拥着中间的三名少年少nV。 说话的那nV子瞧着不过十五六岁,一张鹅蛋脸,黑丝披肩,容颜娇媚,又白又腻,好一个美人胚子。 而在这nV子左边,还有一名少nV,一袭黑衣,身材婀娜,相貌与她各有千秋,不分伯仲,别是一番滋味。 她右边那男子,亦算得上是气宇轩昂,面容俊朗,但与莫离一b,顿时就落了下乘了。 此时,那鹅蛋脸少nV娇媚容颜上,满是怒sE,而另外的两名少年少nV,则是面上挂着看好戏的微笑。 黑衣少nV道:“真儿姐姐,你平日里总是吹嘘你这些大将军如何了得,如今瞧来,也不过是寻常吗,连两个人都对付不了,如何对付山中的猛虎、熊罴?” “你……” 闻听对方言语,那鹅蛋脸少nV气的玉脸羞红,她猛然看向站在野兽堆里的两人,道:“你杀了我的将军们,我要你们赔……” 命字还未说出口,她人已然愣了原地,目光直gg的盯着莫离看。 那两名少年少nV见状,顺着她目光瞧去,待看清场中两人容貌,俱是愣了一愣。 只见得一名年轻和尚,浑身上下血r0U模糊,极是狼狈;而站在他身侧的少年,瞧着不过十六七岁,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眉目清秀,英气B0B0,气度非同寻常。 当真是一副好卖相! 黑衣少nV心中嘀咕,一双美眸愈发明亮,而她身侧的少年,见得身边两姊都是如此模样,却是冷哼一声,喊道:“真妹。” 鹅蛋脸少nV闻言,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看了眼一旁的少年,笑道:“表哥莫急,他杀了我的猎犬,我自是要他好看,来人啊,将那和尚杀了,留这小子一条X命,送到营里做狗奴!” 三人身边的家仆一起应是,随即各自拿上刀剑便驱马冲了上来,模样极是凶悍! “小兄弟……?” 朱重八看向莫离,眸光里是掩饰不住地恐惧,连十来头猎犬他尚且不是对手,更不必说是这十余骑刀剑在身的悍奴了! “朱大哥莫怕,有小弟在,管保不叫一人伤到你。” 莫离冲他点头一笑,气度从容,神sE自在,看见他的笑容,朱重八心中莫名的便镇定了下去。 十余匹快马转瞬即至,马上的家奴各个腰大膀圆,红光满面,显然都是有一膀子力气在身的,那十余匹马儿亦是四蹄壮硕,肩高过人,显见都是西域好马。 光这十余骑,在战场上便能轻易的撕碎一个百人军阵,威力端的不容小觑。 只可惜他们遇见的莫离! 却见得莫离足尖一点,不退反进,以血r0U之身,竟然迎上了那些骑士! 他身法灵动,飘然若仙,这十余匹疾驰的战马和马上的骑士,竟然m0不到他半边衣角! 他手指在这些马匹身上一一点过,那些马儿立时便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长嘶声,双蹄踏空,直接将身上的骑士摔倒在地,有的马儿马失前蹄,甚至直接压在了骑着自己的家奴身上! 不过转瞬之间,这十余名来势汹汹的骑士便都倒在了地上SHeNY1N叫苦,而那些健马或朝远处奔去,或倒在地上,都受伤不浅。 “好高明的轻功,你是哪家的弟子?!”鹅蛋少nV问道。 “你不知我的身份,我却晓得你的身份。” 莫离笑了一笑,道:“你叫朱九真,是惊天一笔朱长龄的nV儿是不是?” “你知道我?你是我爹爹故交的後人吗?”鹅蛋少nV娇媚容颜上流露出了一抹喜sE来,别有一番动人模样。 见状,莫离不禁心头感叹,也难怪张无忌幼年时曾对这朱九真动心,确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这里是红梅山庄附近的地界,养着这麽多恶犬,脾气X情如此乖戾的少nV,还被唤做真儿,结合原着,莫离一下子便猜到了这少nV的身份。 至於她旁边的两人,想必便是那武家庄的卫壁与武青婴了。 “朱九龄这样的人,我实不敢与他是故交,换做你们祖宗朱子柳,倒还算值得一交。”莫离面带讥讽的道。 “你大胆!” 朱九真再傻,也听出这话里来者不善之意,她娇喝一声,驱马向前,一鞭子便朝莫离cH0U了过去! 这一鞭子来势汹汹,显然这位美人用足了劲力,她是有家传武功在身的,寻常人受这劲力十足的一鞭,只怕立时便要倒在地上SHeNY1N了。 莫离神sE不变,屈指在鞭梢一弹。 只听‘啪’的一声,那鞭子竟然回头朝着自己主人咬去。 朱九真痛呼一声,身上的衣衫已然破烂,雪白的肌肤上也已多出了一条血淋淋的红印来。 “表妹!”“真姐姐!” 卫壁和武青婴一脸关切的呼喊道,想那朱九真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的苦,她银牙紧咬,恶狠狠的道:“你敢伤我?!” “不是我伤你,是你自己伤你自己!”莫离笑道。 他这一弹,用的是‘四两拨千斤’的上乘手法,只是将对方劲力换了个方向打了回去,可是不曾加上一丝一毫,与那乾坤大挪移和斗转星移的绝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也只是对付朱九真这样的寻常庸手,换了个高手,莫离便万万做不到这种效果了。 “表哥,我要他的命!”朱九真怒道。 “表妹安心,便交给我!” 卫壁早便看莫离不顺眼了,在他瞧来,这少年不过轻功高明一些,论及真正的武功,绝不是他们武家庄家传绝学一yAn指的对手! 少年人争风吃醋起来,那便会什麽也不管不顾。 如是换了老一辈人来此,自然能看明白,能轻易击败十余名骑士的江湖人士,起码武功也到了二流,而朱武连环庄几个主事的,也不过是这个境界。 “受Si!” 卫壁拔出长剑,一剑直直朝着莫离刺去,心中俱是杀意! 不提眼前这少年伤了朱九真,单是其人气度风姿,让朱九真和武青婴二人方才侧目,便已然够卫壁吃味的了,此时有机会,他如何会放过莫离?!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莫离手中连鞘长剑斜斜一指,随即停顿在半空中。 下一刹那,让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得卫壁自己便撞上了那一柄连鞘长剑,而撞上的位置,还是他丹田小腹处! 尖锐的刺痛感顿时自他小腹处升腾而起,他痛呼一声,跌倒在地,整个人脸sE随即变的惨白! 既是痛的,也是吓的。 此时,他觉得他丹田内的真气在不断流逝! 此人,竟然废了他的武功! …… 第八十六章 拜庄 “你……你……” 卫壁抬手指着莫离,一张俊脸上俱是怨恨之意。 对於习武之人来说,命,都没有自己的武功重要! “我这是救你的X命。”莫离神sE淡然道。 他话音落下,人已然化作一道幻影,端坐在马上的两姊只觉得小腹一疼,随即丹田之中,真气不断流逝,整个人直接从马上栽倒下来,俱都发出惨叫之声。 “你……你也废了他们武功?!”卫壁难以置信的道。 他自认从未见过这少年,也从未有过仇怨,殊料此人竟然一上来便下此狠手! “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朱九真怨毒的道。 “你爹爹不寻我,我还要去寻他们呢。” 莫离笑了一笑,道:“朱兄,可敢跟在下前往红梅山庄一行,这位冲天一笔朱长龄朱大侠,说不准是个好客的,你这一身伤势,恰好在那里养养伤。” 朱重八此时如何看不出来,莫离小小年纪,却是一名身怀绝技的高手?! 便是他教中一些高手,也未必能及得上这位小兄弟。 况且他被朱九真的猎犬咬伤,心中正有怨气,只是武功不济,不敢发作,此时有莫离撑腰,自然什麽都不怕了。 “公子这般说,便是龙潭虎x,朱某也要随着公子闯一闯!”朱重八哈哈笑道,虽是浑身血r0U模糊,依旧能感受到几分豪迈之气。 “头前带路吧!” 莫离吩咐一声,和朱重八一人上了一匹健马,那三名少年少nV见得他们要往庄中去,自是欢迎无b,他们还怕莫离两人跑了,这个仇却是没法报了! 说起来这朱武连环庄,却是传承自昔日一灯大师嫡传弟子朱子柳以及武三通後人武修文这一脉,却是应了那句话,一代不如一代。 如今两家的家主朱长龄和武烈,纵然家传绝学JiNg妙无b,却也只是江湖中的二流人物,心X也差到了极点,自己武功练不好,还图谋屠龙刀。 至於他们的儿nV徒弟,也是如他们的X子一般,Y险毒辣,lAn杀无辜。 不提原着里张无忌被他们坑的多狠,一个农家百姓偶然撞见卫壁和朱九真幽会,竟然会朱九真指挥猎犬咬的肠穿肚烂而Si,可见其一家心X。 只是现在这些事都还没发生,这些人年纪也b原着里小很多,莫离总不能因为他们没做过的事便将他们杀了,废了他们的武功,也算小惩大诫了。 而没有武功在身,他们也没了作威作福的本钱。 红梅山庄恰在附近。 行不到三里路,入目所及,只见得一大片建筑跃然而现,其内广厦华宅,连绵里许,当真是好不气派! 这是朱武两家先人耗费百年打下的基业,不过郭h夫妇以及杨过等人为了抗元力战而Si,而如武修文、朱子柳等人却远走西域避祸,享受百年富贵,这一对b,当真是可笑至极。 “敢问惊天一笔朱长龄朱大侠可在,晚辈前来拜庄!” 他真气灌注在声音之中,滚滚音波,宛如cHa0水一般向着前方的红梅山庄涌去,将这一大片建筑群尽数笼罩在内,字字宛如惊雷炸响! 红梅山庄之内,顿时一片慌乱,那些不通武功的奴仆还好,只是觉得外边那声音太大有些吵闹,但是如朱长龄这种武道高手,被这一道声音中的真气,直震的气血翻滚,真气沸腾,眼前金星乱冒,直接一PGU倒在了凳子上! 朱重八、卫壁等人都是无b震惊的看着莫离,谁能料到这麽一个年轻少年,竟然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到底是那位高手来此?!” 朱长龄坐在椅子上脑中已然是一片浆糊! 他们朱武两家一贯隐居在此,自问从不曾得罪过这等内力深厚的高手,如何便被人找上了门? 不过想不通也不能一直坐在这里,他吩咐手下人前去寻找武烈到此,随即领着家仆快步朝着庄外而去。 莫离几人站在庄子门口等了约莫盏茶功夫,只见得红梅山庄大开中门,一名相貌堂堂、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出来,颇有一番豪侠气度,让人情不自禁的便生出了几分好感。 他上前拱手道:“不知哪位大侠光临我红梅山庄,朱某不胜荣幸。” 莫离瞧着这一脸正直,气度极佳的朱长龄,不禁暗赞了一声好卖相。 似乎朱武两家的人模样都不差,也难怪小张无忌会被骗的团团转了。 “爹,救我!” “表舅,他废了我们武功!” “朱伯父,救我们!” 莫离还未曾说话,卫壁三人已然慌不迭的抢先呼救了。 莫离展露的内力虽然高深,但是这三人还是初出茅庐的年纪,尚且处於认为自己长辈是无所不能的阶段,此刻见了朱长龄,如何还能忍住? 废了武功?! 扑捉到了这四个字眼,朱长龄瞳孔不禁微微一缩,不过他面上竟然丝毫变化也无,只是看着莫离和朱重八二人,毕恭毕敬的道:“不知两位名姓,可是这些小辈无礼得罪了两位大侠,如此,朱某为他们赔罪了。” 他说的极是谦逊客气,名门气度显露无疑。 不过莫离却知,他是忌惮自己武功,否则的话,只怕眼下自己和朱重八二人便要被他拿下了。 “爹爹!” 朱九真一脸难以置信,不明白最疼Ai自己的爹爹为何不出手。 朱长龄却是冷哼一声,怒视他三人道:“平日叫你们好好在家练功读书,偏生不听话,出去招惹是非,如今武功废了是活该!” 他如此表现,瞧得朱重八忍不住连连点头,小声道:“公子,你没说错,这位朱长龄朱大侠,确实有一番大侠气度,帮理不帮亲。” 莫离摇头一笑,没有理他,而是冲朱长龄道:“朱大侠,我来此是有两件事,一是我这位兄弟被令Ai的猎犬咬伤,想要借贵庄修养几日……” “好呀,原来你们竟然惹下如此大祸,看老夫待会怎麽收拾你们!” 朱长龄骂了三人一句,这才对莫离二人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老夫在此替他们赔罪,两位但请入庄,休说住上几日,便是几月也无妨。” “朱庄主言重了。” 朱重八忙道:“只盼庄主多加管教他们几个就是了,这些小伤倒也无妨。” 莫离闻言,心中忍不住好笑,这位日後心机深沉的明太祖,如今还是个单纯的小年轻啊! 这麽容易便被朱长龄骗了…… 第八十七章 下药 “既然朱大侠答应,那咱们便来说第二件事。” “这位公子,且慢。” 朱长龄忽然笑道:“还不知两位的高姓大名呢。” “我叫朱……” “朱兄。” 莫离开口制止,别有意味的冲朱长龄道:“朱大侠只需知晓他姓朱,我姓莫便是,知道的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武当莫离这个名号报出去,还怎麽欺负红梅山庄一行人? 名门正派,可不会做动辄废人武功之事,况且,这红梅山庄的人,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名门’之後了。 姓莫? 朱长龄脑海里,下意识的便跳出来‘剑神莫离’这个名号,不过他瞧了瞧莫离一身穿着打扮,当即便将这个想法甩出了脑海。 剑神莫离,是何等的英雄了得,一人一剑,挫败正魔两道多少大豪,这等绝世高手,岂会驾临一个小小的红梅山庄? 天下英雄少年多不胜数,可莫离,只有一个! 这两人藏头露尾连师门传承都不敢说出,想必也不是什麽名门大派! 如此想到,那朱长龄面上笑意更胜三分,他道:“原来是朱大侠和莫大侠,幸会幸会,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入内一叙。” 莫离自无不可,他点了点头,众人随即入庄。 这入庄一看,b之外边又不一样。 只见得这山庄之内,每一栋屋宇都是雕梁画栋,装饰的极为华美,庄中更是处处可见梅树。 此时虽然是盛夏,红梅未曾绽放,然而除了梅树之外,在这西域之地,红梅山庄内,竟然还栽种了牡丹、蔷薇、兰花、月季等等诸般花卉,应季的鲜花在这盛夏季节开的肆意,争奇斗YAn,当真是美不胜收。 西域不b江南,苦寒之地,多少人果腹都难,这红梅山庄如此豪奢,可见家财之丰厚,难怪为了一把屠龙刀,朱长龄将整个庄子烧了都不眨眼的! 众人走过三进厅堂,又穿过一条长廊,终是到了一处宽阔的大厅内。 朱长龄笑道:“两位请入座,来人啊,将我今年托人从江南买的明前龙井奉上来!” 他吩咐一声,立时便有家仆应声下去。 朱长龄道:“崑仑山野之地,没什麽好东西,只好拿别处的茶叶待客,还望两位贵客万勿嫌弃。” 可怜朱重八早年家中贫寒,如今也只是一个游方和尚,明前龙井只是听过而已,见都没见过,哪里会嫌弃? 他诚惶诚恐的道:“朱庄主客气了,客气了。” 朱长龄笑咪咪的道:“两位贵客能来我红梅山庄,是我山庄的荣幸,不过,眼下几个小娃娃受了伤,不知能否先将他们送下去医治?” 他顿了一顿,看向朱重八道:“老夫亦已派人去取药了,朱大侠还请稍待片刻。” 朱重八看向莫离,他早已然被朱长龄打动,只觉得这位红梅山庄的庄主委实是一位难得的豪侠,只是自己做不得主。 莫离自无不可,他又没想灭了朱武两家满门,接下来还有正事要办,留着朱九真几人在此自然无用。 “阁下请便。”莫离说道。 朱长龄闻言大喜,起身冲莫离和朱重八二人鞠了一个躬,道:“如此,当真是谢谢两位了,这几个孽畜,老夫定然会严加管教!” 他转身冲三人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滚下去,待会治好了伤,自己去祠堂跪着!” 这一番礼敬和发怒,当真是做的滴水不漏,朱重八连连点头,已然是极为欣赏这位惊天一笔朱大侠了。 倘若莫离不是看过原着,还当真会被这厮骗了! 那三个小的唯唯诺诺应了声是,随後快速出了大厅,恰在此时,一名仆人手捧茶盘,入了厅内,三人面前,一人摆了一只茶盏。 莫离掀开茶盖,只觉得一GU幽香扑面而来,清神醒脑,那盏中茶水sE泽明澈,清亮透绿,茶叶根根扁平光滑、挺秀尖削,不禁赞道:“当真是上好的龙井!” 朱重八不懂茶,举起茶盏便是朝口中狂灌,一口气喝完一盏茶,砸了咂嘴,只觉得入口苦涩,却犹有回甘,也忍不住赞道:“好茶好茶!” “想不到两位也懂茶道,莫公子,请。” 朱长龄抬手示意,端起茶盏,自顾自的饮了一口,莫离也随即嚐了一下,滋味清爽,回甘甜美,这厮倒还真拿出了好东西。 此时,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大汉拿着一只药箱走了进来,朱长龄与其对视一眼,吩咐道:“快给朱大侠疗伤。” 那人应了声是,朝着两人便走了过去。 莫离见得这中年汉子,眉头不禁微微一挑,此人眸光暗藏神光,步履轻快矫健,分明是有一身不俗武艺的,怎麽会是一名下人。 “莫公子,不知您方才所说的第二件事,是什麽?”朱长龄出声问道。 “第二件事,便是想请贵庄帮个忙,我帮寻一个地方。” 莫离笑了一笑,道:“一个有一只通T雪白的苍猿……” 砰! 他话尚未说完,一声轻响传来,只见得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朱重八一头栽倒在了桌上,身子软软的朝着地上滑落而去,人已然彻底没了意识。 嗯? 莫离眉头一挑,也觉得身上一阵酸麻,不过他T内的纯yAn无极真气在经脉中游走一圈,顿时便将那些许异样尽数驱除在外! 竟然在茶中下了药? 莫离不禁有些诧异,却是装作有些不胜药力的模样,半瘫在椅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才一直伏低做小的朱长龄陡然放声大笑,得意的道:“哪里来的两个混小子,竟敢到我红梅山庄吆五喝六,当真是不自量力!” 那装作家仆的中年汉子冷哼一声,道:“朱大哥,便是他们废了壁儿三人的武功!” “正是他们二人,贤弟小心一些,这臭小子内力非b寻常!”朱长龄道。 “卑……卑鄙,竟然……竟然下药……”莫离一脸‘愤恨’的道。 “小小年纪,以为依仗武功便能胡作非为了,还敢伤我真儿,当真是找Si!” 朱长龄寒声道:“贤弟,速速废了他的武功!” “那是自然,非但要废了他们的武功,我待会还要好好伺候他们!” 那大汉冷哼一声,抬手便是朝莫离丹田处点去。 他这一指,真气暗藏,劲力凝练,指力未至,劲风已然笼罩莫离小腹出的各大x道,赫然便是昔年大理段氏的不传绝学一yAn指绝技! 只是他手指刚刚触碰到莫离身子,只觉得一GU强横劲力袭来,整个人吃痛之下惨叫一声,竟然直直的倒飞了出去! …… 第八十八章 废功 “你……你没中毒?!” 朱长龄看着坐在那里,面容含笑的英气少年,整个人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之sE! 他在这茶中所下的蒙汗药,可不是江湖中那些下三lAn的货sE,而是昔年大理g0ng廷秘制,只需要指甲盖多,便足以将一只大象迷晕! 这蒙汗药可从未失过手,哪里想到,竟然会对这少年无效! “这茶中有毒吗?” 莫离端起茶盏,又自品了一口,赞道:“回甘无尽,香透肺腑,上好的明前龙井,朱大侠未免过於暴殄天物了。” 朱长龄见状,整个人直接呆在当场,难道是家仆忘记在他的茶盏中下药了? 不可能,倘若如此,那和尚如何会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也怨不得他,朱武两脉虽然昔年传承得自天下五绝,然而一代不如一代,从未有人武学臻入江湖至高境界,如何能了解莫离这等大高手的可怕? 倘若朱长龄是一位一流高手,便当知道,等闲的毒药、蒙汗药,根本奈何不得当世一流,更不必提那些打通任督二脉的绝顶存在了! 昔年五绝里的洪七公,还不是以内家修为着称,当世十大毒入他口中,也奈何他不得,只有西毒欧yAn锋JiNg心配置的毒药,这才将他放倒,可见高手的抗毒X。 莫离身兼两大奇功,内外兼修,论及武功,可能b之洪七公弱了一些,可论及毒抗,这位昔年的五绝中人,也未必b他强! 朱长龄手中,除非有那些天下绝毒,否则,想要靠蒙汗药将莫离放倒,那起码莫离要喝下一澡盆的加料茶水! “莫公子,方才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罢了。” 朱长龄忽然换了一副笑脸,道:“望您海涵,只要您不追究,我红梅山庄,愿意奉上白银万两!” 白银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不过从朱长龄如此轻飘飘的口气来看,只怕这点钱财,对於他而言,也不过尔尔。 “玩笑?” 莫离站了起身,看向被他内力震伤,倒在地上SHeNY1N不止的汉子道:“想必这一位,便是朱武连环庄的武烈武庄主了吧?” 那武烈也是个极有眼力的,方才那一击,已然让他感受到了莫离的内力之高深,绝不是他兄弟二人能抗衡的。 其人强忍着身上的剧痛道:“公子武功高强,武某佩服,只要公子愿意放过我等,什麽条件都可以谈。” “好说好说。” 莫离踱步走到他身前,手中连鞘长剑轻轻一点,正中武烈的小腹丹田处。 顿时,武烈再度发出一声凄惨尖叫,他一身武功,此刻已然被莫离尽数废去! “莫某这个玩笑开得如何?”莫离笑眯眯的问道。 “你王八羔子!你废老子的武功,老子杀了你……” 武烈回过神来,立时破口大骂不休,他这种练了一辈子武功的人,这把年纪却沦落成了一个废人,简直b杀了他还难受! “你若再骂,那我便将方才你未曾做的後半截话也一同做了,你可好奇我是如何好好伺候你的?”莫离语气不善的道。 武烈吓得立时不敢言语,这世上有许多刑罚,都足以叫人生不如Si,这个少年看着一脸温润,平易近人,出手却毒辣的紧,动辄便废人武功。 “你……你好狠!” 朱长龄只觉得浑身发冷,废了几个小的武功,他心里还在盘算着如何报仇,然而待莫离将武烈的武功也废了,他心中只有兔Si狐悲、唇亡齿寒之感。 两人年纪相仿,一起长大,修炼的武学也是一样,武功亦是在伯仲之间,武烈被废功,顿时让他认清了当下处境,这少年绝不是什麽初出江湖的易於角sE! “朱大侠,到你了。” 莫离笑YY的道:“你是展露一番惊天一笔的绝技和我斗一斗,还是自己动手?” 还要废我的武功!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下一瞬间,只见得这位朱长龄朱大侠,身影一晃,人便已然溜出了大厅,施展轻功速度极快的朝着外边逃去,连倒在地上的武烈都不管了! “看来还是要我自己动手。” 莫离摇头一叹,手中剑鞘朝着桌上的茶盏递了过去,只见得剑光闪过,那一只茶盏当即被挑起,化作一抹白光,带着一GU尖啸之声,迅捷无b的朝着外边飞去! “啊~~” 朱长龄的惨叫声自大厅外传来,其人恰是倒在了大厅门口,腰腹之间,还嵌入了一只白玉茶盏,鲜血不断从其内流下,浑身的真气亦在不断的流逝! 这一只茶盏,赫然打在了他的丹田气海处! “朱大侠,你请我喝一杯茶,我亦请你喝了一杯,咱们也算是两清了!” 莫离笑了一笑道:“接下来,总该说说我第二件事了吧?” 朱长龄无b怨毒的看了莫离一眼,不过他到底是老江湖,明白形势b人强的道理。 以这少年的武功,他二人武功被废的情况下,已然是对方砧板上的鱼r0U任其宰割,他们一家老小的X命,此刻尽数C於此人之手! 他强忍着丹田中的剧痛,挤出一丝微笑来,道:“公子尽管直言便是。” “我要你做的事,倒也简单,烦请你帮我寻一处地方,方圆五十里附近的大峡谷,谷底四季如春,有猴群出没,其内还有一只白sE的苍猿。” 莫离顿了一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武烈和朱长龄,又道:“另有一事,却是请两位将家传一yAn指绝学交给在下。” “这……这分明是两件事!”武烈睁大眸子喊道。 “不错,另外一事便算是你们朝我出手的赔礼了。” 莫离淡然一笑,很讲道理的道:“怎麽,两位不愿意吗?” 朱长龄和武烈有苦说不出,自己全家上下俱都被废了武功,到底是谁该给谁赔礼道歉? 不过形势b人强,此时强弱倒置,他们如不给,只怕要立遭横祸! “好,我们答应了!” 朱长龄咬牙道:“只盼公子信守承诺,此事就此揭过,饶过我等X命!” 莫离轻抚剑柄,意味深长的道:“莫某之剑,从不lAn杀无辜。” …… 第八十九章 传功 “爹爹,您怎麽受伤了?!” 朱长龄、武烈两人一瘸一拐的来到後院时,正等待着好消息,顺带治伤的三个小的连忙簇拥了上去。 朱九真见得自己父亲一身血迹,忙是迎了上去,关切的道:“是那两个贼人所为?!” 啪! 一个耳光打在了朱九真脸上,她娇媚的容颜立时r0U眼可见的红肿起来,朱九真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一双美眸顿时蓄满泪水,当真惹人怜Ai。 然而朱长龄却是一脸冰冷,看向自己最Ai的nV儿再无半分疼惜,只有满腔的怒气和恨意。 若非这几名小的招惹是非,将这等强人引到庄上,他和武烈二人如何会被废掉武功,如何还要将家传绝学一yAn指都送给那人? “从今日起,你便呆在後宅,一步不许外出!” 朱长龄冷声道:“还有你那些猎犬,待会全都杀了!” “爹爹……”朱九真又急又气的跺脚喊道,那些猎犬是她最好的珍宝,如今竟然要全杀了?! 她父亲何曾这样对待她过?! “表舅,这……” 卫壁开口想要劝阻一二,然而话刚出口,便迎来了自家师父一个冰冷的眼神! “闭嘴!” 武烈厉声道:“你们两个,现在就滚回庄中去,没我的吩咐,从今以後,不准再出门一步!” 武青婴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父亲,想不到他竟然和朱伯父都变成了这幅模样! “没听清楚吗,快滚!”武烈没好气的骂道。 武青婴的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卫壁见状,虽然心中不开心,但也不敢再触这二人眉头,拉着自家师妹便朝外边走去。 朱九真默默在一旁流泪,见得一贯疼Ai自己的父亲无动於衷,r0u着眼睛,哭着便跑了出去。 “这些孩子,往日里咱们太过娇惯了,如今竟敢惹出这般大祸。”朱长龄看着AinV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 武烈黑着脸道:“大哥,难道咱们便咽下了这口气,乖乖的送上一yAn指?!” 朱长龄自然听懂了武烈的意思,他看了看小腹处的伤势,眸中涌现起一缕恨意,道:“放过他,休想,咱们武功低微,不是他的对手,有人却是他的对手!” …… “好疼……” 朱重八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yu裂,像极了醉酒之後的模样。 他坐了起来,发现身上的伤口都被涂上了药膏,包紮完好,而自己躺在一个宽敞的房间里,内里装饰极为JiNg美。 不对! 稍微回过神来,朱重八立时想起昏睡前的最後一幕,分明是喝了那位热情好客的朱长龄朱大侠的好茶,这才失了神志,这厮竟然在茶中下毒! 那莫公子如何了?! 想及此处,他慌忙起身,推开房门,正yu寻莫离,忽然,他的脚步一下子顿在了那里。 只见得院子当中,一名青衫少年正在练剑。 此时正值清晨,yAn光挥洒在少年清秀的眉眼上,彷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少年剑势缓慢,出招迟钝,似乎连他都能接下,偏偏一招一式之间,都隐带风雷之声,其内分明藏匿着莫大威能。 朱重八有种直觉,这任意一剑,都能将自己劈成两截。 “朱大哥,你醒了吗?” 少年停下手中剑招,冲他轻轻一笑,笑容乾净明朗,恍如春日里的清风一般,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朱重八这才想起自己方才担心之事,道:“莫公子,那朱老贼在茶水中下毒,你可曾有事?” “朱大哥,你瞧咱两的模样,像是有事的吗?”莫离笑道。 朱重八看着完好无损的莫离,想起自己身上已然包紮好的伤势,当下苦笑一声,道:“是我多虑了,以公子的武功,红梅山庄的臭鱼烂虾,如何能是公子的对手。” 他顿了一顿,又是愤愤不平的道:“可恨那朱老贼,看起来是个忠厚仁义的,殊料竟然是个笑面虎,面厚心黑,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莫离瞧他那模样,心中不禁好笑,此时的朱重八,还是个单纯的少年呀…… 若论面厚心黑,这世上谁能b过後来的那位朱元璋,将开国元老尽数杀了个遍! 朱重八打量了下院子,问道:“莫公子,此处是何地啊?” “还是红梅山庄,不然我可不会包紮伤势。”莫离道。 “红梅山庄?!那朱老贼……” 朱重八眸子瞪的浑圆,显然对於朱长龄心中很是忌惮。 “放心,他再没胆量寻咱们的麻烦了,朱大哥尽管在此处住下养伤。” 便是他一家子不曾残废,莫离都无所畏惧,更不必提他们尽数都被废了武功,还能玩出什麽花样? 说起来,这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家老小,毕竟,若不是莫离废了他们的武功,依照这两家人的行事作风,早晚会惹上灭门大祸! “朱大哥,我听你的口音,似乎也是中原人士,不知到这西域之地来,所为何事?”莫离好奇的问道。 这个时候的朱元璋,难道不该在凤yAn聚集义兵,对抗元廷吗? “实不相瞒公子,我是去往光明顶求见教中高层的。” 他苦笑一声道:“咱们兄弟在凤yAn对抗元廷,加入圣教,可惜那些鞑子实在是厉害,凤yAn分坛已然被尽数剿灭,如今只剩我们十来个兄弟,我是去求援的。” 明教非但是武道势力,更是一个类似白莲教的宗教。 不知多少枭雄加入其中,便是yu借其势力,壮大自身,成就一番不朽功业。 “原来朱大哥乃是魔教中人,那你我可是仇敌了,我实不当救你。”莫离正sE道。 朱重八愣了一愣,道:“公子与我有大恩,何出此言?” “前不久,我才刚刚杀了贵教光明左使杨逍和青翼蝠王韦一笑。”莫离说道。 朱重八闻言,心中顿时一动,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近日来轰传武林的名头来。 他难以置信的道:“莫公子你竟然是剑神莫离?!难怪,难怪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武功!” “正是,朱大哥是要寻我报仇吗?”莫离问道。 朱重八摇头苦笑,道:“莫公子说笑了,且不提我没有这能耐,便是我有,我加入明教也不过是求一口活命饭吃,杨逍、韦一笑等人,我从未见过,相反公子与我有救命之恩,朱某如何能恩将仇报?” 这是明教大多数贫寒弟子的常态。 他们加入明教不过是因为元廷无道,欺压的他们已然活不下去,至於明教高层是谁,他们谁也不关心,更不曾见过。 诸如杨逍等人,沉迷武学,一心想争教主之位,亦不管门下寻常教众Si活。 这也是朱元璋後来能轻而易举的摆脱明教势力,登基成帝的主要原因。 那些百战余生的骄兵悍将,可不认你什麽教主法王的,他们只认随着自己一路拼杀,攻城掠地,生Si相托的袍泽。 “我一见朱大哥便觉得十分投缘,朱大哥既然如此说,莫某便放心了。” 莫离笑道:“不过朱大哥在江湖中闯荡,武功却是有些低了,如蒙不弃,我传授你一两手武学如何?” …… 第九十章 雪谷 莫离是为武当的将来考虑。 朱重八眼下不起眼,日後却是奠定一国基业的明太祖,提前投资,自然是好的。 虽说这位主残忍嗜杀,身边故旧亲臣,多数都被其诛灭九族而Si,不过那些都是与皇位争夺有关,莫离又不会入朝为官,自然不会担心这些。 他传授朱元璋的,乃是得自藏地僧人的龙象般若功。 朱元璋的习武资质并不太好,这等不讲资质,只要耗时间,谁都能练会几层的外家功法,最适合他不过。 只要练成几层,便会气力大增,对於他们这些在战阵上冲杀的汉子来说,b什麽JiNg妙武学都来的管用。 朱长龄和武烈二人寻找的很卖力。 两家人不但将所有的家丁奴仆都派了出去,同时还雇佣了数以百计的山中猎户,下重金悬赏。 崑仑山脉之中,山川峡谷虽多,但是红梅山庄五十里内,深不见底的大峡谷却是少之又少,加上其中又有猴群出没,那便更容易辨别了。 不过十日的功夫,朱长龄便兴冲冲的前来禀报,直言那雪谷找到了! “那一处雪谷,便在二十里外,四面环山,隐秘非常,还是一个老猎户跟着一只猴子,才发现入内的通道。” 朱长龄一脸兴奋的说着,完全看不出来半分对莫离的怨恨,彷佛那昔日废功一事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他道:“当真是天佑公子您,那雪谷我已然进去看了,景sE秀丽,灵气盎然,内里长有诸般奇花异草,当真是锺天地灵秀的宝地!” 莫离心中也是有些兴奋,找到雪谷,便意味着张无忌的伤势有望康复了。 他道:“如此,咱们便一起去看看吧。” 当下,那朱长龄便准备坐骑,带上向导,一行人朝着雪谷出发。 至於朱重八,身上伤势好了一些,便急着要赶赴光明顶,三日前便离开了红梅山庄。 众人奔赴到了一处悬崖峭壁上,随即纷纷下马,那向导带着莫离等人拐上了一条崎岖非常的小路,一直通道了崖底,在崖底一个长满蔓藤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山洞。 那山洞极是狭小,仅能容一人行走,饶是如此,许多地方也是要憋气挤着过去。 一行人在山洞中艰难的行了十余丈,眼前忽然一亮,莫离定睛一看,面前竟是个花团锦簇的翠谷,红花绿树,交相掩映。 他大步迈出山洞,却见得峭壁上有一道大瀑布冲击而下,yAn光照S下犹如一条大玉龙,壮美非常。 是了,这定是那雪谷了! 瞧着这一条大瀑布,莫离心头大定,原着里,张无忌便是在这瀑布下捉鱼果腹的。 “莫公子觉得此地如何?”那朱长龄笑眯眯的问道。 “秀水明山,风月无涯,当真是难得的洞天福地。”莫离赞道。 朱长龄哈哈一笑道:“公子如此喜欢这处埋骨之地,也不负朱某这十日来耗费的心血了!” “哦?” 莫离眉头一挑,忽听得前方一阵衣袂飘动之声,定睛一看,只见得那瀑布之下,却是多出了三道人影。 一人神sE萎靡,脚步虚浮,却是被废了武功的武烈,他身旁则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的一袭h衫,手持长剑,颔下修着三寸美髯,气象冲和,神情飘逸,浑身隐现凌厉气息,显然是一位剑道之上颇有成就的高手。 而他身旁的nV子,身材高大,头发花白,双目含威,眉心间聚有煞气,手持长剑站在那里,隐然有一副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瞧着也非等闲之辈。 不过莫离瞧着这二人,面上陡然流露出一缕玩味的微笑,只听他道:“原是崑仑何掌门,班夫人,多日未见,贤伉俪近来可好?”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崑仑派何太冲夫妇二人! 何太冲夫妇俱是名满天下的大高手,两人合力,便是等闲的绝顶高手也要暂避锋芒,崑仑地界内,除了明教一众高手,便是以崑仑派为尊,朱长龄和武烈二人为了请得这二人出手,可真是大大的出了血! 何太冲夫妇此时面向yAn光,金光刺眼下,瞧着那莫离等人并不真切。 他们只是听得这个声音隐隐间有些熟悉,不禁心中犯了嘀咕,难道是故人之後? 他二人迈步朝前走去,也逐渐看清楚了说话之人的容貌。 却见得此人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穿一袭青衫,腰间悬剑,眉目清秀,英气B0发,嘴角还带着一丝温润笑意,让人很生好感。 “竟然是你!” 何太冲夫妇目光忽地凝固,瞳孔都是一阵收缩,面上俱是畏惧之sE! 如何能不畏惧?! 不提当日武当山上,何太冲便是被这少年轻易击败,单是说前几日,那一场轰动天下的大决斗下,堂堂明教光明左使杨逍,竟然不是这少年一剑之敌,如此战绩,天下那一尊高手见了能不动容?! 这一对夫妇久居崑仑,和明教龌龊极深,亦与杨逍交手数次,深知这大魔头的可怕! 两人施展两仪剑法,联手之威,亦不是杨逍对手,而杨逍却不敌这少年一剑! 而他们如今竟然被请来伏杀这位新鲜出炉的剑神! 一念至此,两人不禁身上直冒凉气。 “何掌门,便是他,废了我等武功,还勒索我等钱财,玷W我庄中侍nV清白!” 此时,朱长龄宛如戏JiNg附身一般,一张老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sE,喊道:“还请崑仑派为我等主持公道,杀了这恶贼!” “不错!还请贤伉俪夫妇为我等做主,杀了此人!”武烈附和道,言语里都是深深的恨意。 “原来两位是来杀莫某的。” 莫离轻抚腰间长剑,神sE悠然道:“如此,还请出手,崑仑派两仪剑法,莫某亦有许久不曾领教了。” 何太冲夫妇看着莫离手掌已然搭上了长剑,脑海里浮现的俱是杨逍被一剑枭首的场景,两人面sE顿时大变! 何太冲急声道:“这是一场误会,莫少侠万勿放在心上。” “何掌门?!” 见得何太冲夫妇不yu出手,朱长龄急了,忙道:“您这是……” “闭嘴!” 班淑娴厉喝一声,身影晃动,‘啪啪啪啪’四个耳光已然打到了朱长龄、武烈二人脸上,直将两人打的眼冒金星! 她道:“睁大你们的狗眼好生看看,站在你们眼前这位,乃是武当派张真人嫡传徒孙,一剑斩杀大魔头杨逍的剑神莫离,你们竟敢W蔑他的名声,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剑神莫离! 闻听这四个字,朱长龄、武烈只觉得脑海中犹如一道惊雷炸响,震的两人浑身一颤! 这二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面上俱都浮现出恐惧无b的神sE…… 第九十一章 小惩 难怪小小年纪竟然能有这般高深内力! 难怪他们家传的迷药竟然迷不倒他! 难怪哪怕见了这崑仑派两大高手依旧是神sE平静的模样! 这一刹那间,朱长龄和武烈二人心头所有的疑惑,俱都得到了解释。 剑神啊,堂堂剑神! 被誉为近百年来最有剑道天赋的少年英侠! 倘若不是因为还有一个张三丰在头顶上压着,只怕这位已然可以被尊为天下第一了! 想及这位身上的种种战绩,朱长龄和武烈心中怨恨之心不由得更盛! 你说你堂堂武当弟子,大派嫡传,还是名震天下的绝顶高手,大可亮明身份,大大方方的前来拜庄便是。 不管是寻觅这雪谷,还是想要那一yAn指,以武当派的势力之大,剑神的威名之盛,难道他们兄弟二人还敢心生他念,不尽心竭力? 他们不知,莫离是故意如此,不然的话,如何能有藉口将这两家人的武功尽数废掉? 他到底是名门弟子,没有藉口,不教而诛,与魔道何异? 虽说那些事情尚未发生,但莫离所修剑道便是念头通达,讲究一个顺心意,前世看原着时,便对他一大家子极为不爽,现在有机会,如何能不惩戒一番? 武烈和朱长龄两人心中恨啊,然而再恨,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们原本以为莫离只是偶得奇遇的少年,侥幸拥有一身功力,不然如何不敢报上来历姓名,这才有了种种异样心思。 但现在,这个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背景更是大的吓人,给他们熊心豹子胆,他们兄弟二人也不敢再有他念,只能将满腔仇恨尽数放在心头。 “原来是剑神莫少侠,失敬失敬!” 朱长龄方才的义愤填膺,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副久仰盛名的笑脸,他一脸愧疚的道:“误会,都是一场误会,莫少侠万勿放在心上。” 他顿了一顿,道:“我和武贤弟久仰武当张真人威名,只是一直无缘拜会,此番遇上莫少侠,那可当真是大大的喜事,我与武贤弟愿意出十万两白银,为真武帝君重塑金身,还请莫少侠不要见怪。” 这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当真是世所罕见,也难怪以他的微末本领,能将红梅山庄经营的好不旺盛。 十万两银子,便是对於朱武两家偌大的家业而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武烈的养气功夫明显差了朱长龄三分,他脸上流露出几分r0U疼之sE,不过他也清楚这是买命钱,当下咬牙道:“大哥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十万两银子啊…… 何太冲夫妇互相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对方眼中的心动。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他们崑仑派看起来是雄霸一方,威名卓着,然而练武也是要银钱的。 家大业大,弟子众多,偏偏这西北之地,苦寒贫瘠,若非还能借着丝路捞点油水,他们崑仑派只怕早就要举家搬迁至江南了。 之所以这回他们夫妇能被朱长龄、武烈二人请动,就是因为这哥俩出了五万两银子,不然的话,当真以为他们夫妻是什麽急公好义之人吗? “莫少侠,依我看,朱庄主和武庄主言之有理,一场小小的误会,他二人为真武帝君重塑金身,也算是赔礼道歉了,此事就此揭过可好?”何太冲劝道。 莫离真要在这把人杀了,他到哪里去拿尾款? 班淑娴亦是应和道:“武当派素有仁侠之名,令师宋大侠亦是雅量非凡的君子,莫少侠出身名门,想来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误会而揪着不放。” 这就是拿话来架莫离了。 非得寻这二人麻烦,那武当派的名声要不要,你师父的度量是不是半分没学到? 莫离自然是懂这两人话语间的意思。 他淡然一笑,轻抚腰间长剑,道:“两位亦曾赴终南山,见过莫某和杨逍的对决,当知莫某所修习的剑道吧?” 何太冲夫妇愣了一愣,不知他此时说剑道是什麽意思。 莫离也不管他们,自顾自的道:“我所修习的剑道,叫做见心明志,叫做念头通达,叫做问心无愧!” 他腰间长剑轻声嗡鸣,隐有一缕凌厉气机迸S而出,似有若无的将何太冲夫妇笼罩。 这一对享誉江湖数十载的名宿高人,只觉得通T一寒,J皮疙瘩疯狂涌现,莫大的恐惧感自他们心头浮现,彷佛,已然有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夹在他们脖颈之间了一般,他们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收他们的银子,我问心有愧,而放过他们,我念头难通!” 莫离缓缓拔出长剑,道:“我之剑道,又名顺心意!” 他一剑递出,剑气森寒凌厉,yAn光照S下,秋水剑恍如一汪DaNYAn碧波。 在场四人眼中,莫离身上散发出一GU冲霄剑意,浩荡磅礴,凌厉非常! 这GU剑意之下,他们休说动弹躲闪,便是连迎战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此子剑道,竟然已经恐怖如斯! 何太冲、班淑娴夫妇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单靠剑意便将他们二人震慑,这是他们的创派祖师何足道也不曾达到的境界! 咻! 长剑划过,几抹血花溅S而出。 噗通、噗通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朱长龄和武烈两人,身子摇摇晃晃的倒落在地上,两张老脸已然变得煞白一片,血Ye滴滴答答的自他们身上滴落,而地上,已然多了四只手臂! “朱庄主、武庄主!” 此时莫离身上剑意已然收束,那夫妻二人终是可以动弹,何太冲连忙冲了上来,一脸关切的扶住二人,手指迅如急电的飞速在两人伤口上点了数下,将那不断流血的伤口止住。 “此番是小惩大诫,还望几位记住教训,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莫离收起长剑,神sE淡然道:“你们走吧。” 何太冲夫妇看着身前这名青衫佩剑的清俊少年,心中一阵後悔掺和进这件事,他们连接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默默的将那两人扶起,朝着山谷外而去。 …… 第九十二章 猴群 莫离的武功,自从击败杨逍後,进展一日千里。 张三丰说,想要进阶先天,一要真气蓄满丹田,二要领悟属於自己的道。 绝顶高手T内近乎Ye态的真气想要蓄满丹田,需要靠的是水磨功夫,这一点,谁也帮不来。 只有自己一点一滴修炼打磨出来的真气,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而藉助外力,未免根基不够紮实,对於迈足更高的境界,会留下隐患。 这一步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难便难在这世上九成九的高手,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将内力修炼到这个地步,而简单便简单在,它终归是有迹可循的! 对於那些年纪够轻,时间充足的绝顶高手而言,他们这一生,终究是有机会将内力蓄满丹田的,原着那位光明顶上对战五大派高手的张无忌,很有可能便是这个境界。 而最难的却是第二步,悟道! 这一步,谁都没办法帮,谁也说不清到底什麽才是自己的道! 张三丰的道是太极,他以过来人的身份,送给莫离的,也不过是四个字:见心明志。 莫离觉得自己似乎是找到了自己的道。 斩杀杨逍之後,他念头通达,剑意增长极快,原本那种只有陷入打坐修炼时才能进入的玄妙之境,现在他想,随时随地都可进入。 但是,距离张三丰和他说的悟道,莫离隐隐约约间觉得,自己还差了一些东西,他也不清楚差了什麽。 不过实力增长,是一件好事,想不通,莫离也懒得想了,左右他还年轻,内力都积蓄不够,如今便想迈入先天,无异於痴人说梦! 倘若先天之境那般容易,当世也不会只有一个张三丰了。 不得不说,这一处崑仑雪谷,确实是个好地方。 莫离吓退何太冲夫妇後,在谷中搜寻起那白猿的踪迹来,一直忙活到天黑,也没寻到下落。 他也不急,采摘了些许野果,又从潭中捞了条白鱼,点燃篝火一烤,便算是晚餐了。 不过这些野果、鱼r0U一入肚,便有一缕缕热气自丹田内升腾而起,他T内真气竟然微不可查的增加了些许。 这还不止,他夜晚打坐修炼时,T内真气运行速度,竟然b平时快了一倍,要是能一直呆在这谷里面修炼,只怕他原先预计五六年才能达到的真气圆满境界,如今最多用三年便能到了! 难怪那张无忌在这下面修炼了只五载岁月,九yAn真经就修炼到近乎大成的地步,此地当真是难得的洞天福地! 莫离心头感慨,一时之间倒也不急着走了,一边慢慢搜寻猴群的足迹,一边修炼真气,这般一连寻了三日,这一日晚间,总算是让他找到了那猴群的下落。 那是一处桃林,此时虽然已是初秋,然而这谷底依旧温暖如春,那桃林上仍旧结着一只又一只硕大的蟠桃,内里不时有猴子走动嬉戏,而在树林最外边,则是懒洋洋的躺着一只白sE的苍猿,约莫半人大小,x腹前面生着一个极大的脓疮,脓血模糊,将x前的白毛尽数染红了。 “总算是找到你了。” 莫离轻声一笑,身影晃动之间,已然到了那苍猿身旁。 那苍猿听见人声,抬头张望过去,陡然见得莫离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整个身T吓得朝後猛然倒去,竟然一下子撞在了树g上,而那些猴子发现了外人入侵,当即嘶吼起来,各个龇牙咧嘴的冲着莫离跑过来,还有不少猴子四处寻找可以扔的的东西。 “莫怕莫怕,我是来帮你们的。” 莫离浑不在乎这些猴子,只是缓缓拔出长剑,他身上散发出一GU凌厉剑意,顿时,那些龇牙咧嘴想要扑过来的猴子如同中了定身咒一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苍猿看着莫离手中的长剑,似是想起了当年的记忆,双目之中流露出极为人X化的复杂情绪,莫离瞧得分明,那是恐惧里夹杂着哀求。 “说了是来帮你的,你怕什麽。” 莫离摇头一笑,手中长剑斜斜一挑,却见得碧sE剑光一闪而逝,回过神来,那剑上已然多了一个油布包裹,那油布之上一丝半点剑痕都没有,可见莫离这一剑劲力之巧妙。 那白猿见得对方一剑刺过来,只当要取自身X命,谁料一阵疼痛过後,压迫在x口多少年的痛楚为之一消,舒服更剩余痛苦。 此时再看向莫离的眼神里,却是多了三分感激之sE。 “说了是来帮你的,你还不信?” 莫离没有放开剑意压制,收剑归鞘,迈步上前,取出了随身所带的金疮药来,给这猴子身上的剑痕处涂上。 他下手极有分寸,只一处剑痕,刚好刺破肌肤却不伤筋r0U,而他手上的药又是武当秘制的金疮药,对於这等刀剑外伤颇有奇效,挥洒上去,不多时便止血凝固。 那白猿吃痛,面上五官已然凝成一团,模样颇为滑稽。 直到金疮药止住了血,莫离这才放开剑意。 顿时,整个桃林便如活了一般,无数猴子汹涌而出,尖叫着朝莫离奔袭而来。 莫离眉头一挑,正yu拔剑抵御,那大白猿却是嘶吼一声,遍传桃林,奔过来的猴子闻声纷纷止步。 它又嘶吼两声,那些猴子瞬间朝着桃林内部四散而去,转瞬没了踪影。 莫离见状,放松了警惕,拿起那油布包裹,转身yu走,殊料此时,那大白猿如同人一般,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竟然朝他叩拜起来! “你倒还真是成了JiNg了,这般有灵X。” 莫离啧啧称奇,虽是武侠世界,野兽通人X的也极其罕见。 他道:“你不必拜我,我也只是来寻它的,救你不过是顺带之事。”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便yu离开,然而这时,忽然有一只小猴子贼头贼脑的奔来,将一枚鲜果放在了他面前。 这犹如一个信号一般,方才消失的猴子纷纷跑了出来,初时零零散散,後来越来越多,各个抱着一样事物,有山果,有花草,有药材,不多时,便在莫离身前堆了一小堆。 这倒是把莫离看的呆了,他摇头一笑道:“也好,这几日便不必去自己觅食了。” …… 第九十三章 上门 油布里确实是九yAn真经。 莫离在谷中细细看了,这九yAn神功一共是四卷,其中有许多是与武当九yAn功一样的内容,但又有很大的不同。 这一门功法走的是yAn极生Y的路子,修炼之时,真气至刚至yAn,灼热暴烈之处,犹胜纯yAn无极功三分,威力非b寻常,但是b之纯yAn无极功,又失了几分谦和冲淡,更为剑走偏锋一些。 修炼此门神功,进展会b纯yAn无极功快一些,然而却要面临一处生Si险关,那便是大成之前,不可损耗真气太过,否则便会真气失控暴走,力竭而Si! 而那一处生Si险关,除了张无忌有说不得的一气乾坤袋相助,侥幸能破关之外,等闲之人修炼到此处,是万难跨越这一重障碍。 这虽然是一门难得的道家奇功,威力未必逊sE纯yAn无极功和九Y真经,然而却更为偏激,若无大机缘之人修行,终生难以臻入最高境界,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和那位觉远大师一般的下场。 “所以,还得给张无忌这小子寻个布袋。” 莫离看完九yAn真经,不禁喃喃自语道,脑海中想的却都是说不得的身影。 乾坤一气袋材质特殊,想要自己打造一只,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力,倒不如‘借’来的省时省力。 不过这都是後话了,张无忌没了这谷底奇遇,想要将九yAn神功修炼到大成,起码也要十来年的功夫,倒也不急在一时。 虽说莫离修炼了纯yAn无极功,不会再改修这九yAn神功,然而其内蕴含的武学至理,对他却别有一番启迪,这山谷中又是个练功的好去处,他便待在其中,专心修炼起真气来。 …… 红梅山庄。 朱长龄虚弱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着上方。 他本是这崑仑山地界的一方豪雄,惊天一笔这个名号在西北武林中也有几分影响力,如今却是武功被废,双臂被斩,已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这对於一个有野心想在江湖上谋取更高地位的枭雄来说,无疑是一件bSi还痛苦的事情! 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想到那一张年轻的过分的面容,朱长龄便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他眸中绽放出仇恨的光芒,低声嘶吼道:“莫离!莫离!” 声音如同野兽,谁都能听出来,那里面蕴藏着的滔天恨意! 可是恨有什麽用,不说他已经成为废人,便是完好无损,如何能与出身武当,武功天下难寻对手的莫离一争高下? 他心头是一阵阵的无力感,武当派,武当派,那里不但有大名享誉天下的武当七侠,还有一位威震江湖近百年岁月的张三丰,便是天下各大派齐聚真武广场都要无功而退,他区区一个红梅山庄庄主又能如何? “爹爹……爹爹救命!” 便在他因为莫离而心念杂乱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了自家AinV呼救的声音,声音恐惧仓惶,显见是遇到了危险! 然而还不待他做出反应,他房间的门陡然被一脚踢开,走进来两名身材高瘦的老者,俱都是面容Y鹜,一身煞气,一人身材壮硕一些,一人略显瘦弱,而他AinV朱九真,便在那身材略显瘦弱的老者手上。 “你……你们是什麽人,好大的胆子,敢来我红梅山庄撒野!”朱长龄厉声喝道,心中已然气急! 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莫离欺负他们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有人敢上门找麻烦,当真以为他们红梅山庄好欺负不成?! 那身材壮硕一些老者笑眯眯的道:“我叫鹤笔翁,他是我师兄鹿杖客,至於名号吗,早年咱们在西域武林行走之际,大夥喜欢称咱们两个为玄冥二老,不知道朱庄主是否听过?” 玄冥二老! 朱长龄浑身一震,他是西北武林的一方豪雄,自然对於这地方的武道高手了如指掌。 眼前这两个老魔头活跃在西北武林时,他才二十出头,这两人仗着一手Y寒毒掌,近乎打遍西北武林无敌手,不知多少名垂於世的刀客名侠Si在两人掌下,只是二十年前,这两人陡然间自江湖中销声匿迹,再没出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Si了,没成想,他们竟然还活在这世间! 这两个老魔头一个贪花,一个好酒,X子都是凶戾之辈,当年不知道多少良家妇nV被他门糟蹋,不知道多少豪门大户因为他二人败落,他们如今竟然出现在了红梅山庄,还挟持了真儿! 朱长龄浑身冷汗直冒,他看着落在鹿杖客手里的AinV,又心疼又恐惧的道:“两位前辈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求两位莫要伤害我家人,其余的,不管是美酒佳人还是金银财宝,但凡我红梅山庄有的,晚辈绝不吝啬。” 鹿杖客笑眯眯的m0了一把朱九真那娇媚俏丽的脸蛋,什麽都没说。 朱长龄心头忐忑之际,忽听得一道稚nEnG的nV声道:“他们什麽也不要,相反,他们是来帮朱庄主的。” 随着声音落下,门口走进来一名十一二岁的少nV,她年纪虽小,然而已生的极是娇美,b之朱九真尚且胜了数分,更难得的是,她眉宇之间,隐带三分英气和三分贵气,b之寻常nV子,别有一番风华滋味,再过几年,必然是倾城倾国的绝sE。 在她身後,还跟一名头陀、一位老和尚和一个背剑老者,各个气势不凡,看不出深浅。 “你……你是……” 朱长龄皱眉道。 他本以为是玄冥二老前来闹事,谁知道这少nV一进来,这几名高手神sE立马变得恭敬起来,瞧着模样,竟然是以这少nV为主! “你不必管我是谁,我知道朱庄主与那剑神莫离有大仇,庄主只要明白,我们是来帮你杀他的就是了。” 少nV轻声笑道:“我知道数日前莫离出现在红梅山庄中,他的行踪,想必朱庄主是一清二楚,烦请带我们去见他便是。” 朱长龄看着那少nV和一众高手,心中陷入了天人交战中。 他恨莫离,却也惧怕莫离。 …… 第九十四章 围杀 夜,冷月疏星。 初秋的山夜,隐有几分寂寥,凉风拂过,不时有枯叶掉落,然而山谷之中,却是一片奼紫嫣红景象,对b之下,洞天福地,彰显无疑。 莫离盘膝打坐,静静修炼真气,他早已然陷入物我两忘的玄妙之境,似与这方天地融为一T,方圆数十丈一声一息,俱都瞒不过他的五感。 他周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息,b之往日又盛三分,恍如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一般,这是他近几日参悟九yAn神功得到的收获。 不是改修功法,而是自九yAn神功里结合自己多年修行的武道感悟,对纯yAn无极功做了些细微变动,变的更加适合自己。 武道修行,开始是要沿着前人的路行走,不能行差踏错分毫,然而每个人T质、根骨都有细微差距,人家的路到底是人家的,却未必最适合自己。 武功终究是要人练的,一如降龙十八掌,在乔峰手里便是天下第一,到了现在,却早已没落。 没有无敌的武功,只有无敌的人! 他功行周天,T内真气恍如江河奔腾不休,正在渐入佳境之际,忽然间,他皱起了眉头,睁开了眼睛,看向前方Y影处,道:“什麽人?” 夜sE之中,山谷幽暗,安静的吓人。 忽然间,‘咔嚓’一声树枝断折的声音,一道黑影缓缓自那里走来。 “阿弥陀佛,多日不见,莫少侠风采一如往昔,当真是可喜可贺。”那黑影声音浑厚,略有沙哑,隐隐间,却有一GU震慑心神的奇异效果。 “少林狮子吼?” 莫离沉声说道,心中不禁微惊。 狮子吼这一门少林绝技,乃是享誉江湖数百年的音攻绝学,用它克敌制胜不难,然而如这般轻描淡写的化入平常说话声中,震慑对方心神气势,那则极难做到了。 单凭这一手,来人便足以跻身天下绝顶高手之列。 “莫少侠好眼力,老僧佩服。” 那黑影赞了一声,缓步向前,看似动作缓慢,然而不过三两步间,便跨出了一段极为漫长的距离,到了莫离身前。 莫离这才瞧清对方容貌。 那是一名身材枯瘦的老僧,浑身上下罩着一袭宽大的黑袍,油光蹭亮的脑门在月sE下极为惹眼。 他双眉浓密,眼眸幽深,鼻梁高挺,嘴唇丰厚,年轻时定然是一位难得的美男子,只是眉宇间暗藏一GUY郁之气,让整个人都变得Y鹜起来,难以接近。 “阁下是少林哪位高僧?”莫离不解的问道。 少林见闻智X四大神僧,除了已然早逝的空见神僧外,其余三人他俱都在武当山上见过,此人绝不是那三人,但是如狮子吼这等少林内家绝技,还修炼到如此高深的地步,必是少林中人。 “阿弥陀佛!” 那老僧念了句佛号,笑道:“圆真见过莫少侠,终南山一晤,少侠一掌之恩,老僧此生不敢或忘。” 圆真,终南山,一掌! 莫离眉头一挑,神sE凝重道:“你便是那个偷袭的黑衣人?” 那日他在道观外救下殷梨亭之际,与阿二阿三两位金刚门高手b拼掌力,却被黑衣人趁机偷袭。当时他打了对方一掌,亦被对方Y寒指力所伤,他没看清容貌,便被对方溜走,想不到今日竟然还敢寻上门来! 这位法号圆真的老僧,十余年前便是名震天下的绝顶高手混元霹雳手成昆,而这些年一直隐姓埋名在少林寺苦心钻研武学,谁也不知他如今武功到底有多高。 原着里,他一人杀上光明顶,虽是趁着明教高手内斗,但是能一举挫败五散人、杨逍、青翼蝠王在内的一众明教高手,亦可知其人本领。 只怕当世之中,单打独斗,也就少林寺後山的三位渡字辈老僧和武当派张三丰、莫离祖孙五人能稳胜他一筹了。 若非如此,那一日莫离也不会被他幻Y指力击伤。 圆真双手合十,言笑晏晏的道:“不错,今日老僧是特地来偿还阁下一掌之恩的。” 他语气真挚,眼神诚恳,彷佛不是来杀人,而真的是来报恩的一般! “只凭你一人,怕是不够。”莫离冷声道。 “那加上我兄弟二人呢!” 一道苍老声音传来,由远及近,迅速靠拢。 莫离只觉得通T一寒,两GUY冷寒气急速b近,掌力罡风扑面而来,宛如两座极寒冰川,赫然是两名绝顶高手来攻! 他冷哼一声,周身气血翻滚,丹田之内,纯yAn无极真气运转开来,抬手两掌,便朝着那两道罡风迎去! ‘砰砰’两声巨响,莫离只觉得双手如同按在了两坨寒冰之上,寒气袭来,冻得他血脉微僵,不过他修炼的是纯yAn真气,一身气血旺盛非常,瞬息便将那寒气尽数驱除。 掌力罡风四散而去,将周围数丈的花草尽数震成齑粉,非但如此,那地面之上,一半隐有冰晶凝结,一半变得乾枯焦黑,却是被交手双方掌力余波席卷所致。 出手之人被莫离掌力震开,却是两名高瘦老者,俱都气质Y鹜,满身煞气。 莫离瞳孔微缩,沉声道:“玄冥二老!” 天下有如此极寒掌力的人,还是一同出现两个,除了汝yAn王府的玄冥二老外,再无旁人了。 看来这一回,是汝yAn王府的手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两名老者齐齐放声高笑,一人道:“想不到堂堂剑神,也知晓老夫二人的名号,不知贵派那位张五侠的小公子,如今伤势可好?” 昔日张无忌,便是拜这两人所赐,一身寒毒至今未愈! “你们找Si!”莫离伸手按住腰间长剑,身上隐有凌厉气机升腾而起。 “今日Si的只怕是阁下!” 一道剑光伴随着声音骤然亮起,如虹剑光在夜sE中一分为八,绚丽的如同八人一起出手,迅疾如电,快如奔雷,b之崑仑掌门何太冲还要高明三分,分明是一位领悟到了剑意的剑道大高手! 莫离手中连鞘长剑在空中连点数下,只听得‘叮叮叮叮……’八声轻响,如虹剑光为之一收,莫离的身前多了一名高瘦JiNgg的老者,满脸皱纹,愁眉苦脸,双手捧着一柄长剑,方才出手之人,赫然便是他! “八臂神剑方东白!”莫离皱眉道。 那老者不禁有些讶然,道:“想不到老朽退隐江湖这麽些年,阁下竟然知道老朽的名号。” 莫离没有理他,而是环顾四周,喝道:“还有哪些高手到了,何必藏头露尾,一起现身吧!” “莫少侠好大的口气,难道他们还不是你的对手吗?” 一道略显稚nEnG的nV声传来,却见得黑暗之中,一名清丽贵气的少nV缓缓走了出来,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而她身後,还跟着一名苦面头陀,SiSi的盯着莫离,眸中恨意,近乎都要溢了出来! …… 第九十五章 子午 “剑神莫离,久仰大名了!” 那少nV笑YY的冲着莫离行了一礼,叹道:“想不到名动武林的剑神,竟然是这般一个俊秀的少年郎,可惜可惜了……” “可惜什麽?”莫离道。 “可惜今晚之後,江湖之中,便再没莫离这麽一个人了。” 少nV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之sE,忽然间,她眸光一亮,道:“有了,不如你便认我为主,从此之後,听我的命令,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想要让我认主?” 莫离冷笑道:“就凭你?” “我如何不配?” 那nV子极是自信的道:“我是大蒙古国汝yAn王的nV儿,当今圣上钦封的绍敏郡主,你若投靠我,不论金银珠宝,还是神兵利器,亦或是绝sE佳人,珍稀灵药,俱都应有尽有!” 说到这,她笑了一下,道:“而你若不愿意投靠我,我王府中五大高手齐出,纵你剑法再是高明,今日也是要Si无葬身之地!” 诱之以利,禁之以害,软y兼施,先礼後兵! 不得不说,这位绍敏郡主小小年纪,便已然深谙人心。 成昆,玄冥二老,苦头陀,再加上一个已然领悟剑意的方东白,这等阵仗,天下之间,又有谁能逃出生天? 不想Si,便要投降! 赵敏一副吃定了莫离的模样,在她想来,这少年武功如此卓绝,又有大把年华,肯定是舍不得去Si的。 莫离听了她的话,也笑了。 他环视在场一众高手,手掌缓缓朝着剑柄落去。 那一只手掌修长白皙,动作虽然迟缓,可极为坚定有力,便如当下的气氛一般,压抑,沉闷,其内酝酿着爆发。 他的手每靠近一分,身上气息便凌厉了一分。 等到他的手指搭在了剑柄之上,众人不禁心意摇曳,这一刻,他们看见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一柄上决浮云,下斩山河的绝世神剑! 而这一柄神剑,此时犹在鞘中,一旦出世,必然光耀万里,所向披靡! 在场五大高手感受到这种剑意,下意识的屏住了呼x1,心中隐隐间竟然生出了畏惧之感! 能抵挡住这一柄剑吗? 他们心中没有答案,然而没有答案,便已是答案! 倘若只有他们是独自面对这GU剑意,只怕早已然溜之大吉,但是如今是五大高手在侧,彼此给了对方底气。 已然不必再说话,所有人都明白了莫离的心意,唯一战而已! 赵敏的小脸变了颜sE,她自出生以来,养尊处优,从来无人敢违逆她的心意,便是如玄冥二老、成昆等大高手,也是驱之如牛马,如今莫离竟然不愿认她为主! 她怒道:“好你个莫离,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真是与你那位六师叔殷梨亭一般,自寻Si路!”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得眼前这个青衫少年已然极为恐怖的剑意再次凌厉了三分,下意识的,他们情不自禁的做出了防备之状,如临大敌! 莫离脸sE难看的道:“我六叔怎麽了?!” “你六叔?” 赵敏见得他动怒,得意笑道:“他的剑都在我这里,你想他能如何了?” 她解下腰间长剑,道:“苦大师,给他看看。” 苦头陀接过长剑,随手一掷,劲风扑面而来,莫离眉头一挑,伸手一抓,剑上一GU劲力顿时涌来,宛如江cHa0,一浪接着一浪! 不过莫离兼修两大奇功,一身功力何等深厚,岂会畏惧他这一掷,足足九重後劲涌来,打在他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丝毫不起波澜。 苦头陀见他面sE无动於衷,不禁面露惊sE,他这一掷,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然拼尽了全力! 莫离却根本没有功夫管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手中这一柄连鞘长剑。 这柄剑通T乌黑,样式古朴,随着莫离拔了出来,露出的一截锋利剑身却是黑白斑驳,恰是陪了他不短时光的那一柄子午剑。 莫离心中闪过不妙的念头,这柄剑,分明早已然还给了他! 他心怀侥幸的问道:“我六叔到底怎麽了?” 赵敏笑了一笑,没有答话。 然而也不必答话,这一笑,已然代表了很多很多东西。 莫离浑身一颤。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少年身上的那一GU冲霄剑意,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GU浓浓的悲哀凄凉。 只见得那少年轻抚长剑,一脸愧疚难过的道:“六叔,是我害了你……” 子午剑嗡嗡作响,剑Y声中,亦是难掩悲戚。 见到莫离的的模样,赵敏嘴角的微笑愈发得意,成了! 他们这一行人等待了月余时光,到现在才来寻莫离的麻烦,除了等候成昆伤势痊癒,就是为了这一刻! 追踪落单的殷梨亭,将其收拾了,如此既能嫁祸少林,又能乱了这位剑神的一颗剑心! 门中这样一位杰出弟子Si在了崑仑地界,武当派届时能与明教善罢甘休? 如此,江湖大乱矣! 那几名高手看着莫离一副失神模样,心中不由得大喜。 高手相争,最重要的是冷静,心神一乱,实力自然大打折扣。 剑神,到底也是人! “诸位,还不送剑神上路!”赵敏发号施令道。 四大高手齐齐应了一声,除了一个苦头陀,众人各自施展手段朝着莫离攻去。 他们都知晓莫离绝非浪的虚名,杨逍之Si,天下侧目,是以一出手都已然用上了全力! 成昆施展出自己最得意的幻Y指,一甲子功力毫无保留的倾注其上,却见得他一根指头已然晶莹如雪,偏偏无声无息,半分寒气也不外泄,却是其人与这幻Y指上,已然到了修炼到了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地步! 玄冥二老挥动鹤笔鹿杖,只见得一片h光,两团黑气,齐向莫离身上罩下,声势极为骇人! 方东白手中长剑再度化为长虹,却未曾如方才一般,分化八道,而是只有一道! 这一道长虹,带着贯日之威,亮彻了半边山谷,剑势一往无前! 这四人清楚地知道,若不趁着这位剑神心神大乱之际将其解决,待会他反应过来,全力挥剑,他们便是能将其击杀,自己也未必能落得好,是以俱都是全力出手,试图毕其功於一役之间! 四大高手齐出绝招围攻,这一刻,绝对是莫离出道以来遭遇的最危险的一刻! …… 第九十六章 交手 莫离站在原地,却是一动不动。 面对四大高手的围攻,他恍若未觉。 此时此刻,他脑海之中,浮现出的全都是殷梨亭的形象。 “这柄子午剑,是你纪姑姑送我的,你要替我好生保管。” “剑既然轻了,不如你还给我罢了,回头我再替你寻一柄利器来。” …… 那时的殷梨亭,还是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X子单纯良善,虽然是排行第六,可反而在七兄弟里心理年岁最小,和他们小一辈最是聊得来,也常常指导他们练剑。 他是武当七侠里,最Ai剑道之人,也是最有剑道天赋之人!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莫离想起来前些时日分别时,因为Ai人纪晓芙身Si,因为仇人杨逍亦Si,从而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变得郁郁寡欢、失魂落魄的殷梨亭来,心中愈发沉闷。 “晓芙,我不怪你,不怪你,我只恨,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错,你这臭小子红颜知己都没一个,专想着妻呀妻的……” …… 好不容易从纪晓芙之Si打击里缓过神的殷梨亭,已经立下志向回山将张三丰武道发扬光大的殷梨亭,那个心思单纯善良极是平易近人的殷梨亭,就这般Si了…… 他Si了,他怎麽能这般Si了?! 他还不曾娶妻,他还不曾将武当剑法发扬光大啊! 莫离只觉得一GU子邪火充斥在心头,愤怒、悲伤、挫折等等负面情绪冲上脑海,这个自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的少年,平生第一次嚐到了不甘的滋味。 他咬紧银牙,鲜血迸出,眼前似乎再次出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身影,他醉酒趴在桌上,又愤慨又无奈的嘶吼道:“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为什麽是他?为什麽要杀他? 他才刚刚走出情伤啊! 这天地待他何其不公! “啊!” 恍惚之间,莫离骤然放声大吼,声音中俱是怒火和恨意! 顿时,他浑身气血,爆发而起,雄浑内力,四散而去,这一刻,那方才已然消失不见的森冷剑意,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感应中! 然而这GU剑意已然尽数被仇恨充斥,其内俱是杀机! 这是一口锋芒毕露的出鞘神兵,还是一口要屠尽天下的杀戮之剑! 联手攻上的四人,被那GU剑意所慑,竟然吓得齐齐停在原地,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尝试那GU剑意的! 这还是莫离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展示自己所有的修为,九重的龙象般若功,加上那苦修十余载的纯yAn无极真气,他彷佛已然化作了一头择人慾噬的龙象,一众高手只觉得心中恐惧,倘若单打独斗,只怕他们没有一人能是这少年三十招的对手! 难怪,难怪杨逍败的如此之惨! 众人心头骇然,那赵敏更是七窍流血,眼前金星乱冒! 她功力最低,若不是一旁的苦头陀护着,单单莫离方才的那一吼,已然能将她震的昏Si了过去! 这就是剑神之威吗?! 她心头第一次浮现出了害怕之感,今日务必杀了此人,否则後患无穷! 一念至此,她放声大喝:“你们一起上,苦大师,你也一起上,杀了他,务必杀了他!” 莫离没有说话,他放下秋水剑,提起子午剑,缓缓拔出剑刃,黑白斑驳的剑身之上清鸣阵阵,这一刻,子午剑似乎已然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意,欢呼雀跃。 在场所有高手能都感受到莫离心中的杀意! 众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眼神里的意思,今日走了这人,以其潜力,来人只怕大家都要Si! 没有谁说话,这一刻,所有人忽然都动了! “阿弥陀佛!” 成昆一声佛门狮子吼,雄浑内力夹杂在音波之中,震的莫离气血翻滚,心头一片烦躁。 玄冥二老再顾不得玄冥神掌可能被对方纯yAn掌力反噬,齐齐用出绝技,他们两人身周白气凝聚,化成冰晶,雪花飘舞之间,真气犹如龙蛇,将莫离所有能躲避的角落尽数笼罩! 这两掌已然是杀招! 莫离视若无睹,强忍周身气血翻滚,手中长剑已然递出! 只见得倏忽之间,剑光化作一挂天河,自九霄之上垂落而下,其势浩荡,沛然难御,却是直奔那八臂神剑方东白而去! 武当剑法,流云飞瀑! 方东白也挥出了手中长剑,依旧是那一道贯日长虹,凌厉剑意,映照山河,让人难生抵抗之念。 这一剑迅捷狠辣,直攻要害,快如急电,誓要一剑取了莫离X命! 然而这一道长虹固然是极凌厉的,奈何却遇上了那一挂天河。 剑光交错之间,犹如烛火yu与明月争辉,谁都能瞧出来,这一道长虹即将被那天河淹没的趋势! 不好! 苦头陀瞳孔一缩,拔出一柄单刀,便迎着那天河而去! 他是光明右使范瑶,武功之高,内力之深,不在杨逍之下,而且涉猎渊博,与各门各派武学皆有所悟! 此时一柄单刀在他掌中,一招立劈华山施展开来,几有将那天河截断之态! 当! 那一柄单刀竟然後发先至,劈在天河之上,苦头陀只觉得一GU雄浑无b的劲道自他手上传来,震的他虎口发麻,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当当当当…… 又是接连数声轻响传来,只见得无数剑刃崩碎四S,东方白的那一道长虹,赫然是被莫离剑光所化的天河俱都搅碎! 方东白大惊失sE,转身yu逃! 但此时如何来得及?! 咻! 剑光过处,一颗斗大的头颅落在地上,血泉冲霄,将草地俱都染的猩红! 玄冥二老目眦yu裂,愤怒大喝,掌势又快了三分! 莫离此时如何闪躲的及? 砰砰! 两人的掌力齐齐印在了莫离身上,极寒之气,顺着他的背心飞速朝着他T内蔓延而去! “滚开!” 莫离大吼一声,雄浑劲力,一下子将这两位当世绝顶高手凌空震飞。 然而下一刹那,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血Ye在空中便凝结成冰,寒气四冒! “他受伤了!” 成昆大声喝道,被他震开的苦头陀三人亦是面sE带喜,这一位纵横天下的剑神到底也不是三头六臂! “今日,你们都得Si!” 莫离冷哼一声,浑不顾自身伤势,一剑刺出,人若鬼魅,直奔成昆而去! 他气血浑厚,修炼的又是极yAn内力,承受玄冥神掌,虽然会受伤,但还不至於失去战力,这才是他敢y抗的原因! 长剑破空,在月光之下泛着森森寒芒,有方才一剑杀人之威,老J巨猾的成昆自然不愿意y接,他足尖一点,已然朝着玄冥二老的方向避去! 就知道你不敢y接! 莫离心如止水,剑随人动,跟着成昆而去。 这几人虽是联手,可是没人愿意被他临Si带走,当然是心里有着保存实力的念头了。 玄冥二老方才一掌得手,气势正胜,见他跟来,各自又复一掌击出,寒气森森,替成昆抵挡这一剑。 好机会! 苦头陀眸中JiNg光一闪,手持单刀,人随风动,一刀朝着莫离露在他身前的背部砍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能得手之际,莫离长剑微微一侧,玄冥二老双掌齐齐打在剑身上,却是如中朽木,虚不受力! 糟了! 那二老心中一惊,情知上当,莫离却是被这两掌的掌力拍的翻转身影,长剑反撩,以一种远b方才来时还要快的多的速度削向背後,目标恰是苦头陀! 他是冲我来的? 怎麽可能?! 他竟然是冲我来的! 苦头陀大惊失sE! …… 第九十七章 领死 杀! 莫离剑出如龙,他之所以敢在被众人围攻的情况下,依然执意要击杀这几人,并不是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这几人都是在江湖中厮混了大半辈子的绝顶高手,各个老J巨猾,对付他必然不敢使出全力,都各怀鬼胎,想着旁人上去消耗,自己好捡便宜! 尤其是在方才他一剑将八臂神剑方东白斩杀的情况下! 谁愿意被莫离临Si之际当成垫背的带走? 所以成昆遇见莫离来攻,第一个念头是躲闪,而玄冥二老敢出手,是因为他们师兄弟二人几十年交情,彼此生Si相托! 至於范瑶,若不是将空门露出来,他如何敢这般杀上前来?! 心怀鬼胎的联手,反倒不如车轮战下无畏拼Si一战! 谁都想让对方出力,那便是人人都不出力! 自然,他们也会对自己下杀手,不过那是得首先保证他们的安全的情况下,若非自己被耗到力竭,若非自己露出致命破绽,他们的打法必然会偏於保守! 莫离情知这是对方五大高手联手下,自己的唯一一线胜机!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范瑶,而不是功力最深厚的成昆! 逍遥二仙武功自是相差无几,范瑶的武功更是以广博着称,江湖各门各派的绝技,他都有涉猎,这对付寻常江湖高手,自然是手到擒来,可绝顶高手争锋,这却远远不够! 什麽都有涉猎,便等於什麽都不会! 术业有专JiNg,一招鲜,吃遍天,真正的高手,将一种绝技练到巅峰已然足够纵横天下,分心他顾太多,反而不足以攀登武道至境! 那一柄长剑在莫离纯yAn无极真气的催动之下,隐然间微微泛出赤红之sE,黑白斑驳的剑刃上,剑芒逐渐变得璀璨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 谁都明白,随着它刺到范瑶身前那一刹那,必然威力到达绝巅! 范瑶怕了。 谁都怕Si,况且杨逍便是Si在对方一剑之下,b之杨逍的武功,他自问高明不到哪里去,所以绝不能让莫离蓄力完成! 他长刀连劈,刀罡纵横,却是使了一招乱披风刀势! 咻咻咻咻…… 破风声中,范瑶一瞬间不知道出了多少刀,月光之下,宛如万道银蛇乱钻乱窜,朝着莫离的长剑便压了过去! 轰! 长剑迎上刀光,无数劲力四散之间,莫离的长剑势如破竹,轻而易举的便击溃银蛇,冲向范瑶! 这一剑非但有莫离自己的力量,还藉助了玄冥二老的掌力! 范瑶脸sE苍白,嘴角已然带了一丝血迹,却是方才短短一刹那的交手,被莫离剑上所蕴含的恐怖劲气震伤脏腑所致! 面对这一剑的余威,他不敢再接,脚下踏着玄妙步伐,一瞬间使出了六种轻功疯狂朝後面掠去,然而任凭他如何闪避,那一柄长剑都如跗骨之蛆一般,离他越来越近! “该Si!” 玄冥二老咒骂一声,苦修一甲子的玄冥真气再次毫无保留的灌入双掌,两人出手之际,方圆丈许内寒气凝聚,化作冰晶,雪花四溢,凛冽刺骨,声势极为骇人! 成昆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幻Y指力无声无息之间,又朝莫离背後要x点去! 这三人此时用的都是极Y极寒的左道邪功,联手之下,竟然彼此呼应,威力一时大增。 他们出手的速度虽然b不上莫离,但是倘若莫离执意击杀范瑶,却也来不及再出第二剑,自身绝对会被三人击中! 莫离隔着老远便感觉寒气透T而来,饶是他身负两大奇功,也不敢再y接三人这一击,否则,便是强行击杀了范瑶,只怕他自身也要葬身此处了! 一念至此,他足尖轻点,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朝着范瑶一边躲避而去。 见状,那范瑶方才已然陷入绝境的心,不禁松了一大口气。 成昆三人却是丝毫不曾饶过莫离,掌势指力如影随行,跟着莫离而去! 他们情知不能让莫离有了喘息之机,否则,方才范瑶的遭遇便是他们三人任意一人接下来可能的遭遇! 不对,他速度怎麽这麽快! 三人跟着追击时,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莫离的轻功身法,似乎b他们三人还高明一筹,他们的掌势指力,竟然距离莫离越来越远! 等下,他在兜圈子! 却见得成昆、莫离,赫然是围绕着范瑶这个中心在转圈,而成昆三人醒悟到这一点时,眼前的莫离已然变成了范瑶! 三点连成了一线!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莫离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再次朝着范瑶攻去,那范瑶将将放松些许戒备,眼见得莫离长剑再次袭来,一时间竟然有些惊慌失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麽又冲我来了! 他下意识的抬手横刀挡在身前,叮! 子午剑点在了那一柄钢刀之上,宛如刺在一张纸上,凌厉剑锋轻易穿透刀身,连刀带人直接将范瑶贯x而过! 砰!砰!呲! 三声轻响自范瑶的背後响起,却是成昆三人见得范瑶x口中剑,直接将攻势打在了范瑶的背心处! 轰! 三名当世绝顶高手的恐怖劲力自范瑶周身炸裂开来,直接将其r0U身震的四分五裂,而那劲力余势未歇,直奔莫离而去! 虽是经过范瑶屍身削弱过的劲力,但已然不可小觑,莫离整个人直接被打飞到空中,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来,而方才三人交手的位置,方圆一丈之内,草木尽数凝结成冰! “苦大师!” 赵敏厉声喊道,这个以聋哑面目示人的苦头陀,陪伴在她身边多年,她还是极有感情的。 成昆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被一剑枭首的方东白和已然Si无全屍的范瑶,心中一时间惊怒交加! 这小子好深沉的心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离站起身来,身子摇摇yu坠,不过却放声长笑,笑声中满是快意。 他衣衫破烂,嘴角带血,浑身上下不少地方还结有白霜,却是被对方Y寒掌力打伤所致。 不过其人神sE无惧无畏,反而是长剑斜指,神sE豪迈道:“我已然说了你们都得Si!” “他们两个只是开始!” 说到这,他浑身剑意又凌厉了三分,语气陡然一重,暴声喝道:“下一个,谁来领Si?!” 明月高悬,山风呼啸,谷内一时间竟然陷入Si一般的寂静。 …… 第九十八章 败逃 谁来领Si! 滚滚音波回荡在群山之间,听在成昆三人耳中,三人心中一悸,浑身忍不住微微发颤。 瞧着那一道摇摇yu坠,似乎连站都站不稳的身影,三人一时间竟然不敢出手。 高手之争,首重气势! 莫离与须臾之间,连斩两人,自身气势早已攀至绝巅,在对方三人心中埋下了一颗害怕的种子,哪怕莫离一身伤势看起来即将不行了。 但对方万一是装的呢? 便是退一步讲,即便不是伪装的,古话说的不是好吗,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不必提这位非但不是兔子,而是一尊择人慾噬的猛兽! 对方竭力殊Si一搏,他们三人说不准谁便要被拉着垫背! 这种情况下,谁敢上?! 实际若他们拼命,三大高手连攻之下,当能在付出些许代价的情况下将莫离解决。他们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连续被他们这几位当世绝顶的大高手拍中数掌,这位剑神再次内力深厚,再是剑法绝l,只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但是谁又愿意做出头鸟? 说到底,他们杀莫离,不是出於仇恨,而是来自汝yAn王府的命令,若说这些高手对元廷多麽忠心,那无疑是个笑话了。 莫离的伤势确实很严重,不过也没他们眼前所看的那麽严重。 到底是修炼纯yAn内力的,加上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九重境界,皮糙r0U厚,那三人发出的Y寒劲力,其中寒气俱都被莫离内力抵消,剩余的劲力,经过龙象般若功一削减,也只能伤他,不能杀他。 至於他身上的寒霜,只不过是因为他要节约内力,这才没有运功驱离、 不过对方到底是盛名享誉江湖几十载的大高手,连续y抗对方三人两次攻势,哪怕第二次经过范瑶的屍身削弱劲道,他身上的伤势也是着实不轻,倘若三人一味游斗,只怕十招之内,他便没了气力。 饶是如此,这一份战绩已然足够骇人,对方五人,便是最弱的八臂神剑方东白,也是领悟剑意足以与寻常绝顶高手一战的大剑客,当今之世,除了张三丰一人,还有谁能独对这麽多的高手,接连斩杀两人,犹有一战之力的? 说话之间,莫离已然将三人脸sE尽数收入眼底,这三人心头畏惧,虽然实力尚存,可是绝不会诚心联手,他的胜机便在此处! 不能拖下去,要b他们Si战! 一剑决胜负! 莫离把心一横,厉声喝道:“既然尔等不愿意攻,那莫某便自己动手了!” 他剑柄一震,子午剑上陡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宛如龙Y,响彻山谷! 他缓缓朝着三人刺出一剑,不疾不徐,不慢不快,诸般威能尽数内敛,放在一旁观战的赵敏眼中,却是平平无奇,宛如稚童信手挥来。 然而正当其冲的成昆三人,脸sEB0然一变! 那长剑之上,赫然蕴含着一GU厚重如山,磅礴不可抵御的浩荡剑意,那一GU剑意,没有一丝一毫外泄,却将三人牢牢锁定! 长剑递出,那一柄黑白斑驳的子午剑,剑光逐渐明亮了起来,越来越盛,越来越璀璨! 随着离三人越来越近,天地忽然暗了下去! 明月之下,群山之间,此刻唯有这一柄长剑! 这一剑剑气凌厉,剑光B0发,寒芒四溢,灿若星河! 这是莫离的剑道! 五大高手齐攻,莫离不怕Si吗?! 他怕,他怕的要命! 可是他不能逃,殷梨亭便Si在对方手中,便是再危险,他也要为殷梨亭报仇! 这世上总有一些事,虽然危险,却不得不做! 虽千万人,吾往矣! 莫离的脑海中,再次闪过殷梨亭的形貌举止,他眸中的神sE愈发坚定,这一剑,不是他们Si,便是自己Si! 成昆三人胆寒了! 他们能感受的到这一剑的恐怖,Si亡的威胁让他们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虽然只有一剑,虽然只能杀一个人,可是谁又敢正撄锋芒? 谁都不想Si! “大哥,和他拼了!” 关键时刻,鹤笔翁厉喝一声,抬掌再次朝着莫离迎去! 鹿杖客紧随其後,举掌跟上。 师兄弟二人系出同门,生Si相依数十载岁月,可以说早已然生Si相依! 与其等待成昆,还不如兄弟两人搏出一个生机! 他们便不信,连受自己这方数掌,莫离还能将他们斩杀了! “阿弥陀佛!” 成昆低低念了声佛号,眸中闪过一缕喜sE,这两人先出手,将这一道剑气最厉害的一波撑了过去,还不是他捡便宜? 他没有再等待,又是一记幻Y指点出,两门Y寒奇功此刻交相辉映,方圆数丈之内,竟然化作凛冬模样,隐有雪花飞舞飘落! 三人是出了全力的,这最後一击,毫无花哨,b拼的内力,b拼的是对武道的理解,b拼的亦是心中那GU无敌的信念! 依照常理来说,当三人敢迎上来那一刻,莫离已经算败了。 他这一剑,面对三名绝世高手,也只能杀一人。 可是,若当真如此,他又如何能被称为剑神! 就在三人出手迎击的一刹那,赵敏的小脸上忽然浮现出惊骇yu绝的神sE! 只见得那一柄锋芒毕露的神剑,於须臾之间,一分为三! 三个莫离,手持三柄长剑,各自迎向了一个敌人! 九Y真经之螺旋九影! 这一门身法,练至高深处,可以一分为九,虚实变化,从心随意。 莫离自是可以一分为九,只是那九道身影里,却是一真九假。 而倘若他分为三道身影,那三道身影便会俱数为真! 三个莫离,分别迎向了三个敌人! 眼见这一幕,成昆三人早已然吓得肝胆俱裂,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却是想退也退不了了! 噗呲!噗呲!噗呲! 三朵血花溅S而出,却见得场中四人,玄冥二老的掌心处俱都多了一处贯穿剑痕,而成昆右手的食指,却是掉落在地。 几乎是同时,这三人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脸sE变得煞白无b! 莫离的残余剑气,还在他们三人T内不断的肆nVe! “快走!” 成昆强忍伤势,大喝一声,足尖一点,便朝着外边飞掠而去,玄冥二老毫不迟疑,紧跟其後,路上顺手抄起了赵敏。 莫离手持长剑,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忽然‘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身T一软,倒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 第九十九章 追踪 剑败五大高手! 这一场大战,倘若传扬出去,只怕能震动整个江湖! 这五人里,哪一个不是名震天下之辈? 只可惜发生在这无名雪谷之内,无人能够见证。 不过也无需见证,剑神莫离的名号,已足够响亮,响亮到当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是这位名震江湖的少年剑神,此时内力耗尽,五脏受伤,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分出三道真身的螺旋九影,对身T的负荷远超常人想象,若非他外功已然臻入极为高深的境界,单是这负荷,便能让他r0U身崩溃! 这毕竟是低武世界,莫离武功兼修两大奇功,可面对的,却是当世最强的五大高手围攻,两Si三伤,只付出了这麽一点代价,已然是极为侥幸了。 最後那一剑,倘若他是全盛之时,固然能将那三人斩杀当场,可他面临的到底是五大高手围攻! 受伤之下,他最後一剑威能b之全盛时,却是弱了数分,而对方三人的武功联手之下,威能也b他想象的要强几分。 所以最後这一剑,未能建全功。 但已然足够自傲了,江湖中又有几人,能独斗这五大高手全身而退的。 强撑着重伤几yu倒下的身T,莫离缓步挪到了他这几日练功所在,那里放着先前猴儿们给的诸般灵果药材。 此时当务之急,是赶紧恢复些许力气离开这里! 成昆三人虽然被他最後一剑打伤吓退,但是他们也清楚莫离手伤极重,赵敏手下可不止这些高手,倘若他们反应过来杀入谷内,就凭莫离如今内力枯竭,一身重伤的模样,只怕除Si之外,再无第二条路! 他寻了一株人蔘和一枚蟠桃吃下,只觉得小腹之中一阵热气升腾,略微行功,丹田内的真气便不断回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身真气已然恢复了约有两成,有了一些力气。 这山谷不愧是洞天福地! 虽然此时的莫离依旧是极想找个地方昏睡养伤,但他强打JiNg神,快步朝着谷外走去! 晚走一刻,便是多一刻的危险! 他随手往怀里揣了几样珍稀药材,随即快步走出那山谷,直奔深山山林之中而去,崑仑山中,山峦叠嶂,林深茂密,许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 莫离便挑着其中最崎岖难行的道路走,不知越过几处山溪,穿出几片树林,连他自己都迷了方向,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莫离都快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山洞,没有犹豫,莫离便钻进了山洞之内,用枯草滕曼将山洞遮掩的严严实实,这才盘膝而坐,运起纯yAn无极功来,打坐养神,恢复真气。 …… 他离开山谷刚过盏茶的功夫,数道猎户打扮的壮汉急匆匆而来,各自腰挎佩刀,背负弓箭,还带着五六头猎鹰,墨羽利爪,模样极是神骏。 他们进入那雪谷,看见惨Si在地上的方东白和一地血r0U的范瑶屍骸,瞳孔不禁一缩,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惧之sE来! “大哥,阿大和苦大师都Si了,圆真大师他们也身受重伤,咱们还是小心一些吧。”一名大汉极是忌惮的道。 苦头陀等人,乃是汝yAn王府武功最高,身份最尊贵的师父,b他们地位不知高了多少,他们深知这些人武功的可怕,他们八兄弟根本不是对手,如今连这些人都Si的Si,伤的伤…… “闭嘴,郡主有令,杀了那贼人咱们兄弟八人人人皆赏千两h金,亦可去军中任千夫长,咱们兄弟八人在王府效命,图的不就是荣华富贵吗?!” 领头的大哥目露狠sE道:“圆真大师他们说了,那贼人如今身受重伤,战力并无几分,咱们八兄弟连珠箭下,想要杀他轻而易举,有什麽好怕的?!” 众人听到他提及赏赐,不禁一个个眼中泛出火热之sE,财富官爵,他们都有一身不凡本领却委身为奴,求的不就是这个吗? “快搜!” 那大哥一身令下,当即众人放飞身上猎鹰,朝着谷中四散而去。 只是一番搜寻下,众人回来禀报,却是没有一人寻到莫离踪迹。 “那定然是逃了!” 大哥哈哈一笑,道:“以其人武功,连苦大师他们都不是对手,如今却逃了,可以想见他受伤之重,弟兄们,咱们立功的机会来了!” 他八人乃是赵敏座下的神箭八雄,八人皆在弓箭一道上颇有造诣,乃是整个元廷都赫赫有名的神箭手。 众人转念一想,顿时都觉得极有道理,若非贼人伤势沉重,如何会仓皇逃窜? “大哥,你说怎麽办,咱们听你的!”一人兴奋道。 大哥笑道:“那自然是找了,老八,你回去给郡主赴命,便说那贼子逃了,咱们其余七兄弟便沿着血迹四处搜寻,这一功合该咱们立下!” 几人闻言,当即轰然应诺,八人当即奔出山谷,四散而去。 …… “贤弟,如何了?” 此时天sE已然放光,红梅山庄内,朱长龄一脸期盼的看着身前的武烈,急声问道。 “玄冥二老等人已然离开了崑仑,我派出去的家奴说,他们是昨夜连夜启程的!” 武烈有些激动的道:“我亲自进去那雪谷中看了,一地的血迹,还有些许白骨散落各处,想必是被野兽啃食了,大哥,莫离那厮必然是Si了!” “Si了?Si了好啊!” 朱长龄一脸快意的道:“这厮抢我祖传神功,废了你我两家两代人的武功,当真是可恨至极,好在苍天有眼,让他惹上玄冥二老这等高手,如今Si无全屍,当真是痛快,痛快!” “可是大哥,他会不会是受伤遁逃?”武烈不无担忧的道。 朱长龄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那谷中只有一条通道,两虎相斗,必有一Si,若是他得胜,玄冥二老等人绝不可能生离,而他们生离,姓莫的贼子必然是Si了!”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莫离独斗五大高手,濒临Si境之时,竟然杀二伤三,活生生的将玄冥二老等人吓退了! “那武当派那里……”武烈转念想到了莫离背後的那个庞然大物。 武当派可是足以与少林并称的天下第一大派,万一报复…… “贤弟莫要惧怕,武当如要找上门来,咱们直说不曾见过就是,他又不是Si在咱们庄上,而且也不曾和咱们说明身份!” 朱长龄不以为意的笑道:“况且,这是崑仑,是西域,不是武当的地盘,相隔万里,他们又能如何?”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遥望西方道:“你莫要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与武当大有仇怨的明教在,武当的人,在这里如何能翻起风浪来?” 明教! 武烈眼前一亮,是了,有明教在,武当真要来人,他们前去给明教通风报信,明教还能放武当的人离开? 见他放松下来,朱长龄哈哈大笑一声,吩咐道:“来啊,吩咐下去,让厨房置备酒菜,今日我要与武贤弟不醉不归!” …… 第一百章 东进 三日後,崑仑山深处。 神箭八雄剩余七人聚拢在一起,神sE慎重的看向了远处的一个山洞。 “大哥,从留下的足迹来看,便是这里了。”一人声音极轻的道,彷佛怕声音大一些,会被对方听见一般。 蒙古鞑子,对於打猎寻踪一事自然极为在行,他们八兄弟是神箭手,这些事做来也不在话下。 只是寻踪探迹难免要b人赶路耗费时间,莫离虽然受伤,但是他r0U身T力远迈常人,纵然只是恢复了部分T力赶路,也b一般人来的快,况且深山老林中,猛兽毒蛇处处都是,他们七人也不能肆无忌惮,如此整整花了三日的时间,才寻到莫离藏身的山洞。 “大哥,咱们堵住洞口,喊这贼人出来!”另一人说道。 神箭八雄里的老大赵一伤摇了摇头,道:“三日时光,不足以治疗伤势,咱们趁他病,便要他命,都去捡些乾柴来,用烟燻他,若他敢闯出来,便乱箭SSi!” 众人一听,眸中顿时一亮! 他们都是神箭手,箭无虚发,对方虽然武功高强,毕竟身受重伤,等其闯出来,沦为他们的活靶子,y生生的耗也能将其耗Si! 一念至此,七人中当即分出四人,前去寻找乾柴枯枝,堆在那山洞之前,剩余三人则在那里监视。 他们怕惊动莫离,是以蹑手蹑脚,动作极轻。 然而待柴火即将堆成之际,山洞之内,却是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道:“内家高手,气息悠长,你们起码得烧两个时辰,才能b我出来。” 什麽?! 在堆柴火的三人闻言,愣了一愣,随即醒悟过来,这是被发现了! 咻! 这个念头刚刚自脑海中闪过,一道剑光陡然自山洞口亮起,剑光森冷,冰凉刺骨。 那三人虽然也有一些武功,然而在这一柄剑前,又算得了什麽? 他们连转身都来不及,便觉得脖颈一凉,一GU剧痛冲上脑门! 好快的剑! 这个这三名神箭手最後一个念头! 噗通!噗通!噗通! 屍T倒在地上,发出三声沉闷声响,也惊动了戒备的那四人! 赵一伤厉声嘶吼道:“快!迎敌!迎敌!” 这剩余四人纷纷取出背负的长弓,抬手之间,数枚箭羽已然搭上弓弦。 此时朝yAn初升,四人背yAn,山洞之前,一片开阔,视野极好,这是极有利他四人S杀目标的环境。 恰在此时,那洞中一道身影缓步而出,却是一名眉目清秀的青衫少年,手持长剑,英气非凡,只是浑身衣衫残破,隐带血迹,平添了几分狼狈。 “动手!” 一见得来人,赵一伤问都不问,一声令下,当即十余枚羽箭宛如流星赶月一般,一枚接着一枚,朝着莫离直奔而去! 他们用的都是三石y弓,可以洞穿金石,八人联手下,便是一流高手也要暂避锋芒! 赵一伤四人情知这是个y茬子,自家兄弟三人话都没说一句,便Si在箭下,所以下手毫不容情,每一枚羽箭都是弓拉满月! 箭羽之上,带着尖锐的厉啸之声,声势骇人至极。 然而那一名青衫少年,身影倏忽之间,便从神箭八雄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不!不是消失不见,而是一分为四! 九Y真经,螺旋九影! 四道人影,各持一剑,凌空刺来,看起来不疾不徐,偏偏剑上风雷之声阵阵,初时看还在远处,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然在了身前! 他们四人连连出手,以羽箭速度之快,竟然碰不到这少年半分! 跑!快跑! 他们慌了,转身便yu朝四周散去,然而将将跨出两步,那四道身影已然到了身前,骤然凝而为一,剑光缓慢,在三人脖颈之间稍作停留,随即远离,然而那三人奔跑之势却是诡异的一起停下,齐齐的倒在了地上! 似慢实快,後发制人! 光是这一剑,便可以看出莫离已然深得武当派剑法JiNg髓了。 赵一伤只觉得脖颈一寒,一GUb人杀意充斥全身,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身T丝毫不能动弹。 而下一刹那,三道屍T倒地的沉闷声响传来,不必回头,他已经知晓那三位兄弟已经Si了。 他一颗心如坠深渊,无尽的恐惧感近乎将他淹没。 郡主,到底派他们来杀的,是怎样一位存在?! 莫离脸sE微微有些苍白,他看着这个浑身发颤的大汉,眸中冰冷杀意一闪而逝。 三日前那一战,他拼着受伤先杀了方东白和范瑶,面对三大高手的联袂一击,以重伤之躯,强行催动螺旋九影,虽是将三人b退,自身却也是被对方内力再度震伤,一身真气,已然是油尽灯枯。 若不是他龙象般若功已然练到极高深的地步,身T壮如龙象,换了另外一人来,早便被这些高手的内力震碎脏腑而Si了! 龙象般若功和纯yAn无极功对於疗伤都有奇效,加上他从雪谷里带来的珍稀药材,三日打坐下,他真气早便恢复圆满,便是一身内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最多再有半月功夫,便能恢复全盛状态。 此时这神箭八雄,再寻上门来,那无疑於自找Si路。 “赵敏派你们来的吗?”莫离声音冰冷的问道。 一想到自家六叔便Si在赵敏等人的手下,他便心如刀割,既有仇恨,又是愧疚。 当初他便不该让殷梨亭一人上路,而是沿途护送! “是……是……” 赵一伤声音发颤,寒声道:“求……求您饶……饶我一命……” 果然是她! 莫离眸中杀气更胜三分,道:“说,赵敏现在在哪里?!” “郡主……郡主已然……已然在玄冥二老的护送下,回……回了大都……” 噗呲! 长剑入r0U之声响起,血花四溅之间,赵一伤已然化作了一具屍骸,至Si脸上仍旧带着恐惧之sE。 朝yAn初升,洒下金光,山林之间,清风拂来,吹动的少年青衫猎猎作响。 “大都……” 少年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收剑入鞘,整了整衣衫,目光看向远处,大步向前而去,眸中俱是坚定之sE。 东进大都,杀赵敏! …… 第一百零一章 挑战 官道之上,h尘漫天。 而道旁一片连绵起伏的广厦华宅内,却栽种着诸般翠柳红花,流泉曲水,别有一番美感。 此时天sE已是h昏,夕yAn无力的洒下余晖,为这一大片建筑镀上了一层金sE,虽显几分暮气,却是更添三分辉煌。 “红梅山庄!” 一名青年男子看着那大门口处的匾额,不禁点了点头,颇为期待的赞道:“如此华美的大宅,这宅中主人定是一位风雅人士。” 此人容貌年青,瞧着不过三十上下,眉宇间隐有几分倨傲之sE,他头戴皮貌,身穿一袭银sE紧身长袍,乾净整洁,一沉不染,容貌古拙,气势凌厉,整个人彷佛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极是夺目。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样式与寻常武人的颇有不同,皮质剑鞘上还带着些许羊毛,剑刃b旁人用的宽大了许多,却是一柄罕见的阔剑。 在他身後,则跟着一对年轻男nV,男子穿黑衣,配长剑,面容也算俊朗,只是在那位气势迫人的剑客面前,便显得不起眼了,而那nV子瞧着不过十岁,衣裙如火,眉目JiNg致,面容俏丽,正是青春。 倘若莫离在此,定然能认出来这两位熟人,恰是那福记酒楼遇见的神剑门师兄们二人。 柳棠笑道:“红梅山庄的主人朱长龄,江湖人称惊天一笔,一只判官笔使的出神入化,这西北地界也算一号人物了,传闻中,他与此处另外一位武烈武庄主联手可与一流高手一战。” “可战一流,那却不是顾大哥的对手了。” 郑婉儿一双美眸一直放在身前那名青年剑客身上,一脸崇拜的道:“看来非要上崑仑派,顾大哥才能寻到对手。” 这一位青年男子,唤做顾茗,乃是极西之地天山派弟子,亦是派中百年不出的奇才,年岁不过三十,便已然突破一流境界,领悟剑意,是天山派公认的掌门接班人,只要按部就班修炼,十年之内,有望绝顶! 只是其人在天山一带已然近乎无敌,便是当代天山派掌门亦只能打成平手,他知晓中原一带高手众多,遂向门中长辈辞行,游历中原,挑战高手,磨砺自身剑道。 十年之前,神剑门掌门带着徒弟游历西北,与天山派结下渊源,这一对师兄妹和顾茗却是旧相识。 本来经过福记酒楼一事,这一对师兄妹畏惧莫离寻事,打算回转山门避祸,谁知路上恰逢游历的顾茗,这才陪着其人转战各方。 “崑仑派两仪神剑,我在山上也常听师父他们谈起,据说也算得上是神妙。” 顾茗眸中流露出几分跃跃yu试的神情来,他道:“不过那是正菜,这朱武连环庄的主人联手可战一流,倒也能让我磨砺一番战意了。” 他言谈举止之中,有一GU极是骄傲的自信,加上一身凌厉非凡的气息,浑身上下散发出一GU别样难言的魅力,分外x1引旁人的目光。 柳棠和郑婉儿一脸崇拜的看向顾茗,他们神剑门虽然是西北大派,但是b之崑仑派却是远远不及,如今以崑仑剑法的厉害,眼前这位大他们不过几岁的青年剑客竟然扬言上门挑战,如何能让他们不心中佩服? 大派嫡传,到底是大派嫡传! 两人心头感慨,郑婉儿鼓气道:“我相信崑仑派一定不是顾大哥的对手。” 崑仑派虽然很强,但是天山派亦是一方霸主,传承悠久,门中剑法高绝,高手如云,论及实力,犹胜崑仑三分,这是这一对兄妹了解的情况。 不过山遥路远,天山距离中原相隔万里尚且不止,却是极少与中原武林打交道。 “那得交手之後才知道了。” 顾茗轻轻一笑,谁都能瞧出来他笑意里的自信神sE,他道:“中原大地人杰地灵,武道高手数不胜数,我门中长辈亦有游历者,曾与全真、少林等大派交手过,我亦要追随他们的步伐,挑战全真、少林。” 柳棠和郑婉儿心中一震。 全真教乃是百年前的天下第一大派,而少林寺,则是如今的天下第一大派,他们的实力绝不是崑仑派能b拟的,想不到,想不到这位顾大哥竟然有如此志向! 郑婉儿有些忧虑的道:“那顾大哥还请小心一些,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千锤百炼,四大神僧,更是盛名享誉江湖数十载……” “郑家妹妹放心,我不是鲁莽之辈!” 顾茗轻抚掌中长剑,笑道:“少林绝技千锤百炼,我天山派亦传承数百载,剑法绝不逊sE他们分毫,至於四大神僧,待我一步一步挑战诸多高手,积攒气势,步入绝顶境界後,自当亲临少室山,领教当世武学圣地的风采!” “我自天山而至此处,便是想要博览百家武学,养我剑意,有生之年,必然要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号,让我天山派威名响彻中原!” 他说的自信十足,极是意气风发,这等狂悖言语在他口中道来,却偏偏有一GU让人信服的魔力,柳棠和郑婉儿师兄妹目中异彩连连,只觉得这才是江湖男子应有的气概。 “顾大哥,你一定可以做到!”郑婉儿应和道。 顾茗冲她微微一笑,抬头看向红梅山庄道:“只希望,这中原武林高手,莫要令我失望。” 他手中阔剑在鞘中嗡嗡作响,似是在回应主人心意。 凌厉的气势,一次次战胜对手积累起来的无敌信念,让他JiNg气神昂扬B0发,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信服之感。 柳棠道:“还有武当派,顾大哥你日後一定要走一遭武当!” 武当? 顾茗挑了挑眉,正待问武当派是什麽门派,忽然间,他神sE一动,顾不得说话,回首看向身後,只见得官道之上,一名青衫少年持剑而来,眉目清秀,英气B0发,气势与他隐隐相合,都是那种一次次战胜对手後积攒出来的强大自信,那是一种无敌的自信! 好一名剑客! 他见猎心喜,暗道中原之地果然卧虎藏龙,其人手掌摩挲着剑鞘,朗声喝道:“小兄弟,可愿与顾某一战?” …… 第一百零二章 出剑吧 柳棠和郑婉儿师兄妹二人,武功远不及顾茗,目力自然也是远远不及。 他二人闻听顾茗要挑战对方,心中一惊,定睛看去,却见得那是一名着青衫、持长剑的少年身影,隐隐有几分眼熟的味道。 而随着那少年越走越近,五官也越来越清晰的呈现在了两人眼前时,这师兄妹两人直接愣在了当场! 尤其是柳棠,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道:“剑……剑……剑剑……神……” 言语里充斥着恐惧和害怕等情绪,却是依旧记得福记酒楼时,他试图挑衅对方之事! 这可是剑神! 曾经一剑击败华山、崑仑两大掌门,堂堂光明左使杨逍,都被其一剑枭首的剑神! 种种在寻常武林人士眼中近乎不可思议的事蹟,他不知做了多少! 是被誉为江湖近百年以来剑法最高的少年剑客! 他不该回转武当了吗? 他怎麽还留在西北之地? 难道,他是特地来寻我麻烦的?! 柳棠内心闪过了诸多念头,那郑婉儿则是又崇拜又害怕的躲在了顾茗身後。 她自然极是钦佩莫离这等少年英侠,可她也知道这位对於她们师兄妹的印象绝不算好。 剑神?有意思。 顾茗闻听柳棠所言,心中愣了一愣,不过随即脸上跃跃而试的战意更加浓厚。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名青衫少年,再次高声道:“天山派顾茗,请阁下赐教!” 话音落下,他一身剑意再无保留,凌厉气机,朝着莫离便压了过去! 莫离神sE淡漠,面对对方挑衅的剑意丝毫无动於衷,只是轻轻看了对方一眼,道:“让开。” 声音冰冷刺骨,其中杀意之盛,直令神剑门师兄妹二人遍T生寒! 然而那顾茗闻言,不怒反喜,身影一晃,直接拦到了莫离身前,他拱手道:“请阁下赐教!” 莫离再次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我说,让开!” “哈哈哈哈……” 顾茗大笑一阵,道:“阁下今日想从此路过去,非得胜了顾某掌中之剑不可!” 说话之际,他手掌已然搭上了剑柄,顿时,一GU长剑嗡鸣之声自那剑鞘之内响起,谁都能感受到那一柄长剑内蕴含的汹汹战意! 莫离眉头微皱,长剑横於身前,随着这个动作,彷佛有什麽破开了枷锁,光芒绽放,他的气势逐渐攀升,愈发凌厉,静静站在那里,便宛如一口缓缓出鞘的神兵! “出剑吧!”他轻声说道。 两人气机牵引之下,落在神剑门师兄妹二人眼中,他们看见的已然不是人,而是两口剑。 一柄锋芒毕露,彷佛无所不斩! 一柄藏锋鞘内,逐渐显露寒芒! 这武道,竟然还能修炼到这种地步?! 顾茗的脸sE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高手相争,首重气势,这一点,在剑客的决斗中更加明显! 眼下对方的剑意还在不断的攀升,彷佛浪cHa0一般,一波一波的冲击而来,一浪b一浪高,一浪b一浪大,再挨的片刻,他只怕连出剑的勇气都没有了! 好可怕的剑意! 单论剑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顾茗心中隐隐有这个明悟,不过他没有退缩,而是缓缓拔出了长剑,那是一柄剑刃相当於常人三倍宽的阔剑,取自天山寒铁所铸,重量也远胜寻常之剑! 我不但剑法高明,更是天生神力,纵然剑道胜我,你今日也是必败! 顾茗眸中闪过一缕得意之sE,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起,却是那一柄阔剑已然彻底出鞘! 一刹那间,璀璨剑光淹没了一切,顾茗一剑斩出,狂暴剑势,恍如高山雪崩,无数道剑光汇聚在一起,雪花飘散之间,冰雪大cHa0滚滚落下,带着席卷一切,摧毁一切的磅礴之态,朝着莫离便杀了过去! 方圆数丈之内,一时间森冷无b,宛如置身天山之巅,白雪皑皑。 郑婉儿师兄妹二人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双眸之中却尽是迷离之sE,却是被这剑法x1引心神,看的痴了! 我看你如何抵挡! 顾茗看着面前神sE冷漠的少年,只觉得胜券在握,他不但剑法高明,还天生神力,内力T力加持之下,便是已然迈入绝顶境界的雪山派掌门也不敢随意y接! 这少年倘若想要y接,只怕立时便能将其长剑震飞了! 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莫离拔剑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慢的顾茗都能看清楚他拔剑的动作,然而就是如此之慢的拔剑,他却看不清楚莫离的剑刃,只觉得那是一道黑白斑驳的剑光。 就在长剑出鞘之时,莫离方才那不断攀升的剑意忽然消失不见,这一刻,他彷佛一个普通人一样,没有半分高手的气势。 他缓缓递出一剑,长剑不疾不徐,恰如初学者随手挥之,却有风雷之声呼啸,那剑刃已然化作了一道黑白斑驳的电光! 快与慢,在此刻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咻! 电光破空,恍如长虹,毫不留情的灌入了那雪崩大势之内! 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犹如T0Ng穿一层薄纸,任凭那雪崩大势如何磅礴,却不能动摇那长虹一星半点! 当!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顾茗只觉得自己长剑之上,一GU恍如泰山压下的恐怖力道袭来,根本难以抵御,一瞬间将他的剑势尽数摧毁! 他内力怎麽可能如此之强?! 顾茗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噗’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影倒飞而去,狠狠摔在了地上,持剑的虎口已然裂开,猩红血迹不断逸散,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潇洒气度? 一剑之间,胜负已分! 莫离收剑入鞘,抬步便朝他走来。 顾茗满心挫败之感,不过却依然斗志昂扬,中原武林,果真卧虎藏龙,来对了! 只有如此高手,方能磨砺自身武道! 他看着朝他而来的莫离,道:“剑神之名,果真名副其实,不知阁下名姓,我乃天山……” 说到山字时,他看见这青衫少年直直的掠过他,看都不看他一眼,朝着庄内径直而去。 “我……我乃天山派顾茗……” 顾茗呆滞的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神sE痛苦无b。 …… 第一百零三章 恐惧 红梅山庄内,处处红花绿柳,恍如世外桃源,美不胜收。 然而一声声凶狠的犬吠,却是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却见得前院之内,数十头猎犬争相嘶吼,涎Ye流的老长,它们犬齿锋利、面容狰狞,若非脖颈间被铁链束缚着,只怕早便扑了出去! 在这些猎犬身後,站着一名着素白g0ng裙的貌美少nV,生着一张鹅蛋脸,黑丝披肩,容貌娇媚,又白又腻,却是与此处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而在众犬之前,则是十来名面有菜sE的百姓,年纪小的不过十来岁,大的则是满头银丝,俱被捆绑在木桩上。 这些人身前还有一只巨大的铁笼子,笼子里都是血迹和屍骸,可以看清楚那些屍骸的致命伤,都是来自这些猎犬。 “忠伯,再放一人。”鹅蛋脸少nV下令道。 她身边的一名仆人应了声是,冲着身边控制猎犬的壮汉们使了个眼sE,当下便有人上前,压了一人进入铁笼子。 那人年纪已是垂垂老朽,他被推入铁笼,脸上已然是无b绝望,看向那少nV,骂道:“你……你们如此丧尽天良,必不得好Si……不得好Si!” “老东西你胡说什麽?!”一名仆人骂道。 鹅蛋脸少nV咯咯一笑,道:“无妨,我便喜欢瞧他们垂Si挣扎,绝望无奈的模样。你们骂我,说不得你们家里人还谢我呢,毕竟你们这一条命,可是我用十斤小米换的。” “而且打赢了,我不但饶了你的X命,还给你十两银子呢!” 她轻摆玉手,当即便有一名奴仆将猎犬牵入笼中,松了束缚。 这些猎犬早已然被提前饿了好些天,饥肠辘辘下,见着眼前活人,当即嘶吼着扑了上去,模样凶恶,利齿森森,可怜那老者不过是饥民,饿得奄奄一息,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如何是这凶恶猎犬的对手? 不过三两下间,便被那猎犬咬中脖颈,一命呜呼。 瞧着那猎犬不断撕咬老头屍身进食的模样,鹅蛋脸少nV欢喜的咯咯之笑,服侍她的仆从只觉得毛骨悚然,可是没有人敢说什麽。 自从前不久被一名少年闯进庄来,这庄中主人遭遇挫败,从此心X大变。 原本虽然也欺压良善,但终究维持个表面平和,对他们仆人倒也过的去。 然而现在稍有不顺,轻则打骂,重则处Si,让庄中的仆人整日里提心吊胆,偏偏还没旁的去处。 外边正在闹饥荒,元廷的人b庄中的主人还要残暴,在这里还能勉强度日,逃出去只怕没两日便要横Si路上了! “快快快,再放进去一个!”朱九真催促道,玉脸之上俱是兴奋的cHa0红。 她武功被废后,心X变得扭曲,最是喜欢折磨人,为此买了不少饥民供她取乐。 而朱长龄不但武功被废,双臂也都断了,b她下场还惨,再无半分雄心壮志,整日里都在庄中喝酒玩乐,哪里有心思管她? 仆人再牵进去一人,这一回却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这少年看着即将被放开的猎犬,做了一个深呼x1,恶狠狠的对朱九真道:“你等着,我今晚变成鬼,一定会来找你的!” “鬼,便是做了鬼,你也是一只任人欺负的小鬼,还想来……” 她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忽然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看向前方,一张娇媚的玉脸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只见得前院进口处,一名青衫少年缓步而来,他手持长剑,神情冰冷,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鬼……鬼……” 朱九真声音发颤的道,整个人吓得浑身战栗起来,那还有半分方才嚣张的模样? 她记得爹爹说的清楚,此人已然Si在了那山谷当中,若非如此,她如何敢这般放浪形骸?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步履坚定的朝她走来,他彷佛一块寒冰,所过之处,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下降了数分! “快!快放猎犬,咬Si他!” 朱九真疯狂大喝道,哪里还有半分名门淑nV的风范? 众仆人闻言,当即松开那些猎犬的铁链,指挥这些猎犬朝着莫离扑去。 这些猎犬训练有素,又被饿了几日,闻听命令,当即各个张开大口,朝着莫离便飞扑而去,腥臭口水洒落一地,犬吠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朱九真下了这一道命令後,却是看都不看在场结果一眼,转身便朝着後方奔逃而去。 她心里清楚,这些猎犬绝不能将那人置於Si地,只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因为那人是剑神,是当世剑法最为高明的少年剑客! 剑神! 武当山上,力压两大掌门! 玉门关前,废掉丐帮五大高手! 轻功天下第一的青翼蝠王,在他手下也难逃一Si! 终南山顶,更是一剑击败明教大魔头杨逍,乃是江湖公认的百年来剑道最为出众的天才! 想起对方身份下的那一桩桩轰动天下的战绩,朱九真直觉得恐惧快将自己淹没掉。 她心中满是後悔! 倘若那时得知对方身份,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挑衅对方的。 以自己的姿sE,说不得还能和这位名动天下的少年剑神发生发生一些什麽。 但现在…… 晃了晃脑袋,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尽数都压下,朱九真拼了X命的朝前方跑去,蝼蚁尚有偷生之念,何况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呢? 忽然,一缕极为凌厉的气机出现,一闪而逝,整个院子嘈杂的犬吠之声全都消失不见。 安静,诡异的安静,甚至是朱九真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她那修长的天鹅颈上,无声无息的多了一柄剑,黑白斑驳的剑身上,不断有血滴落而下,腥气扑鼻。 Si亡的威胁在这一刻,将这位骄横暴戾的少nV牢牢包围。 “啊~” 朱九真终於失控了。 她放声尖叫,衣裙被打Sh,一GU腥臊之气扑面而来,却是已然吓得小便失禁。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温言安抚,而是更进三分,将她脖颈都割破的剑锋。 疼痛和Si亡的威胁,让她瞬息安静了下去,只一双美眸恐惧无b的看着眼前这个冰冷的少年。 少年说话了,也是朱九真此生听见的最後一句话:“说,你父亲在哪里?” …… 第一百零四章 放火 “上酒!上酒!” 红梅山庄的後院内,朱长龄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歌舞,却是大声催促着手下人上酒,而坐在他身边的,则是两名美貌却一脸畏惧的侍妾。 他已然没了双手,吃饭喝酒都要靠人服侍。 一个名震西北的江湖豪强,忽然间沦落成了废人,连双臂都失去了,什麽事都要旁人帮他,这样的落差,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的。 所以朱长龄近乎疯了。 尤其是在藉助玄冥二老之力,达成他认为的报仇後,他已然没了任何追求,只想醉生梦Si。 “是……是……快上酒,快上酒!”一名侍妾急声催促旁边的仆人。 那仆人应了一声,连忙出去寻酒,神sE充满恐惧。 不快不行,朱长龄已然变了,稍有不如意,便要用脚踢人,更有甚者,直接被他吩咐其余仆人打Si! “老爷,您稍等片刻,先吃一些鱼。”另一名侍妾讨好的夹了一筷子鱼r0U,朝着朱长龄嘴边递去。 然而朱长龄脸sE一变,身子一侧,便将筷子撞掉,整个人直立而起,一脚踹在了那侍妾身上,恶狠狠的道:“老子要酒,你听不见吗,吃什麽鱼r0U!” 那侍妾吃痛,却不敢大声叫嚷出来,怕惹得朱长龄再次不快,只在地上低低SHeNY1N。 朱长龄骂了一声贱人,又催道:“酒!快来酒!” 坐着的那名侍妾身子瑟瑟发抖,怕朱长龄拿她撒气,慌忙站起了身,道:“老爷,我去给您寻,我这就去给您寻!” “你给我坐下!” 朱长龄一脚将正yu离开的侍妾踢倒在地,怒道:“你也走了,谁来服侍我,给老子坐下!” 那侍妾痛的俏脸含泪,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cH0U泣,还连连应道:“是,老爷,奴婢哪里也不去。” 她忍着痛起身坐好,那朱长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喊道:“狗东西,酒在哪里,再不上来,老爷我非得把你们一个个都打Si!” 正在跳舞的一众妙龄少nV,都是身子止不住一颤,她们真的有人被朱长龄打Si过! 不过就在此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道:“你要的酒,在这里。” 一抹黑影闪过,带着劲风之声,一下子砸落在了那酒桌之上,将酒菜砸的一片狼藉。 那黑影咕噜噜的滚落在地,众人定睛一看,不禁倒x1了一口凉气,却是一颗带血的人头! “这……这是……” 看着那人头,朱长龄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细看之下,顿时吓的魂不附T! 那一颗人头,虽然鲜血淋漓,但无损容貌辨别。 鹅蛋脸上那JiNg致娇媚的五官,一双睁的浑圆满是恐惧的眸子! “真儿,是我的真儿!” 朱长龄哀声嚎道,脸上呈现出极度悲痛的神sE。 他膝下只有这麽一个nV儿,千般宠Ai,万般呵护,谁料今日竟然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谁,是谁杀了我的nV儿,到底是谁!” 他仰天厉声嘶吼,恨意充斥面容,五官都近乎扭曲了。 “是我!”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朱长龄抬头看去,却见得门口一名青衫少年缓步而来,他手持长剑,神sE冰冷,身上酝酿着无穷杀机。 瞧清来人面容,朱长龄吓得魂飞魄散,他惊声道:“是……是你!” 他的声音里充斥着近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彷佛见了索命的无常一般! “你……你怎麽可能没Si?!”朱长龄喃喃道,脸上满是惊骇之sE! 那可是玄冥二老,还有好几位足以与玄冥二老媲美的高手,以元廷集合天下之力,休说一个小小的剑神莫离,便是张三丰亲临,只怕也要Si无全屍,他怎麽会没Si!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莫离冷声道。 说过的话? 废他武功时,对方说过:“莫某之剑,从不lAn杀无辜!” 而断他双臂,这少年亦曾道:“此番是小惩大诫,还望几位记住教训,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你……你是来杀我的!不,你不能杀我!” 朱长龄急声道:“我是名门之後,我先祖曾经随郭大侠在襄yAn抗击过鞑子,你如杀我,我朱家的血脉便断绝了!” 莫离无动於衷,只是步履坚定的朝他走去。 “你!你别过来!我把银子都给你,红梅山庄,红梅山庄都给你!”朱长龄无b慌乱的道。 然而莫离依旧不曾止步。 “停下,你快停下,你要什麽,无论要什麽,只要不杀我,都可……” 朱长龄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完。 可字刚刚出口,一道剑光已然亮起。 下一刻,他只觉得脖颈一凉,整个人一下子变得轻了起来,他看见了一具和他穿着一m0一样的身T,逐渐朝着地面倒去。 这……这不是我的身T吗? 他的脑海里闪过最後一个念头,随即意识归於了黑暗之中,只有一颗头颅咕噜噜的在地面上滚去。 是夜,朱武连环庄燃起大火,大火连烧三日三夜,这名动西北的红梅山庄,彻底自江湖中彻底除名。 …… 大火之中,莫离手持长剑,大步朝东而去。 朱武连环庄是他为自己报的仇,而殷梨亭的仇,还在大都。 一直在後面跟着他的顾茗三人,瞧着他乾净利落的屠庄放火,心中不禁有些胆寒。 神剑门两个人初出江湖,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而顾茗虽然年纪大些,可到底是名门正派的弟子,等闲人根本不敢招惹他这位天山派嫡传,哪里做过这等事? “剑神,好一个剑神,杀伐果决,当为我辈剑客楷模!” 顾茗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为何这少年剑法如此之高的原因了,是杀气,他自己的剑法里,绝没对方那种杀气! 要以杀证道吗? 他心中暗暗想着,却是瞥见莫离的身影已然快消失在前方,他忙大声喊道:“你要去哪里,我还要与你再b剑呢!” “去大都。” 少年的声音传来,听的三人心中一愣,那可是一个龙潭虎x,元廷招揽了不少武道高手来着! “你是要剑试大都群雄吗?”顾茗不无向往的问道。 只身入大都,剑试元廷群豪,这是他想做却不敢做的事,起码他要到突破绝顶境界才会去尝试了。 “我是去杀人的。” 远方少年的声音顿了一顿,道:“谁拦,杀谁。” 身後大火热浪翻滚,在场三人却都是浑身一寒! 谁拦杀谁? 那可是大都,元廷的老巢,兵马无数,高手如云,戒备森严,他一人便要闯大都?! 他们自这句话里,隐隐闻到了血雨腥风的味道,感受到了对方那GU汹涌yu出的杀意! 山雨yu来风满楼…… 第一百零五章 入京(二合一) 夜,大都边缘,一队镖师正急忙赶路。 数辆镖车一字排开,朝着前方滚滚行来,车辙极深,显见内力载着的物品很是沉重。 一名镖师一脸疲倦的看了看天sE,忍不住道:“岳爷,要不让弟兄们歇一歇吧,赶了一夜的路,这天都快亮了,弟兄们实在累的不行。” 岳爷年约四十出头,面目粗豪,背负长刀,他骑在马上大声呼喝道:“诸位兄弟受累,大都近在眼前,大夥再加把劲,等到了大都,每人的镖银多加一成!” 众镖师闻听加钱,都是神sE一喜。 他们做这刀口T1aN血的买卖,为的不就是赚点银钱吗,人家愿意加钱,还用说什麽? 大夥g劲十足的朝前赶路,而一旁的马车上,却探出来一颗螓首。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nV,五官JiNg致,气质灵动,满脸的青春活力。 她小声道:“爹爹,g嘛要这麽急,都赶了一夜的路了,歇一歇也好。” 岳擎摇了摇头,无奈笑道:“你这孩子,前几日还吵着要快点见你灵儿姐姐,现在都快到大都了,还想着歇一歇。” “爹爹……” 岳玉嫣撒了个娇,小声道:“我是怕大夥累着,而且大都都尽在咫尺了,也跑不了。” 说到这,她微微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闻姐姐是怎麽想的,家里好生生的不待,非要来大都,这万水千山的,日後怕是见她一面都难了。” 岳擎笑了一笑,没有接话。 西域虽好,奈何闻家家大业大,却没有一个能出面镇住场子的高手,不但那些刀客悍匪虎视眈眈,还有金刚门残余弟子在暗中窥测,想要报仇,这让闻氏母子如何敢待? 一对弱nV子身怀钜富,无人保护,在哪里能平安的活下去? 好在闻府早年和这大都燕云镖局的g0ng九佳官总镖头素有交情,燕云镖局乃是天下三大镖局之一,g0ng九佳不但江湖黑白两道极吃的开,自身武功也非同凡响,闻家母nV便是想来投靠他,藉此立足大都。 只可惜,当初那件事情没成。 岳擎想及那一晚雪夜在破庙遇上的那名少年,不禁心头叹惋,以那少年的武功背景,倘若玉成好事,闻氏母nV何必要举家搬迁? 便在此时,前方官道之上,陡然响起了一阵呼啸之声。 随後一阵h沙扬尘飞扬,急促的马蹄声自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转瞬间便将镖车包围的水泄不通! 这一夥骑士越有百余,领头的是几个身材魁梧,面目凶恶的和尚,与昔日Si在莫离手下的金刚门高手气质极为相像。 “这就是闻家那一对贱人最後一批转移的财物是吧!”一名和尚语气不善的说道。 此人身材较之其余几个和尚稍显瘦弱,穿一袭灰sE僧衣,面上的凶恶之气还胜旁人三分,一瞧便不是什麽良善之辈。 岳擎瞳孔一缩,想不到万里之遥都赶了过来,却偏生在这大都附近被人围上了! 这一批财物倒算不得什麽,只是这些金刚门的人出现在此处,便预示着闻家母nV有危险,当务之急,却是赶紧脱困而出,前去报信才是! 一念至此,他朝这些金刚门的人拱了拱手,道:“在下不知几位所说的是何人,这乃是燕云镖局的镖车,还望诸位给g0ng总镖头一个面子,这财货可给各位取一成,只要放过我等,燕云镖局上下却是感激不尽。” “什麽燕云镖局,g0ng总镖头,霸刀岳擎,你莫要装了,实话告诉你,我们兄弟已然缀着你们一路了!” 那和尚厉声道:“今日不但这镖车我等要了,你们也别想走!” “你连我们g0ng总镖头也不放在眼里麽?!”一名镖师气愤喝道。 燕云镖局威震北方,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镖局中人,一贯引以为傲。 殊料那和尚冷冷一笑,道:“在大都,g0ng九佳算什麽东西,兄弟们,给他们瞧瞧咱们身份!” 顿时,众人纷纷撤掉外衫,却见得这些骑士一个个都作元兵打扮,分明便是元廷的鞑子! 众镖师大吃一惊。 虽说江湖中人,不齿鞑子,然而他们这些燕云镖局的镖师,都是在京师讨饭吃的,如何能不畏惧鞑子三分? 再者,这里是大都,是鞑子的老巢,倘若是元廷要剿灭他们镖局,便是他们总镖头武功非凡,只怕也是寡不敌众! “一个不留,杀!” 那和尚一声令下,一众元兵顿时cH0U出兵刃,尖声怪叫着朝镖车扑了过去! 杀人掳掠,却是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了! “嫣儿,找机会杀出去,给你闻姐姐报信!” 岳擎厉喝一声,抬手拔出身後长刀,刀身通T宛如金铸,在夜sE中泛着灿烂光芒,其人一刀劈来,刀气四溢之间,其势刚猛凌厉! 噗呲! 离他最近的一名元兵直接被其拦腰截断,鲜血洒落一地! 他连连挥刀,转瞬的功夫便将左近的六七名元兵尽数砍Si,镖师人数虽少,但各个都习练有武功,此时倒也能勉力支撑。 那几名金刚门和尚见状,都是冷笑一声,四散分入人群。 这几人练的是刚猛外功,皆有一番不凡造诣,出手之间,那些镖师竟然没有一合之敌,形势顿时大劣! 而领头的那名和尚,赤手空拳之下,竟然一拳朝着岳擎的金刀捣去,劲风呼啸而来,压的人心头几乎窒息! 岳擎面无表情,手中长刀直劈,内力灌注之下,那金刀光芒四溢,煌煌犹如大日! 那和尚拳头捣到近前,却是陡然伸出两指,指头之上,真气灌注,竟然隐隐泛着金属的光泽,不偏不倚,刚好点在了那金刀刀身之上! 少林大金刚指力! 真气碰撞之间,那一柄金刀钢铁刀身上,竟然被两根r0U指点出了两处凹陷! 岳擎脸sE骤然变得苍白,他身影朝後连退数步,却是落了下风。 而在此时,车上那名少nV从车中跳出,翻身上了一匹无主战马,便yu朝外边奔去。 “想走?!” 那和尚冷哼一声,自怀中掏出一物,随手一掷,只听得劲风呼啸之间,那岳玉嫣闷哼一声,一下子从马上栽倒! “嫣儿!” 岳擎大喝一声,想要上前看望nV儿,然而那金刚门和尚已然攻到了近前! 对方大力金刚指委实厉害,他功力本就逊sE对方几分,刀法又被对方指力克制,不过十数招间,便被一指打在手腕上,将金刀打落,已然没了还手之力。 而一众镖师亦不敌有金刚门高手相助的元兵,被杀了半数,残余之人,在镖车附近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岳擎环顾四周局势,不禁暗叹:“我命休矣!” “爹爹……” 岳玉嫣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喊道。 那瘦和尚得意一笑,道:“这便是与我金刚门为敌的下场,尔等放心,那闻家母nV晚些时候,便会下来陪你们的!” 他握掌成拳,便yu将岳擎毙於拳下,不过便在此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响起。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得远处一骑飞奔而至,混不顾此地众人厮杀之态。 “竟然不避开,好大的胆子,杀了他!” 那和尚一声令下,数名元兵当即拍马迎上。 然而双方势力交错之际,一道剑光亮起,近乎将黑夜都尽数划破,那几名元兵恍如草芥,毫无反抗之力,齐齐跌落马下,没了声息,任由其人通过! 岳擎父nV二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的看向前方,瞳孔里已然映照出了那道英气B0B0的青衫少年身影! 剑光之中,众和尚也看清楚了来人的面貌,领头的那和尚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剑神!” 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恐惧和敬畏,当日迎亲之际,他们是亲眼见过这个少年持剑将他们门中高手尽数斩杀的! 人的名,树的影! “上,都快上,拦住他!” 他急声吩咐道,一众元兵当即挥舞兵刃,朝着其人杀去! 然而他与其余几位金刚门高手,却是头也不回的拍马朝着四周逃去,狼狈不堪,犹如丧家之犬,哪有半分方才要灭杀众人的嚣张气焰? “爹,我们要不要帮……” 岳玉嫣开口正yu喊自己老父一起上去帮忙,殊料话未说话,那一骑已然自元兵围攻中杀出,所过之处,身侧元兵尽数跌落下马,无一例外眉心处多了一道血痕。 其余元兵,望着那一骑上的青衫身影,犹如仰望魔神,吓得四处奔逃。 岳玉嫣愣住了,不过随即便是展颜一笑。 是了,以公子的武功剑法,何须他们帮手? 莫离也没有追击,而是径直到了这父nV二人身边,翻身下马。 瞧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青衫少年,瞧着他手中的那柄长剑,岳擎父nV二人不禁有些呆呆出神,一时间恍如在梦中。 公子似乎变了很多。 岳玉嫣心中如是想道,她注意到了这个青衫少年的眸光很是冰冷,彷佛一座冰山,不过在瞧见他们父nV二人时,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温暖。 “两位,好久不见。” 少年开口说话,嘴角多了一丝温润笑意,语气里的亲和之感一如往昔。 没来由的,岳玉嫣只觉得鼻头一酸,必然是遭遇了什麽极为重大的挫折,才让这样一个天资横溢、名动武林的少年英侠,如今成了这幅模样。 想起昔日初见的一幕幕,想起近来听闻关於这位少年的种种轶事,岳玉嫣情不自禁的关心道:“公子,您这是怎麽了,发生了什麽事?” 岳擎不禁瞪了自家nV儿一眼,虽然公子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但人家刚刚救过自己X命,分明也该先道谢的! 哪有这样上来就问的? 不过他也是一脸好奇关心的看向莫离,期待着对方的回答。 他最近听到的消息,这位武当剑神连斩明教两大高手,理应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刻,不该如此模样啊? “遭遇宵小埋伏,门中长辈出了些事,心中不快罢了。”莫离轻描淡写的道。 然而听在这父nV二人耳中,却是犹如晴天霹雳,震的两人心中一阵翻江倒海! 长辈出事! 莫离的长辈除了武当七侠和张三丰张老神仙,还有什麽人?! 有人竟敢埋伏武当七侠和张老神仙?!而且似乎还得手了! 他们心中惊骇,情知自己所面临的消息,传扬出去,立时便要在天下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公子此来大都是……?”岳擎问道。 莫离抬头看了看远处已然在望的大都轮廓,神sE转冷,语气淡漠道:“我来报仇。” …… 京杭大运河,G0u通南北,货运天下,乃是大都百万生民赖以生存的命脉所在! 河面宽阔,水流滚滚,千帆蔽日,好不热闹。 一条楼船之上,玄冥二老之意的鹤笔翁正举杯与人对饮。 “大师此去,不知还要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他感慨一句,一饮而尽杯中美酒。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穿月白僧衣的老僧,身材枯瘦,面容略显苍白,气质有些Y鹜,右手食指处齐根而断,正是昔日大名享誉江湖的混元霹雳手成昆! “鹤先生放心,明教一日不灭,老僧少不得要常常出入汝yAn王府。” 成昆笑了一笑,道:“不过如今元廷统治过於残暴,天下义军蜂拥而起,依老僧看,这元廷的天下不久矣。” 鹤笔翁摇了摇头,道:“我等乃是江湖中人,这天下如何变幻,与我等却无关,只要有一身好武艺,在哪里不是锦衣玉食?” “狡兔三窟,咱们为元廷效命,岂能不留些退路?” 成昆笑道:“若是有朝一日,鹤先生和鹿先生想要改换门庭,不若来寻贫僧一遭,说不得便有意外之获。” 鹤笔翁正待答话,忽然间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看向身後,却见得运河岸边之上,一人牵马而来。 此人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眉目清秀,英气B0发,浑身散发出一GU冰冷凌厉的气息,彷佛一柄yu要刺穿九霄的神兵! 啪! 鹤笔翁手中的酒杯吓得掉落在地! “怎麽了,鹤先生?”成昆不解道。 “他……他来了!” 鹤笔翁颤声道。 他? 成昆顺着目光看向岸边,顿时发现了那少年的身影,他脸sE当即一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汝yAn王府报信! 剑神已至京师! …… 第一百零六章 应对 剑神入京! 这个消息不但飞速传到了汝yAn王府,亦让整个京师都沸腾了起来! 他在终南山大出风头,不知多少人见过,如今入京又是大摇大摆,还顺道救下了燕云镖局的镖师,丝毫不曾隐瞒自己的行踪和身份,被人知道了很正常。 须知,大都乃是元廷统治中心,当今天下各大派的高手,能远离便尽量远离,盖因这里聚集着来自蒙汉西域四方忠於元廷的高手,无异於龙潭虎x! 更不必提,这里驻紮着蒙古最为JiNg锐的怯薛军! 剑神莫离,在剑败明教光明左使杨逍之後,隐隐间已有问鼎天下第一的趋势,更不必提,他是年少成名,未及弱冠! 一时间,整个大都的武林人士,都在暗中议论莫离入京城的目的。 有猜测他是入京城刺杀当朝皇帝的,有说他是为了来杀天下兵马大元帅汝yAn王的,更有说他是来搜寻前朝宝藏的…… “以老夫看,咱们也不必怕他,他武功再高,到底是凡人,也会受伤,咱们调集大军,一举包围他,活生生的将他耗Si便是了!” 汝yAn王府正厅,诸多高手汇聚,成昆冷声道:“他敢来京师,却是自寻Si路!” 主位之上的赵敏摇了摇头,道:“大师你说的虽然有礼,不过想调动大队人马入京城,非得有陛下的圣旨,否则便是以谋反罪论处,如今爹爹已然上朝,咱们却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咱们便躲一躲,京城如此之大,他一时半会却也难以发现我们!”鹿杖客说道。 鹤笔翁眸光里不禁流露出一丝赞同之sE。 他们兄弟二人当真是怕了这小子,那一日一场大战,五大高手围攻,最後结果,竟然是二Si三伤。 成昆和他们三人虽然侥幸活了下去,但俱都中了对方一剑,那剑气凌厉锋锐,极为难缠,他们三人修养这麽些时日,也不曾痊癒,只好了七八成。 此时,汝yAn王府顶尖儿的高手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还都有伤在身,他们如何敢再去一试莫离的剑锋? “躲?” 赵敏也有些意动了,她当日也是在场的,亲眼见识过对方近乎无敌的剑法。 剑神之称,绝无半分虚假之处! 只是,这毕竟是大都,元廷老巢所在,岂能因为一人便吓得逃开,传扬出去,朝廷威严何在? 见得赵敏面露难sE,成昆哈哈一笑,道:“郡主不必忧心,咱们不必逃,只要静待那小子上门自投罗网便是!” “哦?” 赵敏意动了,她看向成昆道:“还请大师细细说来。” 成昆道:“举凡刺杀,必是选夜黑风高之际,如此才好遮掩身影,一击得手,随即逃窜,如今不过是上午,咱们可是有大半日的功夫准备!” “只消郡主派人入g0ng通知王爷,请陛下下旨调兵入府,同时派人监视那小子的踪迹,咱们外松内紧,这小子夜晚一旦入王府,必然是身Si之局!” 对啊!哪有大白天深入王府刺杀的?! 众人闻言,心中不禁一松,他们都被莫离吓怕了,这才没想到此节! 而有这大半日时间布置,本就是龙潭虎x的汝yAn王府,必然更是固若金汤,那小子倘若敢闯进来,却是自投罗网,必Si无疑! 赵敏点了点头,笑道:“圆真大师你果然是智谋非凡,我稍後会向父王为你请赏,不过……” 她顿了一顿,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异彩道:“眼下我还想再做一事。” 没了生命之危,这位郡主的思路便打开了,有了更多的想法。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小郡主又有什麽想做的。 却见赵敏笑了一笑,道:“谁愿意替本郡主再走一趟,去招降这位剑神,倘若功成,本郡主愿赐下h金万两!” 去招降莫离! 众人心中咯噔一声,没有一个敢出头的。 h金万两虽然好,但也得有命花才是。 …… 燕云镖局,北方最大的镖局,没有之一。 然而此刻,这镖局却是中门大开,威震北地的总镖头g0ng九佳,一大把年纪了,却是红光满面的站在了大门口,一脸荣幸的等待着。 何止是他,此时这京城中但凡有名有姓的豪杰,都来了此处候着,只盼能见来人一面。 闻氏母nV站在g0ng九佳身後,脸上的神sE也是极为期待。 她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距离武当万里之遥的大都,还能遇上昔日那位少年英侠! “嫂子,侄nV,没成想你们竟然能和那位剑神莫离搭上交情,当真是好机遇,好运气呀!” g0ng九佳轻抚长须,别有深意的道:“武当派当真是人杰地灵,三代英杰辈出,嫂子侄nV,你们可要把握好机会呀,一旦攀上武当,天下还有谁人敢与你们为难?” 闻灵儿俏脸不禁一红,她哪里不明白g0ng总镖头的意思,只是这件事…… 闻母笑着解围道:“这等少年天骄,谁不想何其玉成好事,我家灵儿蒲柳之姿,只怕人家瞧之不上。” “嫂子这说的哪里话!” g0ng九佳笑道:“我瞧贤侄nV玉骨仙姿,是嫦娥在世,怎会配……” “看,来了来了!” “他来了!” …… 他话还不曾说完,燕云镖局门口围观的一众豪杰都是激动了起来,却见得前方不远处,一队镖车逐渐显露身影,谁都知晓,那位剑神莫离今晨救了燕云镖局的人,必然便在那镖车队伍之中了。 g0ng九佳慌忙迎了上去,然而到得近前一看,却是不禁大失所望。 只见得镖车身旁的身影,每一个他极为熟悉,多是JiNg壮g练的中年汉子,不曾有一位意气风发的佩剑少年。 莫离呢?! 剑神莫离呢?! 他看向一众镖师,镖师们领悟到了总镖头的意思,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岳擎身上。 这位在关外颇有名气的霸刀,拱手一礼道:“g0ng总镖头,岳某这厢有礼了。” “客气客气。” g0ng九佳还了一礼,道:“方才有镖师回来,说莫少侠跟着一路前来大都,不知道他现下的踪迹……” 岳擎苦笑一声,道:“莫少侠已经走了,他说此行是来杀人的,怕与g0ng总镖头惹祸。” “这便是看不起g0ng某了!” g0ng九佳正sE道:“快告诉在下莫少侠的下落,武当侠名满天下,他必然是要惩恶扬善,如此快事,岂能少了g0ng某?” 岳擎摇了摇头,道:“此事岳某劝总镖头还是不要管,莫少侠说,g0ng总镖头毕竟还有镖局上上下下一大家人要养。” “岳兄弟此言差矣,快说快说!”g0ng九佳连连催促道。 岳擎无奈,只好道:“莫少侠说,他要去汝yAn王府杀人。” 汝yAn王府! 那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汝yAn王府! 这位大名鼎鼎的g0ng总镖头闻言立时怔在原地,脸sE变得苍白无b! 他……他与汝yAn王府有仇?!那他疯了不成还敢来大都?!是要以一人之力与元廷为敌? g0ng九佳脑海里诸多念头闪动,恍惚之间,他已然看见了屍山血海…… 第一百零七章 请柬 金玉楼,雅间。 清泉流水,环境清幽,隐有丝竹管弦之乐响起,别有一番意境。 此时日头正升,临近中午,京师之内,一片热闹。 莫离却是坐在这闹中取静之地,正在喝茶。 这是京师最大的酒楼,背景神秘,据说与当朝几位权贵都有关系,他们不管别人的身份,只认银子。 这样的地方贵是自然的。 不过莫离虽然穷,奈何总有一些如朱长龄这样乐善好施的善人,心甘情愿的将银子借给他用,所以他倒也能在此地吃的起一餐饭。 饭还未上,因为时候还早。 不过正在倒茶的侍nV,看着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少年公子,却敏锐察觉出了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般的平静。 他在看天sE。 一杯茶的功夫,他便已然看了三回天sE,似乎,时间对他很重要。 “公子可是有什麽着急的事情要办?” 侍nV极是善解人意的说道:“倘若如此,奴婢可以和後厨说一声,让他们将公子的菜肴快些上来。” “那倒不必,我来此不是为了吃饭的,是为了等人。”莫离淡然道。 不是吃饭还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侍nV心中疑惑,有心想问,却见得莫离一副冰冷不yu多言的姿态,下意识的将话咽了下去。 能来安庭楼的,都是大有身份之人,做她们这个职业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察言观sE,该说话的时候说,不该说话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要问,否则,别说饭碗保不住,便是连X命都悬的很。 又用了两杯茶,日头升的愈发的高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街道上,百姓自发的朝着两侧闪避,数队扈从守护着一顶通T明h的十六抬大轿,自远处缓缓而来。 笃笃笃…… 恰在此时,雅间的房门忽然响了。 莫离波澜不惊的看了一眼房门,语气平静的道:“请进。” 他也不问来人身份,彷佛早已然知晓会有人来找他一般。 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高鼻深目的中年男子,瞧着约莫四十岁上下,身T魁梧,浑身上下带着一GU淡淡的冷意,一瞧便不是易於之辈。 “请喝茶。” 莫离指了指身前的茶具。 中年男子没有动,而是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重要。” 莫离端起茶盏,道:“重要的是,这是你这辈子最後一次喝茶了。”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厉声道:“你好大的口气,师父他们说你如何了得,我却是不信,让我瞧瞧你的本领!” 人总是自视甚高,尤其是那些武功了得的人,未曾见过莫离出手,总是被他的年纪所欺骗。 那个男子真的出手了,一掌打来,寒气森森,让整个雅间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此人用的赫然便是玄冥神掌! 一旁的侍nV已然吓得花容失sE,被那GU寒气冻得瑟瑟发抖,手中杯具一下子跌落在地,‘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莫离却无动於衷。 他浅浅抿了一口茶水,看也不看那一掌。 砰! 一声轻响,掌力打在了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莫离身上。 莫离坐在原地,恍若未觉,那男子却是面露惊惧之sE! 他整个人一下子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壁之上,将整个雅间都震的抖了三抖! “你……你……” 他吓得话已然说不利索了。 他拜在玄冥二老座下二十余载,玄冥神掌颇有火候,虽然内力距离一流境界还差了几分,但是凭藉这一手至寒神掌,等闲一流,也未必能轻松胜他。 可是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寒冥神掌,打在这个少年身T的时候,那彷佛不是人T,而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烈焰烘炉,磅礴力道反震而来,他根本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这少年到底是如何修炼的,小小年纪,怎生可能有如此恐怖的纯yAn内力! 他心中不解,面上尽数都是不可思议的神sE,然而此时,莫离却站起了身。 少年低头看了眼窗户,外边街道之上,那一顶十六抬的明h大轿已然很近很近了。 他拿起长剑,道:“请上路。” 声音平静,然而其中杀意之盛,却让那修炼至寒功法的中年男子浑身发寒! “你……你不能杀我!” 那中年男子急声道:“我是鹿杖客的大弟子乌旺阿普,是汝yAn王府命我前来送信的!” “我知道。” 知道的是他来自汝yAn王府,毕竟此时来寻他的,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莫离迈步朝乌旺阿普走去,杀意丝毫未曾收敛。 “你知道还要杀我!” 乌旺阿普恐惧的喊道:“你可知道你已经陷入了王府的天罗地网包围之中,杀了我,你必Si无疑!” “哦?” 莫离脚步一顿,问道:“不杀你,我还能活?” “那是自然!” 乌旺阿普见他驻足,心中一喜,道:“郡主一直仰慕您武功高强,请您晚间入王府赴宴,只要您答应做王府供奉,不论什麽要求,都可以提,这是请柬!” 他慌忙自怀中掏出一张红底金面的请柬来,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莫离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上面以梅花小篆写着请莫离今晚入汝yAn王府赴宴的话,隐隐还有一GU清幽香气扑面而来,想来应该是赵敏手书,不过落款处却是汝yAn王察罕特穆尔。 莫离微微沉思,却是收起请柬,道:“你回去告诉赵敏,便说莫某必会赴宴。” 他不杀我了! 乌旺阿普心中一喜,慌不迭的道:“是是是,小人定然将您的话带给王爷,小的这便告辞!” 他是真的一息都不想再和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少年待在一起,说罢急急朝着雅间外边而去。 “回去禀告王爷?” 莫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却是自语道:“汝yAn王便在此处,何必需要回去。” 他走向窗边,将窗户推开,此时,那十六抬大轿已然到了楼下街道。 见他举动,服侍的侍nV好奇的问道:“公子,你这是要做什麽?” “我要杀一个人。” 话音未落,那青衫少年的身影已然自楼上一跃而下。 那侍nV起身查看,望见那一顶明h轿子,顿时吓得檀口微张,整个人六神无主。 他……他要杀汝yAn王! …… 第一百零八章 金刚 “父王,前方便是金玉楼了,可要带点莲蓉sU给妹妹?” 汝yAn王坐在轿中正自闭目养神,其人身材魁梧,方面阔目,穿一袭蟒袍,威严贵气扑面而来,身上威势极重。 其人统帅元廷所有兵马,率军出征,不知绞灭了多少义军,乃是元廷当中的第一大将,有此威势倒也是寻常。 闻听外边Ai子王保保的话,汝yAn王察罕特穆尔睁开双眸,摇头一笑,道:“今日便不必了,咱们便是带回去,只怕你妹子也没心情吃。” “那怎麽会,她平日里可是最Ai吃这金玉楼的糕点了。”王保保不解的问道。 这位日後北元的战神,此刻还是青涩少年模样,瞧着刚刚加冠,谈吐之间颇为稚nEnG。 “今日你妹子命人入g0ng与我传信,说是那个最近在江湖上很有名气的剑神入了大都要来杀她,请我调兵入府,围杀此人,想来她眼下正在为此头疼来着,哪里还有胃口吃的下?”汝yAn王笑道。 对於这一对儿nV,他是极为疼Ai,也寄予厚望的。 好在两个人都很争气,长子王保保不但勇武过人,还熟读兵书,跟着他身边历练几年,想必便能独当一面了,而nV儿赵敏小小年纪却聪慧异常,统率府中供奉,闹的江湖各大派纷争不休,也很有一番成绩。 “区区一个剑神,敢来咱们汝yAn王府?!” 王保保语气轻蔑的道:“何须调兵,合咱们王府中的供奉之力,管教他来得去不得!” 朝堂之人,对於江湖人士,总是看轻几分的,尤其是王保保这样的勳贵之後。 莫离的武功他不曾见识过,不过府中供奉的武功,他清楚地很,便是军中足以生撕虎豹、以一当千的猛士,在王府供奉手下,也弱的跟个小猫一样。 这麽多王府供奉联手,他不信世上有人能胜过他们! “这一次不一样了,这个剑神是真有本事的。” 汝yAn王笑道:“你妹妹前不久去了一趟西北,折损了不少供奉,便是这位剑神的杰作,我已向陛下请旨,派人去城外调了两千怯薛军,用来围杀这位剑神。” 王保保闻言,心头不禁大惊。 怯薛军乃是朝廷最JiNg锐的战兵,两千之数,足以在决定一场关键战役的胜负了,如今竟然为了围杀一人而调动! 他下意识的问道:“那剑神当真如此了得?” “为父也不知道。” 汝yAn王道:“不过据说此人很是年轻,中原武人,武功随着年纪而增长,他的潜力极大,趁早斩杀总b日後头疼来的好,儿子,你闲来入g0ng,翻翻昔年的密档,便能明白很多事了。” g0ng廷密档,记载了很多史官不曾记载的秘事,其中关於中原武人刺杀当朝显贵的记载不在少数,而令汝yAn王记忆深刻只有两件事。 一件是近百年前,当时的蒙古大汗蒙哥之Si,不是史书上所说的在征战途中暴病而亡,而是在数十万计的兵马护佑下,被一名中原武人刺杀而Si! 至於另外一件,则是近百年前在皇g0ng之中的佛道辩经,那是一场佛道双方出尽手段的生Si搏杀,根据记载,当时的帝师八思巴,以无上大神通化身佛陀,绽放亿万光明,这才大获全胜。 这两桩事都如画本故事一样不可思议,不过汝yAn王却深信不疑,只因g0ng廷密档,从来都是据实记载,绝不会胡编乱造,或许只是稍有夸张罢了。 “g0ng中密档?” 王保保皱了皱眉,他晓得自家父王的X子,绝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当下应道:“我知道了,父王,稍後再入g0ng,我……嗯?!” 他话未说完,眸光陡然一凝! 只见得不远处的金玉楼前,一道身影倏忽从楼上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拦在了他们这一行人道前! “大胆,竟然敢拦汝yAn王府的车架,快滚开!” 护卫头领一声厉喝,抬起手中的鞭子便朝那道身影cH0U去! 啪! 鞭子在空中陡然倒转,不偏不倚的正好cH0U在护卫头领身上,其人一声惨嚎,直接从马上摔落在地,一时间竟然没了生息! “有刺客!” “快,保护王爷!” …… 一众侍卫纷纷大喝,拔刀出鞘,将汝yAn王父子团团护在中央。 王保保此时才看清眼前身影的模样,却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眉目清秀,英气B0发,只是眸光冰冷,让人浑身发寒。 “你是什麽人,竟敢当街刺杀王公贵胄,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王保保厉声呵斥道。 莫离没有答话,只是手掌缓缓朝着剑柄之上落去。 一缕凌厉气机自他身上散发而出,这一刻,他便彷佛一柄缓缓出鞘的神兵一般,逐渐显露锋芒。 随着他的手掌越来越接近剑柄,那凌厉气机越来越强,压迫的一众护卫僵在原地,休说上前拿他,便是想动弹都难! 虽然对方兵刃尚未出窍,但是这一刻,一贯养尊处优的王保保和汝yAn王二人,只觉得咽喉处已然多了一柄长剑,森寒剑刃,让他们心中恐惧不断涌出,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麽人! 王保保心中惊恐,已然害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汝yAn王到底是久经战阵,虽然惊讶莫离的剑意,仍能保持镇静。 他道:“阁下便是小nV口中的那位剑神吧,果真是少年英杰,名不虚传,我大蒙古对待英雄最是慷慨,你若愿意投效我大蒙古,不管什麽要求本王都可以应下。” 以汝yAn王在元廷中的权位,完全有资格做这样的承诺。 莫离平静的看着汝yAn王,轻声道:“既然王爷这般说,那莫某便冒昧了。” “请借王爷父子人头一用,作为拜府之礼!” 他的手终於落在了剑柄上,这一刻,冲天剑意自他身上散发而出,彷佛要将苍穹刺破一般! 汝yAn王闻言大怒,喝道:“好大的胆子,十八金刚何在,与我将其拿下了!” 护卫之中,十八名红衣番僧越众而出,结成阵势,气息之间,g连一T,隐隐间竟然与莫离的气势分庭抗礼! …… 第一百零九章 刺杀 莫离的剑意很强。 至少寻常的江湖武人,在他的剑意震慑下,休想动弹分毫。 但眼前这十八名番僧,却绝不是寻常江湖武人。 他们不但武功了得,更是JiNg通合击阵法,十八人尽数都是二流巅峰的江湖好手,分使刀剑杖钹,联手之威,便是玄冥二老这样的当世绝顶高手联手之下,也要落荒而逃。 他们是汝yAn王的贴身护卫。 十八金刚。 莫离看着眼前的十八名僧人,瞳孔之中的神sE,却是凝重许多。 金玉楼乃是汝yAn王每日下朝必经之地,他特意来此等候,便是想取其X命,想不到,除了赵敏身边的绝顶高手,这位蒙古王爷身边,还有这样一波人。 不过,那又如何,还强的过雪谷中五大高手联手之威吗?! 他大摇大摆的直入京师,让赵敏提前得到消息准备,不就是为了声东击西,明杀赵敏,暗刺汝yAn王?! 没有言语,他拔出了长剑。 铮! 一声清亮剑鸣,犹如龙Y,黑白斑驳的剑刃,此刻已然化作一抹惊YAn绝l的剑光,直奔明h大轿里的汝yAn王而去。 这一刻,方才莫离身上释放出的凌厉剑意尽数收敛,他本人的气息此时跌落到了低谷。 而与之相对的,是那一柄黑白斑驳的长剑,这一刻,那一柄长剑彷佛与天地连为一T,剑即天地,天地即是剑! 天地忽然变的黯淡了下去。 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凌厉剑光,跨越了空间,才出鞘,便已然到了十八名番僧的身前! 快! 无b思议的快! 众人眼里,已然没了莫离的身影,而只有这一道剑光!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惊YAn璀璨,灿烂异常,它自带一GU奇异的魅力,x1引了所有人的心神,一旦心境不够,便会迷失在剑意之中,难以自拔,无力抵抗! 剑光凝练,剑意B0发,浩浩荡荡,恍如长虹贯日! 当此之时,那十八名番僧齐齐出手,五柄刀、五柄剑、四柄杖、四柄钹! 十八支兵刃,顷刻之间,铸就而成一道大堤,坚不可摧,厚重如山! 长虹落至大堤之上,剑光不断崩解着大堤,大堤也在不断消磨着剑光,一时间,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莫离心头微惊,对方的阵势里,将十八人的功力凝聚为一,阵势浩然,力道刚猛,分明是再正宗不过的中原佛门武学,哪里像西域、藏地的功法? 难道是……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而此时,那十八名番僧亦是惊骇非凡。 之所以是他们十八人保护在汝yAn王身边,而非玄冥二老等一众高手,除了他们的身份之外,便是因为他十八人联手之下,威力之大,府中高手无一能敌。 可是今日,他们得自那中原武学圣地的神奇阵法,竟然一时间失了效,对付这个瞧着不及弱冠的少年,不但未能将其慑服,反而隐隐间,有被其剑光冲破的趋势! 这少年人好厉害的武功! 不能让其生离此地,否则其人下次如是偷袭,他们十八人未必有机会拦的住! 他十八人配合默契,彼此之间,一个眼神,便尽数明白心意,刹那之间,那一堵大堤上功力更增三分,瞬息便将剑光崩碎而去! “杀!” 十八人齐声厉喝,宛如千军万马之势,十八支兵刃围杀过来,已然将莫离身周腾挪转圜的空间尽数封Si! 攻守之势,顿时易手! 然而莫离却不慌不忙,脚下连动,暗踏八卦,手中长剑,更是化作了一道黑白急电,迎向了来袭的兵刃。 只听得当当当当一连串的清鸣脆响,双方之间,眨眼的功夫便交手了七八招,劲气四溢之间,已然将街道的青石地板尽数掀起,两侧的房屋墙壁上,也多了几道兵刃痕迹。 汝yAn王父子二人心头一松,这般看来,这剑神却是不能取胜了。 王保保看着场中局势,道:“父王,还请您老人家先回府,此地孩儿看着便是了。” “不必了,这里动静闹的这麽大,最多半盏茶的功夫,兵马司的人便到了,届时团团将其围住,他想跑……” 汝yAn王的话说了半截,眸中陡然绽放出一缕不可思议之sE,却是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得那一柄长剑,忽然间分化为九道,九个手持兵刃的少年,齐齐朝着十八名番僧攻了过去,每一柄长剑上,剑光都是同样的凌厉,寒气是同样的迫人,根本分不清楚谁真谁假! 九Y真经,螺旋九影! 十八名番僧何曾见过这般JiNg妙的武功,不禁愣了一愣,一个莫离他们尚且觉得棘手,更何况是九个! 到底该攻哪一个?! 高手相争,胜负本就只在一线之间,更何况是莫离? 咻! 剑风呼啸之间,九道身影倏忽合而为一,离的最近的五名番僧,脖颈之间当即多了一丝血线,而剩余的番僧反应过来,想要攻向莫离,却已经来不及了! 莫离已然化作一道青影,直奔汝yAn王父子二人而去! 时光在这一刻彷佛凝固了。 汝yAn王父子二人,呆呆的站在原地,透过那一道剑光,看清楚了这少年眸中的冰冷杀意! 可看清又如何,以他们的武功,难道还能躲过莫离手中的剑吗? 噗呲!噗呲! 长剑入r0U的声音响起,两颗大好头颅,陡然掉落在地,咕噜噜的在地上滚动。 现场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很安静,安静的连呼x1声都没有了! 汝yAn王Si了。 就Si在了大都里,Si在了皇g0ng附近。 这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元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他就这般Si了?! 不论是护卫,亦或是那些番僧,脸上都是闪过难以置信的神sE,这是在做梦吗? 很快他们便醒悟了不是梦。 因为那个青衫少年,已然收剑归鞘,连鞘长剑轻轻在头发里一挑,便将那两枚头颅挑在了剑上。 下一刻,其人足尖一点,已然化作一抹青影,消失不见开来。 望着那两具无头屍身,望着远处莫离离开的方向,一众护卫和番僧面面相觑,下一刻,悲怮哭声和喊杀喊打声同时响起,混乱,飞速朝着整个大都扩散开来! 今日的大都,注定是不平静。 …… 第一百一十章 跟随 “Si……Si了?” “王爷和世子都Si了!” 乌旺阿普脸上满是惊骇之sE,心中更是翻滚起滔天大浪! 这可是权倾天下的汝yAn王,朝廷最後一根擎天白玉柱! 他就这麽Si了? 长街之上的混乱,已然都被这乌旺阿普全程看在眼里。 他下楼之际,恰巧望见莫离拦住汝yAn王的轿子。 原本急着回去覆命的他,一下子也就不着急了,而是在街上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专注的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以前没见过莫离,只是从旁人口中听闻这小小少年剑法如何了得,如何别江湖中人尊为剑神的事蹟。 他不服气,毕竟他师从两大绝顶高手,修炼的还是玄冥神掌这等威力无穷的神功。 所以他方才出手试探了。 试探的结果虽然出乎他所料,却颇为符合江湖中的传闻。 对方一身纯yAn内力之雄厚,当世堪称无双无对,虽然未曾见识那一柄传说中的神剑,可是乌旺阿普也不想见识。 他知道,对方出剑之际,便是自己身Si之时。 不得不说,这个少年年纪虽小,却已然是当世罕见的大高手,不过他要刺杀汝yAn王父子,那又是另当别论。 这里是大都,元廷的老巢! 哪家哪户的王公贵胄没供养几位高手? 更不必提兵马司的巡逻兵丁到处都是,一旦短时间内没法得手遁去,立时便会被这些人围堵当场,任凭你武功再高,也是要被围杀的结局! 可想要短时间内刺杀汝yAn王,那无疑有些痴人说梦! 那来自藏地的十八金刚,五人成阵,便可与鹿杖客、鹤笔翁这样的大高手敌对,十八人成阵,威力之强,王府之中绝无对手! 这也是汝yAn王将一众绝顶高手放心调遣给赵敏的最主要原因! 所以在乌旺阿普眼中,他可能无需回去覆命了,只要静待这位少年剑神身Si便是! 殊料结果,竟然是这个结果。 对方轻易击溃那十八金刚联手大阵,汝yAn王父子更是俱被枭首,其人全身而退! 此子武功之恐怖,犹在他想象之上。 其实他却不知,莫离也只是取了巧了的。 十八金刚的阵法固若金汤,莫离七八剑间,便已然明了。 y碰y的话,想要正面破阵,那便要颇为耗费一番手脚了。 莫离自然没有时间和他们耽搁。 所以他用螺旋九影虚晃一枪,而这些番僧也成功被他迷惑,露出破绽,这才顺利被他杀出大阵。 乌旺阿普急匆匆的朝着汝yAn王府赶去,想要将这个消息快速告知赵敏,好以前准备,应付莫离。 然而他却不知,他的身後,一直缀着一道青衫身影。 金玉楼距离汝yAn王府不算远,他又是一名身怀内功的高手,是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急匆匆的赶到了王府大门之前。 守门的侍卫头领明显与他是相识,一人笑道:“阿普大人,这麽急,可是又给鹿先生寻到了新的美人?” 鹿杖客好sE,王府众所皆知,而乌旺阿普身为他的大弟子,时常投其所好,在大都中为其寻觅佳人。 只是此刻乌旺阿普哪里有心思与其说笑? 他急吼吼的喝了一声,道:“快,快让开,我有急事见郡主,让开!” 说话之际,脚步不停,快速冲进府内,倒是让那些王府侍卫愣了一愣。 见得其人的背影逐渐远去,方才说话的侍卫头领却是撇了撇嘴,骂道:“不过仗着鹿先生的势,什麽玩意。” 他话音落下,却是没人应和,这名侍卫头领心头不禁奇怪,往日这些小崽子们,可是很会拍他马P来着。 不过很快他就不奇怪了,因为他眼前已然多了一道人影,一道穿着青衫,手持长剑,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袱的人影。 “你……” 是谁这两个字还不曾说出口,他眸子骤然朝前一突,似有冷风飘过,他整个人直接僵立原地,再也动弹不得,却是被点住了x道。 而那道身影,也是消失不见开来。 …… 赵敏正坐在大厅之中,筹备今夜伏杀莫离一事。 厅中成昆、玄冥二老三位高手分左右而坐,剩余的还有王府的亲兵头领、管家二人。 她道:“我派去g0ng中的人已然拿到了圣旨和父王的金牌,前去城外大营调遣兵将去了,两千名怯薛军,最多再有一个时辰,便会入府。” 说到怯薛军三字时,赵敏小脸之上眉飞sE舞,显然对於这支蒙古JiNg锐大军,极是自信。 怯薛军勇武之名,天下皆知,在座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喜,尤其是成昆、玄冥二老三人,若有可能,他们委实是不想再对上那个持剑少年。 当日雪谷之中,他们所受的伤势,到今日还没好利索,而且彼时是五大高手联手,尚且落败,更不必提今日只有三人! “有两千怯薛军在,那人武功再高,也是必Si无疑!” 成昆担心道:“不过郡主还是要谨防他狗急跳墙,万一其人侥幸杀出军阵,那便大大的不妙,府中贵人还是要藏匿到安全的地方。” 对莫离的武功,他如今是能高估就高估,上一回五人联手尚且被杀退,今日两千怯薛军虽然能横扫一切,可万一对方不y拼,以身法执意要走,能不能留住对方,倒还真没把握。 “大师放心,我父王已然让人带口信给我,今晚他麾下的十八金刚,也会与我等一起行动,他若敢来赴宴,必叫他Si无葬身之地!”赵敏笑道。 “十八金刚也来?!” 成昆嘴角顿时浮现一抹笑意,何止是他,玄冥二老也松了一大口气。 有这十八人联手,到时候也未必需要他们动手直面那小子了。 “管家,你安排和府中的下人,今晚勿要让他们露馅,那些怯薛军的埋伏地点,也要选好,万不可轻易被人发现了,否则,我拿你是问!”赵敏沉声吩咐道。 那管家正要应是,当此之时,外边忽然传来一声急急的呼喝声道: “不好了郡主,不好了郡主,出事了!” 声音正是乌旺阿普!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礼 乌旺阿普气喘吁吁的冲进大厅,迎接他的,却是在场几人不愉的面sE。 他们在这里布置陷阱埋伏,两千怯薛军加上一众高手,只要晚上莫离敢来,必然是Si无葬身之地的结局,怎麽就不好了? 难道…… 骤然之间,众人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X。 赵敏急声问道:“你说,是不是你没找到他,还是他不答应赴宴?” “不不不,我……我找到了他,就在……就在金玉……金玉楼……” 乌旺阿普一路疾奔,此刻已然累的气喘吁吁,他吞吞吐吐的道:“我亲手……亲手……把……” “他到底答不答应来!” 赵敏不耐的问道,若不答应来,对方夜晚m0黑行刺的话,他们兵马再多,一时间也难以形成围困的局面,形势就会棘手很多。 “来……来……,他说……说会……会赴宴……,但……” “来便是了!” 赵敏道:“他既然答应晚间赴宴,那便没什麽不好的,没什麽但是的,你先坐下歇一歇,气喘允了再说话,这般吞吞吐吐的,却是急Si个人!” 她不耐,乌旺阿普心里头更是着急上火,那个要命的消息还没说出口呢,他哪里能歇? 他道:“王爷……王爷和……世子……,在……在金玉楼……” “在金玉楼,撞见我了。” 乌旺阿普的话还不曾说完,外边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来,那声音中暗藏一道刺骨的杀意,让人不禁遍T冰凉! 赵敏等人闻听这道熟悉的声音,脸sE顿时大变! 他们朝屋外看去,却见得大厅正门口,一名青衫少年缓步而入。 这少年生的倒是眉目清秀,唇红齿白,但是其人一双眸子里,却俱是冰冷之意,内里似乎藏着一座冰山,让人难以直视。 “是你?!” 赵敏瞳孔一缩,小脸之上,却是不禁流露出一缕恐惧之sE来。 她虽然足智多谋,但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而莫离的武功剑法,早已然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且他们的诸多准备後手,都是按照夜晚来刺杀布置的,根本没考虑过莫离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的便来了王府! “是我。” 莫离神sE平静,伸手自怀中拿出了那一封请柬,轻轻一扔,当即落在了赵敏身前,道:“受郡主所邀,莫某特来赴宴。” 赴宴? 赵敏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莫离葫芦里卖什麽药。 不过赵敏也知道,此时局势不利他们,不可翻脸,当下强压心中恐惧,挤出一副笑脸,道:“莫公子怕是看错了请柬上的时间,咱们约的是今夜晚宴,此时不过午时,公子上门,仓促之间,王府中还全无准备,却是没法招待公子了。” 她顿了一顿,道:“不如公子先去客房歇息,待我父王下朝回来,再宴请公子。” 只要拖延时间,大军一到,任凭此人有通天之能,也休想逃出王府! “我说来赴宴,却没说准时赴宴。” 莫离神sE冰冷的看着在场几人,自背上取下包袱,放在地上,道:“昔日郡主拜访莫某,送了莫某一柄剑,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一脚将那包袱踢到了几人身前,道:“这是莫某特意取来拜府之礼,还望几位笑纳。” 众人只见得那包袱上一片血W,腥气扑鼻,情知不是什麽好物件。 赵敏使了个眼sE,鹿杖客取下腰间鹿杖,轻轻一挑,顿时,那包袱散开,两颗圆滚滚的事物咕噜噜的散落到众人脚下,却是两颗人头! 瞧清楚那两颗人头的面貌,在场众人不禁浑身一震,面sE大变! 大厅之内,顿时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静! 汝yAn王Si了! 连汝yAn王世子也Si了!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是事实?! 在场众人,只觉得浑身上下寒气直冒,连汝yAn王父子这等显贵都敢杀,对方还会放过他们吗? “这……这……” 赵敏嘴唇蠕动,双眸之内,已然泛红,她颤声道:“父……父王,哥哥!” 话音未落,泪水已然奔涌而下。 这是这位蒙古贵nV,平生第一次品嚐到痛彻心扉的滋味,而这种痛苦,从来都只有她赋予别人! “看来,郡主对莫某的这份礼物很满意。”莫离淡淡的说道。 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彷佛他送的不是对方父兄的人头,而真是什麽JiNg心准备的礼品一般。 赵敏的哭声忽然止住,抬起双眸,SiSi盯着莫离,眸中俱是冰冷杀意,与莫离此刻一般无二! 只听她大声呼喝,道:“动手,一起杀了他!” 话语里满是歇斯底里,恨意,已然冲昏了这个十几岁小姑娘的头脑。 “杀!” 有人动了,不过不是玄冥二老和成昆三人,而是亲兵首领和那名管家。 这两人不知道什麽剑神不剑神的,只知晓服从自己主人的命令。 只是这两人,连江湖中的三流高手都不一定打的过,更无论是莫离? 他们杀气腾腾的朝着莫离扑去,却是以一个被冲出去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撞在了墙上,震的大厅都抖了几下,随後软绵绵的滑落在地上,几成一滩烂泥,却是浑身骨头,都已然被掌力震碎。 恰是武当名传天下的绵掌功夫。 “你们……你们快上!”赵敏厉声催促成昆三人道。 然而这三人却是恍若未闻,成昆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笑眯眯的道:“莫少侠,冤有头,债有主,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你若要杀,杀了这小鞑子便是,我等绝不cHa手,只求阁下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开。” “正是,我等此生绝不敢再与公子与武当为难,而且日後得遇公子,立时退避三舍!”鹤笔翁信誓旦旦的道。 “冤有头债有主。” “好一个冤有头债有主!” 莫离眸光扫过三人,冷声道:“我六叔之事便是不提,你,成昆,设计让金毛狮王在武林中放肆大杀,屠戮我全家老少,这是不是冤?!” “还有你们,玄冥二老,以玄冥神掌,让我五师叔Ai子张无忌身中寒毒,命在旦夕,至今不愈,这算不算债?!” 他拔出长剑,斜指三人,道:“出手吧,今日我等,注定只能有一方能离开这汝yAn王府。”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拼命 莫离之所以忽然改变主意,不杀乌旺阿普,等的便是这一刻。 深夜刺杀,固然能借助夜sE,遮掩身影,然而却是给对方充裕的时间准备,他自不会那般傻,老老实实的按照对方的节奏走。 毕竟他武功虽高,可还不是无敌,休说他,便是先天高手在此,直面军阵,只怕也是吓得调头就跑! 况且汝yAn王府宅深入海,他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到赵敏,只怕还要耗费一番手脚,而有乌旺阿普带路,这一切便简单的多。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蛰伏身影,暗待时机,他偏偏要出人意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汝yAn王府。 事实证明,这样的效果确实好,至少王府之中,他并没有遭遇到太大阻碍。 本来坐拥地利,拥有莫大优势的赵敏,此时还全然没有做好对付他的准备,但却已经不得不直面他的剑锋了。 成昆、玄冥二老三人,看着那一柄黑白斑驳的长剑,心中不由得一颤。 这柄剑,他们上次都尝试过,结果很不友好。 这一回,他们伤势未愈,再要对上这柄剑,无疑是九Si一生的结局。 况且,那两颗人头,也说明了足够多的东西。 汝yAn王父子二人身边,可是有十八位金刚护佑,如今主子的人头在此,那些金刚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一十八人练成的阵法,他们三人联手,也没有能冲过的把握! 要战吗? 三人心中念头转动,却是不免暗中埋怨,这小子好狠辣的心,竟然不放他们走! 莫离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 其人眸光愈发冰冷,语气森寒的道:“尔等不攻,那我便先攻了。” 他踏前一步,气势B0发,人如出鞘神兵,剑意牢牢将三人锁住,高声道:“当日谷中一剑尔等接下,今日再试某这一剑!” 声音回荡在汝yAn王府上空,震的那三人战意愈发微弱,本就是难以得胜之局,他们如何肯为之拼命! 咻咻咻! 数道破空之声传来,却是那成昆扔出了几枚暗器,转身便朝着一旁的窗户而去,却是试图逃走! 好机会! 玄冥二老立时动了,两人一左一右,施展轻功,亦是yu朝外边奔逃而去! 这三人都是纵横江湖几十年的大高手,自然是人老JiNg,鬼老灵,眼见局势不妙,立时风紧扯呼,也难怪他们坏事做尽,还能活到这般一大把年纪。 只是莫离如何会放他们三人离开? 却见得莫离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已然递出。 只听得一声清越剑鸣,慷慨激昂,响彻厅内,一GU浩大的剑气陡然迸发开来,那打来的暗器瞬息便被剑气斩落在地! 莫离身影朝着成昆奔去,看似信步闲庭,实则快逾急电,那一柄长剑上,剑光逐渐变得璀璨惊YAn,初时尚且能望见黑白斑驳的剑身,到得後来,已然只剩下黑白交融的夺目剑光,宛如天上骄yAn! 一GU厚重如山,磅礴不可抵御的浩荡剑意自长剑上升腾而起,而下一刻,这一道夺目剑光,已然一分为三,不,是那青衫少年的身影一分为三,三柄长剑,分别朝着三个方向,刺向了三人! 奔逃的玄冥二老和成昆三人,忽然觉得背上一寒,一GU莫大的恐惧感和危险感涌上心头,多年闯荡武林出生入Si的经验告诉他们,此时若只顾逃跑,必然难逃这一击! 拼了! 三人到底是老江湖,面临生Si危机时,谁也没有再逃跑,反而是把心一横,奋力回击! 呼……呼…… 大厅之内,陡然吹起了一阵寒风。 这风儿一过,整个大厅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却见得玄冥二老身侧丈许方圆,地面上白霜正在飞速凝结,不是还有雪花飞舞。 两人脸sE已然一片青紫,隐现痛苦之sE,浓浓的寒气不断自这两人T内散发而出,此刻,他们恍如两座冰山! 这两位纵横西域数十载的绝顶高手,此刻终是要拼命了! 他们不但全力催发T内的玄冥真气,还动用了类似天魔解T一类的催发潜力的秘法,便是侥幸能自莫离剑下活命,事後也免不得大病一场,折损yAn寿。 但付出这样的代价,带来的收益也是r0U眼可见的。 随着两人抬掌出手,所过之处,雪花飘舞,真气宛如白sE冰蛇,浩浩荡荡的奔涌而出,一GU冰冻天地,万物凝固的掌势笼罩了莫离掌中的长剑! 这一掌,只怕b之当年的百损道人,也不弱丝毫,可谓玄冥神掌威力之绝巅了! 成昆也没闲住。 他没有用幻Y指,也没有用狮子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这一掌,在莫离的剑光下,似乎是极为缓慢,然而却是迸发出了细微的电光,呼啸的风雷之声自他掌边传来,掌势磅礴威严,让人难生抵御之感! 混元霹雳手! 这是成昆的成名绝技,不过他已然许多年没有用过了,只因他这些年来,更加习惯隐匿暗处,以无声无息的幻Y指偷袭伤敌,但是这一门武功,才是他立身之基,也是威力最大的一门武学。 若非濒临绝境,他绝不会再用这一门奇功! 每用一次,他都彷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宜喜宜嗔的少nV,笑意盈盈的喊他师兄。 啪! 一声轻响,莫离的剑最先接触的,却是成昆的混元霹雳手。 那一掌後发先至,拍在了剑光之上,雄浑掌力,将那夺目金光尽数劈碎,狠狠打在了那黑白斑驳的剑刃之上。 然而那剑刃只是缓了一缓,去势丝毫未歇,瞬息之间,便洞穿掌力! 噗! 长剑入r0U之声响起,成昆眉心之处,已然多了一点殷红,瞳孔之中,还倒映着那一柄黑白斑驳的长剑,惊惧愕然倒在了地上。 最後一瞬间的意识,成昆似乎看见了夕yAn之中,一名穿着素白长裙的美丽少nV,正愁眉苦脸的练着武功,而她身旁,则站着一名呆头呆脑的少年咧嘴傻笑。 师妹……师妹…… 成昆的嘴角陡然多了一抹笑意,而随後,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报仇 成昆身Si之际,另外两处战场也已然分出了胜负。 长剑破空,凌厉剑气充斥於大厅之内,夺目璀璨的黑白剑光已然无法让人直视,剑意之盛,更是压的人心头恐惧,难生抵挡之念。 这已然是当世最绝顶的一柄剑,只是它的敌人,也同样恐怖。 雪花飞舞之间,玄冥二老的恐怖掌劲,已然化作两袖冰蛇朝着莫离窜去,厅中寒意大盛,不同於剑气的森寒夺魄,这是一种纯粹的寒意,彷佛那万物寂灭、冻结一切的凛冽寒冬,所过之处,一切尽数都要被寒气夺去生机! 砰!砰! 两袖冰蛇,先後撞击到了黑白交融的剑光之上,这一瞬间,剑光变的迟缓下来,黑白斑驳的剑刃之上逐渐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莫离身子晃了一晃,脸现暗青之sE,浑身血脉隐有被寒意冻僵之感,不过他T内气血旺盛,滚滚如cHa0,纯yAn内力更是游走全身,不断抵御着寒气的侵袭,倒也没真的被冻僵。 剑刃前进的速度虽然变慢,可却不是停了下来,而是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不断前进,任凭对方寒气如何之盛,掌力如何治汹涌,都丝毫阻拦不住这个去势! 长剑刺破对方汹涌而来的一波又一波掌力,玄冥二老的眸中闪过一缕绝望之sE,他们已然看见了自己的下场。 不过两人依旧是榨乾自己T内每一分劲力,朝着那剑光打去。 此时停下,立时便会Si在那剑光之下,而奋力抵抗,说不得犹有一线生机! 只是注定要让这两人失望了。 却见得那一柄长剑,剑光愈发黯淡,剑势愈发沉重,然而却一寸寸的将那冰蛇尽数摧毁,凝结着白霜的剑刃,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划过了两人的脖颈处。 噗通!噗通! 玄冥二老的身T软软的摔倒在了地上,不甘闭合的双眸里,仍旧残留着那一抹黑白斑驳的惊YAn剑光。 Si了,都Si了,三位享誉江湖数十载的左道绝顶高手,就这般轻易的Si在了汝yAn王府之内。 乌旺阿普看着自己两位师父的惨状,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剑神两个字代表的含义。 莫离呼x1有些絮乱。 螺旋九影这一招,威力大是大,但是消耗和对身T的负荷也是极为恐怖的。 尤其是,他面对的还是三名当世绝顶的高手。 此刻他的模样也不复方才的潇洒,鬓角眉毛、长剑衣衫上都是刚刚凝结的寒霜,脸sE暗青,一GU冰冷寒意自他身周散发开来,却是玄冥神掌的余威所致。 当然,这只是表面看起来严重,实则对於他这种气血旺盛、内功纯yAn的武者来说,玄冥神掌引以为傲的Y寒毒气,并不能损伤他分毫,真正的伤势,还是成昆那一击混元霹雳手! 这老僧以混元霹雳手成名,後又拜入少林空见座下,修炼少林绝技十余载,以正邪两道一甲子以上的内力催动的混元霹雳手,确实是有穿金洞玉、崩山毁石的莫测之威。 此时,莫离只觉得握剑的手酸麻无b,浑身上下一阵气血翻滚,x口也有些犯恶心。 那是对方混元劲所致,不过以莫离的内力之深,T魄之壮,也算不得大碍。 他挺剑看见厅内仅剩的两名活人,乌旺阿普已然恐惧到了极点,而那赵敏却是丝毫不曾被他威势所慑,反而满脸冰冷恨意的看着他。 莫离能理解对方的恨意,本来是天之骄子,却忽然间亲人尽数Si去,人头还在自己身前,谁能不恨? 一如当日,他看见了这柄子午剑。 他没有说话,而是迈步上前,朝着赵敏走去。 这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仍旧没流露出害怕的神sE,反而恶狠狠的盯着他道:“你今日杀了我,来日我大元铁骑,定然踏平你们武当山,杀尽山上所有人,将你挫骨扬灰,为我父兄陪葬!” “我拭目以待。” 莫离平静的挥出了长剑,血花溅S之时,一颗人头咕噜噜的滚落在地,恰是撞在了汝yAn王和王保保人头之间。 三颗人头,聚集一起,一家人很是完整。 原先那块用来包裹两个人头的布明显不够用了。 莫离上前,将成昆身上的僧袍袈裟取下,将三颗人头俱都放在了里面,捆好之後,背在身上,随即大步朝外走去。 乌旺阿普心头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这煞神终於走了,他也算是侥幸逃得一条X命!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却见得走至大厅门口的那位青衫少年,头也不回的一掌朝後拍来,恐怖掌劲,宛如山峦悍然压下,所过之处,地板gUi裂,桌椅板凳纷纷破碎。 “不!” 乌旺阿普绝望大喊,起身yu逃,可是以他的身法,如何能逃的过这一式劈空掌力?! 雄浑掌劲,结结实实的尽数印在了他的身上,其人‘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人撞在墙壁之上,已然没了气息,到Si脸上都挂着惊惧之sE。 少年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很快便消失无踪。 …… “让开!让开!” “怯薛军入城,拦路者Si!” …… 两千余铁骑浩浩荡荡的自城门处鱼贯而入,前方武将一边呼喝,一边挥动长鞭,但凡避开不及时者,当即便是一鞭见血! 还有那不幸的,直接被卷到马蹄之下,活生生的被踩踏而Si,场面可谓血腥至极。 元廷残暴,惯来如此,大都百姓早已然习惯,纷纷害怕的躲在道路两侧,眼神里都是畏惧。 不多时,那两千怯薛军便到了汝yAn王府前,领头的武将看着站的笔直几名王府侍卫,笑道:“泰赤乌,快去禀报王爷和郡主,就说大军已然到了,如何入府安置,还请王爷和郡主下令。” 那侍卫几人对他的声音恍若未觉,仍是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嗯?泰赤乌,你怎麽回事,没听见吗?”领头的武将皱眉问道。 然而还是没人回应。 他心中不禁有气,这小子好大的胆子,连王爷吩咐的事都敢推脱在外?! “泰赤乌!” 他翻身下马,便yu上前理论,然而手一碰到那侍卫头领,却见得其人竟然直直的朝後倒去,这一下,顿时让这武将大惊! 难道是,王府出事了?! “走,入府看看!” 他吩咐一声,随即领兵冲入王府,然而到得大厅一看,整个人立时呆在当场! 郡……郡主Si了?!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怒 德胜楼,二楼大厅。 此时夕yAn西下,正是酒楼生意好的时刻。 而天下三大镖局的燕云镖局总镖头g0ng九佳,此刻坐在主座之上,正在敬酒。 这一层约莫有十桌客人,除了镖局中的高层外,其余都是昨夜被莫离自金刚门手下所救的镖师。 而主桌之上,则是坐着闻氏母nV、岳家父nV和几位镖局高层。 “岳先生,大恩不言谢啊!” g0ng九佳能将镖局的生意做到大江南北,除了武功高强之外,为人处世自然也很有一套。 他一脸诚恳的道:“昨夜若非阁下父nV二人拼Si抵抗,只怕我燕云镖局要大损声名,这杯酒敬两位。” 镖局失镖,人手Si伤不提,单是这个事情传出去,便会对那些动摇旁人对燕云镖局的信心,镖局镖局,吃的便是保镖送镖的饭,人家若不上门委托,他们不得喝西北风去? 岳擎连连摆手,道:“g0ng总镖头客气了,此事哪里是岳某所为,分明是莫公子出手相救,要谢,还是要谢他才对。” “莫少侠这不是不在吗?” g0ng九佳哈哈一笑,道:“况且,若非你们拼Si抵抗,只怕莫少侠赶到现场,也只剩一地Si屍,想救也没法救。” “总镖头说的有理,岳兄弟,此番当真是辛苦你了。” 闻母亦是端起了酒杯,感激道:“若非岳兄弟你来回护送,我孤儿寡母的,如何能将家中财富俱都转移到此处来,岳兄弟,日後你但有吩咐,便是刀山火海,我闻氏上下也必然倾力完成。” “言重了,嫂子言重了!” 岳擎道:“只是一路奔波了些,哪有什麽恩情,况且若非闻兄昔日救得我X命,今日江湖中也断然没有霸刀岳擎这个称号了,嫂子,心意我领了!” 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痛快!” g0ng九佳哈哈一笑,却不无遗憾的道:“可惜莫少侠今日未曾临门,老夫早便想和他把酒言欢了。” 他言语里满是可惜,毕竟莫离非但是那位武林神话的徒孙,更是江湖这百年以来,名声最响亮的少年剑客,举凡江湖中人,谁不想与这样一位天骄英杰一晤? “莫少侠他还是冲动了。” 岳擎叹道:“也不知他事情办的如何,此时是否全身而退。” “莫公子一定能全身而退!” 岳玉嫣玉脸之上满是笃信的神sE道:“公子的武功天下无敌,这世上绝没有什麽事能难倒他!” 闻灵儿一袭红裙,娇YAn夺目,她螓首微点,附和道:“嫣儿妹妹说的不错,莫公子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你们呀,还是不知晓元廷的实力。” g0ng九佳摇头一笑,道:“江湖风波恶,一山更有一山高,便是武当山上那位张真人,也不敢言天下无敌,莫少侠武功虽高,但是想在大都闹事,难免是要吃些苦的,不过以他的武功,想必也不会有人能够……” “总镖头,出事了!出大事了!” 忽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自一楼大厅传来,打断了g0ng九佳的话。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得是一名背负长刀的镖师奔进门来,在底下急声呼喝道:“元廷下令,日落之後,实行宵禁,所有人不许在街上逗留,违者以谋逆罪论处,总镖头,还是快回镖局吧!” “宵禁,到底出了什麽事?”g0ng九佳疑惑道。 大都除了发生极严重的事,诸如皇帝殡天,却是从来都不实施宵禁! “是剑神!” 那人喝道:“他长街刺杀,枭首汝yAn王父子,趁乱潜入王府,斩杀汝yAn王AinV,从容离去,此时已然不知所踪!” 这…… 整个酒楼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长街刺杀,潜入王府,连杀三名元廷贵胄,其中还有一位是当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 g0ng九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盘踞大都多年的地头蛇,深知汝yAn王府的恐怖,那府中高手如云,其中不少来历神秘的高手,便是他都得仰视,汝yAn王就这般轻易的被刺杀了? 那些高手呢?! “莫公子可曾受伤!” 闻灵儿、岳玉嫣两nV齐声关切的问道,见得对方也在问,俏脸不禁一红。 “这倒是不知。” 那镖师道:“不过听人家说,长街之上,十八名番僧联手结阵与他对敌,却被他一剑破阵,斩杀其中五名番僧离去,至於王府内的情况,那便不是外人能知晓的了。” “总镖头,咱们还是快回镖局吧,晚了就麻烦了!” g0ng九佳仍沉浸在莫离刺杀汝yAn王功成的震撼之中,闻听底下人催促,醒过神来,忙道:“对对对,咱们还是先回镖局,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 众人得他号令,纷纷离席,g0ng九佳心中却是感慨不已。 莫离什麽年纪,他什麽年纪? 他闯荡江湖大半辈子了,如今对於元廷仍旧是避若蛇蠍,可是对方呢,斩杀元廷高官贵胄,宛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那些所谓的高手,在其人手下当真是纸糊的一般,人b人气Si人啊! 他叹了口气,心里却想起了一句古话来: 长江後浪推前浪! …… 啪! 一只名贵无b的玉盏被摔在地上,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而玉盏的主人,却是一名身穿五爪金龙袍,威严无b的中年大汉! 其人在大殿之中不断踱步,眉宇里尽数都是暴怒之sE,他厉声喝道:“大胆,好大的狗胆,竟敢当街刺杀本朝亲王,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让兵马司的人都出动,朕要将他碎屍万段!” “陛下息怒!” 他身侧站着一名眉发皆白的老太监,嗓音尖锐的道:“汝yAn王府的供奉都是当世难寻的绝顶高手,便是老奴出马,也未必能如这个剑神一般,如此轻易的刺杀掉汝yAn王,此人绝不好对付,更不必提,他背後还有武当派那个张真人……” “你这是什麽意思,是让朕不追究了?!”元帝声音低沉的道。 “老奴不敢,只是依照g0ng廷密档记载,那张真人,极可能如老祖宗一样,迈入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不能轻易得罪了。”太监小心翼翼的说道。 g0ng廷密档! 元帝脑海里闪过上面关於当年那一场大战的记载,神sE逐渐变得平静起来,不过谁都能看清楚,他是强行压下了怒火。 “那你说当如何?”元帝问道。 老太监道:“现下之计,想要缉拿凶手,只怕非得请那位老祖宗出马,一如当年全真之事,将武当派连根拔起!”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喇嘛 深夜,明月高悬。 大都三里外的乱葬岗上,却是多了一名手持长剑的青衫少年。 少年眉目清秀,英气B0发,只是眉宇间俱是愧疚痛苦的神sE,不是莫离又是谁? 却见得他将那柄子午剑cHa在了土石上,摆起了三个酒碗,点燃三炷香,将酒碗倒满,随後跪在了那一柄剑前。 “六师叔,离儿来给你敬酒了。” 莫离端起了一碗酒,缓缓洒落地上,眸子逐渐变得通红起来。 他喃喃自语道:“是离儿想的不够周到,当初在终南山上,被人袭击,离儿便不该让你一人独自上路,我早该想到的!” 他脸上愧疚之sE愈发浓郁,道:“成昆那狗贼,早年便投靠鞑子,设计三叔,如今有机会,怎麽会放过您,是我思虑不全,都怪我思虑不全!” 他恨恨的一拳锤在了地面之上,并没有用内力护住,手掌立时血r0U模糊,剧痛传来,反而让他内心好过些许。 他身受武当大恩,承蒙武当七侠和张三丰养育十余年,传授武艺,待之犹如亲子。 然而到头来,他不但没有改变七侠的命运,反而让本不该身Si的殷梨亭被汝yAn王府害Si,你让他心头如何能好受? 若非他南来北往,一路奔波折腾,除了张翠山夫妇外,谁都不会Si,谁都有一个圆满结局,可现在呢? 莫离第一次质疑起了自己所做的事情来,他真的做的对吗? 没有他,张无忌也会找到九yAn真经,没有他,俞岱岩也会站起来,可现在因为有他,殷梨亭Si了! 和他们小辈最亲厚,也是他们最喜欢的长辈Si了! 莫离泪水垂落而下,拿起一碗酒一饮而尽,骤然放声怒吼,声音在内力灌注下,朝着山野遍传而去,将整个乱葬岗上的飞禽走兽都惊的远远离开! 吼罢,他将包袱摊开,拿出汝yAn王三人的人头来,摆在那子午剑前,道:“六叔,你瞧,这是害你的罪魁祸首,离儿将他们都杀了,h泉路上,有他们陪你,想必你不会寂寞,不会寂寞啊……” 说到最後一个字时,莫离心里伤悲更甚,痛哭流涕之下,心里自责之情,不但未曾减弱,反而愈发盛了! 报仇,报仇又有什麽用,报仇殷梨亭便能回来吗?! 答案是不能! 当初,那一晚他发现成昆以幻Y指力偷袭,便不该放殷梨亭一人上路的! 张无忌起码能活到三十岁,还有拜入峨眉派这一条路,修炼九yAn神功,根本不必急於一时,他当初就该跟着殷梨亭一起,将他送回武当山上! 莫离痛恨自己的疏忽,莫离心中後悔不已,可是痛恨,可是後悔,又能救回殷梨亭吗? 逝者已去,万事皆休,便是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这种种难过,莫离这两月以来,都是在心中憋着,只因他要报仇。 可是,如今大仇得报,这些深藏内心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尽数奔涌而出。 莫离一碗接一碗的喝着酒,一碗接一碗的敬给了殷梨亭,很快眼神便迷离起来。 “剑神……哈哈哈哈……剑神……” “什麽见心明志……什麽问心无愧……都是狗P!” “六叔,我愧对你呀……” …… 乱葬岗上,一个醉眼朦胧的少年发着酒疯,肆意的大吼大叫。 深秋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衫,却吹不g他面颊上的泪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郁结。 大火在乱葬岗上燃起,顺着秋风,将那三颗人头烧成了灰烬。 …… 清晨,河间府。 老李头正低头摆弄着炉火,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道:“店家,要两个火烧,一壶好茶。” 老李头听见来生意了,慌忙抬头,却见得摊子面前站着一名牵马少年,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眉目清秀,气质非凡,只是其人脸上满是憔悴之sE,既有赶路的风霜,又似别有心事。 就好像……就好像隔壁的郭寡妇刚Si了丈夫一样…… 难道这少年年纪轻轻的,便成了鳏夫? 老李头心里头八卦起来,不过手上的活可是丝毫没停下。 只见其人吆喝道:“来喽,客官,快坐快坐,咱这河间府的火烧,你吃过一回,便不算白来!” 他手脚麻利的自蒸笼里拿出面饼,又切好驴r0U蔬菜,夹在里面,不多时,两个又大又香的火烧已然被端在了莫离面前。 莫离昨夜赶了半夜的路,正是腹中饥饿的时候,他闻见香气,不禁食指大动,拿起一只火烧,一口下去,面饼的劲道和驴r0U的鲜美充分融合在一起,舌尖之上,满满都是享受的快感。 心头的负面情绪,此时也被美食略微冲淡,莫离眸中泛亮,三口两口便吃完了两个火烧,喝了一大杯茶,抬手道:“店家,再来两个。” “咱这火烧不错吧!” 老李头得意一笑,道:“三十年前,那武当山上的张老神仙打咱这摊位过,可也吃了十个火烧,赞不绝口来着,小夥子,你是有口福的,能撞见咱的摊子。” 他一边麻利的切r0U,一边笑道:“咱瞧你满面愁容,定是有什麽想不开的,不过年纪轻轻的,便是枕边人没了,再寻一个便是,这世道,吃饱肚子好好的活下去,b什麽都重要。” 枕边人没了,再寻一个?! 莫离心中却是哭笑不得,这老大爷倒是热心肠的很啊…… “老大爷,您误会了,我是家中长辈过世……”莫离随口解释了一句。 “都一样,都一样,总要保重身T才……” “三十个火烧,两壶好茶!” 老李头话不曾说完,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却见得摊子外边,来了五名腰大膀圆的红衣喇嘛,瞧着都挺慈眉善目的,也没带兵刃,手上还拿着念珠、**等物。 喇嘛和中原的和尚不同,不禁喝酒吃r0U,老李头在这摆摊几十年,也见过不少,连声招呼道:“哟,五位佛爷,快请坐,请坐。” 摊子不大,只有三张桌子,莫离坐了一张,剩余两张按说也够坐。 但这些和尚却奇怪的紧,两人一张,五人坐了两张,竟然还剩余一人,此人径直朝着莫离而来,打了个稽首,道:“小施主,有礼了,不知可否容老僧一坐?”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手掌 此时正值深秋,北地气寒,往来行人皆着厚衫,这五名喇嘛却是各个坦露一臂,穿着大红僧袍,极是惹人瞩目。 站在莫离身边的老僧,身材枯瘦,肤sE黝黑,瞧着约莫五十来岁,眉发皆有霜sE,皱纹亦是颇深,然而他一双眸子清澈宛如湖水,透露着赤子般的纯真,让人情不自禁便有一众沉醉其中的感觉。 这些绝不是普通的僧人。 莫离打量着眼前的老僧,此人枯瘦的身躯下,隐隐蕴藏着一GU极为磅礴的力量,让他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莫离心里打起了几分警惕,面上却是淡然如常,只是轻声道:“大师自便就是。” “阿弥陀佛!” 那僧人颔首一礼,道:“小施主宅心仁厚,老僧在此谢过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坐在了莫离的正对面,随後,一双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莫离。 果真是冲我来的,难道是元廷派来追杀的高手? 莫离心头一凛,双眼微眯,面上极是冷漠的道:“不知大师一直盯着在下看,可是在下哪里有些不对劲?” 那老僧笑了一笑,道:“小施主误会了,是小施主你气度非凡,福缘深厚,老僧下山以来,遍阅众生,小施主你当是第一人!” 他双眉微皱,似在沉Y如何说,随即展颜一笑,道:“龙章凤姿,天日之表,犹如天上骄yAn,灿烂夺目。” “原来大师还会看相。” 莫离端起了茶杯,不疾不徐的递到了嘴边,缓缓喝了一口,道:“只可惜,在下并不怎麽信这些,怕是要让大师失望了。” 老僧摇头一笑,别有意味的道:“信或不信,佛皆在灵山。” “公子,您的火烧好喽!”那老李头忽然cHa话喊道。 莫离抬眸看去,这老头此时正将两只做好的火烧放入盘中,准备朝他端过来。 “大爷,打包吧,我带在路上吃。” 莫离掏出银钱,放在桌上,冲那老僧道:“抱歉,大师,在下还有急事要赶路,少陪了。” 顿了一顿,他轻抚腰间长剑,道:“还有,在下不信佛,只信手中这柄剑。” 他举步yu走,然而那老僧却低低念了声佛号,声音真诚肃穆,有一种奇异的魅力,让人忍不住追寻声音的来源。 莫离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只见得老僧依旧是方才的老僧,然而枯瘦的身T上,隐隐间竟然有几分琉璃净光流转,其人面上带笑,慈眉善目,一刹那间,恍如殿中金身佛陀踏入凡间一般,让人心中生出尊崇之感。 “佛……佛祖?!” 老李头一个寻常摊主,见得这一幕,早已然吓得六神无主,慌忙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急声道:“拜见佛祖,我佛慈悲,信徒怠慢了,还望佛祖恕罪,恕罪……” 他在地上连连磕头,那老僧冲他点头一笑,轻轻抬手,道:“施主快请起身,老僧并非佛祖,莫要误会。” “怎麽可能,您分明便是佛祖下凡!”老李头信誓旦旦的道。 那老僧笑道:“佛在灵山,亦在心中,心中有佛,人人皆是佛,施主快起身吧,老僧还等着吃你的驴r0U火烧呢。” 提到驴r0U火烧四字,老李头愣了一愣,随即忙道:“佛爷您想吃,那我这就给您做!” 他急急起身,便朝炉边而去。 莫离轻轻摇头,没有说话,迈步接着yu走。 然而此时,那老僧出言劝阻道:“施主请留步。” 这句话让莫离心中生起了不好的感觉,他非但没有停步,反而是步履更快朝外走去。 不过他快,有人更快。 同来的四名喇嘛身影晃动之间,却是将他去路尽数拦住,各个双掌合十,垂眉低目,口中默念经文,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莫离眉头微皱,转身看向那僧人,脸sE不愉的道:“阁下这是要做什麽?” “施主莫要误会,老僧只是有几句话想与施主说而已,并非有其他意思。” 他歉意一笑,脸上慈悲之sE更加浓郁,真如佛陀人间化身一般,只听他道:“施主与我佛有缘。” 我与佛有缘? 莫离愣了一愣,这和尚莫非不是元廷派来的人,不该是取他的X命吗,怎麽就与佛有缘了? “施主莫要不信。” 老僧笑道:“老僧受呼图师弟所托,为他寻找弟子,今日一见施主,便觉施主极为合适,可承呼图师弟灌顶,为我藏地下一任活佛,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如今藏地虽然是受元廷统领,然而自当年佛道辩经後,八思巴被册封为帝师,整个藏地便尽数归於佛门,而藏地活佛,便是藏地的领袖,等同於皇帝,甚至是b皇帝的权势还要大,信仰可以让信徒奉献一切! 这老和尚一开口便是如此大的诱惑,不由得让莫离想起了前世的套路,秦始皇,打钱? 下意识的,他问道:“所以要多少钱?” 那四名僧人闻言,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愠怒之sE。 老僧双掌合十,摇头笑道:“出家人四大皆空,金银乃是俗物,施主若是喜欢,日後继承了活佛之位,藏地两千寺庙楼阁,钱财尽供施主获取。” 莫离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老僧,道:“在下说了,不信佛,只信剑,请让开。” 他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暗藏内力,落入几名僧人耳中,只震的他们周身气血翻滚,摇摇yu坠。 这四名拦路的僧人眸中闪过一缕惊骇之sE,而那老僧则是笑意愈发浓厚。 他伸出一只右掌,道:“施主倘若执意要走,老僧也不能强留,只要施主能拨动老僧这一只手掌,老僧等人绝不会再阻拦。” 那只手掌很瘦很瘦,如冬日里光秃秃的枝杈一样,似乎用些力气便会断裂。 莫离自不会将这一只手掌放在眼里,他默运内力,抬手搭了上去,然而触碰的一瞬间,那一只手掌上,陡然有一GU极为磅礴的力道压了过来,那乾枯的手臂中,赫然蕴藏着极为旺盛的气血生机,恍如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这个气血波动莫离很熟悉,正是龙象般若功! ……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请我佛,吃某一剑 在感受到龙象般若功的刹那,莫离心中的感觉不是震惊,而是踏实。 原来这老僧的依仗是龙象般若功! 对方在这门功法上的造诣无疑是很深的,那只手掌上蕴含的巨力,只怕已然到了第八重的境界,当世少有几名高手可以凭藉内力撼动的,难怪他如此自信。 只是莫离在这门功法上却是走的更远,单凭这一门功法,想要将他留下,却是万不可能! 动念之间,他T内气血涌动,便yu将这老僧的手掌压下! 然而当此之时,那老僧忽然疾声道:“施主还不顿悟?” 声如h钟大吕,字字炸响心头! 莫离愣了一愣,眼前忽然天旋地转,天空灰暗下去,摊子也逐步消失,莫离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狭窄的房间内。 房间里放着一张桌子,一张床,一张衣柜,再无它物。 因为没有空间再放其他东西了。 这是上辈子的出租房…… 莫离心中升起一GU缅怀之感,忽然觉得这些年的经历便如做梦一般,唯独此刻才是真实。 桌上的电脑,屏幕忽然自己亮了。 无数墨绿sE的代码不断涌现,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了一个老僧的模样。 老僧朝他点头一笑,道:“痴儿,还不悟吗?” 悟什麽? 莫离下意识的闪过这个念头,随後,却见得那电脑之上的老僧消失不见,新的画面涌现,却是在山野之间,一对老年夫妻趴在孤坟上哭泣,正是他上一世的父母,墓碑上正刻着他的名字! “爸……妈……” 莫离嘴唇蠕动,出声喊道,声音微微发颤,一GU悲戚之意自他心头涌现,情不自禁的,他泪水已然盈满眼眶。 画面持续片刻,忽然破碎,不过瞬间,复又凝聚,这一次,是一个脸蛋微圆的长发nV子,躺在一个男子怀中满是幸福的表情。 “你呀,真是胆大,被你家那口子发现如何得了?”那男子笑道。 nV子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还不是你叫人家来的,这会儿又怕了。你放心,我和他说是约闺蜜做头发,他工作很忙,是不会发现的。” “你呀你……” 男子摇了摇头,笑着吻了上去。 “婷婷,你……你竟然一直在骗我?” 莫离面sE悲戚,心中怒火几yu喷而出,这名nV子,正是他上一世的nV友,而那男子,则是他的一位好哥们,好朋友! 愤怒、痛恨、无力等诸多负面情绪交织,他气的一拳朝着那电脑画面砸去,然而却是落了空,手掌触碰到的是一片虚无,屏幕上一刻也不曾停歇的播放着两人的亲热戏。 过不了片刻,这些画面又是破碎开来,墨sE代码交汇之间,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出现在一条山道上。 青年五官俊朗,神sE憔悴,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气度很是不凡。 “六叔……” 瞧见那人,莫离浑身一震,手都不禁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殷梨亭在赶路,他走的很快,步履很急,然而很快他便停在了那里。 因为他前面出现了人,出现了一个黑衣僧人,身材瘦弱,须发斑白,满脸Y鹜之sE,恰是已然Si在了莫离手下的成昆。 “走啊!快走啊!六叔!”莫离厉声喊道,然而屏幕里的人恍若未觉。 殷梨亭行了一礼,道:“不知大师拦住在下去路,所为何事?” “贫僧受人所托,特来请殷六侠去个地方。” “去什麽地方?”殷梨亭皱眉道。 成昆双手合十,颔首一礼,轻声笑道:“去西天,见我佛,登极乐。” “好胆!” 殷梨亭闻言大怒,拔出长剑便朝成昆斩去,子午剑清鸣之间,寒光四溢,剑气破空,天地之间,立时一片肃杀之意。 “六叔……” 看着殷梨亭出手,莫离的双掌已然攥成了拳头,他恨不得入场替殷梨亭一战,然而却到底不能! 殷梨亭的剑法固然高明,然而成昆习武的岁月b他不知长了多久,又身兼两派之长,少林神功施展开来,不过十余招,便以一式幻Y指点伤殷梨亭。 子午剑跌落在地,殷梨亭施展轻功转身yu逃,成昆却是满面慈悲之sE,空中诵念佛号,抬脚一踢,子午剑化作一抹流光,直接贯穿了殷梨亭後背,活生生的将他钉Si在了道旁的树上! “成昆!” 莫离仰天嘶吼,恨不得冲进去将成昆再杀一次,然而到底是不能做到。 那是幻境,他只能旁观,那种撕心裂肺的恨意,那种无能为力的悲愤,那种後悔万分的愧疚,再一次从他心灵深处蔓延开来,逐渐将他淹没。 屏幕中的画面再次破碎切换,他人生之中,一件件已经发生的,一件件尚未发生的痛苦之事不停出现,莫离被这苦痛折磨的近乎发疯,整个人都变得痴痴傻傻起来。 这时,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崩塌,丝丝缕缕的琉璃佛光照sHEj1N来,慢慢强盛,有金sE天花坠落,异香扑鼻,消减人r0U身折磨,有莫名诵经声响起,洗涤JiNg神,抚平人内心伤痕,更远,无尽金光蔓延而来,彷佛象徵着希望,而最初始那名老僧便随着金光,出现在了莫离眼前。 不过此时的老僧手结日轮,周身有无量光绽放,如大日降临人世,如佛祖行走凡间。 其人轻轻叹了口气,作悲天悯人状,道: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声音威严不乏慈悲,满是渡人出尘的禅意,在莫离眼中,此刻这老僧的身影不断变的高大,充斥了视野,塞满了天地,真如净土中央的佛陀,佛光普照,慈悲渡人。 苦海……苦海…… 莫离脑海中回放着方才诸多苦痛的画面,刹那之间,情不自禁的升起了人世间不值得的感触。 苦海浩瀚,无边无沿,而前方佛陀所在,便是彼岸! 他面现挣扎之sE,抬腿便yu迈步,不过仍是犹豫。 那老僧见状,又复高声Y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一次声音恍如雷音轰鸣,当头bAng喝,俱是煌煌威严,彷佛莫离再不前行,此生终难超脱! 莫离目露迷离之sE,迈步上前,走了七步,眸中逐渐恢复平静。 他仰头看向老僧问道:“岸在何方?” “阿弥陀佛!” 老僧双手合十,面泛慈悲:“岸在我佛,岸在灵山。” “我佛何在?灵山何在?!”莫离再次问道,周身隐有凌厉气机。 “佛在心中,脚下便是灵山!” 老僧话音起时,身上琉璃佛光大盛,那充斥於耳端的诵经之声亦是随之增强。 这一刻,彷佛心向佛门,不朝拜灵山便是极大的罪恶! 然而莫离却是忽然哈哈一笑,一脸不屑之sE道:“既然佛在心中,我问心即可,何必去他处而求?” 他伸手自腰间一抹,这一方虚空之内,顿时有剑鸣声铮铮作响! 凌厉剑意,陡然自他身上迸发而出,刹那之间,他彷佛化作一柄刺破云霄的绝世神兵! “请我佛,吃某一剑!”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圆寂 长剑破空! 在这方虚无的空间中,一道黑白斑驳的剑光陡然亮起,浩浩荡荡,直如星河,天地之间,佛光顿时黯淡。 只有那一道惊YAn非凡的剑光,如长虹贯日,一往无前,以一种奥妙非凡的轨迹,没入了那老僧的琉璃金身之中。 刹那之间,佛光大盛! 无量光自那老僧身周绽放而出,原本萦绕老僧面上的慈悲之sE,此刻尽数都被威严和愤怒取代,业火自老僧四周燃烧而起,天地虚空尽数gUi裂! 正所谓:佛有金刚降魔之态! 此时的老僧,便如同怒目如来,显金刚降魔法相,一掌拍下,那手掌顿时不断变大,顷刻之间,已能覆盖天穹,自成一界! 此等威势,不可谓不恐怖,佛家所言掌上佛国,亦莫过如是。 大掌落於身前,距离他面部只有尺许之遥。 恍如苍穹倒塌,不周倾倒的恐怖威势,却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心神。 莫离青衫磊落,长剑斜指,神sE平静的道:“请我佛上路。” 请我佛上路! 一言既落,异像骤生! 裂痕,一道近乎将人劈成两半的恐怖裂痕瞬息便出现在了眼前这一尊宛如佛陀金身的老僧眉心,而且飞速蔓延全身,不过瞬息的功夫,老僧浑身上下,已然如同被摔碎的玻璃一样,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缝,似乎一碰便要碎掉。 剑气,无尽剑气,自这些裂缝之上奔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逸散而去,转瞬之间,便将此处虚空斩的七零八落,摇摇yu坠! 而那一只大掌,则是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阿弥陀佛!” 一道佛号声传来,却见得那老僧收回手掌,双掌合十,冲着莫离微微颔首,面上却是多了一丝苦笑。 此刻,其人身上诸般异像尽数消失不见,他沉声道:“施主意志之坚定,乃老僧平生仅见,老僧不曾看错人……” 话到此处,其人嘴角浮现一抹解脱之笑,随即双手摊开,顿时,他一具r0U身化作无数碎片,崩塌而去。 这一方虚空,当即天塌地陷,诸多景象,俱都破碎,眼前又是那方天地,那个小摊子,还有那几名藏地僧人。 “藏地高僧,果有非同凡响之处。” 莫离看着身前众僧,赞了一句,收回手掌,冲着几人一礼,道:“诸位,一路走好。” 他迈步朝外走去,那五名僧人,没有一人再有言语拦路。 而等他前脚刚踏出摊子,这五名僧人齐齐身T软倒在了地上! “大师!大师!” 摊主老李头惊骇yu绝,呼唤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上前一m0鼻息,却是已然气绝身亡! 这…… 老李头浑身一颤,看向远处那道逐渐消失的青衫背影,只觉得白日里彷佛撞上了鬼一般! 他没看到几人亮出兵刃搏杀,这些人身上也没半分伤痕,怎麽就Si了?! …… “咳咳……” 在老李头看不见的角落,莫离不复方才的洒然模样,却是一阵轻咳,嘴角多出了一丝血迹来。 他的面sE变得苍白如雪,一双原本温润的眸子,亦是黯淡了下去。 这是JiNg神消耗过多的缘故。 那几名和尚,论及武功,虽然远远b不上成昆等一众高手,可是方才那一战,论及凶险程度,可是丝毫不逊sE莫离雪谷一战! 这几人强的不在武功,而在JiNg神。 JiNg神之争,凶险莫测! 他们五人联手,靠着多年苦修的佛法修为,以藏地秘法,试图从JiNg神上强行渡化莫离。而一旦成功,莫离便不复自我,身心尽数臣服佛门! 而巧的是,莫离心灵恰有亏欠。 人生诸苦自他记忆深处涌现,这是远bR0UT上的痛苦更让人疯狂难受的疼痛。 对父母的愧疚,对Ai人的憎恨,对殷梨亭的自责等等等等负面情绪交织之下,让莫离产生了厌世轻生的念头。 这无疑是很危险的,只是这老僧的修为到底不够高深,而莫离的意志坚强远胜常人。 他最後想要渡化莫离入空门,告诉莫离,信佛便能解决这一切。 然而信佛真能解决一切吗? 自从莫离剑意有成後,心境亦大有提升,他深深明悟一个道理,信人不如信己! 他刚来之时,险些Si在谢逊手下,佛在哪里? 殷梨亭被汝yAn王府击杀,佛又在哪里? 而若非他提剑入大都,莫非佛还会为他报仇不成?! 相b佛,他更信自己掌中之剑! 这十余年来,他苦心练功,磨砺剑意,心意之坚定,远非常人能及,哪怕此刻他心中有亏欠,也不是这老僧的JiNg神秘法能轻易动摇的。 更不必提,他亦修炼过九Y真经里的,还曾经在西北哈密城遭遇过类似的JiNg神攻击,已然有了防备。 所以在最後关头,他自痛苦中挣扎而出。 佛解决不了的问题,他求佛有何用? 不过对方到底是五人联手,JiNg神秘法之强,让他如陷泥潭。 虽然最终依靠剑意挣脱而出,可自己也不是毫发无伤,击杀对方五人,他JiNg神上损耗也是不小,此刻只觉得x闷气短,头脑一片涨痛,犹如针扎一般。 JiNg神之争,更为凶险! “呼图活佛……” 莫离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对藏地佛门起了几分忌惮之意。 昔日他自金刚门得龙象般若功的僧人,JiNg神秘法便极是厉害,眼前这老僧更是了得,那麽,被他们称作是活佛的存在,又该有何等样的本领? 武力交锋,他心中自然无惧,然而这等JiNg神之战,诡异莫测,他殊无把握能一直保全自身。 倘若元廷再派这等高手来追呢? “看来,还是要隐蔽一些……” 莫离心中如此想道,脚步有些虚浮的朝着人群里走去,不多时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 “都Si了吗?” 河间府衙之内,一名面白无须、气息Y冷的中年男子看着地上的五具屍T,道:“想不到以达拉禅师的修为,连同四位密宗高手也留不下他,剑神之称,当真是名副其实。” “达拉禅师佛法高深,他圆寂在此地,当真是可惜的很。”一名穿着绯sE官袍的官员叹气道。 “可惜,有什麽可惜的?” 中年男子摇头一笑,声音尖锐的道:“要杂家说,他Si的好!” “公公,您这是什麽意思?”那官员难以置信的问道。 达拉禅师可是藏地活佛的师兄,他Si在此地,活佛问责,河北一地的官员只怕要承担不小的责任。 “你懂什麽?”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道:“去,八百里加急,将达拉禅师圆寂的消息,速速送往萨迦寺。”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舟 汝yAn王身Si,造成的影响极大。 他不但是元廷的大贵族,更是执掌天下兵马,用兵如神,威势极重。 他一Si,元廷之中,立时陷入了争权夺势中,然而兵权这种东西,不是说你坐在那个位置便可以拥有,还要看手下的兵士服不服。 元廷之中,几位大贵族都意图染指这个位置,可是在军中威望都不够重,不提彼此之间互相难以压服,便是军中兵士,也不愿听他们的指挥。 而趁这个权力交接空档,各地义军如火如荼,飞快席卷北地各省各府,一时之间,元廷岌岌可危,却偏偏无人能够居中指挥那些骄兵悍将,义军形势一片大好! 这一切,莫离也深有感悟。 他为了怕元廷再派人前来追击,便乔装打扮,脱下青衫,换了一袭茧绸袍子,在上唇处粘上了一小撮假胡须,长剑用布包裹起来,整个人气质大变,由一个英气B0发的少年郎,成了一名行走天下的中年商人。 没有再骑马赶路,他JiNg神损耗严重,这等伤势,需要慢慢静养。 所以他真的置办了些许货物,上了一艘大船,沿着京杭大运河而下,直朝湖北而去。 这是很多商人的做法,水运节约成本,赶路还快,不必费力。 只是王朝末年,各地烽烟四起,行商自然免不了受刁难,他们这一艘船,隔三差五便被拦了下来,却是各地设下税卡,通过便要缴税。 上船不过五日,他缴的税已然b原本货物的价格更要贵,若他真是个商人,只怕已然破产,可见这个时代的百姓生存之不易。 好在他身上银钱不少,那些税卡只为求财,交了钱便能稳稳当当的通过,是以这五日之间,却是什麽事都没发生,让他安安静静的养了五日伤,头脑中那GU疼痛yu裂的感觉也逐渐转好,估m0着再有个七八日,便能恢复如初。 此时已是初冬,天气愈发寒冷。 莫离自房间内走出来,准备先到甲板上透口气,随後再去用午餐。 今日太yAn很好,大船顺流而下,行驶的并不算快,所以甲板上有不少人在享受这明媚的yAn光。 莫离深x1了口气,登船远眺,只见得运河两侧万物凋零,草木萧瑟,很有一番肃杀之感,远处还有一座繁华大城若隐若现。 “请问大哥,前方是何地?” 莫离朝着一旁同样在甲板上晒太yAn的水手问道。 “你说那座大城?那是洛yAn。” 水手笑道:“洛yAn可是天下少有的繁华大城,虽b不过大都,却也富饶的很,估m0再有半个时辰,咱们便要到洛yAn码头了,届时会修整半日,采买用品,客人可以好好逛一逛。” 甲板上数人闻听洛yAn,都是神sE一动。 一名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年激动道:“洛yAn距离嵩山少林寺不远,据说城内有不少少林俗家弟子落脚,开设武馆镖局,其中表现好的可以被送入少林学艺!” 这一看便是个向往江湖的少年! 莫离心中好笑,那水手打趣道:“少林寺天下武学圣地,小哥你要是拜入其中,学得武功,说不得便能如那位大名鼎鼎的剑神一般纵横江湖了!” 少年兴奋的点了点头,略显憧憬的看了看一旁的父亲。 那是个满面虯髯的中年汉子,手提长刀,神sE凶恶,不过看向自家Ai子的目光很是温和,他道:“等回到了开封,为父便带你去少林寺试一试,瞧瞧有没有缘法,做个俗家弟子。” 俗家弟子已然很难得了,少林传承千载,想要剃度入寺,成为真传,不但要家世清清白白,还得自身资质非凡,否则,寺中那些大和尚看也不会看一眼。 就这,多少武林子弟争破头还进不去。 在这方世界,武功的诱惑,胜过金钱美人太多! “呸,拜什麽少林!” 一旁身材魁梧的彪壮大汉没好气的道:“那些和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b之鞑子好不得多少,什麽狗P武学圣地!” “这位兄弟,慎言。” 虯髯汉子皱眉道:“少林高僧,都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辈,少林寺更是武学圣地,兄弟小心惹祸上身。” 那彪壮大汉冷笑一声,道:“老子说的是实话,怕那群秃驴怎地?!” 他看向众人,高声道:“那群臭和尚不事生产,嵩山左近万顷良田都是他们的,底下的佃户被他们b得卖儿卖nV,生不如Si,那些大和尚却个个吃的脑满肠肥,有不少还养着娇妻美妾,德高望重,武学圣地,我呸!” 此人情绪有些激动,彷佛亲眼目睹了少林诸多恶事一般,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这少林千载传承,难道真是这般模样? 那少年脸sE涨的通红,他高声反驳道:“你胡说,少林寺怎麽可能是这样!” “怎麽不可能,小娃娃,你又没去过少林,都是道听途说罢了。”大汉没好气的道。 那小娃娃一时无从反驳,甲板上顿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莫离看着望着那身材壮硕的大汉,心中若有所思。 不多时,大船离着那洛yAn码头越来越近,恰在此时,江面之上,忽有一叶扁舟朝着大船飘来。 舟上只有一人,不,应该说只有一僧。 僧人一袭淡h僧衣,瞧着约莫四十岁上下,五官俊朗,面容刚毅,站在船头,小船无风自动,恰是拦在了大船身前,且在不断靠近中。 “哟,快让开,快让开!” 船上的水手高声呼喊道,船大难调头,按照这个趋势,肯定会撞上那小舟,届时那僧人难免吃些苦头。 来找我的?!难道是我的行迹泄露了? 莫离心中咯噔一声,他如今尚未大好,倘若再来几个那样的老僧以JiNg神秘法渡化他,他还真不一定能顺利逃脱生天! 正在他思虑之间,只见得在场数人脸sE为之一变,那父子二人神sE激动,而彪壮大汉,则是面sE发黑。 “是圆妙!父亲,是圆妙大师!”少年激动道。 那虯髯大汉亦是笑道:“却是圆妙大师,景儿,你的缘分到了。” 圆妙? 莫离皱了皱眉,没什麽印象。 “竟然是圆妙大师!” 一旁的水手也是认出了那僧人的身份,瞧着莫离困惑,当下小声解释道:“莫员外,这位圆妙大师乃是少林寺空闻方丈首徒,武功极高,在中州一带名声素有威名。” 空闻方丈的弟子,原来是少林寺的人! 莫离心头松了一口气。 不过,似乎还是没听过…… 第一百二十章 暗器 没听过也不足为奇。 少林寺名动天下的,终究只是见闻智X四大神僧罢了,便是後山金刚伏魔圈三位渡字辈老僧,江湖之中,又有几人记得? 莫离虽然游走江湖,但是不是在西北,就是在京师,这河洛之地,还是第一次来,对於少林年轻一辈的高手不清楚自是寻常。 况且,以他今时今日的武功,在江湖中的名望地位,便是少林方丈见了也要低上一头,更不必说是空闻的弟子了。 说话之间,那h衣僧人足尖轻点,人已然化作一道h光,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阿弥陀佛!” 僧人喧了声佛号,内力灌注之下,顿时回荡在大江之上,遍传这大船的每一个角落。 单这一手,便可断定,其人内力之深厚,只怕已然臻入一流高手的境界了。 不过这倒也不足为奇。 以少林寺的武功和地位,方丈嫡传,四十来岁迈入一流境界,是寺内JiNg英弟子应有的修炼速度,而再有一二十年,他便需要迈入绝顶境界,若做不到,便不会拥有继承少林方丈的资格。 和其他门派不同,少林寺方丈非绝顶高手不可接替,否则,如何担的起天下第一大派这幅重担? 却见这位圆妙大师双掌合十,颔首一礼,很有风度的冲众人道:“小僧圆妙,奉方丈法旨,前来捉拿叛徒圆慧、圆心,搅扰之处,还望各位施主海涵。” “哪里哪里,大师客气了。” 那背刀的虯髯男子笑道:“谁不知少林寺侠名遍天下,既是少林叛徒,便是我正道公敌,许某不才,愿替圆妙大师出一份力。” 他笑的很是爽朗,然而爽朗里却是带着三分谄媚,话里话外,更是充满了跪T1aN少林的意思。 什麽叫少林叛徒便是正道公敌,少林寺什麽时候能代表正道了? 莫离心头好笑,这般说来,他师祖张三丰,也算叛徒了? 这人知不知道,少林叛徒,最终各个都混的很好? 不过莫离也能理解这名武人的做派,老家开封的吗,就在少林寺眼皮子底下混饭吃,而且还想将自家子弟送入少林,能不谦卑一些? 这种场景这位少林方丈嫡传明显见的多了,他平淡又不失礼貌的冲着许姓男子点了点头,道:“如此,多谢施主了。” 随即目光掠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一开始说话的彪壮汉子身上,道:“圆慧,总算找到你了,还不束手就擒,随小僧前往戒律堂领罚!” “领你娘的狗臭P!” 那彪壮汉子见得身份被识破,大骂一声,人已然冲了上来,抬手一拳便朝着圆妙身上砸去! 这一拳拳势刚猛,力道沉重,直奔圆妙心腹之间,恰是少林长拳里的一式黑虎掏心! 单从其人出手来看,妥妥的少林弟子无疑,还是那种资质算是不错的弟子,毕竟最简单的少林长拳让他打出了几分威势来,没有一点悟X是做不到的。 面对来势汹汹的一拳,圆妙神sE平静,轻轻一掌拍出,不带半丝烟火之气,动作行云流水,极是赏心悦目。 然而那一掌拍在对方拳上之时,却是发出一声沉闷声响,劲力四散之间,刮得众人衣衫飞扬,情不自禁的便倒退数步。 圆慧脸sE猛然一边,身子倒飞出去,嘴角多出了一丝血迹来,他惊声道:“金刚般若掌?!” “圆慧,你不是小僧的对手,速速归降,随小僧回戒律堂领罪吧。”圆妙再次劝道。 “老子说了无罪!” 圆慧气愤无b的大声呼喝道:“有罪的是你们,是你们这些狗秃驴,老子和你们拼了!” 他状若疯狂,双掌连拍,劲气激荡之间,衣袍鼓荡而起,双掌藏於其内,竟然看不清楚掌势! “袈裟伏魔功!” 圆妙脸sE微变,这一门武功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可不同於少林长拳这等粗浅功法。 其人SiSi盯着那鼓荡衣衫,忽然伸出食指,朝前一点,迅如急电,指影重重,众人还没看清楚,只听得‘撕拉’一道衣衫碎裂之音,无数布片漫天飞舞,那一根手指,已然抵在了两只交错手掌之上! 恰是七十二绝技里的一指禅神功! 劲风四散,压的人呼x1为之一滞,那一指双掌恍如黏在一起一般,谁也不曾後退丝毫! 这两人赫然便在b拼内力! 不过那圆妙内力分明b圆慧高明许多,圆慧面孔已然涨红,不但呼x1急促,浑身上下更是青筋毕露,显然已经使出了吃N的力气来,他脚下的甲板不断向下凹陷,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 而反观圆妙,则是面容平静如常,还开口说话道:“你再不认输,小僧劲力吞吐之下,非要将你周身经脉尽数震断不可。” 与人b拼内力还能开口说话,可见他功力胜过这圆慧多少。 只是这圆慧身为少林中人,如何能不知晓圆妙的实力逃走,如何还要y拼? 莫离心中隐有预感,这其中必有後手! 他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阵劲风忽然自船舱处破空而来,莫离定睛一看,却是数枚散发着蓝光的暗器,显然是淬了毒的! “来的好!” 圆妙不惊反喜,却见他劲力一吐,那圆慧当即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不止,其人一把扯下外身僧袍,在空中连连挥动,那些暗器随即被尽数打落在地,却是一枚枚幽蓝毒针! 其人分明是早有防备! 莫离心中一动,这圆妙功力胜过那圆慧不知凡几,却故意不一指将其击败,只怕存的便是引出对方同夥的心思! 看着甲板上的毒针,那圆妙眸中怒sE一闪而过,高声道:“圆心,果真是你,还不出来!” “别出来,快走……快走!” 圆慧虽然身负重伤,依旧是厉声呼喊,只是中气明显不足,声音很是低落。 “走?咱们走不得了。” 船舱之中,走出一名形貌憔悴的中年男子,身材中等,微有削瘦,面上挂着几分愁容。 他看着受伤的圆慧道:“少林这些贼秃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从在河北边界被b上船回转的那一刻,就注定走不脱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出手 “阿弥陀佛!” 圆妙念了声佛号,沉声道:“圆心,你要与圆慧一般执迷不悟吗,放弃抵抗,随小僧回寺领罚吧。” “放你娘的狗臭P!就寺里那些秃驴,也配罚我们,我呸!” 受伤的圆慧情绪激动,大喊大骂。 圆妙微微皱眉,他身份高贵,寺内寺外无人敢不敬重,如今擒拿两个叛徒,对方犯下大错却还如此这般理直气壮,他心头自然不快。 “师兄,慎言。” 圆心制止了圆慧,冲着圆妙道:“圆妙师弟,我知你深得方丈真传,武功之高,非我和圆慧师兄所能力敌,只盼你发一发慈悲心,回寺领罚,我一人便是,放过圆慧师兄一条生路,此事俱是我主谋,他是偶然才卷入其中。” “圆心,不就是一Si吗,跟这狗东西求饶g什麽?!”圆慧怒道。 圆妙闻言,眉头不禁皱的更紧,他低低诵了声佛号,道:“两位犯下大错,暗中杀害达摩堂长老空悲师叔及数位圆字辈弟子,又盗取空悲师叔秘籍叛寺而出,触犯多条寺规,小僧受方丈之命,将两位捉拿回寺,却是不敢法外容情。” “空悲那贼和尚是我下的毒,他的几位弟子之Si,乃是圆慧师弟为了救我,圆妙师弟,难道真的不能网开一面,非要拼个你Si我活?”圆心再次祈求道。 虽然都是圆字辈弟子,然而圆妙乃是空闻方丈嫡传,自幼便在寺中修习武功,天赋非凡,功力深厚,根本不是他们这等寻常弟子能匹敌的。 尤其是大江之上,他们想躲都没法躲,想要生还,只能看对方心意了。 圆妙仍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两位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还是束手就擒,跟小僧回寺才是。” “我都说了,别求这秃驴!” 那受了伤的圆慧气鼓鼓的道:“这厮与空悲那人面兽心的狗东西都是一丘之貉,外表道貌岸然,心中却是腌臢龌龊,无恶不作,少林寺,我呸!” 被圆慧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少林寺和自己,圆妙涵养再好,心中也是绷不住了。 他沉声喝道:“圆慧,你一直对少林和小僧出言不逊,莫非,你杀了人,偷了武功,叛寺而出,还是本寺的过错不是?” “还真是你们这群狗东西的错!” 圆慧丝毫不惧圆妙的怒sE,道:“你们这些嫡传弟子,高高在上享受供奉,可曾考虑过他人疾苦?” “可知今年大灾,圆心师兄整个村子的佃户交不上僧田的租子,屡次上门祈求宽恕时日,却被空悲那秃驴打了回去,数人受伤?” “可知空悲那秃驴b得那些佃户家破人亡,卖儿卖nV,而背後,都是他俗家侄子在上下其手,赚取银钱?!” “可笑啊,空悲一个和尚,不但在山下修着大宅,还养着七八个侍妾,而圆心师兄的父母亲人俱都被bSi,圆妙,你说是谁的错?!” 说到後来,圆慧的声音几如嘶吼,愤懑之sE,溢於言表。 可怜圆妙在寺中地位尊崇,除了习武念经,哪里知道这些俗事,一时面上却无言以对。 半晌才道:“原来还有这般情由,不过此中是非曲直,也不能凭两位一面之辞,还请两位随小僧回寺,想必纪律堂长老们,必然会给两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戒律堂……” 圆心摇头苦笑,道:“早前我数次去戒律堂揭发空悲所做恶行,都被挡了回来,後来才知戒律堂的人在其中也收了不少好处,况且,以我二人的罪行,杀人偷功,依照寺规,最轻也是废掉武功,囚禁终生。” 船上众人听的目瞪口呆,原来一贯以慈悲示人的武学圣地,还有这般面目。 不过如此也是寻常,须知,那少林寺传承千载,历朝历代君王多有恩宠,方圆数万顷土地皆是寺产,其中不知多少好处,怎会不出几个硕鼠之类? 而且那些村民佃户俱都是不起眼的草民,哪个大侠肯为他们得罪天下武学圣地,便是肯出头的,又有几个能压得过少林? 圆妙又是一阵沉默,思虑片刻,他道:“寺规不可违,小僧所受命令,乃是带两位回寺,还请两位不要令小僧难做。” “我早说不必求他!” 圆慧大声骂道:“师兄,咱们与他拼了便是,有空悲他们陪葬,咱们Si了也值!” 圆心无奈叹了口气,道:“师弟真不能放了圆慧一马?” “阿弥陀佛!” 圆妙没有答话,只是念了声佛号,神sE果决,眸光淡漠,态度不言而喻。 “如此,那我等也……” 话还不曾说完,其人挥手一洒,两蓬毒针当即激S而出,朝着圆妙S去。 这一下出其不意,已然属於偷袭,等闲武者只怕还真要中招。 只是,他们面对的到底是圆妙,空闻的嫡传弟子,已然迈入一流境界的高手! 电光火石之间,其人身影一晃,化作一道h光,不但闪过了那毒针,还直奔圆心杀了过去! 却见得其人一只手掌凌空抓下,劲道凌厉,迅捷刚猛,恰是少林寺享誉天下的擒拿手法龙爪手! 这一爪之间,暗藏诸多玄妙变化,已然将圆心退路尽数封Si,慑人气劲,刮得圆心面颊生疼。 同为圆字辈弟子,可是双方际遇天差地别,圆心圆慧都b圆妙大上几岁,才堪堪迈入二流,修炼的武功更是粗浅,毒针不奏效的情况下,圆心根本没法对付如此JiNg妙的龙爪手,心中已存了放弃抵抗之念。 然而当此之时,只听得‘嗤嗤’的破空之声响起,那去势正疾的圆妙忽然发出一声‘哎呦’惨叫,人犹如断线风筝一般,自空中掉落在地,一时之间,狼狈不已。 然而他却顾不得自身形象,反而是朝着四周张望,急声道:“是哪位前辈在暗中出手?” 众人细看之下,却见这位少林嫡传,膝盖处的僧袍破了一个大洞,那处血r0U一片青紫,不禁心中暗惊: 这船上还有高人? 竟然敢管少林寺的事! 圆妙目光细细在众人脸上逡巡一周,见着无人答话,他又道:“小僧奉方丈法旨擒拿叛逆,还请前辈勿要cHa手少林之事。” 这就是以少林寺的招牌压人了。 不过他话音刚落,只听得空气当中又是‘嗤嗤’的声响,圆妙痛呼一声,两侧嘴角,已然各自多了两道血痕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烟火 船上的氛围,一时间变得很是怪异。 堂堂少林方丈嫡传,天下有数的一流高手,竟然就这麽被一位藏头露尾之人戏弄於GU掌之间! 这可是少林寺! 谁又这麽大的胆量? 谁又有这麽高的武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眸光里都是质疑与好奇之sE。 甲板上的人并不算多,几名水手,背刀大汉父子,圆心圆慧,还有便是商贾打扮的莫离了。 至於船上的其他人,都窝在船舱处看热闹,并没人敢凑上来。 所以到底是谁在暗中出手? 圆心圆慧不可能,有这份本领,他们早便降服了圆妙,cH0U身而去。 至於剩下的人,谁都有嫌疑! 圆妙看着众人,脑海中诸多念头闪过,对方分明是以一种无形指力,凌空将他击伤,少林也有类似绝技,譬如摩诃指、拈花指等,然而非打通任督二脉的大高手,绝没有足够深厚的内力能练成这等指法! 所以到底是哪位绝顶高手?! 他看了一圈,心中依旧是m0不准,当世绝顶高手不多,每一位都享有偌大名声,然而在场的,却没有一人能对上那些特徵。 不过绝顶高手又如何,旁的事少林寺都可以让,唯独叛徒一事上,少林寺自出了火工头陀及觉远之事後,绝不可能退让分毫! 想及师父下山前的嘱咐,圆妙面sE凝重道:“前辈武功高深,小僧佩服,方才小僧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不过……” 他话锋一转,道:“少林叛徒,小僧绝不能放过,既然前辈不愿现身,小僧也只有得罪了!” 却见他自怀中掏出一物,轻轻一拉,顿时,一阵尖锐怪叫响起,天际一朵硕大烟花绽放,声震数里! 大江之上,当即有十数只小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大船围了个严严实实。 每只小船上,少则两三名,多则四五名僧人,林林总总约莫五六十号人,俱都是人高马大、手持棍bAng的中年僧人,而领头的,则是一位身材雄壮,面貌威武的老僧,身披一袭暗h袈裟,眸光隐有JiNg光吐露,气势颇为不凡。 空X! 一见到那老僧,莫离立时便认出了其人的身份! 少林寺四大神僧之一,见闻智X排在最末的空X! 张三丰百岁寿诞时,他曾亲临武当山,讨教过武当派真武七截阵的威力! 想不到,只是捉拿两个武功微弱的叛徒,少林寺不但派出了方丈嫡传弟子,还出动了这一位神僧,这场面,当真是有些杀J用牛刀了! 莫离心中微惊,他原本不想露面,想自暗处救下这两名僧人,但这位空X大师出现,无疑是打破了他的计划。 “阿弥陀佛!” 空X大师沉声Y了句佛号,响彻整座大船,声音中带着一GU降魔伏妖的莫大威严,让人心中不由得一怯! 少林狮子吼!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轻轻一晃,一道h光闪过,其人已然落在了大船甲板之上。 这名誉满天下的神僧,见着圆妙身上的伤痕,又看了看圆慧、圆心二人,两根白眉不禁皱了起来,道:“圆妙师侄,可是他二人伤你?” 圆妙摇了摇头,双掌合十,冲着空X行了一礼,这才道:“是这船上另有前辈高人,以无形指力凌空伤了小僧,小僧无奈,只好请师叔法驾。” 空X是个老江湖了,他一听凌空指力,一双白眉皱的愈发深了。 这必然是一尊打通任督二脉的大高手! 其人看向船上众人,一双眸子,神光迫人,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的眸光,最终停留在了莫离身上。 倒不是确认了身份,而是莫离的乔装易容手段,委实粗浅的很,瞒得过圆妙,如何能瞒得过空X? 只听这位高僧道:“少林寺清理叛徒,还望诸位施主莫要多管闲事,老僧在此谢过了!” 说是诸位施主,其人眸光却SiSi盯着莫离,一刻也不曾挪开。 莫离心头苦笑,这位大师内力深厚,武功高明,虽然他将其拿下不难,可是难免要暴露自己身份。 “众弟子,将圆心圆慧拿下!” 空X做事雷厉风行,一声令下,那小船上的棍僧纷纷跃将上甲板,这些武功不是二流便是三流的僧人,五六十人一拥而上,便是一流高手也要落荒而逃,更不必提圆心圆慧二人了,此刻他们便是想逃也逃不了,目中俱是绝望之sE! 这五六十人他们已然对付不了,外边还站着一个空X神僧SiSi盯着他们! “师兄,咱们与这群贼秃拼了!” 圆慧厉喝一声,不顾周身伤势,抬掌便yu出手。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数根长棍交叉而来,生生将其压服在地! 那圆心则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反抗之念,任凭棍bAng加身。 “杀害寺中长老,偷盗武功秘籍,你二人可知罪?”空X满是威严的问道。 这句话看似问两人,实则是空X以这种态度向船上众人表明,少林寺并非是无缘无故抓人,免得传到江湖之中,还说他们少林以强凌弱,行事霸道。 “要杀便杀,老子眉头皱一下,便不是好汉!” 圆慧梗着脖子道:“但想要老子向你们这些狗秃驴认罪,做梦,呸!” 他一口浓痰吐了出来,贯足内力,直朝空X而去。 空X冷哼一声,伸指凌空一弹,一GU无形指力打出,不但将那浓痰打散,残余劲道还落在了那圆慧身上,将其x道封住! 圆慧浑身顿时僵住,不过他仍是破口大骂道:“你们杀了老子也无妨,下辈子,老子非要屠了你们少林不可!” 空X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圆心,问道:“你可有什麽话说?” 圆心淡淡瞥了他一眼,眸中尽数都是冷漠,其人道:“我若求你放了我们,你会放吗?” “尔等犯下大错,自然该由空闻师兄亲自发落,老僧无权放过尔等。”空X道。 “既然如此,还问我等做什麽?” 圆心闭上眼睛,脸上尽数都是黯然和绝望。 莫离见得二人模样,不禁心中叹了口气。 这两个也是可怜人啊…… 他踏出一步,道:“诸位少林大师,在下有几句话要说。”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两掌 莫离刻意压低了嗓音,隐隐间带着些许嘶哑和沧桑。 空X看着这个易容成商贾模样的男子站出来,脑海里闪过很多当世高手的名字,最终也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 不过没关系,动手之後,对方便无法隐藏身份了。 “阁下是想救人,还是想说理?”空X问道。 “人要救,理也得说。” 莫离笑道:“理若说不明,人我何必救?贵寺直言这二人有罪,依我听来,却……” “阁下不必说了。” 空X忽然出言打断。 这老僧目光炯炯的看着莫离,沉声道:“便是你说出天大的道理来,他二人犯了我寺的戒律,今日务必要将他们擒拿回去问罪!” 他语气强势至极,让莫离听的不禁眉头一皱。 “所以,大师的意思是?” “老僧的意思很简单,阁下藏头露尾,cHa手我少林内部之事,还打伤我寺中弟子,少林虽然一贯与人为善,却不是好欺负的。” 空X冷冷的看着莫离,道:“还请阁下与老僧这师侄赔礼道歉。” PGU决定脑袋。 莫离行侠仗义,想要救下这二人,空X却要维护少林寺威名,在他看来,自己门派处理内部之事情,不但被人cHa手,还打伤了方丈嫡传弟子,无疑是一件极为折损少林声名的丑事,他要维护门派名声。 道歉,自然是不可能道歉的。 莫离看着这老僧,道:“在下不愿意道歉,但大师想必也不会允准,看来,咱们只好依照江湖上的规矩了。” “阿弥陀佛!” 空X念了声佛号,神sE凝重道:“倘若老僧侥幸胜得一招半式,还望阁下随老僧前往少室山面见方丈。” 江湖上的规矩,拳头大的便是道理! “哦,入少林寺,怎麽,难道也要在下认罪吗?”莫离挑眉道。 “这二人不但杀了寺中长老,还偷了寺中武学,未免少林绝技外传,只怕要委屈阁下上少林让空闻师兄检查一二了。”空X解释道。 “我偷学你们少林绝技?” 莫离摇头一笑,道:“便如你所言就是,只是大师倘若输了,还请放人。” “得罪了!” 空X摆了个龙爪手的起手势,其人沉浸这一门绝学数十载,论及爪功之强,当今之世,也唯有天鹰教那位白眉鹰王能够媲美一二。 “且慢!” 莫离摆手笑道:“何必如此大动g戈,咱们文斗便是。” “文斗?” 空X疑惑不解。 莫离指了指自己x口,道:“大师还请打在下两掌,一掌一人,大师以为如何?” 这就是只捱打不还手了,空X悚然一惊,此人当真是有如此高明的内力,还是如空见师兄一般啊,修炼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他却不知,莫离情愿捱打,却是纯粹怕暴露身份。 这老僧与少林龙爪手一道上修炼多年,早便臻入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不用出几分真本领,如何能拿下对方? 而一旦用出真本领,岂不是告诉对方,是武当在管少林的闲事? 不过众人不知他底细,听得他要y接空X掌力,脸上不由得一惊,心中不禁暗骂他狂妄! 空X是谁,少林四大神僧之一,当世顶尖儿的武林高手,便是各大派掌门在他面前,也要矮上一头,当世之中,除了武当山上那位老神仙,谁敢如此托大?! “大侠不可!” 圆慧急声道:“你一片好心,我与师兄心领了,空X这贼秃武功高强,大侠万万不可因我二人枉送了X命!” “正是此理,大侠愿意站出来护住我等,我师兄弟二人已然感激不尽,倘若因为我等受伤送命,我师兄弟二人九泉之下,也难以心安。”圆心亦劝阻道。 “放心,少林绝技虽然名震天下,可是这天下的神功绝学,也不光只有少林绝技。” 莫离极是自信的看着空X道:“大师不敢应下吗?” “小子无礼!” 空X冷哼一声,双掌自外向里转了个圆圈,缓缓向莫离推了过来。他掌力未到,然而掌风已然压的莫离呼x1不畅,掌势恍若排山倒海,劲力汹涌而至,而在施展之时,空X脸sE已然涨的通红,显见用了全力! “一拍两散掌!” 圆妙惊呼出声,他身为方丈嫡传,自然认得这一门绝技! 这一门绝技虽只一掌,然而掌力雄浑无b,临敌之际,根本不必捱上第二式,敌人已然没了气息。 莫离见得掌势汹汹,却是面sE不动,只默运玄功,龙象般若功御敌於外,纯yAn无极功暗防於内,静候对方一掌降临! 轰! 一道劲风陡然在莫离身周四散而去,却是那一掌尽数打在了莫离身上,掌力汹涌之下,直将他一身稠衫刮得猎猎作响! 然而面对如此雄厚的掌力,他一步也不曾後退,只是神sE淡然的站在原地。 空X神sE大变,却是他毕生功力的一掌,打在对方T内,犹如泥牛入海,不曾掀起半分波澜,连一丝反震之力也没有! 这……这是何等高深的内力?! 便是寺中近百年来武功天赋最为出众的空见师兄,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怎麽可能?!” 圆妙亦是一脸惊惧,这可是空X全力而出的一拍两散掌! 何止是他,在场其余之人亦是惊的目瞪口呆,堂堂少林神僧全力一掌,打在这名不见经传的中年商贾身上,竟然不曾伤他分毫? 此人到底是谁?! 众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莫离却是淡然一笑,道:“大师,还有一掌。” 空X闻言,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一掌奈何不得施主,另外一掌又有何用?” “那便请放人吧。”莫离抬手道。 他昔日被五大高手围攻,仗着两大奇功都y抗了下来,空X武功虽高,b之玄冥二老和成昆还是差了分毫,只一人出手,如何能破他玄功? 虽然是两掌之约,可是实际空X只有一掌的机会,一掌不胜,再出一掌也是徒劳,他本人也是深知这个道理,这才一起手便是一拍两散掌! “放人自是可以,不过还请阁下表明身份,老僧也好回禀空闻师兄。”空X正sE道。 ……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指 回禀空闻做什麽? 自然是要寻回场子了! 从火工头陀、觉远两件事後,少林对於叛徒的态度是零容忍,这一点,从原着里张三丰带着张无忌上少林求功便可得见一二。 以老张声望之隆、辈分之高,亲自求少林寺出手救张无忌,不但被拒绝,寺中高手还存了千百名僧人一拥而上,便是被挑了少林寺,也绝不屈服的心思。 少林寺慈不慈悲,那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过圆心圆慧这等叛徒,他们誓要擒拿回寺,哪怕是有高人在背後庇护。 莫离自然懂这老僧的意思,但他不显露身份,不是说怕了少林,而是怕江湖中人说武当cHa手旁派内务,行事霸道,与武当声名有损。 真以武当如今的实力威望,真武七截阵一战扬威,少林如何敢上门寻武当的麻烦? 是以他只笑了一笑,道:“那便要看大师的眼力了!” 话毕,其人一指伸出,遥遥朝着圆慧身上要x点去,众人见其出指舒缓,举止潇洒,招式堂庑开廓,气象斐然,心中俱是一惊,这一门指法,却是与当世诸派名家的指法大相庭径,谁也看不出跟脚来! 指力无形无相,众人什麽都瞧不见,偏偏耳边传来‘嗤嗤’声响,有劲风拂过众人衣衫,那圆慧只觉得一GU堂皇劲力透T而来,一身气血,顿时恢复流动,他‘哎呦’一声SHeNY1N,身子已然自那几根长棍间滑了出来。 “这是……” 空X眉头紧皱,他行走江湖数十载,天下各门各派武学不说如数家珍,可也大多知晓,然而这一门指法,JiNg深微妙处,b之他少林诸多绝技甚至犹胜一筹,偏偏这等神功,他休说见过,听也不曾听过。 这却是寻常,一yAn指活跃的年代在百余年前,而自一灯大师仙隐後,後辈弟子,武功不济,一代不如一代,一yAn指早已然在江湖中绝迹矣。 而唯一的传人远在西北武林,距离中原相隔万里,武功平平,声名不显,空X便在再见多识广,也难以知晓这门绝世指法。 “大师若是不知,不妨记在心中,来日回到寺中,或问询寺中前辈,或查阅典籍,想必定有收获。” 莫离笑了一笑,道:“眼下,还请诸位让开道路,放我等南下。” 空X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还在思虑那一yAn指的出处。 然而他脑海中想的却是另外一桩事。 此人武功虽高,但是传承不明,必不是江湖中大门大派之後,势单力薄是必然之事,他虽然不是此人对手,但是在场还有一众棍僧和圆妙在,一拥而上…… 见他不答话,船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莫离挑了挑眉,难道这老和尚打算不守信诺? 圆妙似乎是看出了空X所想,附耳过去,小声道:“师叔,众目睽睽之下,出尔反尔,有损咱们少林的声誉。” 他声音虽小,然而莫离何等功力,却是将这句话听了个仔细。 这位方丈嫡传,倒是有点东西。 莫离心头如此想到,那空X微微点头,道:“施主武功非凡,老僧佩服,来日我少林自当再去领教。” 说罢,他看都不再看那两名叛徒一眼,轻功施展开来,朝着底下小船而去,一众棍僧纷纷跟随,那圆妙若有所思的打量了莫离两眼,随即也飘然而去。 转瞬之间,这运河之中,再无半名僧侣的踪迹。 甲板之上,一片安静,无人说话,目光都聚集在莫离身上,有惊讶呆滞,亦有疑惑不明。 虽说江湖之中,一山还有一山高,然而能压过少林寺的高手,天下又有几位? 这商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莫离冲众人点头一笑,迈步便yu回船舱中去,当此之时,那圆慧圆心二人,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莫离身前,圆心感激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师兄弟二人无以为报,但求在恩公身边为奴为仆,侍奉一二,聊表寸心。” “客气了,在下不过是随手为之罢了。” 莫离道:“两位面对强敌,仍能不离不弃,坚守气节,可见是难得的好汉,为奴为仆,却是折煞在下了。” 数十名武功高强的棍僧围杀,这两人宁愿Si也不愿意服软,单这一点,不知胜过多少江湖中人。 “恩公,您武功高强,为人仗义,在您手下,我等心甘情愿。”圆慧大声道。 圆心劝道:“恩公,就让我兄弟二人追随你吧,否则,少林寺那群贼和尚再追过来,我兄弟二人X命断难保全。” “这……” 莫离迟疑了一下,他此时孤身逃命,後面还有元廷高手追踪,实在是不方便带着两人,然而正如这二人所言,以少林寺的势力,倘若众人分别,只怕那些和尚立时便要再围上来,要了他二人的X命。 他想了一想,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在红梅山庄遭遇的朱重八来,顿时有了主意。 “两位不必担心,我有一良策可解两位之危急。” 莫离笑道:“两位好汉暂且随在下一同南下,等出了中州,到了湖北,动身前往徐州,那里郭子兴大帅的红巾军起义之势如火如荼,两位投身军中,说不得来日还能搏一份功名,甚至是上少林寻仇也未尝不可。” 红巾军日後会被朱重八继承,南征北战,平定天下,再塑汉家河山,这是一条风险和机遇并存的道路。 两人明显心动了,当下齐齐磕了一个头,道:“多谢恩公指点!” “两位客气了,客气了!” 莫离忙是将两人拉了起身,圆心道:“恩公救我等X命,又不图回报,还请容我等备下酒菜,款待一番。” 救了他们的X命,吃他们一顿饭倒是应该。 莫离这回没有拒绝,笑道:“那在下便谢过两位盛情了。” 三人当即联袂朝着船舱中走去,然而当此之时,却见得先前那名说要拜入少林学艺的少年,一下子拦在了莫离身前,跪伏在地,脸sE涨红的道:“前辈,求您收我为徒!”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考验 “这小子倒是有恒心。” 运河之上,楼船顺流而下,不远处便是码头。 圆慧看着甲板上依旧跪着的少年,不禁说道:“莫先生,难得碰见这样一个坚毅的少年,你便将他收了吧。” 自洛yAn入襄樊,大船已然在水上行了七日。 这七日之间,那拦住莫离便要拜师的少年,除了人有三急,便是吃饭睡觉,也一直跪在甲板之上,端的是意志坚定。 莫离看着那少年,心中也有几分满意。 这几日间,他也弄清楚了这少年的身份,少年唤做罗乾,乃是开封罗氏的子弟,罗氏亦是传承了几代的武林世家,家传十八式烈焰刀法在江湖中小有名气。 不过一来莫离没有收徒的打算,二来嘛,则是他自己年岁尚小,武当派三代弟子,还没放开收徒的资格。 “再看一看吧。”莫离笑道。 “可是……” “贤弟!” 圆慧还要再劝,那边圆心却是道:“此事莫先生自有主见,你莫要多言。” 他冲莫离拱了拱手,道:“莫先生,前方便是襄yAn,我等稍後分别,不知日後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恩公。您救命之恩,我兄弟二人终生不敢或忘,来日若有用得着我兄弟二人的时候,烦请派人去红巾军捎一封书信,便是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那我就当真了!” 莫离半开玩笑的道:“两位身怀少林绝技,将来必有一番成就,只怕届时,我还真有求两位的地方。” 顿了一顿,莫离又道:“我有一位好友唤做朱重八当是在红巾军中,两位可以打他的名号投军。” 朱重八北上明教总坛正是为了义军被元军攻破之事,想来在义军中地位绝不至於太低,不然也不会派他上总坛了。 “如此,再次谢过莫先生了!”两人拱手拜道。 莫离还了一礼,不多时,船靠襄樊码头,两人下船,朝着东方而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莫离心中一阵感慨,这两人也是苦命人。 几日相处,莫离将他们叛逃少林之事也粗略了解了一番,却是少林僧人不事生产,又有僧人上下其手,压迫山下佃户,他们二人地位低微,本领不济,在亲人惨Si,求诉无门的情况下,毅然反出少林。 这种事在这个世道,太多太多了。 元廷残暴,不管小民生活,g结地方官员兵吏,贪W索贿,动辄杀人取乐,若非如此,天下义军如何会这般势大? 终有一日,义军会驱除鞑虏,恢复汉家河山,天下百姓,也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至於少林寺,莫离远眺北方,心中打定了下次下山,必要前往拜见一番的主意。 船又前行一日,出了襄yAn,入了汉yAn。 第八日了! 罗乾只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然而想到眼前这名商贾打扮的中年人一身武功,他依旧是咬紧了牙y挺。 少林寺虽然厉害,然而他想拜入空字辈神僧座下,直接是不可能的事,想学到高深武功,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但是,眼前有一位武功胜过少林神僧不知凡几的大高手在侧,只要拜入他座下,绝世神功唾手可得,整个开封罗氏,说不得都会因此飞h腾达! 一想到那些江湖豪侠的种种事蹟,罗乾都是一阵心动,哪个少年不向往江湖? 他们眼中俱是快意恩仇,醇酒佳人,彷佛自己一入江湖,便是画本里的主角一样,扬名天下,世人称颂。 然而谁又知道,那些倒在路边的白骨,沉入河中的屍骸,多的便是这些意气少年? 莫离看着罗乾那青涩的脸,心中对他的坚持也有几分满意。 他不能收徒,却可让这小子入武当。 当然,还要再设一个考验,否则传到江湖上,只怕那些想入武当的人,各个都到解剑亭跪下了,武当又如何能容的下? 想到这,他走到了那少年身侧,道:“你可想好了,一定要入我门下吗?” 瞧着莫离对自己说话,罗乾心中一阵欣喜,这是要答应了吗?! 他连连点头,道:“正是,还望前辈看在我一片诚心的份上,收我入门。” “你当真想好了吗?!” 这一刻,莫离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恍如两汪深潭,内里则是漩涡,罗乾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心神都尽数陷入其中,再难以cH0U离。 “我想好了!”罗乾坚定的道。 “你若随我学武,便须远离繁华之地,在清冷孤寂中苦学数十载,还有可能一无所获,白首蹉跎,你还要拜师吗?” 莫离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之力,在罗乾脑海中响起。 这一刻,罗乾似乎看见了深山古林中,勤学苦练的自己。 大雪纷飞,冻得手脚发烂;烈日暑气,晒得头晕眼花! 数十载苦练,最後白了头发,没了青春,偏偏最终资质不行,一无所获,只能狼狈下山,被人耻笑。 “我……我……” 他的语气变得松动起来,说话结结巴巴,充满了犹豫。 莫离又道:“你是世家子弟,生活无忧,我武功虽高,却仇人遍地,你若继承我衣钵,可能随时被人埋伏暗杀,其中不乏少林空X之类的高手,你可还愿意?” 少林空X! 罗乾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威严老僧的身影,他似乎看见了自己学得上乘武功,行走江湖,却连续遭遇少林武当等大派高手围杀,好不容易杀出重围,然而没过多久,又是被人围住,最终内力不支,筋疲力尽,被击杀在路旁,曝屍荒野,成了一具无名白骨。 这是我想要的吗? 不,绝不是! 我想要的是鲜花和荣耀,是权势和地位! 倘若学得上乘武功的代价是这些,那我绝不愿意学! 此时,船已靠岸。 熙熙攘攘的人声中,莫离又道:“你若愿意,便随我下船吧。” 他转身朝着下方而去,然而罗乾看着他的背影,却是一时陷入了迟疑中。 不动,便什麽都不会改变,他还是世家子弟,回到开封,锦衣玉食,生活优渥。 而跟着那道身影,便是血雨腥风,便是孤寂难耐。 他一时难以抉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了码头上,没入了人群当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山 “可惜了……” 望着远处的大船,莫离站在岸边,面上不免有几分惋惜之sE。 这姓罗的小家伙,只差一点,便可入武当门墙。 八日跪拜,可见其人毅力,然而到底是缺乏了几分勇气。 方才他看见的场景,乃是莫离这些时日在船上,以那藏地老僧对他的攻击,结合九Y真经里的所为,藉助声音、眼睛、环境等,让人心中自生幻境,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这是他与那老僧一战後的收获。 至於学武之中的孤寂辛苦,和各大派高手的血腥厮杀,虽说有些夸大,可并非完全虚假。 莫离自己,便是在武当山上苦学十载,方有今日功力。 而武当山上,那些资质寻常的弟子,极有可能修炼一辈子,也只能混个二流高手的地步,勉强下山行走。 资质、机缘、气运、悟X、名师、秘籍、灵药等等,想要成为绝顶高手,不说缺一不可,却也要具备其中的大多数。 当然,也不能小看二流高手,他们才是江湖中的主流,也是各大派的中坚战力,足以维持一个武道世家数十载的辉煌了。 既然踏入江湖,还是武当派的弟子,在这个天下动荡的战乱年代,想要逃避厮杀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这姓罗的小家伙还是少林势力范围内的武道世家,说不定哪一日便会和少林寺的势力冲突了起来,这是江湖的常态,不经历练,如何能从江湖武人里脱颖而出,如何能名扬天下? 只可惜,这小家伙心X还是有几分欠缺,错过了一番福缘。 莫离站在江边,转头看向了武当山方向。 离开武当时,尚是寒冬,而今归来,又是冬日,也不知山上是否添了新面孔,俞三叔的伤势是否大好了…… 还有师祖他老人家,他知晓殷六叔不在的消息,身子骨是否有恙…… 莫离心中闪过万千念头,面sE不禁沉重起来,他虽然是远赴京师报了仇,可人Si,到底是不能复生。 不过这一路坐船南下,倒是顺利的很,那些鞑子没有再派人追踪他,而武当山便近在眼前,鞑子再派高手来,也拦他不住了。 只是鞑子不派人追杀,莫离自己的心却拦住了他的脚步。 所谓近乡情怯,概莫如是。 他当如何面对张三丰,如何面对六侠? 江风凛冽,吹得少年衣衫猎猎作响,他终是迈动了脚步,朝着武当山的方向缓缓行去。 …… 天寒,大雪。 张无忌站在解剑亭旁,望着漫天飞雪,银装素裹的武当山,忍不住对着掌心哈了口气。 今日是他轮值山下。 他回山还不到两年的功夫,虽说修炼的是九yAn神功,但是功力尚未臻入寒暑不侵的境界,手脚冻得有些发麻。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身材挺拔,面有胡茬的青年弟子,穿一袭单薄道袍,在寒风中站的笔直。 张无忌看着对方,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YAn羡之sE,寒暑不侵,这是内力登堂入室的标志。 他握了握拳,心中暗下决心,这个冬日一定要开始打通十二正经。 自从数月前开始修炼易筋锻骨篇以来,他武学进境b之从前却是快了不少。 忽然,他看见前方风雪之中,一名青衫少年迈步而来,少年腰间佩剑,眉目清秀,然而行走之时,步履沉重,浑身上下透露着疲惫倦怠之意,浑没半分年轻人的英气洒然。 “师……师兄?!” 张无忌愣了一愣,下意识的小声喊道,语气里却满是惊疑。 他印象中的莫离,一直是英气B0发,潇洒自信的少年模样,嘴角总是挂着一丝温润笑意,便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也压不垮他的脊梁。 然而,怎麽就成了这幅模样?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另一位弟子此时也瞧见了那青衫少年的身影,浑身一个激灵,一脸欢喜的呼喊道:“可是莫师弟当面?!” 莫离看着那两名弟子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一座熟悉的亭子,面上不但没有欢喜,反而愈加沉重了几分。 终於回来了…… 可是,该如何与大夥说六叔的事? 他心里一团乱麻,看着那高耸入云的武当山,一时间不禁顿足原地,难以再向前迈步。 “莫师弟?” 衣衫单薄的男弟子看着莫离驻足,问道:“怎麽了?” “没什麽……” 莫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离山日久,不免有些心中彷徨,谷虚子师兄,无忌师弟,许久未见,大夥可都好?” “都好的很,师父他都恢复的与常人差不多了,还时常与大师伯和二师伯交手来着。”谷虚子笑道,他是俞岱岩座下首徒。 “看来三叔是真的大好了。”莫离心中感到了几分慰藉。 张无忌有些激动的道:“莫师兄,自从大夥得了你带回来的易筋锻骨篇後,这些日子武功修炼都快了许多,等这个冬日过去,谷虚子师兄和宋师兄便要下山行走了呢!” “还有师公他老人家,三月前出关,悟出了一套太极剑来,可是神妙的紧。” 谷虚子道:“大夥都好的很,就是很惦记师弟你,尤其是这几日,你在京师刺杀了汝yAn王一家,消息传回山上来,大师伯总是怕你出了什麽事,如今你回来了,他老人家也该放心了。” “师兄,你当真是孤身入京师,一剑就杀了汝yAn王?!”张无忌兴致冲冲的问道。 “还有终南山上,当真是一剑便杀了大魔头杨逍?!”谷虚子也是好奇的道。 他们不曾亲眼目睹,只是自他人口中闻听这两件轰动江湖的大事,知晓如今莫离剑神的名号在江湖中如日中天,与有荣焉的同时,当然也是好奇的很,莫离的武功,当真如江湖人传言的那般,已然迈入了神鬼莫测的境地,足以与张三丰并肩吗? “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其中艰辛处,日後再与师兄师弟细讲。” 莫离苦笑道:“我想见师父,烦请两位替我禀报。” “好,我这就去,大师伯他老人家知道你回来,指不定不开心!”谷虚子一口应了下来,转身便朝着山上而去。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问罪 武当山,寒风凛冽,白雪皑皑。 莫离走在山道之上,只觉得心一片冰凉。 苦修十余载的纯yAn无极功,和迈入第九层的龙象般若功,此刻都已然失去了效力。 内功再高明,抵御的了外边的风霜,却抵御不了心中的冰雪。 张无忌本来初见莫离,对这位在外边闯出了偌大声名的剑神回来很是高兴,然而他在一旁小嘴叭叭叭了半天,莫离只是随口应付,他也逐渐的沉默了起来。 莫师兄似乎是有心事! 剑法通神,近乎天下无敌的莫师兄竟然有心事?! 小张瞪大了双眸,心中划过了一个又一个念头。 与前世不同,这一世,他身上虽有寒毒,可已然不如何发作,与常人无异,两年山上岁月,他已然知晓了许多世事,十二岁可以称得上是少年了。 瞧着眼前那个身影里藏着淡淡凄凉悲伤的男子,下意识的,小张想起了前些时日下山听书的故事。 英雄迟暮,美人垂泪…… 行走江湖的少年英侠,身边总是少不得有佳人相伴,宋师伯回来时,似乎说过那位曾到过山上来的杨家姐姐与他很是相配,所以…… “所以莫师兄,你是受了情伤吗?”小张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珠子问道。 正在思考着待会如何给宋远桥等人讲述殷梨亭遇害一事的莫离,脚下猛然一个趔趄,险些自山道上滑倒。 他扭头看着身侧一脸好奇的少年,没好气的道:“谁和你说我受了情伤?” “可是,山下说书人的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吗?” 张无忌认真的道:“少年英侠,行走江湖,为情所伤,一蹶不振,师兄,你可不能一蹶不振呀!不成的话,我让我娘亲给你再物sE几个好的侠nV,总是有适合你……哎呦,你打我g嘛?!” 小张同志捂着额头,一脸的委屈看着莫离。 “我是师兄,打你怎麽了?” 莫离没好气抬了抬手,道:“再胡言乱语,还有更疼的!” “可是宋师兄说忘记情伤最好的办法是再开启一段感情,我是为你……哎呦!” 最後一个好字还未曾说出口,小张又捱了一下,他眼泪汪汪的看着莫离道:“师兄你欺负人,我不和你走了!” 他捂着额头,施展轻功便朝着远处而去。 莫离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不禁又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这臭小子,从哪里学的都是。 武当山既高且陡,风雪之下,山道泥泞不堪,很是难走。 不过莫离的脚步却又沉又稳,漫天风雪,也丝毫难阻他迈步而上。 行不多时,便入了真武广场,广场上很热闹,一众弟子正冒着风雪在练剑,其中有老面孔,也有新面孔,想来是这一年间,新入武当门墙的弟子。 “是莫师兄!” “莫师兄真回来了!” “莫师兄好!” …… 众人纷纷停下练剑,相熟的主动与他打招呼,不相熟的则是愣愣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敬佩和激动。 莫离冲着众人一一拱手行礼,好不容易才穿过广场,入了紫霄g0ng内。 紫霄g0ng内,两道人影端坐主位。 一人约莫四十出头,鬓角微白,身材发福,修着三绺长须,相貌甚是清雅,正是武当派掌门宋远桥! 而另一人瞧着年岁小些,一袭道袍,身材魁梧,面容肃重,不苟言笑,却是三侠俞岱岩! 看着端坐在那里的俞岱岩,莫离脸上浮现起一抹喜sE来,他惊道:“三叔,一年不见,你如今大好了?!” “都是托你小子的福!” 俞岱岩手抚长须,哈哈一笑,瘫痪十载,重新站起,自是一件快事。 他原本便是纵横江湖的豪侠人物,如今可以再度在江湖中行走,心中之喜,自然是难以抑制。 自他伤好之後,山上弟子都觉得这位X子有些孤僻生冷的三侠恍如变了个人,平易近人许多。 “三弟!” 宋远桥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 俞岱岩满脸笑意顿时消失,重新变成了那副肃重冷漠的面容,只是看着莫离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幸灾乐祸。 莫离正不解其意间,宋远桥陡然一拍案几,黑着脸喝道:“逆徒,你可知罪!” 声音灌注着内力,回荡在紫霄g0ng中,震的人耳边嗡嗡作响,可见这位武当宋掌门的心中气闷! 六叔的事情,难道师父已经知道了?! 莫离心中有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师父,弟子有罪!” “你知罪,你是嘴上知罪!” 宋远桥站起身来,没好气的骂道:“为师与你分开前怎麽叮嘱你的,你又是怎麽和为师说的,你可曾做到?!” “师父叮嘱弟子,要小心行事,弟子答应师父,要照看好六叔。”莫离面带悲戚的道。 那一日终南山上分别,宋远桥怕他前去西北之地受了明教暗算,劝他多加小心,还让双方一南一北,找到殷梨亭,谁料最後…… 他叹了口气,当日与殷梨亭分别的那一幕,依稀还在眼前,只是故人已不在世上。 人间苦痛,莫过离别。 莫离自怀中取出了一个扁平的包袱,里面装着几册书和一个小锦囊,他又解下腰间的配剑,放在身前。 “这是什麽?”宋远桥问道。 “这是弟子在崑仑山里偶然得到的九yAn神功秘籍,烦请师父交给师祖,好治疗无忌师弟的伤势。” 莫离指着身前的物品道:“这是汝yAn王一家人的骨灰,还有六师叔的配剑,六师叔因为弟子亡故,弟子深知罪过,愿接受师父任何惩处。” “你六叔亡故了?” 俞岱岩挑了挑眉,好笑道:“我等怎麽不知道?” “是汝yAn王郡主所为,他们趁六叔回山,暗中跟随,以诸多高手围攻,六叔只留了这一柄剑下来,屍首也不知在何处。”莫离说道。 “臭小子你胡说什麽,你六叔好端端的在山上养伤,什麽亡故了!”宋远桥气哼哼的骂道。 六叔没Si?! 莫离愣在当场,不敢置信的看着宋远桥,道:“师父,您再说一遍!” “你六叔正在山上养伤,不要胡言乱语!”宋远桥正sE道。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莫离头顶之上,他只觉得连日来沉积在心中的愁云积郁,瞬间烟消云散,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快活,忍不住便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当山顶,风雪渐息。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关切 “你还笑,你还有脸笑?!” 宋远桥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知道你六叔的事情後为什麽不回山告诉我等?!你可知那京师之中到底藏着多少武林高手?!你怎麽就敢一人刺杀汝yAn王?!”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谨慎谨慎,你可做到了半分?!” “杨逍一事刚了,又来了个刺杀汝yAn王,你了不起啊,你武功高,再练几天,你是不是都要杀元帝了?!” “你可晓得师父他老人家和我们到底有多担心你?!” 莫离被一连串的追问,一个也没回答,而是笑眯眯的问道:“师父,弟子这也是为六叔报仇不是,你和我说说,六叔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宋远桥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俞岱岩摇头一笑,道:“这还要多亏了你带回来的黑玉断续膏,你六叔也是如我一般,被人以少林金刚指力打断了四肢,送回山门来,想必便是那火工头陀一脉的人所为,想嫁祸给少林寺,让我们两家起冲突。” “是汝yAn王府!”莫离一口断定道。 必然是成昆在後面谋划,他们想要用子午剑乱了自己的道心,好一击毙命,同时挑起武当少林明教的纷争,让江湖彻底动乱起来,不得不说是好算计! 只可惜,他们那会儿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提前弄到了黑玉断续膏,武当上下已然知道了金刚门的事,同时低估了自己的武功。 “还汝yAn王府,他一家子都被你当场枭首,如今烧成了灰烬,剑神莫离,当真是好威风好煞气,我们武当庙小,却是容不下你这座大佛!”宋远桥怒冲冲的道。 “确实,这事是离儿你冲动了!” 俞岱岩道:“你刺杀成功的消息传到山上来,可把咱们吓的不轻,你师祖怕你被元廷军队围剿,连夜带着你二叔、四叔、五叔、六叔北上,想要接你回来。这件事,你好歹也该提前和我们商量一下才是。” 师祖都下山了! 莫离闻言,心中先是一暖,而後便是一阵愧疚,师祖老人家年过百岁,还因为自己的安危下山奔波,刺杀汝yAn王一事,确实是做的冲动了。 他冲宋远桥磕了个头,道:“此事弟子知错了,还望师父原谅,弟子下次必不敢再犯。” “你还想有下次?你就给我在山上好好呆着,没我和你师祖的命令,不准下山一步,否则,为师非把你逐出师门不可!”宋远桥气道。 莫离知道这是宋远桥对自己的关心,如今元廷还不疯了一样的满世界搜寻自己,他笑道:“师父您怎麽说怎麽是,让弟子一辈子待在山上也行,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寻师祖他老人家回山,元廷搜不到弟子下落,到时候说不定会派出大军围攻武当山,还要早做准备才是。” “这还用你提醒?我接到你回来的消息,已然派青书下山去寻你师祖了!” 宋远桥没好气的看了莫离一眼,道:“你现在晓得担心武当了,杀汝yAn王的时候,怎麽没想到他们会派出大军攻山?” 莫离一时语塞,彼时不是太冲动了吗,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弟子知错了。”莫离老老实实的认错道。 俞岱岩看着宋远桥,只觉得好笑的很,明明很关心,却一副气哼哼的样子,这个大师兄,当年对他们这些师兄弟也是这番模样。 他道:“好了,大师兄你就别怪离儿了,你当初冲动起来,b离儿也好不了多少。至於大军围山……” 俞岱岩冲着莫离笑道:“元廷没了汝yAn王这位兵马大元帅,争权夺利,收拾义军尚且来不及,哪有功夫派大军围剿咱们武当?况且真来了,咱们武当山这麽两三百号人,化整为零,往左近山上躲上一躲,便是他们派十万大军来也不管用,你不必担心。” 武当七十二峰,山峦叠嶂,而且隔江是秦岭,东有伏牛山脉,地形复杂,门中弟子各个会武,钻进山中,元廷大军根本找不到,况且,这里还是江南之地,是元廷统治薄弱地带,元廷想要聚集大军而来,先得收拾了路上的诸多义军,或许元廷开国时的那些JiNg兵悍将能做到,但在如今,元廷的兵马根本没有这个战力,否则天下的义军便不会如此猖獗了! 莫离回山路上,一直想的是逃避追杀和如何跟门中说殷梨亭之事,没有细想武当处境,听俞岱岩一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你这阵子历经厮杀奔波,想必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这些日子可别再惹祸,让你师父生气了。”俞岱岩劝道。 莫离点了点头,冲宋远桥和俞岱岩拱手一礼,道:“弟子告辞。” 宋远桥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没有说话,俞岱岩则是冲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走。 莫离又是拱手一礼,踏步走出了紫霄g0ng。 紫霄g0ng外,依旧是遍地银白,寒风刺骨。 然而莫离已然感受不到半分的冷,T内气血如烘炉,散发着温暖之意。 弟子们依旧在练剑。 不过见他出来,剑势分明凌乱了数分,却是多半JiNg力都在偷看这个武当派最出众的弟子。 莫离冲他们点头一笑,道:“诸位师兄弟好生练功,只盼来日,有与诸位b剑论武的机会。” 他说罢大步朝着远方而去,众弟子看着这名青衫少年远去的背影,只觉得与之前见着时有些不同,可是到底哪里不同,他们一时也难以说清。 山风呼啸,云海滚滚。 少年的步履愈发轻快,一身的悲戚孤寂,俱都被寒风吹去远方,他眉宇间英气愈发的盛了,一缕温润笑意亦自他嘴角绽放开来。 山还是那座山,人还是那些人,少年也依旧是那个少年。 真好啊…… 莫离看着山上熟悉的景sE,心中满是轻松。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见面 小院内,药味扑面而来。 莫离踏入院子,还未张口,便听见一阵很痛苦的咳嗽,他心中一紧,忙是往屋内走去,急声喊道:“六叔!” 推开门一看,却见一个面sE蜡h的汉子病殃殃的靠在床头,头颅对着痰盂,正在发咳,脸上隐现两团晕红,身边则是一名道童轻轻拍着他的背部,年岁不大,动作却极温柔熟练,是先前一直伺候三叔的道童清风。 “六叔!” 莫离激动的唤了一声,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在了地上。 躺在病榻上的殷梨亭,那到底也是殷梨亭,总bSi了的好! 况且,有张三丰这等不世高人在,什麽伤势治不好,只要不是天上的星星,不管什麽珍稀宝药,武当派尽数都可弄来! “离……咳咳咳……离儿……咳咳咳咳……” 殷梨亭勉力抬头望他,眉宇间露出一抹激动欣喜之sE来,只是情绪变幻下,他咳嗽的更加用力了。 “莫师兄!” 清风一脸喜sE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还真是莫离,没做梦! “六叔!” 莫离慌忙上去接着殷梨亭,一只手掌抵住其人背心,一GU纯yAn真气当即游走全身,他道:“师弟,这里我来便好了,你先出去吧。” “是,师兄。” 清风点了点头,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莫离一眼,随即身影消失在门外。 在莫离真气作用下,殷梨亭很快停止了咳嗽,蜡h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血sE。 “放……放我躺下……”殷梨亭喘着气道。 莫离当下将他放平在床上,这位名震江湖的殷六侠,此时四肢关节处都裹上了白sE纱布,休说拿剑b武,便是自己翻个身都困难,看的莫离是又开心又难过。 开心自然是人没Si,难过则是好好的一个汉子,如今落魄到这个模样了。 喘匀了呼x1,殷梨亭这才面带笑意的道:“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从你刺杀汝yAn王的消息传回山来的这些日子,我可担心Si你了。 “汝yAn王府敢对六叔下手,Si不足惜!”莫离咬牙道。 就凭他们敢打断殷梨亭四肢,莫离便不後悔杀他们。 还好殷梨亭没出事,否则,莫离扪心自问,当真是会负疚一辈子! “你呀你,这两年在山下闯荡,名头大了,杀气也愈发的胜了,这可不好。” 殷梨亭摇了摇头,道:“你要多与师父他老人家学学,他老人家年轻时b你还火爆的多,可这几十年待在武当山上哪里也不去,武学进境,却一日胜过一日,可见山下滚滚红尘,对於武道修行未必有益,你该修身养X了。” 莫离点了点头,道:“六叔,您的话弟子一定记在心里,这段日子,除了给您治伤寻药,弟子哪里也不去了!” 山下元廷还不定怎麽在通缉他,现下下山,无异於自找麻烦,况且,武当山上,现下也没什麽需要他下山处理的事情了,倒是他自己还有两桩事未作。 一件是金毛狮王的灭门之仇,一件则是宋青书的愿望。 以莫离如今的武功,杀金毛狮王不难,想要寻到金毛狮王却是一大难题,张翠山父子三人虽然知晓金毛狮王下落,可是他们绝不会吐露,况且海上风浪难测,莫离便是武功再高,也未必能顺利寻到冰火岛。 相b之下,宋青书的愿望倒是简单的多,这小子十有还惦记着周芷若,待杀了金毛狮王,提着屠龙刀上峨眉,不怕灭绝不答应嫁弟子,真不行,不如让宋青书入赘武当! “不下山好啊……” 殷梨亭很有感慨的道:“咱们兄弟七人,在江湖中闯荡,有几个全身而退没吃过亏的?你天资最好,在山上专心武道,定能继承师父衣钵,将我武当一脉绝学发扬光大,辉映千古。” “你师父他这些年也累了,前些日子还和我讲,收了你这麽个弟子,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天资好,武功高,惹祸也是一等一的让人头疼,偏偏长辈还帮不上忙。”殷梨亭脸上不胜唏嘘,似是在回忆莫离的往事。 依照原本的剧情,武当七侠,下山的人里,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宋远桥痛失Ai子,俞岱岩瘫痪床上,张翠山自刎,殷梨亭失去未婚妻仇恨杨逍十数载,莫声谷更是被宋青书害Si,一部倚天可以说是武当的血泪史。 不过继承张三丰衣钵的话,莫离可不敢随便接,这关系到未来武当的走向。 他笑道:“有诸位师叔、师父和师祖在,我武当一脉盖过少林,便在眼前,容弟子偷J耍滑,在山上过几天好日子,也好修身养X。” “臭小子,这些事你说了可不算。” 殷梨亭没好气的白了莫离一眼,道:“你师祖也说了,不给你加点担子,你就净会闯祸!” 莫离不想继续聊这个,他岔开话题道:“六叔,这黑玉断续膏可有效果,你何时可以下地?” 殷梨亭点了点头,道:“大夫说,再有三月,便可下床恢复。你g了这麽些事,唯独这一件最靠谱,黑玉断续膏不但治好了你三叔和我的伤,日後门派中不知多少弟子会因它受益。” “还要三月?” 莫离挑了挑眉,他从崑仑到大都再回到武当,已然历时两个多月了,殷梨亭还要再养三个月的伤? “怎麽,你还嫌慢?” 殷梨亭笑道:“那可是少林寺的绝学大力金刚指,你六叔我能站起来便是道祖保佑了,何况只用躺半年,三哥他可是养伤养了足足一年。” “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你与我说说,你如何刺杀汝yAn王的,他府中那些高手一个个的可非同小可。”殷梨亭很是好奇的问道,他与那些人交过手,知道玄冥二老、成昆的不凡,单一位他便不是对手,自家这位好师侄,必然要同时面对他们几人联手! 莫离点了点头,随即将如何长街刺杀汝yAn王,跟随乌旺阿普潜入府中寻到赵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迅速斩杀几名首脑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不过中间隐去了对战的凶险,将整个过程尽量说的轻松。 “说来也是取巧了,汝yAn王没将我们这些江湖中人放在眼里,汝yAn王府那位小郡主,只料定我夜晚动手,还不曾做好防备……”莫离感叹道。 若非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开展两波刺杀,等对方准备完毕後,後续动手只怕会困难很多。 这叔侄二人聊着聊着,天sE渐晚,直到清风前来换药,莫离才告辞离去。 屋外,雪後初霁,明月高悬,武当山上一片宁静。 莫离走在雪地之上,只觉得心头一片平静。 这些时日以来的一切疲惫和心忧,在这一刻,彻底全部放下。 他忽然笑了,笑的如释重负,笑的酣畅淋漓。 腰间那柄长剑,似是感受到主人心意,也自发嗡鸣起来。 这一刹那,他整个人似乎与武当,与天地交融在一起,T内剑意,瞬息间不知增强多少,整个人浑身都是凌厉气机。 先天,已在眼前…… 第一百三十章 算卦 山上的时光过得很快。 莫离一如先前,每日练功习剑,闲来教授下一众师兄师弟,看望殷梨亭,转眼间,便是七日的光景。 这一日早上,张无忌正拿着莫离送他的秋水剑显摆,看守解剑亭的弟子上山禀报,说是师祖等人俱都回山,莫离连同留守在山上的众弟子当即匆匆赶往山下,迎接张三丰。 行至半山腰处,便见得张三丰带着俞莲舟等人朝着山上行来,各个步履匆匆,面带风霜之sE。 宋远桥等人慌忙上前见礼,道:“弟子恭迎师父回山。” 张三丰一袭素白道袍,面sE红润,除了些许风霜之sE外,瞧着根本不像一个百岁老人,JiNg神头十足。 他见得众弟子前来迎接,眸光一扫,已然看见了站在宋远桥身後的莫离,不禁抚须笑道:“不必多礼,都起身吧,离儿,你来。” 莫离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走到张三丰身前,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道:“弟子有罪,连累师长们为弟子奔波劳碌,弟子请师祖治罪!” “你这小猴儿,有罪是有罪,不过罪不在让老道奔波。” 张三丰摇头笑道:“罪在你一人深入大都,如何不回山喊上老道,老道年轻时最是向往神鵰大侠身入敌阵刺杀蒙哥之事,然而老道这一辈子浪迹江湖,却从未有机缘实现,想不到现在让你这小猴儿替老道做了。” 他笑的爽朗,话语里俱是关切Ai护之意,听的莫离又是开心,又是难过。 张三丰虽然是当世公认的老神仙,然而到底寿数过百,让他老人家因为自己的冲动下山奔波,万一出了点茬子,他此生都绝难原谅自己。 “弟子知错了,日後绝不敢再如此冲动。”莫离心中酸涩的道。 “好了,快起来吧,让老道瞧瞧,你这小猴儿这一年来可曾清减了?” 张三丰笑着拉起了莫离的手,将他从地上扶起。 老人家上上下下打量着莫离,一双眸子中忽有温润神光闪过,其人惊咦一声,满意的笑道:“好呀,你这小猴儿福缘倒是不错的很,武道已有如此进境,倒是很出乎老道意料。” “此番历经艰险,侥幸有所收获。”莫离谦虚道。 从得知殷梨亭身Si,到报仇,到回山得知殷梨亭未Si,大起大落之间,对於莫离的心境有了极大的磨砺,还有那一场与藏僧的JiNg神之争,也让莫离剑意愈发圆满。 他的剑意已然得窥先天,距离这个境界,不过一线之隔! 这是对於所有武者来说,最难的一关,只要迈过这一线,待三年五载後,他真气积蓄圆满,必然一步入先天! “走,回山,和老道好好讲一讲你这一路经历。” 张三丰手抚长须,笑道:“剑斩杨逍,屠灭王府,瞧见你,老道彷佛都回到了当初那个年轻的岁月了,走走走,老道已然迫不及待想听了。” 他一脸欣慰的走在最前方,众弟子都是跟在身後,宋青书悄悄溜到莫离身边,笑眯眯的道:“师弟,你风头可出大了,整个江湖这些日子都在讨论你来着。” “可惜我武功不济,不然定随你一起入大都,剑斩鞑子狗头!” 宋青书话语里满是遗憾,那个少年不向往江湖,不向往一人一剑,压服天下的绝世风采? 莫离摇头苦笑,道:“你要是随我一起入京师,那师父还不得将我整个人都拆了啊?”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分别年余,却是半分生疏隔阂之感都没有。 他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之深,亲如兄弟。 众人回山之後,各自归位,宋远桥吩咐後厨备上酒菜,俞莲舟等人纷纷告辞离去,张三丰沐浴更衣一番,便在後山宅院中,听了莫离这一路经历。 面对张三丰,莫离便不再隐瞒玄冥二老、成昆等人。 他从约战杨逍,杀青翼蝠王讲起,一直讲到归途之中,顺手救下了少林寺两名叛寺而出的僧人,听的张三丰连连点头,不时面露担忧之sE,尤其是雪谷被五大高手围攻,张三丰险些将自己的白须都捻掉了。 “你这小猴儿,如此凶险境地,还能完好无损,果真是福缘非浅。” 张三丰感叹了一句,道:“想不到江湖这些年,各派恩恩怨怨,都是元廷和成昆在其中挑拨,如今他们都Si在你剑下,这元廷的气运,想必延续不了多久了。” “师祖还会看气运?” 莫离愣了一愣,他知道元廷会被覆灭,那是得自後世的知识,可是张三丰便不同了,此世虽然义军迭起,不断为祸,然而从古至今,都没有义军能占领天下的,哪怕是秦二世而亡,最终夺得天下的刘邦,也是靠着秦朝余泽方能战胜项羽。 张三丰哈哈一笑,道:“道士当了九十余载,参禅打坐,问卜看卦的本领,总要会上一些。” 哦?真会看气运?! 莫离顿时来了兴趣,都说张三丰修仙的,莫非是真的? 他问道:“那师祖便看看,弟子今日气运如何?” “你这小猴儿,想考你师祖不是?” 张三丰摇头一笑,自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签筒来,道:“你取一支。” 莫离随手m0了一支,也不曾看,便递给了张三丰。 张三丰打眼一看,笑道:“你这小猴儿今日看起来时运不济,cH0U到了一支下下签,老道与你算算。” 他观着莫离面相,伸手掐算一番,忽然眉头一皱,道:“金乌西坠,祸在西北,今日有?” “不该不该,江湖之中,谁敢到我武当作祟?” “难道元廷派兵围剿,可也不该自西北而来?” …… 见得张三丰自言自语,神神叨叨一副不太妙的样子,莫离心中也不禁咯噔一下,这,从元廷杀出来都没事,不会在自家地盘上栽了吧? 许是看见莫离紧张的样子,张三丰笑了一笑,道:“莫慌莫慌,许是老道算错了,一甲子都不曾下山与人算过卦,看的有些不准也是正常,再算一卦,再算一卦。” 他拿起签筒,正yu给莫离再cH0U一根时,山外陡然有一道清朗声音响起: “阿弥陀佛!” “小僧呼图,久闻武当山张真人修为通天,今日拜山,但求一见。” 声音滚滚如雷霆,回荡在群山之间,惊起飞鸟无数……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过如此 武当山,解剑亭。 一群人突兀而来,静静立於亭前。 守亭的两名弟子愣了一愣,定睛看去,却见这些人乃是一群僧众,年纪轻的也有四五十岁,年纪大的更是面目枯槁到几如朽木,这些人都身穿藏地特有的大红僧袍,斜着露出一只胳膊,看起来模样各异,不过共同点却是眸光都很清澈。 而这群僧人分列两队,簇拥着中间一名僧人。 这僧人看起来相貌极是年轻,穿一袭白sE僧袍,五官俊朗,肌肤如玉,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忧郁,有着奇异的魅力,而最惹人瞩目的是他的双眸,眸光清澈恍如蓝天,然而若与他对视,会发现里面有着一圈又一圈的漩涡,彷佛镜湖上的涟漪。 “敢问诸位大师,来自何方,来我武当有何要事?”一名年纪小些的弟子上前问道。 白衣僧人双掌合十,冲他二人点头一笑,目光接触之间,两名守山弟子只觉这白衣僧人的那双眼睛变得深邃幽暗起来,望不见底部,彷佛吞噬一切的漩涡黑洞,一下子便陷入了进去。 “阿弥陀佛!” “小僧呼图,久闻武当山张真人修为通天,今日拜山,但求一见。” 白衣僧人朗声喝道。 这声音中,藏着一种让人心头澄澈的奇异力量,恍如诸佛低Y,又如僧侣梵唱,萦绕在武当山巅,让人一时沉醉。 看守解剑亭的两名弟子只觉得耳中嗡鸣不止,脑海中一阵阵发昏,他二人醒转过来,看向身前白衣僧人,脸上顿时写满了惊sE。 这些人,竟然是来寻师祖的! 他二人对视一眼,眸中都有几分畏惧之sE,自从他们拜入武当山以来,还从不曾有人敢如此无礼,便是昔日张三丰百岁寿诞,六大派b问谢逊下落,上山时也是毕恭毕敬,这自称呼图的僧人到底是什麽来历? 年长一些的弟子向前一步,做了个揖,出声道:“诸位既是求见师祖,还请表明身份。” 白衣僧人又是一笑,面上尽是慈悲祥和之sE,让人望之如沐吹风,哪怕明知这些人来意非善,看门两位弟子仍是禁不住对这白衣僧人心中生出了几分好感。 那白衣僧人身後,一名身材魁梧、面目粗豪的大和尚道:“我等乃藏地**寺僧人,此乃我**寺主持呼图活佛,当今大皇帝陛下钦封的护国法王。” 元廷帝师!护国法王! 两名弟子心中咯噔一下,本能的觉得不妙,须知,他们那位莫师兄,前几日方才入京刺杀了汝yAn王,武当派与元廷素来立场相反! 年长弟子冲着年轻弟子耳语了几句,随後道:“还请诸位在此暂候,我师弟回山禀报掌门後,自有门中长辈接诸位上山。” 殊料那大和尚面露不忿之sE,道:“大胆,敢让活佛在此等候,快让张三丰滚下来见我们活佛!” 见他出言直提张三丰名讳,两名弟子俱都面sE一变,年长弟子正sE道:“诸位远来是客,我武当上下自当以礼相待,但诸位大师倘若心怀恶意,恕我武当山概不接待。” “你这小道童,倒是好大的口气!” 那大和尚冷笑一声,道:“让贫僧瞧瞧,你们武当派到底有多少斤两,胆敢这般口出大言!” 他说话之际,一只手掌已然伸出,那手掌凭空涨大一倍,掌势浩大,恍若天倾,劲风扑面,迫人至极,这看门的两名弟子年纪尚轻,功力浅薄,哪里能挡住这一掌?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如被两块大青石撞了一般,x前一阵剧痛,两个人‘哎呦’一声,已然倒飞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口中有鲜血吐出,已然受了内伤。 “武当弟子,原来也不过如是,想来张三丰那老道不过是欺世盗名而已。” 那大和尚不屑的道:“尔等速速回山禀报,让那张三丰出来拜见我家呼图活佛!” “你……你……” 两名弟子又急又怒,可是本领不济,自身还受了伤,连话都说不囫囵,又能拿这大和尚如何? 两人挣扎着起身,yu要回山报信,然而这个关口,忽听得有人道:“谁敢对我武当不敬?” 说到谁字,一道身影在山道上刚刚出现,而等到说到敬字,那身影已然到了众人之前。 来人一袭宽大道袍,身材魁梧,面容肃重,浑身上下隐有一GU慑人威严,正是武当三侠俞岱岩。 却是宋远桥和他在张罗酒宴,闻听山下有人求见张三丰,而且功力颇为深厚,怕出了什麽茬子,当下俞岱岩主动请缨要下山,谁料下山便看见了这一幕! 俞三侠看了看倒在地上吐血的两名看门弟子,一双虎目顿生怒意,瞪向一众藏地僧侣,语气不善的道:“是谁动的手?” 那出手的大和尚双手合十,颔首一礼,笑道:“贫僧不过是想称量一下武当派弟子……” “所以就是你打的?”俞岱岩打断道。 “是他二人本领不……” “我问是不是你打的?!”俞岱岩厉声喝问道。 “阿弥陀佛!” 这面目粗豪的大和尚两次三番被俞岱岩打断说话,心中有气,诵了一句佛号,不再答话,不过态度不言而喻。 “你打了他们一掌,那我便替他们还你一掌!” 俞岱岩冷哼一声,弓步前迈,一掌击出,掌势绵软,虚不着力,却是劲力暗藏,JiNg妙不显,正是名垂天下的武当绵掌! 莫要看俞岱岩躺了十年,手脚残废,然而这十年之间,他JiNg修一口纯yAn真气,早便打通了任督二脉,内力深厚JiNg纯之处,武当七侠之中,便是功力最高的俞莲舟也只与他伯仲之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绝顶大高手! 那藏地番僧哪里见识过这等JiNg妙的内家掌法,见得俞岱岩掌势虚浮,力道绵软,只当俞岱岩初学乍练,功力不济,不禁冷笑一声,凝聚功力,一掌拍去,yu要杀杀俞岱岩锐气。 然而两掌碰撞之间,他脸sE陡然一变,只觉得对方掌上一GU刚猛掌力尽数灌注而来,携摧山破石的浩荡之势,顷刻之间便将他的劲力尽数破尽。 其人惨嚎一声,凌空倒飞出去,狠狠摔落在了地上,一时间却是昏Si了过去! “密宗大手印?” 俞岱岩负手而立,神sE平静道:“也不过如此。”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失神 一众藏地僧侣见得那大和尚倒地昏Si,都是心头大惊。 此人的大手印功法练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在整个藏地都是颇有威名,殊料竟然不敌这道人一掌! 不过闻听俞岱岩的话,他们心头也是一阵火起,胜便胜了,如何要侮辱密宗功法? 却也不想想他们方才如何评价武当的?! 众僧面带愠sE,齐齐拿眼看向中间的白衣僧人。 白衣僧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又冲俞岱岩笑了一笑,道:“敢问道长名姓?” 他的声音充满磁X,声音轻柔,娓娓道来,让人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再加上那一脸真诚和善的微笑,这世上很难有人能对他生出恶感来。 俞岱岩下意识的行了个礼,道:“见过大师,在下俞岱岩。” 然而说完这句话,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这些番僧分明是上门找茬的,上来便打伤守门弟子,他怎麽可能对和尚生出好感来?! “你这番僧,竟敢蛊惑俞某!”俞岱岩怒道。 他心中却是一惊! 虽说躺在病榻上十年,但是俞岱岩功夫不退反进,更胜往昔,他早年走南闯北,行走江湖,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便是那号称武林至尊的屠龙刀也曾在握,可却从未遇见过如这白衣僧人这般能轻易蛊惑他心神的妖人! “大胆,竟敢对活佛出言不逊!”僧侣之中,又一名中年僧侣出言呵斥。 俞岱岩冷哼一声,道:“尔等先到我武当撒野,还说我出言不逊,识相的,速速离开,否则,只怕各位今日都走不得!” “你……!” 这些僧侣在藏地地位尊贵无b,受人供奉,视若仙神,哪里受过这般待遇,当下气的不行。 那白衣僧人摇头轻笑,道:“早闻武当俞三侠威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还请俞三侠通传,便说小僧在山下等候张真人。” 说话之际,他目中神光流转,俞岱岩只觉得眼前一亮,恍惚之间,似乎是师父在耳边低语,心里虽然微微察觉出不对,但这声音中蕴含一GU奇异魅力,他诸般念头,尽数都被镇压而下,整个人随即变的木然起来,应了声是,随即呆呆滞滞的便转身朝山上走去。 “师伯!三师伯!” 两名受伤的看门弟子见他模样奇怪,当下出声呼唤,然而这位方才大展神威的俞三侠却是恍若未闻,只是嘴里喃喃念道‘小僧在山下等候张真人……小僧在山下等候张真人……’,目光呆滞的施展轻功,转瞬便消失在了山道之上。 那看门弟子互看一眼,俱都面露惊恐之sE,武当七侠在他们眼中如同天人,派中诸般大小杂事,无论多棘手难办,有这些长辈在,最终都能轻易解决。 然而如今,这白衣僧人尚未出手,不过三言两语之间,便将俞岱岩制服,你教他们心中如何想? 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掌门,告诉师祖! 两名弟子如是想到,却是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着山上赶去。 呼图活佛和一众藏地僧人也不追击,只是呆在原地静静候着。 …… “师父,离儿,你们怎来了?” 紫霄g0ng内,宋远桥正坐着等候山下的消息,忽然见得张三丰与莫离联袂而至,当下上前迎接。 张三丰正sE道:“那自称呼图的僧人拜山,可知晓情形?” “师父乃是为他而来?” 宋远桥心中微惊,那僧人虽然凭藉喊话展露了一身不俗内力,然而武功再高,有莫离,有他们七侠在还不够吗,如何要亲自前来? 难道来人有什麽大来头吗? 不过便是有天大的来头,在武当山上,也翻不起什麽浪来! 想到自己弟子、一众师兄弟还是师父的武功,宋远桥压下心中疑虑,道:“弟子已然请三弟下山,前去查探情况,稍後便有消息,师父还请稍待。” “那呼图可能是冲我来的。” 莫离脸sE凝重道:“师父可还记得我与你所言,在回山路上遭遇数名老僧围攻,他们便是来自藏地,领头的还自称是呼图活佛的师兄。” “你是说,这山下来的乃是藏地活佛?”宋远桥心中大惊。 他虽然未曾到过藏地,但执掌一方大派,对於藏地的情况多少也有些听说。 藏地武学T系和中原迥异,那边的藏地僧人,不少也在中原武林闯出过名头,藏地活佛乃是整个藏地生民的领袖,地位如同天神,据说每一代的活佛都有匪夷所思的神通。 “我方才兴起,与离儿起了一卦,卦象为凶,想必便应在了这位呼图活佛身上了。” 张三丰亦是肃容吩咐道:“你去,让你诸位师弟都到紫霄g0ng来,咱们好生会一会这位藏地高僧。” “是,师父!” 宋远桥应了一声,正待出去,忽然,外边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的窜了进来。 三人心中微惊,定睛一看,原来是俞岱岩,这才放下了警惕。 宋远桥道:“师弟,山下什麽情形?” 俞岱岩却不答话,只是喃喃自语,其中隐有小僧、张三丰等词句。 “三弟,岂可对师父无礼?”宋远桥皱眉道。 然而张三丰却摆了摆手,脸sE沉重道:“远桥,不对劲,你细细看看他。” 宋远桥和莫离仔细一看,却见得这位俞三侠表面与常人无异,然而目光呆滞,脸sE木讷,嘴里翻来覆去便是一句话,细听下,却是什麽‘小僧在山下等候张真人……’,这分明是失了心智! “三叔这是着了人家的道了!” 莫离道:“这些藏地僧人,JiNg通心灵攻击,回山路上,弟子也险些着了他们的道!” “依你所言,想来他们便是一夥的了!” 张三丰望着自家Ai徒的模样,面上隐有愠sE,他沉声道:“老道便要瞧瞧,这些藏地僧人有何依仗,敢到武当山上撒野!” “岱岩,还不醒来!” 一声闷喝,字字恍如h钟大吕回荡殿内,直如当头bAng喝,宋远桥和莫离二人只觉得被这喝声洗涤了心灵,心神说不出的清醒舒畅。 而那俞岱岩浑身一震,眸中逐渐恢复了神采。 他看见殿内众人,脸上顿时充满了惊异之sE道:“师父,大哥,离儿,我……我不是在山下吗?怎麽在此处?”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禅音 深冬之际,寒风凄冷。 然而武当山脚下这十来名僧侣,却是如同石头一般,稳稳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为**寺乃至整个藏地最优秀的一众僧侣,他们的武功早便迈入寒暑不侵的境地,b之中原高手不差分毫,甚至是某些地方,犹有胜之! “活佛大人,萨耶摩吃了雪莲熊胆丸,伤势稳住了。” 一名老僧扶着仍旧昏迷的粗豪和尚,道:“只是他五脏六腑都被一GU极强横的劲力震伤,只怕起码要休养一年,才能恢复如初。” “阿弥陀佛。” 呼图活佛一脸慈悲的看着那粗豪和尚,道:“中原高手,非同小可,那人不过是张三丰弟子便如此了得,诸位务必小心谨慎才是。” “传言张三丰寿数过百,说不得动弹都难,还能有几分厉害手段。” 一名壮年僧侣道:“师弟放心,咱们奉大皇帝陛下旨意而来,又有师弟你坐镇,他如不从,咱们便踏平武当。” “桑南师弟说的在理,这张三丰好生无礼,竟敢劳烦师弟在此久候,便是他待会受降,咱们也需先给他一番苦头吃吃!”又一名僧侣附和道。 他们久居藏地,养尊处优,地位尊贵,少於中原武林打交道,对於张三丰的名头有些许听闻,却并不如何了解。 而历代**寺活佛,都有神鬼莫测的高深手段,有呼图坐镇,他们当然不把张三丰瞧在眼里了,须知,当年佛道辩经一战,道门可是输的凄惨,JiNg英一战尽没来着,他们心里本就看不起中原道门人物。 “阿弥陀佛!” 白衣僧人念了声佛号,道:“诸位师兄,稍安勿躁,静候便是。” 他声音不大,磁X好听,然而自有一GU不容拒绝的威严在内。 众僧虽然俱都年长与他,偏偏无一人敢忤逆,当下都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在心中诵念心经。 他们候不多时,白衣僧人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山上,却见得不过三两息的功夫,一众身穿道袍的身影已然自山道之上出现。 待那些道袍身影下到近前,众僧定睛一看,只见得下山众道人俱都身穿制式道袍,年纪有长有少,各个举止潇洒,气度非凡。 而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他身材高大,面sE红润,双眸隐有温润光华,手持一根太乙拂尘,直如玄门真仙在世。 这便是活了百年的张三丰吗,端的是好卖相! 呼图活佛一番打量,心中却是沉重了数分,他看不透这老道人深浅! 在他眼中,这位张老道除了有几分出尘之气,其余表现,与寻常人无异,根本看不出武道高人的模样,与寻常道门真人并无二样。 但这便是最大的问题,能调教出武当七侠,调教出那位一人一剑,盖压天下的剑神的武当派祖师,岂会只是一个寻常道门真人? 便是方才下山的俞岱岩,他也一眼看出了对方身怀非凡技艺。 他在打量武当山上众人,张三丰等人也在打量他们。 其余藏地僧人也便罢了,唯独这位呼图活佛,一袭白衣,五官俊朗,面上满是悲天悯人的慈悲救世之sE,眉眼间更是充斥着一GU别样的魅力,让人挪不开眼睛。 莫离心头一紧,这幅模样,他却是熟悉的很,当日拦下他的那名老僧,气质与其隐隐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很容易便让人陷进去,他虽然侥幸挣脱,杀了几人,可是自己也吃了不小的亏。 “老道长便是张三丰张真人?”呼图活佛出声问道。 他声音磁X好听,让人心生陶醉之意,七侠等人还好,那些三代弟子除了莫离,一个个都有些沉迷其中,忍不住与其亲近一二。 “惑心禅音?” 张三丰冷哼一声,听在众弟子耳中,犹如闷雷炸响,顿时一个两个尽数恢复了清醒。 老道人目光如电,看着呼图活佛道:“藏地活佛,也要用此装神弄鬼的小伎俩吗?” “大胆!敢对活佛无礼!” 一名僧人站了出来,厉声喝道:“还不速速与活佛……” “嗯?” 此人话未说完,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随即只觉得通T陡然一凉,彷佛无数柄剑顶在了浑身要害处一般。 他浑身忍不住打了个颤,顺着声音看去,却见得是个面容清俊的小道长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这小道长一袭道袍,腰间悬剑,眉宇之间,英气迫人。 莫离一只手掌轻抚剑柄,微笑道:“大师想要我师祖与活佛什麽?” 他如今剑意之强,当世之中,只怕除了张三丰,再不做第二人想,收束为一,直b这番僧,其人如何能忍受的了? 在这僧人眼中,莫离的身影彷佛化作了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架在自己脖颈之上,他那里还能说得出话来,浑身不停的打颤。 “阿弥陀佛!” 呼图诵念一声佛号,一只手掌轻轻搭上了那僧人肩头,那僧人只觉得一GU无b温暖的力量站在了自己身後,心中恐惧尽数消弭一空。 他大声道:“该与活佛致歉!” “呼图活佛,乃是我**寺主持,藏地领袖,大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护国法王!” “尔等让活佛在此久候,已然极是失礼,这老道上来便出言不逊,更是有辱活佛威严,尔等如不致歉,休怪我佛降下降魔神通,届时,只怕这武当山上一众道人,俱都难逃灾祸!” 武当派众弟子脸sE俱都一变,就是六大派围住紫霄g0ng时,也没人敢放此大言! 张三丰哈哈一笑,道:“老道平生最烦旁人威胁,既然你口中那个什劳子我佛要降下神通降魔,那老道便在此静候。” “我倒要瞧瞧,你口中的这个我佛,能不能降服的了老道这个魔头!” 他目光之中,神光一闪即逝,恍如霹雳划过,一GU慑人威严四散而去,笼罩对方一众僧侣。 这一刹那,那些僧侣眼中,这名平易近人的老道人,摇身一变,化作一只择人慾噬的恐怖巨兽,致命的危险感和恐惧感自他们浑身每一个毛孔涌出。 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群僧人,被那威势压的跪伏了一地,除了白衣呼图以外,尽数在地上瑟瑟发抖起来…… ps:明日中午十二点上架,希望大家支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明王降魔阵 呼图活佛和张三丰的争斗,脱离了现实,也脱离了武功,诸般种种,犹如神通,让一众武当弟子心中惊骇不已。 先有活佛一言神佛现,后有张三丰一咒灭神佛,这其内种种景象,几与神魔无异,当真是让众人怀疑这两人身份。 “阿弥陀佛!” 呼图轻诵佛号,佛音遍传天地,振聋发聩,他浑身上下神圣之意愈发隆重,面上慈悲之色逐渐收敛,宝相庄严,让人不敢生不敬之念。 “真人福泽深厚,道法非凡,当入我释门,超度众生于苦海之间,何苦执着与小小武当山之间?”呼图口出佛音,字字犹如雷霆轰鸣,威严不可侵犯。 天上云海翻腾,有五彩霞光凝聚,他周身更是有金色卍字时聚时散,璀璨夺目,让人难以一直注视。 此刻,他便如同当世真佛一般,一言之下,天地景从,武当山一众弟子从心里便觉得他说的对,以张三丰的神通,何不投入佛门,带他们一起成佛做祖? “佛家云,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我瞧你这小和尚,此刻便是自绝般若,心生蠢念!” 张三丰一脸轻蔑的道:“老道百年修行,便是真佛见我,亦要俯首而礼,你这小和尚仗着明王阵法和惑心禅音这些小道,便口出妄言,想要乱我心神?” “远桥,结真武七截阵!” 他一言既出,宋远桥等人心中陡然一阵清明,当下六侠齐齐前踏数步,各占一位,莫离则是持剑替了受伤的殷梨亭位置。 七人气机牵引,圆融无碍,纯阳内力,凝而为一,一股股炽热宛如岩浆喷发的灼热气息四散而出,气息所过之处,那佛光俱都衰退消散,似是在这佛土之上,开辟出了一处凡间净土,众武当弟子只觉得心中的那股压迫感和畏惧感,在真武七截阵的威势下,陡然消散一空,心头一阵阵清明,便是再看向那一位充斥天地的白衣僧人,也无半分恐惧之感,只有满心的平和自在。 “你藏地佛门精通精神之斗,我武当却擅长武功肉搏,今日,老道便以这凡间阵法,破了你这西天佛阵!” 张三丰面露威严,沉声喝道:“玄武变!” 莫离七人,沉声应是,各安其位,脚踏禹步,纯阳无极功运转之间,一缕缕赤红之色升腾而起,七道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转瞬之间,竟然似乎消失不见,而原地之中,却是出现了一道赤红凶兽身影,那凶兽乃是龟蛇缠绕,浑身遍布鳞甲,四足粗壮,眸光冷厉,獠牙狰狞,凶威漫天! 它刚一出现,天地之间便是一片清明,那漫天飞花,阵阵禅音,瞬息消失无踪。 玄武镇北,妖邪辟易! “真人执迷不悟,休怪小僧无礼!” 呼图活佛语速极快的诵念梵文,声音尖锐刺耳,忽而顿下,面露潮红之色,喝道:“请明王降世!” 众僧齐声附和:“请明王降世!” 天地之间,陡然阴云汇聚,雷霆电光,在空中游弋不定。 阴云之中,一尊一面二臂,手持金刚宝杵的明王法相,缓缓自天际落下,双眸之中,俱是忿怒之火,通体青黑,相貌魁伟,高有千丈,浑身燃烧着赤红业火,威严无比! “请明王降魔!” 白衣僧人高声一呼。 群僧又道:“请明王降魔!” 那一尊中央不动明王法相,喉咙里陡然发出慑人心魄的巨大吼声,双臂一震,手中金刚宝杵已然遥遥劈下,势如天柱倾倒,苍穹虚空,尽数为之震颤! 神魔之威,一至如斯! 众武当弟子心头惶然,不知所措之际,张三丰只哈哈一笑,道:“精神幻像,老道又有何惧?” “请明王归天!” 赤红玄武,闻声而动,四足前踏,天摇地动! 只见那龟蛇二相,携镇海之威,无畏无惧,直迎金刚宝杵! 佛道两家神魔,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之间,山崩地裂,虚空破碎。 明王吼声愈发凄厉,浑身烈焰汹涌没入宝杵之中,赤红宝杵,犹如九天大日,散发煌煌威严,然而却压不过那玄武神兽,被其硬生生的撞在了身上! 一声又一声的嘶吼,似是玄武,又似是明王,诸多情绪交织,似是愤怒,似是不甘,不一而足…… 众人眼中俱是赤红火光,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莫大的恐惧在心中萦绕,似是一刹那,又仿佛许久许久,这诸多奇异声响,神魔光影,俱都消散无踪。 武当众弟子定睛看去,这天地之间,哪有什么玄武,哪有什么明王,只有六侠和莫离并肩站在张三丰身后。 天不曾倾覆,地不曾裂开,武当山也好好的在那里,解剑亭附近,一花一木都不曾有变。 至于那一尊塞满天地的白衣僧人身影,此刻则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不见佛光,不见法相,只是如玉晶莹的肌肤上,遍布裂痕。 其人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原先清澈无比的眸光,此刻一点也没了神采,他周围的一众老僧,或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昏死了过去,或勉强坐住,捂着额头,面露痛苦之色的呻吟,凄惨之状,哪有半分方才来的意气风发,咄咄逼人? 张三丰看着呼图活佛,道:“不知小和尚以为,这个交代,可否令元廷满意?” 呼图活佛轻轻咳嗽,血不断的自嘴角淌下,将白色僧衣染的一片猩红。 他却浑不以为意,只是面带轻笑,虚弱应道:“张真人……真人道法通天……,小僧……小僧佩服之极,既然……既然真人能够破阵,小僧……小僧还有一事……,请真人……真人应允……” 他费力的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道:“还请真人……真人一阅……” 张三丰心中不解,不过仍是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却见得上面只有一行古朴篆字道: “三月之后,月圆之夜,老僧诚邀真人与华山之巅,重演佛道辩经旧事。” 落款处写道:八思巴拜上。 ……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说法 给个说法? 莫离一时间不禁觉得心头好笑。 论理,是对方先动手的,他如不杀那几名老僧,现如今,只怕已然入了**寺出家为僧了;而论武,如今是在武当山的地盘上,张三丰、七侠俱在,对方凭什么让他给个说法? 他看着这白衣僧人,道:“活佛的说法,就算莫某想给,莫某的剑却不答应!” 他腰间子午剑在鞘中铮铮作响,剑意流转之间,他身上凌厉气机,冲霄而起,尽数扑向这白衣僧人。 呼图只觉得眼前这个英气勃发的少年,摇身一变,瞬息之间,便成了一柄上斩浮云,下断河山的绝世神剑,凌厉气机,让他周身生出刺痛之感,下意识的默运玄功,心中却是大骇,怎地武当一个少年,也有如此恐怖剑意? “好了,离儿,不可对活佛无礼。”张三丰说道。 “是,师祖。” 莫离应了一声,收拢剑意。 呼图活佛感觉压力一轻,不禁心中一松。 一个小小武当山,从老到少没有一个好惹的,呼图心中已然后悔到此一行,他心中生出了几分退意。 只是想到那人的嘱托…… 他将心中退意压下,问道:“不如张真人如何看待此事?” 张三丰冷冷的看着这僧人,皱眉道:“大师想要我武当派如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虽然被张三丰的目光盯着,呼图活佛心中生出惊惧之感,但仍是硬着头皮道:“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更是慈悲为怀,只要这位莫少侠愿意随我等回**寺,为死去的五名僧众诵经祈福二十年,此事便可一笔勾销!” 此言一出,武当上下众人都是面露不忿之色。 莫离剑神之名,天下皆知,武当上下,上至七侠,下至寻常弟子,无不以其为荣,如今随便来了个藏地僧人,开口就要将莫离囚禁二十年,你让他们心中如何想? “你做梦!”宋青书喝道。 “不错,痴心妄想!” “滚出武当山!” …… 一众弟子喝骂不止,场面一时很是混乱。 宋远桥见状,轻声一咳,场中立时安静了下去。 他道:“倘若依活佛所言,那阁下打伤我两位守山弟子,便请活佛留在我武当修行二十载,已赎自身罪过吧。” 这下子轮到那群藏僧心中不满了。 呼图活佛一阵语塞,不知该如何答话好。 张三丰见状,道:“好了,你们知道这个要求我武当不可能答应,若没其他之事,烦请诸位离开吧。” “张真人!” 呼图活佛道:“难道五条性命,便要这般算了吗?” 张三丰目光如电,冷冷的盯着这年轻僧人,看的他头皮发麻。 半晌才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呼图活佛心中直打鼓,然而还是忍住畏惧之意,道:“还请张真人赐教一二,小僧也好回去,与大皇帝陛下有个交代。” “你要与老道动手?” 张三丰面露异色,笑道:“好,好的很,一甲子以来,你倒是老道遇见的第一个主动挑战老道的,便让老道瞧瞧,你这明王降魔阵,到底能不能降的了老道这大魔头!” “如此,得罪了!” 呼图双掌合十,低头一礼,沉声道:“起阵!” 众僧齐呼佛号,手势变幻之间,或结宝山印,或结狮子奋疾印,或结火焰印,皆是明王十四根本印之一,而呼图活佛,双手内缚,两食指竖合,呈指剑之态,赫然是那十四根本印之首的不动明王印! “彼持明者,畏一切秽恶,我今化作一切秽污物,围绕四面住其中者,彼所施明术,有何能为……” “时无动明王,受佛教令,召彼天,见作如此事,即化受触金刚……” “尔时,不净金刚,须臾啖尽一切诸秽无余,便执彼,来至佛所……” 众僧各自诵念经文,禅唱声中,隐有飞花自天而降,异香扑鼻而来,众僧身放无量光明,每一缕光中,都充斥着大慈悲、大清净、大解脱之意。 而中央的白衣呼图,身影不断变高变大,转瞬之间,便充塞天地,给人无与伦比之感! “这……这是……” 饶是在座都是武当弟子,其中不凡当世绝顶高手,看见了这一幕,亦是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武功再高,剑法再好,面对这样非是人间之力的佛门神通又如何? 宋远桥几人心生畏惧之色,有些担忧的看向自家师父,张三丰虽说名震江湖的盖代宗师,然而来敌比拼的却不是武功! 倒是莫离,浑身剑意涌起,子午剑轻轻嗡鸣,目光之中,闪过一缕若有所思的模样。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还不悟吗?” 呼图长诵佛号,低头微微一拜。 这一刹那间,天地佛光更甚,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隐现诸多佛陀神圣,俱呈怒目降魔之态,持宝杵,持法杖,持神剑,持戒刀,不一而足…… 莫大威压,汹涌而来,仿佛泰山缓缓落至,一众武当弟子只觉得呼吸沉闷,面对那一尊身影高大的白衣僧人,心中下意识的生出了畏惧、敬服、跪拜等等诸般情绪。 那是真佛,不可对佛不敬! “佛祖!” 人群之中,一个七八岁的小道童最先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口中大哭大喊道:“拜见我佛,拜见我佛,求我佛莫要惩罚我!” 莫离回头一看,这小道童乃是才入门不久的弟子,唤做清定。 有一人跪拜,当即便起了连锁反应,一个接一个,底下的弟子转眼间便跪下了十来个,都是大喊大叫,生怕这满天神佛将他们降服了。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这些藏地僧人,精于心灵之斗,等闲弟子,武道修习未久,意志未经磨砺,自然承受不住这股子精神压力。 不过再这般持续下去,只怕越来越多的弟子会支撑不住了。 张三丰看着那跪下去的众人,以及越来越近的漫天神佛,却是笑了一笑,神色轻松的念道:“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道门,净天地神咒! 声音带着一股奇妙的韵律飘入众人耳中,一刹那间,漫天神佛,尽数破碎,那跪下去的众人,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望着消失不见的众神佛,不禁面面相觑……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书信 呼图活佛和张三丰的争斗,脱离了现实,也脱离了武功,诸般种种,犹如神通,让一众武当弟子心中惊骇不已。 先有活佛一言神佛现,后有张三丰一咒灭神佛,这其内种种景象,几与神魔无异,当真是让众人怀疑这两人身份。 “阿弥陀佛!” 呼图轻诵佛号,佛音遍传天地,振聋发聩,他浑身上下神圣之意愈发隆重,面上慈悲之色逐渐收敛,宝相庄严,让人不敢生不敬之念。 “真人福泽深厚,道法非凡,当入我释门,超度众生于苦海之间,何苦执着与小小武当山之间?”呼图口出佛音,字字犹如雷霆轰鸣,威严不可侵犯。 天上云海翻腾,有五彩霞光凝聚,他周身更是有金色卍字时聚时散,璀璨夺目,让人难以一直注视。 此刻,他便如同当世真佛一般,一言之下,天地景从,武当山一众弟子从心里便觉得他说的对,以张三丰的神通,何不投入佛门,带他们一起成佛做祖? “佛家云,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我瞧你这小和尚,此刻便是自绝般若,心生蠢念!” 张三丰一脸轻蔑的道:“老道百年修行,便是真佛见我,亦要俯首而礼,你这小和尚仗着明王阵法和惑心禅音这些小道,便口出妄言,想要乱我心神?” “远桥,结真武七截阵!” 他一言既出,宋远桥等人心中陡然一阵清明,当下六侠齐齐前踏数步,各占一位,莫离则是持剑替了受伤的殷梨亭位置。 七人气机牵引,圆融无碍,纯阳内力,凝而为一,一股股炽热宛如岩浆喷发的灼热气息四散而出,气息所过之处,那佛光俱都衰退消散,似是在这佛土之上,开辟出了一处凡间净土,众武当弟子只觉得心中的那股压迫感和畏惧感,在真武七截阵的威势下,陡然消散一空,心头一阵阵清明,便是再看向那一位充斥天地的白衣僧人,也无半分恐惧之感,只有满心的平和自在。 “你藏地佛门精通精神之斗,我武当却擅长武功肉搏,今日,老道便以这凡间阵法,破了你这西天佛阵!” 张三丰面露威严,沉声喝道:“玄武变!” 莫离七人,沉声应是,各安其位,脚踏禹步,纯阳无极功运转之间,一缕缕赤红之色升腾而起,七道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转瞬之间,竟然似乎消失不见,而原地之中,却是出现了一道赤红凶兽身影,那凶兽乃是龟蛇缠绕,浑身遍布鳞甲,四足粗壮,眸光冷厉,獠牙狰狞,凶威漫天! 它刚一出现,天地之间便是一片清明,那漫天飞花,阵阵禅音,瞬息消失无踪。 玄武镇北,妖邪辟易! “真人执迷不悟,休怪小僧无礼!” 呼图活佛语速极快的诵念梵文,声音尖锐刺耳,忽而顿下,面露潮红之色,喝道:“请明王降世!” 众僧齐声附和:“请明王降世!” 天地之间,陡然阴云汇聚,雷霆电光,在空中游弋不定。 阴云之中,一尊一面二臂,手持金刚宝杵的明王法相,缓缓自天际落下,双眸之中,俱是忿怒之火,通体青黑,相貌魁伟,高有千丈,浑身燃烧着赤红业火,威严无比! “请明王降魔!” 白衣僧人高声一呼。 群僧又道:“请明王降魔!” 那一尊中央不动明王法相,喉咙里陡然发出慑人心魄的巨大吼声,双臂一震,手中金刚宝杵已然遥遥劈下,势如天柱倾倒,苍穹虚空,尽数为之震颤! 神魔之威,一至如斯! 众武当弟子心头惶然,不知所措之际,张三丰只哈哈一笑,道:“精神幻像,老道又有何惧?” “请明王归天!” 赤红玄武,闻声而动,四足前踏,天摇地动! 只见那龟蛇二相,携镇海之威,无畏无惧,直迎金刚宝杵! 佛道两家神魔,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之间,山崩地裂,虚空破碎。 明王吼声愈发凄厉,浑身烈焰汹涌没入宝杵之中,赤红宝杵,犹如九天大日,散发煌煌威严,然而却压不过那玄武神兽,被其硬生生的撞在了身上! 一声又一声的嘶吼,似是玄武,又似是明王,诸多情绪交织,似是愤怒,似是不甘,不一而足…… 众人眼中俱是赤红火光,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莫大的恐惧在心中萦绕,似是一刹那,又仿佛许久许久,这诸多奇异声响,神魔光影,俱都消散无踪。 武当众弟子定睛看去,这天地之间,哪有什么玄武,哪有什么明王,只有六侠和莫离并肩站在张三丰身后。 天不曾倾覆,地不曾裂开,武当山也好好的在那里,解剑亭附近,一花一木都不曾有变。 至于那一尊塞满天地的白衣僧人身影,此刻则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不见佛光,不见法相,只是如玉晶莹的肌肤上,遍布裂痕。 其人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原先清澈无比的眸光,此刻一点也没了神采,他周围的一众老僧,或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昏死了过去,或勉强坐住,捂着额头,面露痛苦之色的呻吟,凄惨之状,哪有半分方才来的意气风发,咄咄逼人? 张三丰看着呼图活佛,道:“不知小和尚以为,这个交代,可否令元廷满意?” 呼图活佛轻轻咳嗽,血不断的自嘴角淌下,将白色僧衣染的一片猩红。 他却浑不以为意,只是面带轻笑,虚弱应道:“张真人……真人道法通天……,小僧……小僧佩服之极,既然……既然真人能够破阵,小僧……小僧还有一事……,请真人……真人应允……” 他费力的自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道:“还请真人……真人一阅……” 张三丰心中不解,不过仍是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却见得上面只有一行古朴篆字道: “三月之后,月圆之夜,老僧诚邀真人与华山之巅,坐而论道。” 落款处写道:八思巴拜上。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回信 张三丰站在那里,面沉如水,一动不动。 就那般盯着书信上的那一行字,盯着那一个落款。 许久许久…… 仿佛时间都在此时凝固了一般。 众弟子一头雾水,便是那封信写的内容再多,此刻也须读完了,如何一动不动? 忽地,有风吹来。 风中带着一股灼热气息,将张三丰衣袍尽数鼓荡而起,他方圆数丈之内,枯枝败叶,黄土尘埃,俱数席卷而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三丰仰天大笑开来,笑声之中,是说不出的酣畅与痛快! 莫离心中一动,虽说张三丰举止随和,平易近人,毫无半分大宗师的架子,可是他上山十余载以来,日夜相伴,却从未见到他这般放浪形骸过! 那书信之上,到底写的是什么?! 六侠也是一阵迷糊,便是跟随张三丰年月最远的宋远桥,也不曾见过张三丰如此失态过! 不过听的张三丰笑的欢快,众人也没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他笑着笑着,眸中却有晶莹泪光滴落而下,只听其人喃喃自语道:“好呀,好呀,他还活着,八十年了,没想到他还活在世上……” “丘道长,王道长,李师兄,你们在天有灵看着,你们的仇,你们的仇,君宝终于可以替你们报了!” 他又哭又笑,神情激动,状似癫狂,看的一众弟子不禁胆颤心惊,生怕这百岁老道出了什么茬子,情绪激动之下,身体承受不住。 宋远桥急声呼唤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没事吧……” 张三丰被这一唤,缓过神来,回头看去,见得武当山众弟子从大到小都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脸担心关切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无事,无事,老道是太开心了。” “师祖,那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莫离好奇的道,原著里可没藏地活佛这一出戏。 “一桩往事罢了。” 张三丰浑不在意的将那书信递给了莫离,莫离接过一看: 三月之后,月圆之夜,老僧诚邀真人与华山之巅,重演佛道辩经旧事。 ——八思巴拜上 字迹平平无奇,一勾一画之间,也无过人之处,只是这些篆字合起来看,却连为一个整体,一股莫名禅意扑面而来,让人眼前一亮,仿佛耳边有神佛呢喃。 然而莫离对于这股莫名禅意熟视无睹,只怔怔的看着那个落款,自语道:“八思巴……竟然是八思巴!” 八思巴的名头,旁人不知,他如何不清楚? 此时实乃是佛门不世出的天骄英才,以一己之力,镇压中原道门群英,将天下道门,无数有道修士,尽数屠戮一空,亦使的藏地佛教,遍传蒙元国土,成为国教,自己亦被忽必烈视为帝师! 如此盖代英杰,至今竟然还留存在世?! “写的是什么?” 宋远桥见莫离发愣,伸手便将那书信拿了过去,低声读道:“三月之后,月圆之夜,老僧诚邀真人与华山之巅,重演佛道辩经旧事。八思巴拜上。八思巴……八思巴……” 他陷入沉思之中,总觉得这个名字隐隐有些耳熟。 其余几侠亦是面色茫然,八思巴虽然贵为忽必烈帝师,然而他活动之时,宋远桥等人连生都不曾生,而且除了那惊艳江湖的皇宫一夜辩经后,他便回归藏地,再未踏足中原半步,宋远桥等后生晚辈,如何能知道这位大元国师? “师父,八思巴是谁?”俞莲舟皱眉问道。 张三丰笑道:“他是昔日元廷国师,八十年前,皇宫辩经,诸多道门前辈羽化,便是此人所为。” “竟然是他!” 众弟子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场辩经,他们自是听张三丰提及,情知此事乃是张三丰心中一大遗憾。 当夜月圆,天下道门高士俱都聚与皇宫,以全真教两位尚存的全真七子为首,在掌教李志常的带领下,和佛门先辩经,后论武,最终一十四位道门高士,尽数败落,血洒皇宫。 而剩余道门先贤被佛门高手和元廷侍卫围攻,张三丰彼时不过弱冠,功力浅薄,无力回天,被全真教高手拼了性命这才护出了皇宫。 他后来名扬天下,成了江湖中一代宗师,却是常常感慨,言道当年若有如今修为,那一场辩经谁胜谁负,还在两可之间,想不到,如今竟然有弥补的机会! “八十年前,这位八思巴国师,倒也真够能活的!”俞岱岩感慨道。 “老道都能痴活百岁,这位八思巴大师的修为,活到今日,也不算出人意料。” 张三丰看向那呼图活佛,道:“你家这位老祖宗现在在哪里?” “他老人家现在在大都。” 呼图活佛笑道:“法王他老人家早便听闻张真人名号,只是他老人家久居**寺,不出藏地一步,一直无缘和真人一见,如今得了大皇帝陛下的邀请,入皇宫小住,便想起了真人,特意约真人一晤,还望真人不要拒绝。” “你倒是会说恭维话,他八思巴自视甚高,只怕不曾将老道看在眼里,若你那明王降魔阵降服了老道,只怕这封信老道便见不着了,你说是也不是?”张三丰问道。 呼图活佛讪讪一笑,没有回答。 张三丰冷哼一声,道:“取笔墨来。” 当下有弟子进了解剑亭内,此处经常接待江湖豪客,常备有茶水糕点,笔墨纸砚,以备他们等候。 不多时,一名弟子托着一方托盘到了张三丰身前。 “将信放在上面。” 宋远桥闻言,将那一封八思巴手书的书信放在了托盘上。 张三丰拿起毛笔,沾上了浓墨,当即奋笔疾书。 众人只见得他手带残影,笔走龙蛇,一股莫名道韵散发而出,不过瞬息,便收笔停下。 那书信之上,多了一行漆黑墨字: “当年旧事,不敢或忘;华山辩经,三丰必至;既论胜负,也分生死。” 落款处,赫然是武当张三丰拜上。 莫离看得认真,张三丰手书之信,每一道笔画都潇洒非常,清灵飘逸,每一个都充斥着一股逍遥自在,超脱物外的出尘之气,整体观之,便如一位玄门羽士,仙气盎然。 若说八思巴的笔迹是平淡处见功力,初看不起眼,越看越有韵味,那张三丰的字迹,则是细微处别致,整体更加惊艳,每一眼都能品出不同味道。 字如其人,单这一封书信,便可见这佛道两位不世英才的绝世修为。 “拿去告诉八思巴,就说老道必至!”张三丰说道。 呼图活佛应了声是,当下接过书信,带着众僧一瘸一拐的离开此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莫离隐隐之间,已然看见了无数刀光剑影。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反应 少林寺,大雄宝殿。 空闻方丈眼观鼻,鼻观心,双目似闭未闭,似在练功,又似在沉睡。 忽然,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僧衣洁净,面容俊朗,恰是昔日曾与莫离有过一面之缘的圆妙。 其人脸色焦急,手持书信,刚欲出声,空闻眼皮不动,似有所觉,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你慌慌张张,内心不定,成何体统?” 顿了一顿,他道:“诵念两遍静心咒,去了浑身燥气再说话。” 圆妙话到嘴边,只能强咽下去,他低低应了声是,开始诵念道:“众生皆烦恼,烦恼皆苦。烦恼皆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好不容易诵念完两遍,圆妙这才急不可耐的递过书信道:“师父,还请速看,此事关系极大!” “静心咒也去不了你一身燥气,平日老衲如何教你的?” 空闻方丈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慢悠悠的接过书信,一边撕,一边道:“自今日起,你便去后山,跟随渡厄师叔一起,参悟枯木禅,三年之内,不得下山。” 后山三渡,乃是少林寺镇寺底牌,三人齐参枯木禅,在后山坐了三十载岁月,不曾下山一步,彼此心意相通,圆融无碍,三人犹如一人,结成金刚伏魔圈,有降魔伏妖无上威能。 圆妙知晓空闻是为了自己好,应了声是,又催促道:“还请师父速看。” 空闻眉头一皱,如此急急燥燥,日后如何能担当的了少林大任? 看来,得让渡厄师叔好生调教一番。 他这般想着,打眼朝着那书信上看去,喃喃念道:“三月十五,八思巴约战张三丰与华山,八思巴约战张三丰?八思巴约战张三丰?!” 他第一句自问时,声音尚小,第二句自问时,整个人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此刻,这位少林方丈哪里还有半分的静气,一脸急躁的问道:“你怎么不早告诉老衲?!快说,这信上所言是真是假?!八思巴当真要约战张三丰真人与华山?!” 您老人家不让我说呀…… 圆妙内心嘀咕了一句,面上却是毕恭毕敬的道:“此信乃是藏地**寺大喇嘛亲自送来的,他正在禅房等候,想来不会有假。” “快,快带老衲去!” 空闻方丈急匆匆的朝着外边奔去,步伐灵动,隐现残影,赫然用出了八步赶蝉的轻功身法,瞬息便消失在了原地。 圆妙正欲追上,忽然瞥见一旁的锡杖,当下捡了起来,冲出门去喊道:“师父,您老人家慢点,禅杖没拿!” …… 昆仑,光明顶。 悬崖之上,坐着一名黑衣老者,皓发银髯,长眉胜雪,鼻似鹰勾,闭目静坐,任凭山间寒风拂动衣衫,不动分毫。 他脸型方正,五官并不如何出众,却给人刚硬豪气之感! 唳! 一声鹰啼,天上一团黑影飘落,却是一只展翅约有丈许的金色大雕,眼神凌厉,双爪如钩,凌空扑下,将空气俱都撕裂,威势极为骇人! 这老者陡然睁开双眸,精光如同实质,双手成爪凌空迎上! 爪势凶戾,劲力奔腾,凌厉气机,撕天毁地,似乎化作了另一只金雕,天地任其睥睨! 咻! 四只鹰爪撞击在一起,空气被划破的尖锐啸声不绝于耳,劲力四散之间,激起漫天扬尘。 那大雕凄厉惨嚎一声,浑身羽毛散落一地,整个身子凌空打转,朝着悬崖之下摔去。 黑衣老者收回双手,站起身来,朝后走去,那里站着一个笑眯眯的胖和尚。 “教主功力又有增进,可喜可贺!”胖和尚行礼道。 “可是山下出了什么事吗?”黑衣老者问道。 他是白眉鹰王殷天正,自从杨逍、韦一笑被斩杀与终南山后,明教上下,士气低落,急需一位教主来重整人心。 白眉鹰王坐拥天鹰教这东南大帮,势力雄厚,武功非凡,对于这教主之位,自然当仁不让。 “是一桩大好事!”说不得满面笑意的道。 殷天正神色淡漠的自他手中接过信件,定睛一看,脸色骤然大变: “八思巴……张三丰……” “不错,三月十五八思巴约战张三丰于华山之巅!” 说不得眸中露出几分阴冷之色,道:“届时,便是我等复仇的大好机会!” 机会吗…… 殷天正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 皇宫之内,一身明黄龙袍的元帝正在批阅奏折。 他身材一如祖辈,矮胖粗壮,眉毛粗重,五官深邃,额头法令纹深深陷了进去,显然极是劳心。 “白莲教占据了幽燕之地,裹挟军民百万计!” “西北大旱,求朝廷拨款赈灾!” “江西佃户抗税造反,连破一十八城!” “虎威大将军今日正午,与御道上和丞相大打出手!” …… 奏折之上,一个个漆黑墨字恍如一个个吞噬精力的黑洞,刺激着元帝的心神,让他脸色愈发阴沉。 这每一条消息看似简短,实则关系到千万黎民百姓生死,关系到以千里计的国土丢失,它们在撼动着帝国的根基! 要钱!要粮!要兵!要官! “全天下都在朝朕伸手,朕从哪里给他们变出来!” 元帝愤怒抬手,案几上的奏折尽数跌落在地! 噗通!噗通!噗通…… 大殿之内,侍奉的太监顿时跪伏一地,低埋头颅,生怕成了元帝发泄怒火的替代品。 “假使汝阳王在,朕如何会如此心忧……”元帝感叹道。 汝阳王乃是元廷擎天一柱,他在,统兵南征北战,义军纷纷覆灭,天下义军,安敢如此猖狂? “陛下,好消息,陛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冲了进来,一脸喜色的喊道:“法王约战张三丰于华山,张三丰答应了!” “他答应了!” 元帝陡然起身,一脸喜色的道:“好,好的很,速传朕的命令,令一万怯薛军拔营,迅速奔赴华山!” …… 武当山,解剑亭。 此时已近子时,夜空之中,繁星漫天,寒风掠过,尽是肃杀。 莫离一袭道袍,腰悬长剑,眸中俱是坚毅之色,在他身前,则只站着宋远桥一人。 “此去西北,务必小心。” 宋远桥叮嘱道:“不可莽撞行事,只要试探一番虚实便是。” 莫离仗剑而立,神色郑重,道:“若有机会,弟子定取八思巴项上人头!” 亭外寒风料峭,枯叶漫天…… ps:真的抱歉哈,134和136内容肯定不一样,但是我也不清楚为何136的内容出现在了134上,可能是起点的bug吧,我从旧版本里找到了原本134的内容又重新覆盖上去了,当然也得承认是我没仔细看,希望各位读者大大知悉……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天师 张三丰与八思巴大战一事,犹如一阵风般,飞速传遍了江湖。 对于张三丰,天下武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是一位活着的武林神话,开创武当基业,力压千年少林,门中七侠各个声名鼎盛,三代弟子更有莫离横空出世,剑压天下。 论武功,论岁数,论成就,当今之世,再无一个能与张三丰媲美的武林中人,便是上溯千年,也只勉强有一个达摩能分庭抗礼。 然而达摩毕竟是活跃在千年之前的人物,他的故事,多有后辈弟子美化,相比依旧活着的张三丰,那些亲眼见过张三丰出过手的江湖名宿,到死也难以忘记其人的强大之处。 所以,能让百岁之龄的张三丰亲自下山对付的八思巴,到底是何许人也? 很快,这位八思巴的消息便被无孔不入的江湖人士扒了出来。 八思巴,藏地**寺活佛,曾助忽必烈南征北战,平定天下,创下诺大功勋,被元廷尊位帝师,册封为大宝法王,亦是整个藏地的领袖。 到这里,也只能说明他文武双全,乃是朝堂之上不可多得的人才,似乎和江湖扯不上什么关系。 然而,八十年前,在金轮法王命丧神雕大侠之手后,元廷一边派遣大军猛攻襄阳,一边传令天下,在皇宫之中,召开佛道辩经大会。 此役,佛道两派高手尽数聚集与皇宫之中,道门以全真教为首,而佛门便是以这位八思巴活佛为首! 当夜,先辩经,后论武,一十四名道门高手,尽数在这位八思巴活佛手下喋血,整个道门精华,直接被佛门联手元廷横扫一空,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因此覆灭,这数十年下来,藏地佛门更是因他发扬光大,遍传天下。 以一己之力,尽数覆灭道门高手,这就是八思巴江湖成名一战,也是唯一一战! 据佛道两派记载,当日八思巴使用的已然不是武功,而是将皇宫化作一片琉璃净土,请出真佛降世,以无上降魔神通,灭杀一众道门高手。 这记载固然是离谱至极,可也为这位佛门法王,平白增添了几分神秘和传说。 …… 武当山上,人潮涌动。 却见得真武广场上,分门别类,坐着身着各式各样道袍的老道人。 这些道人多数都是须发皆白,瞧着垂垂老矣,连腿脚都不大利索了,便是那少数年轻些的,也是鬓染霜色,年岁不小了。 这些人身后,还站着不少年轻道人,想来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在一旁小心伺候。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望着紫霄宫,眸光里写满了焦急之色,整个广场上,却是无一人敢大声喧闹。 宋远桥、俞莲舟等七侠都在广场上小心伺候着。 看着密密麻麻的道人们,莫声谷感慨道:“这阵仗,不比当初六大派上山为师父贺寿的架势小了。好家伙,上清、纯阳、神霄、灵宝、净明……这各大道派几乎都到了,连那群隐居在终南山的老道爷们也上山了!” 道门不似佛门注重信仰,他们修己身,求逍遥,得长生,平日里都是宅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修仙,有的会开宗立派,但是更多的是隐居深山,自己练自己的,这种隐士,以终南山最多,往日里根本不问世事。 便是武当七侠,乃至于张三丰上门求见,人家也未必会搭理。 但是这几日,在张三丰约战八思巴辩经华山之事传出去后,天下各道派仿佛约好了的,齐齐往武当山上涌来。 他们都是奔八思巴而来。 当年被八思巴杀死的道门各派高手,哪个不是徒子徒孙一大堆。 虽说他们平时隐居修仙,不问世事,可那是以为八思巴死了的前提下。 如今,这早该埋入土中的仇人冒出头来,他们自然要出来寻仇了! 道门可不讲四大皆空! 原本张三丰不欲见他们,毕竟这些人虽然道行高深,可是到底是修行中人,如全真教那般武教合一的,根本没有几个,如何能带去华山,同精修密宗大手印、龙象般若功等等武功的藏地喇叭一较高下? 可是今日来了一人,却让他不得不见。 紫霄宫中,张三丰和一人相对而坐。 那人瞧着不过三四十岁模样,穿一袭紫色八卦道袍,头戴高冠,面容古拙,神情之间,隐含威严,却是龙虎山天师道当代天师张通玄! 天师道乃是道门之中,传承最久,名气最大的一方传承,历朝历代,都会对当代天师册封,某种意义上,天师道便等同于中原道门的领袖。 当然,那是宗教,是修仙练法,论及武功,天师道虽然也有传承,却比不得全真、武当这些自江湖中浴血搏杀出来的道门大派了。 “道兄,老道只问你一句话,三月十五,华山论道,你可有十足把握获胜?”张通玄神色凝重的问道。 “老道修行近百载,自问武道之上,当世难寻对手,胜他当不是难事。”张三丰很是轻松的道。 “道兄!” 张通玄得了这个回答,却并不满意,而是又道:“你应当知晓,八思巴此人,八十年前,便已然超凡入圣,举手之间,有莫测神威,武道根本难敌,而八十年后的现在……” 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只怕其人与真佛在世无异。” 张三丰摇头一笑,一挥手中拂尘,神态洒然道:“天下岂有神佛,道友莫要自己吓自己,便是真有神佛在世,老道自问修为,说不定也能斗上一斗。” “道兄,难道到了此时,还要开玩笑吗?!” 张通玄急道:“那年老道虽然只十岁,可以看得分明,佛陀现世,一掌破了全真教的七星北斗阵,各派高手,诸般绝学,在那佛陀手下不堪一击,道兄难道忘了吗?!” 听其人言语,此人赫然已有九十高龄,然而他须发尽数乌黑,与中年人无异,龙虎山天师传承千载,果有令人称奇之处。 “老道如何能忘?” 张三丰叹道:“可惜老道生的晚了,彼时修为不够,否则,他当日未必便能逞凶。” …… 第一百四十章 莲花 张通玄沉默不语。 他能看出来,眼前这老道心中已然自信十足。 然而,这种事岂是自信便能功成的? 当年皇宫辩经论武之时,全真教掌教李志常亦是如此做派,听不得旁人的劝诫。 最终,道门开始占优,等八思巴出手后,却是无一例外,尽数覆灭! 道门,再也经不起这般重创了…… 若再败一场,只怕从此中原大地上,道门永远都会被佛门压过一头,再难翻身! 他有心想劝,可不止从何开始劝。 虽说他天师道被各派共尊,可是这老道自创一派,德隆望尊,又确实有非凡手段,年岁也长他一些,人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他还真没办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道兄当知,那八思巴乃是千年一出的佛门天才,八十载苦修至今日,他神通自当更不可思议……” “老道知晓道友心意,是怕老道一人不敌,特意前来助拳。” 张三丰笑道:“只是便是老道不敌,难道道友便有制服那八思巴的手段?” 张通玄再次沉默。 虽然天师道传承千载,亦有一些压箱底的手段,但是他们更精通的是养生之道,之所以天师道长盛不衰,受历代帝王尊崇,便是因为他们当真有养生延寿秘法。 论及炼丹延寿,他们自称第二,当世绝无人敢称第一,可是辩经论武,那便非他们的长处了。 想到那一夜八思巴展露出来的诸多神通,他心中一阵泄气。 “所以道友只能信老道!” 张三丰笑道:“此事乃是老道那个不成器的徒孙惹出来的祸端,老道已然派他前去一探八思巴虚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望道友安抚好这一众同道,静待三月十五到来便是,至于贫道,也绝不会令诸位道友失望。” 说到这,张三丰神秘一笑,手掌轻轻拨动茶盏。 却见得那茶盏水面上,一股莫名道韵散发开来,两条黑白阴阳鱼跃然而现,不断旋转,一朵白莲陡然自其内盛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花香扑面而来,与真实无异。 “这……这是……” 张通玄瞪大了眼睛,眸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他伸手摸去,那花瓣温润细滑,与真花无异! 这……这怎么可能?! “这便是那八思巴八十年前的境界。” 张三丰轻敲茶盏,诸般异像,尽数消失不见,那白莲盛开,花香扑鼻的画面,仿佛便是一场幻境。 “此为,意入先天!” …… 北地,阳泉。 夜色深重,寒风刺骨。 官道之上,却有一人正在赶路。 那是一名穿着道袍的少年,腰悬长剑,身姿挺拔,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眉目间俱是勃勃英气。 他走的不快,然而一步迈出,却总有丈许远。 凛冬寒风下,少年的道袍刮得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埋头赶路。 自离开武当,已有七日。 便如八思巴接着呼图活佛的手,去称量张三丰是否有资格与他一战般,此行,莫离身负张三丰和武当众人的期望,前去京师,在大战之前,替张三丰探一探八思巴的底。 这位活佛,八十年前,便已然是天下最了不得的大人物之一,八十载苦修,以他的资质,到底能到哪一步,谁也不知道。 不过,单从呼图活佛身上,就能揣度出八思巴的深不可测。 武当派上下,除了张三丰,怕也只有一个莫离,够资格前去试探八思巴了。 这注定是极凶险的事,不过莫离心头无惧。 在他看来,藏地僧人,虽然看起来神通非凡,其实只不过是精通精神秘法,通过心灵漏洞,无限放大人的恐惧,从而有神魔之威,论及武功,实际比之中原高手,也未必能胜得几分。 心灵之争,虽然看起来玄之又玄,不过莫离剑意又有进益,与藏地僧人连番大战,自恃未必会被对方迷惑,所以此来,他还存了一个旁的心思,那便是,替张三丰刺杀八思巴! 此事归根到底,是他惹出来的,若非他北上大都,刺杀汝阳王,便不会有这后续种种。 张三丰到底是年纪大了,哪怕武道境界高明,可也是百岁老人之躯,万一在决斗之中,出现个三长两短的,莫离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也是七侠所担心的。 而倘若八思巴身死,这一切都不成问题。 八思巴在大都,这个消息,是呼图亲口所说,理应不会有错。 莫离一边赶路,一边探听八思巴消息,如今整个江湖,不,是整个天下,草原、中原、藏地,这些土地上生活着的牧民、百姓、权贵、僧道,全都关注着这场对决。 因为对决的两人,虽然是凡人,可是早已然被凡人视为仙神,他们代表着佛道两方,代表着神州大地上的宗教,这一场对决,不仅是恩怨之争,更关乎信仰,关乎天下! 秦楼楚馆,茶水街摊,有人处,便有人讨论这一场对决,所以莫离很容易便打听到了八思巴的下路。 他在京师万安寺落脚,而藏地喇嘛,此时亦都聚集在万安寺。 那里戒备森严,汉人不许进入,时至今日,已然有不少自诩高手的江湖侠客闯了进去,试图借刺杀八思巴一战扬名,只是最终都功败垂成。 怎么刺杀,莫离还没想好,不过赶到阳泉后,他便没有再打听过八思巴的下落了。 自京师,入关中,这一条路,乃是必经之路。 换一句话说,只要莫离从这条道上走,那便绝不可能错过八思巴。 前路黑夜漫漫,莫离闷头赶路,忽然间,前方隐有灯火出现,似乎前面有不少人举着火把,还能听见喧闹之声。 难道是,八思巴得到了消息? 莫离心中一惊,以他如今的名气,离开武当很有可能被人注意到,倘若是元廷或者八思巴想截杀他也不是不可能。 一念至此,他便欲朝远处山林而去,避开这些人。 不过此时,只听得人高呼:“金小姐,金小姐你在哪儿?”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淫贼 “金小姐?” 莫离眉头一挑,这可不像是来寻自己麻烦的阵仗。 他略微放松了警惕,继续朝前走,想要弄清楚情况,到了近前一看,却见得许多做江湖侠客打扮的汉子举着火把嘶吼,他们举着火把,似想搜寻官道旁的一处树林。 这些人虽然都面目粗豪,携带刀剑,不过莫离看去,却都是中原汉人模样,没有熟面孔,存在高手埋伏的几率不大。 看来不是寻自己的。 他心头一松,藏地僧人武功非同小可,又精通精神秘法,不可小觑,万一提前设伏,以他的武功,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这一点,从前不久和五名藏地僧人的争斗便可看出来。 “这位小哥,敢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莫离想要转身离开之际,一名年轻人走到他身旁出声问道。 此人作书生打扮,年约二十上下,身材略显瘦弱,眉宇之间尽数都是书卷之气,极像进京赶考的士子。 不过他眸中隐有精光闪过,虎口处结有老茧,腰间亦挎着一口长剑,显见会几分武功。 莫离打量完毕,摇了摇头,答道:“我亦是刚刚到此,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 “如此,也谢过了!” 这书生笑着作了一揖,又冲着身边一名中年大汉问道:“这位大哥可知此地发生了何事?” 那大汉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莫离,道:“两位是过路的?” “正是!”书生坦然答道。 “那我劝两位不要管这桩闲事。” 那大汉好心劝道:“采花大盗黑煞蜂近来流窜到阳泉地界,犯下了好几起案子,九环刀金老爷子德高望重,号召阳泉府群雄围杀这黑煞蜂,不料被这黑煞蜂逃窜了出去,事后报复,掳走了金老爷子的独生女,我等都是受金老爷子相召,前来搜寻金小姐的下落的。” “黑煞蜂?”莫离挑了挑眉。 “英雄救美!”那书生小声呢喃,眸光一亮。 “还想英雄救美,小兄弟你一看便是初出江湖。” 那大汉叹道:“这黑煞蜂岂是能轻易惹得的?” “他武功很高?”莫离有些好奇的道。 “看来两位不是北方武林的人。” 大汉了然,解释道:“这人当真是我北方武林之耻,他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身轻功和毒药,极善隐匿逃跑,流窜北地各处作案,多少高手都拿他无能为力,据说他曾经遭逢过崆峒五老里的关能大侠,仗着轻功,也是全身而退,从此在江湖中声名大躁。” 遇见关能都要跑? 莫离心头一定,关能都是二流角色,这黑煞蜂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左道妖人。 “此人心狠手辣,折辱良家女子还不够,偏偏还要害人性命,风评极差,因此得名黑煞二字,而且极是小肚鸡肠,谁若围剿他,必然会报复回来。” 大汉好心的道:“两位初出江湖,不宜招惹如此强敌,我劝两位还是莫要管这桩闲事。” 采花还害命,这人当真是好生恶毒! 莫离心中厌恶,眉头一皱,然而还不待他有所动作,那书生已然怒道:“好啊,还有这等恶贼,你和我说,他在哪里?!” “他便在这处林子当中。” 大汉见这两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又劝道:“两位如是想管,便和我等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他补充道:“黑夜之中,黑煞蜂的毒药暗器不易察觉,更难对付,咱们四处搜寻,大声呼喊,拖延时间,等金老爷子邀请的高手一到,自可拿下黑煞蜂。” 所以在场的人都对付不了黑煞蜂,只能在这制造动静恐吓,任凭他欺凌那金家小姐! 而这便是金老爷子为了行侠仗义所付出的代价! 书生听完,一言不发,施展轻功便急急朝着林中窜去,莫离紧随其后。 “喂,喂……” 那大汉连声呼喊,可是两人谁也没答话。 众人听见动静,循声看来,那大汉不禁有些尴尬,指着两人道:“两个莽撞的小家伙……” …… 入了山林,莫离玄功运转,细细倾听周围动静。 他心思沉定,人隐隐与天地融为一体,方圆数十丈的诸般动静,一丝一毫都瞒不过他。 边走边找之际,忽然,一阵微弱呼喊声自斜后方传来,他当下施展身法跟了过去。 一边走,他一边注意周围环境,怕附近有那黑煞蜂埋藏的陷阱机关。 这等做采花勾当的小贼,武功可能不如何,但是其他阴毒手段不可不防。 他警惕赶路之际,忽听得一阵衣袂破空声,却见得方才遭遇的文弱书生听到动静,全力施展轻功朝着那方向而去,一点也不注意周围环境。 “小心一些,莫惊动……” 莫离有意出言提醒,殊料话不曾说完,那人已然莽头钻进树林深处,看不见身影。 “哎呦!” 忽然,一道惨叫声传来,听那声音,正是那书生。 中埋伏了? 莫离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听得一个阴冷嗓音喝道:“那个不知好歹的,敢管爷的闲事!” “要你命的人!” 书生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一阵兵刃碰撞声,显然两人已然交手在了一起! 有这书生趟雷,有陷阱也触发了,莫离当下全力施展轻功朝动静传来的方向赶去。 一个小木屋藏在树林深处,想必是附近猎人打猎夜宿之地。 小屋大门打开,影影绰绰可以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她捂着胸口,连声呼救,脸色赤红,浑身无力。 而在屋外,则是两人在交手,一人穿黑色夜行衣,约莫三四十岁,脸色苍白,眼光无神,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想必就是那正主黑煞蜂了。 他手持一柄长剑,剑招平平,不成体系,只是脚下步法玄奇,轻灵飘逸,速度极快。 而那名文弱书生,左腿处有一处伤痕,似是被什么锐器割裂,伤口处流出的鲜血隐带黑色,像是中了毒一样。 他脸上也有黑气弥漫,出手之际,剑招无力,招式散漫,破绽百出。 “臭小子,就这点武功也敢来管大爷的闲事!” 黑煞蜂得意笑道:“中了大爷的毒,瞧你还能撑住几招!” 他仗着身法,剑光越来越快,文弱书生愈发难以抵御,心中暗自后悔莽撞踏入对方陷阱。 难道此处便要动用那拼命的招数? 就在他绝望之际,忽然眸光一呆,长剑停在原地,愣愣的看向了黑煞蜂的背后。 黑煞蜂哈哈笑道:“你想骗大爷转身,好趁机逃跑,别做梦了,大爷……嗯?” 他话不曾说完,忽觉得一阵阴风吹来,浑身上下汗毛直立! 下意识的,他扭头看去,然而这一看,整个人直接吓得呆立原地! 却见得一道剑光,迅如急电,寒光映亮半个树林,直奔他要害而来! 噗呲……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长剑已然狠狠扎入了他胸口要害所在……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救人 “你……你……偷……偷袭……卑……!” 他话还不曾说完,身体一软,人已经没了气息,朝后面倒去。 得救了! 书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脸感激涕零的望着身前仗义出手的人。 那是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小道长,眉目清秀,手持长剑,浑身英气勃发,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可是…… 想到方才对方好心提醒,却被自己无视,从而触动黑煞蜂的毒针被刺伤,他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 “你没事吧?”莫离一边蹲下摸尸,一边好心问道。 “没事没事,我……呕……” 一股气血涌了上来,陆云程脸色一变,强行咽了下去。 莫离见他难受,又问道:“真没事?” 毒素朝着陆云程身体四周扩散而去,他只觉得脑中昏昏沉沉,想要倒在地上,可他死撑着露出几分微笑,道:“无事无事,道长还是瞧瞧金……金小姐。” “要不要我帮忙治伤驱毒?”莫离看着他那黑漆漆的脸道。 陆云程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在下修炼的是道门玄功,区区毒素,无所畏惧,你快看看金小姐吧。” “道门玄功?” 莫离来了兴趣,问道:“不知是哪个道门的功法?” “你……!” 陆云程双眸血红,身体几乎摇摇欲坠,咬牙道:“你快去看看金小姐!” “放心,黑煞蜂已死,金小姐不会有事的,敢问施主师承何门何派?” “我……我最后再说一次,你去看……” 他面目狰狞,似乎恨不得咬莫离一口。 莫离叹了口气,道:“好吧,那我先看看金小姐。” 他转身朝着屋内走去,陆云程长长出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转过身子,背对莫离,哇的一大口鲜血吐出,将地面染的猩红。 随后。 他用发颤的手腕擦了擦嘴角,又用袖子掩盖住血迹,这才缓缓坐在地上,摆出了一副五心向天的姿势,准备驱毒。 人,是要面子的! 陆云程一脸坚毅的看着莫离的背影,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然而便在此时,他体内毒素发作起来,整个人身子一僵,一下子朝地上栽倒过去。 噗通…… 一声轻响,莫离闻声回头一看,这一看,顿时有些愣了。 只见得方才还咬牙坚挺,说着自己没事的书生,此刻已然昏死了过去,脸上黑气密布,显然是毒性发作。 这…… 他摇头一笑,这书生,倒挺有趣的。 …… 陆云程初时觉得自己如置身冰窖,忽然间,似乎一轮大日自眼前升起,无尽光热散落而下,他浑身暖烘烘的,舒服的不行,情不自禁的便呻吟了一声,睁开了双眸。 入目所及,却是一张英气勃勃的年轻面庞,恰是方才的小道长。 他双臂平举,与对方双掌抵住,一股股精纯炽热的内力便从对方手心过渡而来。 是他帮我驱的毒?!我昏迷了多久? 想到方才在对方面前硬撑,他面颊不禁一阵发烧,出声道:“谢过道长了,不知我昏迷了多久?” “才半盏茶的功夫。” 莫离笑了一笑,平息内力,收回手掌,笑道:“施主宅心仁厚,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实为我辈侠义中人,还不知施主名姓?” “我叫陆云程!” “云程发轫,干霄凌云,好名字。” 莫离赞了一声,道:“施主体内毒素已然驱除的差不多了,只要修养三两日便好。我方才疗伤,见得道友内力中正平和,根基扎实,确是道门一脉上乘内功,还不知施主师承何派?” “我师承全真教。”陆云程老老实实的答道。 全真教! 莫离闻听这个名字,心中一惊,再次确认道:“可是百年之前,终南山上,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大派全真教?” “天下第一大派?” 陆云程愣了,他回忆着自家师父的模样,一个只知道整天喝酒的邋遢老头,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在睡觉,剩下两个时辰,一个时辰喝酒,一个时辰教他练武,哪里像什么天下第一大派的传人了? “师父告诉我是全真教,至于是不是道长口中所说的那个,我也不知道。”陆云程茫然道。 “救……救我……” 莫离还待再问时,耳边却是传来了一名女子微弱的求救声。 糟了!把金小姐忘了! 两人醒悟过来,慌忙爬起身来,朝着屋内而去。 却见得小屋之内,一名姿容俏丽的妙龄少女倒在地上,玉脸之上,都是幽怨之色。 “我……我被那贼人点了肩井穴,还望两位少侠帮忙解开。”少女娇声道。 莫离看向陆云程,人家豁出性命来救的美人,总不能自己抢了桃子。 陆云程倒是想解穴来着,只是他方才受伤,丹田气虚,走路都有些晃,别说解穴了,当下双手一摊,示意爱莫能助。 莫离见状,只好用剑鞘轻点这金小姐肩井穴,内力灌注下,金小姐呻吟一声,随即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发现一个英气勃发,一个俊朗不凡,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禁玉脸微红,小声道:“多谢两位救命之恩,还不知两位名姓?” “我叫陆云程,这位道长叫……” 陆云程想要介绍,却忽然发现,方才好像没问。 莫离笑了一笑,道:“我是武当派莫……” 说到莫字,他犹豫了一下,又道:“武当派宋青书。” 莫离的名声太大,传了出去,极容易让藏地僧人有警惕,还是隐瞒为好。 金小姐眸光一亮,道:“武当派宋少侠,不知宋远桥宋掌门与少侠是?” “那是家父。”莫离毫不犹豫的道。 宋师兄,借你名头一用,待你声名鹊起,也好迎娶周芷若不是? 莫离心头想道。 “原来是名门弟子,两位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感恩涕零,我家必有重谢!” “不必了,我辈行侠仗义,岂是为了报酬?”陆云程说道。 “陆施主所言正是。”莫离一脸正气的应和,暗里却在忙着清点方才摸尸收获,两管迷烟,毒针三筒,银票千余两,女子香帕亵衣若干…… 第一百四十三章 巧了 树林外边,金老爷子已然带着数名高手赶到,正准备入林缉拿黑煞蜂,好为爱女报仇。 忽然,他们停在了那里,不约而同的朝着林中望去,只见得一名身穿粉红宫裙的少女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年轻男子。 一名瘦弱书生,一名小道人,年轻的过分,虽然都腰间悬剑,然而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高手。 就他们,就他们把金小姐救了?! 众人面面相觑之间,那金小姐已然一头钻进了金老爷子怀内,语带哭腔的道:“爹……” “素儿……” 金老爷子激动的老泪纵横,他轻拍爱女肩膀,关心的道:“素儿,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金小姐从父亲怀中起身,看着莫离和陆云程二人,道:“多亏了这两位少侠赶到及时,杀了那黑煞蜂,黑煞蜂这才不曾得逞。” 真是他们把金小姐救了?! 还杀了黑煞蜂?! 这才进去了多大一会儿?! 众人看着那两张年轻的过分的脸,一时间难以置信,黑煞蜂可是纵横北地,连崆峒派高手都奈何不了的左道妖人! “黑煞蜂的尸体就在林内小屋。”莫离说道。 “这狗贼,大伙将他尸体拉出来,剁碎了喂狗!”金老爷子恨恨的吩咐道。 当下有人朝着林子内跑去,淫贼已死,他们自然没什么好畏惧的了。 “两位少侠,还不知如何称呼?”金老爷子问道。 金小姐擦了擦泪水,道:“这位是陆云程陆公子,这位是武当宋青书宋少侠,他是宋大侠的嫡子。” 哦! 众人尽数一惊,难怪,难怪年纪轻轻能将黑煞蜂这等大淫贼处置了,原来是大派嫡传,还是将少林风头都压下去的武当派! “两位少侠救下小女,老朽感激不尽。” 金老爷子拱手一揖,道:“还请两位去府中一聚,容老朽设宴谢过。” “陆兄便去吧,你身子骨虚弱,正好将养两日。” 莫离笑道:“至于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不行,我也有要事在身,不能耽误,却是要谢过金老爷子一片好意了。”陆云程拱手道。 “这……” 金老爷子料想不到两人都不愿意去,他还想和二人结个善缘呢,尤其是这个宋青书,年纪轻轻,又是武当掌门的儿子,倘若…… 他目光看向自己女儿,上前摘下她腰间配的一枚玉佩,手上用力,已然将其掰断,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玉佩还望两位收好,日后如有要老朽襄助之处,便遣人持此作为信物。” “如此,便谢过金老爷子了。” 莫离笑了一笑,也没驳他好意,顺手收下一枚,陆云程也拿下一枚,两人又朝众人拱了拱手,随即告辞离去。 夜深露重,寒风刺骨。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之上,只余身后一众江湖人士啧啧称奇,一人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事后不求回报,拂身而去,当真是我辈楷模。” “这两名年轻人,当真有豪侠风范。” “这位宋少侠我瞧着颇有其父风采,可称之为君子剑。” “陆少侠瞧着更像君子,这个名号他更符号。” …… 群豪的争吵声顺着夜风传入莫离的耳中,本来神色淡然赶路的莫离,忍不住搓了下牙花子,好吗,君子剑这等名号,有什么好争的? 不对不对,咱也没争,咱顶着的名号是宋师兄,他有这个雅号倒也还成。 想到如今穿着宋青书的马甲,莫离心中一宽。 陆云程见得莫离神色变动,忍不住问道:“宋道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没事没事,只是忽然想起了武当山上的一件事。”莫离敷衍道。 “武当山……” 陆云程面上流露出一抹艳羡之色,道:“贵派剑神莫离,小小年纪,如今已然被称为天下第一剑客,不知宋道长与他可相熟?” “这你就问对人了。他是我父亲的弟子,我与他何止是相熟,简直就是如同一个人一样,形影不离。”莫离认真的答道。 “那他这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剑法如何练成的?” 陆云程极是好奇的问道:“都说他剑法如同仙神下凡,便是明教一众大魔头都不敌他一剑,你是他师兄,该知晓一二吧?” 怎么练成的? 莫离愣了一愣,细细回忆了一番,就比划了下,认真道:“就那么一天一天的练啊,他就练成了。” “别开玩笑了,我也一天一天的练剑,也没成剑神,连个淫贼都险些没打过……”陆云程一副你逗我的模样。 “我说的是真话。”莫离再次认真的道。 确实是一天一天的练,只是天赋比别人高一点,练的剑法又比别人高一点,教他的老师还比别人高一点,练着练着,不就成了剑神? “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 陆云程一脸不相信的道:“不过,按理说如今你们武当派该准备和那藏地活佛八思巴辩经论道,你跑到这阳泉来做什么?” “我有点事,需要去大都。” “你要去大都?巧了,我也要去!”陆云程有些兴奋的道,长路漫漫,有个伴总比没有伴强。 “去大都做什么?”他又问道。 莫离一脸玩味的看着他道:“我说我是去刺杀八思巴的,你信吗?” “你要去刺杀八思巴?!” 陆云程激动的一拍大腿,道:“又巧了,我也是去刺杀八思巴的,想不到,咱们要办的是同一件事!” 莫离愣住了,什么叫也要刺杀八思巴?是认真的吗? 他回忆着方才这书生对战黑煞蜂所展露的剑法修为,虽然修炼的是上乘剑法,但明显不如何出色,内力更是刚打通十二正经,还没来得及打通奇经八脉,放在江湖上,也就是个三流里称雄,碰见二流好手就得跑的货色,也要刺杀八思巴? “你确定要刺杀八思巴,没开玩笑?”莫离确认道。 陆云程认真的点了点头,正色道:“我此次行走江湖,就是奉了师父遗命,前来刺杀八思巴,好报师门大仇。” 说到这,他声音变小,神秘兮兮的道:“我藏着绝招呢!”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净街 “宋道长,快助我一臂之力!” …… “哎呦!宋兄,救命啊!” …… “臭道士,这回你先上!” …… 据不完全统计,自阳泉往大都,一路上,热爱行侠仗义的陆云程陆少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截止到目前,已然行侠仗义十三次,成功了五次,剩余八次,不是哭着喊着求莫离救命,就是在哭着喊着求莫离救命的路上…… 望着眼前被打的鼻青脸肿,身上还有两道伤痕的陆云程,莫离脸上不禁闪过了一丝无奈苦笑。 这就是全真教嫡传?说好的绝招呢? “宋兄,你可不能不管我!” 一身伤势的陆云程陆少侠可怜巴巴的向莫离哀求道,瞧着他那眼神,莫离无奈点头,手掌按在了剑柄之上。 见到这一幕,陆云程双眸一亮,转过身,双手叉腰,冲着追过来驻足不前的十余名劫道悍匪嚣张的喊道:“你们一起上吧,土鸡瓦狗,陆某何惧之有!” 这傻书生! 对面领头的劫匪皱了皱眉,道:“小兔崽子,以为来了帮手老子就怕了,待会就把你们都阉了,回头卖到烟花巷去!上!” 他一声令下,顿时,手下一众劫匪纷纷冲了上来,虽只十二人,却极有章法,六人成一梅花阵,两阵辉映,互通有无,威力倍增。 北方大地,天灾人祸,民不聊生,这时候敢拦路抢劫的,要不是活不下去的饥民,要不便是有几把刷子的悍匪,不然只怕打劫不成,还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这些悍匪明显便是有些手段的,不然陆云程武功再差,练的到底是道门上乘内功,颇有根基,便是打通奇经的二流好手,他也能撑个几十招,怎么会被这些悍匪打的落荒而逃? 只是这些人到底只是匪徒,哪怕侥幸得过什么传承,又能练出几分手段,而他们要面对的,是这世上除了张三丰之外,最锋利的一柄剑! 剑光亮起,天地为之一暗,似乎所有的光亮俱都被吸引了过去,除此之外,天地再无一物,只有一柄剑! 就连剑气纵横的场面都不曾出现,无声无息,一往无前! 只有一柄剑,一柄极是纯粹的剑。 剑未至,意已到! 不论是结成梅花剑阵的匪徒,还是站在原地观战的匪首,这一刻,只觉得一股刺痛感从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涌现了出来! 那种刺痛,仿佛来自灵魂深处,恐惧感亦自心灵深处冒出,他们想抬手,想挥动兵刃,可是浑身气血似乎就此僵住了一般,动作缓慢,手脚根本听使唤! 倘若有剑道名家在此,自然能一眼看出,莫离这一剑,已然达到了大巧若拙,返璞归真的剑意巅峰,是无数剑道高手可望而不可求的境界! 长剑不疾不徐,动作轻柔的划过了那十来人的喉咙。 伴随着一道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十来具尸体横尸道上,至死都是睁大双眸,眸中俱是恐惧。 这世上怎生会有如此恐怖的剑法?! 那匪首倒在地上,脑海中仍旧满是问号,为什么武功如此之差的陆云程,身边的道人会如此厉害。 可注定没有人会回答他的问题,谁又会关心一个死人所想? 长剑归鞘,莫离轻抚衣衫,掸了掸道袍上不存在的尘土,道:“陆兄,依宋某看,阁下还是莫要去大都刺杀八思巴了,你绝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行,师门遗命,不可不尊!再说……” 陆云程自信满满的道:“我可是有绝招的!” 绝招…… 莫离撇了撇嘴,这分明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富家公子,见到什么事都想管一管,正义感爆棚,自身偏偏武功不济,虽然他修炼的确实是道门上乘内功剑法,但是全真教弟子…… 极有可能是走狗屎运,从哪里得了全真教的遗泽。 “你会送命的。”莫离再劝道。 “绝不可能,连你都敢去,你剑法那么差!”陆云程正色道。 我剑法差…… 莫离深深吸了口气,道:“哪里差了?” “我师父说了,举凡一流高手,出剑之气,剑气四溢,能裂地碎石,无坚不摧!” 陆云程认真的道:“你看看你,也就剑比我快一点,准一点,连剑气都发不出来,还不差吗?所以……” 他顿了一顿,一脸好心的道:“我得跟着你,帮你一起刺杀八思巴,免得你被那些藏地僧人超度了。” “我……” 莫离张嘴欲要辩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说了这小子也不懂,他武功太差,眼力也不行,能和他说清楚什么是剑意内敛? “所以你的绝招,到底是什么?”莫离再次问道。 “自然是我手中这柄剑了!” 陆云程极是认真的道:“一剑既出,群魔俯首!” “那这些劫匪……” “这不是有你吗,我怎么能随便出绝招呢?”陆云程理直气壮的道。 所以,这就是你被人家撵着到处跑,弄得一身伤的原因? 莫离无奈摇头。 …… 北地,易城。 此处乃是甘陕等地进京要道,虽是一县之地,却繁华无比。 一条大街直通南北,宽有数丈,修的极是宽敞,街上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大道之上,一辆接一辆的骡马大车行过,上面拉的都是满满的货物。 莫离和陆云程二人,并肩在大道之上,朝东而行。 “想不到,这北地小城,竟然有如此繁华气象。”陆云程感叹道。 他这一路行来,所见都是灾民遍地,鞑子残暴,拦路劫匪多如牛毛,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是以忽入这繁华小城,一时竟有几分恍惚之感。 “易城……” 莫离抬头看向东方,正色道:“再有两百里,便是京师了!” 两百里,以两人的脚程,一日一夜间,便足以到达京师。 而到京师,便有一场生死恶斗! “陆兄,宋某再和你说一次,此时后悔退去,尚且还来的及。”莫离郑重的道。 以陆云程的武功,刺杀八思巴,十死无生。 陆云程哈哈一笑,拍了拍莫离肩膀,爽朗的道:“若是要退,陆某何至于到此处。” 莫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人各有志,他能做的,便是尽量护住对方。 这位陆公子武功虽然不如何,但是人品还是极为不错。 “让开让开……” “大道之中,不许过车马!” “大道暂时封闭,任何官民商户绕道而行!” …… 大街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嘈乱杂声,却见得一群穿着捕快装饰的壮汉提着锣鼓,气焰嚣张的正在清道。 百姓商户并不慌乱,熟练的朝着两侧躲避,一名胖掌柜的喊道:“邢捕头,又是哪位贵人要打此过?” 蒙古贵胄,派头极大,京都之中倒也罢了,但是别处城池,都要净街清道。 “佟掌柜,你这回可有福气了!” 这两人明显相熟,那捕头笑道:“今晚大元帝师八思巴大人从此路过,他老人家可是活佛,你可要好生祈祷,说不得能沾上活佛的福气!” 八思巴今晚便至?! 他来的好快呀! 莫离和陆云程俱都浑身一震!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现身 夜,月色正明。 寒风凄冷,万物肃杀,然而这易城主街上,却是站满了热情似火的百姓。 元廷统治天下数十载,虽然残暴不堪,天下义军四起,但也给天下带来了一些别样的变化,譬如宗教。 自八十年前,佛道两脉辩经之后,佛门大昌,全面压过道门,是以民间百姓,多数信奉佛祖,今日倘若到的是旁的权贵,他们保准避之不及,但是来的是藏地活佛,八十年前便做了帝师的八思巴,在百姓眼里,这等高僧与在世神佛何异? 他们自然要来一观八思巴真面目,说不准还存了几分跪拜许愿的意思。 但也有不少身怀煞气的汉子隐藏其内,各自带着兵刃。 江湖之中,从不乏刀尖舔血的汉子,对于许多人来说,只要能一朝成名,他们便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赌。 毫无疑问,这些隐匿在百姓中的江湖豪客,便属于这样的人。 一旦杀了八思巴,立马便能扬名江湖,而在江湖之中,名气便代表了一切。 醇酒,美人,金银,有大把大把的人,愿意送上这些,只为巴结那些名震武林的江湖豪客。 春风楼是易城最大的青楼,南来北往的豪客都喜欢在这里抛洒金银。 此楼亦是易城当中,最高的建筑,六层十二丈,登之,可俯瞰主街道芸芸众生,让人有身在云霄、掌控一切的快感。 不过今天,整个六层,却是安安静静,非但没有那些挥洒千金的豪客,更没有巧笑嫣兮的美人。 一桌菜,一壶酒,两个人。 一人做书生打扮,气质文弱,面色微红,浑身有淡淡酒气;一人穿青色道袍,五官俊美,英气勃发,一脸温润笑意,恰是陆云程和莫离二人。 “真不喝一杯?”陆云程问道。 莫离摇了摇头,端起了茶杯,道:“若非必要,我从不喝酒。” 酒固然好,可以壮胆,可以消愁,却会让神志模糊,影响出剑。 莫离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以呼图活佛的精神修为观之,活到如今的八思巴,只怕精神修为,已然臻入不可思议的境界,莫离自恃,自己最多能出一剑! 而喝酒,便可能让这唯一的一剑,丧失了准头。 高手对决,只争分毫。 “那倒是可惜了,这香醇美酒,今晚可能是你我最后一次喝了!” 陆云程提起酒杯,懒洋洋的倚在栏杆之上,道:“你瞧这大好月色,这地上繁华,真好呀,可是为何这世上总有恩怨情仇,总有生死仇杀?” “你可以不去,我也劝你不要去。” 莫离语气诚恳道:“半月前,武当山下,我曾亲眼见识过藏地僧人的本领,以你的武功,想要刺杀八思巴,是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 陆云程爽朗大笑,笑毕,一口饮尽杯中酒,道:“天下之事,总有些比生死更重要的!” 他眸中泛着异样的光泽,语气低沉的道:“八十年前,我师门长辈尽数死于此人之手,我师父为他郁郁而终,换做是你,你会退吗?” “敢问令师是?”莫离问道。 “家师玄静,乃是李志常祖师嫡传弟子。” 莫离挑了挑眉,竟然是全真教掌门嫡传! 这小子,他一直当其人是得了全真教遗泽,可是现在看来,却是根正苗红的全真弟子,那为何武功如此低微? 也是,全真教内功是出了名的难练…… 莫离转念一想,一下子明悟了,全真教内功虽然胜在根基扎实,然而修炼速度极慢,如丘处机等人练了一辈子,也无法踏足五绝的境界,全真教上下,自重阳祖师后,硬是没有一个足以威压天下的绝世高手,不论是周伯通,郭靖,还是神雕侠杨过,他们都是奇遇颇多,从未单纯靠全真内功压服天下。 这书生弱冠之龄,将全真内功练到十二正经俱通的地步已然是很不容易了。 “家师临终前,仍不忘嘱咐我,有朝一日,要亲去藏地**寺,寻八思巴的后辈弟子论武辩经,好让天下人晓得,全真一脉,一贯不弱于人!” 陆云程道:“如今,八思巴已然在眼前,陆某如何能不报仇?!” 他脸上满是决绝之意,倒是让莫离无话可说。 沉默良久,莫离才道:“那你确实不该退,可真的会死!” “我知道。” 陆云程又喝了一杯酒,面上的醉意愈发浓了,他道:“不过大丈夫何惧生死!况且……” 顿了一顿,他神秘兮兮的道:“我真的有绝招!” 莫离哑然失笑。 “那便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陆云程问道。 “让我先出手!” 莫离笑道:“我武功比你高一些,说不准我先出手,你便不必再出手了!” “那也无妨,容你先出手便是!” 陆云程指了指底下的人群,道:“你瞧瞧这满城百姓,不知道藏着蠢蠢欲动之人,说不得等不到你我动手他便被人杀了,不过那也无妨,便是他死了,我刺他一剑,也算是和我师父有个交代。” “你师父,收了个好弟子。”莫离感叹道。 远处,赫然有喧闹声传来,火光自那里亮起,宛如两条长龙,隐然间还夹杂着阵阵禅音。 八思巴,已至!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站在楼头,凭栏眺望。 那两条长龙愈发近了,只见得数百名鞑子兵马,前呼后拥,高举火把,将许多僧人围在其内。 那些僧人俱都身穿大红僧袍,坦露右臂,双掌合十,神情肃穆,口中默念经文。 而在这些僧人正中央,十余人抬着一乘辇轿,辇轿之前站着一名白衣僧人,丰神如玉,气质出尘,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正是当日被真武七截阵重创的呼图活佛。 他侍立其上,微微低头,神色谦恭,而他背后一道盘膝而坐的僧人身影,辇轿之上,四周皆有白纱罩下,影影绰绰,看不清其人模样,但想来是八思巴无疑。 “杀!” 正在莫离和陆云程观察之间,人群里忽然暴起一声呼喝,随后,兵刃出鞘之声不绝于耳,只见得百姓之中,冲出了数十名拿着兵刃的江湖豪客,煞气腾腾的便朝阵中冲去!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接我一剑 这数十名豪侠,从各个方位冲出来,从不同角度突入鞑子军阵。 事发突然,那些鞑子早不复当年的精锐勇武,一时间竟然没有组织有效的拦截,被其冲进大半! “快,结阵!结阵!” 领头的鞑子军官用蒙语大声呼喝,声音洪亮,穿透军阵,顿时,那些鞑子骑兵数人为一组,彼此兼顾开始围杀这些豪侠。 只是这到底不是在战场之上,不是两军冲杀,大开大合的生死相搏。 这是一场刺杀,而刺杀者,还都是拥有武功在身的江湖豪客。 可能在平原之上,他们这些人被这些鞑子骑兵一个冲锋便冲散了,然而此时,却是在长街之上! 只见得这些人或使暗器,或仗身法,刀走偏锋,剑法灵动,很快便渗入了军阵最深处,第一波袭杀者,很快便撞进了喇嘛所在的僧阵! “杀!建功立业,便在今日!” 一人振臂高呼,冲入僧阵,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三名僧人的手掌。 密宗大手印! 三只泛着雄浑气劲的手掌印了过来,所过之处,刀剑断裂,人仰马翻,第一波冲进来的江湖豪侠,俱都倒在了这三只手掌之下,无一人幸免! 这是三名内力修为,绝不逊色中原武林一流高手,偏偏这些刺杀的武林豪侠,没有一人有此功力,他们如何能抵挡?! 三名僧人击杀了冲过来的刺客,脚步不曾停下,顺着众人冲进来的方向朝前而去,和鞑子军阵里应外合,夹击一众豪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些江湖豪客便死的死,逃的逃,原地除了鞑子骑兵和刺客的尸体,却是连一名僧人都未曾伤到,更不必说成功刺杀八思巴了! 沿途百姓,见得这血腥一幕,脸上都流露出了害怕神色。 “阿弥陀佛!” 呼图活佛忽然长诵了一声佛号,声音在内力加持之下,在夜空之中回荡,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 这声音似乎蕴含着一股特殊的魔力,让百姓心中的诸般负面情绪尽数消除一空。 其人双手合十,面容虔诚,诵经道:尔时,地藏菩萨摩诃萨曰:世尊,我观是阎浮众生,举心动念,无非是罪。脱获善利,多退初心。若遇恶缘,念念增益。是等辈人,如履泥途,负于重石,渐困渐重,足步深邃……“” 他念的是地藏本愿经,地藏菩萨,坐镇幽冥,普渡一切苍生鬼怪,是有大慈悲大宏愿的菩萨。 句句经文,自他口中诵出,清心醒脑,凝神静思,缕缕佛光自他身上佛光乍现,琉璃清净,宝相庄严,当真如佛子行走人间。 道旁百姓,见状面露痴迷之色,俱都跪伏,口中高颂佛号。 辇轿重新起步,众鞑子护送,亦是小声诵念经文附和,这些蒙古人比中原百姓更笃信佛门。 大街之上,一时间俱是诵经禅唱之声,清心醒脑,悦耳动听。 望着一地尸骸,陆云程脸上闪过一丝胆怯和害怕。 他武功未必比那些死去的豪侠高明,更远远比不上那三名僧人,自然会害怕的。 莫离笑了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莫怕,还有我在你前面。” 陆云程深深吸了口气,一脸郑重的道:“你若死,我会帮你报仇。” “我若死,我更希望你逃命!” 莫离又是一笑,低头看向底下的辇轿,此时,已然距离春风楼不过咫尺之间。 其人身影晃动,已然自空中坠落,寒风灌进体内,却让少年的一颗心愈发火热。 此来杀八思巴,非为扬名,而是为报张三丰十年授艺之恩! 此事既自我起,自然也随我终! 那群鞑子瞧着一名身穿道袍的少年身影从天而降,拦在路前,腰间还悬着一柄长剑,顿时慌了。 “还有刺客!”有鞑子用蒙语喊道。 诵经之声,顿时停下,所有人的目光,俱都集中在了这一名少年身上。 “是名小道长?!” “他也要刺杀?!” “这不是送死吗?!” …… 一众百姓望着腰间悬剑的清秀少年,都是惊愕惋惜的模样。 莫离却是看也不看众百姓一眼,只是面色平静的看向那辇轿,眸中有坚毅之色闪过。 “武当派弟子宋青书,奉师祖之命,拜见八思巴大师。” 小道长语气平缓,声音清朗,传入众人耳中,却是让众人再次一惊! 武当派! 是那个张三丰创立的武当派,是那个要与八思巴在华山辩经的武当派! “武当派!便是那个杀了大帅的武当派!” 那蒙古将领眸中闪过一缕杀意,喝道:“杀了他,为大帅报仇!” 汝阳王曾经统领天下兵马,在元廷之中,极得人心! 一众兵士齐声应和,打马便欲前冲,当此之时,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让他进来。” 这声音有些嘶哑,有些无力,偏偏却有一股震慑人心的威严,蠢蠢欲动的兵士们下意识的勒住了战马,停止了前进。 那将领不甘道:“大人,武当派的人杀了大帅!” “让他进来!” 这一回,这道声音的主人加重了一些语气,然而听在人耳中,威严更甚,犹如一尊端坐龙椅的帝皇发号施令,让人难以拒绝,也不敢拒绝。 “唉……” 那将领不甘的捶了下胸口,无奈道:“放他进来。” 一众元廷骑兵,闻令纷纷朝两边退让,中间让出了一条道路。 莫离神色平静,缓步而入阵中,那些元廷兵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死死盯着他,手还按在兵刃上,似乎下一刻便要出手袭杀他一般,可他却无动于衷,仿佛面对的,都是一群泥塑木偶。 不多时,行至僧人之前,莫离拱手一礼,道:“武当派弟子宋青书,拜见大师。” “是你?” 呼图活佛看着莫离,面露讶然之色。 当日真武七截阵中,他见过莫离和六侠一起出手,此人分明是莫离,如何自称是宋青书? “宋青书?” 辇轿之内,那苍老声音再次响起,有些嘶哑的道:“老僧听闻,武当派出了一个剑神莫离,极是了不得,想不到,还有一个宋青书,也是人中龙凤。” 他语气里俱是称赞之意,莫离隐隐能觉察到,那纱布里,有两道似乎将自己穿透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说吧,张真人让你来,所为何事?” 莫离闻言,身上隐有凌厉气机流转。 他的手,缓缓朝着剑柄落去,这一过程中,他身上的剑意越来越旺,越来越旺! “师祖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接了大师的明王降魔阵,那便也请大师……” “接我一剑!” 说到最后四字,少年人声音陡然高亢,宛如剑鸣,铮铮而响!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指 那一只手掌,肤色白皙,五指修长,迟缓,却又坚定的按在了剑柄之上。 刹那之间,凌厉剑意,自少年身上喷涌而出,决天地,斩云霄,一往无前! 众人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提着心看着那一只手掌,看着那一柄长剑! 铮! 少年拔剑了,动作不疾不徐,却偏偏别有一股韵味暗含其中,那剑刃一寸一寸的出鞘,众人可以看见那一柄长剑刃上黑白斑驳的剑锋。 出鞘越多,剑锋越亮,到了后来,亮到已然盖过了天上的皓月! 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能感受的到,少年身上那一股冲天剑意,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强到近乎要将天地刺穿个窟窿! 他本人似乎化作了一柄出鞘神兵,在逐渐展露锋芒! 在场的蒙古骑兵和藏地僧人,想要出手反击,可是在这一剑之下,他们赫然失去了动手的勇气! 剑意压制之下,战马发出凄厉嘶吼,众人浑身颤颤,甚至有浑身一软倒在地上吓昏之人! 嗡嗡……嗡嗡……嗡嗡…… 方圆一里范围内,所有人的兵刃都在嗡鸣,它们似乎感受到了莫离身上的剑意,争相臣服! “这……这一剑……” 陆云程虽然站在楼上,却依然被这一剑的剑意压制的动弹不得,他浑身颤抖,心中惶然,虽说他预料到莫离剑法比他高明很多,可如何能到这个境界?! 便是在他师父身上,他也不曾感受到如此压迫之感! 呼图活佛双手合十,怔怔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剑,他有意想要发动精神秘法,拦下这一剑,却赫然发现,在这剑意压制下,他灌顶而来的强横精神力,也落了下风。 拦不住,拦不住!武当除了一个剑神莫离,竟然还有如此惊艳人物! 子午剑终于尽数出鞘,这一刻,剑光璀璨到了极致,煌煌剑气,纵横当场,青石地板上,出现了一道又一道的剑刃划痕,那是剑气波及所致! 但盛到极点,便是衰退! 就在子午剑剑光惊艳如九天皓月的时刻,就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其上,所有人都被这股冲霄剑意所压制之时,剑光忽而转暗! 极致的光,对应着极致的暗! 不过一瞬之间,那股冲霄剑意,尽数消失不见,那夺目剑光,亦是转瞬而逝,落在所有人目光中的,只有一柄黯淡无光,甚至是毫不起眼的长剑,在少年人抬手之下,缓缓向着那被白纱罩住的身影刺去。 没有剑招,没有剑气,只有那么平平一刺,慢的,似乎连一名孩童都能躲闪过去,都能拦的下来。 然而偏偏,在那少年出剑的身影后,跟着无数道残影! “好剑!好剑!” 白色纱布内,传来了称赞的声音,与之对应的,则是一只手臂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皮肤黝黑的手臂,干枯如同树枝,满是褶皱,瘦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将其刮断。 然而它一伸出,却是不偏不倚,刚好拦在那一剑之前。 它屈起手指,轻轻一弹! 当! 一声巨响,如黄钟大吕,震动全城! 这一指,刚好弹在了那剑锋之上! 巨力,无比磅礴的恐怖巨力,在一瞬间从那根手指上爆发开来,尽数撞在了那一柄长剑上! 而灌注了莫离周身所有气力,剑意收敛到极致的恐怖一剑,在这一根手指下,在那恐怖磅礴的力道之下,恍若一个小孩的玩具,根本不值一提! 啪! 剑音悲鸣之中,一截剑刃朝着远处飞去,莫离闷哼一声,宛如被一只大锤凌空砸中,整个人急速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闷响,他砸塌了一处青石院墙,整个人都倒在碎石当中,鲜血不要钱的自他嘴里大口大口的喷出,整个人欲要站起,却已然无力。 这…… 大街之上,时间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众人面面相觑,望着那一柄断剑,望着那一只枯瘦如柴的苍老手臂,眸中俱都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如此惊艳绝伦的一剑,如此锋锐的神兵,就这么被一根指头轻轻的弹断了?! 就这么一根瞧着吃饭端碗都费力的手臂?! 他们是在做梦?! 在场众人心中都是惊骇莫名,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真实一幕。 少年方才那将他们所有人压制的不能动弹的冲霄剑意,他们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其中的恐怖,这地上还残留着方才剑气肆虐留下的痕迹来着! 还有那一道道残影,那分明是快到了极致才会出现的场景! 然而如此之快,如此之凌厉的一剑,敌不过那手指轻轻一弹?! 众人望着那一根手臂,眸光里满是呆滞。 这还是人的手指吗?! 血肉之躯,竟然能硬抗剑锋,不,竟然将剑锋给生生折断了! 若不是那小道长砸塌了院墙,此刻倒在乱石堆中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说不定大伙还以为这是哪冒出来做戏的呢! 这位未露阵容的帝师,当真是有鬼神莫测的神通!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闪过如此念头,那些混迹在人群里心怀不轨的江湖中人,更多的则是一种庆幸,庆幸自己不曾出手。 “阿弥陀佛!” 辇轿之内,那苍老声音诵了声佛号,语气平静,仿佛方才弹断的那一剑,是抬手驱赶了一只苍蝇。 他道:“不知老僧这一指,武当张真人可满意?” “咳咳……咳咳……” 莫离轻声咳嗽着,勉力自碎石堆里挣扎而起,他扶着墙壁,语气艰难的道:“龙……龙象……般若功……,你……你练到了……第……第几重?” 那一股磅礴巨力,莫离触碰瞬间,心里已然明了,恰是与自己所修的龙象般若功同出一源! “老僧不才,苦修百年,堪堪才修至圆满,让施主见笑了。” 十三重圆满境界! 莫离嘴角轻扯了一下,脸上满是苦涩。 蒙元国师八思巴,果真名不虚传。 然而不等他感慨完,忽听得有人大喝道: “八思巴!”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得那春风楼上,一名文弱书生手持酒壶,浑身发颤的喝道:“你也接我一剑!”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绝招 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不论是寻常百姓,还是那些武林高手,乃至蒙古骑兵和藏地僧侣,他们看着春风楼顶的那名书生,眼神里都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来。 那是嘲讽,是可怜,是讥笑! 谁都能看的清楚,春风楼上的那个书生,长得英俊的很,腰间还悬着一柄长剑,形象没的说。 可是杀人终归是用剑的! 而这个书生,浑身都在颤抖,似乎连站都站不住了,这样的人,也想刺杀活佛八思巴?! 方才武当弟子如此惊艳的一剑,尚且都不是八思巴一指之敌,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公子,您这一剑,还是留给奴家吧!”底下一名花枝招展的妓女大声喊道,随后捂唇咯咯直笑。 街上围观众人闻言,都是哈哈大笑,那蒙古将领笑道:“小子,你下来,让本将军抽你二十鞭,本将军就饶了你一条性命!” 没有人将陆云程放在眼里,谁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口出狂言的书生! 莫离一脸担忧的看着栏杆处的书生,八思巴之强,犹在他想象之上。 他原以为这老僧该如寻常藏地僧众一般,精于精神修为,武道未必胜他多少,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出剑刺杀,对方来不及施展精神秘法,该有极大的成功率,殊料,此人竟然将龙象般若功修炼到了圆满的地步! 何谓圆满?! 那得要一十三重俱都练成不可,然而这龙象般若功号称密宗无上护法神功,便是那般好练成的? 虽说不论任何资质的人都可以修习入门,却是易学难精,寻常人修行,第一层需一二年功夫,第二层则要三四年,第三层七八年,若是有人寿命到了数千载的地步,自然是能练成的,可是天下又有何人能有如此悠长的寿数?! 莫离自问资质,当世鲜有人能与其并肩,深下苦功,又得千年雪参的药力相助,加上他本身便是一名内力极深的武林高手,勉力之下才修炼到第九重,第十重尚且遥遥无期,八思巴百年岁月,竟然将这一门神功修炼至大成,这是何等的恐怖! 不过这般,才符合他的身份。 佛门千年不世处的天骄,一人力压天下道门的惊艳人物,倘若只是精神修为高明一些,那又算什么天骄,又有什么资格邀约张三丰辩经决战?! “陆……陆兄……,你……快……走……”莫离鼓足最后的力气,艰难的喊道。 “走?!” 陆云程扶着栏杆,抬首看天,天上皓月高悬,星光黯淡,不过北方七颗大星却清晰可见。 那是北斗七星。 “宋道长,你可记住我和你说的话,我是有绝招的!” 陆云程朗声喝道,猛然举起手中酒壶,大口大口的喝着壶中的美酒。 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淌了下来,他也浑然不管不顾,直到饮尽,其人一把将酒壶摔在了地上,瓷片四处飞溅! “八思巴,接我一剑!” 书生足尖一点,人已然自栏杆上飞跃而下。 寒风吹起他的衣衫,缭乱了他的长发,却无法动摇他那一双坚定的眸光! 其人落在地上,微微一顿,随后便拔剑向前,面容坚毅,眸中已然充满了决绝之色! “陆兄!” 莫离面露不忍之色,只是他受八思巴一指,十三重的龙象般若功蕴含的沛然劲力,饶是他有两大神功护体,也是五脏震动,浑身受创,持剑的右手更是近乎失去了知觉,逃跑都难,何况是救援陆云程?! 谁都能看出来,这位姓陆的书生武功并不如何高明,同样的一剑,比之方才莫离的动静却是天差地别! 那一柄长剑没有剑气,亦没有剑意,唯一足以称道的,便是出招很是平稳,剑势大气,可见得他的剑法,该是跟随名家修习而成。 然而只怕他师父来此,也不是八思巴一指之敌,更何况是他? 在场不少人流露出了惋惜之色,惋惜这世上很快就要少了一个勇气非凡的书生,更多的人,则是流露出看待小丑一样的眼神。 那蒙古将领无疑便是后者。 眼见这个害怕的发抖的书生真敢出剑,他面上流露出讥笑之色,一抬兵刃,吩咐道:“杀了这跳梁小丑!” 众骑兵轰然应诺,俱都握紧手上兵刃,等着那书生撞上来送死。 不比方才众豪侠和莫离的刺杀,此刻他们的神情都很轻松,后边的藏地僧人乃至活佛呼图,俱是一脸淡然,谁也没有把陆云程放在眼里。 然而便在陆云程即将冲入军阵之际,异变陡生! 却见其人长剑一收,再次前刺,一股莫名气息陡然自他身周散发出来,似乎是什么觉醒了一般,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气势也凌厉的恍如一柄开锋利刃! 天地一阵变幻! 恍惚之间,北方天际,七颗大星垂落星辰光华,璀璨星芒,尽数汇聚于那一剑之上,这一刻,陆云程仿佛化作天上星君,威势厚重,凌驾天下! “八思巴!接贫道一剑!” 陆云程张口大喝,声音却变的苍老了起来,似乎换了一个人,剑光横空,天地之间,再无他物,只剩那一柄剑,一柄被星辰光华环绕的剑! 那一柄长剑,恰如流星坠落,剑势惨烈,一往无前,剑光美的不可方物,却又带着惊心动魄的森冷杀意,让人沉醉,又让人恐惧! 这一剑,自然不是那些骑兵,那些僧众能接的,它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也只有那一人,才配接这柄剑! “阿弥陀佛!” 一道宏大的佛号声响彻众人耳边,却见那辇轿处,忽有一尊金身佛像显露身形,佛像巨大无比,天地都仿佛在其掌中,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渺小的像蝼蚁。 它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尽显大慈悲、大清净、大解脱! 巨佛发出了威严却慈悲的声音: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佛陀讲法,声如雷霆,字字入耳,震天撼地! 剑光为之一顿!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见不散 长街之上,围观这场争斗的所有人都震撼莫名,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如果说先前莫离那一剑仍是人间武学,仍可以被众人接受,那么眼下的一幕,已然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七星之力,尽数落在一柄长剑之上,长剑恍如流星,而它的对手,则是一尊金身巨佛,遍布慈悲和神圣之色! 一方恍如天庭星君,一方却是西方佛陀,这是神佛间的对决,天下果有神佛在世?! 无数问号充斥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灵,不少人已然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欲要顶礼膜拜,向神佛祈福! 这一幕太过惊世骇俗,哪怕是他们梦中所见,也绝不敢想象,这世上竟然真有神佛在世,而且还会彼此搏杀! 莫离望着天上那璀璨的剑光,望着那一尊巨大佛陀,亦是惊的张大了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谁又能料到,陆云程这幅菜鸡模样,竟然真的藏有绝招,还是如此恐怖的绝招?! 这一剑,不是来自现世,而是来自精神世界! 以莫离的精神修为,自然不难辨认出这一点,若非在精神世界里,天下又如何能有这般恐怖的剑法?! 然而精神世界里的剑,也不是不能杀人,至少那股剑意,已然让莫离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也是,敢对苦修精神秘法的藏地活佛出此一剑,岂能没有几分把握?!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佛陀口吐佛言,字字宛如雷鸣,带着无上禅意,震的在场所有人都心神发蒙。 恍惚间,他们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前世今生,那是读书的士子考取功名无望,陷入绝境;是青楼的女子,笑面迎人,一生凄苦,最终也不见光明;是病榻上的老人,生命奄奄一息,连看一眼阳光都费劲;亦是刚出生的孩童,被拐卖乞讨,想吃一口饱饭而不可得…… 世间诸般苦相,世间诸般绝望,此刻尽数加持在场中所有人身上,他们抬头看向那一尊金色大佛,在那清净琉璃的佛光之中,看见了大慈悲,大解脱。 天上地下,为我独尊! 不尊我佛,如何得见光明?! 众人情不自禁的跪伏在地,朝着那大佛跪拜而去,唯独莫离一人咬牙坚持,他剑意距离先天不过一步之遥,这等逸散而来的精神攻势,还不足以击溃他的心神! “又是这愚弄苍生的妖法!” 陆云程又说话了,声音苍老,满是恨意,他浑身俱都笼罩在星辰光华下,飘然出尘。 只听其人道:“八十年前,吾等败在你这一招之下,八十年后,难道还由得你逞凶不成?!” “吃吾一剑!七星,天坠!” 嗡! 那一柄被佛言镇在空中的长剑陡然一阵嗡鸣,随后,天上七颗大星,光华大盛,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各个比肩皓月! 不,不是大,是坠落,是七星在坠落! 七颗星辰,接连坠落而下,其势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甚至是,天际有风雷之声呼啸而起,在场众人,俱都能感受到那星辰坠落带来的莫大压力! 那是神佛都要为之颤抖的无上伟力! 轰! 第一颗星辰撞在了那长剑之上,似乎融入其中一般,剑光陡然为之一盛! 第二颗,第三颗…… 一直到第七颗! 这一刻,那一柄长剑,剑光辉煌到了极致,恍如一轮大日高悬天际,将皓月光辉尽数掩盖而下! 天地之间,唯独这一轮大日,驱散黑暗,正大堂皇! “绝招,你小子还真藏着绝招啊……”莫离望着那轮大日,不禁再次感叹道。 “杀!” 一声凄厉喝声中,大日陡然坠落,直奔那一尊佛陀金身而去! “阿弥陀佛!” 大佛双掌合十,微微颔首,无数卍字印记自他周身涌现而去,琉璃佛光,炽盛夺目,将天地之间一切都掩盖住。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恍如开天辟地之音,让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都为之震撼。 无量光明,四散而去,将众人的视野尽数占据,他们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大音希声!大象希形! 在这惊天动地的碰撞中,在这神魔伟力的交锋中,所有人都失去了五感,无法看,无法听,甚至是无法感觉外边发生了什么,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刹那似乎都凝固住! 而这种状态,也不知维持了多久,似乎是一瞬间,又似乎是永恒! 忽然间,这天地都为之崩碎,诸般异像,尽数消弭,神魔异像,仿佛从未出现过。 依旧是那个长街,依旧是那一轮皓月,北斗七星依旧高悬,辇轿也依旧好端端的在那里。 陆云程保持着出剑的姿态,站在了那蒙古军阵前方丈许处,没有前进。 依旧是那个陆云程,却也不是那个陆云程。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一乘辇轿,死死盯着那白色纱布,那双眼睛里,透露着如渊如海一般的深沉杀机。 他的面容上,亦满是沧桑,仿佛经历了这世上的人间百态。 “想不到,八十年了,你还在。”八思巴忽然出声。 “你不死,贫道又岂敢死?” 陆云程答道,他的声音很是苍老,比八思巴还要苍老,那绝不是年轻人能发出来的嗓音,可偏偏就从一具年轻的身体里说了出来。 “酝酿了八十年的一剑,果真威力非凡。” 纱布之中,伸出了一条黝黑的手臂,却见得这方才镇压莫离如对付苍蝇一般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剑痕,一道深入骨髓的剑痕。 鲜血,一滴一滴的自伤口处渗落。 寂静!寂静! 在场众人瞧着那一只滴血的手臂,早已然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强如八思巴,竟然也会受伤吗?! 不过想及方才北斗七星汇聚在一剑上的风情,众人又是恍然。 八思巴语气平静的道:“有此一剑,李道长足以安息。” 陆云程双眼微眯,脸上闪过几丝遗憾之色,他提起手中长剑,细细打量,满是沧桑的眸光中,却流露出了些许不甘。 “可惜……可惜……” 他轻抚剑刃,声音陡然凄厉道:“可惜天不佑我李志常!无法手刃大敌!” 说话之际,他提剑向前,仿佛还欲再出一剑,然而,他的身子却是软软的朝着地上倒去。 噗通一声闷响,他已然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李志常!李志常! 他是全真教最后一代掌教?! …… 第一百五十章 带话 李志常! 全真教最后一代掌教! 亦是八十年前,皇宫之中,那场辩经论武的道门领袖! 他曾经亲眼见证,道门一众先辈血洒皇宫,这其中罪魁祸首,便是八思巴! 想不到,陆云程竟然是他的弟子,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还活着! 难怪陆云程心心念念着一定要来报仇,全真教和**寺不死不休,作为李志常的弟子,他便是死,也要刺上八思巴一剑! 只是那等七星汇聚的一剑,早已然偏离了中原武学,与全真教的诸般剑法武功更是大相庭径,更像是藏地精神秘法,李志常为了报仇,也是拼了。 没来由的,莫离脑海中忽然划过张三丰的影子,倘若这一场大战,他老人家败了,那么武当,极有可能重蹈昔日全真教覆辙! 届时,谁又来替他们报仇? 想到方才八思巴展露出来的强大武功修为,和那在精神世界里强横的秘法,莫离心里便是一阵叹气,虽然,虽然他从未见过张三丰真正出手过,然而张三丰能胜吗? 他心中没有底气,任谁见了八思巴的手段,心中也不会有什么底气。 就在众人回味方才那直如神魔交战的惊世场景中,那蒙古将军忽然面露凶色,厉声道:“来呀,将这些刺客尽数杀!” 哗啦一声,众兵士齐齐抬起兵刃,身上甲胄碰撞叮当作响,腾腾杀气,扑面而来! 莫离见状,心中一沉,不过毫无半分畏惧之色,而是将那柄断了剑刃的子午剑,放在了左手上。 他伤势很重,断了几条经脉,真气受阻,肺腑也遭受重创,这也就是他了,若是换了一个不曾修炼外家功法的高手来此,被那股磅礴掌力打中,只怕当场就要成一滩烂泥! 但他也不好过,右手虎口震裂,根本无法挥剑,好在他龙象般若功修炼的很有火候,这一门功法抗击打能力很强,他凭借周身气血之力还勉强能动手,只是不可久战。 逃自然可以逃,但莫离不能走,因为地上还躺着一个陆云程。 两人虽然相识不久,莫离对这个书生却很是喜欢。 这书生虽然武功不行,可却心底纯良,更是少年意气,为报师门大恩,不惜一死,千里而来,刺杀八思巴,比莫离更难能可贵。 莫离来,虽然也有怕张三丰出事的意思,但是这桩祸事,乃是他远赴大都,斩杀汝阳王府父子三人惹下的,他来实属应当。 “且慢……” 辇轿之上,再次传来了八思巴的声音。 蒙古将军不解,他回头看向辇轿,面露奇怪之色,不过到底没有敢说什么。 不提八思巴是大元帝师的身份,光是其人乃是藏地活佛,这一份信仰,便足以让他赢得无数草原男儿的尊敬,这是一尊声望地位,甚至比当世元帝更加尊崇的大人物。 “宋青书,老僧问你,你怕死吗?”八思巴道。 莫离不解其意,不过仍旧坦然道:“怕,何止怕,还怕的要死。” “那你可曾想过此来会死?” “想过,但死也得来!” 莫离笑道:“我师父常说,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杀大师便是当为之事!” “你很不错,和李志常的弟子一样不错,张真人收了一名好徒孙,老僧虽然不曾见过那位名动天下的剑神莫离,不过依老僧观之,来日,你成就不会比那莫离低。”八思巴赞道。 这话却是说对了,莫离苦笑,自己这一辈子,自然成就不会比莫离低,却也休想超过他。 “你回去,替老僧给张真人带句话。” 带话,这是不杀自己吗? 莫离眉头一挑,摸不准这位活佛的心思,他道:“带什么话?” “你告诉他,老僧这一生都不曾欠人,华山之约,让他勿要忘了,走吧。” 声音落下,众僧应是,也不待莫离回应,众僧人随即抬着辇轿朝着远处行去,呼图活佛似笑非笑的看了莫离一眼,什么也没说。 没人管莫离,也没人管陆云程。 纵然那些蒙古骑兵心怀杀意,纵然那些僧人未必想放过他,可是不得八思巴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妄动。 队伍越行越远,越行越远,缓缓便消失在了众人视野中,逐渐地,连禅唱声和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再没发生变故,也再没人敢出来寻衅,一地的尸体和两位受伤不浅的年轻人,便是最好的榜样。 寒风吹来,卷起街上的枯叶,莫离只觉得今日的冬夜,是格外的寒冷,冷到刺骨。 他自出道以来,屡战屡胜,屡战屡胜,便是汝阳王府那般多的绝顶高手围攻之下,都奈何不得他。 可是今日,一名年岁过百的老僧却让他有高山仰止之感…… 轻轻叹了一口气,莫离撑剑自原地站起,步履蹒跚的朝着陆云程而去。 事已至此,已然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辩经一战,谁胜谁负,亦只能寄托在张三丰身上了。 平生第一次,莫离心中充斥着无奈之感。 …… “祖师!祖师!” 陆云程惊醒之际,赫然发现自己已然不在那一处长街之上。 此刻,他躺在一方柔软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锦缎被褥,暖洋洋的,极是舒适。 长街,寒夜,骑兵,僧人,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场真实的有些过分的梦。 他勉力想要自床上坐起,然而一动弹,就像是一个信号,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如同造反了一般,散发着异样的刺痛,头颅更像是被人砍了一刀,割裂一般的生疼。 “哎呦……” 有气无力的呻吟一声,陆云程无力的瘫倒在了床上,放弃了挣扎起身的想法。 “陆兄,你醒了吗?” 陆云程的耳边传来莫离带着几分喜色的声音,他勉强扭头一看,却见得身侧还有一张床榻,其上盘膝坐着一名眉目清秀的小道长,正是与他同行的莫离。 只是此刻这道长的模样很是狼狈,一整只右手都被纱布包裹住,脸色苍白如雪,神色很是萎靡,不过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显然看见自己苏醒很是开心。 “宋道长,我早说了我有绝招吗,你可见识了?”陆云程虚弱的说道。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一聚(三合一) “我六岁那年,在元宵灯会之上,被叫花子拐走,他们说,要将我手脚打断,好去街上乞讨。” “他们饿了我三天,我很害怕。” “后来,不知从哪里冲进来一名老道士,他厉害的很,三拳两脚,便将那些叫花子都打死打残,将我救了出去,还救了很多和我一样的孩童。” “我家是庐州的富户,爹爹为了报恩,后来找到他,要送他一千两黄金,然而他却不要。” “我爹说,这个道长是个有修行的真道长,便让我上门拜他为师。” “师父开始不愿意收,架不住我爹热情,三番两次登门,这才无奈将我收入门下。” “师父说,我们是全真教的弟子,祖师是王重阳,我们要好好练武,等日后碰见**寺的人,这才好报仇。” “只是师父身体并不好,又喜欢喝酒,三年之前,便得了重病,郁郁离开人世。他临死之前,死死拽着我的手,让我不要忘记仇人是**寺,仇人是八思巴。” “那一晚,我趴在师父床前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老道人,他说他叫李志常,是我师祖,要教我一招绝招,日后等我武功有成,便去寻**寺活佛报仇,定然可以成功……” 病榻之上,陆云程絮絮叨叨的和莫离讲着前尘往事。 经历比较简单,一个富家公子恰巧拜入了一个败落门派的故事,至于为何他最后能化身李志常,如何能挥出那一剑,他是一个字都没说,当然,他也完全不知道。 据他所言,他在按照李志常梦中教他的绝招时,已然失去了意识。 不过也不必他讲,莫离也大概能猜测一二。 当年皇宫乱战,定是李志常侥幸逃出生天,从此恨上八思巴,将这份仇怨传给了后辈子弟,让他们不要忘记此事。 至于李志常的最后出场,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藏地佛门有活佛转世之说,采用灌顶秘法,代代传承,薪火不绝,李志常很可能采取的这种方式。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莫离问道。 “自然是前往华山,一观佛道两家辩经论武盛事!” 陆云程语气坚定的道:“倘若那八思巴获胜,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还要杀他一次!” 八思巴年逾百岁,平日隐居藏地,根本不在中原走动,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只怕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八思巴获胜…… 莫离叹了口气,这是最坏的结局,倘若真到了此时,那张三丰的处境…… 他不敢想象这等后果,虽然他希冀张三丰会胜,然而这一场大战下来,以他一身雄厚功力和近乎迈入先天境界的剑意,连对方一指都挡不下来,八思巴的恐怖,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好好养伤,身体恢复后,咱们一起前往华山。”莫离说道。 他们此刻仍在易城。 两人虽然受伤不浅,却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陆云程是使出了超过自己承受范围内的招式,损耗了本源,抽干了精神,这才躺在那里,莫离虽然是实打实的被对方一指重伤,可是对方并未心存杀机,他身怀的两大奇功,俱都有强身健体,加快恢复的神效,加上两人正是年少,气血旺盛,所以伤势并未造成多大阻碍。 不过十来天的功夫,两人便都可以下地行走,恢复了大半,而等一月过去,两人的身体则是基本康健。 而此时,佛道两门辩经论武一事彻底传播到天下各地,无数江湖中人,不论天南地北,路途远近,但凡闻此消息的,都是日夜兼程,朝着华山赶去。 八思巴,佛门千年一出的惊世天骄;张三丰,道家数百年才有一位的盖代宗师! 如此两人的巅峰对决,不说空前绝后,也绝对是数百年难得一遇了。 三月十二,华阴城。 此时,临近华山比武,只剩三日之期,这一处毗邻华山关中名城,早已然人满为患。 无数江湖豪客,蜂拥而至华阴,在此坐等三月十五辩经之日到来。 醉仙阁,华阴城中最大的酒楼,此刻,早已然高朋满座! 一名操着关中口音的汉子唾沫横飞的道:“娘的,尽看别人出风头了,咱们关中多少豪侠剑客,这般大事,竟然没咱们关中一家门派!” 参与论道辩经的并不只是张三丰和八思巴两人,还有佛道两脉各家各派,佛门为代表的是少林寺,道门为代表的则是武当派,其余则有各地名僧和道观羽士,佛道两脉诸多隐藏高手,而关中之地最有名气的华山派,唯一的参与感便是提供了比赛场地。 这也不足为奇,虽说关中自古是帝王基业,人杰地灵,然而自宋代后,江南人物风华,更甚西北之地,尤其是终南山全真教没落后,不论文华还是武功,关中大地,都是全面落后。 “老兄说的也不尽然,再多豪侠剑客,能比得上那两位?” 他旁边一桌的大汉道:“张三丰张真人,那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八思巴更是藏地活佛,当年以一己之力打的道门星云流散,咱们这么多人千里迢迢而来,为的还不是他们二人,这关中大地,又有何人能与这二人并肩?!” 操着关中口音的汉子闻言,不禁愣了一愣,理还真是这么个理,张三丰、八思巴都是何等人物,几乎都成仙做佛了,关中大地上,谁配与这二人分庭抗礼? 他端起杯子,狠狠的朝着嘴里灌了一口,没好气的嘟囔道:“谁与他二人并肩了,少林武当在前,华山派亦是道门一脉,江湖人皆赞誉的武道大派,合该出人参与此战。” “这可不是分地盘出人头,这一战,关乎佛道两家,关乎中原武林的气运!” 一名行商打扮的老者轻抚长须,接过话茬道:“华山派名气挺大,不过门中高手寥寥,谁敢将此重任压在他们身上?!” “说的好!” 一旁桌子上坐有三人,两男一女,为首者端起酒杯,笑道:“高手寥寥四个字,用的再贴切不过了,该当浮一大白!” 这是一个神清骨秀的中年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是华山派的对头。 “呸,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江湖人称神机子,一柄铁扇威震江湖,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岂是你可随意置喙的?”那关中口音的汉子不忿道。 “神机妙算,不敌武当派莫离一剑,我若记得不错的话,咱们江湖中人,该是武功高者称为高手,而非是什么神机妙算。”中年人语带讥讽的道。 鲜于通虽是一流高手,然而却非以武功著名,天下皆知其人攻于心计,算无遗策,是以得了一个神机子的雅号。 而他如今最为江湖人知的战绩,便是两年前武当山上遇见初出茅庐的莫离,被其一剑削断发髻,狼狈不已,乃是莫离败在莫离剑下的第一位成名高手,随着莫离名头愈发响亮,他这第一位败在莫离剑下的高手也是越多的被人提起。 关中口音的汉子一时气急,拍着桌子道:“华山派还有两位太上长老,反两仪刀法变化多端,少有敌手!” “我记得一十三位高手败于武当真武七截阵一役,便有所谓的反两仪刀法吧?” 中年人笑眯眯的道:“以多欺少尚且落败,这个少有敌手,当真是有趣有趣!” “你……” 关中口音的汉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气的脸色涨红,众人见状,都是轰然大笑,不过本地豪侠,明显脸色都不太好看。 华山派再不好,可是此时此刻,它毕竟是关中大地的门面! 坐在那中年人旁边的,则是一名面无表情的长须男子,其人看着在场众人反应,拍了拍那中年人的衣袖,道:“胡兄,慎言。” 其人说话简洁,语气冷漠,显见是个淡漠的性子。 姓胡的中年人却笑道:“冷兄,胡某所言,却是实话,并无半分夸张之处,便是华山派弟子当面,那也不得不认!” “放你娘的狗臭屁!” 忽然,旁桌一位中年道人站起了身,一脸怒色的走到了这一桌人面前,道:“你再敢多少一句,贫道叫你出不得这个门!” 姓胡的中年人眉头一挑,正欲说话,忽见得眼见银光一闪,叮叮叮的一阵轻响,他心中一惊,慌忙朝后跃去,却见得那道人正将一柄长剑插入鞘中,而桌上三只酒杯,已然整整齐齐的被从中间切开,酒水流了满桌! 在场众人齐齐一惊,一剑之间,将三只酒杯尽数切成两半,如此剑法,当真是神乎其神! 忽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喝道:“他是华山派的青灵子!” 在场豪杰都是面露恍然之色,难怪有这般剑法,难怪要寻旁人的麻烦,原来是华山派的弟子! “这一剑,如换成你的头又如何?!”青灵子语气不善的问道。 如此快剑,将人头颅切断又有何难事? 姓胡的中年人面带惊惧之色,显然有些怕了,然而他身旁的女子和冷面男子俱都面露不愉之色。 那冷面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拍桌子,顿时,那六只倒在桌面上的瓷杯跃将而起,严丝合缝的合拢在一起,若非桌上仍有酒水流淌,只怕谁也瞧不出这是三只被切开了的酒杯! 在场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这一手,无疑比那一柄快剑还高明了许多。 将酒杯自桌上震起不难,可是要不伤分毫,让它们严丝合缝的合拢在一起,非要极深厚的内力还有极强的掌控力不可,这冷面男子无疑也是一位高手! “无恶意,请让开。”冷面男子道。 青灵子极是忌惮的看了这冷面男子一眼,脸色难看的退了几步,坐回到了座位上。 “走!” 冷面男子明显是领头之人,他一声令下,那一男一女当下起身朝外走去,然而三人刚走到门口,只听得噗通一声,方才回到座位上的青灵子,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嘴唇乌紫,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止! “有毒!” “快让开!” …… 他身侧的一众江湖豪杰,都是吓得纷纷躲开,毒药这玩意不比其他,万一波及自身,哭都没法哭去! 那三人里的女子回头一看,嘴角露出一分得意微笑。 “三位且留步!” 二楼之上,忽有人高声呼喊,声音雄劲有力,竟然压过了大厅中的嘈杂之音,显见是一位内家修为极深厚的高手。 然而那二男一女,却是脚步不停,仍是径直朝外而去。 咻! 一道极是刺耳的破空之声传来,叮的一声,砸在了三人前方尺许处的地面上。 那是一只白瓷酒杯,此刻,却是完完整整的尽数嵌入砖石之内,不曾有一丝一毫破损。 众人见得这一幕,心中更是大惊,这一手可比方才那冷面男子将杯子合拢的手段又厉害的多。 酒杯何等脆弱,却将其镶嵌到地面砖石内不损分毫,可见出手之人内力修为之高明! 三人步履一顿,回头看向出手之人,却见得在那二楼靠着栏杆的桌子旁,站着一名矮老者,其人年约五旬上下,正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他们。 那矮老者身旁似乎还有两道人影,不过被帘布挡住视线,看不真切。 “三位,得罪了,还请留下解药!”矮老者出声喝道。 他身材虽然不起眼,可是嗓门极大,声音中夹杂着真气,滚滚朝着四面散去,声势极足。 “那是华山派太上长老岳刚!” “想不到他也在此处,当真是巧了!” …… 有认出这矮老者身份的人小声说道,众人都是恍然,原来是华山派太上长老,难怪有如此武功! 那三人明显也听见了众人的私语声,冷面男子皱了皱眉,剩下的一男一女则是脸色大变。 人的名树的影,莫看他们方才言语之间看不起华山派,然而华山派再落魄,那也是门中有数位一流高手坐镇的大势力,传承百余载。 门中两位太上长老,虽然曾经败于武当派真武七截阵,但仍是寻常江湖中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大人物! “解药?” 那女子忽然笑了一笑,她瞧着年纪不小,但是秀眉粉脸,姿容俏丽,这一笑更是风韵十足,比之少女多了几分妖娆妩媚。 她道:“我的毒,从来都没有解药。” “若不留下解药,只怕老夫不能让三位出这个门了!”矮长老语气不无威胁的道。 对方大庭广众下说他华山派的不是,但不过是酒馆闲谈,他自恃身份也懒得计较,可是因为一点口角便下毒暗害,害的还是他门中好手,他便是不愿意以大欺小,也不得不出手。 在场江湖群豪见得双方之间火气渐浓,都是来了兴致,这些人远赴关中,不就是来看热闹的吗? 如今华山之上那大热闹还未曾开始,先看一场小热闹倒也不错。 “走!” 冷面男子神色不变,说了这一个字后,便欲迈步出门。 他身后一对男女都是紧随其后,直接无视了岳刚所说的话! “好胆!” 这叫岳刚如何能忍,其人厉喝一声,只听得一阵破空声传来,其人身影晃动间,便已然落在了地上,刚好拦在了三人身前! “交出解药!”岳刚再次厉喝道。 冷面男子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一对中年男女,却见得那名中年人亦是朝着女子看去,那女子咬了咬牙,眼神极是倔强的摇了摇头。 “她说不交,便是不交!”那名中年男子道。 冷面男子点了点头,冲着那岳刚伸出一只手掌,道:“请!” 这就是要动武的意思了。 岳刚莫看生的矮小,却是一副暴脾气,闻言再也无法忍受,冷哼一声,拔出长刀,一刀便朝冷面男子当头劈去! 刀光如电,恍如一道雪白匹练,煞是好看,然而其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这好看当中却是蕴含着别样凌厉杀机,刀势刚猛,劲风扑面,隐隐间让人生出难以匹敌之感! 华山派两仪刀法果然名不虚传! 见得这一刀,群豪都是心中一赞,那冷面人亦是神色凝重许多,只见得他脚下轻踩数步,身影晃动之间,已然从容闪避一旁,同时手掌前伸,间不容发之际,已然透过刀光缝隙,直取对方手臂,赫然是想要凭借一双肉掌空手套白刃! 这一连串招式用将起来,宛如行云流水,姿态曼妙,极是好看,不必说,众人也知晓这位冷面人只怕也是一位江湖高手。 不过越是这样,他们便越兴奋。 看的就是高手对决,不然又有什么趣味?! 想夺我的刀! 岳刚朝后退了半步,恰好避过对方双掌,面上表情不变,心中实则怒火高炽! 他出道这么些年来,遭逢多少大敌,便是曾经落败,手中宝刀也从不离身,这厮分明是看不起他! 一念至此,岳刚不再留手,长刀一震,刀光滚滚,灿烂夺目,恰如一道孤峰耸立于世,险峻挺拔,杀机毕露! 冷面人双掌仍不收回,搅动在刀光之间,像是修炼了什么外门功法,不怕刀锋一般,执意要夺取对方长刀! 当当! 长刀斩在了其人手掌之上,非但没有血光,反而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矮老者只觉得刀锋触及处坚硬莫名,不禁心中一惊,刀势缓了三分,当此时,那冷面男子手掌一挥,只听得‘咻咻咻’破空之声传来,三点银芒,朝着那矮老者破绽便激射而去! 小心! 观战众人吓得心中一惊,两人交手虽然不过三招两式,可是招招凶险,尤其是这一波暗器,但凡有些见识的,都能看出来恰是奔着矮老者露出的破绽而去,他极有可能接不下! 然而对方到底是老江湖了,如此间不容发的关头,却见得这位华山派太上长老丝毫不顾及面子,身子一矮,一个懒驴打滚,却是堪堪将三点暗器尽数闪躲了过去! 笃笃笃! 那三点银芒钉在了木桌之上,岳刚模样狼狈的站了起身,定睛一看,却见得是三只烂银小笔,在烛光下泛着银白色泽。 他心中一动,已然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禁道:“好呀,原来是魔教五散人之首的冷谦到了,老夫便说谁有如此胆量,敢在我华山的地盘撒野!” 魔教五散人,冷面先生冷谦! 群豪不禁一阵哗然,明教一众高手,在江湖中可谓是声名赫赫! 冷面先生冷谦,贵为五散人之首,其人寡言少语,性子清冷,烂银小笔便是他的成名兵刃! 岳刚心中了然,方才斩中对方手掌之际,必然是被其藏在掌中的烂银小笔挡住,这才无法建功! “请让开。”冷谦依旧语气平静的道。 岳刚皱了皱眉,道:“你若不是魔教中人,留下解药,老夫今日还能放你走,可如今,老夫非得替白垣师侄报仇不可!” 华山派白垣,一直被华山派上下认为死于明教之手,而白垣则是华山派当代最出色的弟子,原本该是他接替掌门大位! 若说方才,岳刚还存了留下几人性命,逼他们交出解药的意思,这一回出手,却是杀意毕露! 华山派两仪刀法施展开来,阴阳轮转,刚柔并济,刀光飘忽之间,招招直取要害,刀势玄奥,轨迹莫测,端的是凌厉非常! 冷谦手掌宛如穿花蝴蝶,不停穿梭于刀光之中,手中烂银小笔不时与长刀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还时不时瞅准缝隙丢出小笔,试图制敌。 只是他暗器虽然玄妙,掌法亦是不容小觑,但是那两仪刀法施展开来,刀势连成一片,随着激战愈久,便越发浩大,冷谦逐渐被刀光压制在一个小圈子里,能施展的空间越来越小。 任谁都能看明白,这位明教五散人的落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然而当此之时,一道猖狂大笑声陡然自外边传来,只听人笑骂道:“华山老儿,以老欺少,好不要脸!” 听得那道声音,那一对中年男女都露出了三分喜色,便是冷谦的冷脸上,亦是有几分如释重负。 岳刚心头一惊,情知对方来了帮手,手中钢刀却是又加了三分劲力,想要趁机先拿下这冷谦! 咻咻咻! 忽然,数道破空声传来,劲风呼啸,直袭矮老者背后要穴,矮老者无法,只好挥刀防守,然而这一动之间,刀势松懈,那冷谦便一下子跃将了出来! 那劲风撞上钢刀,当即被刀锋切断,落于地上,原来是一把竹筷。 岳刚面色凝重,看向竹筷发射来的方向,却见得门外,一名身材瘦长、面容轻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打量了下场中众人,对着岳刚笑道:“就是你这老头不愿意放咱们走,还要咱们的性命?如今周巅便在此,你要想杀,尽管来试试!” 他面上俱是讥讽之色,气焰极是嚣张,却是仗着自己这一方人多势众,欺负岳刚不敢动手罢了! 岳刚手中长刀紧握,气的便欲拔刀砍去,但终究是没有动手。 周癫,明教五散人之一,比之冷谦还有出名的多。 只因其人言行嚣张,一张臭嘴不知得罪了多少江湖大豪,而且生性残忍,杀人如麻,颇为江湖人所忌惮! 一位冷谦,岳刚想要获胜已然不易,两者联手,他绝无胜机! “老头,周某且问你,就凭你手中这把破刀,咱们走得还是走不得?!”周癫猖狂的喝道。 岳刚脸色涨红,可却只能强忍,忽然,他冲着二楼处遥遥一拱手,道:“还请师侄主持公道!” “哟,华山派的后辈弟子,难道还有比你老头武功更高的?!” 周癫浑不在意的道:“周某倒要瞧瞧,谁敢管我明教的闲事!” “是吗?” 二楼处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来,笑道:“连我也管不得?” 这道声音落在旁人耳中不足为奇,然而落在周癫耳中,其人陡然怔在原地! 他的脑海中,蓦然回想起当初在终南山上受辱的那一幕,那一位年轻人的身影,整个人不禁抖了一抖,颤声道: “剑……剑神莫离!”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叫战(三合一) 剑神莫离! 这四个字,便如一声声惊雷,灌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便是冷谦这等冷面冷心之辈,也是忍不住勃然色变! 整个酒楼一瞬间便变得安静了下来,似乎整个名字有某种奇异的魔力一般,令人心悸,令人胆寒! 它确实是有魔力的,从两年前开始,莫离整个名号刚传到江湖,便是以华山掌门鲜于通为踏脚石,真武广场一战名动天下,玉门关轮番战败丐帮五大高手,终南山上一剑斩杀魔教左使杨逍,只身入大都刺杀汝阳王一家……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迹,任何一桩都足以令人名动天下,更不必提全都聚集在一人身上! 过去的两年里,这个名字轰动江湖,如雷贯耳,想让人记不住都难! 冷谦一张冷脸,此时布满了震惊愕然,惊声道:“剑神莫离!” 此人不该与武当众人一起,上了华山吗,怎么还在华阴城中?! 整个大厅之内,但凡听见周癫所言的江湖豪侠,都是震惊莫名,以魔教五散人的武功,能只凭声音便能让其害怕颤抖的这幅模样的,还能有第二个人吗?!更不必提,连堂堂华山太上长老,都让其主持公道了! 众人不禁抬头看向二楼,看向矮长老目光所及之处,那里是一处靠着栏杆的桌子,亦是矮长老方才跳下来的地方,只是碍于有帘布遮挡视线,看不真切,只能影影绰绰望见有两道身影。 矮长老见得莫离出声,心中顿时一宽,他笑道:“姓周的,难道你连莫离莫师侄都不放在眼里吗?!” 江湖之中,叫做莫离的本就不多,能被华山派太上长老称作师侄的,恐怕也就只有武当派那一位了! 这等于是肯定了周癫的话,剑神莫离,便坐在阁楼之上! 一想到此处,在场一众江湖豪侠,都是目光火热的朝着阁楼上望去,这可是江湖百年以来,最出众的剑道天骄! “莫离……莫离……” 周癫咬牙切齿的道:“姓莫的,周某……周某人才不怕你!” 说是不怕,然而他语气里的那股色厉内荏却是被众人听的分明,在场豪杰,不少都是曾经前往终南山凑过那场大热闹的人,自然知道这位周癫周散人怕的是什么! 当日,其人在明教一众高手的护佑下,当着无数江湖豪杰的面,被莫离接连打脸,毫无还手之力,打的他肝胆俱裂,可谓是名声扫地,沦为天下笑柄! “剑神,请现身。”冷谦忽然开口道,冰冷的语气里,竟然微微发颤。 楼上传了一声轻笑,只听人道:“一别年余,两位散人近来可好?” 话音落下,那栏杆处已然多了一道站立的人影,一袭青色道袍,腰间悬挂长剑,身材挺拔,五官清俊,眉宇之间满是勃然英气,年轻的过分。 莫离!真是剑神莫离! 在场群豪一个个惊的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那道年轻身影,他们也有一些人参加过终南山一战,曾经遥遥看过莫离,便是没参加过的,也对莫离的形容面貌多少有些听说。 剑神莫离! 周癫和冷谦等人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虽然双方相隔甚远,但是明教一行人,都觉得一股莫大的压迫感自对方身上散发出来,压的他们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人的名,树的影! 剑神这个名号,分量之沉,足以压塌当今世上任何一位绝顶高手的脊梁,杨逍、韦一笑等人便是前车之鉴! “你……你要做什么!”那名下毒的女子忽然颤声说道。 莫离看着楼下明教一行四人,不禁摇头一笑,当真是冤家路窄。 他和陆云程养好伤后,星夜疾驰,快马兼程,生怕错过了三月十五的决战之日,于今日晚间刚刚赶到了华阴城。 而因为张三丰和八思巴双方大战一事太过于轰动,天下群豪齐聚华山,华山派的房屋已然容纳不下各大派的高手,所以岳刚便领着一众弟子在华阴城迎接各大派后续来的高手,将他们安置在各大酒楼。 莫离便是这般遇上了岳刚,而后这位华山派太上长老,便颇为热心的要为莫离接风洗尘,莫离无法推却其人盛情,只好跟他一起来此小酌一二,原计划吃完饭便上山见过张三丰,殊料竟然碰上了这一档子事。 他笑吟吟的道:“诸位,相请不如偶遇,还请上来一晤。” “请!”岳刚抬手做了个请的姿态。 望着栏杆处那张温和的笑脸,周癫、冷谦等人有心想走,可终究是没勇气往外走,还是那句话,人的名树的影,以他们的武功,想要自这位手中逃脱,除非,除非他们有韦一笑那等惊世绝俗的轻功! “去便去,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周癫嘴硬的顶了一句,随即迈步朝楼上走去,众英豪瞧得真切,这位平素癫狂不已的五散人,此刻脚步踉跄,分明是腿脚吓得有些发软! 酒楼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二楼,盯着上去了的明教一众人。 莫离瞧着身前的明教四人,目光却是停在那一对中年男女身上,之前发生的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心中对两人的身份也略有猜测。 “倘若莫某没猜错的话,这两位,便是蝶谷医仙胡青牛和毒仙王难姑贤伉俪吧?”莫离问道。 “区区薄名,想不到能入剑神尊耳。”中年男子拱了拱手,看似客气,然而神态冷漠,分明是在敷衍。 果然没猜错! 明教之中,如此仇恨华山派,又善使毒药的男女,也就这一对夫妻了。 胡青牛因为妹子被华山派鲜于通害了,是以对于名门正派之人一概不理睬,管他武功多强,地位多高,因此得了个见死不救的外号,不过其人内心却是善良的很,若非有他,原著里张无忌根本撑不到在昆仑学到九阳神功的时候便毒发身亡了。 莫离笑道:“贤伉俪医术精湛,莫某早便听闻,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不过眼下,只因些许口角便毒害华山派的弟子,未免下手太过狠辣,烦请先为他解毒。” “你既是听过我的名头,难道不知,我的毒没有解药吗?!” 王难姑冷笑一声,道:“毒仙只管下毒,从不解毒!” “那便请医仙解毒吧!”岳刚插话道。 此时他神色反而是轻松了下来,有毒仙和医仙在,又有莫离坐镇,天下什么毒解不得? “抱歉,胡某虽然武功平平,奈何却脾气不好,江湖人送雅号见死不救!” 胡青牛平静的道:“你们武功虽高,但是可以杀胡某,想让胡某救明教以外的人,却是痴心妄想!” 酒楼内群豪,闻听胡青牛如此之言,都是不禁敬佩起此人胆量来,魔教中人,在剑神面前还敢如此口出狂言,那是当真不怕死! “你……” 岳刚大怒,抬手便放到了刀柄上,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且慢!” 莫离抬手制止住了矮长老,看向胡青牛道:“我知你胡青牛见死不救,只救魔教中人,我也不逼你,一命抵一命,你救华山派弟子,我饶你们一条性命,如此,便算你救了一位魔教众人!” 冷谦在内四人,闻言都是心中一沉,这杀星,当真要杀他们?! 他们知晓,以莫离的身份地位,没必要对他们说谎,况且,其人对于魔教观感并不好,连杨逍那等大人物都被其杀了,更何况他们几个? 周癫更是后悔不已,却是白眉鹰王见冷谦几人迟迟未至,心中着急,原本是派说不得来,谁料周癫闲不住,自告奋勇前来接应冷谦,却碰见了这一场杀劫。 倘若能时光倒流,他恨不得狠狠抽先前的那个自己一顿巴掌! 胡青牛看着躺在地上仍在抽搐的青灵子,又看了看自己妻子和两位散人,面色一片深沉如水。 沉默半晌,他道:“好,我答应你,想来剑神也不会失言,我要你放过难姑!” 他不怕死,可是,他不想自己妻子因自己而死! 众人一听,不禁更加钦佩这位蝶谷医仙起来,口头上不怕死的人多,可身体力行的人也极少! 眼下有逃生之机,此人眉头都不眨一下,让给了自己妻子,当真是大丈夫矣! 陆云程在一旁听的兴起,端起酒杯道:“来,胡先生,陆某虽然不知道你们的仇怨,不过就冲你这番话,便值得陆某敬你一杯酒,请!” 胡青牛冷声道:“名门正派,都是一群伪君子!” 说罢,他转身下楼,看也不看陆云程杯中之酒,倒是让陆云程好不尴尬。 不过这书生脾性好,也不记恨,自顾自的笑了一笑,道:“奇人自有奇性。” 随即将杯中酒饮尽。 却见得那胡青牛到了青灵子身旁,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布搭来,摊在地上,其内赫然是大小不一的银针。 他随手拈了一枚,手法极快的连刺青灵子周身几处要穴,顿时,那青灵子浑身一震,‘哇’的吐了一大口血来,血液腥臭,隐隐发黑,极是刺鼻。 而就这么一吐,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人也逐渐恢复了精神,分明是大有好转之像。 “好,好医术,不愧是蝶谷医仙!” 莫离赞了一声,忽然间抬手拔出长剑,众人只听得一声清越剑鸣,犹如龙吟,随后一道黑白斑驳的剑光便将明教三人尽数淹没! 那剑光恍如一条长河,浩浩荡荡,一往无前,惊艳夺目,璀璨非凡,瞬息便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去! 这……这剑法! 与这一剑相比,方才冷谦、岳刚等人的出手,无异于顽童嬉闹,根本无法与其对比。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眼睛都直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出神入化的一剑?! 然而见得这一幕,胡青牛非但没有惊艳之感,反而目眦欲裂,血气上涌! 他厉声怒喝道:“姓莫的,你不守诺言!”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嚎响起,‘铮’的一声,长剑归入鞘中,那凌厉剑光,倏忽间便消失无踪。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得一颗斗大人头咕噜噜的自二楼之上滚落在地,那人头双目圆睁,脸上俱是恐惧和慌乱,赫然是方才言行张狂的周癫! 堂堂明教五散人,江湖一流高手,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被人枭首了? 众人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须知,任何一位一流高手,都是足以雄踞一方的江湖大豪,魔教为何声势如日中天,不就是教中高手如云吗?! 但是想想出手的这一位的武功名声,他们心中也就慢慢平衡下来,连左使杨逍都被其一剑杀了,一个散人,难道还须第二剑吗? 看清楚死的是周癫,胡青牛心中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加入明教,不过是求个庇护,平日里与教中高层打交道不多,如周癫这样的臭嘴,更是半分交情也无,死便死了,关他何事? 只要难姑没事便好! 他如此想,那边厢冷谦和王难姑却是脸色苍白,浑身已然被冷汗侵湿。 莫离那一剑刺来,剑意浩荡,犹如苍穹崩塌,天地倒悬,直将两人压的连喘息都难,更别提还手! 那一刻,他们只觉得自己与死亡只有咫尺之隔,浑身俱是恐惧! 好在,那一剑最终没有落在他们身上来! 他们心中庆幸,不过看见倒在地上的无头尸身,不免得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之感。 眼前这少年说过,只饶他们一条性命! 而这条性命,是王难姑的! 冷谦绷着脸,手掌缓缓自怀中掏出一只烂银小笔,做了个防御的架势。 莫离挑了挑眉,这位五散人之首的冷谦,倒是很有几分骨气呀,见了他的剑法,还欲与他动手! “青牛……” 王难姑一脸悲戚的看着胡青牛,忽然咬了咬玉唇,语气坚定的对莫离道:“莫少侠,我知你武功高强,我等绝不是你的对手,但求你放了青牛,小女子愿意一死!” “不,难姑你莫要胡说!” 胡青牛神色激动的道:“莫少侠,但请你放了她一命,只要她能活,我怎么都好!” “这……” 陆云程见了不禁为之动容,他日常读书,都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或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可是今日之见,夫妻之间宁愿牺牲自己,这种深情委实难得。 这可绝不是装的,毕竟,周癫的人头还在地上摆着呢! 他忍不住低声吟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好了,陆兄,你想让我放过他们便直说,又何必如此作态?”莫离对着一旁的陆云程摇头笑道。 陆云程眸光一亮,道:“剑神可肯?” “旁人说,我未必答允,可是陆兄说,我怎么也得卖这个面子。” 莫离笑道:“你们三个都走吧。” 冷谦三人愣了一愣,一时间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 以眼前之人的杀性,会放过我等?! “快走快走,晚了只怕莫道长改主意了!”陆云程催促道。 冷谦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冲陆云程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说罢,他们三个仓皇朝外而去,临走之际,胡青牛还若有所思的打量了莫离和陆云程一眼。 “如此,陆兄可满意了?”莫离问道。 陆云程却是摇了摇头,道:“分明是你有意要放他们走,非得假借我之手,方才那一剑就能将他们都杀了!” 他这一路行来,早便知晓了莫离的真正身份,对于这位主儿的心性也是极为了解,杀伐果断四字最能概括。 但凡路上遇见该杀之人,其人绝不手软,长剑出鞘,人头落地! 若非其人没有杀心,周癫死的时候,冷谦和王难姑如何会安然无恙? 须知,连青灵子都能做到一剑之中,连切三只茶杯! “知我者,陆兄也!”莫离哈哈笑道。 王难姑和胡青牛都是好人,平素根本不在江湖走动,他们加入明教只是想求得庇护,从原著里胡青牛肯救张无忌还传授给他自家医术便可看出心性,所以莫离本就不会杀他们二人。 至于冷谦和周癫,一命换一命,既然胡青牛愿意救人,他自然要饶过其中一个,而五散人里,冷谦和说不得平素少行恶事,周癫和其余二人却是嗜杀成性,莫离要放自然是放冷谦而非说不得了。 此中诸般考虑,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不过胡青牛夫妻伉俪情深,先前原著里面对金花婆婆两人一齐身死,他便颇为动容,如今现场观之,又是别样感受。 “今日观莫少侠剑法,比之昔日又有进益,只怕要不得几年,便能追上贵派张真人了。”那华山派的太上长老岳刚赞誉道。 他脸上带着几分感激之色,毕竟今日若非莫离出手,在冷谦和周癫联手之下,休说能救回门中弟子性命,便是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到时,华山派还不知如何被江湖中人编排。 “师祖他老人家学究天人,岂是我能比得上的,前辈谬赞了。”莫离平静的道。 众人只当他是谦虚,毕竟他们也没见过张三丰出手,根本不晓得张三丰的可怕。 岳刚转头对刚刚治好伤,走到了他们身边青灵子道:“还不谢谢莫少侠,若不是他,今日只怕你这条小命便没了。” 想起方才无声无息间着了对方的道,毒药蔓延全身却无力抵抗的痛苦,青灵子仍旧心有余悸,他看向莫离,一脸感激的拱手道:“谢过莫少侠救命大恩。” “客气了,同是正道中人,彼此守望相助是应有之义。”莫离回礼道。 “走,今夜定要不醉不归,如此方能谢过莫少侠出手相助之恩!”岳刚笑道。 他素来喜欢结交后辈年轻俊杰,之前门中的白垣便深得他欢心,只可惜英年早逝,让他颇为遗憾。 莫离看着底下一众豪侠跃跃欲试,想要上来与他打招呼的模样,心头微微发怵,他婉拒道:“多谢岳长老好意,只是既到华山脚下,晚辈该先行拜见过师父师祖,这顿酒,待佛道辩经论武结束后,咱们再喝不迟,况且此地……” 岳刚看着地上周癫的无头尸身和满地的血迹,顿时恍然,也不再强求,当下喊来掌柜的结账,赔偿打斗损失,随后众人离开这酒楼,直奔华山而去。 他几人刚出大门,那酒楼里立时哄然热闹起来,有人赞叹道:“不愧是剑神,一剑通神!” “一流高手竟然也挡不住一剑,这剑法该是何等恐怖!” “如此剑法,当真是匪夷所思!” “我瞧未来武当,还会再出一位比肩张真人的武道大宗师来!” 一声声发自内心的赞叹接连响起,倒是让五官敏锐的莫离听的心头美滋滋的。连败在八思巴拳下的阴霾都散了很多。 果然,高手,就该和这些寻常江湖人比,没事寻八思巴张三丰这等千年一出妖孽比斗做什么?! …… 华山之上,一片寂静。 此时已然是深夜,各派江湖高手寄居他派,也不好随意走动刺探华山派秘密,早早便熄灭烛火,或搬运内功,或暗中冥思,自也有呼呼大睡的。 不过唯独一处院子例外。 那是武当派年轻弟子所居的小院。 却见得这院子外边,站了约莫十来位年轻男女,提刀带剑,各个气势不凡。 有人喊道:“昆仑派方寒,请宋少侠赐教!” “华山派张松,领教宋少侠高招!” “崆峒派姜南恳请宋少侠赐招!” …… 一阵接着一阵的叫战声传入院中,宋青书坐在桌前,面上是一脸的苦色! “没完没了还……”张无忌在一旁无奈的道。 这些时日以来,各派青年弟子轮番前来叫阵,宋青书虽然武功在年轻一辈弟子里颇为不弱,也受不了这等车轮战。 “要不,师兄您再去把他们打发了?”张无忌小心翼翼的道。 “我打发的完吗?” 宋青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若让我知道,谁冒充我刺杀八思巴,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莫离刺杀八思巴后,还被八思巴好一番夸赞,宋青书名气为之大盛! 消息传到山上来,顿时惊动各门各派弟子,若是莫离他们自然不敢做什么,但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宋青书,他们当然是想瞧瞧此人有何本领了,这才有现下的局面。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自信(三合一) “啊嚏!” 走在山路之上的莫离,忽然觉得背后一凉,随即打了个大喷嚏。 “莫道长是着凉了吗?”陆云程问道。 莫离揉了揉鼻子,一脸奇怪,以他的武功修为,岂会着凉? “也不知谁在背后编排我……”莫离喃喃道。 “莫少侠威名遍传天下,如今辩经在即,江湖人士谈论少侠,那是再正常不过。”青灵子略带吹捧道。 岳刚还要在山下接待各派前来高手,不便回返华山,是以便由青灵子带莫离来寻武当众人。 这位道长乃是鲜于通的师弟,剑法内功都算不错,在关中一带很有名气。 此刻其人脸色微微泛白,却是方才一套中毒解毒的折腾弄下来,饶是他武功高强,也是不免损耗元气。 三人边走便说话,那青灵子极是热情的为莫离介绍华山诸多景色典故,虽是深夜,然而月明星稀,月光之下,登山赏景更是有一番别样趣味。 到得华山派中,早有人提前迎接,不过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却并不在列。 来的是华山派另外一位太上长老蔡卓峰。 “莫少侠,两载不见,少侠风采比之往昔,还有更胜几分,可喜可贺。”蔡卓峰笑道。 此人瞧着与那矮长老年纪相仿,身材却是高瘦许多,他头发胡子白了一大片,面上却是少有皱纹,双目隐有神光,说话时中气十足,显见内力修为不浅。 “蔡长老才是老当益壮,瞧着与两载前毫无分别,晚辈这厢有礼了!” 莫离拱了拱手,道:“这位是陆云程陆少侠,乃是晚辈的朋友。” “原来是陆少侠,一表人才,有礼有礼。” 那蔡长老和陆云程见礼过后,笑道:“我家掌门身体有恙,今日不曾出来迎接莫少侠,还望少侠万勿见怪。” 莫离闻言,不禁轻声一笑,鲜于通身体好不好他不知道,但是见了他,心理肯定是有恙,毕竟是自己成名的第一块踏脚石,真武广场上一剑斩断了他的发髻,如今还在江湖中广为流传来着。 “如今华山汇聚天下高手,诸事繁杂,能得见两位长老,莫某已然深感荣幸了,何来见怪之说?”莫离笑道。 “我早便知莫少侠非但武功高强,气量也非寻常。” 蔡长老又是夸了莫离一句,道:“走,老夫这便带几位前往贵派驻地,张真人和宋掌门得见少侠赶至,必然是心中欢喜的很。” “如此,有劳了!” 莫离道了声谢,众人随即往武当派所在之地而去。 虽是深夜山路,不过众人都是武道高手,五官敏锐,步履稳健,内力高明的更是可以黑夜视物,不多时的功夫,便到了一处连绵的院落前。 “此处便是贵派所在之地,宋掌门和张真人便在最里处的院落里,莫少侠,老夫便不进去打扰。”蔡卓峰顿足院前道。 “多谢前辈引路。” 莫离再次拱手,蔡卓峰一众华山之人随即告辞离去,莫离和陆云程二人随即朝内走去。 这一处院落占地极大,约莫有数十栋小院,各自错落在林间泉旁,修建的极为精巧雅致。 华山派倒是好手笔。 莫离心中暗赞,与陆云程并肩朝内走去,不过这院落极大,分叉口不少,也没个路牌指示,所以两人走着走着,赫然发现,得,哪里是最里侧? 迷路了…… 莫离和陆云程对视一眼,脸上都有几分尴尬之色。 “这接下来该往哪里走?”陆云程问道。 莫离看了看四周院落,这里面必然住着武当派弟子,可是难道自己要闯将进去,告诉对方,我迷路了,让对方带路吧? 我不要面子的吗…… 莫离想到此处,给出了一个自己能想出的最佳解决方案道: “要不,掷铜板?” “我……” 陆云程一脸无语,这样能找到路?! 恰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的叫骂之声。 “姓宋的,想做缩头乌龟不成?!” “够胆就滚出来!” …… 莫离闻言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是骂师父的,谁这么大胆子?! 此时,陆云程也听见了那动静,也是奇怪道:“莫道长,还有人敢对你武当无礼?你们不是天下第一大派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少林寺也没少被人家堵门,它也是天下第一大派。” 莫离笑道:“走,咱们过去瞧瞧,顺道问个路!” 当下两人沿着声音走去,穿过两个院落,却见得一处小院前的空地上,零零散散站着十来名年轻人,都是手持兵刃,而在叫骂的,便是一位站在院落正前方的年轻剑客,穿一袭黑衣,满脸怒意。 “看,是武当派弟子!” 莫离一走过来,顿时便引得众人看了过来,他一袭武当派制式道袍,一下子便被认出了身份。 听得武当派弟子这个敏感的词汇,那黑衣剑客顿时将目光看了过来,面上露出三分喜色道:“武当派总算有人敢出来了,快,进去让宋青书滚出来!” 原来是寻宋师兄的。 莫离心中一松,笑了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径直朝着那小院而去。 不必说,此处就是宋青书的住所了。 “喂,和你说话呢!” 黑衣剑客骂骂咧咧的道:“娘的,你们武当派的弟子都是这幅德性吗,不就是敢刺杀八思巴,有什么了不起,出来比斗都不敢,还吹嘘什么玉面剑,是怕了我们昆仑剑法吗?!” 莫离听了,脸上笑意更浓,看来是北地之事,已然传到了华山之上了。 宋师弟,我这可是助你扬名来着! 他打量了眼在场众人,发现都是各大派年轻弟子,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以宋青书的武功,该当不会惧怕这些人。 那黑衣剑客仍旧骂骂咧咧,显然等的一腔怒气,尽数撒在了莫离身上。 陆云程小声道:“你倒是好涵养,就任凭他们辱你?” 莫离笑道:“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斗嘴。” 陆云程怔了一怔,摇头笑道:“那你是要动手了?” “不错,知我者,果然是陆兄也!” 莫离笑了一笑,屈指一弹,一小块碎银锭当即激射而出,不偏不倚,刚好打在了那黑衣剑客的膝盖之处。 噗通一声,那黑衣剑客仰天摔倒在此,骂声顿止。 见状,在场一众弟子都是哈哈大笑,那黑衣剑客气的脸色涨红! 他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一手拔出了长剑,怒道:“你找死!” 莫离仍旧理也不理他,径直朝着院子走去。 此时,他离得众人近了,众人这才看清楚他二人的容貌。 一个文弱书生,一个清秀道士,都是生的丰神俊逸,气度不凡。 忽然间,前方几名女弟子中,一名身着淡青宫裙,姿容秀丽、气质清雅的少女忽然惊的张大了嘴巴,目光怔怔的看着两人。 莫离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个表情怪异的清丽少女,不禁朝她笑了一笑,道:“周女侠,许久不见。” 那少女闻言,慌忙行礼道:“见过莫师兄。” 她神态极是恭敬,看的在场众人都是微微一惊,他们晓得,这些女子都是峨眉派弟子,尤其是这位姓周名芷若的少女,虽是小小年纪,不但生的秀美非凡,还是峨眉掌门嫡传弟子,平日里对人根本不假辞色! 等下,姓莫?! 在场众人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便是那生气的黑衣剑客也是愣了一愣。 此时,莫离走到那院落门前,敲了敲门,道:“师兄,快开门。” 很快,那大门便被从里打开,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从里探出头来,正是张无忌! 他看见莫离,顿时面露喜色,道:“莫师兄,真的是你!” 其人慌忙扭头喊道:“宋师兄,真是莫师兄到了!” “你这臭小子,几月没见,又长高了些许。” 莫离揉了揉张无忌的头发,和陆云程前后入了院落大门。 身后,却是一地鸦雀无声。 剑……剑神莫离?! 众人惊骇莫名的望着那扇大门,竟然真的是剑神莫离! 而那拔剑的黑衣剑客,想到自己方才骂骂咧咧的模样,忍不住脸色一白,他收回长剑,慌忙朝着远处遁逃而去。 …… “师弟,你可算是来了!” 宋青书见得莫离,脸上顿时一喜,他道:“师祖和父亲还怕你赶不及三月十五,这几日时常问我等来着。” 佛道辩经一事,虽名为辩经,实则论武,按照当年的次序,只怕论武还要占大头! 莫离的武力自然不必说,整个武当之中,除了张三丰以外,那是公认的第一人,这等战力,自然不能容他错过三月十五这场大战! “我也是刚刚赶到,师兄,快带我去见师祖吧。”莫离笑道。 宋青书点了点头,忽然似想起什么一般,问道:“莫师弟,你前去见藏地活佛八思巴,当听闻我刺杀八思巴一事,可知是谁冒充我?” 八思巴自离京之后,遭遇刺杀不知凡几,宋青书也难以怀疑到莫离头上去。 一旁的陆云程看着莫离古怪一笑,莫离心中有些发虚,道:“我此行来去匆匆,身负要事,倒也没仔细打听,师兄,咱们还是速速前去见师祖吧,我有要事与他说。” “好,咱们这就……” 宋青书见莫离着急,也没多想,只是他刚欲站起身,人却突然顿在了那,有些畏惧的对张无忌道:“无忌师弟,你先去瞧瞧,瞧那些人还在不在?” 张无忌应了一声,跑到门前,透过门缝一看,外边早已然空空如也。 他当下欢喜的前来禀报道:“走了,都走了,宋师兄,他们是怕莫师兄!” “走了好,走了好!” 宋青书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莫师弟,你可不知,这些日子可是害苦了我!” “是各派年轻弟子吗?以师兄的武功,他们只怕不是你的对手。” 宋青书一脸苦色的道:“哪里是武功的事情,一个两个我开始也就打发了,后来各大派年轻弟子蜂拥而来,打败了一个还有一个,都想瞧瞧这刺杀八思巴的宋青书的斤两,这些日子我可是吓得门都不敢出!” 莫离再次讪讪一笑,忽然间,想起了方才在门口碰见的峨眉派弟子,顿时来了兴致,笑道:“宋师兄可曾见到门外的峨眉派弟子?其中有一个唤做周芷若的,乃是灭绝师太的亲传,还曾与我有一面之缘。” 宋青书摇头道:“除了开始那两日,这段日子我吓得门都不敢出,外边是何人,我也不太清楚。” 那便是可惜了…… 莫离心头一叹,不过没关系,只要两人在山上,早晚有相见的机会。 他这般一想,又觉释然,不过前提是宋青书这一次可不能太过热切了。 “走,师弟,咱们去见师祖。” 宋青书站了起身,众人当下跟着他出了小院,在这一处连绵的院落中,左拐右拐,终是到了最里侧的一处院落。 他上前敲了敲门,毕恭毕敬的道:“师祖,莫师弟回来了,有要事求见。” “离儿回来了?” 内里传来了张三丰略带喜意的声音来,他道:“速速进来吧。” 当下,众人推门而入。 却见得小院房门大开,一名面容和蔼的老道正坐在蒲团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几人。 瞧着张三丰,莫离忙是上前跪拜行礼,道:“不肖徒孙莫离,拜见师祖!” “你这小猴儿,说的什么胡话。” 张三丰笑道:“老道觉得你好的很,此番北上,可曾见过那八思巴了?” “师祖……” 莫离心中满是愧疚,这番祸事,都是他一人惹出来的,此番北上,也毫无收获,导致张三丰百岁之龄,还要为他与人打生打死。 “好了,堂堂大丈夫,岂可做小儿女之态。” 张三丰站了起身,走到莫离跟前,将他扶了起来,笑道:“也不和老道介绍一番你带来的朋友?” “他叫陆云程。” 莫离道:“陆兄,这位是我武当开派祖师。” 陆云程见到张三丰,面上不禁闪过一丝激动之色,这可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数十年以来地位无人可撼动,在民间都快被神话了! 他拱手一礼,恭恭敬敬的道:“全真教后辈弟子陆云程,参见张真人!” “你是全真教的后辈弟子?!” 张三丰面色微惊,伸手便朝陆云程肩头拍去。 他出手速度极快,似乎要偷袭,陆云程下意识的抬手应对,不过他手掌刚刚抬起,便觉得被一股浩大劲力按住了脉门,再也难以动弹。 不过这股劲力一发既收,陆云程很快便恢复了行动能力,而张三丰也收回了手掌。 却见张三丰笑道:“不错,内力虽然浅薄了些,不过中正平和,根基扎实,确实是全真教的后人,陆小哥,不知你传承的是哪一位真人的道统?” 陆云程这才明白,对方只是试探他的跟脚,心头不禁一松。 也是,以张三丰地位之尊,如何会与他一个小辈动手? 他道:“晚辈这一脉,师承李志常祖师。” “李前辈?” 张三丰愣了一愣,道:“老道记得他当年并未收过弟子?” “师祖,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还是进去聊吧。” 莫离道:“宋师兄,无忌师弟,麻烦你们带路了,你们先回去歇息吧。” 这一说不就得说易城刺杀一事,那不就让宋青书知道了吗? 宋青书和张无忌也不疑有它,只当莫离要说什么机密,当下拱手告辞。 …… 华阴,一处大宅院内。 殷天正正在打坐,他面上有青红二气不时升腾,游走全身,忽闪忽逝。 忽然,门外有人小声道:“教主。” 他眉头微皱,缓缓收功,问道:“什么事?” “胡青牛夫妇到了,正在大厅等候教主接见。” “他们已然到了,好!” 殷天正一双白眉颤了一颤,脸上都是喜色,他站了起身,推开房门,外边等候的正是说不得。 只是此刻说不得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甚至有几分悲戚。 “怎么了?” 白眉鹰王敏锐察觉出不对,说不得也是一方高手,这么些年下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好端端的,断然不会如此作态。 “教主一到正厅便知。”说不得道。 殷天正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迈步朝着正厅而去,只是他看似面色如常,步履却比平时快了三分,显见心里也有几分焦灼。 两人穿过一条长廊,到了正厅门口,入目所及,冷谦、胡青牛、王难姑三人端坐在下侧桌椅上,而除了这三人外,地上还有一块白布,上面隐有血迹。 那三人见得白眉鹰王出现,当下纷纷起身,上前行礼。 殷天正摆了摆手,皱眉道:“这是什么?” 没有人应答,冷谦上前一步,掀开白布,顿时,一具尸体便浮现在众人眼前。 饶是殷天正见惯风浪,看着这一具尸体,身体也不禁微微一晃。 “周……周癫……”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道:“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当下,众人一五一十的将酒楼发生之事说出,听到岳刚出手之际,殷天正还面无表情,然而等听到莫离出手,一剑将周癫头颅斩落,他猛然一掌拍在了一旁的桌椅上! 哗啦一声巨响,那桌椅直接被拍的散了架! “莫离!又是莫离!好一个武当派!” 殷天正咬牙切齿道:“真当我明教好欺不成!” 自从终南山一战后,明教高层接连损失杨逍、韦一笑两位绝顶高手,声势大弱,连带着对各地的义军掌控力都弱了下来。 如今门中,除了殷天正以外,再无一名绝顶高手,可以说是明教势力最为薄弱之时! 在这种情况下,还损失一位一流高手,你让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胡青牛,王难姑!” 殷天正话锋一转,目光凌厉的看向这二人,道:“本座且问你们,那东西,准备好没有?!” 胡青牛夫妇二人互相对视一眼,胡青牛抬手拿出一个小盒子来,道:“启禀教主,在下和内子这些时日绞尽脑汁,想来诸般毒药,也唯独有这七虫七花膏符合教主您的心意。” 他顿了一顿,道:“这七虫七花膏,乃是以毒虫七种、毒花七种,捣烂煎熬而成,原理并不复杂,江湖中人知道的也不少……” “本座要绝毒,要除了咱们,谁都无法解的绝毒!”殷天正强调道。 “此毒虽然简单,可是解却很难!” 胡青牛笑道:“这所用七虫七花,依人而异,南北不同,大凡最具灵验神效者,共四十九种配法,变化异方复六十三种,除了下毒者知道用的那七虫七花,依法配置解药,其他人便是晓得中了此毒,也绝难解毒!” “而且,若是不能对照七虫七花研制解药,反而会让毒性愈发凶猛!” “好,好一个七虫七花膏!” 殷天正哈哈一笑,道:“这一回,本座非要让武当派好看!” …… “原来,李前辈当年竟然自皇宫中杀了出去,还修得了藏地的灌顶秘法……” 小院之内,听完莫离二人讲述易城一战前后经过,张三丰的面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感慨之色来。 他道:“陆小哥你既然是全真弟子,那与咱们武当也不是外人,老道昔年承蒙全真教诸多恩德,这些日子,你便留在老道身边,待得三月十五一战,看老道为道门诸多先贤报仇!” “晚辈一切听张真人安排。”陆云程应道。 “师祖,三日后大战,您务必小心。” 莫离脸色凝重道:“八思巴龙象般若功修炼到十三重境界,气血之旺,劲力之强,足以撼山动地,而且他们藏地的精神秘法,依我观之,他比呼图活佛更强!” 呼图活佛虽然强大,不过与武功一道犹有欠缺,而八思巴,无论武功还是精神修为,都是当世无双无对,可谓是没有破绽! 佛门千年一出的天骄,名不虚传! 张三丰淡然一笑,道:“依老道看,如果他只有这点本领的话,该小心的是他。” 师祖似乎胸有成竹? 莫离见得张三丰极是自信,心中不禁被其感染,暗自揣测着张三丰的底牌,不过八思巴和他同为先天境界的存在,张三丰为何如此敢言必胜? ……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中毒(三合一) “师祖,还有一事容禀!” 莫离道:“当日分开,八思巴让弟子给您带一句口信。他说……” 莫离模仿着八思巴的口气:“老僧这一生都不曾欠人,华山之约,让他勿要忘了。” “这和尚,这是怕老道知道了他的厉害,不敢去呢!” 张三丰摇头一笑,道:“我饶了呼图一命,他放了你二人一马,彼此扯平了,之后动手,他不会再对老道留手了,当真是猖狂的很!” 莫离没有接话,猖狂吗? 想到那日他和陆云程先后刺杀,即使李志常以灌顶秘法,穷尽精神之力的一剑,也惨败在八思巴手下,而自己,更是被其以龙象般若功随手镇压,如同对付蝼蚁! 张三丰的太极拳,当真能接下?! 莫离心中烦闷,到了此时,事情已然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只是张三丰的自信,多多少少给他带来了些许慰藉。 或许,祖师真的能随手将其镇压? “你二人一路奔波辛苦了,都下去歇息吧。” 似是看出了莫离的心理,张三丰道:“离儿,记住,此战胜负,你不必操心,一切尽都有老道在,而且,与他一决生死,报当年之仇,是老道一生的愿望,此事老道开心还来不及,你万勿多想。” 莫离深深吐了口气,压下心中杂念,所有想法,尽都化作了一句话,道:“师祖,弟子只盼师祖您老人家能旗开得胜!” “痴儿……” 张三丰摇头一笑,摆了摆衣袖,道:“下去吧,快下去歇着。” 莫离和陆云程两人应是,随即行礼告辞离去。 此时天际明月高悬,清冷月光照在身上,莫离只觉得身子也寒了起来。 胜?到底能不能胜? 他仰头看向苍穹,眸光里仍是担忧。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莫离又是一一拜见来此的七侠。 此战,除了在山上养伤的殷梨亭外,其余六侠尽数到此。 见到六侠,莫离心头也是一松,毕竟有他和六侠结成真武七截阵,便是十三重的龙象般若功,也不能轻易击败。 六侠自然是问了一番他此行所见所闻,莫离怕他们担心,也不敢将八思巴描述的太过强大,只是说在自己和陆云程的联手刺杀下,让其受了些伤。 而决战在即,六侠也没细问,见得莫离安然无恙,便各自归于院落练功静心,静待决战之日。 莫离也是在自己的院落中安心调息,尽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 这般一直到日落时分,忽有华山弟子前来禀报,说是有故人要见他。 “故人?他可表明身份?”莫离问道。 “不曾,不过他有一句话要我带给师兄。” 那华山派的年轻弟子道:“昨日饶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昨日饶命?! 莫离怔了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师弟了。” 他拿起配剑,朝着朝阳峰走去。 约定的地点在朝阳峰的半山亭,此峰山道陡峭,极是难以攀登,平素少有人至,而夜色将至,更加无人会逗留山上。 莫离的武功,区区山道险阻,自然拦他不住,不过片刻间,其人已然到了半山亭处。 此时天色已然漆黑,云雾缭绕山间,几如仙境。 而半山亭内,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神清骨秀,面色悠然,正在其内品茶。 “我道是谁,原来是胡青牛胡先生。” 莫离面容带笑,身上却是紧紧绷起,走到其人身旁,道:“不知胡先生唤莫某在此见面,所为何事?” 对方虽是医仙,但是医毒不分家,何况他妻子便是毒仙,两人还是明教中人,自然要小心一些。 “冷谦可不会请莫少侠来此,请坐。” 胡青牛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道:“尝一尝,我这可是极品大红袍,难得的很……” 莫离没有接,哪怕他的纯阳无极功和龙象般若功都修炼到极深的地步,等闲毒药根本奈何不得。 他笑道:“胡先生,还是先说事情吧。” “你们这些正道中人,就是活的太累,处处提防……” 胡青牛见他不接,摇头一笑,放了下来,道:“不过也有好处,至少只有你们暗算旁人,旁人难以暗算你们!” 莫离皱了皱眉,这胡青牛到底想说什么? 他正色道:“我武当派弟子,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暗中伤人。” “那谁又说得准?” 胡青牛道:“名门正派,表面上行侠仗义,背地里男盗女娼,比之我们明教行事还要不堪,人心隔肚皮,谁也看不穿!” 莫离愈发疑惑,这胡青牛这般鄙夷名门正派中人,还喊自己来做什么,为了奚落一番? 胡青牛仍自顾自的道:“有一个少年,在贵州苗疆中了金蚕蛊毒,那是无比的剧毒,中者固然非死不可,而且临死之前身历天下诸般最难当的苦楚。我三日三晚不睡,耗尽心血救治了他,和他义结金兰,情同手足,又把我的亲妹子许配给他为妻,殊料……” 他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丝仇恨之色,道:“殊料此人负心薄幸,恩将仇报,将我妹子害死!” 是鲜于通! 莫离心中一动,难道是胡青牛要请自己帮他报仇? 不过,自己与他素不相识,他如何能笃定自己会帮他? “这少年后来在江湖中大有名望,不但接任一派掌门,还得了个神机子的称号。” 胡青牛咬牙切齿的道:“可怜我三次上门与他寻仇,都遭惨败,最后一次更是险些丧命!” “想不到,神机子鲜于通,竟然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莫离装模作样的感叹道:“此事若真确凿,莫某愿为阁下报仇雪恨,不过那也要等到过几日后了。” 如今决战在即,华山派一事自然要稍后处理。 胡青牛闻言,默然良久,忽然道:“当年他在我面前,也如莫少侠一般,义正言辞,急公好义。” 莫离无言以对,这胡青牛,确定不是来找茬的吗? 好想给他一剑…… “胡某已然过了轻易相信别人的年纪了。好在此次,不论莫少侠人品如何,鲜于通都必死无疑,只因此事关乎武当利益。” 说到此处,胡青牛面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他缓缓自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放在桌上,道:“信与不信,少侠好自为之。” 说罢,他起身便朝外而去。 莫离看着其人远去的背影,也没有阻拦,只是微微皱眉,将纸条拿了起来,其上写道:“小心鲜于通下毒,若有误食,请依此法配药……” 下毒? 莫离眉头皱的更紧。 …… 三月十四,夜。 华山之上,气氛更加肃重。 距离决战,不过一日之遥,此时名门正派高手齐聚华山,可以说自华山派创立以来,从未有如今日一般盛况。 曾奇很忙,作为掌门嫡传弟子,他主要负责的便是武当派众人的衣食住行,做好后勤支援。 武当派乃是当今天下第一大派,能和对方接触,并且结下一份善缘,对他自己日后发展也是大有好处。 “都警惕一些,这几日的膳食,都要用银针试毒,尤其是送给武当派张真人房中的素斋,先让人尝尝,万不可出了岔子!”曾奇在伙房吩咐道。 那些杂役弟子都是小心应是,随后各自忙碌开来。 曾奇片刻不敢离开,细细盯着,明日便是决战之期,此战既是佛道两门辩经论法,亦是中原武林和藏地西域等元廷势力范围的抗衡,不论输赢,造成的后果都是极深远的! 没过多久,武当众人的饭食俱都做好,诸般验毒手段也都使完了,曾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正待让将饭菜端走,忽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奇儿,伙食如何了?” 曾奇定睛一看,来人是个手持折扇的中年文士,眉目清秀,俊雅潇洒,气度极是不凡。 “师父!” 曾奇心中一惊,道:“弟子拜见师父!” “拜见掌门!” 其余杂役弟子纷纷行礼参拜。 “免礼免礼!” 鲜于通抬了抬折扇,示意众人起身,同时走到了那些饭食之前,漫不经心的撑开折扇,一边扇风一边道:“这伙房却是有些闷热,这些便是武当诸位的膳食吗?” “正是。” 曾奇上前指着那些素斋道:“这是特意为张真人准备的素斋。” “南乳焖斋菜、素丸子、斋香素鹅……” 他折扇虚点那些菜肴,笑道:“不错不错,伙房用心了,明日决战在即,在这伙食之上,绝不可出现半分漏洞,快给张真人送去吧。” “是,师父。” 曾奇应了一声,对于鲜于通的到来也不诧异,毕竟这伙房膳食确实干系重大。 他让人赶紧上菜,自己则是亲自提着张三丰的食盒前去,不多时的功夫,便赶到了张三丰所在的小院内。 此时夕阳渐沉,天际残留一抹昏黄,别有几分萧瑟凄凉之意。 他清了清喉咙,敲了敲门,恭声喊道:“真人,晚辈来给您送饭来了。”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露出了一张眉目清秀的年轻面容来,恰是莫离。 曾奇见到来人,哎呦一声,极是惊喜道:“莫师兄,竟然是您?!” 莫离归来华山一事,各大派年轻弟子尽数知悉,相比那些武林前辈,这位年纪轻轻,武功名声已然是江湖传奇的剑神莫离,无疑是各大派年轻一辈的偶像,曾奇虽然是掌门嫡传,自然也不例外。 说是师兄,实则曾奇年岁还大不少,不过武林之中,达者为先,况且真要从辈分上论,谁也没法和武当派比较。 莫离笑道:“原是送饭的师弟,请进来吧。” 他让开了个身子,曾奇当即将饭盒拎了进去,不过进去这一看,不禁呆了一呆。 却见得那小院之内,张三丰坐于上首,底下却还分坐着六名穿着青色道袍的男子,各个带着长剑,年纪或老或少,长相也各自迥异,不过俱都气势不凡,甚至隐隐间有些压迫之感,恰是武当七侠! “这……” 曾奇放下饭盒,一脸歉意的道:“晚辈不知各位前辈俱都聚集在此,将饭菜都送到各位的小院里去了,我这就让他们重新端来。” “无妨,只是明日决战,师祖他老人家这几日在传授我等太极神功。” 莫离笑了一笑,道:“曾师兄还请放下食盒,待会发生了什么不必诧异。” 发生了什么? 会发生什么? 曾奇觉得莫离似乎话中有话,不过他也不曾多想,在场八人,哪一个身份地位不比他高出一头,便是他当上了华山派掌门,亦要对这八人以礼相待! 当下,他打开食盒,将菜肴一碟一碟的放在桌上。 一道道做工精巧,热气腾腾的素斋出现在众人眼前,香气扑面而来,闻之让人食指大动,可见华山派确实是花了一份心思。 不过张三丰和六侠俱都神色木然,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 莫离笑着叮嘱了一句,道:“曾师兄切记,待会看见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吃个饭还能有什么奇怪的? 曾奇不解,正待点头,忽然见到莫离掏出一枚银针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插入数道菜肴中! 下一刻,那一枚银针瞬息变得乌黑起来! 饭菜有毒! “这……!” 他眸子一下瞪的浑圆,嘴巴大张,浑身一下子便冒出了冷汗! 竟然有人下毒,竟然有人要毒害张三丰! 我……我怎么办?!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如何解释自己没下毒?! “真……真不是我做的……”曾奇欲哭无泪道。 “曾师兄,记住我的话,看见什么都不要吃惊。” 莫离冲他再度一下,忽然间,一把将整个桌子都掀翻在地,杯碗碟筷叮叮当当撞碎一地,只见得这位名垂天下的剑神莫离脸色浮夸的尖声喝道:“师祖!师祖你怎么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毒害师祖!” 不止是他,武当六侠也是俱都出声。 “有人在饭菜中下毒!” “卑鄙!” “快,快寻解毒良药来!” …… 一声声疾呼,情真意切,慌乱无比,光听声音,只怕还真以为内里众人是中了毒一般! 咻! 一道烟火随即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空中,在昏沉的暮色中极是显眼。 见得那烟火,院中众人喊得更加卖力,声音更是夹杂着真气,回荡在山野之间! 曾奇望着一群分明没有中毒,声音却凄厉的比中毒更像三分的武当群侠,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没中毒做出这幅模样干什么? 难道武当派的人,都没事喜欢演演戏? 就在曾奇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之际,只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喝道:“中毒,张真人,您没事吧!” 随即,那院门便被一脚踢开,一名手持折扇的中年文士急匆匆窜了进来,还满脸急色的吼道:“张真人,您……额?!” 他话不曾说完,看着屋内整整齐齐坐在原地的武当诸侠,整个人一下愣在了当场! 可以看见,一丝丝冷汗从他额头渗出,他眸光中亦闪过了一丝极为震怖的神色! 不过其人瞬息便换成了一副笑脸,道:“吓死我了,张老前辈,诸位,原来大家伙都没事啊!” 莫离轻轻一笑,道:“鲜掌门来的当真好快呀。” “这……” 鲜于通目光闪烁,讪讪一笑,道:“只是恰巧路过,闻听张老前辈中毒,在下匆忙便来瞧瞧,诸位无事便好,在下先行告退,先行告退……” 他一边说话,一边转身欲走,然而莫离哪里会让他走?! 莫离拍了拍掌,道:“鲜掌门好不容易来一趟,何必急着走?” 掌声落下,那房内忽然走出来一高一矮两名老者,正是华山派的两位太上长老! 此时,这两人俱都黑着脸,冷冷的看着鲜于通。 鲜于通脚步一下子顿在了原地! 两尊太上长老也在,他们早有防备?! 他心乱如麻,面色愈加苍白,不过此时仍强作镇定,笑道:“两位师叔竟然也到了此处?亦是听闻方才的动静来的吗?” 矮老者冷哼一声,道:“你不要说话,便在此处瞧着!” “若敢有所异动,小心老夫的刀!” 高老者抬了抬手中长刀,双眸之中俱是冷意。 “是,是,谨遵长老之命。” 鲜于通慌忙应是,同时脑海中诸般念头闪过,想着该如何逃此一劫。 曾奇在一旁已然彻底痴傻了。 什么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 先是饭菜有毒,随后武当众人假装中毒,然后掌门出现,两位太上长老随之现身,这一环套一环之下,似乎是特意在埋伏掌门一般! 可难道是掌门下的毒?! 不会的不会的,他老人家怎么会下毒?! 一个又一个念头在曾奇脑海中闪过,他神色一片惶然,不管真相如何,大人物之间的事,万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一想到此他便不寒而栗,脸色苍白,比之鲜于通好不了几分。 鲜于通反而镇静了下来,没证据! 只凭自己出现在此处,对方绝不能断定是自己下毒! 而以自己华山掌门身份,只要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能轻易奈何自己,前提是将接下来的事情处理好! 华山派众人心思各异之际,莫离等人却是扯着嗓子依旧是大声嘶吼,那副模样,还真似张三丰和众人都中了奇毒,命不久矣一般! 而不过数十息的功夫,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听得一阵苍老的声音哈哈笑道:“张三丰,你们武当派也有今日!” 那声音里是说不出的快意,回荡在群山之间,显得来人一身极为雄厚的内力! 不多时,门外便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当前进门的,却是一名穿着白衣,腰间绣有火焰印记的老者! 此人皓发银髯,长眉胜雪,身材高大魁梧,气魄雄浑,尤其一双眸子锐利非凡,暗藏金戈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岳……岳父?!”张翠山面色一变。 来的恰是如今的明教教主白眉鹰王殷天正! 在他身后,则是跟着五散人剩余的四名! 这一行五人原本都是神色轻松,鹰王更是欢喜非常! 然而,在进门的一刹那,待看见张三丰,看见七侠和莫离等人,都是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似乎早有等待的模样,他们整个人顿时傻了! 这……这哪里是中毒了的模样?! 可不中毒,又如何报仇?! 难道是,正派的圈套?! 殷天正下意识的抬眸往鲜于通看去,然而鲜于通却是抢先发声道:“好呀,原是魔教的人捣乱,竟敢欺负上了我华山派,师叔,咱们并肩子上,一起拿下他们!” 先声夺人,只要将白眉鹰王击杀在此地,完全可以将自身摘出去! 他说完话,抬扇便朝着白眉鹰王打去! 却见其人右手蛇头点打刺戳,左手则是擒拿扭勾,苍鹰矫矢之姿,毒蛇灵动之势,于一式中同时现出,迅捷狠辣,兼而有之,正是华山派成名绝技七十二式鹰蛇生死搏! 不得不说,能坐上这华山派掌门,鲜于通武功还是很有几分可圈可点之处的! 只是可惜,他遇上的是殷天正! 却见这位魔教教主,冷哼一声,抬手一爪,宛如雄鹰睥睨,凶戾爪势,几有撕天毁地之态,虚空之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两人交手,一触即发,鲜于通只觉得一股凌厉无比的爪劲侵袭而来,瞬息之间,便击溃了他的招式和劲力,众人只见得血光一闪,鲜于通惨嚎一声,已然狠狠地朝着地上摔去! 他的左手自腕至肩,已然多了三道凄厉血痕! 鲜于通却顾不上疼痛,而是回头看向高矮长老和武当众人,道:“诸位,还不出手降魔!” 众人却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莫离笑道:“不急不急,总要把话说完了再动手。” 话说完了,我岂不是露馅了?! 鲜于通心中又惊又怕,连声道:“邪魔外道,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杀了他们方是正途!” “鲜掌门,有我师父师祖和诸位师叔在,还怕他们跑了吗?” 莫离哈哈笑道:“说起来,此次还是多亏了你的神机妙算,方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神机子致命,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好! 鲜于通心头一沉,只觉不妙! 果不其然,却见得白眉鹰王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鲜于通!” “你好不卑鄙,竟敢反过来算计老夫,真不怕老夫将你那点丑事抖落吗?!” 他年纪虽大,然而内力修为惊人,此刻愤怒之下,声如惊雷,震的满山回响! 明教一众高手,亦是极为愤恨的看向鲜于通,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了!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求情(三合一) 此时已是初春,华山之上,隐有暖意。 然而这位堂堂华山掌门,早已然臻入一流境界的江湖高手,却是觉得浑身发冷,冷的身子都在不停抖动! 内力,能驱散外在的寒意,然而这是从心里泛出来冷,那是骨子里的冷! 他牙关咯咯打颤,脸上冷汗直流,却是情知,此刻稍有不慎,休说性命丢在此处,便是一世英名,也都要尽数毁去! 堂堂华山派掌门,在佛道大战前夕,谋害武当派群侠,这个罪过,能让他遗臭万年! 不能认!无论如何都不能认! 一念至此,他咬牙道:“你血口喷人,张真人,两位师叔,这些魔教贼子是走投无路,方才随后栽赃,你们万万不可相信!” 众人都无动于衷,面色冷漠,做看戏状。 高矮二长老眸中怒火高炽,却也是没有做声。 倒是莫离轻声笑道:“鲜掌门说笑了,魔教贼人的话自然不可信,你可是帮我等算计他们的大功臣呀,传扬出去,阁下必然会名震江湖!” “好贼子,竟然当真是你欺骗老夫!” 殷天正再也忍受不住,身影晃动之间,人如大鹰,凌空扑来,双爪带着慑人的爪劲,朝着鲜于通要害处便抓了过去! 他如何能不怒? 武当派众人何等武功,光一个莫离他们便应付艰难,更不必提诸侠尽在,还有一个深浅莫测的张三丰。 可以说,整个明教,存亡与否,便在今日! 鲜于通有苦说不出,有心想要辩解几句,可是如何辩解?! 不知殷天正从哪里得来了他的把柄,逼得他不得不下毒,两人原本是一伙的,可是当着武当派众人的面,他如何能承认双方是一伙的?! “诸位助我!” 鲜于通厉喝一声,奋起全部功力,拼命抵挡。 七十二式鹰蛇生死搏在他舍命之下,还真发挥出了几分威力来,鹰蛇二势互相呼应,一心防守之下,竟然挡住了殷天正几爪。 然而殷天正何等功力,早已然打通任督二脉,接任明教教主后,更是修炼了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武功之高,岂是他能望其项背?! 却见其人鹰爪一伸一引,脸上红青二气一闪而逝,那鲜于通正在抵挡的鹰蛇二势,竟然不受控制,自己攻向自己,顿时,殷天正瞅准时机,一爪将其肋骨抓出了一道血痕来! 鲜于通再次凄厉哀嚎一声,一边抵挡,一边喊道:“诸位快助我!” 然而众人还是无动于衷,只有莫离笑眯眯的道:“鲜掌门神机妙算,荡服明教群魔,还需我等相助吗?” 殷天正听的愈发生气,手中攻势更急,鲜于通左支右绌,却是连连失守,身上血痕一道多过一道,残破衣衫,几乎快被鲜血染红! 他连连哀嚎,却是无人相助,绝望之下,他心中终于了然,这是武当众人在戏弄他! 他们早便晓得下毒一事! “我承认是我下的毒!”鲜于通忽然喝道。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变,便是殷天正攻势也是顿了一顿。 鲜于通趁机身影一跃,与殷天正拉开距离,却是到了明教一方,也顾不得喘息,急声道:“殷教主,他们早便知晓我下毒了,有人泄密,我从不曾背叛你!” 他公然承认投靠了明教! 堂堂华山掌门,公然承认投靠明教! 华山派两名太上长老虽然早有预料,依旧是气的脸色涨红! 而曾奇,忽然亲耳听到自家师父这般说,吓得几乎魂不附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自家师父怎么可能投靠明教! 曾奇想不通,也不敢想,然而此事偏偏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发生在眼前! 虽然魔幻,可却是鲜于通亲口承认! 他心中惊骇莫名,随即而来的,却是满腔的失望。 从前有多尊崇,此刻便是有多失望! “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天正两条白眉深深皱起,问道:“你下了毒,他们怎么会完好无损!” “我不知道!” 鲜于通满脸愤恨的看向莫离等人,他知晓,自己踏出这一步,已然回不了头了,他道:“我听见动静,放出信号,赶来此地时,他们已然好整以暇的等着我了,必然是以前得知了消息。” “可此事,我为了保密,亲力亲为,谁都不曾告诉!” 谋害武当派群侠和张三丰,便是他自己的弟子他都信不过,因为倘若泄露,他便是身败名裂的结局,这是他这种伪君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 然而他已然走到了这一步,此刻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此刻殷天正也想通了许多,鲜于通这种贪生怕死、爱惜声名的小人,是绝不可能牺牲自己来设计陷害他们的,而且方才这些人一直在看戏,他们倘若是同伙,不可能不救鲜于通! 所以,此事必然有内奸!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不禁朝着自家一起来的数人身上扫视。 “鲜于通!” 华山派的矮老者忽然跳将了出来,一把抽出长刀,厉喝道:“你竟敢背叛华山派,华山派可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我没有背叛,是你们逼我的!” 鲜于通毫不畏惧的喝道:“你们见死不救,想要殷教主杀我,我难道坐以待毙不成,你们就是偏心白垣,早便看我不顺眼了!” “你……” 矮老者闻言,恨不得一刀将其劈成两半,然而到底是顾虑明教一众高手,他再次喝问道:“你若不背后下毒,老夫岂会对你如此?!” “我下毒?我下毒也是为了华山派,除了武当不好吗?!” 鲜于通道:“一个少林,一个武当,压在我们头上太久太久,我自问不曾愧对华山派!” 他言之凿凿,理直气壮,一时驳的矮老者无话可说,只将人气的在原地发颤! 莫离嗤笑一声,道:“久闻阁下口若悬河,最善雄辩,今日一见,名不虚传,不过只凭阁下一张嘴,却是颠倒不得你投靠魔教,暗害我武当弟子的黑白!” 说到这,他一步迈出,手掌搭在剑柄之上,道:“殷教主,鲜掌门,江湖之中,到底是凭武功论高低,请出剑吧。” 这一刻,他身上忽有凌厉剑意升腾而起,仿佛宝剑出鞘些许,一股寒意将对面明教数人尽数笼罩,谁都明白,倘若他拔剑之际,必是锋芒毕露的恐怖一剑! 静如深谷幽潭,动若九霄雷霆! 明教一众高手的身子,骤然绷紧,精神极度紧张凝聚。 他们都见过莫离出手,也见过莫离对手的下场。 韦一笑,杨逍,周癫,这都是明教的高层战力,论及武功,天下罕有对手,可最后,都倒在了那柄剑下。 想到那些人被枭首的惨状,在场一众明教高手,心中俱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一声哈哈大笑,随即有人喝道:“诸位且慢动手!” 众人不禁回头看去,却见得是胡青牛孤身一人来此。 “胡大夫,你到此做什么,速速退去!”殷天正急声喝道。 这位蝶谷医仙,武功虽然平平,然而精通岐黄之道,对于明教而言,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我来此,自然是为了报仇!” 胡青牛根本不听殷天正的话,非但不退下,反而大步上前,走到了鲜于通身边,望着一身血迹的鲜于通,笑道:“好狗贼,你也有今日?!” “是你!” 鲜于通瞪大了眼睛,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慌乱之色,随后转为恍然,他惊声道:“原来是你提供的毒药,这都是你提前的设计!” “哈哈哈哈哈哈……” 胡青牛一阵得意大笑,道:“不错,正是胡某,若非如此,岂能叫你身败名裂?!你抛弃我妹子那一日,便该想到有此下场!” “我杀了你!” 鲜于通厉声嘶吼,抬手便是一扇朝着胡青牛打去,然而他早已然被白眉鹰王的鹰爪打成重伤,浑身血流不止,一身功力还有几成? 折扇挥动之间,却被胡青牛轻易错身躲过,胡青牛极是解恨的笑道:“你越是痛苦,我便越是开心。” “所以,你为了报仇设计了这一切?!” 殷天正脸色难看的道:“哪怕是要搭上整个明教?!”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为了万无一失,这才从蝶谷请来胡青牛夫妇调配毒药,殊料竟然是引狼入室! “教主放心,胡青牛这一辈子,只会救人,不会害人,当然,报仇不在其中。” 胡青牛笑道:“我既是上山来此,自然已做了万全之策!” 他看也不看一旁重伤的鲜于通,上前两步,高声喝道:“莫少侠,看在我救了你们武当一命的份上,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莫离微微一笑,道:“医仙与武当大恩大德,我武当上下尽数铭记,日后当有厚报,不过,倘若想莫某放了这些魔头,那便不必说了!” “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手掌猛然握住剑柄,只听得一阵长剑清鸣,那股凌厉剑意更加旺盛数分,直压的明教众人心头发憷! 其余六侠,都是极有默契的分散开来,隐隐呈现一个包围圈的模样,将明教众人围了起来! “莫少侠且慢,听胡某把话说完!” 胡青牛忽然不惧莫离剑意,仿佛生死都是小事。 他极是洒脱的道:“胡某这个交易,是要再救武当派诸位一命!” 难道明教还有什么算计? 想到此处,莫离眉头一挑,道:“还请阁下直言!” “我师侄常遇春,前两日来禀,说是元廷一万怯薛军,已然瞧瞧埋伏至华山左近,只待明日比武结束,便是万军齐发,一举覆灭武当!” 此时,论到武当派众人大吃一惊! 元廷非但派出八思巴为首的藏地僧人辩经论道,竟然还派出大军,意欲围剿武当! 明日一战,便是武当能胜,只怕也是损耗不小,再被万余大军冲击…… 想到此处,众人都是不寒而栗! “无量天尊!” 一直沉默观战的张三丰忽然一摆拂尘,道:“胡施主此言可当真?” “晚辈岂敢欺瞒真人?” 胡青牛笑道:“贵派莫少侠,在京师做下那等大事,倘若元廷不做出反应,只怕江湖中人,人人都要去寻元廷高官的麻烦了,如此,那些皇室贵胄,还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吗?” 又是刺杀汝阳王的连锁反应…… 莫离不禁面露苦笑之色,他道:“所以你有把握,击溃那一万大军?” 胡青牛摇了摇头,道:“我岂有那般大的本领,这还得看教主了。” 殷天正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道:“我明教五行旗和天鹰教众俱在山下,有心算无心,鞑子万余军队,击溃不是难事。” 明教各地义军,虽然不如何听从总坛调遣,但是明教还有直辖的五行旗,每一旗都有数千之众,而且各有手段,殷天正麾下更是还有原先的天鹰教势力。 “那便成了,只要教主以五行旗对付鞑子骑兵,救武当群侠一命,想必莫少侠,今日也不会为难教主。”胡青牛笑道。 “胡青牛,如此我们两方安然无恙,可你知道你这般做,会面临什么后果吗?”殷天正语气森然的道。 “自然是知道,背叛圣教,自当受烈火焚身之刑。不过……” 他忽然笑了,笑着看向莫离,又笑着看向殷天正,突然身子一下子朝着鲜于通撞去! 出于防守本能,鲜于通下意识的抬手一掌! 砰! 这一掌毫无花俏,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胡青牛的心口之上,其人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尽数洒在了鲜于通身上! 那血漆黑如墨,带着几分腥臭,落在鲜于通皮肤上,当即腐蚀了进去,一股酸麻疼痛之感,顺着皮肤飞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他整个人忍不住倒地痛呼! “断肠花毒,无药可解,胡某……胡某只是勉强以药物压制……” 他倒在地上,语气虚弱的道。 众人看他模样,不禁心中一阵悚然,此人,此人竟然上山之际,已然心存死志! “胡某自知对不起圣教,只能……只能以此身恕罪,不过……不过大仇得报,快哉……快哉!” 他猛然抽出一柄匕首,一刀刺中胸腹要害,漆黑鲜血,不断自他体内流出! “求……求……教主……放过……放过难姑……” 说到难姑二字,他声音近乎微不可查,也再没有气力说话了。 只是一双眸子盯着殷天正,眸光里俱是祈求和恳切之色。 众人望着这个方才还以一已之力,将正魔两大势力玩弄的团团转的汉子,连死都不畏惧,却还惦念着自家爱妻,心中不禁俱是同情。 铁骨铮铮,心中却自有一片柔情,这才是大丈夫! 莫离暗暗为胡青牛喝彩,心中起了几分敬佩之意。 然而殷天正眸光冷厉,面色宛如深谷幽潭,丝毫未见动容。 只听得他轻声道:“教有教规,你出卖教中兄弟,全家连坐,本教主纵然有心饶你,教规也饶不得你!” 他意思似有几分同情,然而那股语气,却是如同终年不化的坚冰,冰冷刺骨,不容动摇! 难姑! 胡青牛心中悲戚,却已无法。 耳边,那鲜于通的惨叫逐渐的弱了,显然是离死不远,不过却没有人关心他。 对于华山派来说,他是叛徒,而对于明教来说,他的利用价值也已然被榨了个干净。 大仇得报,胡青牛本该开心,可是在这临终之际,他的目光却逐渐变成了绝望和愧疚。 他不曾对不起任何一个人,却唯独对不起王难姑。 “你安心去吧!” 殷天正面无表情的抬手一爪,凌厉爪劲隔空而去,狠狠抓在了胡青牛要害处。 本就奄奄一息的胡青牛闷哼一声,随即气绝,只留下两只空洞却绝望的眼神。 “无量天尊!” 见得这一幕,张三丰不禁一摆拂尘,轻轻喧了一声道号,随即道:“殷教主,老道想向阁下讨一个人情。” 殷天正眼神一眯,有心想要拒绝,不过此刻人为刀俎,休说一个人情,便是一千个一万个,他也只能答应! 他冷声道:“张真人德隆望尊,天下表率,但有所言,晚辈不敢不从!” 不敢不从,一个敢字,说出了心中真切感受! 张三丰笑了一笑,也不放在心上,道:“这位胡先生先是提前告知我武当派下毒一事,后是让贵教对付元廷军马,可谓是与我武当派有两次救命大恩,此恩却是不得不报。” 话没说完,话也不必说完。 以殷天正的城府,如何能不晓得张三丰的意思? 只是,他才刚刚开口,王难姑罪无可恕,此时退让,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见他踌躇,张三丰又笑道:“实则那些元廷兵马,在这华山之上,也未必能奈何得我武当派众弟子,最多明日对决延期,华山七十二峰,万余兵马洒下去又有什么用?” 元廷兵马无用,那么在场众人的性命,武当派还用顾忌吗? 张三丰说的虽然是轻描淡写,殷天正一颗心却已然是高高悬起。 他一双锐利眸光死死盯住张三丰,胸口剧烈起伏几下,一时却是说不出话来。 白眉鹰王,一个鹰王二字,便可以看出其人内心的骄傲之处。 他如何能这般轻易向人低头?! “好,既然阁下不答应,那武当派也只能领教领教明教的武功了。” 张三丰吩咐道:“离儿,你去,与殷先生过两招。” “是,师祖。” 莫离应了一声,提剑向前踏出一步,道:“殷先生,请了!” “离儿!” 张翠山忽然出声,神情有些复杂的道:“你……你主意分寸。” 莫离冲他微微颔首,表示了然。 “莫离!” 殷天正看着眼前的道袍少年,双眸不禁一眯,道:“老夫早便想领教一番阁下的剑法了!” “那便如殷先生所愿!” 莫离神色淡然,手掌握住剑柄,缓缓拔出长剑。 只听得长剑出鞘的清鸣之声不绝于耳,这柄名动天下的子午剑,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那黑白斑驳的剑身,寒气迫人的剑刃,无不说明这是一柄上等的宝剑,只可惜,却少了一掌剑尖。 这是一柄断剑! 众人见得这一柄断剑,心中俱都大吃一惊! 普天之下,以莫离的剑法,谁又能将他掌中长剑折断?! 这可是江湖上百年一处的绝代剑客! 尤其在场明教众人,他们都亲眼目睹了杨逍惨死在这柄剑下的模样,一剑通神,概莫如是! 然而如此一剑,竟然断折! 殷天正先是一惊,随后便是莫大的耻辱,他冷声道:“你想凭一柄断剑胜过老夫?!” “足矣。” 莫离语气平静的道出了这一句话,随后手中长剑,笔直朝前刺去! 刹那之间,剑气逼人! 暮色之中,天地之下,一股慑人剑意冲霄而起,此刻,众人眼中再无旁物,只剩一道斑驳剑光,惊艳夺目,璀璨非凡! 好剑!好剑!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只剩下这个念头,殷天正亦然! 哪怕,他曾经在终南山上,看见过莫离出剑,可是相比如今,这一道剑光,分明更胜一筹! 鹰王冷哼一声,没有选择后退,而是双手虚抱成圆,脸上两股青红之气流转,正面迎上了那一柄长剑! 咻! 剑气破空,直直刺入到那双手之剑,莫离只觉得刺中之处,犹如败革,虚不受力! 而就在此时,那白眉鹰王双眉一抖,一掌拍来,一股刺人冷意透体而至,那是一道凌厉无比的剑气,其内蕴含的恐怖剑意,似有撕天毁地之态! 这是我的剑意! 莫离心中一惊,间不容发之际,手中子午剑挥动,一道凌厉剑气再次斩出! 轰! 两者接触刹那,瞬间爆裂开来,无数凌厉气劲四溅而去,观战众人吓得纷纷后退,却见得气劲过处,两人方圆丈许之地,尽是森然剑痕! “乾坤大挪移?!” 莫离挑眉道。 白眉鹰王站在原地,脸色凝重看着莫离,微微点了点头,道:“不错。” “好一门颠倒乾坤的奇异神功!” 莫离赞了一声,却是收剑归鞘,道:“想必鹰王现在会答应我师祖的请求了?” 白眉鹰王这回没有犹豫,他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是。” 说罢,他也不待众人有所反应,转身快步朝着小院外而去。 一众明教中人,面面相觑,随即快步跟了上去,而武当派也无一人阻拦。 刚刚出了小院,便见得那白眉鹰王身子晃了一晃,脸色骤然一白,一口鲜血随之喷出,身子险些摔倒在地! “教主!”“教主!”…… 众人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搀扶。 说不得急声道:“教主,您怎么了?!” 殷天正气息微弱的道:“莫……莫声张,快……快离开此地……”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得证菩提 “乾坤大挪移?” 院内,武当派众弟子和华山二老还在诧异方才白眉鹰王发出的一掌,张三丰却是轻抚长须,笑道:“老道当年曾听人说过这门武功,它明教前代教主阳顶天亦曾靠着此功闯下了诺大名头,今日一见,果真是非同凡响。” “可惜,若非底下有鞑子大军窥伺,今日必然要尽数灭了魔教高手!”矮长老叹道。 两位长老恨恨的朝着鲜于通望了一眼,却见得这位方才还风姿不凡的华山派掌门,此刻已然奄奄一息,瞧着是在弥留之际了。 名门正派掌门勾结魔教下毒,此事如是传扬出去,华山派只怕会声名尽毁! 莫离道:“乾坤大挪移虽然神异,不过我的剑岂是那般好接的,他回去之后,少说也要静养半年!” 乾坤大挪移虽然和姑苏慕容家的斗转星移都异曲同工之妙,然而莫离剑气之凌厉锋锐,白眉鹰王只要敢纳入体内,经脉必然受创! 众人俱都一惊,那白眉鹰王看起来可不似受伤的模样。 “那我岳……岳父可有大碍?”张翠山关心道。 他的位置很是尴尬,夹在明教和武当之间,不上不下。 原本明教和武当一个远在西北,一个却在江南,风马牛不相及,碰不上面,便也谈不上什么麻烦,可是如今…… 莫离看了张三丰一眼,张三丰微微点头,示意他说,他这才道:“好让五师叔知晓,弟子的剑气凌厉至极,殷天正仗着乾坤大挪移强纳弟子的剑气入体,他功力不足,经脉必然损伤,加上他的年纪,便是能养好伤,只怕也不能恢复全盛的模样。” “这……” 张翠山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情绪却极是复杂。 此事若传回武当,他该又当如何与殷素素交代? 娶妻不淑,莫过如是,美色固然好,然而人生在世间,便会有种种约束。 这一夜,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分外漫长的一夜。 譬如元廷统兵将领,他不明白,好端端的,不知忽然从哪里冒出来万余义军,半夜之间,突袭大营,而且各有阴诡手段,或使火龙,或喷毒水,或藏于土中,从暗道突袭。 他们一行人连日赶路,正在扎营修整,以待明日大战,根本不曾预料到会有人偷袭,如今深夜骤然遭逢此事,一众军士,骤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杀的大崩而去,及至天色方明,这一场激烈厮杀方才止歇。 元帝费尽心思安排来的大军,却是尽数都被明教五行旗驱散。 这山上山下群豪,不知凡几,听了一夜的军阵厮杀声,都是彻夜未眠,吓得有些心惊胆战,生怕是元军过来围剿自己。 及至天色大亮,他们出来一看,却见得山上山下死尸遍地,又四处搜寻一番,不见得有大军在远处窥视埋伏,这才放心各自登山。 华山,南峰。 七十二峰中,属此峰最为陡峭险峻,而五岳当中,亦是以此峰最高,号为华山元首! 虽然决斗定的是夜晚,不过到了晌午时,这南峰之上,已然到处都是人山人海。 华山派作为地主,自是早有准备,派出弟子分出各个区域,倒也将那些江湖武人管理的井井有条,当然,这也跟这些人想着晚上观战,不欲此时惹麻烦的缘故。 一波又一波的江湖好汉,还在不停往山上涌,哪怕这南峰上下,已然塞满了人。 三月十五,月圆之夜,辩经论道,一分生死! 这一场惊世对决,早已然在这三个月的时光里传遍了江湖,只要不是动弹不得,或是躲在深山隐居的,其余的江湖好汉,能来全来了! 及至暮色来临,上山的人才逐渐减少,无数火把亮起,犹如火龙一般,将天际照的分外明亮。 辩经论道的两方,却是谁也未至。 群豪看着暮色一点点的深沉下来,看着圆月逐渐高升,心中不禁愈发焦灼,不时抓耳挠腮的朝着山道之上看去,只盼能瞧见那两方的身影来。 及至皓月高悬中天,清辉洒落之际,山道之上,一只俱是身着道装的队伍缓缓出现在了山上,当先几人,俱是须发皆白的老道爷,瞧着只怕八九十都有了,偏偏各个腿脚矫健,身法迅捷,而队伍正中,则是身穿统一服饰的武当派门人,张三丰被簇拥在正中,羽衣高冠,鹤发童颜,气息出尘,宛如玄门真仙在世。 “张真人!” “张真人到了!” “武当到了!” 漫山遍野,顿时一片哗然,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敬仰、或冷漠的目光俱都集中到了那道门队伍之中,俱都集中在了那个鹤发童颜的身影之上。 这是此世武道最高峰,是数百年方才一出的武道大宗师,是活着的武林神话! 多少人听着他的传说事迹从小长大,一直到变老死去,一代又一代人,又有几人见过他的真容? 一众道人,俱都是靠自己走了上山,山峰虽然陡峭,可是在这些身怀绝技的道门精英脚下,却是如履平地。 不片刻的功夫,一众道人已然到了山顶之上,这里早已然被华山派划出一片极大的空地,两方俱都摆着不少蒲团。 众道人将将入座,那满山群豪,忽然再次哗然起来! 只见得山道之上,忽有一阵禅音传来,声势浩大,笼罩山野,竟然将在场群豪的声音尽数压了下去!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得禅音传来之处,是一颗又一颗的光头,在月光和火光之下,极为惹眼醒目。 而打头阵的,则是一群身穿明黄僧衣的大和尚,其中许多人面目都被在场群豪众人熟识,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三个老僧! “是少林寺三大神僧!” “少林寺三大神僧竟然都来了!” “八思巴在哪里?!” 众人心惊少林寺高手尽出,更多的人却是在找八思巴的踪影。 八思巴没有现身,他依旧是坐在辇轿中,白色纱布遮住了他的身影。 众人听着阵阵禅唱,看着那白色纱布遮住的八思巴,不禁面上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八十年前便威震天下的活佛,这等大人物,谁不想见识一番? “无量天尊!” 一道苍老温润的声音骤然响彻群山,将所有人的喧哗声尽数压了下去! 只见得张三丰遥遥一揖,道:“八十年后,活佛再莅中原,贫道欢迎之至,此番既然来得,那便不必走了。” 他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声音清朗,传入众人耳中,隐有一股洗涤精神的清爽之意,恍如仙人说法,奥妙非凡,直教众人感慨这位活过百余载的老道修为非凡。 不过,在场一众高手,都更为关注他话中的意思,来了便不必走,这话好生重的杀气! “想不到,八十年前的一个小道士,如今竟然有如此修为,却是当年老僧疏忽了。” 辇轿之上,亦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回应,这声音宛如雷霆,正大阳刚,听在众人耳中,直如龙象吐息,沉闷好大,让人心生惊惧! 他语气不急不慌的回应道:“张真人,老僧今日必不会犯昔日之错。” 张三丰没有说话,只是浑身气势陡然攀升,刹那之间,仿佛狂风过境,群豪俱数觉得心中一沉,呼吸为之一滞,腿脚酸软,几乎不能站立,半个山峰的英豪俱都东倒西歪! “阿弥陀佛!” 辇轿之中,一声佛号传出,宛如黄钟大吕,震的人心神酥麻,随后,一缕缕琉璃佛光自那辇轿中散发而出,佛光之中,带着大解脱、大清净、大慈悲的无尽禅意,笼罩了剩下的半边山峰。 那些在佛光笼罩下的群豪,目露迷离之色,心中俱都生出有遁入空门,追寻大道的念头,甚至是些许意志不坚定的,直接跪伏下去,口中不停诵念佛号。 两尊佛道千年不世处的天骄,刚一见面,便迸发了极为激烈的对抗,虽然不曾真正出手,只是遥遥以气机压迫,却是殃及漫山遍野的观战群豪,这一幕,当真是震撼至极! 不过他二人气机虽然强横,但是在场还是有不少高手没有被迷惑心智,压服在地。 只见得那位一袭紫金八卦衣,面容古拙,头戴高冠的龙虎山天师张通玄道:“法王和真人俱都修为通天,不过还请稍微收敛,依得当年规矩,待得辩经之后,再论武道高下!” “想不到,你也还活着。” 辇轿之内,再次传来了八思巴略带惊色的声音,他道:“如此,便给你们龙虎山三分面子,辩经之后,再论武功!” 话音未落,他已然收摄气息,漫天佛光,顿时烟消云散! 而那些沉醉在他禅意里的江湖好汉,一时间竟然没有起身,反而多数一脸敬仰的看着那辇轿! 张三丰微微一笑,看了看张通玄,一挥手中拂尘,气势顿时消散无踪,他缓缓坐在了蒲团之上,面色无喜无悲。 那一群大和尚这才得以继续登山,不多时的功夫,便到了山顶之上。 待得众人各自落座完毕,少林寺空闻大师缓缓站了起身,迈步上前,道:“此次佛道之争,辩经论武,少林寺受诸位同道之请,做为佛门主持,这第一阵,自该辩经,不知道门的意思,是依照八十年前的题目,还是咱们再做他论?” “八十年前!” 张道玄深深吐了口气,道:“贫道记得清楚,八十年前,贵派天鸣方丈,亦是佛门主持,彼时,两家论的题目是“何为道”!” “不错,依据门中典籍记载,当年的题目正是天鸣师叔祖提的‘何为道’!” 空闻微微点头,道:“可惜,师叔祖他老人家自那一场辩经论武后,身体便每况日下,四十年前,便已然圆寂,不然见得这般多的故人在此,还不知有多开心。” “不过今日,还有净土宗、法相宗、天台宗、华严宗的四宗神僧驾临此处,想必此番辩经,亦不会令天师失望。” 他轻轻抬手指着背后数人,尽数都是身穿各色袈裟的老僧,宝相庄严,眉目慈善,几与寺庙之中的佛陀、菩萨并无差异,单从气质上讲,很有一番高僧风范。 “阿弥陀佛!” 那群老僧齐齐朝着张道玄行了一礼,一位眉毛斑白,面上无须的老僧道:“贫僧华严宗圭峰,见过天师。” “天师,倘若没有异议的话,咱们便就此开始如何?”空闻面含笑意的问道。 “开始?” 张道玄眉头一挑,面带异色的道:“你们佛门不会真来辩经的吧,贫道记得,昔日辩经,我道门最终胜了,你们那位天鸣老和尚怎么说的,典籍之中,难道没有记载吗?” 众僧面面相觑,空闻两条白眉微微皱起,道:“师叔祖他老人家说的是,辩经既败,合该论武。” “放屁!” 张道玄忽然不顾仪态,破口大骂道:“当初你们那老和尚分明说的是,要用拳头打出一个道理来,最后被咱们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杀得节节败退,若非八思巴这老贼异军突起,我道门如何会一败涂地!” “天师慎言!”空闻面露不愉的道。 “贫道都是身子即将入土的人了,还慎言个屁,空闻,八思巴,咱们也不玩虚的了,便直接来论武!” 张道玄须发皆张,怒道:“车轮战,一方不死绝,另一方绝不下山!” 此言一出,群雄皆惊! 他们如何能想到,本来是两派出家人斗法的场面,竟然搞成了生死擂台! 还一方死绝,另一方才能下山,这位张天师的杀性,只怕比很多江湖中人还要重! 但随即他们便兴奋起来,生死搏杀,这才是江湖人最喜欢看的,谁喜欢看两派人在那里打嘴仗? 空闻面色一变,他不曾料到,对方一开口便是要生死对决! 他扭头看向那辇轿之中,却见得那辇轿内,八思巴轻声吐出了一个字:“可。” 当下,他心中一定。 虽然面对的张三丰,乃是武林中数百年一出的奇人,可是有八思巴这位拥有莫测神通的活佛坐镇,他自然是无所畏惧。 只听这位少林寺方丈大师低低诵念了声佛号,道:“既然天师执意论武,那便论武,不过总要有个章程……” “好!” 张道玄一口将空闻的话打断,身影晃动之间,已然跃现到了场中,高声道:“老道便来打第一阵!” 空闻见得张道玄如此性急,不禁面露几分难色,他话还不曾说完。 此番来到华山,他少林寺可是早有准备。 当下,他出声道:“还请三位师叔出马。” 群僧之中,三名形容枯槁、身材削瘦的老僧缓缓迈步而出,这三人瞧着已然垂垂老矣,连走路都极是耗费精力,偏偏一双眸子湛然生辉,在夜色中极是惹眼,显见内力修为已然臻入神而明之的上乘境界。 而最让人讶异的是,此三人行止举动,一般无二,便是连迈步的步伐距离,都是一模一样,三人行来,恍如一个整体。 “你要以多欺少?!” 张道玄面露不愉之色,他虽然也修道近百年功夫,但是龙虎山一脉本就不以武功见长,对方三人,个个年岁比他小不得多少,偏偏一看都不是易于之辈,三人联手,他殊无战胜的把握! “天师误会了。” 空闻方丈笑呵呵的道:“贫僧这三位师叔,三人一体,苦修三十载,练成我佛家大神通金刚伏魔圈,不论是天师一人,还是千人万人,都是由贫僧这三位师叔接下。” “你好大的口气,当年你们少林寺的十八罗汉大阵,还不是被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打的七零八落?!” 张道玄没好气的道:“先斗人,再斗阵,八思巴,够胆的你便亲自下场,看老道破你的精神秘法!” 他声音宏亮,遍传山野,显露了一身高明的武学修为。 群豪闻言心中更是激动,平日里他们相见在场一众高手一面都不可得,如今堂堂天师竟然亲自下场搏杀,还要挑战八思巴!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只是紧张的看着那白纱之内,想要等八思巴一个答复。 八思巴说话了,依旧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禅意,让人感觉心灵遭受到了洗涤。 他道:“呼图,你去陪天师过几招。” 一袭白色僧衣,纤尘不染的呼图活佛,低低应了声是,不见如何动作,人已然跃向空中,衣袂飘动之间,到了张道玄正对面。 这位**寺当代活佛,五官俊朗,气质温和,面上带着一丝温润笑意,在月光下有着一股别样魅力。 他双掌合十,声音满是磁性的低声道:“小僧见过天师。” 说话之间,似有缕缕琉璃佛光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其人宝相庄严,面露慈悲之色,恰如一尊在世罗汉。 群豪目瞪口呆的望着呼图,心中惊骇莫名,前有八思巴,后有呼图,这世上莫非真有佛祖仙神?! “雕虫小技,拿些真本领出来吧!” 张道玄淡然道。 呼图浅浅一笑,轻轻抬手,道:“若我得证菩提,则所居之土,尽为极乐世界。” 满含奇异魅力的嗓音回荡众人耳边,大慈悲、大清净之意顿时笼罩群山,却见得以呼图活佛为中心,脚下无数清净佛光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所过之处,土地有金莲芳草显化而生,有无量量佛光彰显,有禅音响起,有瑞兽嘶鸣,更有一尊又一尊神佛在世间显露法身,礼拜呼图。 这……这真的是极乐净土降临尘世! 众人一时间目瞪口呆,他们有心质疑,可是目之所及,耳之所听,身之所感,却都真是无比真实! 所以,这位**寺的年轻活佛,当真是佛祖在世?! 绝大多数江湖中人都不曾与藏地僧人打过交道,便是打过交道的一些,也不知晓密宗的无上精神秘法,更不必说,眼前的呼图活佛,制造的动静,早便超过了寻常的精神秘法! 他们心神摇曳,内心处于对这位活佛的秘法将信将疑之间,恰在此时,那呼图又道:“若我得证菩提,则天下生灵,不受疾病灾厄困扰。” 他再次轻轻挥手,这一方婆娑净土内,顿时由无数金色光雨撒落,那雨水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渗入土中,枯木逢春,落于人身,百病全消。 在场江湖豪侠,不少都是身有暗伤,甚至是手足残疾,但是被这雨水洒落后,顿觉身轻体健,暗疾沉疴一扫而空,便是那手足残疾,竟然也重新长了出来! “佛祖!” “菩萨!” “拜见我佛!” 那些感受到好处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纷纷跪地叩拜,面上满是崇敬之色。 莫离见状,却是忍不住轻轻摇头道:“这些藏地僧众,当真是好能迷惑人心!” 论及武道,他自认远胜这呼图活佛,便是精神意志,他也不输对方分毫,然而对方这等装神弄鬼的传教本领,那是他无论如何都学不来的。 “佛门讲来世,道家讲超脱。” 张三丰笑了一笑,道:“道不同,手段自有不同。” 一个修未来,一个修今生,一个讲渡人,一个讲渡己,既然根本理念不同,那各自手段,自然是有天壤之别。 张道玄皱眉道:“小娃娃,若是尽数都是这些迷惑人心的手段,你便退下吧。” 呼图活佛再次一笑,俊朗的脸上满是慈悲之色,他道:“若我得证菩提,三界十方,诸天万界,信我者得超脱,不信我者,当永堕无间地狱,天下苍生,尽数为我信徒!” 此言一出,他身上清净佛光顿时大亮,那些没有跪拜的群豪眼前,俱都出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阴司怪物,佛光净土,亦是变得昏沉了下去,无尽黑气凝聚而来,黑色火焰燃烧处处,鬼卒抽打之声,油锅翻滚之声,百鬼惨嚎之声不绝于耳。 这……这便是幽冥地狱吗?! 被压抑、绝望气息笼罩着心灵,不知多少原本还坚定站立的武者跪伏了下去,口中高耸佛号。 “张道玄,你的阳寿已到!” “身为天师,不敬鬼神,罪不容诛,当入无间地狱,永世沉沦!”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地狱判官…… 一尊又一尊鬼神耸立阎罗殿中,出言声讨张道玄,还有一尊气息幽深莫测的神魔端坐主位之上,一言不发,正是阴司阎罗! 面对这一幕场景,张道玄忽然仰天大笑,道:“贫道乃天师后人,岂容尔等轻辱?” 他缓缓伸出手掌,厉声大喝道:“且吃贫道一雷!” …… ps:大家虎年快乐,新年新气象,发财脱单,身体健康,可乐给大家拜年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罗汉伏魔阵 “且吃老夫一雷!” 滚滚音浪,蔓延四方,恍如天雷炸响耳边,一时间,竟然将陷入鬼神恐惧的群豪都惊醒了过来。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得这个面容古拙,头戴高冠的老道,手掌高举,内力沸腾,忽然结掌为印,剑指遥遥一引,口中厉喝道:“神霄天雷!” 轰隆!轰隆! 这无边佛土,骤然有惊雷炸响,无数乌云汇聚翻腾,电光银龙游弋其间,浩荡堂皇气势,涤荡天下,让人心中不自觉的便沉闷起来,慑服在这神雷威势之下! “我得证菩提时,净土之内,不见刀光,诸般天象,尽数退散。” 呼图再次出声说道,刹那之间,他身体之上的佛光,骤然大放光明,无数卍字佛号萦绕身间,随后一道纯净佛光冲霄而起,直奔天际黑云而去! 整个净土之内,神佛禅唱之声为之一响,清净慈悲之意再次笼罩整个山峰,仿佛这净土之内,当真是没有兵戈杀伐,只有安宁清静! 轰! 一声沉闷巨响,那翻滚黑云,顿时被佛光冲破了一个大口子,光柱升腾,直接天地,此刻,这一束灿然佛光,便如天柱一般耀眼夺目! 张道玄闷哼一声,脸色不变,剑指狠狠一劈,喝道:“落!” 轰隆!轰隆! 接连数道闷雷之声炸响,随后九霄之上,黑云一下子便将那佛光吞没,电光为之一盛时,骤见一条约莫有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龙呼啸而落,顺着那佛光便吞噬而去,所过之处,佛光寸寸崩碎,直取呼图本人! “天象退散!天象退散!” 呼图神色紧绷,口中连连疾呼,身上佛光绽放的愈发晶莹耀眼,那一道自他身上腾起的光柱也是愈发的凝练夺目! 然而,面对那一只挟九天雷霆之势的雷龙,这些佛光便如同纸糊的一般,丝毫不曾阻碍到那雷龙的坠落! 轰! 雷声轰鸣之间,那一道雷霆怒龙瞬息便将呼图吞噬,无尽电光,顺着大地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却见得顷刻之间,这一方地上佛国,婆娑净土,佛光尽灭,祥瑞凋零,漫天仙佛,一个接一个不断崩溃。 地动山摇之间,众人眼前光华尽数收敛,回过神来,山依旧是那座山,人依旧是那些人,夜色,火把,皓月,还有观战群雄,却无一人跪拜在地,更不必提什么佛土地狱了。 受伤的人依旧受伤,残疾者依旧残疾,什么都没改变,便如同方才的经历是做梦一般! 然而方才的花香禅音,神佛遍地,却是说不出的真实,那是梦境绝不能给予的感受! 他们面面相觑之际,呼图活佛那年轻的面容,陡然变得惨白起来,他一大口鲜血喷出,身子摇摇欲坠! 空闻方丈忙上前来扶住,道:“活佛可有大碍?” 呼图惨笑一声,双掌合十,缓缓盘膝坐了下来,道:“想不到,中土道门,亦有如此神乎其神的神通秘法。” 随后,只见得他闭上双眸,口中轻轻诵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 他念的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讲的是出家人四大皆空,而念道无等等咒之际,声音已然微不可查,难以听闻。 “活……活佛?” 空闻愣了一愣,随后面露悲戚之色,低低念了声佛号,道:“呼图活佛圆寂了。” 群僧听闻,俱都低低念了声佛号,语气悲凉,情绪低沉,连带着影响到了满山上下的气氛。 群豪不发一言,看着那具盘膝坐在地上的白衣僧人,想及方才对方以超出常人想象的手段,施展出来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佛家神通,再看到对方如今的下场,他们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连如此近乎神人的活佛尚且圆寂与此,这一场佛道辩经,当真是凶险无比! 不约而同的,他们想起了张三丰遍传江湖的回信:当年旧事,不敢或忘;华山辩经,三丰必至;既论胜负,也分生死。 既论胜负,也分生死! 此言果真不假! “如此,老道也算是为昔日的同道们,讨了些公道回来。” 瞧着没了气息的呼图,张道玄身子晃了一晃,身上的精气神明显的松垮了下来,不复方才的神采奕奕,但是他脸上,却充斥着开心喜悦的情绪。 这道神霄雷法,对于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天师来说,明显消耗不小。 “阿弥陀佛!想不到,龙虎山上的神霄雷法,竟然如此克制本寺秘法,老僧佩服。” 辇车内的八思巴声音传了出来,却是平静如常,仿佛本寺弟子身死,在他眼中,只是等闲一般。 只听他道:“贵派张道陵被尊为天师,名不虚传,只是道友不曾跨过先天门槛,强行动用这等秘法,已然损伤本源,却是没几日好活了。” 莫离心中一惊,先天,难不成那一道在精神世界中所向披靡的神霄天雷,那是先天秘法不成?! “损不损伤本源的,关你这老和尚屁事?!” 张道玄破口大骂道:“来来来,你这老和尚上场来,接贫道一雷!” 八思巴没有应声,张三丰却出声道:“张道友,你便下来吧,下一场,便由旁人代劳如何?” “张真人,不劈他一雷,贫道到死心里都咽不下这口气!”张道玄执拗道。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老道气息愈发衰微,方才那一雷只怕损耗不小,他还站在场上等候迎战,只怕下一战,想下来都下不来了。 张三丰叹了口气,这神霄雷法虽然是天师府镇府秘法,却近乎传说,其中缘故,无非后代子孙不肖,没有能迈入先天之辈。 然而不入先天,想催发这秘法无异于痴心妄想,而张道玄虽然能催动这秘法,却是近百年苦修,其人精神境界已然距离先天只有一步之遥,他不顾惜自己性命,强行催发秘法,身体已然吃不消,便是今日能安然下场,只怕也没几个月好活了。 不过能多活一日,便是一日,他怎忍心看着昔年旧友如呼图一般,命丧当场? “离儿,你去,换张道友下来吧。”张三丰说道。 莫离点了点头,大步向前,众人只见得群道之中,一名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走出人群,其人眉目清秀,身材挺拔,腰悬长剑,英气勃发,当下一片哗然! “剑神!” “是剑神莫离!” “想不到这般快便派他上来了!” …… 众人议论纷纷,莫离却是恍如未闻,只是走到了张道玄身边,掺住他的手臂道:“前辈,您还是下去休息一番吧。” 不过他一搭手,心中却是悚然一惊,却是这位龙虎山天师,浑身微微发颤,气息虚浮,明显是精力损耗过巨的缘故,只是一直咬牙撑着,他忙将一股纯阳内力输入对方体内。 张道玄只觉得一股精纯无比的真气游走全身,经脉之中,一片暖意,说不出来的舒服畅快,让他险些都要呻吟出声。 他心中一惊,这一股内力之强横,竟然犹在自己多年苦修之上,赫然是老友结合道门经典和九阳神功自创的纯阳无极功,当下他定睛一看,却见眼前这少年目光中不露光华,却隐隐然有一层温润晶莹之意,显得内功己到绝顶之境,生平所遇之高手,只怕除了张三丰外,再无一人能越过他去! “好,好孩子,有你在,贫道也放心了。” 他点了点头,看向张三丰,眸光里俱是欣慰和艳羡之色,却是感慨老友后继有人。 张三丰冲他轻轻点头,笑了一笑,道:“快下来吧。” 莫离轻轻搀扶着他往下走,这一回,这老道没有倔强,而是感慨的道:“瞧着你,贫道便觉着咱们道门后继有人,一如当年老道瞧着你师祖一般,你比他年纪小些,成就却还高一些。” “前辈谬赞了,师祖的成就,弟子岂能及上万一?”莫离答道。 这确实是真心诚意的话,张三丰到底是张三丰,古往今来,也只这么一位,便如张无忌这等不过弱冠年纪,便力挫各大派高手的少年英杰,最终成就,比之张三丰从差的何止以道理计? 自从得到九阳神功之后,莫离虽然不曾修习,但也大概知晓九阳真经的最高境界,那便是内力臻入圆满,液态真气,充塞丹田,只待悟通道途,便可打通周身穴窍,一步入先天! 这是先天之下,内力最高的境界! 莫离距离这个境界,起码还差数载苦修! “你师祖,确实是数百年难得一处的英杰,咱们道门的希望,如今便尽数维系在他身上了。” 张道玄说道。 这一场大战,归根结底,还是要与八思巴斗,而在场能与其争斗的,也唯独张三丰一人! 莫离脑海中升起这个念头,心里愧疚却是加重了几分。 倘若张三丰今日血洒当场,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心? 两人说话之间,已然步入道门之地,将张道玄安置好,莫离这才重新踏入场中,道:“不知佛门那位大师与莫某一战?” 剑神莫离,近百年以来剑道出众的少年! 群僧不论年纪老少,面上都流露出了郑重之色,空闻方丈看了看群僧,道:“在场之人,一人之力,只怕除了八思巴活佛出手,谁都没有必胜把握,如此,便只能请三位师叔下场了。” 那三名渡字辈老僧闻听空闻的话,都是一言不发,缓缓出列,呈品字形站在莫离身前。 他三人俱都自腰间解下一条黑色长索,其中一位瞎眼的黄脸僧人道:“请少侠赐教了。” “且慢动手!” 一向冲虚淡然,不争不抢的宋远桥此刻却是神情急躁,他高声道:“佛门难道都是以多欺少之辈不成,这其中任意一位的年纪,只怕都能做我徒儿的爷爷,三人联手,如何使得?” “贫僧三人,自练金刚伏魔圈后,三人一体同心,不论一人还是万人,俱都是三人一齐对敌。”瞎眼僧人道。 这老僧唤做渡厄,乃是这三名老僧之首。 “既是如此,那我等兄弟一起出手便是!” 宋远桥道:“便以我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领教阁下的金刚伏魔圈!诸位师弟,布阵!” 他一声令下,武当派六侠齐齐迈步而出,连带莫离,一共七人,各站方位,气机隐隐连接一体,端的是玄妙非凡。 “这……这可如何使得?!” 空闻方丈是见过这真武七截阵之威的,当初他们一十四位六大派高手联攻,只瞬息便败下场来,虽说金刚伏魔圈亦是威能非凡的佛门大阵,可是与真武七截阵匹敌,他心中还是没有一丝底。 “怎么使不得?” 莫离言笑晏晏,道:“这可是贵派这位大师说的,不论一人还是万人,这金刚伏魔圈都是三人齐上,我等不过是七人罢了?” 金刚伏魔圈虽然强横,可是比之真武七截阵差了何止一筹? 更不必提,真武七截阵中,还有莫离这个名动天下的剑神在了。 被莫离拿话架住,空闻方丈一时不知如何辩驳,只好连连念着‘阿弥陀佛’,却是不说一句解决之法。 “念佛可是解决不了问题,空闻大师,我敬你一代高僧,到底是要单打独斗,还是要以阵对阵,还盼大师拿出个解决的法子才是!”宋远桥面色不愉的道。 “阿弥陀佛!” 空闻又是低低念了声佛号,低眉垂目,正色道:“依贫僧所见,还是斗阵来的好,只是贵派真武七截阵实有鬼神莫测之威,还盼宋大侠让老僧等人一让。” “哦,如何个让法?”宋远桥问道。 “老僧这里,还有几名年轻弟子,盼宋大侠能让他们与渡厄师叔三人一同对付真武七截阵。” 空闻说完,冲着身后招了招手,当下,十数名身穿淡黄色僧衣的健壮僧人越众而出,细细一说,恰是十八人。 这十八人各自站定,气机隐然与那三位老僧连为一体,一股不动如山的浩荡威势压来,让人不禁心中一沉! 宋远桥一眼便认出这阵法,脸色肃重道:“罗汉伏魔阵!” “罗汉伏魔阵?” 莫离轻声念道,双眉却是紧紧皱起。 这阵法,给了他些许似曾相识的感受。 “宋大侠好眼力,这正是本寺的罗汉伏魔阵。” 空闻方丈微微点头,语气里略带一分自得之色,他道:“这一门阵法,已有数十载不曾在江湖中现世了,如今,本寺便以此阵,领教贵派的真武七截阵。” 罗汉伏魔阵! 望着场上那十八名黄衣僧人,在场群豪不禁一阵意动,须知,这一门十八罗汉降魔大阵,乃是少林寺护寺法阵,传承何止百年,威名卓著,乃是自唐太宗立国时便享誉天下的神奇武阵。 然而少林寺身为天下第一大派,门中实力雄厚,高手如云,等闲高手上门挑战,哪里能用的上这罗汉伏魔大阵出马,各院首座,四大神僧,谁不能轻易退敌? “所以,贵派的意思是,要以这罗汉伏魔阵和金刚伏魔圈两门阵法,对我武当的真武七截阵了?”宋远桥皱眉道。 空闻方丈笑了一笑,道:“贵派真武七截阵有真武临世之威,实乃道家不世出的神通大阵,若非这两阵齐上,只怕我佛门无论如何也不是贵派对手。” 他说的极是理直气壮,夸赞真武七截阵也是诚心实意,然而听在武当众人耳中,却怎么都不是滋味。 俞莲舟没好气的道:“我听闻贵派这两大阵法,亦是天下无双,不如这样好了,我等道门一众高手联袂出手,领教少林无上阵法!” “俞二侠说笑了,咱们是斗阵,如何能一拥而上,如此岂不是有失公平?”空闻说道。 “你还知道公平二字?!” 俞岱岩怒道:“我只当少林高僧,自有一番修养气度,尔等两阵二十一人联手,战我武当七人,如此,便能算得上公平了?!” 群豪一听,是这么个道理! 这两门大阵加起来都二十一人了,对上人家七人?! 当下,他们都嗤笑起来,言语里不乏粗鄙之语。 “他娘的,以多欺少,咱们也可上台领教!” “这群臭秃驴当真是好不要脸!” “武学正宗,瞧着那里有半分武学正宗的气度?!”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空闻老脸一红,十八棍僧各个脸露怒色,唯独渡字辈三名僧人,还有请来的各派老僧,都是面色如常,熟视无睹。 张道玄哈哈一笑,道:“你们还真是说对了,这是少林寺的一贯做派!” “八十年前,对付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时,他们便是以多欺少,摆出了十八罗汉伏魔阵,最终却仓皇败北!” 众人听的这件密辛,都是心中一惊,原来当年便有这档子事? 看向众僧的目光更是不屑。 空闻心中有苦说不出,他倒是想要公平对决来着,然而这剑神莫离一身剑法委实太过霸道,纵然是三名渡字辈师叔出马,如是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对方的真武七截阵威能更是浩大无穷,这张三丰也不知如何想打,创出了这样一门旷古奇阵,以七对七的情况下,他们佛门绝无胜算! 而这一战,不仅仅是胜负那般简单,更是关乎佛道两家传承,一旦落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便是以多欺少,他也只能咬着牙如此。 只要能胜,便是再难看,总要比失败来的光彩! 一念至此,空闻方丈反而抛开了顾虑,对众人所言所行置若罔闻,只是笑着道:“宋大侠,张真人,还有诸位道门朋友,武当真武七截阵无双无对,难不成是怕了我少林阵法,不敢对阵,这才徒逞口舌之力?” 这是何等低劣的激将手段,休说一众皓首苍髯的老道长们,便是围观的江湖众人,也能瞧得分明。 道门这一方都是面露不屑笑意,莫离正待反唇相讥,张三丰忽然道:“既是如此,那远桥你们便领教一番吧。” 众人皆是一惊,张三丰这是中计了? 宋远桥面露难色道:“师父,这……” “单打独斗,他们又不肯,难道要这样僵到天明?” 张三丰淡然一笑,很是自信的反问道:“莫不是,你们不相信为师所创的真武七截阵?” 武当七人不及说话,那边空闻已然抢话道:“真人所创阵法,自然是旷古绝今,令人佩服的,武当诸位道友,尔等难道不相信真人吗?” 这一刻,为了胜利,空闻这位少林神僧,当真是一点面皮都不要了,宛如跳梁小丑。 莫离等人心中不免有些气闷,不过张三丰出言,他们也只能应下,当即众人拱手应是。 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七侠还是有获胜之信心,毕竟这一门真武七截阵法,确实是有神鬼莫测的威能,尤其是主持阵法的七人里,有四位都是当世绝顶高手,哪怕对方有两道佛门大阵,他们也有极大地获胜可能。 “请了,诸位少林高僧!”莫离高声喝道,特意在高僧二字上加重了语音。 群僧听了不免心中有异样之感,不过出家人吗,脸皮不厚,如何能厮混下去? 他们各自结阵,金刚伏魔圈三人呈三才之态,将七侠围在当中,十八罗汉各持棍棒,处在最外圈,而内里,七侠各自站定方位,齐齐拔出长剑。 一时间,场内佛道两门的无上大阵气势展开,还未动手,一股迫人的压抑感便四散而去,在场江湖群豪无不倍感紧张。 少林对武当,两阵对一阵! “阿弥陀佛!” 三名老僧双手忽然合十,口宣佛号之际,十八名棍僧齐齐高声呼喝,刹那之间,两阵气机圆融无碍,彼此连为一体,赫然结成一阵! “起阵!” 宋远桥一声厉喝,武当七人体内真气流转不休,独属于纯阳无极功的滚滚热浪四散而去,七人所在方位,瞬息之间,恍如一尊巨大烘炉! 咻!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却见得那三条黑索,宛如三条长龙,齐齐攻来,十八根棍棒如影随形,二十一柄兵刃,倏忽间竟然聚拢一起,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狰狞黑龙,其上更带着一股镇压妖魔的无上佛力! 这一幕,直接将众人看的惊在当场,这当真是凡人会的武学吗?! 莫离却是神色一紧,他已然明悟了为何会对对方的阵法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原来,当初护卫汝阳王的阵法,便是少林寺的罗汉伏魔阵。 少林寺,一直在勾结鞑子! …… 第一百五十八章 破阵 黑龙狰狞,腾空而至,将武当众人的脸色亦是映的漆黑一片。 然后武当众人,眸中殊无惧色,有的,只有一股无畏的取胜之心! 宋远桥长剑一横,沉声喝道“龟变!” 一阵七人,各自脚踏玄奥步伐,内力鼓荡之间,已然在地上化作七道残影,重重残影交汇时,隐约间,七人仿佛凝成一头漆黑巨兽,龟壳厚重,足生鳞甲,双眸之中,深沉恍如深渊,一股蛮荒气息四散而去,让人直入置身太古时代,不寒而栗! 轰! 狰狞黑龙,一头撞击在了那龟壳之上,利爪巨口,不断撕咬,恍惚间,众人似乎听见了巨兽疯狂嘶吼! 恐怖的气劲疯狂朝着四面八方自然而去,一股股强劲飓风夹杂着无比灼热的气息朝着众人逼去,群豪但凡修为若一些的,都被这股气浪吹的往后倒退而去,甚至是跌倒在了地上,一身的狼狈。 只是碰撞的余波便有如此威势,那战场的核心激烈之处可想而知!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道佛两家的阵法碰撞,却见得场中黄土飞扬,黑龙每一次攻击在巨龟身上,都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双方周围的大地遍布裂痕,草木植被俱数被震成了齑粉! 阵法之威,一强如斯! 众人目眩神迷,看的心中惊骇之际,场中却是异变陡生! 只听得宋远桥再次喝道“诸位,蛇变!” 声音洪亮,遍传全场,那结成龟阵的七人,身位再次变换! 倏忽之间,那一头巨龟,重新分化七道身影,却见七柄长剑,在月光之下,散发慑人寒芒,在纯阳无极真气的催动下,一股赤红剑气,喷薄而出,七柄长剑,七道剑气,融而为一,化作一头赤红大蛇! 这是一头由森然剑气汇聚而成的大蛇,那股锋锐之意,近乎要将天地撕裂! 大蛇刚一出现,顿时便朝那黑龙窜去,众人只见得一道赤红光华划破夜空,狠狠的撞上了那条黑龙! 只听得一声愤怒嘶鸣,黑光和赤光纠缠在一起,一瞬间,赫然便呈现出了势均力敌之态! 但这个僵持之态,只持续了一刹那,随后,赤红光华,陡然洞穿了那黑色光华,那一头张牙舞爪的黑龙,崩溃成十八根僧棍和三条黑索,无力垂落下去! 那大蛇身影一顿,随后间不容发,再次化作赤芒朝着那大阵冲去! 铮铮剑鸣,清越激扬! 武当神剑,在此刻,在天下群豪面前,再次展露出了盖压天下的无敌气魄! 结成金刚伏魔圈的三名老僧和结成罗汉伏魔阵十八名棍僧面对这一道剑光,却是神色如常,毫无动容之处。 真气流转之间,这二十一人身影微动,三根黑索先行腾起,十八根长棍紧随其后,一件兵刃搭着一件,二十一件兵刃汇聚成一道兵刃大堤,沉稳如山,厚不可摧。 这与昔日,莫离所遭遇的汝阳王麾下十八金刚结成的罗汉伏魔阵,是一般无二的变化。 然而,这一座兵刃大堤,在金刚伏魔圈的统领下,威能不知增加几何。 倘若说,昔日的十八金刚结成的阵势是一座河堤,这便是一座江堤,一座海堤,任凭海啸席卷,洪水漫天,依旧坚如磐石,不动分毫! 而它面对的敌手,也不止莫离一柄剑,而是七柄剑,借助真武七截阵,气机勾连,威能最大程度汇聚的七柄剑! 赤色长蛇,带着灼热凌厉的气息,一往无前,狠狠的撞在了那兵器大堤之上! 整个华山南峰,似乎都在这一下碰撞中震动了,叮叮当当一连串兵刃撞击声中,狂暴劲风席卷开来,将地上都犁出了深深的凹痕! 兵器大堤在晃动,然而那一头赤色长蛇,也不曾彻底的突进去,而是停歇在半空中,与大堤呈现出僵持之态! 赤色剑光和兵刃大堤内蕴的真力不断消融崩解,一时之间,却是呈现出谁也难以奈何谁的姿态! 武当七人心中微惊,暗道这少林阵法,当真是不可小觑。 举凡阵法,都是合众人之力,以弱敌强,发挥出远超自身一人的力量,从而越阶而战,而阵法越是玄妙高深,能发挥的力量便越强大,甚至是有的阵法,不但能调动阵中诸人合力,还能勾连天地之力,发挥出来的威力不可度量。 这少林两套阵法,无疑都是极为高深玄妙的那种,甚至是两套阵法,系出同源,气机流转,勾连一体,完美将众人力量凝成一道佛门金刚伏魔大力,便是以他们武当剑气之凌厉,竟然也突破不得分毫! “阿弥陀佛,真武七截阵果真非同凡响,老僧佩服。” 瞎眼的渡厄老僧第一次说话了,声如洪钟,清朗入耳,其中满是赞叹。 他道“如此,还请武当接我一招金刚伏魔。” 话音落下,他双掌合十,低低颔首,众僧有样学样,齐齐一拜,当下,一股雄浑无比的佛家真力汹涌而出,瞬息之间,便将那赤红剑气尽数消弭! 武当七人身影一震,朝后飞跃而去,落在地上,连退数步! 却见得那场上二十一人,宝相庄严,神色肃穆,口中默念经文,一股清净禅意弥漫全场。 众人精神一震,随后便见到那十八棍僧脚踏罡步,身影流转之间,一具通体恍如黄金浇筑的大阿罗汉真身缓缓现与场上! 三名老僧,体内真气以特殊的方式奔涌而出,三人腾空而立,一人踩着一人,落入那罗汉掌中,化作一根金色大棒! “伏魔!” 二十一人齐声大喝,天地之间,声音回荡,一股扫尽黑暗,荡服一切妖鬼邪气的莫大威严感凭空而现! 在这股威严下,观战的所有群豪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胆怯害怕之意。 这不是精神幻像,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一尊大阿罗汉,乃是二十一名少林僧人,倾尽全部真气力量凝聚而成的一尊大阿罗汉,亦是罗汉降魔阵最厉害的一出杀招! 金身罗汉,手持大棒,横亘天际,将半边天空都映亮了,随着阵中一众僧人的动作,那一只大棒陡然砸下,那棒中蕴含的伏魔大力,挟泰山以超北海,所过之处,虚空震动,带起阵阵音爆之声,刺耳无比! 当此危急关头,武当七人神色凝重,脚下方位急速变幻,瞬息之间,便形成了以莫离为首一个玄奥图案! “真武变!” 七人齐声厉喝,随即,一股无比浩瀚的真气尽数没入莫离体内,赤红真气,将其人方圆数丈地界都映照的通红,灼热气息,四面散去,这初春季节,仿佛化作炎炎夏日,蒸的的群豪口干舌燥! 谷莫离脚踏罡步,分走七星,其余六人如影随形,顿时,天地元气,随之舞动,莫离只觉得此刻体内的真气之充沛,仿佛跨过了某条界限,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天地之力跟随,整个人更是飘飘欲仙,险些要飞了起来! 可终究没飞起来! 他真气不断灌入长剑之内,那断了剑尖的子午剑刃嗡鸣不休,似乎难以承受这股绝强威力,恐怖气势,蔓延而出,压的众人纷纷险些站不稳跟脚! 这便是先天之境吗?! 莫离心中隐隐有种明悟,此刻,他的力量,绝对是先天之境的力量! 他抬头看向那一根砸下来的罗汉大棒,只觉得对方虽然声势骇人,然而力量分散,不值一提。 他缓缓抬起长剑,一股凌厉剑意,陡然冲霄而起,这股剑意之盛,威压天下,当世难敌,在场豪杰的兵刃发出一阵阵清鸣应和,那是畏惧,是臣服! “接某一剑!” 莫离朗声一喝,手中长剑豁然刺出,刹那之间,日月星辰,天地山河,尽数黯然失色! 天地之间,唯此一剑! 咻! 长剑破空,黑白斑驳的强横剑气,第一时间便劈在了那罗汉大棒上。 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足足二十一位少林高僧,倾尽所有力量演化而来的罗汉伏魔大阵最后一重,那代表着佛门近乎是最高武学境界的一尊大阿罗汉金身,这莫离这一剑之下,根本没有展露出势均力敌的威能,反而是瞬息便被摧枯拉朽! 那一柄黑白斑驳的断剑,先是轻而易举的劈开了那一根声势惊人的大棒,随后,斩在了那大阿罗汉金身之上,剑气肆虐之间,大阿罗汉轰然崩碎! 无数黑白剑气将交战双方方圆数十丈劈的尽数都是剑痕,凌厉之意,让众人不寒而栗,而场中惨叫声一道接着一道响起,却见得那二十一名僧人,不论功力高深,还是年纪大小,此刻尽数嘴角含血,倒落在地,一呼一吸之间极是费力,显见得受伤不轻。 真武七截阵! 这几个字,此时深深铭刻进了所有观战之人的脑海之中,也注定会化作一个新的江湖传说,流传后世之中。 对于莫离的这一剑,对于武当派的这一剑,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无敌! 这是无敌的一剑,便是天下第一大派,穷尽门派底蕴,以多欺少,两阵压一阵,最终也是败了,败的干脆利落,败的毫无还手之力!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莫离,望着武当派众人,今日不管佛道两派,论武胜负到底如何,这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已然落在了武当派头上! “这……这……” 空闻方丈胡须都在颤动,何止是他,便是整个少林寺的僧人乃至在场其余各脉的僧人,都是脸色难看无比! 少林寺败了,佛门连败两阵,而对方七人,仍然站在原地,毫发未损,谁能对付的了这真武七截阵?! 众人望着那个身穿道袍,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望着他身后六名剑意凛然的武当六侠,心中升起了难与匹敌之念。 然而便在此时,众人只听得那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手中断剑遥遥一指,武当七人,真气流转,那少年手中断剑,陡然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昂扬之处,胜过虎啸龙吟,他浑身剑意,再次增长数分,仿佛这方天地苍穹都难以容纳下他的剑意! 只听这少年朗声喝道“八思巴,请再吃某一剑!” 华山南峰之上,平白刮起了一阵大风,撩动的少年青衫猎猎作响。 那一座辇轿之内,忽有苍老声音应道“老僧不胜荣幸。” 铮! 剑鸣声中,众人只见得那少年身影倏忽消失不见,一柄黑白斑驳的剑光,横跨虚空,绵延无尽,森然剑气,遍布天地每个角落,这一剑之下,仿佛无从躲避一般! 这是借着真武七截阵攀升到先天的一剑,亦是莫离习武以来,所出的最强一剑! 一剑之下,神鬼尽斩,所向披靡! 轰! 辇轿之上的白色纱布,陡然尽数崩碎开来,却是承受不住莫离这一剑的强横剑意! 此时,众人方才瞧清楚那辇轿之内的人容貌。 那是一个干瘪枯瘦的老僧,浑身仿佛已然没有肉,只剩下一层皮搭在身上,他没有胡须,没有眉毛,脸上的全是褶子,盘膝坐在那里,却是佝偻着腰,似乎是连坐直对于他来说,都是极为费力之事。 他很老很老了,老到一阵风似乎都能将其吹走一般。 众人望着这老僧,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便是此人,意欲挑战张三丰? 他真的是八思巴?! 然而下一刻,他们的想法便尽数改观了。 却见得这老僧缓缓直起了腰,抬起一截枯瘦手掌,迎向了那一柄凌空而来的森寒剑刃。 这一刹那,仿佛有龙象虚影在其背后闪烁嘶吼,一股磅礴气血之力汹涌而起,浩荡威势,压的众人齐齐身子一矮! 轰! 手掌对上那一柄长剑,响起了一道震撼天地的惊雷之声,整个华山南峰再次震动,无数裂痕自两人身下的土地朝着四面八方飞速蔓延而去,那一辆辇轿顷刻间化作齑粉! 狂暴气劲,化作罡风,刮得众人头皮发麻,将双方附近的花草树木尽数卷起,而就在这股力量的碰撞中,武当七人身影一震,齐齐朝后跌落而去,那股相连的气机瞬息告破! 武当七截阵,赫然不是其人一掌之敌!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手印 真武七截阵败了,败的干脆利落。 一掌,仅仅一掌,一个看起来虚弱到连阵风都能将其吹走的老和尚的一掌,武当七名最出众的弟子,包括被誉为近百年来剑道天赋最为出众的剑神莫离,却连对方一掌都敌不过! 整个华山南峰,一时间变得极是安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那老和尚,看着倒在地上不停喘息的武当七人,他们都怀疑是自己的眼神出错了! 这可是方才力挫少林寺千年底蕴的真武七截阵! 而对方,仅仅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僧! 他……他真的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僧?! 众人心中升起了这个念头,想起方才莫离等七人所出的剑气,想起方才八思巴的那一掌威势,龙象嘶吼,他们都有几分不真实之感! 可是,武当派七人此时就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一幅受伤不浅的模样,却是说明这绝不会作假! 道门一脉的弟子都是惊愕莫离七人的战败,没想到当初在真武广场上和方才大出异彩的真武七截阵这般被轻易的破掉,但更惊愕八思巴所展现出来的手段! 那瘦弱的身体内,竟然能挥出如此狂暴刚猛的一掌,那种威势,简直不像是凡人所有! 所以,张三丰会胜吗? 道门中人心中直打鼓,只觉得往日视之如神的张三丰此刻也没法让他们的心得以安定下来,反观佛门一方,则个个是惊喜无比! 佛门连败两阵! 第一阵是藏地当代活佛,而第二阵,是少林寺千载护寺大阵! 这两场比斗,出席的人可谓是代表着藏地中原佛道武力最高的水平,然而谁能料到,竟然不堪道门一击! 这种局势下,本来他们的心态都逐渐趋于绝望,然而忽然峰回路转,而是转折来的如此之快,只一掌便将刚才逞威的真武七截阵破掉! 八思巴,不愧是千年一出的佛门天骄! 这是他们所有人心里的念头! 砰! 有沉闷声响自人群里响起,却是有几个拿着重兵器的汉子,一时失神,没拿稳手中的兵刃,让其砸落在地! 莫离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八思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只是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何止是他,武当六侠,各个都是面带惊惧之色! 七人气机相连,真气圆融,宛如一体,自然都感受到了那股突破先天境界,出手时天地元气随之涌动的强悍威力! 然而这股力量,在对方的掌力之下,俨然不值一提,他们只感受到一股排山倒海的磅礴巨力袭来,那股力量之浩大,仿佛苍穹崩塌,青山砸落,非是人力所能企及! “一如当年,最终是你站出来力挽狂澜。” 一道声音响起,传入众人耳中,众人定睛看去,却见得说话的是一直老神在在,盘膝坐在那里张三丰。 此时,他的面上不复方才的温和慈善,而是变得复杂了起来。 三分缅怀,三分凝重,三分仇恨,似乎还有些许不舍? 他道:“老道记得,当年你似乎武道修为尚浅,纯靠精神慑敌,用的是一式掌中佛国,是也不是?” “真人倒是记得很是清楚。” 八思巴嘴角含笑,道:“彼时小僧一意修持佛法,直到见了全真教天罡北斗阵后,方才晓得武学微妙,是以,这才练了这一门龙象般若功,让真人见笑了。” “老僧一度以为,这一身武功,只能陪伴老僧一起葬入地下,想不到还有幸遭遇真人。” 八思巴顿了一顿,笑道:“八十年闭关藏地,中原却出玄门真仙,老僧险些错过矣!” 莫离闻言愣了一愣。 若不是因为他刺杀之举,只怕两者终生都难以见面! 只听八思巴哈哈笑道:“今日,老僧送张真人归天!” 华山南峰,再度寂静! 今夜过后,这两位佛道不世出的天骄英才,注定有一位会彻底陨落此地! 昔年的活佛,当世的武林神话,这样的争斗,谁也说不准胜负! 天色忽然阴沉了下来,却是乌云逐渐汇聚,有风吹来,将火把吹的摇摇欲灭。 华山之上,风雨将至! 起身,迈步。 坐在那里颤巍巍的老僧八思巴,随着这个动作,整个天地在众人眼前仿佛都摇动了一下。 而一步踏出,他脚下却有金色莲花绽放而起,不偏不倚,刚好托住一足,而就在这个瞬间,众人只觉得自己如同眼花了一样,那老僧的身形分明挺拔了些许,一缕琉璃佛光,从他身上迸射而出。 八思巴再次迈出了一步,又一朵金莲浮现之际,众人瞧的更是分明,这老僧脸上的褶皱分明少了些许!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踏下,他都有变化,变得更加年轻,变得更加有活力! 一共七步! 七步之后,方才还垂垂老朽的僧人,却是变得丰神朗俊,俊秀非凡,一袭白衣,纤尘不认,好一个白衣妙僧模样! 返老还童! 这一幕,好悬没让在场众人惊掉下巴,一个垂垂老朽,转瞬便恢复青春,到了青年模样,眸光晶莹,皮肤白皙,禅意萦绕,隐现佛光,这是人间武学所能到的地步吗?! 不过在高手眼中,这一幕又是不一样。 空闻方丈叹道:“精华内敛,藏神不漏,想不到活佛他老人家武道竟然臻入如此境界,达摩祖师昔年坐化之际,也不过是此境!” “那这是什么境界?”空性好奇问道。 “老衲也不清楚,只晓达摩祖师记载,到了此境,便是先天巅峰,只要再有一步,便可跨入更高一层的境界。”空闻方丈解释道。 “还有更高的境界!” 空性和一众听闻的僧人,都是面露艳羡之色的看向八思巴。 先天啊,这等境界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可望不可即的,而眼前之人,赫然已经是先天巅峰,至于更高的境界,那已然不是他们能企及的了。 “请张真人归天!” 八思巴一声轻喝,抬掌打出,却见得那一只手掌,五指伸开,浩大宛如苍穹,包纳天地,含括宇宙,广袤无垠,自成一界,在这一掌之下,众人赫然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更不必提心生抵抗之念! 密宗大手印! 这一道大手印之恐怖,在场众人,却是无任何一人有把握接下来,哪怕是强如莫离,在面对这大手印展现出的恐怖意境面前,他体内的剑意都不禁微微颤抖。 八思巴,强过他太多太多了。 “一如当年……” 老天师张道玄微微叹息,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必赘言,众人已然明了他的心意,当年那一场大战,何尝不是道门先占优,随后八思巴出手,一锤定音,以无敌之态,强势镇压了所有道门高手! 陆云程也是脸露恐惧之色,他得李志常灌顶,随着李志常斩出那一剑彻底死亡后,他也得到了不少遗泽,对于当年大战如同亲眼目睹一般! 如今,八思巴再次出手,虽说与当初的手段截然不同,然而威能之强,却不逊色当年半分,他如何能不心生畏惧?! 能不能接下?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毕竟张三丰虽然雄踞天下第一的名号达近百年之久,然而,瞧过他出手的,在场寥寥无几。 与在场之人的担心不同,张三丰神色虽然有几分凝重,但绝谈不上什么害怕担忧,他只是双手摊开,虚空画圆。 忽地,他袖袍鼓荡而起,真气倾泻而出,身前,一道太极八卦的阴阳鱼虚影浮现。 轰! 这一式包含天地的浩大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煌煌大势,毫无保留的尽数印在了那一道阴阳太极图上! 顷刻之间,响声宛如九天雷鸣,方圆十余丈大地尽数被掀翻而起,罡风肆虐之际,草木尽数摧折,连虚空似乎都受不了这两股强绝真力的碰撞,发出了一声惨烈哀鸣! 隐隐约约间,可以看见两人交手左近,有些许细不可察的漆黑裂缝出现,令人心悸的气息自两人交手处蔓延而来,众人望着那犹如地龙翻身后的场景,一时间惊呆在原地,嘴巴大张,全都愣愣失神! 这便是佛道两派千年一出的天骄真正的实力?! 这当着是武道修行能达到的程度?! 在场观战之人,不论是江湖散修,还是名门大派弟子,甚至是少林武当这等门派的传人,看着那一幕,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便是先天! 莫离看着交战的双方,一时间,眸中惊愕之余,亦是充满了斗志! 却见得交战双方的核心处,一道浩大真气掌印盖在了黑白太极图上,与那掌印相比,黑白太极图小到近乎可以忽视! 然而在那股容纳一切的浩瀚掌势之下,小小的一枚阴阳太极图,却散发出一股淡泊平和,冲谦守正的气势,不卑不亢,无退无进,他强任他强,清风过山岗! 华山南峰,尽数都被这一道浩大掌势带动,劲风滚滚,刮得众人东倒西歪,唯独那一道真气凝聚而成的太极图下,那名负手而立的老道稳如磐石,不动如松。 一袭白衣,神貌俊秀的年轻僧人,只觉得那小小的一枚太极图中,蕴含着一股坚韧厚重的强悍力量,他休说想要击破,便是撼动也难! “去!” 便是此时,张三丰一声轻喝,衣袖轻轻挥动,瞬息之间,那太极图化作一道流光,将整个浩大掌印击穿,狂暴真气,当即崩散而去,将漫天黄尘尽数掀起,而八思巴闷哼一声,整个人也是随之被这股劲力打的倒飞出去,落到了地上。 胜……胜了?! 见得这一幕,在场众人心中更是惊骇,八思巴挟一掌破阵之威,竟然丝毫奈何不得张三丰?! 想及方才八思巴种种不可思议的威能,看到其人眼下狼狈的模样,众人不禁心头感叹: 武林神话,到底是武林神话! 张三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道:“活佛想要送老道归天,只这些修为却是万万不够的。” 八思巴面上那股掌握一切的温润笑意,此时已然尽数消逝不见。 他一脸凝重的看着张三丰,心中第一次将眼前这老道,当成了平起平坐的对手。 在他原本想法里,这一场辩经论武之争,当与昔年那一场别无二致。 虽说武当弟子展露的武学修为高明了一些,虽说他**寺当代活佛惨死在张道玄的神宵天雷之下,然而当初,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不也是所向披靡,佛门无人能敌吗? 只要他出手,管他什么奇功绝学,还是玄奥阵法,最终都是不堪一击! 然而就方才那一记大手印,他以十三重圆满的龙象般若功催动,两门密宗神功的结合,威力之大,在他想来,当世绝无人能接下! 可张三丰不但接下了,而且接的轻描淡写,甚至是那股真气之强,比之他隐隐还强了数分! 你让他此时心中如何想? “想不到,昔年一个不起眼的小道人,如今也修炼到了这等境界,老僧佩服。” 八思巴沉声道:“不过只凭这些修为,想要胜过老僧还不足够。” 张三丰淡然一笑,道:“活佛有什么本领尽管施展开来,若是藏着掖着,只怕以后便再也没机会施展了。” 话中的自信之意,此时却是展露无疑,而佛门一方闻言,都是面露不愉之色。 八思巴低声念了句佛号,笑道:“当年,全真掌教李志常,亦曾对老僧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他终究没能接下老僧这一掌!” 说到掌字,他音调陡然一高,宛如平地忽起惊雷,炸的众人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金星直冒! 就在这种状态下,他们耳边忽然有阵阵禅唱之音响起,一缕缕金色佛光刺破昏暗,安定了他们的心神。 在场众人定睛一看,整个人忽然呆呆愣在了原地,眸子瞪得险些落在了地上! “这……” 宋青书等武当和道门弟子,俱都齐齐吸了一大口凉气,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只见得天际,那白衣僧人背后,浮现出了一尊高有千丈,浑身暗金的佛陀身影。 这一尊佛陀,浑身上下佛光流转,宝相庄严,右手上举胸前,掌心向外,结‘施无畏印’。 浩瀚金光自其身周铺开,无边梵音落下,隐有万丈祥云自远方滚滚而来,照亮大半夜空。 “阿弥陀佛。” “西天如来法驾在此!!” …… 第一百六十章 登仙 西天如来法驾! 巨佛盘坐天际,面阔耳大,宝相庄严,梵音祥云随行左右,金身法相之后绽放一轮功德金光,栩栩如生,真有如佛祖降临人间。 众人看着那一尊大佛,不禁目瞪口呆,心情激荡,隐隐间竟然生出了一种跪拜臣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那尊大佛无关,而是自身出于对神佛的崇敬。 像! 真的像极了! 佛光照亮半边天空,金身佛像与大雄宝殿内的一般无二,禅意盎然,梵唱阵阵,而且在那些佛光的笼罩下,亦是让他们感觉头脑清灵,精神奋发,这是真神佛降世? 是做梦吗? 不少人都是掐自己、扇自己,然而一阵阵的疼痛却是告诉他们,这不是做梦,是真实,也包括莫离。 莫离不是没见过佛陀显化,昔日从大都出来,逃避追杀之际,便被呼图活佛的师兄,一名老僧带着数名僧人堵在了河间一个小摊上。 彼时,那老僧将莫离拉入了精神世界里,合五人之力,身化神佛,威能无边! 然而那是精神世界当中,以莫离的意志,最终还是看出了破绽! 但是此时此刻,在数以万计的江湖群豪面前,八思巴显露佛陀金身,以莫离的眼力和剑道意志,竟然丝毫看不出真假! 你让他如何不惊?! “精神外显,想不到,竟然当真有人能达到这个境界?”陆云程震惊莫名的道。 他得了李志常的传承记忆,对于密宗一系的灌顶精神秘法有着极深厚的了解。 “你这小娃娃,想不到竟然有如此见识。” 老天师张道玄神色复杂的道:“这是密宗精神秘法修炼到最高境界,才会呈现的异象,八十年前,他还做不到这个地步。” “也不知道,张真人能否接下这一击……” 张道玄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也不怪他担忧,张三丰武道境界虽强,不输八思巴,可是在精神上的修行,藏地密宗独树一帜,而八思巴又是不世出的佛门英才,有显赫天下的战绩。 “阿弥陀佛。” 大佛双掌合十,面色庄严的问道:“孽畜,你还不悟吗?” 字字宛如雷霆轰鸣,炸响天际,震得人脑海中嗡嗡作响,无边威压,凝聚成一下,倾数朝着那位道袍老者压了过去! 顶着这股压力,张三丰依旧是神色淡然,他身周有莫名道韵浮现,任凭那佛光如何蕴照诸天,威压如何搅动风云,却硬是突破不了他身前尺许方圆。 其人负手而立,淡淡笑道:“如是老道不悟,又待如何?” “孽畜,放肆!” 那金身大佛声如洪钟,任谁也能听出他这两字内蕴含着的威严和怒意,只见他身处一只手掌,轻轻探下,大掌覆天盖地,无尽佛光倾斜而下,天地风云,尽数色变! 嗡! 一道赤色光华闪过,却见得张三丰身前,一枚真气凝聚而成的阴阳太极图再次现世! 这一方太极图,大不过尺许,刚好笼罩在了他身前,将他的身子牢牢的护持在内,然而与那一只佛掌相比,却是渺小到足以忽略不计。 这是方才拦住八思巴大手印的太极图,防守之坚固,不言而喻。 然而八思巴却是面色如常,仿佛视这太极图如无物一般,佛陀大掌,缓缓压下,不疾不徐,连天际虚空,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这是精神外显,真气绝难阻挡,任凭张三丰的武道修为再高,这太极图再是坚固,也绝对挡不住精神之力! 金掌之上,卍字符号亮起,恐怖压力,蔓延看来,在场众人,俱都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轰! 大掌砸落,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却是与那真气太极图碰撞在了一起,与方才八思巴的大手印一般无二,这一支包囊天地,容纳宇宙的金色佛掌,再一次的停在了空中,停在了张三丰的身前! 道人依旧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他身前那枚太极图绽放出点点赤色光华,在金色佛光下,近乎微不可查。 然而,任凭那金色佛掌蕴含无量神通威能,却硬是不能撼动那太极图半分! 小小一张太极图,便如同天堑一般,将佛掌和张三丰隔离开来,难以逾越! 见得这一幕,八思巴悚然色变! “不可能,老僧这一掌,便是武道修为再强,光凭真气也绝然无法接下!” 精神和真气,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事物,一者虚,一者实,而先天境界,便是可以借助精神意志,影响天地灵气,如此武者出手之时,除了本身的真气,还有天地灵气加持,自身出招的威力和回气速度,都会有一个极为显著的提升,比之绝顶高手,是完全两个层次的人。 然而此刻,他苦修百余年的密宗灌顶秘法,竟然突破不了对方的真气! 他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你……你已然踏出了那一步?”八思巴声音微微发颤道。 张三丰轻轻点头,笑了一笑,道:“若非如此,老道如何敢与活佛在这华山之上辨经论武?” 承认了! 八思巴的一颗心,一瞬间跌到了谷底,那个境界,他揣摩了近百年岁月,也一直无法跨越,若非如此,他岂会修行龙象般若功、大手印等一系列武道功法,以他的资质,光凭密宗灌顶秘法,便足以无敌天下! 此战,必败无疑! 信念一动摇,那一尊金身佛陀身影立时变得涣散起来,方才聚拢而起,压得众人直不起身的压力,也是随之消弭一空。 莫离等道门众人大喜,这是要胜了吗? 而空闻方丈等人则是神色凝重,若是八思巴再败,他们自己的性命是小,群雄将今日胜负说将出去,对于整个佛门的打击不言而喻! “阿弥陀佛!” 忽然之间,八思巴笑了,他喧了一声佛号,面上笑意,却尽数都是坦然。 只听他道:“真人既入此境,当为天地不容,老僧今日能以自身性命,送真人归天,不胜荣幸!” 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道:“老僧恭请真人升天!” 话毕,金身佛陀猛然大放佛光,只听得有浩大声音喝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无尽佛光,顷刻之间,便将那一名道袍老者身影淹没其内!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滚滚音波传遍华山上下,字字如同天雷炸响! 金色佛光蜂拥而至,其内蕴含着大威严、大恐怖、大超脱! 虽然明知那佛光尽数都为虚幻,虽然明知那佛光尽数都是冲着张三丰而去! 然而在场众人,包括莫离在内,都是不禁瑟瑟发抖起来! 只因这佛光中蕴含的威能委实过巨,只怕能轻易抹杀他们在场任意一人! 这是八思巴苦修百年的精神之力毫无保留的释放,在这股力量下,任你武功再高,剑法再好,也无从阻挡。 莫离觉得心头升起一阵无力之感,先天,这便是先天! 自古至今,迈入这个境界的也没有几人,然而一入此境,便从此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 在那般浩大的威严下,在那无尽的佛光之中,倏忽之间,只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贫道一生,不跪神佛,唯信一个道字罢了。” “便是释迦摩尼,也休想让贫道低头!” 佛光之中,忽有一抹剑意升腾而起! 剑意并不锋锐逼人,也不凌厉生寒,只是在那阴阳交汇,诸道玄奥的气机里,暗蕴些许至高至上的气息。 太极剑意! 名震江湖百年,却有一甲子岁月不曾出鞘的真武剑,此刻展露锋芒,只见得佛光之中,一名穿着道袍,年仅不惑的道人缓缓挥出长剑,这道人面容平平无奇,只是五官之中蕴含着一股别样成熟的魅力,一双眼眸如海,精芒内藏,难测深浅,让一众江湖高手看的直有如同面对天地一般的渺小之感! “师父!” 宋远桥等人看着那道人身影,忍不住出声唤道,语气之中,不乏讶然之意。 虽然有八思巴返老还童在前,但是忽见张三丰恢复年轻时候的面貌,他这些弟子如何能不惊讶? 至于在场群豪,他们早已然麻木了。 今日已经出现过太多太多让人诧异的阵仗了,今日佛道两门的比斗,早已然超出了他们对于武道的认知和理解,他们已经惊麻了! 剑意落处,恍如开天辟地,佛光分散,阴阳流转,八思巴穷尽毕生修为催动的一击,在太极剑法的攻势下,脆如薄纸,轻易便被化解。 望着那道厘定阴阳,平衡乾坤的太极剑意,但凡修为踏入一流境界的武林高手都是若有所悟,只觉受益匪浅。 剑意将漫天佛光划分两半,阴阳剑意,将其中蕴含的霸道精神之力,全都消弭一空,连虚空都仿佛承受不住这道剑意,被划出了一道漆黑的缝隙来。 长剑落下,却见得那一尊悬浮在天际的大佛虚影骤然崩解,消弭无踪,只剩下了那一名俊秀的白衣僧人静静站在原地,他的对面,则是手持真武剑的张三丰。 不过此时,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所有人都望着天际,望着那一道漆黑裂缝,那里渗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仿佛是有什么狂暴巨兽盘踞其内一样! “阿弥陀佛!” 八思巴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不过却是极有风度的双掌合十,温和笑道:“以老僧一命,送真人归天,何其幸也。” 众人这才瞧清,他身上有一道细微剑痕,从左肩斜劈而下,一直到右侧的胯骨处,近乎将整个人劈成两半! 张三丰站在原地,浑身上下,满是玄奥道韵,衣衫无风自动,飘然若仙。 他抬头看向武当派众人,道:“远桥,离儿,武当派,从此便交到你们二人手里了。” “师父?”“师祖?” 宋远桥和莫离二人呼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解之意,这分明是胜了,如何,如何张三丰话语里都是托孤之意?! 然而这时,众人这才看见,就说话的功夫,张三丰的身子竟然缓缓漂浮而起,朝着那漆黑裂缝之中不断倒飞过去,仿佛那里存在着一股莫大的吸力一般。 张道玄语气复杂的道:“想不到,我道门先贤揣测的飞升之境,竟然真实存在!” “你这老家伙,换你飞升如何?” 张三丰摇头轻笑,语气里满是不舍,他抬眼朝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自语道:“武当……武当……” 飞升之境! 眼前的一幕幕,已然完全超出了所有江湖武人能想象的界限,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一道漆黑裂缝,看着那越飞越高的张三丰,心中惊骇,岂可用言语表达?! 世上当真有神佛不成?! 若是没有,凡人之人,岂可洞穿虚空,飞升成仙! “师祖!” 莫离眉头紧锁,急声道:“您莫要走!” 他心中愧疚之情,无法复加,这一场大战委实是出人意料,虽然道门最终得胜,八思巴已然被真武剑斩的即将身死,然而付出的代价却是,张三丰不存于世! 这与死亡何异?! 虽然,这是张三丰的武道力量已然突破了这个世界的界限所导致的结果。 但是若无这一场比斗,张三丰不必动用超出先天境界之上的力量,又如何会飞升?! “痴儿,你认真修炼,来日说不得,你我还有再聚一日。” 张三丰笑了一笑,凌虚御空,朝着张道玄又道:“道门既胜,贫道再无憾事矣,老天师,诸位道友,咱们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闻听这四字,莫离心头又是一阵抽搐,十余年在张三丰膝下学艺的一幕幕,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眼前流转,何止是他,便是武当一众弟子,也是禁不住眼眶一红,隐有泪水落下! 张三丰看着众弟子模样,只是摇头一笑,天下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生离死别,常事耳。 他在空中身影调转,笑道:“贫道去矣!” 月光之下,他的身影离着天空越来越近,离着那漆黑裂缝,也是越来越近。 八思巴忽然笑道:“恭贺真人羽化登仙!” 话音落下,其人顿时倒地气绝。 ……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结束 没有人看八思巴倒在地上的尸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飞升上天的张三丰身上! 何谓武道通神,这便是武道通神! 不是幻觉,不是虚假,亦不是前人伪造的诸般故事,而是真真正正的飞升! 武当派创派祖师,数百年来道门修行天赋最为出众的奇才,于今日,当着天下群豪所有人的面,飞升登仙! 这是武林的盛事,是天下习武之人的幸事! 从此之后,他们当知武道极境何在! “恭贺真人羽化登仙!” 张道玄忽然做了个道揖,高声大喝,神色恭敬无比! 恍如连锁反应一般,整个道门的弟子都是齐齐行礼高喝:“恭贺真人羽化登仙!” 满山群豪,顿时醒悟,齐声喝道:“恭贺真人羽化登仙!” 数万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震天撼地,都是恭贺这位旷古绝今的武道大宗师登天升仙! 张三丰,开一方武道,值得如此敬意! 夜色之中,只听得张三丰爽朗大笑声,随后笑道: “我与人间全无敌,不与天斗与谁斗!” 声音回荡群山,饱含一代武道宗师的武道气魄,众人心神摇曳,不胜神往。 此一去,便是仙凡两隔! 张三丰的身影没入那漆黑裂缝之中,随即,裂缝开始不断收缩,逐渐合拢,越合拢越小,其中那股高远难测,令人心悸的苍茫气息,也是逐渐退散。 然而便在此时,众人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朗佛号道: “阿弥陀佛!” 声音宏大,禅意盎然,响彻众人耳边,顿时将他们自观看张三丰飞升的震撼之中惊醒! 他们定睛看去,却见得离八思巴尸体不远处,原本已然死掉的呼图活佛,此时却是睁开双眸,面上尽数都是吟吟笑意。 他笑道:“张真人升天,看来此场比斗,是我佛门胜了,还是老僧更胜一筹!” 众人大惊,还能死而复生,这世上还有这等手段?! 张道玄双眉一皱,道:“不可能,贫道神霄天雷之下,他精神消亡,绝不可能死而复生?” “不对!” 忽然间,这位老天师陡然惊醒,喝道:“你是八思巴,你借尸还魂!” 不是呼图,是八思巴! 在场群豪,不禁毛骨悚然,吃了张真人一剑,竟然还能死而复生?! 只听呼图活佛笑道:“天师好眼力,不过非是借尸还魂,此乃我密宗灌顶传承!” 他站了起身,抖了抖白衫上的尘土,神色悠然自若,面上带着几分笑意,道:“此场辨经论武,乃是我佛门为胜,诸位但有不服者,尽可站出来!” 金色佛光,又自他身上绽放而出,灿然夺目,禅意非凡,其内又蕴含着一股浩荡威严,压得众人心头生畏,难以与其对视! 这股威势比之方才甚至十不足一,但是对于在场一众道门弟子而言,却依旧是有碾压的效果! 八思巴,他竟然没死! 莫离乃至一众武当弟子心中都是屈辱非凡,谁都明白,这一场比斗,乃是武当胜了! 然而武当胜又如何,张三丰已然飞升,谁又能与八思巴相抗衡?! 莫离抓紧了手中的断剑,心中又愧又恨,愧的自己导致张三丰飞升而去,恨的则是自己无能为力,斩杀强敌! 快意恩仇,纵横天下…… 笑话,都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他眼眶泛着血红,手中子午剑嗡嗡作响,体内剑意喷涌不定,杀了八思巴! 这个念头不断在他脑海中交织闪烁,然而便在此时,似乎是感应到他体内杀气一般,八思巴含笑将目光移了过来。 一对上那双眼睛,那一双幽深如渊,讳莫如海般的双眸,莫离只觉得一股凉意自脚底窜起,飞速蔓延全身,将浑身杀意尽数浇灭! 在对方强横的精神意志面前,倘若出剑,唯死而已! 莫离冲动的念头一时间尽数消散,内心只剩下悲凉和愧疚。 提剑上前,固然是血气之勇,但是之后,武当又如何,道门又如何? 八思巴没有再管莫离,一双眸子含笑朝着道门众人一一扫视过去,他目光所至,不论是隐世老道,还是道门高手,俱都是一一俯首,不是不敢与其对视,而是不能与其对视! 先天之境,哪怕是在张三丰的太极剑意下身受重创的先天之境,亦不是寻常高手能媲美的。 “诸位无人站出,看来俱都认为是老僧说的对了。” 八思巴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此番辩经论武,便是佛门为胜,之后各位如还有不服的,尽可来藏地**寺,老僧恭候诸位大驾!” 他笑意之中,俱是酣畅痛快,听的众人一阵心头憋屈。 可是憋屈又能如何,张三丰已然飞升,倘若不低头,今日在场道门一众精英,只怕全都要葬送在此地! 张道玄等一众道门前辈,面对这一幕气的浑身发抖,八十年前,先胜后败,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宗师张三丰,可是今日一战,道门竟然再次先胜后败! 悠悠苍天,何其不公! 就在众人无可奈何之际,就在八思巴志得意满之际,忽然之间,天际传来一道大喝声: “贫道虽入仙门,亦可替我道门再出一剑!” “八思巴,再接贫道一剑!” 苍穹之上,虚空裂缝之中,忽有一道剑光掷落。 剑光赤红,气息灼热,恍如流星坠落大地,赤光闪耀三千里! 八思巴站立原地,身材忽然挺拔高大,直若千丈万丈! 他双掌上托,虚空一合! 咻! 破空声中,赤色光华骤然一止! 轰! 狂暴气劲崩裂开来,无数剑气四处席卷,天地之间,俱是一片飞沙走石! 待得砂石尘土落定,天上的虚空裂缝已然彻底合拢,只余一片清澈夜空,和些许残留下来的高渺气息。 至于八思巴,他保持着双手合十的模样,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未彻底散去,胸口之间,却是多了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六分,刃漆黑如墨,剑柄之上,刻着一道黑白太极,恰是真武剑! 血液顺着长剑滴答滴答的朝地上滴落,染红了一袭白衣! 八思巴脸色苍白如雪,嘴角亦有血迹,他合十的双掌紧紧夹在剑刃最靠近剑柄处,已然血肉翻转,鲜血淋漓,赫然是被剑气所割伤。 他受伤很重,有多重,谁也不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会死。 因为那一双合十的手掌,死死的将剑刃夹住,而真武剑不但没有穿胸而过,刺的也不是要害所在。 不过已然够了,张三丰的剑气,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道门众人看着八思巴凄惨的模样,不禁又来了精神! 老天师张道玄给了宋远桥一个眼神,宋远桥立时会意,他站起身道:“敢问活佛,敢问佛门,此战,到底谁胜谁负?!” 方才作为佛门主持一方的空闻方丈,眼观鼻,鼻观心,手掌不断拨动念珠,低声诵念佛号,仿佛压根没听到宋远桥的话,而其他和尚,亦是有样学样,低眉垂目,不发一言。 谁胜谁负,此时还用说吗? 当八思巴无法出战的情况下,佛门一方,又有谁是武当真武七截阵的对手?! 可是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如此想想罢了,谁也不敢将此话说出口。 能决定胜负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八思巴! 一时间,佛道双方,乃至在场数万群豪,都是将目光汇聚在那白衣僧人的身上。 他的伤势到底如何?! 安静,极度的安静。 除了喘气声,所有人都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只是静静的盯着那道白衣身影。 八思巴没有说话,他的双掌缓缓的朝外边拨动,在这个过程中,真武剑的剑锋逐渐自他体内抽离出来,鲜血不断自他身上涌出,他却恍若未觉,一动不动的拔出了长剑! 待得剑尖彻底离体的那一刻,这位刚刚灌顶成功的活佛,身子才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 他握住剑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一柄真武剑,眸中除了欣赏之色,再不见其他。 宋远桥见状,眉头一皱,高声道:“活佛,此战谁胜谁负,还是要再行比过?!” 他语气里不乏逼问之意,然而八思巴却是置若罔闻,反而是轻抚剑刃,轻声笑道:“好一柄真武神剑,好一位张三丰!” “活佛,你……” 宋远桥正欲再次出声,忽然之间,八思巴脸色一变,手掌一抖,那一柄真武剑‘咻’的一声,化作一抹黑色流光,急速朝着宋远桥飞去! 一股致命的危险恐怖感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宋远桥原地一个懒驴打滚,试图躲过这柄长剑! 剑光闪过,一缕血色绽放开来,待得局势分明,众人这才看清楚,宋远桥的左臂上,已然多了一道深入入骨的剑痕,至于那柄真武神剑,则是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之上,仍在嗡嗡发颤! “师父!”“师兄!”“掌门!” …… 一众武当派弟子都是关心疾呼,宋远桥却是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神色郑重道:“想不到,活佛功力竟然如此深厚!” 道门众人闻言,脸色都是一阵失落。 谁胜谁负,还用说吗,此时八思巴尚能出手,谁敢与其一战! 八思巴扫视众人,浑身强横气势展露无疑,厉声喝道:“若有不服的,尽管再上来领教!” 显然连接张三丰两剑,这位佛学精深的活佛,也已然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了! 没有人上前,也没人敢上前! 连张三丰天外一剑,都杀不得八思巴,谁又能是他的对手?! “既然没人,那便下……” “且慢!” 八思巴的话再次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以神霄天雷悍然击杀呼图的老天师张道玄! 只见其人豁然起身,缓缓朝着八思巴走去。 这位在龙虎山上清修了数十载的老天师,身上隐有杀气流露而出。 只见其人正色道:“张真人既去,那便只能由老道再来领教一番活佛的密宗神功了。” “就凭你?” 八思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道:“老天师,念你修行不易,还是不要无端送死的好,老老实实下山吧。” “下山?” 张道玄摇头一笑,道:“张真人都不怕飞升,更何况老道一个没几月时光好活的老头子?” 未曾迈入先天,强使神霄雷法,张道玄已然损伤本源,命不久矣。 他满是缅怀之意的道:“老道记得,当年皇宫一战,活佛一袭白色僧衣,纤尘不染,轻而易举将我道门高手尽数击败。” “彼时……” 他顿了一顿,似笑非笑的道:“彼时活佛所言,只有四字,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只这四个简简单单的字,却让人觉得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可今日活佛所言,却是想让我等下山。” 张道玄讥讽笑道:“如此,老道便想用性命试一试,活佛到底还有几分本领!” 说到领字,其人身影陡然挺拔起来,浑身衣袍无风自动,一只手掌豁然下劈! 轰隆! 平空之中,一道怒雷炸响,震得人耳边一片嗡鸣! 八思巴身周,忽有金色佛光大放光明,其人宝相庄严,眉目肃重,口中不断诵念经文,禅音阵阵中,众人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天上降下一头紫色雷龙,狰狞无比,煞气冲冲,直接朝其撞了过去! 一股浩大劲风扩散开来,吹得人心头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无数卍字符号升腾而起,佛光遮盖了一切,就在那光华炽盛到顶点之际,一切异像却是悉数消失不见。 众人回过神来,哪有什么佛光,哪有什么雷龙,只有一名白衣僧人和一名苍老道人对峙而立。 那苍老道人忽然笑了一笑,道:“你……你果然是外强中干。” 话音落下,其人身子摇了三摇,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气绝而亡。 “老天师!”“前辈!”…… 一众道门中人,都是悲声大呼,而便在此时,那白衣僧人身影晃了一晃,竟然也一头栽倒在地上,却是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先接张三丰隔空一剑,哪怕是距离太远,让剑气威能削减不少,八思巴亦是身受重伤,只能勉力支撑,再接张道玄一道以性命催动的神霄天雷,他如何还能落得好? “好……好一个道门……好一个道门……” 八思巴笑着念了两声,语气虚弱的道:“来日再战,来日再战……” 一众佛门僧侣纷纷涌了上来,将他背上,转身便跑。 而道门弟子意欲追杀,只是以武当为首的七侠莫离等,都被八思巴打伤,却是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冲出道门众弟子的纠缠和包围。 一场大战,就这般落幕。 只是莫离看着插在树上的那柄真武剑,看着不远处身亡的老天师,心中百感交集,不胜悲凉。 “离儿,用剑须心诚,心诚则剑直!” “你这小猴儿,功力长进的倒快的很!” “离儿,你明日便与杨小友一起上路,替老道祭拜一番杨大侠。” …… 往昔种种,俱都一一浮现在莫离心头,他自责,他内疚,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被逼飞升的张三丰再回人世! “问心无愧,问心无愧……” 他喃喃念叨着这一句话,骤然之间,一大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的朝着地上倒了过去。 …… 第一百六十二章 灯火 春末,西北。 此时正是万物繁茂,生机勃勃的时候,阳光带着八暖意和二分炽热,让这贫瘠边地,处处绿荫,草木旺盛。 官道上,一名少女急匆匆的朝前赶路,春风拂起她的发梢,露出了少女宜喜宜嗔的白净素颜,五官精致,眉眼含笑,瞧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已然生的千娇百媚,一袭淡红宫裙,更是平添了三分活力和三分妩媚,当真是美不胜收。 少女一边赶路,不时回头,似是后面有什么人追赶一般,绕着一处小山走了两圈,见得始终无人,这才放心的朝着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内走去。 山洞内还坐着一人,瞧着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面容俊美,不过却有些失之稳重,当是刚出江湖历练的年轻人。 他脸色有些苍白,手臂上还缠着纱布,上面有腥臭的血渍。 见到少女进来,这男子下意识的笑了起来,道:“九姑娘,你定是买到了!” 被称作九姑娘的少女略有诧异,道:“你怎么晓得?” “咱们相伴也有半月,九姑娘你的性情,方某怎么也了解了几分。” 姓方的年轻人解释道:“瞧着姑娘你笑的那么开心,我便知定是买到药了!” “不错,魔教的人虽然追踪的紧,不过来的没什么高手,还发现不了我。” 少女微有得色,从怀中掏出两个小瓶来,道:“看,一瓶外敷,一瓶内用,半刻钟后,毒性自解。” 她说话之际,自有一股骄傲的气度,那是对于自己武功,对于自己的实力的自信,在这个年纪,一般都只会出现在江湖中小有名气的年轻人身上。 “我就知道什么事都难不倒九儿姑娘!” 男子开心一笑,接过药瓶,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爱慕之色。 他先是服食了一枚丹药,随后又将另一瓶药打开,往伤口上倾倒少许,当下便觉得一股清凉之意弥漫全身,腹中也有一股暖流升起,逐渐驱散了身子里诸般不适。 “唐门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男子笑道:“九儿姑娘,不愧是我蜀中双姊,最多一刻钟,魔教在我身上下的毒便解了!” 少女螓首微点,一双秀美的眸子一直盯着洞外,极是警惕的模样。 这般沉默了几个呼吸,那等待药力驱毒的男子又道:“九儿姑娘你此番去,可曾探听到什么消息?” 九儿回眸一笑,道:“怎么,又想知道你师妹的动静了?” 望着少女娇艳明丽的笑颜,男子痴了一痴,随即摇头道:“芷若师妹得师父嫡传,喜欢她的江湖少侠能从峨眉排到武当山去,又哪里轮的到我,况且,我心中……心中……” 说到最后,他吞吞吐吐起来,面上极是羞涩,连耳垂都微微泛红。 他叫方秋山,乃是峨眉派弟子,至于这名少女,则是唐九儿,蜀中唐门这一辈唯一一颗明珠,两年前开始行走江湖,靠着一身出类拔萃的暗器和轻功,很快在江湖中闯响名头,与近年来崭露头角的峨眉女侠周芷若,并称蜀中双姊,是年轻一辈极为出众的英杰人物。 唐九儿微微一笑,白皙的脸上有酒窝呈现,她道:“是是是,方少侠心中早已然有人,志不在周芷若那个小丫头,你可是与我说过很多次了。” 说笑一句,她正色起来,道:“此次魔教派来追杀咱们的人里,是以锐金旗旗主庄铮为首,不过除了此人,余者皆不足为惧。” 一个不足为惧,将少女的自信展露无疑,以魔教的底蕴,除了一流高手,门中精锐,二流好手,岂会少了? 方秋山被少女的自信气质所吸引,下意识的道:“是啊,除了老一辈的高手,天下谁还能与九儿姑娘你争锋?” “你呀你,尽会胡说。” 唐九儿娇嗔的说了一句,道:“不说你们峨眉那位得了灭绝前辈真传的周芷若,单说六大派,年轻一代便高手如云,我哪能个个胜过?” 一句个个胜过,已然道出了少女心中的骄傲。 方秋山想了一想,道:“六大派里,年轻一辈弟子中,以少林寺圆妙大师为首,不过他武功虽高,实际年岁已然超过四十,咱们不必与他相比,等到了那个岁数,九儿姑娘你必然会比他强。” “年轻一代最强的弟子,已然不是圆妙了。” 唐九儿抿唇一笑,道:“方才我出去打探消息,这才晓得,三日前,就在终南山下,圆妙迎战武当双英,已然落败。” “武当双英!是玉面剑客宋少侠和太极掌张少侠!” 方秋山瞪大了双眸,惊道:“他二人竟然击败了圆妙大师,大师可早已然迈入一流境界!” “嗯,也对,他两人一人擅剑,一人擅掌,系出同门,配合无间,联手之下击败圆妙大师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这位峨眉弟子分析的头头是道,虽未曾亲眼所见,然而说的便跟亲眼目睹一般。 “不对,不是联手!” 唐九儿难掩笑意,眸中不乏憧憬的道:“据江湖传闻,圆妙大师与武当双英与终南山下遭逢,当日晚间,张无忌以太极功对阵圆妙大师绝学,交手六十四招遗憾落败。” “六……六十四招?!他,他今年还不到十五岁!” 方秋山想到对方年纪,不禁惊的张大了嘴巴,随即醒悟不雅,忙是合上问道:“不是联手,你是说宋少侠一人胜了圆妙大师?” “这下算你说对了!” 唐九儿美眸之中泛出异彩,道:“宋青书约圆妙大师第二日清晨再战,以太极剑法重创圆妙,如今却是江湖公认的年轻高手第一人!” “年轻一辈第一人啊!” 方秋山难掩心中震撼,想及武当双英的年纪,想及自己的年纪,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便是自家师父最是喜爱的芷若师妹,如今只怕也比不上他们两个。 “武当派当真是人杰辈出,江湖传说,这是已然飞升的张三丰真人创下了神功奇学,可以让年轻弟子提升资质,所以他们才能年纪轻轻,便闯下诺大名头!” 唐九儿不无艳羡的道:“要是我有这样的功法,现在一定不会比他们差!” “便是没有,武当双英也不敢与九儿姑娘你为敌。” 方秋山顺着她的话恭维道:“谁不知道九儿姑娘你们唐门暗器,天下无双,穿心透骨针下,一流高手也要饮恨,十日前的藏地大喇嘛,便是前车之鉴!” 闻听夸赞,唐九儿两只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谦虚道:“那是出其不意,而且七哥告诉过我,暗器只是小道,天下能人高手极多,万不可小觑了。” “是呀,天下能人高手太多了……” 谷方秋山叹了一声,道:“三年前佛道两家论武,以张真人之强,也被逼的飞升而去,在天下留下一段传说……” “还有那一位剑神!” 唐九儿打断道:“我七哥常说,那一位的风采,才是真真正正的年轻一辈第一人,他要是在,我们这些小辈,根本都不够看的,可惜彼时我还不曾在江湖中走动,无缘见识他的风采。” 她语气里满是遗憾,却是将方秋山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带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一场惊世大战。 那一位啊,杀青翼蝠王,斩光明左使,孤身一人,深入大都,于重重高手包围中轻取汝阳王一家人头,一人一剑,压服天下,当真是光耀万里。 便是自家掌门,那等骄傲人物,在教授自己等人武功时,也时常叹息,峨眉之中,怎么就出不得一位这等弟子? 为此芷若师妹练功,一日比一日刻苦,就是想有朝一日追上他的步伐,只可惜那一战后,他便自江湖中消失不见了。 自回忆中醒转过来,方秋山却望见眼前的唐九儿正看着天上的云彩发呆,这女子虽说静静坐着,然而那眉眼发梢,却是无一处不美。 方秋山亦看的痴了。 “呀,天都快黑了!” 唐九儿忽然娇呼一声,道:“方大哥,你体内毒性可解,若是无妨,咱们还是快赶路吧,早一点将消息传到金陵,朱大帅也好早一日做好防备。” 方秋山初时窘迫,生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一直盯着看,见得她惊呼不是为此,心中当即一定。 他连连道:“是是是,咱们还是快赶路吧,魔教此番来势汹汹,稍有不慎,怕是要掀翻天地,咱们快走。” 两人离开了藏身的洞穴,朝着东南方向而去,他们二人虽然年轻,可都有一袭不俗武艺在身,虽未乘马,也是健步如飞。 行不多时,越过两处山岭,天色已然是漆黑一片,而且无月无星,阴云汇聚,瞧着便是有一场大雨要落。 荒郊野外,没有人家,方秋山还有伤在身,若是淋了一夜的雨,便是他体格强健,只怕也要大病一场。 “方大哥,咱们寻个地方躲一躲雨吧?”唐九儿好心说道。 方秋山点了点头,雨夜他们赶路不易,魔教的人同样如此,倒也不必担心对方会追上来。 他往前后左右打量一番,忽然一指侧前方,道:“九儿姑娘,你瞧,那里有灯火!” “灯火?” 唐九儿一双美眸当即望了过去,果见远处隐有微弱火光,当下一喜,道:“许是深山猎户,也合该咱们遇上了,便去躲一躲雨。” 两人当下朝火光所在而去,离得近了,这才瞧见,黑夜之中,透出灯火的恰是一处残破道观。 “看来是哪位道爷在这深山中隐居,不是猎户。” 唐九儿笑道:“说不得还是一位像张真人一般的大高手,你我的福缘来了。” 道门多隐士,昔日武当山上,便张三丰一人隐居,宋远桥本是山下猎户的孩子,因为时常与张三丰送饭的缘故,这才被其收入门下,慢慢发展出了武当一派。 方秋山知道这位唐家明珠的性子,娇俏可爱,古灵精怪,也不以为意,道:“许是真叫你说中了。” 两人朝观内而去,这才发现,这道观大门塌陷,连匾额都不复存在,许是被人捡了去烧柴火,其内房屋殿宇处处倒塌,唯独供奉着三清神像的主殿完好无损。 灯火便是自主殿内亮起来的,那里一片静谧,无声无息。 “这荒郊野外,破观残灯……” 唐九儿忽然语气阴森的道:“怕不是遇上了什么鬼怪吧?” 外边凉风刮起,呜呜风声惹人心烦,雨水落下,哗啦之声不绝于耳。 没来由的,方秋山心中升起些微恐惧,他胆气不足的道:“少瞎说,我辈习武之人,血气旺盛,鬼神也当避而远之。” “是是是,方少侠你血气旺盛,瞧你这小模样。” 唐九儿‘噗呲’一笑,道:“你看话本故事里,荒山遇鬼,都是佛寺,少有道观,何必害怕?” 她晓得这位峨眉嫡传什么都好,就是对于鬼神一事,心中有惧。 雨下的越发大了,两人也顾不得再说话,忙是大步朝着主殿而去,说也奇怪,不过几步之遥,然而自夜中到了那灯火笼罩的殿前,却是别有一股暖意涌上心头,驱散了他们心中多日赶路逃跑的恐惧,极是让人安心,仿佛这里有什么值得依靠的事物一般。 唐九儿抬手敲了敲殿门,‘笃笃笃’的声音在夜里极是醒耳,她道:“雨夜失路之人,求一避雨之处。”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内里走出来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道人,面容枯槁,胡须横生,无法分辨多大年纪。 唐九儿细细打量,却见这道人看似不修边幅,然而五官轮廓极其出众,剃了胡须,必然是一名风度不凡的美男子,只是如今,双眼之中满是疲惫和倦怠,似乎是遭受过什么极为沉重的打击一般。 心中好奇着这道人身后该有的故事,面上唐九儿却是言笑晏晏,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道:“道长有礼了,还望道长容我们二人在殿内躲一躲雨。” “无量天尊。” 道人做了个揖,还了一礼,沉声道:“两位施主自便就是。” 他声音嘶哑,仿佛很久都没与人说过话了。 唐九儿目光越过这道人,看向了殿内,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蒲团,一只供桌,还有一尊木塑神像,灯火正是放在供桌上的。 光亮将殿中神像镀上了一层柔和金光,却见得是一尊木塑神像,线条简单,眉目慈善,当是这道人自己雕刻的三清神像,不过似乎与当世流传的三清形象都不大一样。 她转过头,冲方秋山轻轻点头,示意可以进去。 “多谢道长了。” 方秋山上前行了一礼。 道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朝着蒲团走去,背对两人,面朝神像坐定,一动不动,气息死寂。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字 道人无声无息,没有念经,亦不是在睡觉,仿佛在冥想,亦是像面壁。 没来由的,唐九儿心中忽然感觉到了几分沉重,几分沧桑,仿佛是被对方的情绪所感染。 她本就是个欢快活泼的性子,哪里忍受的了这种沉闷氛围,当下脑海中开始回想起种种有趣的经历,有在家中被长辈哥哥们的宠爱,有在江湖中闯荡遇见种种有意思的人和事,想着想着,她没耐住,忽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方秋山略显诧异的看向唐九儿,道“九儿姑娘,你……” “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着这位大师,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唐九儿解释了一句,笑道“你不用管我的。” “我知道九儿姑娘你就是这样的性情中人。”方秋山认真的道。 眼前的少女,天真烂漫,娇俏可爱,自信坦然,性子率真,笑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会发光,而且孤身一人闯荡江湖,从不以家世压人,向往任侠意气,极有担当,遇见多大的难事都不会退缩…… 脑海里想着对方的种种好,方秋山却是下意识的移开了眼睛,怕再看便无法藏住眼神里的倾慕之色。 对方是唐家当代最受宠的明珠,而自己虽然是峨眉嫡传,却也只是寻常的嫡传,想要配上她,只怕非要武当双英那般杰出的英杰不可。 唐九儿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只是盯着眼前不发一言的道人,听着外边的雨声,心中升腾起了诸多有趣的猜想。 落雨,破观,道人,这无疑是极有画面感的。 而这名道人又不像是一心清修的避世之人,他愁眉郁结,神色疲倦,仿佛是经历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般,这样的人,背后一定有一个荡气回肠、恩怨纠葛的故事。 只是,到底是什么故事? 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她出声问道“大师,此番叨扰道长,还不知道长法号?” 那青袍道人没有回应,殿内一片沉寂。 就在唐九儿以为对方不会回应之际,只听他道“贫道子午。” 声音依旧干涩沙哑,毫无感情,仿佛看透了世事,看透了红尘,天下之事,一切为空一般。 子午道长的遭遇只怕比想象中还要沉重的多啊…… “子午?!” 唐九儿心里正感慨之际,方秋山忽然出声,语气唏嘘的道“竟然是子午,想不到道长的法号,竟然和那位大侠的配剑一样。” “配剑?我怎么没听过?”唐九儿轻张檀口,玉面微惊。 方秋山笑道“九儿姑娘你行走江湖出来的晚,不曾听过也是寻常,这件事知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听到芷若师妹提及才晓得,便是掌门也说过,以我峨眉派倚天之利,却也比不过那一柄子午剑。” “灭绝前辈那般心高气傲的人也会说比不过三个字?” 唐九儿惊道“那必然是一位不逊色灭绝前辈的豪侠人物了。” 方秋山摇头一笑,道“虽说我是峨眉弟子,掌门她老人家也是当世第一流的人物,可是在我看来,她老人家与子午剑的主人也是无法相比的。” “他在世时,一柄子午剑压服群魔,扫荡天下,当世群豪,无一敢正面挡其锋芒,威名遍传天下,便是六大派和魔教的高手也都要甘拜下风,是真正光耀万里,气吞山河的大人物。” “只可惜,只可惜我不曾有机会亲自见他一见……” 唐九儿面色茫然,仍是不知方秋山说的是谁。 见她模样,方秋山忍不住笑了一笑,点了一句,道“你忘了吗,你家七哥最崇拜的人是谁?” “是剑神莫离!” 唐九儿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他,是他的配剑!” 她素手摸向玉颈,取下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弯曲银针,道“这一枚穿心透骨针是我七哥赠我的,以警示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说当日,他便是以此针误射那位,被其以指力接下,这才明白这个道理。” “只可惜,这般人杰,最终却是不知所踪了……” 她语气里也是叹惋,而方秋山则是暗暗咂舌。 这可是穿心透骨针,以海底玄铁铸就,坚硬无比,洞穿金石,是唐门最顶级的暗器! 前些时日,那个武功已然臻入一流境界的藏地大喇嘛,便是被他们以此针偷袭一击毙命,可如此利器,竟然被人以指力生生打弯! 剑神,当真是不愧剑神之名! “武当派当真是英杰辈出,前有剑神当世,后有双英扬名,张真人不愧是能羽化登仙的道门大宗师!”方秋山称赞道。 “双英?” 道人愣了一愣,出声道“什么双英?” 两人见他主动开口说话,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唐九儿道“是武当双英。” 她怕这道人不清楚详细始末,又再解释道“武当派宋青书和张无忌二人,据说得了张三丰真人留下的提升资质秘法,年纪虽轻,然而功力和老一辈高手不逞多让,尤其是宋青书,如今已然迈入一流境地,前些时日刚刚击败少林寺空闻方丈嫡传弟子圆妙大师,被称作年轻一辈第一人,还得了个玉面剑客的雅号。” “至于张无忌,都说他得了九阳神功的传承,内功深厚,颇善掌法,江湖人称太极掌,日后成就也不可限量。” 她语气里不乏艳羡之色,虽然唐门亦是传承久远的大世家,大门派,但是比之武当派这种传承还是颇有不如,虽然他们暗器轻功让江湖中人惧怕不已,但是论及内功真气,便远远比不过了。 年轻一辈的子弟间尚且能不分伯仲,而等到四十岁之后,内力愈发精深,这个差距便会被彻底拉开,六大派的弟子会比唐门弟子强上许多。 “武当双英……” 子午道人语气唏嘘,其人恰是莫离,他心中很是感慨 一晃三年,不曾下山的宋师兄已然成了玉面剑客,一直被寒毒困扰的无忌师弟,也成了太极掌。 两人被以为子午道长接下来会说点什么和武当双英的联系,殊料眼前的道长,只是沉声吟道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声音和缓富有磁性,在破旧的主殿内回荡开来,淅沥沥的雨声迎合着,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很远…… 唐九儿愣在原地,一股别样的感觉在心头升腾而起,仿佛是她小时候曾经喜欢到连睡觉都要抱在一起的娃娃,长大后却破烂到她连看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莫过如是。 她感受到了时光的冲刷感,感受到了悲凉沧桑和厚重,却不是因为李煜的词。 李后主固然写的一手好词,感时伤物,悲天怜己,然而旁人说来,却不免有一种‘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别扭。 可是在对方口中,非凡没有半分别扭,还能清晰的感受到那股往事沧桑、不堪回首的情绪,让人感同身受。 子午大师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身上一定有一个藏的极深的故事! 唐九儿一双明眸亮了起来,人家都说女子与猫一般,好奇心重,而未出闺阁的女人家犹甚,唐九儿已然彻底被眼前这个自称‘子午’的道人挑动心弦。 她看向这个背对他们的道人背影,只觉得烛火下,仿佛有一层迷雾将其层层包裹,隐隐约约能看清些许轮廓,却影影绰绰的难以辨清全貌。 下意识的,她柔声问出心中困惑道“大师您道号子午,听着又认识武当双英,难不成与武当派有什么渊源不成?” 方秋山亦是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道人,想要一探其人的身份。 然而子午道人头也不回,只是低声应道“有幸在山上住过一段日子。” 也就住了十数年,看着宋青书和张无忌一点点的长大罢了。 大殿内变的安静下来,只余雨声淅淅沥沥。 似是看出了道人不欲多言,两个年轻人识趣的没有再问,唐九儿眸子停在道人背影上,小声自语道“这定是一个别样精彩却结局悲伤的故事。” “什么?” 方秋山没有听清。 唐九儿脸色微红,有些羞意的道“哎呀,没什么,我自言自语罢了,你不必管。” 方秋山看着少女宜喜宜嗔的娇媚容颜,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倾慕,他正色道“倘若魔教追杀上来,九儿姑娘你轻功高绝,不必管我,自己逃命去便是了。” “好端端的,说这晦气话做什么?” 唐九儿奇怪的道“再说这漆黑雨夜,早已然将你我的踪迹尽数消除,魔教的贼人也无从追赶,而等再往前,寻见了城池,我们可以托人传递消息给朱大帅,也不必自己亲力亲为。” “我……我就是怕拖累姑娘。”方秋山随口敷衍道。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为我中了魔教贼子的暗器,我自也该当和你同进同退!” “况且……” 唐九儿苦笑一声道“除了那锐金旗旗主庄铮之外,魔教据说还有别的大人物到此,我没能探听到消息,他们真要追了过来,咱们谁都跑不掉。” 还有大人物! 方秋山心里一震,以他们的武功,一位一流高手他们便极难应付了,更不必提还有其他的大人物! 不过,倘若真的身死,能与九儿姑娘死在一起也便值了。 他心中这般想着,忽然之间,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自雨中传来,似乎是有大队人马赶路! “有人!” 唐九儿玉脸陡然一变,喝道“小心!” 却见这千娇百媚的红裙少女,素手一抬,双掌之上,已然多了两只黑黝黝的机扩来。 方秋山亦是手掌搭在了剑柄之上,全身戒备。 殿内的气氛瞬息之间就变的肃杀了起来,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随后骤然消失无踪,显然是都做好了埋伏。 只听得一道清朗的声音道“久闻蜀中双秀大名,想不到会在此地碰见九姑娘,还请九姑娘现身一见。” 那声音雄浑有力,暗蕴真力,在风雨声中清晰可闻,震得房梁灰尘直落,显见来人功力之深厚,绝非等闲货色。 “是庄铮!我听过他的声音!”唐九儿脸色凝重道。 方秋山一脸苦涩,竟然真的被追了上来,自己还当真是乌鸦嘴! 不过……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道“九儿姑娘你放心,方某身死之前,绝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魔教之中重重包围之下,以他二人的武功绝难逃脱,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死在唐九儿之前。 “也未必没有胜机,我这穿心透骨针还剩一枚,倘若那庄铮一时不察,让咱们侥幸建功,或许还能逃出生天!” 唐九儿抿嘴笑道,如此危险关头,仍是处变不惊,那娇艳容颜在烛光下别有动人之处。 “九姑娘,快出来吧,我知你唐门暗器了得,你若不出来,休怪咱们将这间破道观给尽数推了!”庄铮在门外大喝。 其人身材矮胖,精壮干练,手持一柄粗大狼牙棒,其上倒刺横生,煞气逼人,在他身侧,则是数十名统一服饰的锐金旗好手,各个满面肃杀。 闻听要将道观推了,唐九儿和方秋山心中一阵绝望,两人虽然都是名家子弟,可是论及武功,如何能与老一辈的一流高手争锋,便是唐九儿天资不凡,然而到底年岁尚轻,她靠着轻功暗器或许能周旋一二,然而倘若没了地利,众目睽睽之下,暗器如何能射中一名成名数十载的一流高手? “罢了罢了,与他拼了,你我两家的长辈必会为你我二人报仇的。”唐九儿轻咬玉唇道。 方秋山没有答话,只是握紧了剑柄,心意不言而喻。 “无量天尊。” 便在此时,一声道号在两人耳边响起,声音舒缓,蕴含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奇异力量,一下子让两人驱散了两人心中的绝望。 唐九儿回身看去,却见得是一直面朝神像而坐的子午大师,缓缓站了起身,自地上拾起了一块碎木头,用手指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字,然而递了过来,道“给他们看。” 木头上是一个退字。 书法遒劲有力,入木三分,笔划之间,暗藏锋利,隐有几分剑法的姿态。 不过就凭这一个‘退’字,便能让这些魔教魔头望风而逃?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一百六十四章 剑意 两人有些不相信。 虽然在指力在木头上刻字,也显露出这道人有几分功力,不过木头不比石头,这一手寻常二流好手便不难做到,可对面的魔教锐金旗主庄铮,乃是魔教五行旗主之首,还有数十名魔教好手掠阵! 便是一位一流高手来了,只怕也要吓得望风而逃,想要只凭这一个退字…… 方秋山心头没报什么期望,倒是唐九儿,俏丽之上浮现出一抹甜美的笑意,她接过那一块木头,娇声道“如此,我等便谢过子午大师了!” 道人没有说话,只是转身静静又复坐下,面朝神像,背对众人,重新又恢复了那副死寂之态,仿佛外边魔教一众魔头都不复存在了一般。 唐九儿迈步便欲朝外边走去,方秋山却是拦在了她身前,道“你真要出去,出去了,便是死!” 在观内还能借助地形埋伏,到了开阔地带,面对那么多魔教弟子,她的暗器发挥的威力远不如在暗处。 “不出去便不会死么?” 唐九儿展颜一笑,道“待会他们真的拆了起来,咱们不还是等死,我瞧着大师不是凡人,他总不会也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咱们搏一搏又何妨?” 三人同处一室,以魔教之人的心性手段,是绝不会走漏一人的。 况且,唐九儿总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这个道人身上,定然有着一个非比寻常的来历。 方秋山放下了手,虽然他不同意唐九儿出去,毕竟只凭一个字想要让一众魔教魔头退走,便是那位羽化登仙的张三丰真人也未必能做到。 可是唐九儿说的也在理,不试一试,只能是等死罢了。 溺水之人,便是根稻草也想去抓上一抓。 这块木头,眼下就是这么一根稻草。 “还不出来吗……” 等候许久,里面却一直没有动静,庄铮忍不住眉头一皱,若非估计对方的暗器难缠,躲在暗处威胁比之明处大了何止一倍,他早便动手了! 看来,真得拆了这破道观,这二人才会出来! 一念至此,他抬了抬手,正待发号施令之际,只听得‘吱呀’一声,那破道观的殿门被打开了。 一名千娇百媚、气质灵动的红裙少女翩然而出,在雨夜之中,别有一股空灵清秀之美,而那扇门随即闭上。 “九姑娘?” 庄铮笑了一笑,忍不住赞道“蜀中双姊,名不虚传,姑娘的姿容,却选择与我明教为敌,可惜了。” “谁可惜还不一定呢,庄旗主话别说的那么早!”唐九儿镇定自若的道。 对面虽然有一位一流高手和数十位魔教精锐,然而她一星半点惧色也不曾露出,仿佛心中真有极大依仗一般,这一下,倒是让庄铮有些傻了眼! 难道,她还有什么致命暗器不成? 庄铮心里直打鼓,毕竟前几日死在对方穿心透骨针下的那名藏地喇嘛,可是寺高僧,武功业已臻入一流之境,虽说是被偷袭刺杀而死,然而唐门毕竟是名垂当世数百年的暗器世家,门中诸般犀利暗器数不胜数,死在其暗器下的高手也是难以计数。 这唐九姑娘可是唐门当代的掌上明珠,虽然年轻,可是保不齐她身上还有什么保命之物! 庄铮当然不想死了,他心中打起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的道“九姑娘若不想与我等动手也成,只需随我等回光明顶上,住上一年半载,届时自可放姑娘下山!” “那我还有一位同伴呢?”唐九儿问道。 “是那位峨眉派男弟子吗?” 庄铮笑道“我明教只愿意给唐门一个面子,峨眉派的话,便要靠手底下的功夫说话了。” 自从三年前佛道论武后,明教最大的敌人尽数消失,白眉鹰王励精图治,成功将天鹰教和明教两大教派合流,明教声势蒸蒸日上,不过峨眉等一众大派,依旧将明教视为死敌,灭绝师太多次下山斩杀明教高手,一直被明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庄铮怎么可能会放过峨眉弟子? “那看来我却是无福一观光明顶风景了。” 唐九儿嫣然一笑,明丽动人,她道“不过此地主人说,他想送给庄旗主一件礼物,庄旗主见了,必然会退避三舍。” “让我退避三舍?难不成是真武剑吗?!”庄铮不屑的道。 张真人若在世,他见了真武剑绝对是调头就走,然而张真人已然飞升离世,当世之中,除了白眉鹰王的天鹰令外,便是皇帝老子的圣旨,他眼皮也不会抬一下。 “庄旗主一看便知。” 唐九儿胸有成竹的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庄铮初时还肌肉紧绷,怕这小丫头借机动用什么厉害暗器,殊料入眼所见,只是一块烂木头,心中的警惕当即放下了一大半。 他撕下一截衣衫,包裹住肌肤,小心翼翼的接过那木头,细细打量,见得只是一块寻常的烂木头,除了中间刻了个字,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禁嗤笑道“就凭此物,也想让庄某……咦?!” 他语气陡然上扬,脸色豁然一变! 只见其人一脸肃容的死死盯着其上刻画的那一个遒劲篆字,观摩其上一笔一划。 那一个简简单单的退字,分开来看,除了笔力苍劲有力外,也没什么了得之处,然而若将他们拼凑在一起,每一个笔画都如同活了一般,仿佛夜空中的星辰,点亮苍穹,犹如长河落日,苍远辽阔。 隐约之间,庄铮仿佛看见了一股锋芒暗藏的浩荡剑意,在那股剑意下,他浑身都是冷气直冒! 绝顶高手! 这一座破道观中,竟然还藏着一位领悟剑意的绝顶高手! 他浑身不禁颤栗起来,绝顶高手的可怕,他是最清楚不过,因为明教当年,四大法王,光明二使,加上一位阳顶天教主,俱都是当世绝顶高手! 可是这些年来,教主身死,法王凋零,左右二使或死或失踪,他们五散人和五行旗主,依旧是五散人和五行旗主,不曾补上法王和光明使者的空缺,其中原因,便是他们武功无法臻入绝顶之境! 那是一个分水岭,到了那个境界,一人之力,足以对付数位一流高手联手,更不必提,这道观内藏着的,还是一位领悟剑意的绝顶剑客,极善杀伐! 他们这些人捆绑在一块,只怕上去也只会送死! 想到这,庄铮深深的看了那道观一眼,只是雨夜漆黑,隔着老远,大殿内又是大门紧闭,便是他内力深厚,目力惊人,能透过雨幕,也无法穿透大门,瞧清殿内情景。 “退!” 没有任何犹豫,庄铮冷喝一声,一众锐金旗精锐,当下朝着殿外急退而去,如来时一般,不过转瞬的功夫,便尽数消散在雨幕之中,再不见一点踪影! 望见这一幕,唐九儿深深吐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一桩沉重的心事,玉颜之上,满是轻松的喜色,显而易见方才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真的走了……” 她回眸看向那紧闭大门的主殿,心里对于那道人的来历身份越发好奇,以一个字吓退魔教五行旗之首,便是她家老爷子到了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走了?!” 趴在门缝前偷看的方秋山瞪大了双眸,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外边。 唐九儿分明什么也没有做,只拿出了那一块写着退字的烂木头,堂堂魔教五行旗之首的锐金旗主,便这般退了?! 普天之下,只怕除了明教教主的令牌之外,谁也无法让这位锐金旗主如此作态! 谷可是,那真的是一块烂木头,他亲眼看见这道人随地从地上拾起,写下了一个退字。 那个退字除了有几分剑法的韵味外,其他并无特殊之处,如何就能让堂堂的锐金旗主毫不犹豫的便逃窜而去?! 他愣在原地,面带惊色,心中诸般念头交织。 直到外边的唐九儿叫门,这才让他清醒过来,慌忙开门让唐九儿进来。 “他们就这般退了?” 方秋山仍是不解问道。 “退了,多亏前辈写的字!” 唐九儿美眸中流露异彩,看向那青袍道人,上前一礼,满是感激的道“九儿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这时,那位子午大师头也不回,只轻轻叹了一声,道“江湖多苦。” 随即,气息又恢复沉寂,仿佛再次陷入了冥想之中。 江湖多苦! 短短的四个字,却让唐九儿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悲凉凄苦之意,也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悲痛和沉重。 恍惚间,她回忆起了幼年时在唐家堡度过的种种美好岁月,而在江湖之中历练,虽然不乏一些欢乐时刻,但是所过之处,总是或主动或被动的卷入了血雨腥风中,不只是他人丧命,自己也时有受伤。 她心中生出了几分思家之念,不过更多的却是心疼。 心疼眼前隐居深山,与鸟兽为伴的子午道长。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这位只凭一字便能吓退魔教高手的高人避世不出,任凭一身非凡绝技沉寂于世。 虽然不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夫和绝技,才能让那庄铮见字便退,不过眼前这位子午大师,必然是高手无疑。 唐九儿有心开口询问一二,然而对方明显不愿意多说,她也不好强行开口,那未免太过没有礼数。 在这般沉寂的气氛中,很快外边的夜雨便停了下来,而魔教高手始终不曾再来。 该分开了…… 可是他到底是谁? 唐九儿站了起身,道“方大哥,是时候上路了。” 虽说雨路泥泞,赶路不易,然而早一刻将消息传递出去,金陵那里便早一刻有了防备。 况且,魔教高手,万一还去而复返呢? 方秋山毫不犹豫的站了起身,冲着道人行了一礼,道“子午大师,大恩不言谢,此番若是我等逃脱生天,日后前辈您若是有事差遣,方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唐家亦是如此。” 唐九儿一双明眸直勾勾的盯着那青袍道人的背影,道“大师如是怕被魔教报复,或是有什么江湖仇家,亦可与我等直言,便是我等解决不得,也可求助师长,或许能有助益。” 知晓了对方仇家,便能大概推测出这位子午道长的来历,毕竟江湖中如这样的高手,是绝没有几位的。 而且除了好奇,唐九儿心中,亦是真心实意想要襄助眼前的道人。 道人不曾起身,也不曾说话,仿佛未曾听见二人言语。 见状,唐九儿眸中不免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两人各自行了一礼,随即告辞远去。 这一路极是顺利,及至天明时分,最近的一座大城便已然遥遥在望。 “入了城,便可托人传递消息,亦可飞鸽传书,不必你我二人再千里奔波了。”唐九儿笑道。 方秋山亦是轻松的点了点头,这一路被魔教追杀,当真是凶险无比。 …… 一处山洞内,正在等候好消息传来的明教众人,见得庄铮入内,都是簇拥了上去。 为首却是一名白衫男子,手持折扇,神色洒然,其人瞧着不过四十来岁,然而一双眼睛犹如冷电,精光四射,气势慑人,显见绝非寻常庸手。 “拜见少教主!” 庄铮见了那白衫男子,当下行礼拜见,模样恭敬。 “人呢,人抓住了没有?!” 那白衫男子一旁,一名身材干瘦的和尚满脸急色的问道,却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至于那被称为少教主的白衫男子,不言而喻,自是那白眉鹰王的嫡子殷野王了。 其人近二十年来,在江湖中名声好不响亮,都说其人武功之高,已然不逊色老鹰王了,只是之前一直代替乃父坐镇东南天鹰教,少有在江湖中走动,这几年两教合并后,才逐渐脱身出来。 “属下无能,叫那两人走脱了。”庄铮面带愧色的冲殷野王道。 “走脱了?” 彭和尚阴阳怪气的道“就凭那两人的武功,还能在庄旗主您手下走脱?难不成那唐家姑娘还有什么厉害暗器藏着不成?” “彭和尚,你什么意思!” 庄铮见得他语气不善,哪里能忍,当下站起身来,道“你若觉得我有意走脱他二人,尽可自己追便是!” “你……” “好了。” 彭莹玉正待发作,却是被殷野王抬手压下,只见得这位明教少教主气度沉稳的道“走了就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再擒回来便是,不过,他二人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走的,还请庄旗主你说一下。” “说来惭愧,属下纯粹是被吓走的。” 庄铮苦笑道“那二人身边,有一尊当世绝顶的剑客。” 绝顶剑客! 在场众人悚然一惊,绝顶剑客的风采,他们再熟悉不过,当初明教一众高手,可是大半都死在一人的剑下! “不错,是绝顶剑客!!” 庄铮自怀中掏出了一块烂木头来,道“请少教主查验。” …… 第一百六十五章 霞剑门 木头平平无奇,没有什么花纹雕刻,也不是什么大师打磨,就是在路边随手捡起来的一块破木头。 唯一的奇特之处,只是上面刻着一个字。 “一块烂木头,就凭这个将你吓退了?!” 彭和尚看见那木块,不禁嗤笑道“庄铮啊庄铮,我瞧你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就这么一块破木头,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身后其余明教众人,虽然忌惮庄铮身份不敢出言嘲讽,不过也都面露不屑之色。 殷野王眉头微皱,庄铮身为五行旗主,不但武功高明,做事也是一等一的沉稳,如何会被一块破木头吓退? 他想了一想,还是决定细细看看这块木头再说。 其人接过木头,只觉得入手微沉,纹理粗糙,确实与寻常路边的烂木头一般无二,若说特别之处,也只有其上刻着的那一枚篆字了。 一个退字,笔力遒劲,笔画之间,隐有几分锋利,似是蕴含了剑法,不过,还是平平无奇,三流的剑客也能写出这一个字来。 殷野王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屑,不过下一瞬,他心中的念头一下子改变了! 这一个退字,做为一个整体看时,原本平平无奇的笔画当即活了过来,它们连成了天地,汇成了山河,浩瀚磅礴,无所不括! 在这一枚字中蕴含的强大剑意,让殷野王脊背发凉,这必然是一尊绝世剑客! 他勃然色变,惊声道“此人到底是谁!” 正在嘲讽庄铮的彭莹玉被殷野王忽然起来的声音下了一大跳,他道“少教主,这是……” “你好生看看这个字!” 殷野王将木块递了过去。 彭莹玉不敢怠慢,一个庄铮还能说有问题,可殷野王也发现了不对劲,这木头上的字,必然有非比寻常之处! 他也是一流境界的高手,细看之下,很快便察觉到了那一枚篆字中蕴含的剑意,剑意镶嵌在笔画中,虽然微弱,却自有一股囊括天地,自成山河的磅礴气势,让他不寒而栗! “好剑,好剑意!” 彭莹玉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如此剑意,当真是一尊绝世剑客,想不到,这西北地界的破庙里,还藏着如此隐世高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昔日张三丰也不过是藏在武当山上的一名野道人罢了。” 殷野王正色道“庄旗主,此人到底是谁,你可看清模样了?” 庄铮摇了摇头,道“属下无能,见了这字,怕麾下兄弟无辜枉送性命,便急忙退走了,不过,他既然愿意出手护住唐九儿和方秋山,只怕与咱们圣教是敌非友。” 明知他们明教身份,还要插手其中,强行救人,庄铮这等老江湖,岂会看不明白形势? “是敌非友?敢与我圣教为敌的,又岂会有好下场!” 殷野王眸中闪过一缕凌厉之色,他道“去,传信顾法王,让他擒下了那两个小家伙后,前往此地领教一番这观中高人的剑道!” “顾法王,他也来了?!”庄铮惊异道。 他知这位顾法王,本是极西之地的大派弟子,机缘巧合之下才加入教中,年纪虽轻,然而武功之高,如今教中除了教主之外,已然稳坐二把交椅,乃是剑道之上的不世奇才! “若非如此,我等岂会和少教主在此安然等你?”彭莹玉说道。 …… 西北边境城内,唐九儿和方秋山信步闲庭,神态轻松。 唐门和峨眉两派非但雄霸蜀中,便是在这西北武林中也颇有影响力,有不少小门小派听其号令,两人只要寻到此处一方亲近势力,便可托人将消息递出,再不必自己远赴千里。 忽然,唐九儿身前闪过了一道倩影,她眸光一亮,面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上前道“岳家姐姐!” 却见得来人一袭素白宫裙,容貌清雅,气质恬静,玉手之上提着一柄长剑,很是清冷不容靠近。 唐九儿认得这女侠,唤做岳玉嫣,乃是这西北豪侠霸刀岳擎的女儿,武功虽然比不得自己,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厉害了,其人只是看着清冷,实则极为好相处,三年前两人在江湖一处客栈偶遇,随即一见如故。 “岳姐姐,我记得当初你说你要去江南啊,怎么到了西北边地?”唐九儿问道。 岳玉嫣看见是唐九儿,不禁展颜一笑,格外动人,她笑道“你忘了吗,西北之地,是我的家呀,倒是你,不好好在唐家堡待着,到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游历的!” 唐九儿不欲说出她和方秋山真实的情况,岔开话题笑道“我记得你当初说了,要去江南寻一个人的踪迹,如今是没寻到吗?” 岳玉嫣的笑颜忽然一黯,道“是啊,没有寻到,我花了三年时光,走遍了江南地界,也不曾见到他。”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很多人说,他当年受了重伤已经死了,不过我不信,他定然是因为某些事,一时心灰意冷,不想再履红尘。” 他? 难道是…… 唐九儿眨了眨眼睛,极是好奇的道“那人是岳姐姐你的……” 她欲言又止,不过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你呀你,这小脑袋瓜整天想的是什么?” 岳玉嫣没好气的戳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随后有些失落的道“他那等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又怎么会看上我,只怕我在他眼中,就是个小妹妹,遇见了兴许会关心两句,平时根本不会记起我。” “既然如此,那岳姐姐你还找他?”唐九儿很是奇怪。 岳玉嫣看着眼前少女清丽无双的容颜,赫然发现,昔年道左相逢的小丫头,如今出落的姿容绝世,比之自己都要美丽三分。 她轻轻揉了揉对方的秀发,道“你现在不懂,等你日后遇见那般一个人便懂了。” 唐九儿皱了皱琼鼻,似撒娇似埋怨道“岳姐姐,你欺负人,又揉我头发,还说我不懂,你就比我大两岁来着!” 岳玉嫣笑了一笑,道“他两次救过我的性命,便是不论其他,我也要寻他一寻,况且……” 她顿了一顿,似乎是在说服自己,道“况且闻家姐姐、我父亲还有金老爷子,都要我去寻他。” 是这个原因吗? 唐九儿瞪着一双明眸,总觉得岳玉嫣话语里藏着一些未尽之意,她想问个究竟,不过岳玉嫣没有给她机会,只是再次揉了揉她的秀发,冲她一笑,便步入人群当中,很快不见了踪迹。 “岳家姐姐,怕是心里有她吧……” 唐九儿摇了摇玉唇,剪水双瞳里满是疑惑和憧憬,憧憬的是那个人和岳灵嫣的故事,真如话本故事里的一样,三年时间,辗转天下,寻觅踪影。 至于疑惑,既然那人不在乎她,她为何还来回大江南北的去寻? “想不到这位岳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却有勇气辗转万里,寻觅心上之人,当真是让人可敬可佩!”方秋山满是赞誉的口气道。 他扪心自问,换做自己绝然做不到,也不敢做到。 峨眉派门规森严,而掌门灭绝师太虽然护短,但对于弟子管教更是严厉,绝不会允许门中弟子如此肆意妄为。 没来由的,两人都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唐九儿轻声吟了一句,不由得对岳灵嫣有些心疼。 方秋山则是想起了自家的那位祖师,传说她年轻时,走遍天下,似乎也是为了寻一个人。 不对,正事要紧! 方秋山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醒悟,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驱散,道“九儿姑娘,咱们还是先去传信吧,我记得此城有一个霞剑门,乃是我峨眉一位前辈所创,就在前方不远处。” 峨眉创派也有七八十年,门下弟子开枝散叶,势力范围扩大,很是寻常。 唐九儿还自沉浸在情绪当中,闻言醒转过来,道“是,咱们还是先去传信,再论其他。” 当下两人联袂朝着霞剑门驻地而去。 不过一到大门口,两人便发现有些许不对劲。 霞剑门空空荡荡,大门洞开,外边连位看守的弟子也没有,就是牌匾也被人一劈两半,落在了地上! 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都闪过一抹惊意,慌忙便朝内而去,欲要一探究竟。 不过一入门内,两人心中更惊,却是沿途所见,一名弟子也没有,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仿佛这霞剑门的弟子凭空蒸发了一般! 但是两人心里还留存有一线希望,毕竟所过之处,并不曾看见有血迹。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最里面的大厅处,大厅房门紧闭,里面隐隐约约有些咿咿呀呀的动静。 有人! 唐九儿和方秋山顿时一个激灵,就在他两个准备蹑手蹑脚进去看个究竟之时,忽然吱呀一声,那房门无风自动,自发打开了! 只见得宽敞的大厅内,数十名霞剑门的弟子被麻绳捆的结结实实,堆在大厅两侧,嘴上还被堵住,声音正是他们发出来的! 而在大厅主座之上,则是坐着一名男子,此人容貌年轻,瞧着不过三十上下,穿一袭银色劲袍,头戴皮帽,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眉宇间隐有几分倨傲之色。 他手中握着一柄阔剑,剑鞘上还有些许皮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朝着二人看来,唐九儿和方秋山便忍不住浑身发颤,仿佛对方的目光是两柄架在脖颈上的利剑! 如此可怕的剑客!如此厉害的剑意! 两人瞬间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最近三年来,响彻大江南北的名字! 魔教新晋四大法王!白衣剑王顾茗! 一柄长剑,转战南北,连挑江湖二十一位成名高手,未尝一败! 便是与峨眉灭绝师太一战,两人也是平局收场,战后灭绝师太自承是占了倚天剑锋芒的便宜。 这是被誉为自剑神之后,当世最有剑道天赋的年轻剑客,甚至是有人传言,若非剑神失踪,只怕也不会是这位白衣剑王的对手! 白衣剑王,魔教连他也派来了?! 方秋山和唐九儿心中一阵绝望,这等大高手,足以搅动整个江湖风云,便是他们两家的长辈来此,也未必会是对手,靠他们两个,如何能对付的了? 唐九儿想要拿出暗器拼死一搏,然而那位白衣剑王眸光一凝,顿时,一股凌厉寒意笼罩她全身,红裙少女玉体一僵,休说拼死一搏,便是要动手都难! “你便是唐家九姑娘吧,倒是有勇气的紧,敢在我面前动手!” 顾茗淡然一笑,笑容中有赞誉,有欣赏,亦有几分轻蔑。 唐九儿有心想说两句硬气话,只是笼罩在身上的那股寒意愈发胜了,仿佛将要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冻住! 咻! 一道尖锐厉啸陡然响起,随即只见那方秋山闷哼一声,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胸口处,却是被一枚白色瓷杯洞穿。 方秋山死了。 方秋山死了! 唐九儿望着那具倒在自己眼前的尸体,只觉得一股怒意涌上心头,浑身气血仿佛要沸腾了一般! 这一刻,那股凌厉寒意也无法限制她的行动,其人冷喝一声,素手翻转之间,两道极为强劲的机扩声响起,随即,数道寒光带着逼人的杀意直奔那顾茗而去!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暗器,顾茗坐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她,就在暗器即将近身的刹那,他伸手在身前轻轻一揽,不带半分烟火之气,那诸多暗器,尽都乖乖落在了他的掌中。 “小姑娘,你是想死吗?” 顾茗笑问道。 “我……我……” 唐九儿气的脸色涨红,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视为依仗的暗器对人家一点作用也没有,友人也惨死在人家手下,平生第一次,天不怕地不怕的唐九儿心中升腾起了一阵无力之感,也有几分委屈。 “教主特意吩咐过,不要杀你,且随我回去吧。”顾茗说道,声音里却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门高手虽然不多,然而轻功暗器不容小觑,日后还有大用,至于峨眉派,早就和明教是死敌了。 他站起身来,负手朝外走去,走到唐九儿身边之际,又道“你若不走,就别怪我动粗,将你这漂亮的脸蛋割出几道剑痕来,到时候便不好看了。” 唐九儿到底是个爱美的小姑娘,闻言心中顿生恐惧,况且,以对方的武功,完全可以用暴力手段制服她离开。 她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不过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却见得一人急匆匆的跑到了顾茗身前,递上了一封信道“法王,少教主有命令。” 顾茗接过那一封信,打开一看,眉头不禁向上一挑,笑道“好啊,想不到当世还有剑道高手,这正合我意!” 他将书信收下,道“你与少教主说,本座应下了。”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指 “便是此处吗?” 望着面前的一座破旧道观,顾茗唇角带笑,一脸自信的问道。 他本是天山派嫡传,几百年难得一出的天骄弟子,想着南下中原,借天下高手之力磨砺剑道,谁知出师不利,刚至西北,便遭遇了人生第一次重大打击,剑心近乎崩溃。 好在,他遇见了殷天正。 这位雄霸江湖几十年,更是一举坐上明教教主之位的魔道大枭,爱惜人才,不但助他重塑剑心,更是以诸般奇珍异宝,帮助他踏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成为一位绝顶高手。 他感念其恩,这才加入明教,成为四大法王之一,随后三年岁月,由北向南,接连挑战当世武林高手,上至各大派掌门,下至诸多隐居高手,无一不败在他的剑下。 这一路游历,连场大战,对于他的剑道好处不言而喻,三年以来,他的修为增长突飞猛进,信心也是与日俱增,到眼下,便是教主白眉鹰王,他也未必惧怕,更何况是来对付一位隐藏道观不出的道人了。 哪怕这位道人同样领悟了剑意,同样是绝顶剑客,他也无惧无畏! 倚天剑在手的灭绝师太尚且不敢与他争锋,无论一名道人了! 唐九儿没说话,玉脸之上满是担忧之色。 虽然昨夜,这观中的子午大师凭一个字吓退了锐金旗主庄铮,可今时今日到此的,却是顾茗,两者虽然一为五行旗主,一为四大法王,看似身份只高了一筹,实际却是绝然不可同日而语! 明教五行旗主便有五位,还有五位足以与旗主并肩的五散人,而四大法王,如今自教主之下,便只剩下一个白衣剑王,而且还是一位风头正劲的白衣剑王! 这三年时间,江湖便如同他一个人的天下般,不论是德高望重的大派掌门,还是武功多强的武林名宿,无一能在他手下获胜,甚至连胜之下,有一些人已然称呼他为当世武林第一高手,这虽然不被天下人认可,但也不完全算是空穴来风! 这样一位足以覆灭整个唐门的大人物,只凭子午大师,真的是他的对手吗? “进去让他出来吧,我已然有一段日子,没碰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对手了。”顾茗镇定自若的吩咐道,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败。 天下之间,能胜他的人固然有,可绝不会在这小小的一个破道观中! “你等着!” 唐九儿双眸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随即迈步朝着观内而去。 不过一入道观,她脸上的其余神色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深深的担忧之色。 “大师,子午大师!” 她急声呼喊,上前便欲敲响殿门,殿门忽然无风自动,自己打开了,露出了内里的风景。 依旧如昨晚一般,一座神像,一座供桌,一个背对门口的人影盘膝而坐,道袍罩身,气息死寂,恰是子午道人。 唐九儿顾不得惊讶门是如何开的,慌慌张张的跑了进去,道“子午大师,祸事临头了,你快走!” 那青袍道人头也不回,只是淡淡的道“死生无大事。” 唐九儿佩服眼前这子午道人的静气,然而此时哪里是静气的时候,她之所以答应冲进来,不就是想要救这道人一命吗? 她心急如焚的道大师,这就是关乎生死之事,你快逃吧,魔教的白衣剑王要寻你比剑!” “比剑?” 道人的声音依旧嘶哑低沉,毫无感情,不过唐九儿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但是一瞬而逝,直如错觉。 子午大师似乎有些兴奋? 唐九儿愕然了一瞬,不过随即便晃了晃漂亮的小脑袋,意欲将这些杂念摇开。 都大祸临头了,怎么可能兴奋,一定是错觉! 她急道“白衣剑王是当世最强的剑道高手,连峨眉掌门都没能胜他,大师,眼下根本不是比剑,是他要你的性命!” 说到这,她玉脸之上浮现一抹决然神色,道“都是我和方大哥连累了你,你快逃吧,这里我替你抵挡一二!” 她已然存了死志。 虽然在她眼中,这位子午大师浑身上下似乎隐藏了很多很多的秘密,武功也是高的过分,然而那毕竟是白衣剑王,天下难寻对手的白衣剑王! 自己惹下的祸事,绝不能连累旁人,更何况是救了她一命的大恩人?! 忽然间,一股凌厉寒意弥漫全身,那种感觉是如此的熟悉,亦是如此的令人心中颤栗。 唐九儿下意识的转过身子,只见得一名带着皮帽的白衣男子似笑非笑的站在殿门口,面容倨傲,眸光凌厉,不是那位白衣剑王顾茗又是何人? 其人玩味的道“小姑娘,你倒是很有勇气,不过有勇气的人,死的一般都比较快!” “子午大师你快走!” 唐九儿惊呼一声,红裙闪动之间,一双玉足已然朝着顾茗踢去,姿态曼妙,优雅非常,劲风呼啸之时,已然到了顾茗身侧。 顾茗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笑意,伸掌轻轻一弹,恰是击中唐九儿足心,虽是隔着一层鞋底,然而一股凌厉劲力投入,刺的唐九儿浑身呻吟一声,倒落在地,一只腿已然瘫软不能动弹。 唐九儿绝望的看着眼前这道身形高大的身影,对方武功委实太高,高到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还手的机会,她往日里所有的依仗在其人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子午大师…… 她看向那道青袍道人,却见得其人仍旧是面朝神像,背对殿门,对于殿中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他怎么就不知道跑! 唐九儿恨铁不成钢,可也没有再出声,此时顾茗已然到了殿中,想走已然晚了。 除非,除非他当真有能正面击败顾茗这位近乎是天下第一剑客的武功! 但是可能吗? 唐九儿玉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随即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大殿之内,一时间恢复了死寂。 顾茗微微皱眉,当今之世,面对他还能如此平静的江湖高手,他还真从未见过。 是故作镇定,还是真有依仗? 只怕多半是前者! 想到此处,他开口问道“便是你以剑意,逼退了庄铮吗?” “顾某,想领教一番阁下的剑法!” 说到法字时,他身上陡然有凌厉剑意升腾而起,无尽寒意,当即席卷整个大殿,一瞬之间,这殿内仿佛置身于冰雪世界! 剑意!剑意! 唐九儿美眸圆睁,俏脸之上,惊愕非常。 在这股剑意下,她只觉得浑身每一处肌肤都在颤栗,那种锋锐无匹的凌厉感和巨大的压迫感,足以摧毁人任何的抵抗念头! 绝世剑客,这便是绝世剑客! 她心中惊骇莫名,却是生平第一次领教到当世绝顶剑客的风采,整个唐家堡中,除了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暗器,怕是没有任何可以与眼前之人敌对的力量! 白衣剑王,名不虚传! 就在唐九儿为顾茗的剑意倾倒之际,那一直背对众人的道人,终是缓缓站了起身,将身影转了过来。 道人面容枯槁,意志消沉,眸中俱是疲倦之色,脸上还胡须横生,看不清楚年纪,不过却是一身的落魄气息,比之顾茗那般剑意凛然的英武模样,不知差了凡几。 然而一直以来,嘴角含笑,面带倨傲之气的顾茗,在看清这道身影的一刹那,瞳孔陡然一缩,整个人如临大敌,手掌一下子便搭在了剑柄上,一颗心砰砰直跳! 是他吗? 是他吗?! 顾茗不敢确定,细细打量着眼前道人的五官,虽然其人模样落拓,胡须横生,不过依稀可见,那眉眼轮廓里的出众之处,胡须打理一番,必然是个俊美非凡的男子。 虽然气质形象大变,不过在顾茗眼中,依旧是将眼前的身影逐渐和昔日红梅山庄外的那道英姿逼人的少年身影重叠在一起,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但那只一剑便将自己击败的少年模样,他到死都不可能会忘记! 不过是一时兴起,到山中挑战一位隐居道人,想不到,这里竟然能遇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遇见这位让自己魂牵梦萦,昼思夜想之人! 不过,他不是失踪了足足三年吗,想不到,他竟然还活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位旧识,顾茗心中虽有战意,然而更多的却是畏惧和胆怯。 也不怪他如此,实则是眼前之人昔日展露出来的武功,委实太过于惊人,哪怕顾茗这三年来,剑道和武功都是突飞猛进,面对此人,依旧是半分信心也没有! 只是不战而逃,自己的剑心势必会再度崩溃,这三年苦修,俱都会化作梦幻泡影,从此他便休想再攀登武道极境! 想通了这一点,顾茗深深呼吸了几下,直视眼前的男子。 青衫道人不是旁人,正是昔日名震天下的剑神莫离! 其人自出道以来,一战成名,先败大派掌门,后斩魔教法王、使者,随后更是东进大都,于藏地西域一众高手的包围之下,将汝阳王一家三口尽数枭首,桩桩件件战绩,俱都震动江湖,天下皆惊。 其时,江湖中虽不乏成名高手,亦有剑道名家,然而在其面前,无不黯然失色,便是成名多年的武当七侠,亦被其压制锋芒,被誉为近百年来江湖剑道天赋最为出众的年轻剑客,一剑横空,盖压江湖! 甚至是,有人说他未来的成就极有可能并肩张三丰! 虽然这个说法,随着张三丰的飞升和其人的踪迹消失而逐渐被世人所遗忘,但是与其人交过手的自己,至今仍然难以忘记当初那一战,准确的说,是那一剑! 不过今日,自己早非昔日的顾茗,而对面的,也早非昔日的剑神! 有传言说,在那一场佛道辩经论武的大战中,他受了不可治愈的伤势,这才隐退江湖,消失无踪! 他内心逐渐说服自己,增强信心,释放出来的剑意则愈发强横,压迫的唐九儿近乎无法呼吸,其人再次深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向莫离,沉声道“想不到,竟然是你!” 虽然已然做好了心里建设,然而说话之际,他语气里还是难掩畏惧和软弱。 竟然是你! 唐九儿听得心中大惊,他们认识,他们竟然认识,而且听口气,不但认识,这位白衣剑王还隐隐有些畏惧! 这可是凭借一柄长剑压服江湖,连战皆胜,隐有天下第一高手声势的白衣剑王! 子午道长,恐怕还当真是有一个极大的来头! “如今遇见你也好,为了今日这一战,我已然等了太久太久了。” 顾茗的手掌搭在了剑柄之上,这一刹那,他身上的气息愈发凌厉,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寒意大盛! 然而唐九儿忽然间却没了感觉,对方所有的剑意压迫,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充斥心头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如同在家中晒着明媚的阳光一般。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一道身影,那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 子午大师,不知何时已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顾茗的眼中早已然没有唐九儿,他一身强横剑意,朝着莫离尽数倾泻而去,气机试图将其锁定,然而在精神感应中,身前却是一阵虚无,仿佛根本不存在人影一般。 他武功比之当年还有长进! 顾茗心中一惊,只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然而到了此时此刻,便是对方再强大再厉害,他也不能退了,退的后果,对于一名想要冲击武道极境的剑客来说,无疑是比死还难受的。 “你的剑呢!” 他声音沙哑着问道“快出剑吧,我已然有太久太久没见过你的剑了。” “无量天尊。” 莫离沉声念了句道号,伸出一根手指,凌空轻轻一划。 他动作缓慢,不曾包含杀气,然而就是那么一根修长洁白的手指,放在顾茗眼中,只觉得比天下最锋利的神剑还要恐怖! 轰! 如同一枚大星自苍穹上坠落而下,毁灭一切,他的剑意在这一根手指面前,轰然崩塌,任凭他雪山剑法如何大势磅礴,如何寒意凌人,在这一根手指下,完全不值一提! 砰! 一声重物坠地的沉闷响声响起,却是那柄被顾茗一直握在掌中的长剑。 看着这一幕,唐九儿一时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剑呢 破观之内,很是安静,安静到都能听清楚在场三人的呼吸之声。 那一柄剑鞘上还带着些许皮毛的阔剑,在阳光的照射下,躺在地上,极是显眼。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这是任意一名合格的剑客奉为圭臬的准则,对于一名合格的剑客来讲,哪怕是死,他们也不会松开掌中的长剑。 可是眼下,作为这三年来,在江湖中名声鹊起,被称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白衣剑王顾茗,他的剑却离开了手,而且不是因为别人,是自己松开了! 这一幕场景,倘若传扬出去,天下只怕没有任何一个人信,可是它偏偏就发生在自己眼前! 唐九儿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只是有些愣愣的望着身前那道一袭白衣,神武不凡的白衣剑王,其人在这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眉宇之间再没有了那股倨傲之气,嘴角也再没了那股自信的笑意。 他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手也在微微颤抖,眸子里,更是流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他在恐惧什么?!他在迷茫什么?! 唐九儿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一切,肯定和身前这位来历神秘的子午大师,大有干系! 她猜的不错。 顾茗败了,败在了莫离的剑下,虽然莫离手中无剑,也从未出剑。 然而对于剑道境界趋于当世绝顶的两人来说,有时候不必出剑,也能分出彼此的胜负。 顾茗练剑数十载,门中雪山剑法早已然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甚至借此领悟出雪山剑法的剑意,一剑既出,如同高山雪崩,冰雪大潮滚滚而落,凌寒彻骨,又带着席卷一切,摧毁一切的磅礴之态,天下少有敌手! 然而就是如此森寒冷厉的冰寒剑意,在莫离那一根手指面前,或者说,是在莫离的‘剑’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在那一根手指内展现出来的剑意中,顾茗起码看见了十余种击溃自己剑法的招式痕迹,于对方的剑意相比,便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一般,自己却恰恰是那一枚萤火,不值一提,无从比较! 这是多么的可笑! 自己修炼多年的剑法,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江湖之中近乎没有敌手的剑法,竟然只是一枚萤火。 坐井观天,莫过如是! 这一瞬间,顾茗只觉得自己多年以来积累的自信,自己费尽心力重塑的剑心,自己一切一切值得骄傲的东西,全都被对方一‘剑’尽数摧毁! 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还能出的了剑,如何还能提的动剑?! “我……我败了……” 顾茗嘴唇蠕动,语气沉重的说出了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一说出来,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一般,其人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当,身子颤颤巍巍。 一个剑客,可怕的不是自己的失败,而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连剑都握不稳的人,已然不算是一名剑客了。 他转身,朝着外边走去,步伐虚浮,踉踉跄跄,路过坑洼时,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了地上。 此时外边朝阳升起,生机勃勃,顾茗却是满身的暮气,萧索难言。 而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却也再没有回过头一次,再没有对地上那柄视若性命的长剑多看一眼! 望着顾茗离开的方向,望着地上的那柄长剑,唐九儿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从这莫大的震撼中醒转过来,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得救了,不必被挟持前往魔教总坛光明顶。 不过她心中却是顾不得欢喜,只因在她心中,还有一事,远比这件事来的让她更加震撼,更加的难以置信! 纵横天下无敌手的白衣剑王败了,就败在了这一座破旧的道观中,败在了子午大师的手下! 而且,他不但亲口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连视如性命的宝剑也一并留了下来! 虽然并没有看懂子午大师是如何击败顾茗的,但唐九儿很有自知之明,与这些当世绝顶高手相比,自己的武功还是太过低微,看不懂也是寻常。 不过,子午大师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武功,不但以一块木头将庄铮吓退,更是一个照面,便能将天下第一剑客的顾茗击败! 他既然有如此之高的武功,江湖中还有什么能难的倒他的事情,为何在江湖中却听不到半点关于他的事迹和名声,他就这般守着一间破道观,对着一座神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消磨时光? 英雄难过美人关,难不成子午大师是受了情伤? 唐九儿对于眼前这个一袭青色道袍的子午大师好奇到了极致,女子的直觉告诉她,其人的背后,定然隐藏着一个极为精彩,极为动人的故事,必然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忍着脚底的疼痛,强撑着站了起身,朝着莫离盈盈一礼,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红裙少女的耳边,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叹气,她看见这位方才以莫名手段击败顾茗的神秘高人,死寂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走吧……” 枯坐三年,该面对的也要去面对了…… “走……?大师您不隐居了?!” 唐九儿一脸震惊的道。 “魔教两次折羽在此,此地再非清修之地。” 莫离缓步朝外而去。 是啊,先是庄铮被吓退,随后又是法王顾茗败于此地,以魔教的一贯行事作风,之后必然会源源不断的寻上门来,子午大师武功虽高,却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她看了看殿中的神像和供桌,最终目光却停留在了地上的那一柄阔剑上,道:“大师,那这柄剑怎么处理?” 这可是天下绝顶剑客的配剑,在这柄剑下,不知多少高手败退,战绩彪炳! 莫离迈步前行,不曾回头,道:“你若是想要,便带上吧。” 这是送给我了! 唐九儿心中一喜,俏脸上绽放出一缕开心的微笑,剑王的配剑,拿回去给爷爷看,还不知要惊掉堡中多少人的眼珠子! 她提起阔剑,只觉得入手一沉,随即朝着门外而去,不过她脚心被顾茗的真气伤到,一时间行动难免不便。 她一边有些艰难的朝外边走去,一边问道:“大师,咱们去哪里?” 莫离踏出门外,天际阳光灿烂耀眼,与殿中的陈旧破败截然两重天地,仿佛由死寂之地到了万丈红尘处。 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三年枯坐,这江湖还是昔日那个江湖吗? …… 山洞之内,一众明教弟子正在等待。 殷野王一袭白衣,折扇轻摇,神色悠然自若。 而身后一众散人、旗主,都是神态轻松,虽是不时有人探向洞外,查看动静,却又没有任何一人流露出担心之色,毕竟白衣剑王的威名,这三年之间,江湖之中,近乎无人不知。 那些武功未曾臻入一流的明教好手,犹自在研究那一枚写着退字的木头,只是他们距离剑意的层次太远,如何看都看不出一个所以然,只是觉得这笔画之中,似乎藏着些许剑法的韵味。 当然,如果不入一流,便能看明白其中的剑意,那以其人的资质和悟性,早晚都会臻入绝顶之境。 “我说,以顾法王的剑法,前去收拾这一个小小的道人,庄旗主,你猜猜会用多少招?”彭莹玉忽然出声问道,却是等的久了,不免有些急躁。 庄铮微微皱眉,这个问题倒当真不太好回答,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那木头内蕴含的剑意之恐怖,换上自己,只怕挨不过三剑。 然而教中去的也不是庸手,而是当世最出色的绝顶剑客,在一年前,峨眉灭绝老尼姑仗着天下第一神兵倚天剑的锋利,也只不过和白衣剑王勉强打了个平手。 以白衣剑王的武功,谁胜谁负不言而喻,但是若论及几招,庄铮觉得,那道人也不是那般好被拿下的。 他细细思考了一番,正色道:“依我看,顾法王剑法虽冠绝当世,然而如是要胜,起码也要百招开外了!” “百招?!” 彭莹玉嗤笑一声,道:“我瞧你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那道人剑意虽然厉害,不过能在顾法王手下撑五十招便了不得了,岂会过百招,你太过高看那道人了!” “五十招?!” 庄铮瞳孔微缩,正待出言反驳,忽然间,只听得一人道: “十招!” 两人闻言,当即侧身过去,定睛一看,却见得说话之人,却是折扇轻摇,神态自若的殷野王。 “少教主,您昨夜方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拿张真人做比喻,那道人的剑意您也瞧了,端的不容小觑,顾法王武功虽高,十招想要将其击败,未免有些……” 说到有些之时,他便停了下来,言外之意,众人皆知,无非便是太过高看顾茗,太过看轻那隐居道人了。 殷野王折扇轻摇,轻声笑道:“是你们不晓得顾法王的厉害,自一年前他结束挑战天下高手,随即闭关不出,将两年间的经历积累,尽数化作自身晋升的资粮,如今他的武功剑法,比之一年前高明的何止一筹。”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道:“便是我父亲,也亲口说过,若非他近些时日修炼乾坤大挪移有所进益,对上顾法王也无必胜的把握。” 教主也没必胜的把握! 在场众人听了俱都悚然大惊,须知,白眉鹰王以鹰爪功成名江湖已近五十载岁月,功力老而弥坚,深不可测,昔日教中紫白金青四大法王里,实际便是以其人的武功最高,只是因为紫衫龙王是女子,其余几人让了一让,才将其排在第二。 近些年,他接任教主后,在外有强敌的压力下,修炼乾坤大挪移进展极快,武功一日千里,比之当年强了不知凡几! 而顾茗,今年不过三十出头,论年纪恐怕不足殷天正的一半,武功竟然能和教主相媲美了?!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武功,那将来教中教主之位…… 闪过这个念头,他们心中更觉顾茗的恐怖,没有人怀疑白眉鹰王会说假话,教中之人尽数知道,白眉鹰王一生傲气,轻易不会夸赞旁人,他既然如此说,那顾茗必然有如此武功! “可惜,顾法王还是生不逢时,要是早些年他加入教中,如何能让剑神专美于前?”彭莹玉叹道。 剑神这个名字,便如同某种禁忌一般,在彭莹玉说起的刹那,整个山洞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不少人的瞳孔里都流露出了几分恐惧之色。 这倒也不怪他们,而是明教从上至下,在这个名号下吃的亏实在太多太多,而偏偏他的武功,也确实是高深的可怕,他们中多数,都是曾经亲眼目睹过莫离和杨逍那一场大战的! 彭莹玉自是恨莫离的,五散人与四法王不同,彼此之间,交情莫逆,而且都支持青翼蝠王韦一笑,然而蝠王惨死在莫离剑下不说,便是五散人里的周癫,也是没能逃出莫离的魔掌! “现在也不晚,那人已然在江湖中销声匿迹,待得大事一成,我等便赶赴武当山,为教中前辈报仇雪恨则是,到时候,便让顾法王带队。”殷野王笑道。 没了张三丰,没了莫离的武当派,在他眼中,却是不值一提。 “回来了,回来了!”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洞外忽然传来一道欢呼声道:“顾法王回来了!” 顾茗到了! 在场一众明教高手都是神情一震,那殷野王正色道:“走,都随我出去迎接顾法王!” 众人当即鱼贯而出,到了山洞之前。 他们一出洞口,便见得泥泞的山道间,一名浑身泥泞,狼狈不堪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他的脚步虚浮踉跄,瞧起来非但不像个高手,更像个老人。 这是……白衣剑王? 众人面面相觑,颇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殷野王眸中冷冽了数分,忽然展眉笑道:“必是顾法王与人决战受了伤才会如此,大家不必惊异。” 明教一众高手闻言,都是觉得有道理,毕竟对方也是一名绝顶剑客,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不过等到那顾茗走到近前,众人又发现了不对劲。 剑呢,剑王从不离手的那一柄剑呢?! ……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退隐 雨后初晴,阳光洒下,空气清新,山景怡人。 然而,在场的所有明教弟子,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白衣,不,该是泥衣男子。 再美好的景色,也无法吸引他们的目光,他们的眼中,只有这个男子,或者说,只有这个男子本该握剑的左手。 那里一直都有一柄阔剑。 殷野王记得清楚,自己最初见得这位顾法王时,彼时对方似乎遭遇了极大的打击,整日借酒消愁,趴在小酒馆里喝的烂醉如泥,然而就是在醉的最深最没有意识的时候,他的手中,依旧牢牢的握紧着那一柄阔剑! 那是他的性命。 不!那是比他性命更加珍贵的东西! 可如今,他手中的那柄剑,已然不在了。 殷野王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不过他仍旧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强作镇定道:“顾法王,您回来了。” “拜见法王!”众人齐齐行礼。 顾茗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含波动的道:“都免礼吧。” 众人当即起身,彭莹玉最是性急,他问道:“顾法王,事情办的如何,那道人可曾授首,您用了多少招击败他?!” “击败?” 顾茗嘴角浮现一抹惨然笑意,道:“我的剑都不在了,还拿什么击败?” 虽说早就有了些许预料,然而在场众人听见顾茗亲口承认,仍然都是被吓了一大跳! 殷野王双眸死死的盯着顾茗道:“顾法王,这种大事面前,可不能开玩笑。” “这种事你觉得我会开玩笑?” 顾茗淡淡瞥了殷野王一眼,道:“我败了。” 只短短三个字,却是无异于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炸的他们头晕目眩,不知所措! 白衣剑王自认败了,那个一剑横压江湖,连挑二十一位成名高手的白衣剑王自认败了! 那区区一个山野道人,真有这般厉害,不但将其击败,连其视如性命的长剑都夺了过去! 彭莹玉等人想及方才还在讨论顾茗到底能多少招取胜,心头不禁感到一番讥讽,该是多少招落败才是! “以顾法王的武功,便是败了,对方想必也绝不好受,顾法王,不知他出了几招,是否受伤,若是他受了伤,咱们兄弟这便前去搜寻,杀了他为法王您出气!”庄铮忽然厉声道。 他们被称为魔教中人,行事自然狠辣不顾手段,左右已然两次得罪了那道人,是敌非友,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斩草除根,至于说以多欺少,趁人不备,卑鄙无耻等等的评价,人都死了,谁敢对他们说三道四的? “不错,庄旗主说的有道理!” 殷野王出声附和道,谁都能听出他言语里的肃杀之意。 这位少教主,能得教中上下爱戴,靠的可不光是那位坐上教主之位的老子,他自己,也是一个武功卓绝,心狠手辣,不弱于任何一尊魔道大枭的狠茬子! 顾茗闻言突然笑了,笑意中有几分讥讽,有几分不屑。 在场之人,都是明教好手,那个不是历经风雨,那个不是经过厮杀,可以说都是老江湖,哪里看不出来这位法王笑意中蕴含的意思? 殷野王皱眉道:“顾法王这是何意,我等要为你报仇出气,你不出言谢过便算了,却还要讥笑我等。” “我笑尔等自不量力,竟然还妄图在背后算计他,你们可知,他胜过我用了几招?” 顾茗也不待他们答话,自顾自的竖起了一根手指,道:“一招,仅仅一招,我便再无一心半点与他争锋之心!” 一招,仅仅一招! 闻听此话,众人惊骇欲绝,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眼前之人是谁,可是被尊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绝顶高手! 只一招便让其落败,让其遗失配剑,普天之下,只怕除了三年前飞升的那位道门真仙张三丰,也就只剩下**寺那位养伤三年不出的活佛了! 想不到,除了这二人之外,天下之间,竟然还有拥有如此神鬼莫测武功的高人! 一招,仅仅一招! 天下,难道要再出一位张三丰了吗?! 殷野王脸色发黑的问道:“此人到底是谁,用的什么剑法,能让法王你认输认得如此彻底?” 顾茗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既是遗憾痛苦,也艳羡嫉妒的神色,他道:“剑神莫离。” “剑神莫离?!” 彭莹玉、庄铮乃至殷野王等人齐齐出声,声音里俱是不可思议,顾茗这四个字说的声音虽然不算大,然而却直如春雷炸响,撼天动地! “竟然是他,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不是已然失踪不见了吗?!” 殷野王连连摇头出声否定,道:“以其人的骄傲,以他的行事,怎会隐姓埋名荒野道观,三年不出一剑,这绝不可能!” 说是不可能,然而他内心已然信了大半。 天下高人虽然多,但是再多的高人,能入顾茗一般武功剑法的,那绝对也是少之又少,更不必提,是能一剑击败顾茗的了! 不止是他,在场一众明教好手,心中俱都确信无疑,是莫离,一定是莫离,一定是那位剑压天下的剑神莫离! 除了他,天下还有谁有如此神鬼莫测的剑法,能力压顾茗? 庄铮铁一般的汉子,此刻却是身子冷汗直冒,他颤声道:“他……他真的重出江湖了?” 不怕不行,青翼蝠王天下第一轻功,杨逍乾坤大挪移都练会了两层,这样的豪杰人物,在其手下,都走不过一剑,其人是那般的年轻,那般的天资横溢,三年不出世,只怕如今,武功更加匪夷所思,他又如何能不怕?! “是!” 顾茗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道。 一个‘是’字,几有天崩地裂之感,在场不论殷野王、彭莹玉、庄铮,亦或是其余明教好手,都有种想不顾一切逃回光明顶的打算。 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对方实在是太强了,强到他们这么多人加在一起,依旧是没有半分能胜利的心! 那是天下公认的剑神! 杨逍何等人物?那是前代阳教主最是欣赏的手下,甚至是连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都有传授。 其人虽然行事偏激,性子狂傲,但是不得不说,武功是一等一的高明,当初众人争夺教主大位,他以一人之力,硬生生逼得众法王、五散人下山而去,独自占据光明顶,虽是因为德行不足服众而没能成为教主,但其人的厉害,也是可见一斑。假使他至今仍然在世,这教主之位无论如何也不会由殷天正担当! 殷野王虽然这些年闯下了不小的名号,也颇得教中上下膺服,但他心里清楚,他终究年纪轻了一些,武功不足,距离自己父亲和杨逍那等人物,还是有一些距离。 然而就是杨逍,就是自己父亲,在这位剑神手下,都是死的死,伤的伤,凭自己的武功,如何能与其抗衡? 他微微沉吟一番,道:“既然是他,那此事再非我等能定夺的,好在父亲便在附近,我等这边前去禀报,请他老人家定夺就是。” 顾茗想了一想,殷天正终究是对自己有恩,他提醒道:“烦请少教主见到教主,转告他一下,便说是其人如今武功,比之三年前还要可怕的多,请他万要小心!” “此话,顾法王如何不亲自告知父亲,难道你不和我们一起?”殷野王奇怪的道。 “我……?” 顾茗摇了摇头,面上俱是黯然之色,他道:“一个连剑都握不住的人,已然不配称为剑客了。” 顿了一顿,又道:“我已决意回转天山,此生不再履足中原,这几年,多谢殷前辈的照顾了。” 说罢,其人也不管在场之人如何反应,迈步朝着远处而去。 回转天山,此生不再履足中原! 众人听着这句话,只觉得自己恍如在梦中。 堂堂白衣剑王,天下公认的第一剑客,如今竟然要退隐?! 虽然他遭遇的那一位是剑神,可是,他自己也是一名盖代剑客啊! 而立之年,近乎打遍天下无敌手,如此天资,如此武功,竟然要退隐江湖! 众人心中满是难以置信之感,今日见到的震惊场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他们近乎麻木。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在场没有人阻拦,当然,也没人敢拦,那毕竟是白衣剑王,如今明教中稳坐第二把交椅的大人物! 殷野王深深的吐了口气,语气低沉的道:“走,先不管他,咱们这就去见过教主。” 庄铮则是遥遥看了一眼那道观方向,意味深长的道:“隐居三年,销踪匿迹,如今出世,是否会如大鹏一般,扶摇九万里,一鸣惊人?” …… 迎着阳光,走出破庙,走在山野小道之上,唐九儿满心欢喜。 对方不曾以轻功赶路,也没驱离自己,这便是默认自己跟着了。 只是两人方走到一个岔路口,唐九儿便见得那青袍道人顿足不前,神色犹豫。 她忍不住问道:“大师是不认得路吗,您想去哪里,晚辈自可帮忙。” “去哪里……” 三年枯坐,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吗,他,还在吗? 莫离抬头看向西北之处,轻声道:“与贫道讲讲如今的江湖吧。” 如今的江湖? 唐九儿愣了一愣,随即恍然,是了,定然是子午大师隐退江湖太久太久,对于天下江湖都已然极为陌生,不知前往何地,不知该做何事! 都是自己连累了他,若非自己闯入道观,子午大师也不会被打扰清修。 她心中生起几分愧疚之感,细细想了一下,随即开口介绍道:“自从三年前张真人与活佛八思巴大战飞升后,当今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便是隐居在藏地**寺的活佛八思巴。” “除了他之外,便是白衣剑王横空出世,挑战天下各大派高手,剩余的门派势力,则是变动不大。不过……” 说到这她顿了一顿,道:“自从元廷汝阳王遇刺之后,义军蜂拥而起,如火如荼,如今天下形势,北地虽还为元廷掌控,不过江南之地,则是群雄并起,以朱元璋、张士杰、陈友谅等几人的势力最大,其中朱元璋大帅三月前刚刚打下了金陵城,势头正旺。” “至于江湖中年轻一代,便是以宋青书、张无忌并称的武当双英,以及周芷若和我并称的蜀中双姊为首了。” 似乎是提及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她略显羞涩的一笑,然而笑意里分明有几分自信,明眸皓齿,极是夺目。 青书和无忌都已然名动天下了吗? 莫离的眸光里浮现一抹欣慰之色,这也是应有之意,他们本身资质上乘,又学会了易经锻骨篇,自该有远超同龄人的武学修为。 “最近还有一件大事,据说武当双英里的太极掌张无忌,数月前出海将失踪多年的魔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金毛狮王接了回来,如今正在往光明顶赶来,他随身带有天下第一神兵屠龙刀,不知多少江湖人士垂涎不已,而魔教亦是倾巢出动,意欲迎接他们这位老法王,不过……” 唐九儿面上浮现一抹悲伤之色,她道:“我和方秋山大哥偷听到,魔教明为迎接金毛狮王,实则是意图南下支持张士诚,将不听总坛号令的朱大帅吞并,朱大帅爱民如子,多得人心,我正道各派也极为支持他,是以我和方大哥准备前去为他传信,谁知,谁知方大哥因此丢了性命……” 少女眸中有氤氲水雾,当真是我见犹怜。 她身前的青袍道人也不禁神色有些黯然,丢了性命,丢了性命…… 少年人轻狂肆意,自以为仗剑在手,天下俱可行去,殊不知行将踏错,自己便是无恙,也会连累他人。 当年的他,何尝不是如此? 正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唐九儿,忽然闻听耳边一阵深深叹息,她抬眼看去,只见得眼前的青袍道人亦是面有悲色,不由得有些诧异。 子午大师似乎与方大哥只是一面之缘吧? 正在她迷惑之际,青袍道人却是道:“走吧。” 道人迈步而去,方向正是东南。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遭遇 “顾法王退隐了?” 殷天正眼神微眯,一双白眉颤动,眸中锐利之色几要洞穿金石。 三年不见,这位昔年名动江湖的白眉鹰王,不但未见半分苍老之态,反而气势愈发强横,眉目之间,尽是迫人的凌厉之色,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 他身前一众明教高手,竟然无一人敢与其对视,俱是俯首低头,噤若寒蝉。 教主愈发可怕了。 那些新入教之人还没什么体会,而以五散人、五行旗主为首的教中老人们,则是深有感触。 昔日其人为法王时,武功虽高,众人还可稍窥深浅,然而接连遭遇挫折后,这位老人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拼命的修行教中镇教神功,武功一日高深过一日,威势也是一日胜过一日。 谁也不知道他如今将乾坤大挪移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不过,现如今早已然没有任何人敢在其人面前说笑放肆,便是殷野王也是小心翼翼。 “父亲,顾法王说,他已然不配被称为一名剑客了。” 殷野王毕恭毕敬的道:“而且我等见他之际,他连佩剑都丢失了。” 众人闻言,眼前不禁回想起顾茗那一副落拓模样,人虽然还是那个人,然而却再无半分昔日的英姿勃发。 一代剑道天骄,从此泯然众人矣,委实可惜。 “废物,枉费了本座花费在他身上的一番心血!” 殷天正冷哼一声,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两次失败,便一蹶不振,若是他此刻在本座面前,本座非要毙了他不可!” 冷谦道:“叛教,死。” 他是五散人之首,执掌教中刑罚,素来冷面寡言,执法森严,教中弟子无不敬畏。 殷野王请缨道:“是孩儿倏忽,放走了顾法王,孩儿愿意将功折罪,将他擒下,听任父亲发落。” “不必了,一个废人,杀他徒耗精力!” 殷天正已然不将顾茗的隐退放在心上,一个连剑都保不住的剑客,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利用价值了。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语气幽深的问道:“那道人,当真是剑神莫离吗?” 剑神莫离! 虽然今日已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然而殷天正说来,众人仍旧是忍不住心中咯噔一声。 教主,教主难道要去寻这位少年剑神的麻烦?! 他们心中揣测着殷天正的想法,殷野王答道:“我等俱都未曾亲眼见过,便是庄旗主,也只见了这一块蕴含他剑意的木头,不过,这世上能让顾法王弃剑而逃,隐退江湖的剑客,除了他,天下也不做第二人想了。” 殷天正沉默了,他目光看向远处,一言不发,不过眸光愈发凌厉,在场众人俱都能感受到其人身上那股越来越压迫人心的气息。 明教和剑神有血海深仇! 不提教众高层多位死在其人剑下,单说这位教主,便在那剑神的剑下吃过不小的亏。 甚至是,当初华山一役,若非胡青牛,教主只怕下不得华山! 提及这位,教主又如何能不情绪波动呢? 众人心中如此想着,只见眼前的白眉鹰王深深吐了口气,道:“眼下,狮王回归在即,不宜大动干戈,这笔账暂且记下,待咱们迎回了狮王,平定了金陵的叛逆,再腾出手来,收拾这位剑神!” 说到这,他冷笑一声,道:“剑神莫离,蛰伏三年,欲要一鸣惊人,本座倒要看看,他敌不敌得过本座这四层大成的乾坤大挪移!” 四层的乾坤大挪移! 他练成了四层的乾坤大挪移! 在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须知,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一共只有七层,精深奥妙,威力非凡,而历代教主以来,除了创功之人,鲜有练到三层以上的,饶是如此,也是江湖中根本难寻敌手的巅峰存在了。 根据教中典籍记载,唯有一代教主强行突破第五层,然而功成当日,随即走火入魔,当场逝世,剩余的,便是明教前代教主阳顶天,侥幸练成四层。 而阳顶天是谁,其人在时,麾下光明二使,四大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主,无不是江湖上煊赫一方的大高手,却俱都对其心服口服,当时普天之下,除了那位不再行走江湖的张三丰张真人外,便是以阳教主为尊,六大派高手谁也不是其人对手,他一手将明教势力发展到了巅峰! 如今,鹰王也到了阳教主的境界了?! 众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三分扬眉吐气之感,这是过去阳教主给他们的信心,剑神又如何,能是四层乾坤大挪移的敌手吗? …… 唐九儿一袭红裙如火,林间的清风吹来,带起一抹幽香。 只是此刻这名让江湖上无数少侠趋之若鹜的蜀中双姊,玉颜之上,瞧着并不开心。 她走的不快,甚至是一瘸一拐,只因最早时,被顾茗在足间点了一指,虽未曾受伤,然而内力侵入之下,以她如今的功力,一时半会却是根本驱除不出来。 实际这倒也不算什么大麻烦,停下来,歇息一两日,她潜心运功,不难将这无根之源的内力磨灭,可是,她停不下来。 她前方还有那名来历神秘的子午大师,她想跟着他,想瞧瞧他到底是谁,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番经历,才能让武功如此之高的大人物放弃一切,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那道青袍身影并不曾动用轻功身法,走的也不算快。 然而一步之间,那道身影便跨出了丈许,反观自己,受伤之下,哪怕运转轻功,勉力跟随,也逐渐吃力,距离被拉开,渐渐的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子午大师,你等等我!” 终于跟不上的唐九儿,忍受不住,出声呼唤,然而前边的青袍身影却是置若罔闻,不过瞬息间,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得这一幕,唐九儿又气又沮丧,鼓着一个腮帮子,站在原地委屈巴巴的碎碎念道:“我……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走那么快干嘛……” 她低着头,心情失落的朝前缓步而行,心中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就这么走了一阵,她渐觉疲累,想寻个地方歇上一歇,忽然间,她眸光一亮,只见得前方不远处的一处树荫下,盘膝坐着一道青色身影,其人双目闭合,似在冥想休息,枯槁的面容上,满是沧桑与疲倦,在阳光之下,却也有种别样的魅力。 唐九儿愣了一愣,精致的容颜上不禁流露出一抹喜色,她心中想到,子午大师虽然看起来不近人情,不过心地还很是柔软,竟然在此处等着自己。 “大师!” 她呼唤了一声,快步走到其人跟前,道:“你等久了吧?” 莫离睁开眼睛,冲她微微点头,伸指朝她足尖轻轻一点,顿时,一股温暖热流自足底升起,将那道内力尽数驱除了出去,唐九儿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爽。 大师,当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唐九儿莫名心中一阵异样之感,她盈盈一礼,道:“多谢大师援手。” “走吧。” 莫离轻声说道,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走,大师您到底想去哪里?!”唐九儿再次问道。 这一回,莫离不再迷茫,他目光坚定的看向东南方向,道:“去长安。” 长安! 这一刻,唐九儿忽然觉得,眼前的子午大师身上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闪过,这种气息让人隐隐心悸,连带着一身的疲倦和黯然都让人忽视了。 她正色道:“长安晚辈数次游历,再是熟悉不过,晚辈愿给前辈带路。” 长安可是这西北数省第一的繁华大城! “不过大师,您去哪里做什么?”唐九儿一脸不解的问道。 莫离淡淡一笑,道:“了却些前尘往事罢了。” 前尘往事! 唐九儿一下子来了精神,她想要知道的,不就是这位子午大师的前尘往事吗?! 能让天下第一剑客都弃剑不用,仓皇而逃的绝世高人,他背后一定有一段极为荡气回肠的经历! 长安离两人所在的破观不远,不过两三百里地,两人施展轻功赶路,也就一日一夜的功夫。 当日,行至晚间,天色渐黑,唐九儿正想说寻觅一地休息一二之际,忽然间浑身一凉,似乎有杀意涌来。 她瞳孔微缩,自怀中取出了两支暗器来,清冷的玉颜上满是肃杀之意,喝道:“谁,出来!” 山林之间,当下有四道身影走出,却是四名男子,各个精壮干练,身材魁梧,头上光溜溜的,似是四个和尚,不过浑身上下都是煞气。 糟了,是金刚门四小太保! 唐九儿暗道不好,她初出蜀地之时,曾与这四小太保结过仇,这金刚门原本便是西域之地一方极大的武道势力,虽然这几年没落了下去,但是金刚门的外功还是极为可怕的。 这四小太保乃是金刚门这一代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四人都已然迈入了二流好手的境界,早年被自己埋伏靠着暗器击退过,如今正面迎敌,四人合力,对于自己却是情况危急! “哈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蜀中双姊的唐姑娘当面!” 领头的一人猖狂笑道,四人说话之间,已然将他们二人牢牢的包在了正中央! 四人看了一下莫离,只觉得这道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不符合印象中任何一名道门高手,当下放下了警惕,道:“唐九儿,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想不到在这山野之间,竟然让我们兄弟再撞上了你,好的很,当真是好的很,我瞧你还能躲在哪里放暗器?!” “蜀中双姊的美名遍传天下,都道九姑娘你热情如火,娇艳非凡,今儿个便让我等兄弟们领教领教你的美妙滋味!”一人色眯眯的说道。 “师父在里面品尝那红袖刀岳灵嫣,咱们兄弟几个在这里和九姑娘耍耍,里外都不得闲,妙极妙极!”另一人笑得极是肆意,仿佛吃定了他们二人一般! 岳家姐姐也被擒住了! 唐九儿心中咯噔一下,她晓得这几人的师父,乃是近两年刚刚迈入一流境界的金刚门宗主刚熊,一身硬功端的是霸道无匹,岳姐姐万万不会是对手! 该如何是好?! 陷入危险境地,唐九儿第一时间想的却不是逃走,而是如何拯救岳灵嫣,她看着眼前的四小太保,一边警惕,一边脑海飞速转动,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忽然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了,是大师,是子午大师! 他连白衣剑王都能轻易击退,那刚熊绝不是他的对手,岳姐姐有救了! 她嘴角不禁浮现一抹笑意,一时分了一丝心神,那金刚门四小太保见状,毫不迟疑,抬手便朝唐九儿要害攻去。 四人虽然嘴上说着淫秽的话,然而下手却无半分容情,招招直取唐九儿要害,他们知晓这是一朵带刺的毒玫瑰,稍不小心,都有可能丧命! 唐九儿被对方四人出手的劲风之声惊动,下意识的发动暗器,顿时,数道银针分朝四个方向飞去! 然而,唐九儿却是一丝轻松的模样也没有,她知晓,暗器的威力便在暗处,她释放的不但在明处,而且也只是四枚普通的暗器,是绝不可能将四人击中的。 所以她的手,已然搭在了腰间的一处暗囊内,那里藏着一枚雷火弹,乃是唐家老祖花费重金打造给宝贝孙女防身的! 不过下一刻,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却见得攻过来的四人,不知为何,忽然齐刷刷的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保持着出手的姿势,而那数枚飞针,不偏不倚,直直朝着四人的眼珠子飞去,就在这个过程中,那四人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银针穿过!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接连四道入肉之声,血花迸溅之时,那四人闷哼数声,齐齐倒在地上,一瞬之间,尽数毙命!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不躲?! 唐九儿小嘴微张,玉颜之上,尽数都是惊恐之色! “走吧。”她耳边传来了莫离的身影。 是子午大师! 一瞬之间,唐九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是了,必然是他出手,不然的话,这四人如何会乖乖站在原地,齐齐的用眼珠子这最脆弱的地方迎接银针! 唐九儿蓦然回头看向莫离,只见得眼前这个身影,满身的疲惫颓废,眸中俱是淡然死寂,瞧不出半分高手的影子! 可这确确实实是一名高手,还是一名连白衣剑王都败退的大高手! 对方的武功,已然不是自己能理解的地步了。 …… 第一百七十章 身份 唐九儿心中惊喜莫名。 惊的自然是眼前这位子午大师,武功超凡入圣,已然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不可思议之地步,不必动手,便叫眼前四人惨死。 至于喜,喜的则是岳玉嫣有救了。 管它什么金刚门高手,武功再高,难道还能高过眼前吓退庄铮,逼的白衣剑王弃剑而退的子午大师强不成?! 只是,该如何请他援救岳家姐姐? 就在唐九儿心中纠结说辞之际,却见得身后的青袍道人已然迈步朝着林中而去,她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大师,前方还有金刚门高手!” 道人足迹未曾停顿,依旧前行,只是声音遥遥传来道:“贫道正要去见一见玉嫣。” 玉嫣! 唐九儿一个激灵,以她的冰雪聪明,自然不难从其中揣测到两人的关系,若非亲近熟悉之人,绝难如此称呼! 难道他是岳家姐姐的情郎不成?! 她心里升腾起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但是随即甩甩头意欲将其摇走,怎么可能,岳家姐姐才多大年纪,子午大师又多大年纪了? 这般一想,她心里舒畅很多,快步跟着前方青袍道人的脚步,朝着林中而去。 关中多山,尤其长安左近,深山老林无数,毗邻秦岭,易守难攻,乃是唐代之前千余年帝都王气所在。 此刻天色渐晚,林中暮色愈深,唐九儿虽然内功火候不浅,但仍是觉得越来越难以视物,下脚愈发小心,不过她前方那道青袍身影,却是走的稳稳当当,不偏不倚,她跟在后面,倒也不怕行将踏错。 两人行了约莫百余步,忽听得一道嗓门极大的声音道:“小丫头快滚出来,不然的话,我非得放火活活熏死你!” 果然在这里,两个当下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行去。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处山洞,洞前站着一名身材剽悍,面上有疤的大汉,其人恰是当代门主刚熊! 自昔日金刚门一众高手被一扫而空后,金刚门残余弟子便收缩羽翼,一边用心修行,意图再出几位高手好重振门派声威,一边又有精锐弟子为元廷效力,好换取庇护和修炼资源。 这几年来,历经苦难,总算卓有成效,刚熊突破一流境界,让金刚门不至于彻底在武林中没落。 至于岳玉嫣,不过是刚熊和弟子路过此地,巧遇罢了。 两方恩怨不必多言,当年金刚门便是因为闻家等人,门中高手这才被杀了一干二净,如今撞见,岂会善了? 刚熊一马当先,堵住洞口,厉声道:“你遇见我还想逃吗,外边早已然被我弟子封锁,谁也救不得你,还是乖乖出来的好!” 山洞之内,岳玉嫣俏丽玉颜之上满是警惕之色,手掌中有一枚赤红如火的蝎子爬来爬去,颜色极是夺目耀眼。 这是赤火毒蝎,天下绝毒之一,乃是她这几年游历天下机缘所得,便是一流高手中了这毒,也未必能全靠内力逼出来,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她这几年靠着这一枚毒蝎也在江湖中闯出了不小的名来,刚熊之所以不敢进来,便是忌惮她这一枚毒蝎。 山洞之内,幽暗难明,毒物极易偷袭得手,其人虽是一流高手,却是专精外功,真气一道,却是差了内家高手何止一筹,中了蝎毒,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比之当年那个怯怯生生,雪夜破庙需要莫离拯救的乖巧少女,如今的岳灵嫣久经历练,早已然是一名心性沉稳的江湖女侠了。 金刚门虽然武功强横,但这里毕竟是关中长安附近,这些投靠元廷的走狗一旦被关中武林人士发现踪迹,必会有人仗义出手,届时她便有一丝逃生之机。 而倘若对方烟熏火燎,在这黑夜之中则是更加容易被发现,只要她撑过开始,一切都有机会! 抱着这般念头,其人眼观鼻,鼻观心,对于外边刚熊的威胁充耳不闻,只静静等待。 而刚熊见得威胁无果,心中恼怒之余,看了看天色,道:“冥顽不灵,我倒看你撑不撑得住!” 他转身便欲去外边寻找四名弟子,布置柴火,将其熏出来。 不过便在此时,一道低沉平缓的声音在黑夜之中响起,声音清朗,仿佛有人在耳边说话: “无量天尊,施主可知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 刚熊脸色陡然一变,是谁竟然不声不响的突破了自家四名弟子的警戒,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到了身边?! 而山洞内的岳玉嫣闻听这道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一震,面上俱是不可思议的神色,随后化为激动,她忍不住颤声道: “公子,是莫公子……” 虽然这道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低沉,不复当年的意气昂扬之态,然而岳玉嫣心中却极为肯定,来人必然是她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那个人! 刚熊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得夜色之下,两道身影逐渐靠近,初时尚且看不真切,待得近了,却是一男一女。 女子着一袭红裙,娇艳似火,美不胜收,比之洞内的岳玉嫣还要好看几分,然而刚熊看过一眼便不再打量,眸光俱数落在了身前的那名男子身上。 一袭青色道袍,胡须杂乱,气息颓然死寂,面上满是疲惫,似乎是一名看透世事的邋遢道人。 然而这位靠外功晋升一流境界的金刚门高手却忍不住浑身发颤,他知道,眼前之人绝不是什么邋遢道人,虽然气息和当年很是不一样,然而那眉毛眼睛,便是化成了灰他都难以忘记! 剑神莫离! 三年前便消踪匿迹的剑神莫离,杀了金刚门所有一流高手的剑神莫离! 他重出江湖了! 他没死!而且还重出江湖了! 刚熊肝胆俱裂,当初门中四大金刚在闻府门前一战除名,他看的清清楚楚,这样一个煞星,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刚熊头也不回,转身便走,背影狼狈无比,几个起跃之间,其人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逃了! 唐九儿瞪大了双眸,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却依然让她很是震惊莫名。 这些所谓的一流高手,一派掌门,不但连交手都不敢了,连场面话也不说一两句! 所以子午大师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能让当世高手人人忌惮? “公子……” 这般思考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她抬头看去,却见得山洞之内,一名气质清冷的明丽少女走了出来,玉颜之上,满是激动。 旧……旧相识?! 没来由的,唐九儿一颗芳心忽然颤动了一下,她又好奇又紧张的看着两人。 莫离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淡淡笑意,道:“嫣儿姑娘,好久不见。” 嫣儿姑娘,好久不见! 唐九儿一双明眸瞪得更圆,他们竟然真的是旧相识,难怪,难怪大师会出面击杀那四小太保,会主动出声来救岳灵嫣! 不知怎么的,唐九儿心中有些难过,好像是自己小心翼翼发现的东西,忽然间属于别人一般。 一句好久不见,让岳灵嫣雪白的面容上多了两道泪痕,她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的青袍道人,却见得昔年一剑在手,英气勃发的青衫少年,如今面上胡须横生,模样落魄,眸光中俱是黯然和疲惫,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想及雪夜破庙中初见的场景,岳灵嫣心中情绪更是复杂,三年来苦苦寻觅,如今总算有了结果,望见对方熟悉的身影,虽然与记忆中的大相迥异,但是往昔所受的辛苦此刻俱都值了。 “公子,真的是你……” 岳灵嫣声音已然哽咽,她眸光泛红道:“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闻家姐姐也不信,很多很多人都不信,金老爷子在找你,父亲在找你,大家伙都在找你,能找到你真好,真的很好,你为何会避世不出啊,便是有什么难题,大家伙一起总能想个解决的办法,你也不至于出家为道啊?” 都在找他! 唐九儿一下子明白了眼前的子午大师是谁,那是岳姐姐三年期间,奔赴江湖,辗转天下大江南北都要寻觅到的人啊,是她的心上人,是她的心上人…… 想到这五个字的时候,她心里更酸了,原来大师从来不是自己发现的。 莫离轻轻叹了口气,死寂的双眸里流露出了一抹异样之色,他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只是道:“心中有愧。” 这个答案让在场两人都是愣了一愣,岳玉嫣想了一想,眼前之人一生行事,都是快意恩仇,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他又有什么对不起人之处? 想不明白,也不必想,人在便好。 她轻轻擦拭了下脸颊上的泪水,道:“不管如何,公子你无恙便好。” 不愿说,那就不必说。 唐九儿则是浮想联翩,以子午大师的武功和为人,还心中有愧遁入空门,难道,难道他辜负了哪一位侠女不成? 可是能被子午大师看重的女子,必然是江湖中名气极盛的一代侠女,那又是谁? 她小脑袋瓜里想来想去,似乎前辈高手里,如今称的上侠女的,便只有峨眉派的灭绝师太、明教的紫衫龙王以及昆仑派的太上掌门班淑娴了。 “西北之地,已成漩涡,不宜久留,我想请你帮我走一遭江南,去武当替我取一样东西。”莫离低声说道。 武当!子午大师与武当也有瓜葛! 唐九儿暗暗咂舌,果然,子午大师来历非同凡响! 岳灵嫣巧笑嫣然的道:“公子你数次救了我性命,休说去武当取一样东西,便是刀山火海,我都愿意为你趟上一趟。” 莫离微微点头,左右看了一眼,自地上捡起了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头来,伸手在上面写了个一字,递了过去,道:“若有一流高手拦路,将此物与他看,可保一路平安。” “那我便谢过公子了!” 岳灵嫣接过后盈盈一礼,她莲步轻移,朝着远处而去,不过刚走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头笑道:“公子,今日能见到你,嫣儿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岳姐姐,请留步。” 唐九儿忽然出声唤住,冲莫离道:“大师,我与嫣儿姐姐有旧,还请等我送她一送,您不急着离开此地吧?” “去吧。” 莫离盘膝坐在地上,身上的疲倦之色更浓。 岳灵嫣小步而行,唐九儿运转轻功快步追上,两人并肩,唐九儿小声道:“岳姐姐,我们是在荒山中遇见的子午大师,当时他一人在破道观中,我们进去避雨,恰巧碰见了魔教锐金旗主庄铮……” 她将这一路行来的见闻俱都和盘托出,从庄铮被一字吓退,到白衣剑王弃剑而逃,一直说到了方才沙四小太保,刚熊仓皇逃窜。 她知道岳灵嫣想听。 岳灵嫣确实想听,她的步伐愈发缓慢,初听庄铮被吓退,她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而到白衣剑王弃剑不用,她的眸光里则俱是骄傲自信,仿佛子午大师本就该如此…… “三年之前,公子失踪了,当时很多人说,是他在决战之时被活佛八思巴打成了重伤,不治而亡,也有人说公子是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心灰意冷,这才遁世。” 岳灵嫣轻声笑道:“如今看来,当是后者,当真是可喜可贺,只要公子没死,一切都有希望!” 被八思巴打伤,受到打击,心灰意冷? 唐九儿想到如今子午大师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悯,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一位足以与天下第一交手的大高手入观为道? “岳姐姐,你可知大师到底是江湖中哪一位大人物?”唐九儿出声问道。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岳灵嫣一脸愕然。 唐九儿唇角微嘟,反问道:“他又不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 岳灵嫣看了看她那一副小女儿模样,摇头一笑,道:“三年之前,他叫莫离。” 莫离? 剑神莫离! 唐九儿的身子陡然僵在原地,眸子瞪得浑圆! 竟然是他?! …… 第一百七十一章 长安 竟然是他! 剑神莫离,三年前江湖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被誉为百年一出的剑道天骄! 在他面前,无论是大派掌门,还是魔教高手,都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未及弱冠之龄,一柄长剑,已然盖压江湖,除却两个不属于当代的人物,堪称江湖第一高手! 虽然其人失踪三年,可是他的传说事迹依旧在江湖中广为流传,便是新崛起的白衣剑王也在他的光芒下黯然失色,直到如今,江湖中亦有不少人视其为偶像。 其人虽然出道只短短两三年岁月,然而却纵横江湖,难逢敌手,几乎每隔一小段都有一件震惊天下的战绩轰动江湖,是真真正正叱咤江湖、令群魔俯首的大人物! 只是如今,这样的一世天骄,最终却是远离红尘,出家为道,再不理江湖之事,想想都让人叹惋。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让这位被誉为剑神的天骄英才变得如此落魄? 一直到和岳玉嫣分别,唐九儿都在失神,脑海里万千念头起伏,她怔怔站在原地,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回路走去。 父亲和爷爷常常说,让她好好修习武功,日后好重振唐家堡声名,不求能力压武当少林,起码也要越过峨眉。 可就算越过峨眉又怎样,想到身边的子午大师,一剑压的魔教莫敢仰视的盖世英姿,却依旧是落得如此下场,她心中便是悲戚的紧。 风流俱被雨打风吹去。 昔年气吞山河、光耀万里的大人物,如今也只能离群索居,隐姓埋名,身居破观,遁入空门,英雄末路,概莫如是。 望着眼前盘膝坐在地上的剑神莫离,唐九儿心中没来由的便是怜惜,他的年纪,如今也不过刚过二十,与自己差不上多少。 可是他的经历,他的战绩,便是自己穷尽一生都不能追上。 难怪庄铮会退的如此果决,难怪白衣剑王遇见他也要弃剑,剑神当面,天下又有几人敢拔剑? 只是在过往听过的故事传说中,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位英气勃发,俊美非凡的少年郎,可现在,却是暮气沉沉,万事皆休的模样。 唐九儿又是轻声一叹,她已然不忍心前去打听眼前道人背后的伤心事了,那一段经历必然极其痛苦,必然是极其的不堪回首,否则,他又如何会遁世不出? “大师,夜深了,咱们启程吧。”唐九儿温声唤道。 “走吧。” 她听见了子午道人的声音,看见眼前青袍道人缓缓睁开双眸,身上的疲倦和怠惫丝毫未曾减少,眸光中俱是看透一切的平淡和悲怮。 道人站起了身,双手下垂,缓步前行,走的不疾不徐,却颇为自然随意,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一般,让人有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她静静跟在后面,迈步前行,一言不发,内心里仍旧是悲凉的很。 造化弄人,天意难测,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竟然成了这幅模样,让她总是忍不住想叹息。 …… “义父,这里便是长安城了。” 长安城门前,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指着前方的城门说道。 这少年面容憨厚,双掌粗大,眸子里隐有温润光华,看着年纪不大,内功却已然是很有几分火候了。 而在他身后,则是站着一名满头金发,身材魁梧的大汉,其人手捧一柄连鞘大刀,煞气逼人而来,一看便不是好惹的角色,只是这大汉似乎双眼不能视物,只能以耳侧着倾听。 “长安城……” 金发大汉凶恶的嘴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声道:“自从二十年前自此向南,老夫再也没有到过这处繁华大城了。” 他语气里满是缅怀,仿佛这座大城承载了他往昔的峥嵘岁月一般。 这二人不是旁人,恰是谢逊和张无忌父子二人。 却说张无忌这几年修炼易经锻骨篇和九阳神功小有成就,下山行走江湖时,想起了还在冰火岛受罪的谢逊,便暗托原天鹰教,现在的明教天鹰分舵的关系,出海将谢逊迎回,想要侍奉谢逊天年。 只是江湖子弟江湖老,这武林中的事情,哪里有张无忌想的那般简单? 不提谢逊在江湖中结了多少仇家,单说其人掌中的屠龙刀,就注定了他回来的不平静。 事实上,他人刚刚下船,便被天鹰分舵一部分别有异心的弟子将消息泄露,随后,便是无数江湖武人的围攻与厮杀,一路之上血雨腥风,饶是张无忌如今武功颇为不凡,也有些扛不住,他去信求武当山帮忙,却被宋青书带来门中口信,言道正魔不两立,武当派实在不好插手。 不过宋青书到底是和张无忌练了几年武的师兄弟,出面帮其击退了少林寺高手,但也到此为止了。 张无忌势单力薄,无奈下只好联系魔教,这才有了魔教高手尽出,大举南下的一幕。 “义父如是喜欢,大可久居在此,此地乃是西北第一大城,比之光明顶苦寒却是要好的多了。”张无忌笑道。 长安城便是双方约定的会面之所,到了此处,有魔教一众高手相护,他身上的担子总算是可以卸下来了。 不然的话,万里迢迢将谢逊自海外请回来,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身死,你让张无忌心中如何能忍? “长安虽好,却非某久居之地。” 谢逊笑了一笑,略显痴迷的听了听一侧的声音,随后抬头望向西北方向,虽然他双目已盲,可是光明顶那雄峻险拔的气象,依旧牢牢的烙印在了他的心海。 在那里,他渡过了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岁月,遇上了让他心服口服的阳顶天,武功卓绝的光明二使,还有意趣相投的几位法王。 只可惜,后来…… 他忽然低低叹了口气,道:“诸位既然来了,便出来吧,何必藏头露尾?” 藏头露尾?! 张无忌心中咯噔一下,双目圆睁朝着四周看去,他不是第一天行走江湖了,自然晓得以谢逊的武功绝不会虚言恫吓。 只是,此地已然到了和明教约定之地,如何还敢有宵小作祟?! 他心中不解,却是暗暗提起警惕,四面张望,便在此时,一道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一人自其身后缓步而来。 来人瞧着五十上下,一袭黄衫,手持长剑,风度潇洒,五官神俊,浑身上下有一股让人心折的魅力,他缓步而行,气度洒然,神情平淡,仿佛只是来春游的一般,丝毫不曾将凶威赫赫的金毛狮王看在眼里。 “你是……” 张无忌忽然倒吸了口凉气,道:“昆仑派何掌门,您老人家怎会亲自到此?!” 来的恰是铁琴先生何太冲,昔日真武广场论武之际,张无忌见过他,虽然其人曾被莫离轻松击败,但是张无忌心中明白,自家这位师兄剑法超凡脱俗,败在他剑下,未必说明武功差。 闯荡江湖几年来,对于这位昆仑派掌门的厉害他已有听闻,虽然其人未曾臻入绝顶高手之境,然而内力之深,剑法之精,只怕一流高手里,当世难寻对手,绝不是易于之辈! “太极掌张无忌,武当双英,倒是好大的名头。” 铁琴先生极有风度的一笑,道:“不过今日老夫所行之事与你无关,烦请让开吧。” 何太冲并不是一个胸有雅量的君子,相反,其人心地狭隘,自私凉薄,若非忌惮张无忌武当弟子的身份,绝不会如此客气。 张无忌未曾有过原著中的遭遇,对于这位大派掌门还是极尊敬的。 他急声道:“何掌门你大名享誉江湖,武功之强,当世难寻对手,我义父如今双目已盲,您老人家便是胜他,也是胜之不武,何必苦苦相逼?” “老夫此来乃是为了报仇,何谈什么胜之不武?” 何太冲冷哼一声,道:“谢逊,你可记得王盘山之事?” 王盘山扬刀大会,谢逊以狮子吼不知震杀了多少江湖豪杰,其中便有昆仑派两名弟子被震成痴傻! 面对何太冲的质问,谢逊冷然一笑,只是道:“谢某一生,血债累累,什么王盘山李盘山的,一概记不清楚,你若是寻仇,尽管过来便是,不过……” “不过什么?!”何太冲皱眉道。 谢逊不屑一笑,道:“不过仅凭你一人,还不是谢某的对手,叫剩下的人都出来吧!” 他言谈之际,豪气顿生,虽然双目已盲,却仍不将堂堂的昆仑派掌门放在眼里,昔日明教金毛狮王的威势却是展露无余! 何太冲眉头陡然一竖,方才的潇洒气度尽数消失无踪,眸中中只有森然和凌厉,他冷声道:“好一个金毛狮王,老夫倒要看看,过会你还会不会这般硬气!” 只见他轻轻拍了拍掌,忽有十数道着制式黄杉的身影自四处窜出,身法极快的汇聚在了谢逊张无忌二人身前,领头的则是一名年老道姑,头发花白,双目含威,眉心间聚有煞气,看起来比何太冲威势还盛!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谢逊,厉声道:“金毛狮王谢逊,你的死期到了!” 谢逊头也不抬,大手轻抚长刀,冷笑道:“想要谢某性命的人多了,不过多数都是刀下亡魂罢了!” 这一路行来,张无忌应付不得的高手,都是他出面解决,身上血债,不知又添了多少,便是对方是昆仑派高手,但他屠龙刀在身,又有何惧?! “不知死活!” 班淑娴性子火爆至极,只是厉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铮!铮! 接连两声清脆剑鸣,宛如龙吟,随后一前一后,两道清亮剑光已然各自攻向了谢逊要害出,赫然是何太冲夫妇齐齐出手! 这一对夫妇同床共枕数十载,配合极有默契,剑光闪动之间,恰如两条毒蛇,剑路刁钻,剑势凶狠,偏偏又暗合阴阳,一刚一柔,双剑之间,变幻无穷,精妙玄奇之处,只看得张无忌头晕眼花,身上冷汗直冒! 这昆仑派掌门夫妇,剑法怎生如此了得?! 他心中震撼,忽然不知如何破解,只觉得在那剑势笼罩之下,自己是必死无疑! 然而当此之时,只听得一声厉吼,如同虎啸龙吟,滚滚音波,四散而去,震得人六神无主,头痛欲裂,恰是少林寺降魔狮子吼! 谢逊张开大口,厉声狂啸,狮子吼神功之下,便是那配合无间的两道剑光也出现了一丝缝隙。 当此之时,谢逊几如亲眼所见一般,伸手握住刀柄,长刀陡然出鞘! 嗡! 刀鸣声中,一股霸绝天下的雄浑气势四散而去,刚猛气劲,如同兵中霸主,直让百兵臣服,正是当世第一神兵屠龙刀! 随着谢逊内力灌注,屠龙刀上光芒一盛,带着强横无匹的刚猛劲力,直朝那两道剑光斩去! 当当! 两道清脆声音响起,却是在那刀光之下,何太冲夫妇内力灌注下的两柄利剑恍如薄纸一般,轻易被斩成两截! 蛰伏冰火岛十数载,虽然双目已盲,然而谢逊一身内力,比之往昔却是愈加强横,配合屠龙刀的无匹锋芒,天下少有对手! 何太冲夫妇心中大惊失色,两人自恃昆仑派两仪剑法高明,直道谢逊双目已盲,不成威胁,夫妻二人一同出手,想要获胜岂不是十拿九稳,孰料这位狮王竟然威猛如斯! 不过两人到底成名数十载,虽然一着受挫,心中并不气馁,脚下轻功施展,衣袂飘动之间,便出了谢逊刀势笼罩范围。 谢逊听声辨位能力虽强,可是如对手一心想要逃脱,他也无法,只是长刀竖起,做防御状,冷笑道:“便这点本领,也敢扬言寻谢某的仇?” “臭瞎子,今日非取你性命不可!” 班淑娴怒喝一声,抬手拔出了一旁弟子的配剑,何太冲亦然,两人剑光一闪,再度攻上,不过这一回,两人剑势阴冷,无声无息,却是摆明了想要利用谢逊目不能视物的弱点! 谢逊凛然不惧,手中屠龙刀耍的水泼不漏,恰是将自己浑身上下罩的严严实实,那两人也不敢以长剑去领略屠龙刀的锋利,只是游走寻觅破绽,一时间双方竟然陷入僵持之势,谁也奈何谁不得。 城墙之上,白眉如雪的殷天正见了这一幕,笑道:“野王,你说老三和这昆仑派夫妇二人,谁会获胜?” …… ps:不好意思,今天过节,稍微晚了一点…… 第一百七十二章 拦路 城墙之上,站着不少明教中人。 五位旗主,四位散人,加上白眉鹰王父子,可以说,整个明教的高层势力,尽数汇聚于此。 他们是来迎接谢逊的。 准确的说,是迎接屠龙刀! 虽然自阳顶天死后,明教势力四分五裂,声势江河日下,然而随着剑神莫离的崛起,明教绝顶高手尽没,却是逼得明教再度合并为一,奉殷天正为主,借着当今天下乱世,势力发展的愈发壮大,几有一统山河的趋势! 不过绝顶高手稀缺,是一个硬伤,而谢逊,当年便是四大法王里年纪最轻,最有潜力,也是最被前任阳教主看好的绝顶高手。 他失踪二十余载,如今携带屠龙刀回归,明教上下自然是重视无比。 一来是可以填补教中高层战力,二来嘛,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这四句揭语早已然深入人心,屠龙刀便是一个名分,以明教的势力,得到此刀,对于争霸天下的好处不言而喻! 连昆仑派都能得知谢逊的踪迹,提前设下埋伏,以明教的实力,而且这一路上不知多少分坛分舵的弟子护送过,岂能不晓得谢逊的行踪? 殷野王一袭白衣,左襟上绣着一只殷红焰火,手持折扇,气度潇洒。 他看着远处交锋激烈的三人,笑道:“狮王双目虽盲,却手持神兵,老当益壮,只怕最终得胜的依旧是他!” 眼睛固然很重要,然而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有时候招数之快,交手之激烈,根本无法用肉眼辨别,只能凭借五感,凭借直觉,凭借经验去接招。 毫无疑问,谢逊便是这般一位大高手,他有屠龙刀在手,自身内力又胜过对方许多,虽看似防守,然而只要一击得手,那昆仑派夫妇二人,立时便是死于非命的下场! “你说的不错,从武功论,自然是该三弟得胜。” 殷天正淡然一笑,道:“不过,你忘了这不是一场比武,而是生死搏杀,三弟身边还有一人呢?” 还有一人?! 殷野王下意识的朝着谢逊身旁的少年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禁嘴角咧起,道:“一心放在了谢法王身上,倒是险些将我这小外甥忘了,妹妹倒是生了个好儿子呀……” 张无忌非但义父是谢逊,他母亲更是殷天正的爱女,殷野王的亲妹妹! 他修炼易经锻骨篇和九阳神功两大奇功,小小年纪,却已然在江湖中声名鹊起,和宋青书并称武当双英,乃是当今江湖上最有潜力的几位年轻人之一,如此人物,如何能不让殷野王满意? 望着场中站立的少年那憨厚的面容,便是素来威严的殷天正,此刻嘴角也不禁多了一丝温柔神色。 他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儿女虽然都还算成器,不过殷野王贪花好色,竟然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孙子,他的一腔慈爱,也只能留给张无忌了。 两人说话之间,场中三人已然交手十数招,何太冲夫妇二人几乎将两仪神剑中无声无息的招式使完了,却硬是没有碰到谢逊一星半点,反而被这位老狮王听见破绽,猛攻几刀,险些再次被削断兵刃! 再这般下去,那是必输无疑! 这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中之意,班淑娴眼角余光瞥了下张无忌,一只手掌往后打了个手势,跟着她来的十数名昆仑派弟子立时会意,纷纷抽出长剑,不发一言,直接朝张无忌攻去! 闻听铮铮剑鸣,谢逊脸色一变,他怒道:“胜不得谢某,便要欺负小辈,卑鄙小人!” 班淑娴哈哈一笑,道:“咱们女人家的,可不分什么小人君子,况且对付魔教中人,也不必讲江湖道义!” 其人虽在说话,手中长剑攻势却是愈发的急了,何太冲心领神会,亦是配合攻击,两道剑光宛如毒蛇,只待其中露出破绽,便展露獠牙狠狠咬上! 而原本一柄屠龙刀挥动的水泼不进的谢逊,此刻却是险象环生,不时便被那两柄剑光抽冷子刺了进去,若非谢逊躲闪及时,只怕身上已然多了几道剑痕。 这却怪不得他。 张无忌武功虽高,到底年岁轻了些,还未臻入一流境界,而何太冲带来的这些弟子,都是昆仑派中足以下山行走的精锐,各个都是二流好手,十余人一拥而上,便是等闲的一流好手也要头疼一番,更不必提张无忌了。 三招两式间,他便险象横生,若非仗着太极拳的神异,只怕他已然支撑不住,身上满是剑窟窿了。 谢逊虽然看不见,不过听也能听见异常,对于爱子的担忧早已然乱了他的心,而高手对决,岂容分神?! 何太冲夫妇愈发高兴,情知这条路是走对了,至于张无忌的性命,杀便杀了,武当派虽然势大,可总要讲理,自家弟子和魔教法王厮混在一起,哪里有理由寻他们发作? 不过就在两人志得意满,眼见得要胜利之际,耳边忽有一道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卑鄙小人,胆敢欺我明教前辈!” 说到卑字时,声音尚远,而说到最后一个辈字时,一股凌厉劲风已然扑面而来,刮得人遍体生寒,浑身颤颤! 何太冲夫妇心中大惊,来人好快的身法! 不假思索,二人身影晃动间,便逃出了谢逊的刀光,只是那劲风如影随影,紧紧跟着两人,致命的威胁感仍未消除! 两人眼见得无法挣脱,掌中长剑翻转,剑光晃动之间,两柄长剑已然直直刺向了劲风攻来的方向! 当当! 接连两道清脆声音响起,劲力剑气碰撞之下,无数残余气劲四散而去,将方圆数丈之内的黄尘尽数掀了起来。 何太冲夫妇齐齐闷哼一声,蹬蹬蹬蹬连退数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影,不过胸中仍然气血翻滚,很是难受。 他二人定睛一看,只见得前方不远处,却是多了一名手持折扇的白衣男子,神色平静,眸光凌厉的直视他二人。 何太冲脸色一变,寒声道:“殷野王!竟然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 殷野王手中折扇一展,神态淡然的道:“我教法王回归,在下岂能不来迎接一二?” “还有我!”“还有我!”…… 数道大喝声传来,随即数道人影犹如鬼魅一般,极速窜入到了人群之内,劲风呼啸之间,本来压着张无忌打的一众昆仑派弟子纷纷发出凄厉惨嚎,纷纷倒落在地,不过眨眼的功夫,十数名昆仑派精锐弟子已然血洒当场,没了气息。 “你……你们!” 何太冲和班淑娴双眼通红,目眦欲裂,死去的哪里是十几条性命,分明是他夫妇二人数十年栽培的心血,是昆仑派下一代的希望! 不过,等到他们看清来人面目,心中怒火,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来人不多,共计九人,都是熟面孔,冷面冷心的冷谦,杀气腾腾的彭莹玉,手持狼牙大棒的庄铮…… 明教现存的五散人和五行旗主,一时间尽数聚集在此! 一个殷野王已然强的让他们夫妇二人隐有不敌之感,而再加上这九位成名多年的魔教高手,一时间,何太冲夫妇二人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何太冲,你们昆仑派好大的胆子!” 忽然间,又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声音中满是威严和冰冷,直让人浑身发寒。 在场众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得空中一道身影飘然而至,却是一名双眉雪白的威严老者。 “殷天正……” 何太冲失声叫道,心中再也没有一分侥幸之念。 班淑娴则是握紧了剑柄,手掌不断发颤。 由不得他夫妇二人不怕,相比眼前殷野王等一众明教高手,眼前这老者更加恐怖,更加的可怕! 白眉鹰王殷天正,数十载前,便是明教法王,当世绝顶高手,独自开创一方基业,威名响彻江湖! 而自数载前,其人登上了明教教主大位后,更是修炼了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正面硬接当初的剑神莫离一剑不死,三年后的今日,谁也不知晓他的武功究竟是有多高。 “想不到,为了一个谢逊,贵教竟然倾巢而出,连殷教主也亲自到此。”何太冲沉声说道。 明教高手齐出,还有殷天正到此,今日可谓已然是绝境。 所以到了此刻,他心中已然不再存有侥幸之念,反而平静了下来。 殷天正! 听得这个名字,谢逊和张无忌也是脸色有变。 明教教主这个位置,休说谢逊,任何一位明教老人,都会有些触动,若非阳顶天身死,如何会有诸人争位,分裂明教,又如何会让谢逊堂堂法王,只身一人流落江湖,被天下人追杀? 对于张无忌而言,这个名字的含义又颇有不同。 殷素素,殷野王,殷天正…… 殷家,是他母亲的娘家,亦是与他有血缘关系,割舍不断的一家。 是他的血脉至亲! 只是,因为很多很多的原因,他从未与这一家亲人相聚过。 望着老者威严的面容,望着殷野王冷酷的眸光,少年的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却是感觉到了别样的亲切。 他忍不住出声唤道:“外公,舅舅……” 外公!舅舅! 少年人的呼唤声传入了殷家父子的耳中,却是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望着这个面容憨厚,五官犹带几分稚嫩的少年,两位久经风浪的江湖大枭,面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抹温柔神色。 这是殷家第三代的唯一一名男丁,体内流的是殷家的血! 两人谁也没有再去管何太冲夫妇,殷天正面上带笑,以一种十数年都不曾用的温柔语气道:“无忌,都长这么大了,来让外公瞧瞧。” “好无忌,没有丢我们殷家的脸,待会舅舅非要和你好生喝上几杯不可!”殷野王也是笑道。 谢逊听得一众明教高手尽在,早便放下了警惕,他长刀入鞘,朗声笑道:“殷大哥,多年不见,怎么也不与老兄弟打个招呼?” “三弟!” 殷天正爽朗一笑,上前拉住谢逊的手道:“你回来了,老哥身上的担子也轻一些了,你却是不知,这些年哥哥是怎么过来的!” 紫白金青四大法王,紫衫龙王虽然为首,实则年纪最小,只是众人念她是女子,这才将其排在首位,其余四人,以年纪论,鹰王第一,蝠王第二,狮王第三。 这些年殷天正确实不容易,教中高手尽没,只他一人苦苦支撑,好在出了个白衣剑王替他撑了几年,然而顾茗这般一走,教中又只剩下白眉鹰王一人,如今谢逊手持屠龙刀回归,哪怕是其人双眼已盲,也让他安心不少。 两人叙旧之际,忽然两阵破风声传来,却是那何太冲夫妇见得几人注意力一时转到了谢逊身上,抓住机会便欲逃走! 然而在场明教高手何其之多,岂容他二人逃离?! “想走?!” “给老子下来!” …… 一阵乱哄哄的呼喝声里,数道不一样的暗器打向空中,强横劲风扑面而来,出手的都是当世一流高手,何太冲夫妇岂敢以身体硬接? 却见得剑光转圜之间,两柄利剑已然化作层层剑网,将两人身前尽数罩在其内! 这两人不愧是当世剑道高手,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一众明教高手发出的暗器却是无一遗漏,尽数都被接了下来。 只是毕竟是数位当世一流高手发出的暗器,势大力沉,这夫妻二人虽然接下,可是也被其中蕴含的劲力震伤到,落在地上,气喘吁吁。 “并肩子上,宰了他们!”殷野王语气森然的道。 众散人旗主齐齐应了一声,当下抄起兵刃围了上去,九位成名多年的一流高手联手之下,饶是何太冲夫妇二人配合默契,却也阻拦不住,不过三五招间,何太冲便被庄铮一狼牙棒砸碎了脑壳,而庄淑娴亦是被冷谦的暗器打中要害,夫妻双双含恨而亡。 对于这一幕,张无忌不免心中有些不忍,而殷氏父子和谢逊三人,却是面色如常。 殷天正笑道:“走,咱们进城喝酒!” 众人迈步欲行,不过便在此时,忽听得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 “无量天尊!” …… ps:抱歉,这几天更新可能比较晚,因为单位工作比较忙,每天都要加班…… 第一百七十三章 拒绝 今日的长安城,已然足够热闹了。 自海外归来,搅动江湖纷争的谢逊出现在此处,正道六大派之一的昆仑掌门何太冲夫妇带着精锐弟子出现在此处,还有带着全教高层倾巢而出的殷天正父子出现在此处。 然而随着昆仑派高手尽没,明教大获全胜,却仍然没有为这一场大热闹画上句号。 官道之上,出现了两道人影,正缓步而来。 两道人影走的不疾不徐,不过在场一众明教高手,却是没有一人胆敢大意,都是聚精会神的死死盯着二人。 只因为方才普普通通的一声道号,却是如同有人在他们耳边说话一般,字字清晰可闻,能做到这个地步的,毫无疑问是高手。 而且,还是敢在他们明教一众高手面前如此卖弄的,必然来者不善! 来人越发的近了,明教众人也逐渐看清了他们的容貌。 却是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女子一袭红裙,身段高挑,眉目精致,娇艳如火,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绝色。 不过,在场却是没有一人将目光放在这名绝色女子身上,哪怕他们都是当世一等一的豪侠男儿,哪怕他们认出了这名女子的身份。 这些人神色肃重、目不转睛的盯着另外一名男子,脸上隐有敬畏之色。 那是一名青衫道人,胡须横生,不修边幅,谈不上什么形象,眸光中一片萧索与疲倦,仿佛看透了红尘,看透了世事,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沧桑和疲惫。 不过没有任何一人敢小觑这位道人。 明教中人人皆知,唐九儿被一位道人所救,这一位道人,乃是昔年名震天下的剑神莫离,虽已然失踪三载,可是刚一现世,便吓得白衣剑王退出江湖,武功之高,比之当年,只怕还要难以揣度。 他们虽未曾亲眼见过那一幕,也不曾亲眼见过那道人,不过他们却知道,那道人一直与唐九儿一道。 红裙少女便是唐九儿,被誉为蜀中双姊的绝色侠女,所以她身边的道人身份,自是不言而喻。 剑神莫离,昔年便是江湖中公认的剑道天才,在如今的武林中,说一句天下第一剑客却是丝毫不为过。 这样一位人物,此时此刻来到此地,明教众人如何能不如临大敌?! 唐九儿看着远处一堆人都望着这里,心头莫名的产生一种压力。 虽说那些人一动不动,未曾展露武功,可是离得越近,她心中的恐惧感和威胁感越来越重,重到她几乎窒息! 仿佛是闯入了一头蛮荒巨兽的领域范围之内,武者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很是危险。 不过她看了眼身边的青袍道人,心中瞬息变得安定了下去,有这位在,天下之大,任凭多危险的龙潭虎穴,都可去得! 待得走到近前,两人站定,唐九儿一双美眸细细打量在场众人,心情忍不住一下子变的惶恐了起来! 白袍,火焰印记,恰是明教弟子的制式服装! 其中那手持折扇的中年男子,恰是她和方秋山曾经探听消息偶然见过的明教少教主殷野王! 这是当世名头最盛的大魔头之一,比之正道一派掌门,在武林中的地位还要盛几分,可是现在,如此人物,却是侍立在另外一人身侧。 此人站在首位,双眉纯白如雪,眼神锐利如鹰,虽是老者,可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压迫气势,近乎让人窒息,那是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息! 明教上下能让殷野王甘心站在后面,又是如此年纪之人,除了当代明教教主殷天正外,再不做第二人想了。 白眉鹰王殷天正! 一想到这个名字,唐九儿心中便是莫名的恐惧和慌乱,这是当世排名第一的大魔头,统领整个魔教,非但势力庞大,自身武功也是无法揣度的高明! 便是整个唐家堡,便是她家老祖宗,面对这样一尊大魔头,只怕也是不堪一击,人家只要想,轻而易举的便能将唐家堡覆灭! 江湖,这才是江湖啊! 唐九儿如是想到,却是情不自禁的朝着一旁的莫离看去,心情激荡难言。 跟着莫离的这两日,她见识了另一个江湖,是那些让她无力抵挡,只能仗着暗器犀利勉强防身的一流高手,却是犹如土鸡瓦狗,在子午大师,不在剑神面前,落荒而逃的江湖。 是魔教教主这等当世武林最顶尖的大人物,都要摒气凝神,神色肃重的江湖! 而在这些人,这些势力面前,不论是她自身引以为傲的轻功暗器,还是少有人敢招惹的唐家堡,都完全算不得什么。 不知哪一日,我也能做到如这般呢? 唐九儿痴痴想到。 谢逊虽然听力惊人,却也无法断定来人身份,他听的在座一众明教高手呼吸沉重,似乎来了极了不得的对头,下意识的皱眉问道:“殷大哥,谁来了,少林派还是峨眉派的高手?” 也不怪他如此想,当世武林中,敢与明教为敌的,也就那么几家名门正派,而能让明教上下郑重以待的,剔除掉明显不会管此事的武当派外,也就只有少林和峨眉了。 殷天正没有回答,只是一双锐利如剑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名青袍道人,沉声道:“想不到,你竟然没死,不过,这些年我们明教自问不曾与你为难,你却拦在此地,意欲何为?” 一句自问不曾与你为难,却是将这位魔教教主软弱之态暴露无疑。 以明教势力之大,杀人如喝水,还需要自问吗,还需要不与人为难吗?! 谢逊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未听过自己老友这般服软的话,一时间心中惊惧无比,万千念头浮现,猜测着眼前之人的身份。 难道是,那位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活佛八思巴不成?! 不过方才来人念的却是一声道号,道门还有隐世真仙?! 莫离却是不曾搭理白眉鹰王,只是望向场中那个满头金发,手持大刀的魁梧大汉,心海之中,不禁泛起了些微波澜。 “无量天尊!” 他伸手做了个揖,语气缓和的道:“谢施主,十五载不见,阁下贵体可曾安康?” 十五载不见? 唐九儿小脑袋一时间又陷入了迷茫的状态,十五年前,貌似这位剑神莫离,当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吧,那会便与人结仇了? 不过这姓谢的汉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堂堂剑神至今仍然惦念? 她这般想着,忽地眸光瞥见那大汉掌中的大刀和已盲的双眼,脑海中灵光一闪,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屠龙刀,金发瞎眼大汉,这不是最近闹得江湖中沸沸扬扬的前代明教法王金毛狮王谢逊吗?! 难怪,难怪魔教高手尽数汇聚长安之地,难怪子午大师也直奔长安,分明便是冲着屠龙刀来的! 今日此地,只怕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道长究竟是谁?” 谢逊满脸疑惑,不过却是警惕的抓住屠龙刀,冷声问道:“谢某当年虽然犯下不少大案,可是从未曾杀过道门中人,道长也是为谢某手中屠龙刀来的吗?” 莫离形如枯木,神色平静的道:“汉阳莫府,武当七侠。” 此八字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头雾水,唯独谢逊和张无忌二人神色微变。 谢逊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缅怀之色,十数年的事情虽然很遥远了,他这一生杀的人也数不胜数,可是在汉阳,遭遇的那个孩子,遭遇到的七侠,却是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忘怀的。 彼时他满腔仇恨,仗着一身高绝武功,犯下累累血案,虽是不时遇见各派高手,可哪怕强如少林寺空见大师都无法阻拦他,做事无往而不利。 然而在汉阳莫府,遇见那名不过五六岁的娃娃,却被他以成昆的消息诓骗住,随后遭逢了武当七侠中的三位联手,身中三剑无奈退去。 “所以,你便是当初的那个孩子吗?” 谢逊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来找谢某寻仇的?” “是。” 莫离微微点头,口中轻吐一字,此刻,他一身死寂的气息中微有波动,如同一潭死水中溅起了点点涟漪。 唐九儿感受到了身边之人的气息变幻,不禁暗暗咂舌,原来,以子午大师的声名地位,孩童时竟然也遭遇到了这么大的磨难,和金毛狮王有仇! 所以他此来长安,为的不是屠龙刀,而是为了取金毛狮王的性命! 张无忌看着那杂乱胡须下隐藏着的熟悉五官,浑身微微发抖,他语气复杂的喊道:“莫师兄!” 从最开始的时刻,他便认出了莫离的身份。 对于这位自小便替他驱除寒毒,并且远上西北寻找九阳真经的莫师兄,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崇拜。 之所以他小小年纪便已然下山游走江湖,除了自身武功到了出师的境界,多少也存了几分寻找这位师兄的意思。 只是想不到,三年不曾寻觅到的莫师兄,竟然出现在此时此地,和义父谢逊遭逢在了一起。 他知道两人有仇。 武当山上的人多数都知道莫离的身世。 所以一开始,他心中便在纠结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去相认。 唐九儿见到,一直神色凄苦、面色平静的莫离,那死寂的眸光中,此刻流露出了一抹柔软。 他开口道:“你很好,长大了。” 长大了么…… 没来由的,张无忌就是心里一酸。 他脑海中的那个英气勃发、青衫持剑的挺拔身影,逐渐和眼前这个面目枯槁、气息死寂的道人合并在一起。 莫师兄……莫师兄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才从那般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落到了如此境地? 想起当初武当山上的一幕幕,想起他对自己的好,张无忌便有想痛哭流涕之感。 他很想上前去抱住那个道人,但却终究没有付诸行动。 今天站在这里的,除了武当弟子张无忌之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金毛狮王谢逊的义子! 此刻,他既是剑神莫离至爱的师弟,亦是对方大仇人的至亲! 此情此景,他着实有些不知当如何自处,只能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看向莫离。 好在,他的师兄没有让他为难。 只听到莫离轻声道:“师弟,此间之事,与你无关,你两不想帮便是了。” “不错,两不想帮,无忌,你看着就是!” 谢逊豪爽一笑,道:“想不到,谢某这瞎眼汉子,有朝一日,竟然有机会能领略武当剑神的风采!” “便让谢某瞧瞧,一剑枭首杨逍的神剑,究竟是何等的惊艳!” 说到最后一字,他声音陡然一高,几如狮吼,掌中屠龙宝刀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心意,亦是嗡嗡作响。 金毛狮王的威势此刻展露无疑,便是面对名动天下的剑神,亦是毫无惧色! 是其人不知晓莫离的威名吗,那又如何可能? 虽是才履足中原,然而作为江湖中近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谢逊如何能没听过? 只是他从未想到,这样一位剑神,原来竟然是当初那个自他手下跳马而逃的小小孩童! 而出于某种心理,张无忌亦从未曾和谢逊说过这件事。 只是,真的能说不帮便不帮吗? 张无忌想起自家这位师兄的战绩,想到惨死其人剑下的诸多高手,哪一位不是武功非凡,哪一位不是威名赫赫?! 自家义父虽然有神兵在手,可是论及武功,未必及的上败于莫师兄剑下的那诸多高手,倘若真的两不相帮,只怕死的,定然会是他了! 一念至此,他硬着头皮哀声求道:“莫师兄,无忌求求你,念在我义父他老人家双目已盲,年岁已大的份上,便饶了他一条性命吧……” “无忌!” 谢逊面色一变,他厉声呵斥道:“你瞎说什么,到一边去,此事与你无关!” “可是义父,孩儿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送死!” 张无忌满是哀求的看向莫离,再次道:“求你了,莫师兄,你便饶了我义父他老人家一条性命,他年岁已大,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保证他以后退出江湖,再也不问武林中事!” 面对这位武当双英的苦苦哀求,莫离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许久。 唐九儿看见,身前的青袍道人缓慢但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 “血债血偿。” 长安城外,狂风滚滚……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女客 江南,武当。 此时正是初春季节,却见到武当所在,山川连绵,遍地青翠,主峰自半山腰处便被云雾笼罩,恍如仙家福地。 守门的两位三代弟子,着一袭淡蓝道袍,腰间悬着纹刻太极图案的长剑,虽是竭力装出一副大派弟子成熟稳重的模样看向前方,却是难掩面上的稚嫩和青涩。 他们一人身材修长,高有九尺,另一人则是眉心处有着一道伤痕。 或是怕门中戒律弟子发现,亦或是爱惜武当的声誉,两人的腰杆挺得笔直。 两人的身旁便是解剑亭,而入武当拜会者,必先至此处解下兵刃。 自张三丰当着天下群豪的面羽化飞升后,武当派的声势,一下子如日中天,不论是江湖大豪,还是达官显胄,纷纷前来此地拜谒张三丰遗迹,比之张三丰在世之时,人流还要多上几分。 成仙成佛,长生不老,本是神话传说,书生士子随意杜撰,当不得真,可是众目睽睽下,有人登天升仙,却是由不得天下之人不信。 是以武当派虽然损失了镇派底蕴,然而却更得天下英豪敬仰,甚至是不少人认为,武当山上真有成仙之秘! 这种情况下,武当弟子也是如有荣焉。 两名弟子正在认认真真看守山门之际,忽然,远处官道上,一道人影缓步而来,却是一名身着素白宫裙的女子,提着一柄长剑,瞧不清容貌。 “师兄,你看!” 面有伤痕的弟子指着远处那女子道:“有女客到了!” 身材高长的弟子点了点头,道:“须得礼貌一些,昨日王师兄值守时有些倨傲,便被告到了七师叔那里,还挨了顿罚。” “是,师兄!” 面带伤痕的弟子心中一凛,出声应是,竭力在脸上挤出了三分笑意。 武当七侠里,七师叔莫声谷年纪虽是最小,然而其人性子最是刚硬,一直冷着一张脸,从不讲人情,他执掌戒律,门中弟子俱都怕他,但凡犯事之人,一是一,二是二,便是掌门师伯前去求情也是无用。 两人心中想着莫声谷的厉害时,那女子已然走到了近前来,却见得其人容颜娇美,气质冰冷,掌中长剑,平添了三分飒爽英气,不过她精致的眉眼间隐带几分风霜之色,显见是从极远处赶路到此。 可怜这两名弟子一直在山上习武,哪里见过这般姿色的美人,一时间不禁看的有些痴了。 直到那女子一声轻咳,这二人才醒过神来,两人讪讪一笑,颇有些不好意思,高些的弟子道:“女侠有礼了,不知前来我武当,所为何事?” “我来寻贵派宋掌门。”女子声音清冷的道。 见掌门师伯? 两人愣了一愣,面有伤痕的弟子笑道:“那女侠来的可是不巧,掌门师伯正在闭关,怕是不能得见。” 武当掌门何等身份,岂是随意来人便能见得? 若是如此,还不得将宋远桥累死? 所以若非提前有足够身份之人下了拜帖,这等匆匆上门的无名之辈,自然难以得见宋远桥真容,至于闭关,则是话术矣。 “宋掌门闭关,俞二侠、俞三侠乃至其余武当诸侠尽可,我此来有要事求见。” 那女子玉颜之上闪过三分焦急之色,自怀中掏出了一枚石头来,递了过去,道:“烦请两位道长将此信物呈送给七侠看。” 身子高些的弟子接过石头,见得只是一块寻常石头,不过其上刻画了个一字,不禁有些好笑,就这么一块石头,也能当做信物? 不过他虽然是不信,却不敢不传信,守山弟子自有守山弟子的规矩,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游戏红尘的高手比比皆是,可不能随意得罪,得让门中长辈定夺。 “有劳真观师弟你前去跑一趟了。”个子高些的弟子道。 真观虽然也是不信,但还是极有气度的冲女子道:“那便请女侠至解剑亭奉茶,稍待片刻。” 言罢,他接过石块,匆匆朝着山上而去。 七侠之中,每日轮流有人值守真武殿,处理诸般杂事,今日恰巧轮到了殷梨亭。 这位最喜用剑的武当六侠,虽然当年被汝阳王府暗算,打断了四肢,险些瘫痪床上,但是经过黑玉断续膏的医治,早便安然无恙,只是历经情伤,他的性子变得也清冷了几分,眉宇间总有一丝淡淡的黯然之色。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朝真武帝君之像,却是双目微闭,正在神游天外,培育剑意。 不错,是剑意。 三年时光,历经苦难,让这位心底最是柔软的六侠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虽然内力仍不足以打通任督二脉,踏入绝顶之境,不过亦是水磨功夫罢了。 一缕缕凌厉气机自他周身隐隐发散,整个真武殿内,都是有些寒气彻骨。 真观刚刚靠近真武殿,便觉得遍体生凉,仿佛前方有一柄利剑遥遥对准自己一般。 他心中惶恐,不敢再靠近,在远处禀报道:“启禀六师叔,山下来了个女客,要弟子呈上信物,说是要求见掌门师伯。” “可有言明身份?” 殿内传来了殷梨亭清朗的话音。 真观摇了摇头,道:“不曾言明身份。” “那便待会再说。” 殷梨亭说完这话,随即又将心神沉浸在了剑意当中,武当七侠久不下山,基本上与江湖上的女子没什么纠葛,而倘若真是什么大人物,自然会报上名姓。 藏头露尾,以一个信物想要见他们兄弟的江湖中人不知多少,却是都知武当七侠心善,真要当面有所相求,合情合理,大多不会拒绝。 真观只好静静等待,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忽然之间,真观觉得浑身一暖,却是笼罩真武殿寒意消散无踪! 他松了口气,不过数息的功夫,一名长身玉立、五官朗俊的道人便自殿中走出。 “六师叔!”真观恭敬一礼。 殷梨亭笑了一笑,道:“信物呢,拿来与我瞧瞧?” 真观随即将已然揣热的那枚石头递了过去。 “就一枚石头,这是什劳子信物?” 殷梨亭接了过来,一边打量一边笑道:“怕又是个有事相求的江湖中人,来这里诓骗我等见面了,你这会下山去,说不得他已然不在……咦?” 他眉头忽然一皱,目光放在其上刻着的一字上面,恰是瞧出了些许玄奥。 这个一字,看似平常,然而却不是借助硬器凿出,似是有人硬生生的以指力刻画,而且其上隐隐还有几分剑法的味道。 江湖之中,能做到这一手的,除了绝顶高手,便是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指了! 他心头一紧,再细细品味那个一字,忽然之间,神色大变! 在他眼前,又哪里是一个字,分明是一道剑意,一道上斩琼霄,下分山河的凌厉剑意! 这一道剑意,大气磅礴,直若九天银河垂落,浩浩荡荡,无坚不摧,直有席卷天地,吞吐八方的豪迈气魄! 与之一比,自己修炼出的那一道剑意,便根本不值一提了! 等等,这道剑意是…… 武当剑法,流云飞瀑! 真观只见得眼前的六师叔神色变幻之间,浑身冷汗直冒,正当他心中腹诽,难道是中毒了不成时,忽见得面露惊恐之色的殷梨亭脸色一喜,抬手将那石头扔了过来,吩咐道:“快去拿给大师兄看,就说离儿有下落了!” 话音未落,其人已然化作一道青影,速度极快的朝着山下奔驰而去! 离儿有下落了? 真观手捧石头,愣了一愣,山上似乎没有一个叫离儿的弟子啊? 等等! 忽然间,一个念头自他脑海中闪过,他忍不住浑身一僵! 难道是众师兄口中所言的那位师兄?! 想到此处,他神色大变,捧着石头,急匆匆的便朝着宋远桥所在之地奔去! 武当山下,岳灵嫣面上已有几分不耐。 上山之人,已然走了大半个时辰,如今还不曾有消息回复,难道武当诸侠,无一人识得莫公子所留信物?! 她自西北星夜兼程,辗转千里,来到此地,所为的,便是替其取一件东西,虽然不知何物,但是能被莫公子托付于她,必然是珍而重之,如今她连七侠的面都见不到,又如何能替其将东西带回去?! 就在她思虑要不要强闯武当之际,山道之上,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大喝声道:“是哪位贵客持信物要见我等?!” 来了! 岳灵嫣心中一喜,亦是鼓起全部内力喝道:“是我!” 她说话之际,山道之上才有一道人影闪现,然而两字方落,那一道人影已然到了她身前数丈,其人身法之快,武功之高,当真是匪夷所思,武当天下第一大派,当真是名不虚传! 岳灵嫣如此想到,抬起美眸看向来人,却是个而立年岁的男子,一袭道袍,腰间悬剑,五官朗俊,气息凌厉。 “拜见六师叔!”看守山门的弟子行礼道。 六师叔?武当七侠的殷梨亭! 岳灵嫣心头不禁一喜。 殷梨亭一脸激动的道:“是离儿让你来的,他此刻在哪里?!” “他此刻正在西北之地,已然……已然出家为道。” 岳灵嫣面对殷梨亭也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将自己遇见莫离的经过和盘托出。 殷梨亭听得眸光闪动,脸上浮现出一抹心疼之色。 他喃喃道:“想不到,想不到他竟然会出家,道号子午,子午……” 一柄黑白斑驳的长剑浮现在他的眼前,子午,子午…… 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是由这一柄剑引起的。 旁人不明白,他做为许多事情的亲身经历者,又岂会不明白? 子午剑,纪晓芙便死在这柄剑之下,若非其人身死,自己也不会被汝阳王府埋伏,而没有汝阳王府的埋伏,便没有之后离儿的上京和后来的活佛约战,自然更不会有师父的被逼飞升! 所以,即使出家,他的名字仍叫子午。 岳灵嫣可没有心思听殷梨亭缅怀,她道:“殷六侠,不知道莫公子要我前来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一柄剑!” 又一道雄浑有力的声音自山道之上传了下来,却见得人影闪动间,一名体态微胖的中年道人落至场中。 那道人修着长须,鬓角微白,五官轮廓隐隐可见当年的神俊风采,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他手中拎着一柄剑。 殷梨亭望着那柄剑,忍不住喊道:“大师兄!” 宋远桥摆了摆手,道:“他等这一日,足足等了三年,如今竟然现身,必是有了几分把握获胜,你不必多言,我已让青书去通知了诸位师弟。” 他冲岳灵嫣点头一笑,道:“此次,却是有劳姑娘了,还请姑娘稍候片刻,待会我师兄弟七人随姑娘一起启程北上。” 七侠要一起去?! 岳灵嫣心中一震,此刻,她已然明白了莫离让她来取之物,只是以其人的武功,连白衣剑王都不敢出剑便自承不如,天下之间,还有谁够资格让他出剑? 除非是……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面上随即布满了担忧之色,也只能是他了。 …… 血债血偿! 这四个字,声音虽然不大,然而听在张无忌耳中,却是字字惊雷,震的他眼前发黑,通体冰凉! 莫师兄不肯罢手,那义父岂不是必死无疑?! 想到被一剑枭首的杨逍,想到败在对方剑下的诸多高手,张无忌心中便寒气直冒。 不行,绝不能让莫师兄和义父动手! 一念至此,张无忌咬了咬嘴唇,走到了金毛狮王和莫离二人中间位置,语气坚定的道:“莫师兄,你如真要杀了义父,那还请从我身上踏过去!” 莫离死寂的眸光里,有了些许神情变动。 长大了,张师弟真的是长大了,他已然有了自己的主见。 只是,灭门之仇,不得不报! 莫离步伐坚定的朝着金毛狮王,朝着张无忌走去,道:“挡我者死。” 话音落下,他一身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浩荡威势,陡然自他身上升腾而起! 这股气势之下,首当其冲的张无忌,闷哼一声,毫无抵抗之力的便被压趴在了地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剑 武当山脚,解剑亭中。 武当七侠坐在亭内,身前各自摆放着一盏香茶。 三年的时光虽然不长,然而七侠比之昔日,面上却俱都增加了一分老态。 他们身侧,还有一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侍立,男子腰悬长剑,眉眼之中,俱是自信和沉稳,那是江湖历练,一次次击败同龄对手所积累下来的气势。 三年时间,还是失去了张三丰的三年时间,武当上下俱都过的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虽然,江湖尽数都将武当奉为天下第一大派,然而烈火烹油的好景下,却是门中最高的两名战力丢失,你让武当七侠如何能将一颗心彻底的放下来? “大师兄,此番唤我等来,不知是……”俞岱岩不解问道。 当今武林之中,似乎还没什么大事需要他们七个人一起出动,而他正参悟张三丰留下的两门太极功法到了关键时刻。 “三哥,你瞧大哥手中的剑!”殷梨亭出声道。 众人闻言,都是朝着宋远桥看去,却见得宋远桥除了自己腰间悬着的一柄剑外,身侧还放着一柄剑,剑鞘乌黑,样式古朴,很有几分熟悉之感。 这是…… 俞莲舟皱了皱眉,神色凝重道:“这是离儿留下了的子午剑,大哥,你拿这柄剑是什么意思?!” 七侠其余几人,闻听子午剑这个名字,一时间尽数肃容。 这一柄剑,既是武当派的骄傲,亦是让武当派受创非浅。 “离儿重现江湖了,单以剑意,便逼得白衣剑王弃剑不用,退出江湖。”宋远桥语气平静的说道。 七侠其余几人,包括宋青书在内,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短短的一句话中,蕴含的信息实在是惊人的很! “离儿变了!” 俞莲舟忽然笑道:“若是当年,以他的性子,明教之人敢寻他动手,哪怕是白衣剑王,不留下性命,也得被废掉武功!” 武当众侠闻言俱都一笑,确实是这个道理,当年但凡和莫离动过手的江湖高手,最终都没有好下场,他们这位师侄,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然而宋远桥却没笑,他轻轻拨动茶盏,一脸凝重的道:“你们错了,离儿没有变,只是白衣剑王不值得他出手而已。” 其人目光遥遥看向西北方向,语气深沉的道:“枯坐道观三年,将不甘、愧疚、痛苦、杀机和刻骨的恨意尽数收敛心海,日日夜夜锤炼着胸中那股不灭剑意,直到将精气神意尽数融入剑意当中,可不是为了杀一个小小的白衣剑王。” “三年枯坐,三年寂寞,三年磨剑,此剑一出,必然是惊天动地,所向披靡,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不遇见那位,他是绝不可能挥出这一剑的!” “大哥,离儿失踪三载,听起来你似乎一直知道他的下落?”俞岱岩奇怪的问道。 “我不知他的下落。” 宋远桥摇了摇头,道:“不过他是我的弟子,我教了他十年,他是什么样的性子,我岂能不知晓?” “从他离开我们,从他失踪的那一刻,我便知道,吃了那么一个大亏,他绝不会忍,我也知道,早晚有一日他会重出江湖的,只是想不到,这一日来的这般快。” 说到这,他站了起身,微微有些吃力的提起了一旁的子午剑,道:“岳姑娘,咱们出发吧,我们这些长辈的,虽然武功不够高,不过只要能帮上他一星半点,便是拼上这一条性命有何妨?” 解剑亭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山风掠过林间草木,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岳灵嫣一颗芳心,不住的往最深处跌落下去。 到了此刻,她如何还不明白,她心心念念的那位莫公子面对的是哪位敌人? …… 长安城外,一片肃杀。 却见那个青袍道人缓步前行,他走的不快,然而每一步都坚定非常,仿佛天塌地陷都无法动摇他的步伐。 他气息平静,眉宇间依旧是憔悴疲惫,不过死寂的眸光中,却隐隐有着一丝坚定不拔。 张无忌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道身影,只觉得浑身上下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休说阻拦,想动弹都难! 而且随着对方一步步靠近,那股庞大压力越来越明显,压的他近乎窒息,脸色涨的通红! 剑神莫离,剑神莫离! 这便是师兄真正的实力吗?! 张无忌心中绝望至极,却也悲哀至极,他发现,不论是被江湖好事者列出来的武当双英,亦或是自己一身引以为傲的九阳神功,在对方面前,弱小的宛如蝼蚁,根本不值一提! “爹?!” 殷野王到底是年轻气盛,有些不忍看见这一幕,抬眼朝着殷天正示意。 殷天正看着如临大敌的谢逊,看着那柄屠龙刀,看着倒在地上的张无忌,凌厉威严的面容上,一时间尽数都是愠怒之色。 血脉至亲,明教法王,神兵利器! 这其中任何一件,都足够他对眼前的道人出手了,更不必提,这道人还是亲手弑杀了他们数位明教高层的大仇人! 然而,当他脑海里想到了当初终南山顶杨逍挨的那一剑,想到了华山之上,自己仗着乾坤大挪移挨的那一剑,他脸上怒色,一时间尽数都化作了畏惧。 不是怕了他,是不值当! 殷天正内心劝说着自己,以自己乾坤大挪移第四层的修为,倾明教全教之力,未必留不下对方,然而若是如此,只怕明教亦会遭到难以承受的重创! 所以他摇了摇头道:“静观其变。” 殷野王胸口起伏不定,他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愤愤不平的看了那道人一眼,这等于是放弃了谢逊,不论谁胜谁负,谢逊也不可能再回归明教了。 那是屠龙刀,是一位绝顶境界的明教法王,就这般轻易放弃,这位剑神,当真有这般可怕吗? 他不解,可是却不能违背父亲的命令,只能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正面对上莫离的金毛狮王,此刻眼中已然没了其他任何东西,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去关注其余的东西。 他的眼前,只有眼前的青袍道人。 虽然,他听过这人许许多多的传说事迹,可他从未想过,天下竟然有人武功高明到了这个地步。 那股气势,随着其人每前进一步,便盛了一分,如渊如海,磅礴浩大,压的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骨骼都在颤栗! 平生第一次,畏缩害怕的情绪自他心中浮现,那股霸绝天下的战意气魄,此时尽数消弭无踪。 屠龙刀仍在低声嗡鸣,不过这嗡鸣声中,非是欣喜,而是不堪重负的害怕呻吟。 此战,我必死! 谢逊的脑海中闪过了这种明悟,一刹那间,他反而豁达了起来,既然要死,哪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吃某一刀!” 谢逊陡然一声厉喝,犹如狮王狂啸,声传数里,字字惊雷,震得人眼前金星直冒! 狂暴战意,再次从他体内涌出,屠龙刀上,寒光大胜! 其人一脸决然之色,满头金发,根根直立,全身骨骼犹如豆子般不断爆响,魁梧的身躯一瞬间仿佛膨胀了起来,可以看见,他握刀的手臂上粗壮的血管凸起! 这一刻,谢逊精气神无比凝聚,苦修数十载的内力毫无保留的尽数灌注入了那屠龙刀中! 呛喨—— 刀鸣声响起,宛如神龙长吟,璀璨金色的刀光霎时在阳光下如烈阳般狂暴夺目! 这刀光冲破了莫离的气势压制,覆盖全场,殷天正等一众明教高手,只觉得一股霸道刀意席卷而来,不禁遍体生寒,双眼被那刀光刺的泪水直流,根本无法直视! 轰!! 地面都被谢逊发力的一脚蹬的剧烈震动,璀璨刀光伴随一股磅礴大势怒斩而出。 在其精气神以及刀势的凝聚下,这一刀宛如周遭一整片空间的空气都被凝固,化作疯狂席卷的刀气笼罩一切。 这一刀,不含半点生机,满是霸绝天下的狂暴杀意和毁灭气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其中连留给自己的退路也没有,是饱含谢逊数十载杀意、恨意和内力的超常一刀! 在斩出了这一刀的刹那,谢逊的心中忽然升起了几分自信。 天下之间,又有谁能挡住这致命一刀? 而很快,这个问题便有了答案。 却见得面对如此刚猛霸道的一刀,那道人竟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没有防御,没有抵挡,仿佛要用自己身体硬接一般! 唐九儿看的心中一紧,她红唇微张,玉面之上,尽数都是担忧恐惧的神色,两只素手握紧成拳,捏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 轰! 金光淹没了 一切,一股狂暴劲风四散而去,将两人方圆十数丈的黄尘尽数卷起,草木亦是摧折殆尽。 凌厉的刀气将地上刮出了一道又一道深有存许的刀痕来,不过没有人关注这一点,而是死死地盯着场中央,盯着金毛狮王和莫离交手之处! 却见到那里,青袍道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与方才没有半分变化。 而他头顶之上半尺处,则是悬着一柄金色大刀,恰是那宝刀屠龙! 谢逊满面通红,仍在拼命用力的试图将屠龙刀压下,然而那半尺处,仿佛有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一般,任凭屠龙刀如何神异,任凭谢逊内力多强,都无法跨过这半尺距离。 这……这是……! 看着这一幕,明教一众高手都是张大了嘴巴,难以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虽说他们都认为以莫离的武功击败谢逊不难,然而,然而其人竟然在不出手的情况下,如此轻描淡写的正面硬接堪称天下第一神兵利器的屠龙宝刀! 这还是人所能拥有的武功吗? 没事,没事! 唐九儿根本没来的及诧异莫离的武功,反而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里一阵放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双拳松开,精致的眉眼里满是喜色,不过随即她醒悟过来,面上浮现出了一抹自嘲之色。 子午大师武功如此之高,如何还要她担心,况且,她便是担心又有何意义? 不过,能将屠龙刀阻在半空中,子午大师的武功,当真已然不是自己能想象的了。 就在众人各自震惊不已的时刻,那青袍道人说话了。 却听得其人语气平静的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贫道接狮王一刀,还请狮王也观贫道一剑。” 话毕,众人只见那道人颔首一礼,顷刻之间,恍然一变。 倘若说方才这道人还是气息平静,死寂如同朽木,此刻,这道人却是化作了一柄剑,一柄藏于鞘中,腐朽不堪的剑。 但是,随着一丝丝剑意自他周身散发而出,那一柄剑上的锈迹不断脱落,逐渐显露出来本来的面目。 那是何等凌厉的一柄剑,虽然只是显露了些许锋芒,然而其内蕴含的浩荡剑意,分明足以横断山河,撕裂天地! 在这一柄剑下,上至殷天正,下到唐九儿,无论武功高低,亦或是见识多少,心里全都只有一个念头。 渺小! 与这一柄剑比,他们深深的觉得自己之渺小! 无法抵御,无法对抗,在见到这一柄剑时,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武功,一切信心,都尽数被摧毁殆尽。 这天地之间,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一柄剑?! 望着那一柄愈发凌厉,愈发恐怖的剑,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浮现起一句话: 剑气纵横三万里! 然而倏忽之间,这一柄长剑消失无踪。 方才的剑意,方才的恐怖,仿佛就是一场幻境。 原地站立的,仍是那一位青袍道人,气息死寂,面容枯槁,眉宇之间满是疲倦之意。 然而他对面的谢逊,不知何时,手中高举的屠龙刀已然垂落在地,面上满是惊惧害怕之色。 长安城外,一片寂静,静到仿佛连风儿都停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是一片空白,他们的心神依旧是沉浸在方才的那一柄剑和恐怖的剑意当中,久久难以自拔。 良久良久,那金毛狮王忽然嘴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好剑法,好剑法!” 他连连称赞了两句,忽然浑身一僵,身子倒落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第一百七十六章 身不由己 金毛狮王死了! 他一生也堪称传奇,少有奇遇,壮年成名,身居高位,名扬天下,殊料后来明教突变,家中也被成昆屠戮殆尽,随后心性大变,行走江湖,犯下无数血案,最终因为一柄屠龙刀双目失明,流落荒岛,而好不容易重返中原,却落得丧命的下场。 不过也够本了,哪怕是谢逊自己在临死之前,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不甘,而是解脱,自从当年误杀少林神僧空见之际,他便看透了许多,今时今日,虽然仍有大仇不曾得报,他也只有淡淡的遗憾罢了。 所以他临死之际,嘴角仍是带着淡淡笑意。 在场一众明教众人,望着倒在地上的谢逊,面上的神色极为复杂。 堂堂一代明教法王,曾经杀的武林尸山血海一样的大魔头,还带着神兵屠龙刀,就这般轻易死了? 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生死搏杀,只有一柄剑,准确的说,是一道剑意。 那一道剑意虽然恐怖,不过很明显,其中蕴含的无上伟力并未曾全部展露,只显示了分毫,恰如一柄宝剑,出鞘了三寸,确实是寒气四溢,凌厉非凡,让他们生出无法抵御之心,然而,不曾完全出鞘的剑,又如何杀人? 在场众人望着那青衫道人的身影,心中惊骇,面上疑惑,倒在地上的谢逊,可是浑身上下一丝伤痕都没有! 虽然说,他们也认为谢逊不会是对方的对手,然而这种死法,他们从未见过,也想不明白。 “是意如先天,剑意杀人!” 白眉鹰王忽然出声说道,此刻,这位方才还威风凛凛,眸光凌厉的明教教主,却是脸色黯然,气息低落,整个人老态毕露。 唐九儿、殷野王等人都是抬眼看向白眉鹰王,目光中都是问询之色。 殷天正继续道:“便如藏地的精神秘法,莫少侠这一剑,单凭剑意,已然将谢老弟的精神意志尽数摧毁,所以他才看起来身上无伤。” “单凭剑意也能杀人?”殷野王还是不解。 不止是他,在场众人都是面露迷茫之色,他们之中不乏高手,亦是知晓剑意、刀意等武学境界的厉害,然而这些武学境界再是高明,终究要归于兵刃,归于拳脚上去,哪里能凭空杀人于无形? “寻常的剑意,自然是不能杀人,不过……” 殷野王低低叹了口气,颇有敬畏之色的道:“倘若意入先天,隔空杀人,便不是不可能之事了。” 先天! 闻听这两个字,在场众人心中又是一震! 什么是先天?! 这个境界,换做三年之前,只怕除了那些有传承的绝顶高手,江湖中少有人晓得。 然而自从华山辩经论武一场大战,张三丰和八思巴各自展露出近乎仙人的武道神通后,尤其是张三丰在众目睽睽下飞升,关于先天这个境界的一切,飞速便被江湖好事者们扒了出来。 何为先天,绝顶之上便是先天! 那个境界,听起来和绝顶之境不过一个境界的差距,然而古往今来,能突破的人寥寥无几,广为人知的,也就只有少林寺的达摩祖师和当世两位华山论武的存在了。 如何突破,谁也不知晓,这个境界,似乎已然超越了武道的界限,不是寻常武人靠着神功秘籍可以修炼到的。 不过江湖中人都知道,一旦到了那个境界,便再非凡俗中人,不说能如张三丰一般可以飞升成仙,起码可以开创一脉辉煌传承,自身寿元大大增加,自身力量,根本不是寻常江湖武人可以匹敌的! 这个境界,足以成为当世武林神话! 而眼前这么一个年轻人,便是踏足了这个境界,他才多大年纪?! 众人想到这少年昔年种种震动江湖的战绩,心里不禁一阵黯然和唏嘘,他当年成名才十五六岁,虽然失踪三载,但到如今,也就二十出头,刚及弱冠,可能连他们儿子的年纪大都没有,然而其人已然成了武林神话?! 没有人有替金毛狮王报仇的念头,难道天下间,有人失心疯了,要去寻张三丰和八思巴的麻烦? 殷天正叹了口气,面上苍老之态愈发明显。 他不知对方是否真的踏入了那个境界,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哪怕他乾坤大挪移修炼到了第四层,在对方那道未曾完全显露的剑意面前,仍是不值一提,甚至是,他有种直觉,便是他将乾坤大挪移练至大圆满境界,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三年不见,他在进步,这少年进步的却更加明显! 他们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愈发扩大了! 他的内心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剑意杀人! 唐九儿精致的玉颜上,满是讶然与欣喜之色。 子午大师不愧是天下公认的剑神,三年不出手,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难以揣度的无上绝学,三年过去,他似乎变得比当初还要强的多! 虽然明知道那道青袍身影会胜,不过似乎他胜的越轻松,展露出来的实力越强大,唐九儿的内心便越欢喜。 只是…… 唐九儿想到了初见莫离,不,哪怕是现在的莫离,身上那种疲倦死寂的气息,心里头不由得一阵伤感与难受。 以他的武功,那么强的武功,如今还是这幅模样,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情伤吗? 想到情之一字,唐九儿的心都抽疼了起来,能让昔日意气风发、光耀万里的剑道天骄如此落寞,那到底是怎样一个美人儿? 不止是她这样想,明教众高手此刻也在揣测,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武功如此之高的剑神莫离退隐江湖,消失了整整三年岁月。 唯独一个张无忌,心中所想与众人截然不同。 这小小少年,如同当初莫离初出江湖的年纪,憨厚的面容上,此刻已然俱数都是悲戚之色。 没有了莫离的气势压制,他缓缓自地上爬了起来,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一步一步,他走到了金毛狮王的尸骸面前,瞧着地上没了气息的金毛狮王身体,他的眸子一下子变得通红了起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却是跪在了地上,神色哀伤的磕起头来。 可以看见,少年瘦弱的身躯在不断抖动,他的手掌死死抓在了地上,将地上都抓出了几道痕迹来。 金毛狮王的身死,明显对少年的打击有些打,谁都能感受到少年人心中悲伤和笼罩在他身上的巨大阴云。 他从来没有遭受过这般的打击。 在冰火岛,他有父母双亲和义父护着,等到了武当山,又有张三丰和七侠的爱护,哪怕身中寒毒,久治不愈,也有莫离辗转奔走,为他寻得活命之机,可谓从一出生开始,便是被万千恩宠,从不曾遭遇挫折苦难。 哪怕是三年前张三丰飞升,莫离失踪之后,他修炼九阴真经之易筋锻骨篇和九阳神功这两门当世奇学,武道进展极快,三年岁月,便已然打通体内诸多经脉,距离一流高手的境界,也不过相差分毫,和宋青书二人并称武当双英,江湖中是人人敬仰。 然而一路顺风顺水惯了的张无忌,却是在长安城外,在这即将顺利将谢逊送达明教手中的关键时刻,却是遭遇当头一击,还是来自自幼便极为尊崇的师兄,眼睁睁的看着其人杀了自己至亲至爱的义父,你叫少年心中如何想? “无忌……” 殷天正有些心疼的呼唤着外孙的名字,他能看出少年所遭遇的巨大打击,也能看出其人内心的痛苦煎熬,他有心想要安慰,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着难受。 张无忌缓缓站了起身,众人可以看见,这个憨厚的少年脸上的巨大悲戚之意,泪水自他眼眶中逐渐落下,他的眸中神色复杂,痛苦、难过、不解、迷茫等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声音悲伤的问道:“外公,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杀义父?” “是因为金毛狮王也杀了人!” 唐九儿忽然插话道:“张少侠,你心疼你义父之死,可曾想过,死在他手里难以计数的无辜性命?!” “可是,可是义父他老人家双目已盲,流落荒岛,受了几十年苦难,多大的恩怨,也该偿还清了。” 唐九儿闻言不禁轻笑一声,道:“张少侠,你这便是单纯站在谢逊的角度说话了,你义父受不受苦,和那些想要报仇的人又有什么关系,况且,你难道不曾听过一句话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张无忌浑身一震,他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些事发生在旁人身上,和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况且杀了义父的,还是自己师兄! 他无助的看向殷天正,殷天正望着他的眼神,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的一生,亦是少年成名,威震江湖,便是明教分裂,他也自创一教,成了天鹰之主。 可是十数年前,爱女殷素素失踪海上,让他一度痛不欲生,哪怕是后来爱女回归中原,他得偿所愿,登上明教教主的大位,却是屡屡遭受莫离的压迫,教中诸多高手都被其击杀,让他一把年纪,仍要冒着生命危险修炼乾坤大挪移。 然而修炼了乾坤大挪移又如何,不还是敌不过眼前道人的一剑?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他心头涌起,殷天正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无忌,这便是江湖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在场众人都是心有感触,他们武功虽高,然而所行诸事,也不能尽数都依照自己的心意。 “无量天尊。” 一声道号忽然响起,却见得那青袍道人转过身来,面色平静的道:“无忌师弟,你若要报仇,尽管冲着贫道来便是。” “我……我……” 张无忌面色痛苦而复杂,报仇,不提武功,单是冲莫离对他的好,他便没有动手的心思。 可是不报仇,对方杀的毕竟是他的义父,是在冰火岛上,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义父! 他内心挣扎良久,终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而是静静的朝着谢逊尸体走去。 却见得他动作轻柔的背起了谢逊尸骸,头也不回的便朝着远处走去。 官道之上,黄尘漫天,那个瘦弱的背影略有吃力的背着那一位大汉,一步一步,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江湖,这便是江湖…… 少年英气,任侠快意,终究都会被江湖中难分对错、纠葛不明的恩怨情仇尽数消磨掉,这个过程虽然痛苦难受,但是不经历这一遭,永远也不会成长。 “父亲,咱们是……” 见得张无忌离开,殷野王又出言请示殷天正,想要得知进退。 谢逊虽死,可地上还有一柄屠龙刀,这对于他们争霸天下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殷天正压下心中诸多情绪,一步上前,神色肃然问道:“敢问剑神,此番可是要将我明教上下尽数留下,若非如此,那我等便带着屠龙刀告退了!” 殷野王、五散人乃至五行旗主,全都是面色凝重的望着那个青袍道人,以其人方才展露出来的莫测剑意,当真是想要留下他们,他们便是拼了性命,也绝难抵挡。 生死操于人手的滋味却是不好受,他们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唐九儿望着眼前一众魔教魔头,其中无论哪一位都足以让她头疼无比,退避三舍,然而此刻,这么多魔头站在一起,非但没有半分气焰,反而如同孩童一般,胆颤心寒,无助至极,而这一切,都是由于眼前的子午大师。 就在场中气氛愈发凝重,一众明教高手心中惴惴不安时,莫离说话了。 他不急不徐的道:“人可以走,刀留下。” 他也要屠龙刀?! 殷天正眸光一凝,却是想不明白莫离要刀做什么,他道:“莫少侠以剑法扬名天下,这屠龙刀虽好,莫少侠却是拿了也无用。只要愿意将此刀让给我明教,莫少侠尽管提条件!” “刀,非是贫道要,而是峨眉派要。” 莫离眸光忽然看向了远处的树林里,道:“灭绝前辈看的也够久了,何不出来现身一见?” …… 第一百七十七章 求亲 峨眉派! 这个名字在场之人绝不陌生,甚至是,每一个人都和这个名字有这诸多牵扯。 明教和峨眉派不死不休,而唐门与峨眉,则是一同雄踞巴蜀。 只是,这不是巴蜀,这是关中地界,峨眉派的人怎会出现在此地? 众人疑惑不解,都是齐齐看向树林,不过树林中没有任何动静,仿佛根本没有任何人一般。 一息,五息,十息…… 数十息的功夫过去,那里面依旧没有人走出来。 莫离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树林,谁都能看出他身上的笃定。 明教一众高手,在莫离身边多待一息,便提心吊胆一息,此刻见得这般久那林中还无人出来,一个两个都急了。 彭莹玉半是发泄,半是生气的骂道:“狗娘养的灭绝,在里面就快滚出来!藏头露尾个什么劲,难不成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找死!” 方才一直没有动静的树林内,陡然响起一道女子的愠怒之色,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森寒气息! 剑,一柄凌厉非凡的剑,倏忽之间,便出现在了众人身前,直奔彭莹玉而去! 那一柄剑上,青气隐隐,寒光四溢,剑光未至,森寒剑势,已然凛冽的让人浑身上下忍不住恐惧发颤。 咻! 激荡的破空声中,锋锐剑气刮得彭莹玉遍体生寒,这位纵横江湖数十载,常以杀人取乐的大魔头,此刻心中竟然俱是恐惧之念! 眼见得其人便要丧命在这一柄宝剑之下,忽然间,白眉鹰王冷哼一声,喝道:“放肆!” 话音落下,其人身影陡然腾空,宛如一只大鹰,矫健非常的朝着那一柄利剑扑了过去! 其人身法快逾急电,在场中带起重重幻影,后发先至,比那剑锋早一瞬间到了彭莹玉身前,却见其人面上青红二气忽闪忽现,却是伸出一只手掌,淡然自若的朝着那带着无比锋锐剑气的长剑拍了过去! 当! 掌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声响,劲风四溢之间,那一柄利剑,却是极为诡异的偏转了角度,朝着地面斩了过去! 嗤! 长剑斩落地面,留下了一道长约尺许的幽深剑痕来,持剑之人,一声闷哼,连连倒退数步,这才定住身影。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持剑的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道姑,容貌算得甚美,但两条眉毛斜斜下垂,一副面相变得极是诡异,恰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 此刻,这位名震江湖的峨眉派掌门,眸光冷厉的盯着殷天正,寒声道:“乾坤大挪移!” 以其人内力之深,剑法之高明,受持倚天剑的情况下,当世之中,胆敢硬碰硬接下剑锋的,除了**寺那位,当世不做第二人想! 方才剑落之际,自殷天正手掌之间,陡然传来一道极为怪异的力道,硬生生的将她的剑锋引向一侧,若非如此,她一剑之下,非得将这老魔头削成两半不可! “师父!”“师父!”…… 林子当中,接连传来数声娇呼,却见得四名妙龄女子翩然而至。 那四名女子俱都生的娇媚非凡,不过论及容貌,却是数其中一位身穿葱绿衣衫的女子最是出众,她年纪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却是生的琼鼻玉面,绣口樱唇,面容清丽,气质淡雅,美不胜收,恰是昔年莫离见过的周芷若。 “灭绝老尼姑,想不到你这样孤傲的性子,也会做这等藏头露尾的勾当,当真是可笑。”殷天正语带嘲讽之意的道。 六大派中,峨眉派和明教之间恩怨最重,可以说已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双方互相看不顺眼也是寻常。 灭绝闻言,脸上冷色更添三分,她手中倚天剑一横,凌厉剑意再次激发,笼罩全场,连空气都为之一寒! “再出言不逊,贫尼定要取了你性命!”灭绝师太杀气腾腾的道。 她绝不是在开玩笑,也没有人会认为她在开玩笑。 峨眉派灭绝师太,性情刚烈,心狠手辣,江湖中人人皆知,得罪谁也比得罪这小心眼的峨眉掌门来的好,更不必说,其人武功非比寻常,又有神兵倚天剑在手,任是谁对上也不免头疼。 便是强如殷天正,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四层境界,想要拿下倚天剑在手的灭绝师太,那也得付出难以接受的沉重代价。 不过在场的,到底不只是殷天正,还有殷野王,还有其余一众明教高手,他们一拥而上,灭绝师太还要分心照看四名弟子,那是无论如何也难脱身而逃。 所以方才她才没出来。 昆仑派能得到消息截杀谢逊,以峨眉派和屠龙刀的渊源,以及与魔教之间的仇恨,如何能不觊觎屠龙刀? 只是,本打算紧跟昆仑派后面做黄雀的灭绝师太,在看到魔教一众高手出面时,心中已然没了争夺的心思,对方高手众多,强行争夺,只怕自己连同几名弟子都要血撒此地。 原本她想着等魔教众人退去,便抽身离开,殊料失踪数载岁月的莫离忽然现身,不但让场中局势突变,更是点破她们行藏,逼着她们不得不出来! 面对灭绝师太的硬话,魔教上下俱都面露不愉之色,不过倒也没不开眼的要动手,即使是殷天正,也只是冷笑一声,没有答话。 眼下魔教虽然人多势众,然而场中之局势,却绝非归他们掌控,而是由那位方才以无上剑意斩杀金毛狮王的青袍道人作主。 “灭绝前辈,贫道有礼了。” 莫离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声音和缓,没有半分感情蕴含在内。 “啊,莫师兄你……!” 那一袭葱绿衣衫的秀美少女忽然惊叫一声,难以置信的掩住小嘴道:“你……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她是周芷若,在纪晓芙身死那个破庙中,曾经见过莫离。 不只是她,她身侧的三名女子,都曾上过武当山,目睹过这位剑神风采。 方才离的远了,她们只遥遥感受到一丝莫离无上剑意的意境,不曾看清楚容貌,此时细看之下,俱都是面露惊容。 在她们记忆中,眼前之人,分明是位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的英气少年,意气风发,英姿勃勃,不知让多少江湖侠女为之倾倒。 然而如今,却是做道人打扮,胡须横生,神色疲惫,眉宇之间尽数都是黯然之色,比之昔年剑压天下的剑神,更像是一位阅尽红尘、心伤难愈的老道。 这一番迥然模样,你让她们如何能不心中大惊? 面对着周芷若似关心似讶然的一句问话,莫离怔怔的看着她,嘴角勾了勾,似是想笑,但终究是是没有笑,只是深邃的眸光中浮现一抹别样的神色来,道:“周姑娘好,你在那是最好不过的。” 我在是最好不过? 周芷若一双美眸里不禁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位失踪三年的剑神,要说什么和自己有关之事? 何止是她,在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无不面露奇怪之色。 今日之事,虽然涉及峨眉,但是以在场一众高手的武功,峨眉上下除了一位灭绝师太,谁也没有资格插手此间之事,而这位周芷若周姑娘,虽然名列蜀中双姊,是天下难得的美人儿,可是那是年轻一辈的事,也入不得在场一众高手法眼。 灭绝被道破行藏,正面应对一众魔教魔头,心头本就不爽利,眼见得莫离言谈之间还将自家爱徒带上,不禁没好气的道:“莫离,你要做什么,有话直说便是,何必扯上芷若?!” “此事确是与周姑娘有关。” 莫离伸手朝地上轻轻一抓,一股无形气劲当即卷起了那柄屠龙刀,落到了其人的掌上。 瞧得这一手,唐九儿等年轻人还好,在场之中,那些老一辈的高手见了,无不脸色大变! 殷天正低声喃喃道:“这……这是擒龙功?!” 擒龙功?! 唐九儿家学渊源,闻听这三个字,浑身立时一震。 她想起长辈曾经所言,所谓擒龙功、控鹤功一类,都是以劲力隔空抓人取物的上乘武学境界,只是如同劈空掌力一般凌空将掌力击打出去容易,想要自如控制击出去的劲力,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必然是内力深厚到超出寻常武人想象,而且劲力控制之玄妙高明,便是绝顶高手一辈子也难窥蹊径! 武林当中,已有百余年不曾听闻有人练成这一手绝技了! 不过想起方才莫离展露出来的无上剑意,她玉颜之上,又是流露出三分苦笑。 是了,子午大师的武功已然臻入神鬼莫测的境界,区区擒拿功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便在众人为这一手擒龙功大受震惊之际,却见得莫离双手捧刀,走到灭绝师太身前,道:“我知贵派与此刀渊源颇深,贫道今日便将此刀作为聘礼,赠予峨眉派周女侠。” 他语气平静,声音不大,然而听在在场众人耳中,字字句句皆如惊雷炸响。 剑神莫离要求娶峨眉派周芷若?! 还是以屠龙刀作为聘礼?! 这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明教众人方自那擒龙功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此刻又听闻婚娶之事,当真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惊的众人心中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便是灭绝师太也是目瞪口呆,没有想到莫离把她们唤出来,是为了说到此事。 所以子午大师是喜欢周芷若的吗? 唐九儿站在原地,没来由的,心中一片酸楚,美眸之中,还有些许雾气氤氲。 她望着怯生生站在那里的绿裙女子,眉眼精致,气质恬静,绝美的容颜仿佛一朵随风飘动的水仙花,明媚的不可方物。 原来,原来他喜欢的是这样清雅秀丽的女子,与之相比,自己的性子还是太过张扬跳脱的。 周姑娘很好。 容貌是一顶一的好,性子也是一等一的温柔,便是出身背景,峨眉派天下大派,虽然不及唐门历史悠久,可是名声武功都比唐门强的多。 天底下,确实是只有周姑娘能配的上他。 唐九儿忽然觉得两人很搭配,她内心不断说服自己去祝福对方二人,只是不知如何,内心的酸楚和疼痛却一点点的加重了,她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屠龙刀! 灭绝师太醒过神来,看见那柄屠龙刀,心中不禁一阵激荡。 想不到,峰回路转,这屠龙刀竟然又回到了她手里!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这两柄刀剑之中的秘密,当世之中,想必也只剩下自己知道了吧。 追寻了这柄屠龙刀数十载,为此还搭上了爱徒纪晓芙的性命,此刻,终于有机会得到它了! 只要有了这两柄刀剑,峨眉派广大有望矣! 想及其内蕴藏的神功绝学,想到如今武当少林因为三年前那场大战如日中天的模样,灭绝师太的眸光中不禁闪过一丝火热神色。 至于说聘礼…… 以剑神莫离的武功地位,也足以配上自家徒儿了。 “好,贫尼便答应你!” 她一口应下道。 周芷若玉颜之上不禁闪过一丝娇羞,她急道:“师父,您……” “怎么,你瞧不上莫少侠不成?”灭绝师太似笑非笑的道。 周芷若想及当年初见莫离的英姿,想到他的武功,脸色更加羞红,不过还不待她出言,那边莫离忽然出言打断道: “师太误会了,不是贫道要娶亲。” “我师父膝下独子宋青书,下山虽只三年,却也侥幸闯出了一个玉面剑客的名头来,我是想为他求亲。” 不是子午大师要娶周芷若! 唐九儿心里忽然松了一大口气,便如同溺水将死之人,忽然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不仅仅是摆脱了困厄之境,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欢快之情。 不过,峨眉派众人的情绪则是决然不同。 虽说,宋青书也是年轻一辈最出色的俊杰,配周芷若也不算差,可是,那得看是与谁比。 方才还是剑神莫离做女婿,此刻就变成了宋青书,一枚金锭转眼变成了银锭,哪怕都是意外之财,也会让人心里产生落差。 是以此刻,峨眉派众人都是脸色不愉,不发一言…… 第一百七十八章 约战 宋青书自然也是极好的。 出身名门,大派子弟,不但有一个好父亲,自身更是极为争气,于武道上的成就,虽然比不过莫离,可亦是年纪轻轻便迈入一流境界,单人只剑,便将深得江湖名宿认可的少林寺掌门弟子圆妙大师击败,乃是除了莫离后,当世年轻一辈第一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更不必提,其人生的是玉树临风,俊朗非凡,待人接物都极有风度,可谓是人品武功家世样貌皆为上上之选的人中龙凤了。 这样的一位少年英杰,搭配周芷若无疑是绰绰有余。 可是,没来由的,周芷若心中就是有几分抗拒。 她虽是船家之女,然而自幼便拜入峨眉门下,深受灭绝师太宠爱,得其传授峨眉镇派九阳功,勤学苦练至今日,也在江湖中搏下了不小的名头,与唐九儿并称蜀中双姊,心中自有一番骄傲。 先是莫离,后是宋青书,当真以为她非这二人不嫁吗? 她心中有些不情愿,不过望着那柄屠龙刀,她内心却是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望向灭绝师太。 师父与她有救命之恩,有授艺之恩,有抚养之恩,待她之好,比之寻常人家的父母,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师父真要为了屠龙刀将自己许配给宋青书,自己该不该应下? 她心中一时没有答案,不过她清楚,自家师父对于这柄屠龙刀势在必得之心。 似乎当初纪晓芙师姐身死,便是因为追寻此刀下落。 场中的气氛一时间很是低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灭绝师太身上。 灭绝师太看了眼莫离手中的屠龙刀,眸中闪过一缕火热之色,不过转瞬即逝。 她转过了头,看着那个站在风中,衣袂随风飘扬的绿衣女子,清丽秀雅,娇美若仙,只是精致的眉眼间有股子担忧害怕的神色,怯生生的如同小兽。 那是自己灌注了十年心血培育的弟子,是视为衣钵传人的弟子! 该如何取舍?刀还是人? 换做三年前,她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刀,那是藏着绝世神功的神兵利器! 可是爱徒纪晓芙身死,让峨眉派一度陷入青黄不接的状态,现在,还要再牺牲一个周芷若吗? 虽然她见过几回那位玉面剑客宋青书,知道其人亦是难寻的良配,只是自家这爱徒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真要强逼她,万一…… 灭绝师太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出声道:“莫少侠的话,芷若你当是都听见了,应还是不应下,都随你心意吧。” 让周芷若决定?! 白眉鹰王等人都是愣了一愣,那可是屠龙宝刀,在江湖中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绝世神兵,这位姓周的峨眉弟子,虽然小有名气,可是比之这神兵的价值,那却是大大不如了,更不必提,武当派还要搭上一个玉面剑客,这怎么看都是一桩美事。 而且这婚姻之事,惯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自己一言而决的。 便是唐九儿见得这一幕,美眸之中也不禁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想不到,惯来以刚冷面目示人的灭绝师太,竟然会如此通情达理? 若是换成自己…… 她眸光不禁朝着那手持长刀的青袍道人,若是他的话,爹爹和祖父定然会是同意的,可若不是他的话…… 她想起自家的几位姑姑,面上不禁流露出一抹伤感之色。 高门世家,许多事从来都不是由得自己的性子,哪怕是如自己这般天资,这般得祖父疼爱,只怕届时也做不得自己的主,除非自己能突破一流境界。 然而,想要修炼到那个境界,便是最快,起码也需得十数载岁月。 想到此处,她眸光黯淡下去,面色亦变得极为复杂。 只是她复杂,周芷若比她内心还要复杂难受。 让我决定吗? 一边是十数载教导养育的师父,一边是自己的内心,选择哪一个? 她有心顺着自己的心思去拒绝,只是又哪里能拒绝的了? 她想起师父那般大的年纪,却以比她们还勤勉的多的毅力每日坚持练功,奔赴大江南北寻觅屠龙刀的下落,一心想要将峨眉发扬光大,压过少林武当,心中不由得有几分酸楚。 屠龙刀近在眼前,峨眉派崛起的机会也近在眼前…… 她脑海中浮现起方才那个憨厚少年背着谢逊尸身仓皇而走,又无助又悲哀的身影,忽有几分感同身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莫过如是。 她幽幽叹了口气,道:“师父,宋少侠武功卓著,威名远扬,又是大派嫡传,弟子仰慕已久。” 话说到此处,意思便够了。 灭绝师太又是心疼又是欢喜的看着周芷若,再次问道:“你可再想一想,有些事,对于女子而言,一旦答应了,此生便不会再有反悔的机会。” “不,不必想了。” 念头一定,周芷若反而变得果断了起来,她挤出一缕微笑道:“弟子曾经也见过几次宋少侠,确实是当世罕见的奇男儿,弟子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差。” “好,好好好!” 灭绝师太连说四个好字,随后看向莫离道:“莫少侠,此事,我峨眉应下了!” 她望向屠龙刀的目光,此刻是掩饰不住的火热,这柄刀号称武林至尊,可以号令群雄,天下人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可这其中秘密,却是她峨眉代代相传。 一旦神兵在手,峨眉派立时便可得到昔年五绝的许多传承,自身底蕴顿时大大增加,三年五载或许看不出什么,然而十年二十年后,峨眉派必将高手辈出,不让少林武当专美于前! 明教众人面上流露出又羡慕又嫉妒的神采,他们明教付出了这般大的心力,倾巢而出,最终却一无所获,昆仑派更是连同掌门夫妇在内,精锐尽数阵亡,反观峨眉,只因为门中一名女弟子,便轻易地将屠龙刀收入麾下,这种反差待遇,谁看了会不心生嫉妒? “无量天尊!” 便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只听得在场那个青袍道人低低念了声道号,一张枯槁的面容上,却是浮现一抹愧疚之色。 只见他眼帘微垂,叹了口气道:“是贫道想差了,周姑娘你心里是不愿意的吧?” 灭绝师太脸色一变,什么意思,还要反悔?! 周芷若看见自家师父模样,强作欢颜道:“莫师兄说笑了,世上又有几个女子有福气寻到宋师兄这般的丈夫,芷若蒲柳之姿,承蒙师兄看中,以神兵屠龙刀做聘礼,嫁入武当,欢喜还来不及,岂会不愿意?” 说到神兵屠龙刀五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话中之意,不言而喻,分明是怕莫离反悔。 “屠龙刀……” 莫离看了眼掌中长刀,忽然道:“借贵派倚天剑一用。” 他身影一晃,倏忽消失不见。 那灭绝师太还不及出言答应,只觉得一阵劲风拂过身子,尚未来得及反应,手中已然一轻,再抬眼望去,那青袍道人却是好端端的站在原地,仿佛方才一动未动,而他掌中,除了屠龙刀,还多了一柄连鞘长剑,恰是自己的倚天剑! 这…… 灭绝师太悚然大惊,虽然她方才已然见识过莫离展露绝技,可是在一旁看和自己亲身面对却是截然不同! 对方既然能轻而易举的取走自己的长剑,那取走自己的脑袋又有何难? 想及对方刚才那种神鬼莫测的速度,惯来要强的灭绝师太,心中也不禁升腾起了一阵无力感。 武当派,好一个武当派,果真不愧是羽化登仙的张三丰所创宗派! 就在灭绝师太心中震惊莫名之际,却见得莫离抬手拔出倚天剑,森寒剑意肆虐之间,其人已然一剑朝着屠龙刀斩去! 他要做什么?! 唐九儿、明教众高手见状,都是吓了一大跳,这两柄天下最是锋利的神兵互相碰撞,必然会有损伤,难不成他疯了吗?! “住手!” 灭绝师太厉喝出声,面上俱是恐惧之色,她不顾莫离武功胜过自己许多,施展轻功便朝着其人攻去,誓要阻拦刀剑互相碰撞的结局。 刀剑一旦碰撞,秘密顿时泄露无疑,届时,如此多的高手围攻下,她如何能安然取走其内的神功秘籍?! 不过她快,莫离更快! 电光火石之间,只听得‘当’一声清脆大响,振聋发聩之余,一连串火星崩现,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这两柄当世最锋利的神兵利器,啪啪两声断成四截,锋利的断刃落在地上,震起了些许黄尘。 这……这…… 在场之人目瞪口呆,天下最锋利、最出名的两柄神兵,就这样被毁了?! 他们搞不明白眼前这位青袍道人的想法,若是只有倚天剑也就罢了,可那其中还有屠龙刀,武林至尊的屠龙刀! 灭绝呆在原地,看着那断掉的双刃,忍不住凄声喝道:“不!” 旁人只当这老尼姑心疼镇派神兵,并未多想,莫离却是捡起了那两截断刃,自刀剑内部取出了两本薄薄的小册子来。 这一幕,又把众人看的一惊,不过众人随即恍然,难怪,难怪这位剑神要以刀剑相击,原来,这刀剑之中藏着这般大的秘密! 只是那小册子,到底是什么神功秘籍?! 众人看不真切,心中各种猜测闪过,不过不约而同的,却是目光火热的死死盯住那两本小册子。 能以屠龙刀和倚天剑这两柄绝世神兵为藏身之处的神功,可以想见其高深莫测之处,只怕价值,比之少林武当的镇派神功都不会逊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殷天正眸中绽放出异样的神采:“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原来是这个意思!” 众人想起这六句话来,心中也是恍然,所谓的武林至尊,只怕说的不是刀剑,而是这两本小册子。 “莫道长,灭绝老尼姑,若老夫所猜不错的话,这一对神兵内藏着的,便是昔年镇守襄阳战死的郭靖黄蓉夫妇修炼的神功!”殷天正说道。 “你倒是好见识!”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看着莫离道:“莫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兵刃内的武功都已经被取了出来,她再瞒着又有什么意思? 莫离淡淡一笑,将其中一本册子递了过去,道:“九阴真经,本就是郭靖大侠所有,贵派得郭氏传承,合该有此功法。” 那是九阴真经?! 殷天正鼻息陡然一急促,他手下那些明教高层不曾听过这个名头,他年纪最大,见识最广,对于这一门真经也颇有耳闻。 据说,这是昔年郭靖大侠时代,让当世绝顶高手趋之若鹜的绝世功法,便是当时的天下第一王重阳,也对此垂涎不已。 “就这般给了贫尼?!” 灭绝师太兀自不信,这可是当世最顶级的神功秘籍! “便当是贫道为方才之事,与周姑娘赔礼之物。” 莫离神色平静道:“聘礼一说,便当戏言,贫道并不想以刀剑要挟贵派,只盼周女侠能看在这秘籍的份上,日后莫要因此事对宋师兄心生恶感,贫道便感激不尽了。” “莫师兄说的是哪里话!” 周芷若闻听自己不用被定下婚事,心中一喜,她道:“武当峨眉两派本是世交,我对宋师兄也是仰慕已久,大家都是极好的朋友,见了面,我请他喝酒还来不及呢!”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莫离微微点头,轻轻抬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手中秘籍已然腾空而起,慢慢悠悠的落到了周芷若手上。 周芷若定睛一看,却见得那秘籍上写着四个大字:九阴真经! 还有一本秘籍! 众人见得九阴真经落到周芷若身上,不禁朝着莫离手里的另一本册子看去,能与九阴真经放在一起的,必然是一本平分秋色的神功绝技! “这一本武穆遗书,乃是难得的兵书韬略,请灭绝前辈替贫道送给金陵的朱元帅,告诉他是昔年西北故人所赠便可。”莫离又道。 原来是兵书。 唐九儿和明教高手不免有些失望,而灭绝师太已然得了九阴真经,自然不会拒绝做这点小事。 “除非贫尼性命不在,否则,这兵书必会至金陵!”灭绝师太说道。 “那便谢过师太了。” 莫离作了一揖,心中却是觉得说不出的轻松。 到了此时,该做的事都做了。 谢逊身死,灭门大仇得报,而宋师兄的心愿也有了一个交代,至于能不能成,便要看他的缘法了。 剩下的,便只有一桩事。 三年过去了,你还活着吗? 莫离望向西北,身上忽有一丝凌厉之气升腾而起,他道: “烦请诸位替贫道传个话,便说……” 他顿了一顿,身上凌厉气息愈发浓郁。 “半月之后,华山之巅,贫道约八思巴一决生死!” …… 第一百七十九章 金陵 旬阳,官道。 一家临路的小酒馆内,却是坐了不少江湖豪客。 宋远桥骑在马上,看着那酒馆,不禁笑道“诸位师弟,歇一歇,吃点东西如何?” 此时天色近午,烈日当空,这一行众人连夜赶路,都是饥肠辘辘。 俞莲舟道“便听大哥的,已经连着两日两夜没吃过热食了,咱们能受得住,岳姑娘未必受的住,便小歇一阵吧。” 莫离虽然在长安显露踪迹,但是他失踪三年,谁也说不准他的心思,万一他忽然间又销声匿迹了呢? 所以武当众侠连夜赶路,不敢有丝毫懈怠。 岳灵嫣朝着西北方眺望了一眼,虽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驰到那人身边,不过也知不是一时片刻的功夫,这旬阳乃是武当到长安的必经之路,到了此地,便是不眠不休,快马加鞭,也得三日后才能到长安。 “多谢宋大侠、俞二侠关心了,咱们便先歇一歇。”岳玉嫣轻声笑道。 当下众人翻身下马,入了那酒馆。 这一行众人,除了六侠和岳玉嫣外,还有一个宋青书,如今武当山上,格外的空虚,只有七侠中的张翠山暂时掌管武当。 原是说让宋青书留下,不过他执意要去见莫离,拗不过他的性子,众人也只好依从,让张翠山留下,带上了他。 小酒馆内,不过八张桌子,此刻已坐满了六张,全都是携带兵刃的江湖豪客,众人勉强挤在了两张桌子上坐下,那宋青书皱眉道“奇怪,怎么这般多的武林人士朝西北而行?” 他们这一路行来,已有七八日,基本上未曾下马,前几日还好,到了最近两日,官道之上,处处可见江湖人士朝着西北之地赶路而去,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大事。 “许是又有什么神兵秘籍出世了,不必管他,当务之急,咱们还是先见到离儿要紧。”宋远桥说道。 以武当的底蕴,还缺什么神兵武功,宋远桥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桩事,怕自己不曾赶到,那徒弟已然做出了傻事。 “什么神兵利器,你们是多久没在江湖中走动了?!” 一名年轻剑客面带不屑的道“难道不知,五日前,长安城头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长安,五日前?! 武当众人心头一凛,莫离便在长安! 岳玉嫣担心的道“这位小哥儿,不知长安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您告知一二。” 那剑客哪里见过岳玉嫣这等美人,听她软语相问,他忍不住炫耀道“五日前,失踪三年的剑神莫离横空出世,于长安城外,力战魔教一众魔头,斩杀了大魔头金毛狮王谢逊!” 谢逊死了,还是被莫离斩杀! 武当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又是又惊又喜,只听岳灵嫣问道“还请小哥儿详细说说。” 那年轻剑客嘿嘿一笑,道“你们也是碰对人了,我虽未亲眼见过,不过我兄长当时可是在现场,他亲口和我讲的!” “当日武当派太极掌张无忌少侠领着金毛狮王北去,长安城外,遭遇昆仑派伏击,随后金毛狮王这老魔头仗着屠龙刀神威,以一敌众,还大占上风,而埋伏在城内的魔教高手,在魔教教主殷天正的带领下一拥而上,将昆仑派弟子斩杀殆尽!” “随后,失踪江湖三年之久的剑神出现了!” “隐居三年,这位剑神比当年武功更厉害了,只怕不必昔日飞升的张仙人差,凭空招来一柄飞剑,便将谢逊人头斩落,随后更是杀的魔教高手落荒而逃!” 听到飞剑二字,众人都知这年轻人怕是在胡吹大气了,便是张三丰也不曾达到这种驾驭飞剑的地步,武功岂能修炼到这等境界? 不过江湖传闻,惯来如此,以讹传讹的东西居多,飞剑当不得真,不过莫离出现斩杀谢逊却是做不得假。 只是可惜了无忌…… 武当众侠都是久经江湖历练,人情通透的高手,在都关注谢逊身死和莫离的战绩时,敏锐的注意到了自家这位小师侄。 不必说,他夹在莫离和谢逊之间定然是极难过的,一如当初百岁大宴时的张翠山。 他们兀自有些心疼这位小师侄,那边宋青书却是兴致勃勃的问道“长安那里发生的大战已然结束,这和你们有什么干系,难不成是莫离出现在了附近?” “你听我说完!” 那年轻男子略有些激动的喝道“彼时,剑神莫离斩杀谢逊、败退魔教高手后,让魔教将一个消息散布出去。” “他要在十日之后,与华山之巅,仿三年前佛道两家辩经论武旧事,约战藏地活佛八思巴!” “约……约战藏地活佛八思巴?!” 宋青书眸光瞪的浑圆,满脸难以置信,而六侠连带岳灵嫣,都是吓得面无血色! “不错,正是八思巴!” 那年轻剑客与有荣焉的道“谁不知那活佛八思巴乃是比张三丰真人更年长的人物,活到如今,几如仙佛当世,是天下无可争议的武道第一,神通第一,剑神莫离年刚及弱冠,便敢持剑只身挑战,当真是我被学剑之人的榜样!” “公子……公子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性命?!” 岳灵嫣一脸担忧,她万万想不到,才寻到莫离踪迹,转眼便得到这个噩耗! 那可是八思巴,逼得张三丰飞升都没能杀掉的八思巴,他到现在,只怕寿数都过了一百五了,莫离怎敢挑战他?! “大哥……” 俞莲舟忽然看向宋远桥,皱眉道“你早知道了?” 若不是早知道了,如何要带上子午剑领着他们千里迢迢,快马奔驰前去见莫离?! 宋远桥苦笑一声,道“我是他师父,总是能多猜到一些东西,不过,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冲动,还不等我等赶至,便……” “诸位前辈,咱们还是快快赶至长安,见见莫公子,此事或许还有转机!”岳灵嫣打断宋远桥的话,急声道。 她不想莫离白白送死。 “他的性子倔的很,决定的事,谁也劝服不了。” 宋远桥摇了摇头,道“岳姑娘,你且放宽心,我这弟子敢这般做,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咱们且先用饭,一切等到了长安,见了他再定夺。” …… 金陵,帅府。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极其森严。 主殿之内,一名肤色黝黑,面色深沉的魁梧大汉正坐在主位上,认真的批阅眼前的一份份折子。 谷闇忽然,门外走进来一名军士,上前毕恭毕敬的禀报道“大帅,门外有一自称是峨眉派的女子送了一封信给您。” “峨眉派的人?” 那大汉皱了皱眉,道“她人在在哪里?” “她将信送下便走了。”那军士老老实实的答道。 大汉眉头皱的更深,搞不明白其中用意,峨眉派一群女子,从来不管天下大事,与他也素无交际,缘何会派人来送信? 他伸手勾了勾,那军士立时会意,将书信呈上,其人展开一看,眸子忽然瞪的浑圆! “大帅,您没事吧?!”那军士见得此人异状,不禁关心问道。 “没事,她可曾留下了什么东西?!”大汉关切的问道。 “她留下了一本书,便在门房那里放着。” 军士很是奇怪,他跟了大帅也有年许,从不曾见其如此失态过,他问道“要不要小人去取?” “快,快去拿来!”大汉急吼吼的吩咐道。 那军士应了一声,随即快步出门,见他离开,大汉慌忙展开信又看了一遍,却见信上写道“昔年西北故人,知朱兄于东南起兵,虎踞金陵,颇有气魄,今得武穆遗书一册,本欲亲自送达,奈何有要事在身,只得托峨眉弟子转赠朱兄,盼兄珍之重之,能以此驱除元虏,再造中华。” 末尾处,却是写着‘武当莫离’四个篆字。 “原来你是剑神莫离,难过当初武功如此之高……” 大汉自言自语,脑海里却是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三年前他回明教总坛搬救兵的一幕,若无莫离,只怕他早便葬身在恶犬嘴下。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昔年莫离遇上的朱重八,如今的朱元璋。 武穆遗书…… 朱元璋的目光深邃了起来,这本兵书他当然听过,乃是昔年岳元帅所留,郭靖大侠仗此兵书,于襄阳城头,抵挡蒙元大元长达数十载,与他而言,却是比任何神功秘籍都珍贵! 只是,剑神莫离早已然在江湖中失踪了三年岁月,如今怎么忽然重出江湖了? 他心中疑惑,手掌在桌上极有韵律的敲了三下,不过几息的功夫,一枚纸条便被送到了他跟前。 “华山之巅,决战八思巴?!” 瞧着那字条上的字迹,其人蓦然一惊,从椅子上站起,满脸的难以置信。 朱元璋不是文人,他出身魔教,对于江湖之事亦是一清二楚,自身更是得了龙象般若功,虽说没有练到多深的境界,也晓得八思巴的厉害。 能逼得张三丰飞升而自身依然逍遥,可见其人的武功到了什么境地! “莫兄弟……” 他眸光中闪过一缕不忍之色,喃喃自语道“你放心,你若有不测,我定然替你照顾好武当派。” …… 长安顾家,本就是传承超过百年的武林世家,不止是长安,在整个关中都颇有影响力,祖上也曾出过一流高手。 但这几十年来,许是生活富足,家中子弟失了精进之心,再不曾出过一流高手,声势大大减弱。 只是这几年来,局势又不一样,虽然顾家依旧不曾出一位一流高手,但是声望势力却是直追往昔,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强如华山派,对其也以礼相待,甚至可以让渡了很多利益。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家公子交了一个朋友,交了一个很了不起的朋友。 “人家都说,我是走狗屎运,机缘巧合之下,才认识了你,换了任何一个人在我的位置,都会和你成为好朋友,你说对吗?” 顾府的一处院落内,被无数江湖中人羡慕不已的顾家公子顾松历正在喝酒,而他身前,则坐着一名衣衫破旧的青袍道人,面容枯槁,胡须横生,眉宇间尽数都是疲倦之色,不是旁人,恰是莫离。 莫离脑海里,想起昔日这位公子哥武功不够,却还想自青翼蝠王手下救自己的一幕,轻声道“能得你做朋友,是贫道的荣幸。” 朋友不一定要武功多高,财富多少,但一定要真心,而顾松历,无疑就是这么一个人。 “能被堂堂剑神认可做朋友,这天下可不多!” 顾松历哈哈一笑,忽然正色道“不过做为朋友,有些话我不得不说,我想你也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莫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这些时日,已然有不少人来劝过他,如峨眉派众人,华山派之人,还有唐九儿,都是担心他不敌八思巴的。 毕竟三年前,他和七侠一同组成真武七截阵却被八思巴一掌轻松击败的一幕,多少人记忆犹新。 三年时间,绝不足以让一个人进步到跨越如此大差距的地步。 “你知道归知道,我还是得说。” 顾松历道“我不知你为何要决战八思巴,不过他年岁已高,昔年便身受重伤,想来如今也没几岁好活,你还年轻,何苦与他硬碰硬,了不起再遁世几年,把他熬死了,你便是天下第一!” 说到这,他笑了一笑,道“你知我不想你出事,你若不在了,我不但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也少了很多的风光。” 莫离摇头轻笑,仍是没有说话。 见他模样,顾松历忍不住内心叹了口气,他道“我知道劝不动你,不过做为朋友,该说的话也总要说,既然说过了,你还不改主意,那我也只能支持你。” “你若死了,我必会为你报仇,便是打不过八思巴,也会拿其他寺的和尚祭奠你,不过……” 他语气一顿,正色道“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为何要挑战他……” 莫离沉默不语。 良久良久…… 他忽然面带自责之色的道 “心有愧意,不杀心中难平。” 明月当空,小院之内,一时尽是萧瑟之意。 …… 第一百八十章 赶到 莫离没有详说,到底是什么愧意,顾松历也没有再问。 这世上之事本就没有感同身受,他知道自己这位好朋友,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便够了,哪怕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他能做的也只有支持。 或许会有人说,莫离这般做很傻很傻,可是天下间聪明人实在太多太多了,总要有那么几个傻子。 他们能为了心头执念,甘冒奇险,执拗的可怕,可若非有这份执拗,面对武学之上一层又一层的难关,如何能以破釜沉舟的绝然,一次又一次的破关呢? 但凡武学到了一定层次的高手,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思维方式,仍是旁人说出多大的道理,也无法动摇他们的心神。 所以接下来几日的光景,没有人再来劝莫离,一是他们知晓自己劝不动,二来吗,则是够资格劝的人已然全劝过了。 随着时间流逝,离着决斗的日期越来越近,长安城也愈发热闹,不断有江湖豪杰带刀佩剑进入关中大地,而等到决斗这一日,整个华山更是被人潮占据,熙熙攘攘,遍地都是江湖武人! 活佛对决剑神,这本就是江湖中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 一个是佛门千年不世出的盖世佛子,一个是江湖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骄,虽然两人年纪差距的有点大,但自张三丰飞升之后,这两位可以说便是江湖中最顶级的高手,当世不做第三人想,他们的决斗一旦错过,只怕许多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见这样一场对决了。 也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太短,两人决斗的消息虽然传了出去,但是许多离得远的江湖武人,根本赶之不及,不然的话,这华山之上,人潮只怕会更加汹涌。 “所以他为什么还选择到华山?” 华山南峰之上,看着一众正在拼命维持秩序的华山弟子,矮长老一脸的无奈。 虽然说,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能亲眼目睹,自是三生有幸,然而,别放在华山上啊! 华山派好歹也算是六大派之一,也不和他们打一声商量,便约定在华山上比武,数以万计的江湖豪侠蜂拥而至,谁能受的了? 万一有人对意图潜入他们门中盗取秘籍呢? 万一有人刻意制造混乱栽赃在他们华山派身上呢? 这么多人,随便出点乱子,就够他们华山派上上下下受的,上一次辩经论武,好歹还有六大派其余门派帮手,这回倒好,就他们华山派自己的力量,不说弟子累的要死,就是他们这些门中高层,也每天担惊受怕。 据不完全统计,近来华山上下,每一日都发生了十场以上的冲突,每天都有人丧命,还真有不少想要潜入华山驻地偷取秘籍的,只是都被华山派的高手挡了回去。 华山派上上下下的压力不可谓不大,也好在,这样的日子,过了今天就算是完结了。 “师兄莫愁,这么多日子都熬过来了,也不差今天一天。” 高长老笑道:“况且,你我和派中弟子虽然受了些苦,可能再观剑神之剑,和那位活佛的无上神通,也算值了,你没瞧到现在还有许多门派未至吗?” “我情愿不看他们比武!” 矮长老没好气的道:“你我一大把年纪了,瞧了又有什么用,难道你敢破生死关?” 高长老嘿嘿一笑,道:“便是破不得,能再睹武学至高境界,亦是一大幸事。” 他二人都是距离绝顶境界只差一丝的一流高手,论及内力积累早便够了,甚至尤有过之,然而两人却是迟迟没有选择打通任督二脉,其中原因,便是两人年岁已高,身体早不复巅峰状态,强行破生死关,却是机会渺茫,凶多吉少。 “来了来了!” “剑神上山了!” …… 忽然之间,整个华山上下突然沸腾了起来,无数人朝着山道之间看去。 却见得山道之上,数道身影结伴上山,当先一人,一袭青色道袍,面容枯槁,胡须横生,浑身上下气息死寂,让人看不透深浅。 “剑神莫离,他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矮长老眉头紧皱,奇怪的道。 他昔年见过这位剑神几面,也亲眼见他出手过几次,甚至是,自己还被其人救过一回,他印象中,这位剑神是个潇洒俊雅的少年郎,青衫仗剑,英气勃发,哪里如同现在这般邋遢? “或许是武学另上一层境界,到了返璞归真,不萦外物的高深境地。” 高长老若有所思的道:“昔年武当那位张真人,行走江湖之际,亦是被称为张邋遢,或许,这便是武当功法中的至高境界吧。” 矮长老细细一想,倒还真有几分道理,佛家讲寂灭,说肉身是臭皮囊,而道门亦有羽化,修金丹成元神,直登天门,张三丰曾经是少林弟子,由佛入道,想必定是采纳了两家所长。 他二人脑补之际,那一行人已然走至了峰顶,到了他二人身前。 但见这一行人,除了领头的莫离之外,还有一袭红裙,娇艳如花的唐九儿,长安世家子弟顾松历,以及这几年来极有名气的儒剑陆云程,都是年轻一辈可圈可点的人物。 尤其是陆云程,传承自全真派,这三年来闯下了不小的名声,武功进展颇快,传言他曾与少林寺圆妙对决三十招难分高下,是足以与武当宋青书、少林圆妙并称的年轻一代领袖人物,只是这一番交手无人瞧见,所以仅仅是传言,他又无其他和一流高手搏斗的战绩,是以多数江湖中人还是不以为然。 两长老上前见礼,矮长老哈哈笑道:“莫少侠,三年不见,想不到再见又是在华山比斗,老夫便提前祝莫少侠你大获全胜了!” “便承前辈吉言了。” 莫离行了一礼,面色平静,眸中死寂依旧。 两位长老瞧着眼前道人眉宇间的那股子疲惫倦怠,虽是猜测其人武功又有所突破,心中却还是不胜唏嘘。 这是任何一个昔年见过莫离,今日再重见莫离之人,都会有的感慨。 只是打了一个招呼,没有再多说什么,高矮两位长老识趣的便下了山去。 大战在即,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让莫离调整状态,在这当口与其寒暄,那未免也太没有眼力劲了。 此时朝阳初升,日光洒落,将整个华山南峰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其余众人早已然撤下,唯独莫离一人在峰顶,他缓缓盘膝坐下,双眸闭合,一动不动,气息犹如朽木。 日头渐渐升高,至过头顶,依旧无人到来。 群雄不禁微微有些不耐,不过他们都是自愿前来,也不是人家邀请,心中不满也无法,只好静心等候。 然而这一等,等到金乌垂落,玉兔高升,清冷的月光洒落却依然没有八思巴的踪影。 “八思巴难道是怕了?!”人群中有人疑问道。 “我瞧不是怕了,而是死了,这老秃驴三年前被张真人连斩两剑,自此不在江湖中露面,只怕早已然伤重而亡!”又有人说道。 群豪等的早便不耐烦,有人起了头,都开始编排起了八思巴来,顿时,整个华山都热闹了起来。 不过,有心人抬眼打量在南峰之顶整整盘膝坐了一日的道袍身影,见得其人一动不动,仍如白日静静等候,又觉得此事没那般简单。 虽说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然而武学到了张三丰、八思巴那等境界,时光似乎都已然在他们身上失去了效力。 若真是垂垂老朽,死亡在即,那三年前,也不会被张三丰连斩两剑而不死了,也不会能抬掌之间,将近乎天下无敌的真武七截阵都破掉。 玉兔越升越高,忽然之间,群豪喧哗之声大盛,一缕若有若无的禅唱佛音自远处而来,清净慈悲,洗涤人心,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四名身材高大的红衣喇嘛出现在了山道之上,他们四人抬着一顶辇轿,轿内盘膝坐着一名白衣僧人。 这僧人看起来相貌极是年轻,一袭白色僧袍,五官俊朗,肌肤如玉,嘴角蕴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满是慈悲亲近之意,让人一见之下,便情不自禁的想要生出几分好感来。 那四名藏地僧人,看起来缓步而行,然而在山道之上,移动速度却是极快,初瞧在山脚,没几息的功夫便到了半山腰,等再看,人已然到了山顶之上。 昔日的呼图活佛,而今的八思巴,到了! 望着那一顶辇轿,望着那名白衣僧人,在场群豪不禁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这场佛道两家三年前大战的延续,爆发便在顷刻之间! “阿弥陀佛!” 八思巴双掌合十,喧了声佛号,声音宏大,满是磁性,清晰可闻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一股清净禅意自众人心中升腾而起,极是舒服。 三年前,张三丰飞升一剑对其人的伤害,此刻似乎已然尽数痊愈。 他冲着莫离颔首一礼,笑道:“莫施主,三载不见,想不到你武道再有突破,已然到了这等境界,当真是可喜可贺。” 一直坐在那里,宛如泥塑木雕的莫离闻言,睁开双眸,缓缓站了起身。 他看向八思巴,其人静静坐在那里,与月光,与山风,与这一方天地都如同融合为了一体,似乎他便是这方天地,给人一种掌控一切之感。 莫离平静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浓烈而复杂的情绪,乃是凝重,是杀机,是恨意等等,诸般情绪,随着其人深深的一口呼吸吐气,尽数消失不见,只余下眸光中的幽深如海。 “你终于到了。”莫离正色道。 这一刻,道人的身上有一缕凌厉剑意冲霄而起,似有若无,虽不强盛,然而却分明让在场众人心生寒意。 而那与八思巴融为一体的天地,这一刻在这剑意面前,也被撕出了一个口子,让他难以维持住天人合一的状态。 不过八思巴却是面上笑意如旧,对于这一缕堪称当世最凌厉锋锐的剑意视若罔闻,轻声道:“剑意不错,只是空有剑意,而无剑在手,莫施主凭什么与老僧斗?” 以剑意,对付寻常高手不难,但是对付如同八思巴这等密宗活佛,精神锤炼到不可思议境界的存在,光凭剑意,那是万万不够的。 莫离需要一柄神兵,一柄最契合自己的神兵利器! 众人看向莫离的腰间,那里本该有一柄长剑,只是今日,从始至终都不曾见到。 糟了! 顾松历等人都是脸色大变,他们万万想不到,莫离决斗,竟然连剑都不曾准备,就这般仓皇上山! “用我的剑!” 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忽然高声喝道,恰是陆云程。 他接下佩剑,双手捧起,道:“此剑名为七星,乃是昔日我全真派祖师王重阳的佩剑,莫兄,今日便以此剑助你诛杀这秃驴!” 全真教与八思巴有覆灭道统的大仇,他昔年便以李志常残存的精神意志刺出一剑,意欲刺杀八思巴,只是可惜遗憾败北。 今日今日,好友莫离再与八思巴决战,他自然愿意奉上随身佩剑。 莫离回首看向陆云程,冲这位好友微微点头,温声道:“谢过陆兄好意,不过不必了。” 不要剑?! 众人一阵迷茫之际,却见这位剑神莫离遥遥看向东南方向,淡淡笑道:“我的剑,已然到了。” 在场群豪不禁顺着他的目光,朝着东南方向望去,只是入目所及,一片漆黑,休说剑了,便是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这剑神是失心疯了不成? 他们如此想着,那八思巴忽然摇头一笑,道:“你不怕老僧此刻出手?” 一名没有剑的剑客,战力无疑大跌,便是剑神,亦是如此。 莫离淡然回道:“贫道想,活佛必然也是想一观贫道三年磨砺之剑。” 他话音落下,山脚之上,忽有劲风掠过,却是数道身穿道袍的身影。 只听有人欣喜道:“还没开始,爹,咱们赶上了!” 当先一人,身材微胖,神色谦和,他站在山脚,仰望峰顶,看向那密密麻麻的江湖武人,和站在峰顶的两人,不禁大声笑道:“离儿,为师可来的迟吗?!” 其人声音,随着内力催动,漫山遍野回荡,字字句句清楚无比的呈现在众人耳中,显露出一身深厚修为。 “是武当宋掌门!” “武当到了!” 群豪之中有人惊呼。 莫离居高临下,遥遥看向底下的武当派众人,眸中俱是感慨…… 第一百八十一章 气势 总算是到了! 宋远桥几人心中亦是感慨无比,只怕再晚片刻,便错过了这场大战,当真是好险好险…… 却是他一行七人,快马加鞭之下,原本该三日前便到了此地,然而千里迢迢出行,又是这么多人,岂会不出岔子? 在山野之间遭遇山匪,这本是一桩小事,可是山匪乱刀乱箭之下,伤不得他们,却是将他们的马匹射死了两匹。 山路崎岖难行,哪怕这些人都是武林高手,没了马匹代步,也快不起来,一连在山野中行了两日,才寻到一处可以买马的大城,紧赶慢赶,总算是及时赶到了! 一行众人迈步上山,漫山群豪都是自动让开道路。 不多时,这一行七人便站到了峰顶空地处。 望着那个一脸胡茬的青袍道人,饶是早便听岳灵嫣说过,武当诸人也是心中一阵难受。 “师弟,你……你怎生成了这般模样?”宋青书又急又心疼的道。 他二人年纪相仿,自幼一起在武当山上长大,感情深厚之处,与亲兄弟并无不同,宋青书当然会心疼莫离了。 莫离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恭恭敬敬的冲着武当众人行了个礼,道“弟子莫离,见过师父,诸位师叔,见过师兄。” 这一礼情真意切,只因他知道,兴许过了今日,他便再也没机会见到在场武当众人了。 “你起来吧。” 宋远桥脸色复杂,他上前去馋起莫离,语气不无责备的道“你……你,你为何不等我们到了,再下此决定?” 挑战八思巴,九死一生,便是他心中对于这位爱徒期许颇高,也实不认为他能胜。 莫离眼帘下垂,眸中似有火星迸射,然而终究恢复幽静,他低声道“弟子知道,倘若师父到了,必是不会答应弟子如此做。” “你……” 宋远桥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呵斥几句,然而想起此时所处境地,万人瞩目之下,爱徒即将奔赴生死之斗,他心中诸般不满,尽数都化作了虚无。 他沉默了几息,语重心长的道“你大了,许多话也不必为师说,此事你做的对,我武当男儿,实不该畏首畏尾,许多事,便是明知必死,也当去做,方不负你师祖教诲一场。” “师父……” 莫离眼眶微微泛红。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昔日初见宋远桥的情景,彼时,他还是被金毛狮王挟持在马上的一个小小孩童,而师父三人,仗剑行侠,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将他自最绝望和深渊处拉了出来。 而后,重伤的他,被张三丰全力医治,足足用了大半个月的功夫,才算将他自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而这一切,都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一个当初还要人搭救的小鬼,早已经成长为让天下侧目的一代剑神,而当初拯救他的老道,却已不在人世了。 “为师今日上山,带了两柄剑,一柄剑是真武剑。” 宋远桥自腰间解下了佩剑,双手平举,语气郑重的道“这是你师祖的佩剑,昔年他老人家曾带此剑,压服江湖数十载,片刻不曾离身,剑下不知沾染了多少高手鲜血,如今你师祖不在世了,这柄剑,某种意义上便等同你师祖。” 他挥了挥手,宋青书有些吃力的又捧了一柄剑上前,那剑虽在鞘中,可是到得莫离跟前,鞘内利刃,忽然轻声嗡鸣,仿佛欢呼雀跃,在这寂静夜色中听得极是清楚。 “好剑,好剑,此剑已有几分灵性了!” 一直观望的八思巴忽然出声赞道,语气里不乏欣赏之意。 不过没有人理他,宋远桥仍是对莫离道“这不必为师说,你也当知道,是你的那柄子午剑。” “三年前,你将这柄断剑交给为师,为师和你一众师叔,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跑遍大江南北,寻找铸剑精材,终于寻到海底寒铁,地脉炎髓,又以重金请龙泉铸剑名家出手,淬炼七七四十九日,终成此剑。” “这一柄子午剑,长三尺三,重有百斤,锋利之处,绝不逊色峨眉的倚天剑。” “你瞧瞧,今日用那一柄剑?” 真武剑!子午剑! 这两柄剑,哪一柄不是名动天下的神兵利器,当然,它们的名气,并不只是来源自兵刃本身,而是它们都拥有一个堪称传奇的主人,在这两柄剑锋之下,更是沾染了无数武林高手的鲜血。 莫离看着这两柄剑,伸手先是朝着真武剑抓去。 感受着那真武剑上细腻冰凉的触感,望着剑柄之上的黑白太极,莫离脑海里,再次闪过了张三丰的音容笑貌。 他道“师祖他老人家不在,此剑,便权且当做他老人家,在此观战吧。” 他抬手一扬,那一柄真武神剑当即飞出,当的一声,连鞘插在了一方大青石上,笔直立在那里,居高临下,将场中一览无余。 “子午剑……” 莫离的目光移至宋青书手中那柄剑,忽然道“宋师兄,此战我若败,你万不可心存为我报仇之念。” 宋青书愣了一愣,还未想好如何作答,莫离已然自嘲一笑,道“武当总要传承下去,我未尽过这责任,武当日后倒要依靠师兄了。” 七侠虽然如日中天,然而到底年纪大了,武当第三代弟子却没几个成器的,张无忌性子软弱,日后纵然武道有所成就,也承担不起武当的大任,也就只能依靠宋青书了。 被他如此托付,宋青书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潮红,他有心应是,可是想到师祖被这活佛逼得飞升而去,而师弟又可能身死其手,一个是字,到了嘴边,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神色复杂,莫离心中已然明白他如何想,他没有再出言,只是提起了那一柄武当七侠费尽心力搜寻珍材匠人才重铸的子午剑,然后,朝着宋远桥便跪了下去。 “师父,弟子不孝,以后,还请您老人家多保重身体。” 他双手撑地,对着宋远桥重重磕头。 此一战后,或许世上再不曾有莫离这个人,十数载师徒情深,亲如父子,一切俱将成空。 然后此仇,他若不出面,谁又有机会从八思巴手中讨回公道? 他站起了身,转过头,一步一步朝着八思巴走去,背影沉重,步伐坚毅,不留一丝余地。 在这个过程中,他面上的胡须根根脱落,青色道袍无风而动,一缕缕凌厉气机自他身上涌起。 三年枯坐,三年磨剑,今日再做剑神。 今日一战,唯死而已! 长空之上,月色正明,华山南峰,一片银白。 谷龠道人一袭青袍,长剑悬于腰间,眉宇之间,英气逐渐冲破了死寂,他在八思巴面前站定,气息凌厉深邃,似要撕破天地,却又隐隐于天地连为了一体,和八思巴清净禅意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一袭红裙,娇艳明媚宛如火焰的少女看着那道青衫身影,不禁小嘴微张,神色讶然。 眼前那道身影,身材笔挺,五官俊秀,仗剑在手,英气勃发,比她曾经幻想过的子午大师胡须下隐藏的真正模样和风姿还胜三分! 原来,那些江湖传说不是骗人的,剑神当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青年! 她欣喜之余,想及这样一个英雄人物,今日过后,未必还能存于人世,面色不禁变得黯然和低落起来。 不过此时,明显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位唐家明珠的少女心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青衫剑客身上。 剑神莫离,三年前的剑神莫离,终又重现了人世! 这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此刻终是拉开了帷幕。 “好剑,好厉害的剑意。” 八思巴看着眼前的剑客,嘴角带笑,神色如常。 他道“不过,你当知,就凭你这将将突破先天的剑意,想杀老僧,却是远远不够。” “说起来,老僧也很是奇怪,你为何要约战老僧,张真人羽化登仙,本是一桩美事,老僧又不问世事,并不会与你武当为敌。” “你此时约战老僧,除了送死,再无其余意义。” 莫离眉头微微皱起,道“登仙既是美事,那活佛为何还逗留人间,不愿飞升而去?!” “阿弥陀佛。” 八思巴喧了声佛号,道“张真人学究天人,远迈古今,老僧不如他远矣,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我瞧老和尚你是贪生怕死,所谓飞升,当真是成仙而去,还是道消而亡,谁又可知?” 莫离缓声道“我师祖他老人家,武学早便越过先天之境,他老人家迟迟都不愿离去,却被你这老和尚逼走,生死不知,与我等此生都不复相见,你还道与我武当无怨?” 八思巴笑道“此事焉能怨老僧,若非贵派咄咄逼人,依仗武力,杀上京师,又接连杀害我寺弟子,老僧如何会出手?” “莫施主,你要怨的,当是你自己!”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这老僧音调陡然一高,字字如同黄钟大吕,震得人气血激荡,眼冒金星。 他的气势也是随着这句话陡然拔高,一瞬间便盖过了莫离的剑意,将华山南峰上下尽数笼罩。 密宗,惑神禅音! 高手之争,首重气势,何为气势,是心灵,是意志的争斗! 到了八思巴和莫离这等境界,心灵气势的争斗,远比单纯武功的争斗还要重要的多。 一旦气势被压,信念被动摇,那十二分的功力,能发挥出七八分便不错了。 而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一线之差,便是生死,更何况是这般大的差距呢? 八思巴不愧是活了超过一百余岁的佛门天骄,面对莫离这般武功境界远远不如他的后辈,依旧如此小心谨慎,力争胜机,也难怪其人面对张三丰这般功力尚且超过他的存在,竟然硬生生的逼得张三丰飞升上界。 望着那白衣僧人笑意吟吟之间,便将莫离的气势压了下去,在场观战群豪俱都心有戚戚,只叹剑神只怕又要重蹈三年前覆辙了。 武当派众人面色则俱都凝重起来,谁都能看出莫离情况的不妙。 难道,今日武当派又要损失一名剑神不成? “离儿……” 宋远桥紧张的双掌握拳,骨关节一片煞白。 “怨我自己……怨我自己……” 莫离喃喃自语,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若不是你只身仗剑,杀上京师,先灭了汝阳王府,后杀了我寺前去追踪的僧人,大皇帝陛下如何会让呼图出手,若非贵派张三丰真人凭一己之力破了明王降魔阵,又岂会惊动老僧?” 八思巴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的道“一切,都是你种的因,方得今日之果!” “我种的因……我种的因……” 他想起当年一幕幕往事,一切的根源,都在一柄子午剑上。 确实没有他上京师,剑斩汝阳王府全家,也不会有后续诸事。 他的气息愈发衰微,凌厉剑意,近乎微不可查。 见此,八思巴面上慈悲笑意更浓,他双手合十,宝相庄严,琉璃清净佛光缓缓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在夜色下,宛如在世神佛,庄严不可直视。 他声如惊雷道“红尘万丈,尽数皆为虚妄,我佛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痴儿,你还不悟吗?” 诸般禅音,回荡天地,滚滚如潮,不绝于耳。 听的众人恍惚之间,只觉得眼前再非白衣僧人,恍有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身佛祖,正面含慈悲,欲要渡化那青袍剑客。 然而莫离,耳听佛音,却是面色迷茫依旧,他口中不停念着‘怨我……怨我……’这两个字,脑海中想的都是过往的许多事情。 真是怨他吗? 为何杀赵敏全家,难不成他们没有半分过错? 若不是汝阳王府和成昆等人,算计武当派,算计殷梨亭在先,莫离如何会怒发冲冠,仗剑直入京师? 想起过往种种,莫离不禁轻轻摇了摇头,道“八思巴,你说的不对。” “此事分明是元廷挑衅在先,莫非只准人能杀我,我不许杀人不成?!” “秃驴你助纣为虐,还想倒打一耙,当真是可笑至极!” 山风拂过,吹得少年衣衫猎猎作响。 他眸光坚定,死死盯着眼前的和尚,杀气扑面而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入先天 夜色之中,莫离眸光凌厉,盯着眼前的白衣僧人。 三年磨砺,三年锤炼,他才终于有资格站在了这和尚对面。 能胜吗? 自是能胜的,否则他三年枯坐,约战这和尚又有何意义? “我这三年枯坐,一直在思考诸般前尘往事,我问自己,是否一直在武当山上,不下山,不管闲事,不杀人,武当便会安然无恙了。” “师祖升天之际,我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若不是这柄子午剑,若不是纪晓芙,六叔不会心神大乱,也不会被汝阳王府的高手围攻,更不会让我误以为他死了,闯入大都。” 八思巴有些不明白眼前的剑客为何会说这些,这似乎与今日的决斗无关,而心灵之争,自己也不曾占到上风,难不成他想以言语动摇自己的心神,那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莫离也不管他,仍旧是自语道:“我心中有愧,愧对师门,愧对师祖,都是因为我依仗武功,在外惹祸,才有之前的祸事,所以我放下了声名,放下了剑,隐名埋姓,独坐荒山,日日夜夜诵念黄庭,回忆前尘往事,心中不断忏悔。” “三年忏悔,三年枯坐,却是让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这一切错不在我,而在人心。” “什么人心?” 八思巴问道。 “是天下人之心,是人的七情六欲,是元廷想要奴役天下,汝阳王府图谋江湖的野心!” 莫离的手掌,缓缓朝着子午剑的剑柄上握去,他身上那股凌厉剑意缓缓升腾,随着他的手距离剑柄越近,剑意便越强。 “即使没有我,元廷和汝阳王府也会想尽法子来暗害武当门中其余之人,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我杀他们没有错!” “我不上大都,武当其余人便要死,至于你八思巴逼得我师祖无奈飞升,便是没有我和师祖,没有我们武当,你当年不照样杀得全真教高手尽没,道门元气大伤吗?!” “你想光大佛门,压过道门一头,所以你要约战我师祖,约战我武当!” “那是老僧错了吗?”八思巴沉声问道。 “你没错,我也没错,这天下的事,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对错可以区分的。我枯坐三年,不过是愧疚师祖因我而升天,倘若三年前大战而胜,师祖毫发无损,我自不会心头难过。” “所以,我约你来此决战,不为其他,只为三年前你逼得我师祖飞升,永世再难相见,而你,却好端端的活在这世间,让莫某,心念难平!” 他的手握住了剑柄,剑鞘之中,陡然传来了一声声激越清鸣,他身上的剑意愈发凌厉,已然将八思巴周身的清静禅意压过,占据了整个华山南峰。 只听莫离朗声喝道:“今日,便以活佛的性命,以报武当昔日之仇,以平莫某心中之念!” “莫某,请活佛登天!” 铮! 莫离缓缓拔出了长剑,这一刻,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凌厉剑意,尽数汇聚于手中长剑之内,却见得清亮月光之下,一柄黑红斑驳的剑刃逐渐显露光华,寒光如雪,剑意勃发,顷刻间,便将八思巴挤出了这一方天地! 入目所及,天地八荒,唯此一剑! 满山群豪,盯着那一柄剑,只觉得恍惚间,看见了一道劈开苍穹,撕裂大地的无上剑意,那已然不属于人间的剑了! “快看!” “我的剑!” “它们怎么都在动!” …… 随着这股剑意弥漫的刹那,整个华山观战的群豪,都不禁惊呼了起来。 他们随身所携带的兵刃在不断嗡鸣作响,似是与那道剑意遥相呼应,又似是臣服恐惧,这一幕,不禁让在 场江湖中人心头颤动,震惊莫名。 这就是剑神吗,这就是当世最高的剑道?! 没有多余的话,长剑既已出鞘,势必带血而回! 剑意冲霄而起,席卷天地,睥睨八荒,天地之间,陡然一黯,漫天月色光华俱都被剑光所夺,众人才看长剑出鞘,下一刹那,一道难以用言语描述的黑红剑光,已然斩到了那白衣僧人面前,快的不可思议,仿佛拔剑时的一幕和剑光斩到八思巴身前的一幕是同时发生一般! 这一道剑光,黑红斑驳,惊艳夺目,凌厉之处,似欲横断江河,劈星斩月,浩浩荡荡,剑势磅礴,光只看,便让在场群豪的心神俱都为之吸引,为之碾压,为之惊惧,丧失了抵抗之念! 所有人的目光,已然看不到莫离,眼中只有这一道剑光,天地之间,也再无旁物,此时此刻,也只有这一剑! 剑光凌厉,剑意浩荡,森寒凌厉,无物不斩! 正当其冲的白衣僧人,身上僧袍忽然无风自动,片片白布落在下来,边缘切口平整光滑,赫然是被剑风所刮! 然而僧人面上依旧挂着淡然自若的微笑,仿佛他眼前不是一柄绝世神兵,而是一根树枝,一块朽木一般。 他轻轻伸出了一只手掌,动作缓慢,仿佛蹒跚老者,偏偏后发先至,挡在了那剑光之前。 他出手了,所以夜空之中,除了那柄剑,还多出了一只手掌,一只晶莹如玉,其上有淡金色的琉璃佛光流转的手掌。 不,不止是手掌,随着佛光流转,天地之间,忽有禅唱之声响起,一缕缕佛光刺破夜空,那手掌光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从手掌蔓延至手臂,从手臂蔓延自全身。 一座巨大金身佛像虚影显露而出,充斥天地,悬于白衣僧人上空,它与白衣僧人同步击出一掌,金色大掌,忽然在江湖群豪的眼中无限放大,占据了所有,在场所有人从那掌纹之中,看见了一方又一方的大世界,看见了朝代更迭,生死搏杀,看见了炊烟袅袅,红尘百态。 这一掌,包含天地,藏纳宇宙,绽放出无量光明,无量慈悲,无量庄严! 剑光在其之下,渺小的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就那般渺小的一道黑红斑驳的剑光,在迎上了那金色佛掌之际,却是迸发出来难以想象的威能。 势如破竹! 可怕的剑意,轻而易举的便撕碎了金色佛掌,从指端开始,它在不断变大,凌厉剑气四溢之间,将所有的佛光尽数绞碎,毁灭之力蔓延而去,无数裂痕飞速出现在那一只包纳天地的佛掌所有地方。 这一刻,这一只无量巨大的佛掌,宛如一只伤痕累累的琉璃盏,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塌。 它确实彻底崩塌了。 黑红斑驳的剑光彻底没入那佛掌之内,所有人的眼前,已然看不见那剑光,然而便在这个时刻,浩荡剑意,陡然自佛掌内部亮起,黑红剑光一瞬间刺穿了那手掌,刺破了苍穹,占据了天地! 佛掌轰然破碎,化作无数金色佛光四散而去,随后彻底湮灭在了剑光之中。 佛掌破碎,那一座金身巨佛的身影也是轰然消散,漫天黑红剑光,亦是随之消失不见。 夜空还是那个夜空,南峰依旧是那个南峰,只是群豪的眼中,已然看不见金身佛像和黑红剑光,他们眼中多出了两个人。 一个白衣破碎的僧人,一个持剑站立的道人。 道人眉目凌厉,通体剑意勃发,自身仿佛便是一柄斩天绝地的绝世神剑,一缕缕鲜血顺着剑刃汇聚于剑尖之上,逐渐滴落在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听的清楚。 而白衣僧人,右掌之上,多了一道贯穿剑痕,洞穿手掌,鲜血不断的溢出,猩红刺眼。 子午大师胜了?! 唐九儿玉脸之上,欢喜无限,果然,剑神便是剑神,便是八思巴这等千年一出的佛子,也不敌剑神一剑! 胜了!当真是胜了! 武当众人心里齐齐松了一口气,他们至今还记得,三年前结成真武七截阵却被八思巴一掌击败的场景,在其人的武功之下,他们数十载修行简直如同一场笑话一般。 所以这一场,哪怕是莫离这个屡屡创造奇迹的剑道天骄,哪怕经过三年的苦修,他们依旧是提心吊胆,觉得莫离会败。 可是现在,分明是胜势已显,既然接不下第一剑,难道能接下第二剑第三剑不成?! 新的天下第一! 华山南峰上的英雄群豪,对那佛掌和剑光这等不属于人间武学震撼莫名之际,却是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八思巴,当年杀的道门高手走投无路,让全真教直接崩散,逼得张三丰飞升的恐怖存在,竟然也会败,还是败在一名刚及弱冠的年轻人手上! 虽然这名年轻人,亦是名动江湖的传奇剑客,亦是被尊为剑神的无上存在,可到底年岁尚浅,三年前,他尚且不是八思巴的一掌之敌! 然而事实便是事实,莫离毫发无伤,而八思巴手掌已然被长剑洞穿,胜负之分,显露无疑。 此时,众人眼中的已然落败的八思巴,却是淡然一笑,神色平静,他双掌合十,低低喧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莫施主好剑意,不过三年,非但剑意入了先天,便是内力也磨砺圆满,委实是可喜可贺,不过……” “不过光凭此剑,还胜不得你是吗?”莫离打断接道。 八思巴颔首一笑,道:“莫施主心中自知便可,何必要说出来,老僧方才说出来的话依旧有效,你如愿放下兵刃,拜入我佛门之中,老僧今日未尝不可饶了你一条性命。” 他说的极是笃定,仿佛必胜莫离一样。 群豪听的不禁皱眉,方才那一剑,明明是莫离大占优势,如何在话里变成了这老僧就要获胜,他手掌还在淌血来着! 他们心头惊疑,却见莫离并未反驳,不禁疑虑更甚。 “你剑道天赋世所罕见,天下百年难得一出,而便是百年出得一位,也未必能有这番机缘,被张真人调教,老僧确实是一番拳拳爱才之心。” 八思巴语重心长的劝道:“再有十年,你便可打通周身所有穴窍,成为继老僧和张真人后,第三位先天高手,来日未必没有机会更上一层楼,甚至是得窥更高的风景,倘若执意与老僧争斗,丢了性命,当真是可惜的很。” “你再好好想一……” “不必想了。” 莫离平静出声,再次打断了八思巴的话。 他握住剑柄手掌愈发用力,捏的关节隐隐泛白,道:“想了三年,我什么都想明白了,你在试探我,我何尝不再试探你,当初你中了师祖两剑,伤势果真不曾痊愈。” “靠着灌顶之法换了具身子,龙象般若功已然被你舍弃,若非如此,我这一剑,如何能伤的了你?” 被说穿底细,八思巴仍旧是面带笑意,一副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 他道:“再是受伤,再是如何,老僧都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境界,莫施主你再是接近先天,哪怕剑意入了先天,没有十年水磨功夫,一点点打通穴窍,到底也还不是,一线之隔,便是天地。” 莫离忽然叹了口气。 他回头看向了底下的武当众人,看见了宋远桥担心又焦虑的眼神,看见了武当七侠众人的关切,看见了唐九儿如火般的衣裙。 他忽然笑了,笑的豁达开朗,笑的满是不舍。 剑者,自当一往无前,便是舍弃性命,亦要有勇气斩出那一剑! 莫离的脑海里,走马观花 一般,闪过了很多人很多事的场景。 他衣袍无风自动,鲜血从他鼻子,眼睛,耳朵里溢出,他的青袍之上,也逐渐多了许多血渍。 “八思巴,莫某今日便在此入先天!” 赤红灼热气息自他周身散发而出,覆盖方圆百丈距离,花草树木,尽数变得枯黄干裂,直至燃起火星,化作灰烬。 这一刻,他仿佛便是一座巨大熔炉,包含了焚毁天地的恐怖热量! 这是纯阳无极功的威能,是只有到先天境界,方才拥有的威能! “阿弥陀佛!” 八思巴面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喧了声佛号,语气凝重又带着惋惜之意的道:“你这又是何苦,强入先天,不提能不能胜过老僧,之后本源大损,却是没几日好活了。” “少废话!” 莫离脸色坚毅的看向八思巴,暴喝道:“再接某一剑!” 挺剑,直刺,天地之间,再度被黑红斑驳的剑光淹没。 …… 第一百八十三章 登天 先天之境,自然不是那般好迈入的。 倘若不算八思巴的话,中原武林,从古至今,明面上只有两个迈入先天之境的存在,一个是创建少林寺的达摩祖师,一个便是张三丰。 当然,兴许佛道两门还有其余的存在迈入了先天境界,恰如传承千年的龙虎山祖师张道陵,又如禅宗那位六祖慧能,还有如创造了逍遥派诸多奇功的逍遥子等等,但是,这些人到底有没有进入那个境界,只是猜测,谁也不能真正清楚。 至于说还有像自己领悟了九阴真经的黄裳,借助九阴真经创出了九阳神功的斗酒僧这些奇人,可以肯定,他们的境界绝对不是先天。 因为这些武功,固然是惊世骇俗,举世罕见的奇功绝技,修炼到大成,便是在绝顶高手中也能称尊,但是也到此为止了,并不曾涉及到精神,涉及到意的修炼,创功者也未曾有丝毫提及,倒是黄裳那九阴真经里有一门移魂大法,略微涉及到了精神修为。 武道想入先天,先得将内力修炼圆满,真气精纯,直至液化,随后充斥整个丹田,随后,再领悟自己之道,精神修为迈入先天,再之后,便是花费水磨功夫,逐渐打通周身所有穴窍,与天地贯通。 倘若内力不足,绝不可能打通周身穴窍,而精神修为不足,打通周身穴窍,也控制不住源源不断灌入体内的灵气,会被硬生生的撑死。 莫离枯坐三年,苦修三年,内力修为和精神修为都满足了晋升的条件,只是,他已然没有时间去慢慢打通穴窍了。 这一关,看似最简单,实则最花时间,惊才艳艳如张三丰,二十余岁便自开一道,武功修炼到莫离如今的境界,然而他迈入先天之境,也是在人到中年,四十岁的时候了。 莫离资质虽好,比之张三丰这种继往开来的大宗师,到底还是稍逊一筹,哪怕是有张三丰之前的指点,他想要打通穴窍,也得耗费十年功夫。 可是,十年之后,八思巴万一重回巅峰,甚至是借着三年前的一战,更上一层楼,那又当如何? 人家也是不世出的佛门天骄,莫离等不了,也不能等,以他的推测,三年的时间,张三丰留下的剑伤,此人还不足以痊愈。 事实上,莫离推测的没有错,八思巴虽然依仗灌顶秘法,死里逃生,不过伤势之重,让他这三年来费尽心血养伤,却仍不曾大好,以至于还不曾重修龙象般若功,远远比不上三年前和张三丰决斗时,内外双修臻入当世绝巅的状态。 只是诚如其人自己所言,再如何受伤,他到底是先天境界,莫离想要与他抗衡,非得入先天不可。 所以莫离入了。 没有一点一点的打通穴窍,而是以多年苦修的纯阳无极真气,强硬生猛的瞬息间将所有的穴窍冲开,这对身体的摧残之大,自不必言说,不过效果也是一等一的好。 随着穴窍贯通,莫离自身沟连天地,灵气不断涌入转化为真气,源源不绝,循环往复,不但功力大大增加,远胜绝顶之境,而且还再无真气耗尽的苦恼! 这种境界下,莫离再次以自身剑意,出了一剑。 剑起,四方云动! 黑红斑驳的剑光,遮盖了天宇,淹没了黑夜,吞噬了一切光华,以一种一往无前之态,直奔八思巴而去。 这是蕴含了莫离一切杀意和信念的一剑,亦是自出道以来,他挥出的最惊艳的一剑! 剑光激荡天际,风云变色,凛冽剑风,在华山南峰之上,刮出了一道又一道幽深沟壑出来,那被莫离纯阳无极功灼热气息蒸成灰烬的草木,亦是被剑气撕碎成数之不尽的黑色灰烬,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杀机,寒意,刺骨而冰凉。 只是远远观战,在场江湖群豪,无不感觉浑身上下寒凉之气升腾而起,遍布全身,宛如千万柄剑对准周身每一处要害一般,无法阻挡,无法破解,面对这一剑,他们的结局,唯有一个死字! 所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仿佛动那么一下,当真会被长剑贯穿,此刻,他们的脑海里,已然没有了任何念头,只剩下了这一柄剑,这一柄,当世最为凌厉的长剑! 黑红斑驳的剑光,宛如九天银河垂落,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大气磅礴,凄美浩瀚之中,却藏着一股无可抵御的杀意,奔赴八思巴。 面对这先天境界的一剑,面对这森冷凌厉的杀机,八思巴轻声一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沉声喝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声如雷音,字字撼天动地,让那黑红斑驳的浩荡剑光都是为之一顿! 一刹那间,有淡淡佛光自那白衣僧人身上亮起,转瞬之间,便直冲天际,绽放无量量光,笼罩无量量世界! 夺目耀眼的琉璃佛光中,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再度显露于世,金身宝相庄严,充斥天地,浑身上下俱是大清净、大慈悲、大解脱的禅意。 与方才的金身虚影不同,这一尊大佛极度凝实,恍如南无极乐世界的释迦摩尼亲临,威严浩瀚,囊括四海,让人难以自制的生出了敬畏皈依之心。 大佛身上的佛光照亮了半边天际,面对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黑红剑光,祂伸出一只金色佛掌,平静淡然,不带半分烟火之气的挡在身前。 金色佛掌虽然巨大,可并没有方才那般蕴含无量宇宙的浩瀚之感,甚至是一只手掌不够完全抵御那汹涌而来的黑红剑光。 然而莫名的,所有人都有一种直觉,那便是这剑光,绝无可能突破佛掌的防御,那一尊大佛,仿佛是天地之间,最为牢固的支柱一般,主宰三界,臣服诸天! 咻! 剑光破空声中,已然将那一只金色佛掌淹没其内,金色光华和黑红剑光这一刻都璀璨到了极点,让人无法看清其内发生什么。 不过这只持续了一瞬,一瞬之后,光华黯淡,天宇之中,除了一尊金身巨佛盘膝而坐,再无半分黑红剑光之影。 “这……这是……” 宋远桥忽然浑身颤动了一下,他目光凝重的望着那一尊充斥天地的金身大佛,却见那抵御剑光的佛掌之上,多了一道深入其内的狭长剑痕来,不过大佛仍然存在,而剑光消失不见,这意味着什么却是不言而喻。 俞莲舟语气落寞的道“离儿败了。” 他是七侠之中,武功最高之人,这一剑一掌之间,武当众人,再没人能比他看的更多,更清楚了。 那蕴含无上剑意的黑红剑光,倾数没入大佛手掌之上,其势固然无可抵挡,可这一尊大佛赫然不动如山,无量佛光,源源不绝,顷刻之间,便将那一道凌厉剑光,尽数消磨了干净。 须知,这一道剑光,已然是莫离强行破如先天,身体受伤后,凝聚精气神的最强一剑! 谷族剑意,内力,体力,都是位于最巅峰的状态,他接下来的剑,威力绝不可能再超越这一剑了,可是就是这样一剑,也没能突破八思巴的防御,胜负还用说嘛? 在场江湖群豪,九成九的人还不明白胜负已分,还沉浸在刚才两人的交手之中,不过剩余能看明白的,心中除了震撼,便剩下了惋惜。 惋惜武当再失一名高手,惋惜中原武林,竟然无一人能制服这西域番僧! 金身大佛照亮天宇,而在大佛之下的白衣僧人八思巴,则是低低颔首一礼,神色平静道“你不惜性命,强入先天,终究是不曾胜过老僧,到得此时,你也无几日光景存世,你可曾后悔。” 道人挺剑而立。 一袭青衫,随风飘动,长剑之上,仍自嗡鸣,任谁都能感受到那一柄子午剑中蕴含的不屈剑意。 唐九儿看的分明,佛光之下,子午大师那俊美的五官上,并无一丝一毫的触动,眉眼处俱是坚毅,俱是凌厉,一如方才他提剑而动,初遇八思巴之时。 所以,他今日必然会死在此地,挥动最后一剑而死。 唐九儿脑海中骤然升起一阵明悟,没来由的,一种淡淡的辛酸和惆怅萦绕心间,让她疼痛的有些难以呼吸。 她想出言阻挡,可是她心里明白,谁也阻挡不了他,他放弃一切,枯坐无名道观中整整三年,等候的便是这一刻。 虽死而心安! “我还没败。” 莫离朗声答道,声音随着山风传遍整个华山南峰,在寂静夜色中清晰可闻,谁都能听出这位当代剑神语气里的自信。 兴许在多数江湖人眼中,剑神自该如此自信,然而在迈入一流乃至绝顶境界的高手眼里,实在是不明白莫离的自信出自何方。 八思巴亦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倔强的年轻人,微微沉默片刻,随后开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僧可以让你选,你是愿死在老僧掌下,还是就此下山而去?” 莫离平静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道“我都不选,我要你死。” 饶是八思巴涵养再好,再是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而再,再而三被其拒绝,心里头也是一阵无名火起。 他道“好,你执意如此,那老僧便送你上路。” 那盘膝坐在天际的金身大佛忽然动了,一只金色手掌平平推出,缓缓压下,炽盛的琉璃佛光陡然自那金色佛掌上绽放而出,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淹没了天地间所有的一切! 无量金色佛光下,是一袭青衫的莫离,他手持子午剑立在场中,神色漠然,哪怕在那金色佛光下,他渺小的如同蝼蚁一般。 这不是真实的佛陀金身,乃是八思巴以自身无上精神修为的显化,一掌之下,对于真实世界不会有任何的损伤,莫离肉体也不会有任何事,不过他的精神,势必会被这一掌彻底摧毁,无伤而死,一如被他剑意所杀的谢逊。 莫离双眼望着那金色佛光,恍惚之中,他看见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是宋青书口中喊着师弟,让他帮忙遮掩好逃避责罚的一幕; 是宋远桥谆谆教导,十余年间,教他练武,教他做人的种种; 是殷梨亭因为纪晓芙之事,发疯而去,最终醒悟的一句‘我不怪你’; …… 往事种种,俱都浮上心头,武当山上的一草一木,全都萦绕心间,而最终,却尽数凝聚成了一道鹤发童颜,面容慈祥的老道身影。 老道目光深邃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面上满是沉重之色。 “师祖,你莫要怪我,离儿枉费你一番心血教导了。”莫离心中喃喃说道,手中的长剑,却是缓缓抬起。 张三丰,一生修道,岁数过百,对待武当晚辈弟子,一如自家子侄一般,亲近祥和。 为了弟子,为了武当,他明知飞升之后,生死不知,依旧选择了护住弟子,发挥全力,斩杀八思巴。 人生在世,有些坚持总是比性命要重要些的。 莫离眼光坚定异常,遥遥看向那金色佛掌,眸光中俱是杀意。 师祖为我等而去,不报此仇,我心中如何能安?! 此战,我势必杀汝! 一股强横的气血之力陡然自莫离身上翻涌而起,隐隐间,在其背后结成了龙象之虚影,他四肢百骸中,纯阳无极真气流动不休,赤红色真气将他衣袍鼓荡而起,灼热气息,再度扩散而去,几要焚天毁地! 目光直视着那落下来的巨大佛掌,那一座金身佛像,莫离一步踏前,气势绝然,不留半分余地的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已然等了整整三年! 黑红斑驳的剑光再次亮起,莫离身周的龙象虚影消失,周身灼热的气息也尽数消散,精气神再度高度聚集一起,汇入到了手中长剑之内。 那剑光凝练纯粹,只有一线,在那金色佛掌的佛光之下,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偏偏顽强无比的直冲上天,与一瞬之间,忽然分为九道,随即,莫离的暴喝之声响起 “莫某,请活佛登天!”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一百八十四章 胜负 九道剑光亮起,迎向了那击下来的金色佛掌。 在那悍然压下的金色大掌下,在那亮彻半边天际的金色佛光之中,这九道剑光微弱不可查,只黑红斑驳的光华让人难以忽略它们的存在,偏偏每一道剑光,却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是莫离精气神尽数凝聚其中的一剑! 谁都能感受到那每一道剑光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和有进无退的无上剑意! 这样的剑光,每一道,都不比方才莫离刚入先天之境那一剑来的差,而此刻,却是足足有九道! 不是一人出了九剑,而是九人一人出了一剑! 在场武学迈入领悟剑意刀意的一众高手眼中,分明能自那大佛之下,自那黑红斑驳的剑光之中,看清楚挥出这一道剑光的身影,足足九个,九个莫离! 他们模样神情一般无二,俱都肃穆非常,眼含杀机,手中齐齐轰动长剑,而他们所劈向的地方也是一样! 江湖中,能分身幻影,借假藏真的高手不少,便是分化九道幻影有些难度,可也不是没有人做到,但是,那是为了迷惑敌人,好递出必杀一剑! 然而,面对这一尊坐镇天宇的金身巨佛,幻影又有何用,根本不可能击败对方,反而是徒耗精力! 堂堂剑神,绝不可能做如此不理智的动作,那只有一个解释,便是这九剑俱都为真! 一念至此,众人心头大惊失色,这世上焉能有如此的武功?! 就在这些高手震撼莫名之际,那九道剑光迎上了那金色佛掌,黑红斑驳的光芒,凌厉非凡,光寒天宇,一击没入了那金色佛掌之内! 两股堪称是当世最强横力量的对决,在这一刹那间便显露出了胜负,却见得剑光艰难的破入了那金色佛光内,斩在了金色佛掌之上,内蕴剑气爆发开来,宛如剑雨,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硬生生的将那金色佛光斩碎了一小半,落在了先前一剑斩出来的痕迹处,将那狭长剑痕再次劈深了许多! 到了此处,这一道剑光便彻底消耗尽了力量,随着湮灭无踪,不过,像这样的剑光还足足有八道,在方才那一道剑光力量耗尽的刹那,它们近乎无差别的到了那佛掌跟前,到了那一道剑痕跟前,落了上去! “不!” 操纵金身大佛的八思巴陡然厉喝了一声,声音里尽数都是惊骇和恐惧。 在触碰到那其余剑光的刹那,他忽然发现,这八道剑光竟然尽数为真,而且威力与最先一道一模一样,这又如何可能?! 一个初入先天境界的莫离他尚且能对付的了,可是九个,便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有胜机! 但是到了此时,后悔也已然晚了! 八道剑光,不分先后的落在了那金色佛掌之上,一剑接着一剑,可以看见,随着黑红剑光的爆发,金色佛光不断湮灭,那佛掌硬生生的被劈了开来,随后剑光顺着手掌,落在了那金身大佛身上! 凝练纯粹到极致的剑光,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眸光中,硬生生的将那金身佛像的手臂击碎,将那金身佛像的身躯击碎,最后,随着最后一道剑光的没入,连带着那金身大佛的佛头,亦是被劈成粉碎,整座大佛,化作一阵光雨,在炽盛佛光中,亮彻华山南峰! 然而极致的璀璨过后,便是彻底的消逝。 随着刺目无比的金色佛光烟消云散,整个华山南峰上,恢复了平静。 不见金佛,不见剑意,只有一轮皓月高悬天际,洒下银色清辉,将大地照的一片通透。 月光下,两人分别站立。 一人白衣如雪,五官朗俊,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奇异的魅力,恰是那活佛八思巴。 除了那一袭白色僧衣残破了一些,他一如来时,浑身上下,不见半点伤痕,气度风姿依然超脱凡俗,清净慈悲,满是禅意。 至于另一人,青衫随风而动,却染上了无数血渍,他的眼睛,鼻子,嘴角,耳朵,浑身诸多要穴,都有血液缓缓淌落,模样狼狈,一看便是身受重伤,然而他依旧站的笔直,手中子午剑斜指,眉宇处满是勃勃英气,一入当年那个真武广场上,挺剑挑战各大派掌门的青衫少年! 谁胜谁负?! 在场群豪望着场中二人,心里直泛嘀咕。 也难怪他们看不明白,从方才的交手论,分明是剑光刺破天穹,将金身巨佛斩成破烂,然而此刻,奄奄一息的,却是那剑光的主人! “这是什么武功?” 八思巴忽然说话了,声音不再平静,而是蕴含着不甘,蕴含着痛苦。 “九阴真经,螺旋九影。” 莫离语气虚弱的答道。 谁都能听出来,此刻这位方才大显神威的绝世剑客,已然耗尽了心力。 “九阴真经,好一个九阴真经,中原道门,果真是奇人异士,层出不穷!” 八思巴出声赞道,放声大笑,笑意里似是解脱,似是酣畅,似是痛苦,似是后悔,情绪之复杂,一时叫人分不真切。 笑毕,他又道“老僧非是败于你中原武学之手,而是败于我藏地护法神功,若无龙象般若功相助,你今日绝对胜我不得,你说可对?” 莫离脸色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道“你败了。” 八思巴脸色骤变。 “我败了……我败了……” 他喃喃自语,五官逐渐扭曲起来,再不复方才那般清净洒然,慈悲祥和的高僧模样,只有痛苦,只有落寞! “不,我没败,我没败,老僧举世无敌,便是张三丰都奈何不得,如何会败,如何会败……” 他双手高举,似是喝问苍天,神色已然近乎疯癫。 然而莫离却根本不搭理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长剑归鞘,转身,缓步而朝山下而去。 不过是一个垂死之际,不敢承认自己失败的老和尚而已,如何还值得他侧目?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山下而来,那一位两度出山,压的道门难以喘息的白衣僧人,却是在疯癫之中,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至浑身一僵,倒落在地,再无半分声息。 “呸,这老和尚,也是一代活佛,瞧着也没几分气度。”那华山派的矮长老不屑的道。 高长老笑了一笑,道“他胜了一辈子,无敌了一辈子,骤然被一个小辈击败,受不了打击也是常事。” 已然没有人再去关注倒在地上的活佛八思巴了。 失败者,已然不值得关注,哪怕那是曾经的天下第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一道缓步下山,青衫染血的身影上。 是八思巴败了,八思巴亲口承认自己败了! 在场群豪心中震惊莫名,活了一百余年,连张三丰都拿他没什么办法的活佛八思巴,竟然死在了华山之上,死在了这位武当派三代弟子的手中! 谷曟这是新的天下第一! 剑神莫离,到此时,才是真正的剑神! 江湖群豪想起这年轻人出道以来的诸多战绩,想起这年轻人的年纪,至今不过二十,心中不禁更是唏嘘。 二十岁的天下第一,还是击败了活佛八思巴的天下第一,只怕还能无敌当世数十载! 武当,何其幸矣! “离儿……” 宋远桥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家弟子缓缓下山,只觉得恍如在梦中。 八思巴就这般轻易的被杀了? 境界不够,便迈入先天,一剑不够,便出九剑! 三年枯坐,便是为了此刻,自家弟子,当真是准备的充分的紧! 想到三年前,张三丰被逼飞升的那一刻,想到八思巴以灌顶秘法存活,说着辩经论武一战胜负未分的时刻,宋远桥近五十岁的汉子,眸子不禁一下子红了。 谁又知道他所承担的压力? 张三丰飞升,武当声势一下子如日中天,然而没了张三丰这个最大的底蕴,门下最出色的弟子还失踪不见,仅靠七侠维持,那大仇人八思巴还好生生的活在世上,说不得哪一日便上武当来走一遭,宋远桥的日子过的可想而知。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 “走,接离儿,咱们回山!” 宋远桥大声喝道,七侠齐齐应声,众人一起迈步上山,朝着莫离而去。 莫离看着迎过来的一众师门长辈,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只是嘴角扯动,牵连伤势,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犹如被撕裂一般,无一处不疼,脸上的笑意随即变成了痛苦之色。 杀八思巴不容易。 其人百余年的苦修,便是曾被张三丰斩了两剑,身子伤势未好,还被迫转换了一具肉身,精神修为,在先天境界里,仍算是一等一的,远不是莫离这样刚刚迈入先天境界之人能奈何的了的。 莫离自然不会猜不到,所幸,除了武当武功外,他还修习了九阴真经残篇,亦修习了密宗神功龙象般若功。 前者的螺旋九影,可以分身幻影,虚虚实实,转换不休,莫离原先能分出三个真身,六个假身来,再多,他的肉身便扛不住了。 恰好,这龙象般若功,却是一门走三轮七脉、另辟蹊径的外门功法,三年时间,精研之下,他将这门武功修炼到了第十一重的境界。 第十一重境界的肉身,勉强足够分化出九道真身来,而九位先天境界的莫离一同出剑,便是全盛时期的八思巴尚且要退避三舍,更何况是如今的八思巴? 猝不及防之下,便被莫离的剑意突破防御,重创精神,一命呜呼。 所以他一直到死,都不承认败于莫离之手,而是说败于那一门龙象般若功之下。 但这个说法无疑是可笑至极,单凭龙象般若功,便是修炼到一十三重的圆满境界,难道便能杀得这老和尚了吗? “离儿,你可有大碍?!” 七侠上山,簇拥在莫离跟前,殷梨亭关切的问道“方才八思巴说你命不久矣,是真是假?” “我没……咳咳……” 莫离一句话还不曾说话,便是轻咳不止,他伸手捂住嘴,然而血液却自手掌缝里留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离儿!”“离儿!”…… 武当众人各个情绪激动的搀扶了过来,莫离却是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半分力气也没了,他已握不住那柄长剑,任凭其掉落在地,整个人随即也是软软的朝着地上倒去。 这一场变故,看呆了山上所有豪杰。 任谁也没想到,方才显露神威,将当世活佛八思巴击败的剑神莫离,一转眼自己都是一副要死的模样。 难道,这位才诞生的天下第一,在方才的交手中受了什么不可治愈的暗伤不成? 关心莫离的人虽然多,忌恨莫离的人却更多,此刻他们都是目光灼灼的看向那道倒下去的身影,神情不同,各有算盘。 谁都想做天下第一,谁都不想头顶上多一尊无法反抗的天下第一,还是莫离这等跨入先天境界的天下第一! 魔教众人,盘踞一角,殷野王眸光闪烁,道“父亲,此刻正是出手的大好时机!” 杀了莫离,天下还要谁能挡住他们明教?! 然而殷天正神色凝重的看了七侠半天,终是摇了摇头,道“不要冲动,既然八思巴说他没几日好活了,那便必然如此,咱们静候便是。” “可是万一……” “没有可是,谁能冲破那真武七截阵?!” 殷天正没好气的打断道。 真武七截阵! 殷野王脸上流露出一缕畏惧之色,这一门阵法的厉害,早便随着数次大战传遍天下,他们明教便是高手众多,也绝难冲破此阵,而且便是破了,自身也是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明教的人都如此畏惧,其余各派的高手更是不敢尝试真武七截阵的厉害,只能作壁上观,静看事态的发展。 “离儿……” 宋远桥搂着自家弟子,眸中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脸上都是伤痛欲绝之色。 莫离想要抬起手为宋远桥擦一擦,却终究是一点力气都没了,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虚弱的道“师父莫慌,弟子……弟子这一时三刻还走不了。” 他强入先天,浑身经脉穴窍尽数被重创,又施展了螺旋九影这等对于肉身负荷极大的武功,身体受创更是严重,不过毕竟迈入了先天境界,生命力强大远胜一般武人,就是这等重伤,起码还能撑三两个月。 “怎么才能救你?!” 宋远桥焦急问道。 莫离轻轻摇头,道“师父,你不必白费力气,我……” 他话不曾说完,眼前忽然一黑,陡然昏死了过去……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一百八十五章 疗伤 “老先生,他如何了?” 莫离耳边传来了师父宋远桥的低语,他费力的睁开眼睛,看见了身前两道人影,一道脸上带着几分焦虑和讨好的笑,正是他师父宋远桥,而另一道,则是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他是关中一带最好的神医,江湖人称阎妙手,虽没有蝶谷医仙那般起死回生之能,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大国手了。 “救不得,救不得……” 老大夫捻着胡须,连连摇头,脸上都是愁苦,他一生见过的疑难杂症绝不算少,可是如此异常的他却从未见过。 “这位公子体内生机之旺盛,远胜常人,不过他的身体宛如一个会漏水的缸子,生机在不断流失,依老夫看,最多只有一两月的功夫可活了!” 他语气唏嘘,俱是叹息,虽然他不是江湖中人,不知晓躺在床上之人的身份,可这般气度和容貌的年轻公子,若是英年早逝,那也是可惜的很。 “真的没办法了?”宋远桥不死心的问道。 只能活一两月,他家徒儿今年可才刚刚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阎妙手连连摇头叹息,不发一言,意思不言而喻。 莫离见状,出声道:“师父……” 两人闻听声音,都是转过了身来,宋远桥惊喜的道:“离儿,你总算是醒了。” “师父,您老人家莫要为难这位老先生了。” 莫离虚弱一笑,道:“弟子的身体,弟子再清楚不过了,一两月的时间有些短了,还是能撑三个月的。” 能撑三个月…… 宋远桥脸上愁色更浓。 自家徒弟乃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对于自己的身体,不说掌控入微,也是极为了解的,他说三个月,那必然就是三个月。 只是三个月死,还是两个月死,这期间的区别大吗? “实际,也不是完全没法子补救。” 阎妙手抚了抚长须,有些不抱期望的道:“若是以灵药神材,为这位公子延续生机,则有望延寿,多活些日子。” “还有这法子?” 宋远桥脸上浮现一抹喜色,不过随即他疑惑道:“不过还请老先生您直言,到底是什么药?” “所谓灵药神材,自然是那些药中奇珍,吸取天地精华,得日月灵气,千年以上方能孕育出的神药,每一株都有肉白骨、活死人的功效。” 阎妙手摇了摇头,道:“不过这等灵药无不隐藏深山老林之间,可遇而不可求,这位公子的身子怕是等不得了,况且便是寻到了,也只能是延续些许时日,并不能彻底根治。” “千年灵药,千年灵药……” 宋远桥喃喃念了两句,眼眸陡然一亮,他也不打个招呼,便一溜烟的朝外边跑去,身影转瞬便消失不见,而不过盏茶的功夫,他又重新回到了房间内,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老先生请看,此物可不可以?” 宋远桥打开锦盒,随即一脸期待的看向阎妙手。 阎妙手看向锦盒,正在捻须的手忽然顿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痴迷。 却见得那锦盒之内,装着一枝尺来长的雪白人参,宛然是个成形的小儿模样,头身手足,无不具备,肌肤上隐隐泛着血色,恰是昔年莫离自闻家母女那里得来的千年雪参! “想不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千年的雪参,如此灵物,如此灵物……” 阎妙手上前抚摸着那雪参,爱不释手,却有震撼莫名。 诚如他所言,神药灵材,可遇不可求,这一株千年雪参,乃是闻家那位黄沙剑闯下商行,积累了一辈子才攒下的一只灵药,那可是西域第一大商行,可想而知这雪参的珍稀之处。 纵然武当乃是当世第一的大派,势力广阔,天下敬仰,想要三两月寻到一支千年灵药,那无疑也是痴心妄想。 “千年雪参……” 莫离看着那锦盒,不禁奇怪问道:“师父,此药怎么在此处?” 他记得清楚,当初他得了此药,只用了些根须增长功力,回山之际,便将此药送与了张三丰。 “师父他老人家特意将此药留下来,说是为武当以后着想,你二叔怕你此战有什么不测,便带着它一同来此,想不到,还真有机会用上了。” 宋远桥又期待又有些害怕的再次问道:“老先生,此药有没有用?” “有用,自是有用,如此神药,治疗这位公子的病再是合适不过。” 阎妙手取出药材,细细摩挲,喜爱痴迷之色,溢于言表。 他道:“还请稍待,容老夫写个方子,配些辅药一同服用,如此君臣相佐,才有良效。” …… “周姑娘,长安一事,非是出于宋某之意,乃是莫师兄临时起意,还望周姑娘万勿因此见怪在下。” 长安城一处客栈内,宋青书看着眼前那个清丽秀雅,姿容甚美的绿衫女子,玉脸微红,满是歉意。 距离莫离昏迷已有数日,大伙虽然都担心的很,不过却并不能救醒莫离,他出来满大街打听有没有名医大夫时,却是偶然自江湖人的闲谈中得知了莫离向峨眉派为他求娶周芷若一事,这才匆匆赶到了峨眉派落脚之处,求见周芷若。 闻听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提及当日之事,周芷若清丽的双颊上,不禁飞上一抹酡红,娇艳非凡,惹人心醉。 她娇声道:“此事宋师兄无须再提,师父与芷若都不曾放在心上,况且,说来我峨眉派还当谢过莫师兄。” 莫离直接将九阴真经的秘籍双手奉上,不求回报,峨眉派欠了他一个天大的恩情。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宋青书闻听佳人并无责怪之意,一颗心大半放回了肚子里,他有心想要再说些什么,可是脑海中却忽然一片空白,平日里能言善语,纵横江湖的玉面剑客,便如同痴傻了一般,除了‘如此便好’四个字,竟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芷若见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头不禁暗暗好笑,都说武当双英如何了得,这位玉面剑客更是被赞为剑神莫离之后的当代年轻高手第一人,此刻见来,却也是名不副实。 她道:“宋师兄可还有其他的事?” “有,有,哦,没有,没有……” 宋青书下意识的应有,不过随即醒悟,连连摇头。 这般不知所措的笨拙模样,终是让周芷若忍受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犹如百花齐放,娇艳的不可方物,一时让宋青书看的呆了。 “所以宋少侠,到底是有事还是没有?”周芷若语带调笑之意的道。 宋青书脸色更加羞红,这一世,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变了,他的武功更高,经历的东西更多,而周芷若也不曾遇见张无忌,心中也没有其余的男子。 他道:“我自是有事,不过却不是峨眉之事,莫师弟还卧病在床,父亲让我和诸位师叔出来寻找名医灵药,看看能否帮到莫师弟。” “三天了,莫师兄还没醒?” “是,请来的大夫说,莫师弟,莫师弟他……他怕是时日不多了……” 宋青书语气低沉的道,莫离与他十余年师兄弟,感情厚笃之处,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莫离落得如此下场,他心中如何会好受? 若非他武功差距八思巴委实太大,那华山一战,他如何会在山下旁观? 周芷若俏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下去。 对于这个早年将 她师姐纪晓芙击杀掉的剑神莫离,这个在长安城外求亲的莫离,她心中的感觉是复杂的。 有崇拜,有憧憬,亦有几分埋怨,几分不满。 可是那般一个天骄人物,就要这样陨落了吗? 她低低叹了口气,道:“宋师兄,不管如何,莫师兄对我峨眉派都有大恩,还请稍待,待芷若禀明了师父,便随你一起去寻找名医,也算是略尽心力了。” …… “我昏迷这几日,不知可出了什么事?” 趁着煎药的功夫,莫离问道。 他强行冲关,体内穴窍受创,生机不断流逝,不过先天境界的高手生命力之强,寿元之悠久,从八思巴和张三丰身上便可见一般。 是以这等放之常人身上,活不过一时半刻的伤势,他却还能撑过三月。 非但如此,随着他清醒过来,运转真气,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纳入身体中,他的状态也一刻好过一刻,方才连说话都没力气,此时却是中气十足。 宋远桥道:“他们都当你命不久矣,没人上门找麻烦,不过魔教和各大派都无人离开关中,都在左近等你的消息。” “都在等我死吗?” 莫离笑了一笑,并不在意,他原本约战八思巴,便是抱了必死之念。 以初入先天之境,迎战八思巴这等沉浸先天不知多少岁月的人物,能下得山来,便已然是侥幸了。 “离儿,莫要胡说。” 宋远桥黑着脸道:“既然阎老先生说有法子,那必然可治好,倾尽我武当全派之力,必然要搜集天下神材灵药,为你延寿。”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道:“可惜,那位蝶谷医仙胡先生走的早,不然以他的医术,说不得此事还有转机。” 蝶谷医仙胡青牛死于三年前的佛道二次辩经论武,更是死在了武当派诸人眼前。 “师父,您老人家莫要难过,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态,如今为师祖,为我武当狠狠出了一口气,弟子觉得心里头舒服的紧。” 莫离豁达道:“师父,不如趁弟子还有几日光景,您老人家瞧瞧那些门派与咱们武当有仇有怨,弟子前去拜访一番就是。” 以他的境界,便是伤重,无法发挥全力,但也远胜绝顶高手,覆门灭派不在话下,就是少林、明教这等根基深厚的大派,也难挡他一人之力。 这也难怪张三丰四十岁后再不下山过问世事,实是他功力一日深厚过一日,当世之间,再难逢一二对手。 宋远桥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答话,倘若武当弟子如此行径,那和魔教有什么区别? 况且便是一时灭掉了各派高手,然而莫离走了之后呢,只怕寻仇之人源源不断,武当派如何能长久传承? 真要这般做,当初张三丰便可以做了,何必等到今日? “药来了!” 就在师徒对话之际,外边传来了一声呼喝,却见得俞莲舟兴冲冲的端着一个药碗走了进来。 那碗中是满满一碗乳白色的液体,芳香之气,扑面而来,光是闻一闻,便让人体内真气不由自主的运转加快。 “有劳二叔了。” 莫离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入口,非但没有半分苦涩,反而是甘甜无比,让人回味无穷。 随着这一碗以千年雪参熬制的灵药尽数入腹,一股极为磅礴的热气自他丹田之中直冲而起,朝着他四肢百骸四散而去! 莫离被这股药力冲的闷哼一声,脸色微红,什么也来不及说,飞速摆了个五心向天的姿态,运转体内真气,逐步炼化药力。 “阎老先生,这是……” 宋远桥不放心的朝着一旁的老者问道。 阎妙手道:“稍安勿躁 ,这定是这位公子在炼化药力,至于药效如何,待他苏醒之后,才知结果。” 千年雪参,在雪山之上,吸纳日月精华超过千载,内蕴的药力是何等的庞大,寻常人吸收,一多半都会被浪费掉,也就是如今的莫离迈入先天,非但内力深厚,远胜从前,便是对于自身的掌控力也今非昔比,这才不至于白白损耗药力,尽数炼化。 但饶是如此,他也整整花费了三天三夜的功夫,才将药力尽数炼化。 宋远桥也足足等了三天三夜。 就在他以为自家这徒儿还要继续坐关下去的时刻,却见得莫离骤然睁开双眸,两道惊人神光自他眸中散发而出,照的房间之内一片通透。 不过这神光一闪而逝,转瞬消失无踪。 他再定睛看去,却见得自家徒弟好端端的坐在那里,正冲他笑着呢。 对比先前那幅病殃殃的模样,此刻却是神完气足,瞧着大好了! “离儿,如何了?”宋远桥关心问道。 莫离温声笑道:“一时三刻却是死不得了,而且还有一桩好消息来着。” ……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绝境 夜,终南山深处。 这里本是人迹罕见之地,然而今日,却是已然多了诸多不速之客。 “人在那里,快放信号!” 数名身着明教锐金旗服饰的魔教弟子,瞧着丛林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慌忙大喝,四处离散而去。 宋青书眉头一皱,挺剑上前,只见得剑光转圜之间,这几名魔教弟子已然纷纷倒毙在地,不过为时已晚。 只听得一声尖锐厉啸,一朵烟火已然在天际亮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望着那烟火,宋青书脸色难看的骂道:“这群魔崽子,当真是阴魂不散!” 在他身侧的女子,身形修长,青裙曳地,面容清丽,气质雅淡,正是周芷若。 只是这位峨眉派高徒此刻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分明是身子有所不适,非但她如此,瞧那宋青书,左袖衣衫上,都是斑驳血迹,亦是有伤在身。 “宋大哥,咱们快走,晚的片刻,等魔教高手到了缠斗过来,你我怕是再难走脱。”周芷若面带急色的道。 这二人说来也是倒霉,本是相约出来与莫离寻找名医灵药,想着终南山上隐士颇多,应该会有所收获,殊料半路上遇见了魔教几位旗主。 峨眉和魔教本就是死仇,武当派和魔教,更是不死不休,多少高手都死在了莫离剑下,他们遇见了宋青书等人岂会罢休? 好在这一对男女武功颇有不俗,宋青书拼着受庄铮一掌的代价,趁机带着周芷若遁入终南山深处,武当轻功梯云纵天下闻名,峨眉轻功亦是不容小觑,两人借助地形遮掩,也算是暂时摆脱了追兵。 不过魔教中人并未放弃,反而让大批弟子搜山寻觅他二人下落,这已然不是他们遇见的第一波魔教弟子,只是前几波都被他们出其不意的绞杀殆尽,这是第一批放出信号之人。 瞧着眼前的丽人慌急模样,宋青书心中不禁微微一疼,他万万想不到,不过是出来寻药,最终却让她和自己一同落入了险境当中。 “芷若师妹,我已然放了烟火,若是师门有人瞧见信息,定然回来救你我的。” 他正色道:“而且你放心,宋某身死之前,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的伤害。” “宋大哥……” 周芷若美眸之中隐隐有些异样的触动,尤其是看到对方左手衣袖时的血迹,一颗芳心又是自责,又是难过。 以对方的武功,便是遭遇魔教一众高手,也可趁乱逃去,然而为了救她,这才被一掌打中了左手,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几日逃命,对方更是数次救她于险境,还从未有一个异性如此这般对她好过。 “你们这一对野鸳鸯,到了这会儿还敢卿卿我我,真当我明教弟子是可以白杀的吗?” 一道浑厚冰冷的声音陡然自林间响起,宋青书、周芷若心头一惊,抬目望去,却见不远处的树林内,一名扛着狼牙棒的矮胖男子迈步走出。 那男子一袭白袍,其上绣有火焰纹烙,浑身上下杀气腾腾,一出现,这林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去,恰是明教锐金旗旗主庄铮! “不好,走!” 宋青书脸色大变,拉起一旁的周芷若便欲离开,然而便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自他们欲要逃离的方向响起,道: “你们欲要往哪里走?” 话音落下,那一处方向,却是出现了一名光头和尚。 和尚身材精壮,面上带笑,一袭白袍,瞧着极是和气,然而那眉眼里冰冷的杀气,直让人不寒而栗,却是五散人里的彭莹玉。 他道:“在这林子里和你们捉迷藏四五日了,嘿嘿,今日总算抓到你们了,都出来吧!” 只听他拍了拍手掌,其余几个方向,各有明教五散人和五行旗的高手出现,拦住退路。 看着那些窜出来的明教高手,周芷若和宋青书的两颗心已然跌到了谷底。 他们二人本就有伤在身,又在这深山老林被团团围住,当真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难道今日便是我的死期了吗? 宋青书心中涌起一阵不甘,他虽然不如莫离一般,一剑在手,天下臣服,然而亦是江湖中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高手,可以说是前途远大,未来光明。 然而现在,却是面临必死杀局,还连累佳人。 他嘴角满是苦涩,望向周芷若的目光中俱是愧疚,若非他答允对方一起上山寻药,必不至于会有这般遭遇。 绝不能让她死! 没来由的,宋青书脑海中出现了这个念头,他握紧掌中长剑,望向一众明教高手,冷声道:“尔等都是江湖中成名多年的高手,一拥而上算什么英雄,可敢与宋某单打独斗?!” 在场众明教高手闻言不禁微微诧异,这小子想什么呢,又不是比武对决,还单打独斗?! 彭莹玉冷冷一笑,不屑道:“你当你是莫离,还是我明教是丐帮,就凭你也想仗剑挑了咱们兄弟?” 众人闻言,都是想起了莫离出道时,剑败丐帮五大高手的往事,面上俱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嗤笑之色。 不说他们的武功比丐帮高手更加高明几分,单说眼前这宋青书,虽被江湖人追捧得了个玉面剑客的雅号,在年轻一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了,可是比之那位剑神莫离,相差何止以道理计。 宋青书并没有因为明教高手的讥讽不屑而动怒,他语气平静的道:“难道诸位是不敢吗,今日若是你们谁胜得宋某一招半式,也不必诸位动手,宋某立时自刎当场,倘若宋某侥幸,赢了在座哪一位,也不求旁的,只盼诸位饶了这位周姑娘一命便是,如何?” “宋大哥,你……” 周芷若一脸复杂的看向宋青书,美眸之中俱是难言之意。 “芷若,我说了,宋某身死之前,绝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宋青书语气温柔的道。 周芷若用力的抿了抿唇,似是犹豫,似是纠结,终是下定了决心,声音轻柔但是异常坚定的道:“我不要你死,我们一起活下去!” “芷若……” 宋青书心中骤然一甜,到了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话中之意。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让对方死在这里!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仗剑而出,高声道:“怎么,莫非明教之人都是胆小懦弱之辈,连宋某一个受伤之人都怕了吗?” 庄铮冷哼一声,道:“好小子,你倒也算个汉子,我便亲自送你一程,好让你死了这条心!” 他提起狼牙棒,原地一跃,狠狠的落在场中,砸的大地都震了两震! 锐金旗身为明教五行旗之首,他作为旗主,武功可想而知,乃是五行旗主最高明的一位,不但内力臻入一流境界,更是天生神力,可以说明教自法王以下,除了冷谦之外,便以他为尊,若非如此,以武当派精擅借力打力的武学,宋青书岂会被一掌击伤左臂? 庄铮手中狼牙棒斜斜一挥,一双虎目带着慑人的气势死死盯住宋青书,他道:“念你是晚辈,让你先出剑!” 卑鄙! 周芷若心中暗骂,却是不由得担心的看向宋青书,莫看庄铮说的一片好心,然而武当派武学最擅长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先行出手,对于旁人来说是好事,可对于武当派弟子却未必是好事! 宋青书面色冰冷,无动于衷,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姿态很慢很慢,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一缕缕锋锐凌厉的气机自他剑上迸发开来,席卷全场,竟然将庄铮的气势压下去了数分,让在场一众高手俱都心中一寒! 他已心存死志! 彭和尚等一众明教高手暗自惊异宋青书的剑气之强,不过就在两人即将动手的关键时刻,忽听得黑暗中有人道:“庄旗主且慢,还是让我亲自了结他吧。” 突如起来的声音,打断了场中剑拔弩张的局势。 宋青书心头更加沉重,莫非还有魔教高手到此? 他和在场众人一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得一道身穿明教制式白袍的身影缓步走出。 这是一名瞧着不过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手持折扇,神色洒然,然而双眸犹如冷电,凌厉非凡,气势慑人,让人难以直视! “参见少教主!” 瞧见来人,在场一众明教高手俱都拱手行礼,神色恭敬,模样谦卑,显见得来人身份之尊贵。 少教主! 宋青书盯着那一张潇洒从容的面庞,看着那一双凌厉如鹰的眸子,只觉得一颗心愈发冰凉,嘴里满是干涩,他声音沙哑的道: “殷野王!” “哈哈哈,想不到,宋少侠也知道在下,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殷野王朗声一笑,折扇展开,轻轻扇了两下,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随后人便如同一只大鸟腾空而起,瞬息之间,便到了宋青书跟前。 他望着宋青书和周芷若,笑道:“宋少侠莫要紧张,殷某亦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峨眉派灭绝老尼杀了我圣教那般多的弟子,殷某待会必然会好好在这位周姑娘身上‘报答’回来,还有……” 他顿了一顿,眸中露出了一抹冰冷之色,道:“还有贵派莫少侠,一而再,再而三的斩杀我教中高手,今日殷某非得讨几分公道回来!” 前半句其人语气还有几分戏谑,似是有意激怒宋青书,然而说到后半句时,他语气里却俱是刺骨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殷野王,殷天正嫡子,年岁刚过四十,却已然深得殷天正真传,这三年来死在其人手下的一流高手不止一位,更是曾经孤身面对崆峒五老其中三人联手,以鹰爪手硬抗七伤拳,将三名崆峒派高手击退,威名传遍大江南北,乃是魔教自殷天正和白衣剑王之下武功最高之人! 若非如此,五行旗主和五散人这些心高气傲的桀骜人物,如何会对其毕恭毕敬?! 想起江湖中流传的殷野王种种战绩,宋青书和周芷若都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压的他们二人近乎窒息! “出剑吧。” 殷野王冷声道:“这是你们唯一和我交手的机会,不论胜负,待会庄铮他们都会出手,今日,必要留你们两个在此地!” 还要围攻…… 宋青书心中绝望至极,单一个殷野王便难对付的很,还要面对这般多的一流高手围杀,这殷野王,是铁了心要将他们留在此地了! “你便不怕莫师兄寻你们报复,杀上光明顶吗?!”周芷若忽然高声喝道。 莫师兄这三个字,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在场一众魔教高手,情不自禁的脸色一僵,气势下挫,眸中露出了几丝畏惧之色。 殷野王冷哼一声,道:“倘若莫少侠能动,我等自然不敢侵犯两位分毫,不过……哼哼……” 他不屑的道:“据殷某所知,这位武林剑神,如今也只能躺在床上,闭目等死而已,就这么一个废物,自身尚且难保,还想救人?!” 莫离受伤濒死之事,可谓江湖尽知,尤其是武当七侠数位奔走四方,寻觅良医,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更是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想到那位剑神当时在山上昏厥的场景,想到武当众人的急切,明教众高手都是心中松了一大口气,继而满身煞气的朝着宋青书逼去。 见莫离的名头都震慑不住他们,周芷若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素手握紧长剑,咬牙道:“宋师兄,咱们与他们拼了!” “芷若……” 宋青书心中没来由的涌现出一丝柔情来,能与她一起葬身此地,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不过,我更想让她活! 他眼神愈发坚毅,浑身剑气勃发,在那一众高手的气势压迫下,依旧凌厉非常,寒气四溢! 然而,就在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即将打破,一场大战即将爆发时,一道清朗的笑声,却是缓缓自远处传下,回荡林中,久久不散。 “哈哈哈哈,想不到三年未见,宋师兄你非但武功大有长进,气度也非比寻常,舍弃性命也要护住心爱的女子,师父见得这一幕,还不知多么欢喜呢。”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寂寞 突如其来的笑声,一下子将这终南山深处紧张的气氛打破。 明教众人惊异之余,却是不免愤怒起来,除了那个已然快死了的莫离之外,天下竟然还有人敢管他们明教的闲事,真当他们明教是软柿子吗?! 殷野王脸色愈发难看,他缓缓扭头,与众人一起朝着,将目光投向了林间。 只见月光之下,一名少年缓步而出,瞧着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眉宇之间英气勃发,嘴角挂着一丝温润笑意。 “莫……莫师弟?!” 瞧着那林间走出来的青衫人影,那熟悉的眉眼,一股难以置信的情绪涌上了宋青书的面庞,他怎么会出现在此地?他不是躺在床上快死了吗? 危机关头,骤然出现救星,一时间,宋青书竟然不敢相信,反而以为是错觉! 何止是他,便是一众明教高手和周芷若都是面面相觑,当日他在华山之上昏迷的场面不似有假,武当七侠四处奔走求药的焦急更不似有假,而宋青书和周芷若深入终南山寻药问医,被他们困在此处,濒临身死,更不是作伪,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还出现在此处?! 诸多疑问念头在这一群明教魔头心中闪烁不定,他们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逃还是该动手才好。 “你……你是莫离?!” 震惊中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声音,从殷野王嘴中传出,只见他那又诧异又畏惧的面容之上,陡然浮现出了一丝凶厉之色,他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八思巴那般强横,莫离已然受伤垂死,就是有妙手神医相助,短短数日间也绝不可能痊愈。”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殷野王面上的负面情绪此刻已然消失,而是换上了胸有成竹的自信笑意,他一步踏前,手中折扇一合,指着莫离高声道“你必然是易容而成,想借莫离的名头吓退我等,是也不是?!” 易容?! 一众明教散人旗主一听,都觉得颇有道理。 不错,以八思巴的武功,被其重创,纵然是剑神,又哪里能好的那般快? “臭小子,竟敢在咱们爷们面前装神弄鬼,老子瞧你是不想活了!” 庄铮厉声喝道“还不速速报上名来,兴许老子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莫离手指轻弹衣袖,不禁觉得心头好笑,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认为他是假冒的,看来今日却是有必要证明一下自己了。 “我倒要瞧瞧,你要怎么给我一个不痛快。” 莫离淡然一笑,抬步朝着宋青书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然而行动之间,衣袂摆动,极有韵味,仿佛和这片天地融合在了一起,自然和谐,让人下意识的沉浸其中。 瞧着这一步又一步不断逼近的少年,在场一众魔头心里头不禁又打起退堂鼓来,这莫非是真的,不然如何敢如此笃定? 绝不可能是真的! 殷野王早已然花费重金,买通了阎妙手身边的药童,想到那药童所言,莫离昏迷不醒,没两月好活的情况,他眸中凶厉之色大盛! 既然你要找死,那便莫要怪我了! 他冲着庄铮使了个眼色。 庄铮会意,粗重的狼牙棒往空中狠狠一挥,尖锐的厉啸声中,一股夹杂着血腥之气的恶风狠狠朝着莫离扑去,将他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小子,再往前一步,老子非将你脑壳砸碎不可!”庄铮寒声喝道。 莫离没有理他,仍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找死!” 他怒哼一声,浑身煞气陡然一盛,劲力运转之间,双臂肌肉高高耸起,将一身衣衫都撑的紧绷了起来,一股刚猛气息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其人一抡手中狼牙铁棒,随即化作一道幻影朝着莫离砸了过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数被劲风席卷而起,当真是凶煞至极! 然而那个青衫少年便如同没有看见一般,竟然不闪不避,面对这刚猛无比的一击,仍然迈步向前,似乎是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死定了! 庄铮望着无动于衷的少年,嘴角流露出了一分狰狞笑意,他仿佛已然看见了这少年脑浆被砸出来的血腥模样! 这一棒之下,连大青石都能砸的粉碎! 不过就在此时,他眼前出现了一只手,一只好像本就拦在那里的手。 手掌白皙修长,极适合握剑。 不过此时,那手中没有剑。 它屈起了手指,轻轻一弹,动作极是缓慢,慢到仿佛是一帧帧回放,清楚的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眼中,偏偏又刚刚好挡在了那狼牙棒之前。 当! 一道沉闷声音响起,手指和狼牙棒碰撞在了一起,下一刻,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却见得那气势汹汹的庄铮闷哼一声,随即连人带棒倒飞了出去,接连撞断数颗大树,这才停歇在那里,而那一根精铁打造的狼牙大棒,亦是多了一个深深凹陷的痕迹出来。 “这……” 夜色之中,响起了一连串的倒吸凉气之声。 殷野王的面色凝固在那里,一脸惊惧之色的看向了莫离。 一指败庄铮! 这如何可能?! 明教一众散人和旗主看着倒在地上不断吐血的庄铮,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这可是五行旗主之首,不但武功在一流高手里堪称顶尖,更是天生神力,便是绝顶高手也休想轻易拿下的庄铮!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败了? 望着庄铮,望着那青衫配剑的少年,一股莫大的寒意涌上他们心头,直让他们不寒而栗。 是,寻常人做不到这一点,不过倘若他是莫离的话,那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所以,那个本该躺在床上濒临死亡的莫离,真的出现在了此处?! 这个念头一升起,他们浑身上下一下子俱都被恐惧所笼罩。 莫离,剑神莫离,当年便是能一剑枭首光明左使杨逍的绝世剑客,如今更是斩杀了活佛八思巴的天下第一,他竟然还活着?! 莫离拍了拍衣襟,微笑道“怎么,现下相信我是莫离了吧?” 不信,那便打到你信! 谷清以他如今的武功,休说一流高手,便是打通任督二脉的绝顶高手,想要击杀,也不过是三招两式的事情。 在场魔教高手虽多,可是在他眼中,无非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沉默,这山林之中,人虽然不少,然而却是俱数沉默了。 没有人敢接话,也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接话。 “莫师弟,真的是你!” 宋青书打破了这种安静,他一脸欢喜的道“你伤势大好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虽然还未逃出生天,然而一旦确认了莫离的身份,纵然在这群狼环伺的龙潭虎穴处,他依旧是感到无比的心安。 只要有这位莫师弟在,天下何处不是坦途? 当然,这份欢喜不止是莫离出现救他,还有便是为这个和他一起从小长大的师弟脱离生命之危而感到高兴,他已然失去了一位师祖,万不可接受再失去一位师弟了。 “你自己放的烟火,还问我为何在此处?” 莫离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我出现的不是时候,耽误你英雄救美了?” 周芷若苍白的玉颜上不禁浮现一抹晕红,她害羞的低下了头,不敢看向莫离的目光。 宋青书没好气的道“师弟,芷若师妹她与我只是一道出来寻药,你岂可如此胡言乱语?” “哟,芷若师妹,我还叫周姑娘呢。”莫离笑意更浓。 宋青书一时无言,见得一旁的周芷若头低的更厉害了,深深呼了一口气,再没敢做反驳。 见得他三人旁若无人的在那说话,直若自己等人不存在一般,殷野王心中气便不打一处来。 他何等身份,明教二号人物,所过之处,江湖之人无不闻风丧胆,何时受过这等待遇? 只可恨,他是莫离! 看着那少年的脸,想起自己或听说或看到过的,关于此人的种种事迹,他心头俱是满满的无力感。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的道“莫少侠,今日我等遇上您,也算是认栽了,该如何是好,您便划下个道来吧。” 剩余的明教高手闻言,无不是一脸期盼的看向莫离,面对这位剑神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哪怕这位不曾展露气势,不曾对他们动手,然而光是剑神莫离这四个字,便压的他们直不起腰来,压的他们心头恐惧! “认栽了?” 莫离笑了一笑,回首道“尔等意欲围杀我师兄和这位周师妹,若非我及时赶到,只怕他二人早已然性命不存,这样的事,尔等轻飘飘的一句认栽了便想轻易揭过?” “莫少侠,宋少侠和周女侠毕竟没事,只要你肯饶过我等,什么条件随便提。”殷野王认真的道。 莫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道“血债血偿,休说我没给你们机会,你们一起出手吧。” 一股似有若无的凌厉气机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将在场一众明教魔头尽数笼罩在内。 在那股气机下,每一人都有一种明悟,只要他们有所动静,等待他们的便是雷霆一击! 没有人敢动。 冷汗逐渐自他们额头上冒出,他们心中的恐惧越来越盛,越来越盛,近乎要将他们抵抗的意志淹没! 这个过程很煎熬,也很痛苦,等待死亡,远远比死亡来临之际更让人难受! 终于,有人忍受不住,却是彭莹玉厉喝一声,道“狗日的,老子与你拼了!” 他狂运运劲,神色癫狂,一身内力尽数凝聚于双掌之上,一身僧袍被涨的浑圆,抬掌便朝着莫离盖来,掌力未至,一股腥臭气息先扑面而来,赫然是其人苦练数十载的黑砂掌! 其人一出手,便如同一个信号一般,剩余那些明教高手再也按捺不住,各自施展平生绝学,举起各般兵刃,朝着莫离当头杀去! 包括殷野王在内的十数名明教一流高手齐齐出手围攻,狂暴的气劲已然将方圆十数丈内的土地全都掀翻起来,草木虫蚁,尽数被劲力震成了齑粉,亦将莫离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尽数堵死! 虽是躲在莫离身后,然而周芷若和宋青书二人还是感受到了那雄浑的劲力所带来的强大压力,在那种劲力下,两人根本生不出抵御之心,哪怕是强如宋青书,自问施展太极剑法,只怕也挡不下一击! 好在,也不必他抵挡,虽然不知道当如何破这危局,但他清楚,自己身前的男子,定然会轻松破了这个危局。 月光之下,魔教一众高手狰狞的面容上,忽然映出了一抹剑光。 那是一抹黑红二色交杂斑驳的剑光,灿烂宛如惊鸿,却又极度凝练纯粹,亮彻长空,充塞天地,便是连天上的皓月,亦被这道剑光的光华遮掩下去。 铮! 长剑归鞘之声响起,黑夜之中,剑光俱数消弭无踪,而原地,那种种如山海般压迫人心的恐怖气劲,亦一同消失无踪。 宋青书和周芷若二人,瞳孔中依旧残留着那剑光的半分惊艳,面上写满了惊骇莫名之色。 噗通,噗通,噗通…… 重物倒地之声不绝于耳,却是方才奔涌过来的一众明教魔头,包括殷野王在内,无一幸免,眉心处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一剑,只用了一剑! 哪怕是早知莫离武功,早明白莫离会胜,宋青书和周芷若还是忍不住心头惊骇,这可是明教绝大多数一流高手,哪怕莫离多出几剑,他们都不会这般表情! 宋青书只觉得喉咙干涩,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他道“看来师弟你的伤,真的是大好了。” 莫离摇了摇头,道“按照阎大夫的说法,我只剩下三年的寿数了。” 三年?! 宋青书心头一紧,怎么就剩下三年了? “走吧。” 莫离出声,打断了他想发出的问话,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走? “去哪里?” 宋青书下意识的问道。 莫离笑了一笑,抬头看向长安城方向,道“自是去寻那位白眉鹰王了。” “他这些儿子、教众全都走了,留他一人在这世上,岂不寂寞?”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一百八十八章 离开 白眉鹰王死的很安详。 当他得知明教一众高手,连带着他儿子都已然葬身在了那年轻人的剑下了,整个人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心气志向全都被摧毁。 他知道不是眼前这个年轻剑客的对手,所以他用了毕生所学施展了一记鹰爪手,不为胜,只为求死。 一位乾坤大挪移修炼到了极高境界的绝顶高手,施展自身沉浸了一辈子的鹰爪手,那种威势可想而知,当世之间,只怕便是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少林寺方丈空闻大师,都只能避其锋芒,不敢硬接。 只可惜,他遇见的毕竟是莫离,是当世唯一一名先天境界的高手,哪怕其人还有伤势未痊愈。 一剑,血光迸射之间,一颗大好头颅已然掉落在地。 不过,白眉鹰王那张老脸上却满是解脱之意,仿佛死是一件极幸福的事情。 对他而言,兴许死确实是一桩极幸福的事。 不过对于莫离来说,这却是一件有些略微悲伤的事情了。 该做的事情已然做完,望着眼前许久许久不曾出现的系统光幕,莫离的眸光中流露出了几分不舍之意。 【圆梦系统,无梦不圆!】 【当前宿主:莫离。】 【任务:宋青书的心愿宋青书本为武当三代弟子之首,奈何因缘际会之下,误入歧途,众叛亲离,最终被武当长辈打杀,临死之际,怨气久久难散。】 【备注:宋青书与周芷若外出寻药,历经艰险,互生情愫,任务已完成。宿主可选择离开本世界,最晚不超过一个月。】 这个系统光幕,在莫离吞服了千年雪参闭关苏醒后,终于显示出了任务完成的字样。 宋青书到底是宋青书,不管是哪个时空,心中念着的,还是那位周姑娘。 莫离当日自闭关中醒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随后便接到消息说,有武当弟子放了求援信号,他立即想到了宋青书,便和宋远桥等人一起前去救援,最终却是让他找到了宋青书的下落。 说起来千年雪参不愧是世上罕见的灵药,饶是他生机不断流逝,服用这灵药后,不但大大补充了一番生机,还将伤势治好了些许,生机流逝的速度明显减慢了。 如果说之前因为他能撑三个月,眼下起码能撑过三年。 只不过是有条件的三年。 不能动用先天境界之上的武力。 先天之境,体内真气足以勾连天地,生生不息,永无真气消耗殆尽的情况发生,真气之精纯凝练,胜过绝顶高手不知凡几,对于先天之境以下的武者来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只是莫离周身穴窍受创,一旦动用先天境界的武力,便会让生机流逝速度大大加快,简单来说,就是用一次,会折寿一次。 三年的寿命,估摸着他全力出手个三五次,便会生机耗尽,一命呜呼了。 但也并不是没有办法,阎妙手的方子还是很有效的。 灵药仙材可以延寿! 既然千年雪参足以壮大本源,修复穴窍,减缓生机流逝,那其余的千年之属的灵药自然也是有此功效的。 只可惜,在这一方倚天屠龙世界里,主角是神兵利器,是武功秘籍,千年灵药极其罕见,几乎是可遇不可求,莫离想要活命,势必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中找寻。 “离儿,此番却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只怕青书他已然性命不存。” 长安城一处客栈内,宋远桥诚心谢道。 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忙于武当事务,管教的也少,然而越是如此,便对其人越是疼爱。 客栈之内,还有闻讯赶回来的其余武当众侠,他们听闻宋青书、周芷若、莫离三人讲完终南山深处的见闻,都是有些后怕,莫离只要晚到一时片刻,只怕宋青书和周芷若便性命无存了。 只是莫离赶到的及时,倒霉的却只能是明教一众高手。 “师父,您说的哪里话,宋师兄的事,便是我的事,您老人家这些年来对我情深似海,宋师兄给我更是亲如手足,我救他实是份内之事。” 莫离岂敢居功,他受宋远桥大恩,初来乍到,若非宋远桥,只怕他早已然葬身金毛狮王拳下了,哪里还会有如今的剑神莫离? “你瞧你们师徒二人,都是一家人,反而客气起来了,这却是见外了。” 张松溪笑着打圆场,不过他上上下下看了番莫离,却是不禁有些惊疑道:“离儿,我瞧着你有些变化,似乎,似乎是比之前年轻了一些?” 武当众侠除了宋远桥和俞莲舟二人,其余的在莫离受伤后都出去寻药了,现下闻讯赶回,今日却是第一遭见莫离。 张松溪发问,其余众侠细细打量,顿时也发现了不同。 脸依旧也是那一张脸,眉目清秀,英气勃发,只是比之终南山一战时的模样,短短几日之间,却是白皙了不少,也嫩了不少,仿佛回到了三四年前,莫离刚刚出道的时候。 人莫非还能越活越回去了? 见着众人都打量过来,莫离略显得意的一笑,道:“功成先天后,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倘若不怕耗费功力的话,更是可容颜永驻,昔日八思巴与师祖一战时,返老还童便是此理,先前突破仓促,弟子来不及伐毛洗髓,前几日借着疗伤之际,却顺道完成了此事。” 先天之境,真气勾连天地,可以大大减少自身消耗,所有这一阶段的武者寿命比之寻常武人要长的多,身体状态保持也好的多,如八思巴、张三丰可轻易活过百岁,还依旧身康体健,决斗起来,比之年轻人还能发挥战力,好处不可谓不多。 经过这一轮伐毛洗髓,莫离如今的资质,比之原先还有提升,近乎可以媲美道家典籍传说里那种先天道体了! 在场众人闻言,都是不由得艳羡起莫离来,先天之境,果真是非同凡响,几与仙人无异了。 尤其是周芷若,女子天性爱美,多大年纪的女孩子都不例外,能返老还童,容颜永驻,她们可以为之付出一切代价。 只是先天之境,又岂是这般好修行成功的,从古至今,真正突破这一个境界的,只怕两只手掌都能数过来,而众人亲眼见过的,无非也就八思巴、张三丰和莫离三人,而莫离,还属于那种活不了多长的。 “还有一事,好让师父、诸位师叔知晓。” 莫离看着宛如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笑道:“当初我在长安城外,冒昧向周师妹提亲,彼时太过仓促,今日,我瞧着宋师兄……” “莫师弟……” 宋青书红着脸打断了莫离的话。 周芷若更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在场七侠,那个不是见多识广,心思剔透之辈,如何会不晓得莫离的意思? 宋远桥望着站在那里的周芷若,他先前忙于决斗、治伤等事,根本没往这方面想,此时弟子伤势暂且稳住,爱子也安全归来,心头轻松下,再看周芷若,只觉得越看越喜爱。 对方是峨眉派嫡传,深得灭绝看重,不但生的秀美绝伦,武功也颇为出重,与自家爱子恰是相配。 是以他抚须一笑,道:“离儿,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他师弟,岂可为他提亲,却是坏了规矩,且到一旁去。” “却是弟子多嘴了,弟子知错。” 莫离笑着拱手一礼,站到了一旁。 宋远桥迈步走到了周芷若身旁,又道:“周姑娘,你瞧犬子如何?” 在场一众武当之人,无不目光炯炯的看向这个清丽绝伦的姑娘,只见她玉颊如同火烧,一抹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耳根处。 “宋……宋师兄自然是极好的……” 周芷若小声说道,声音细弱蚊蝇,若非在场都是江湖高手,只怕还真听不清楚。 “如此,我便厚着面皮,待会向令师提亲,不知周姑娘可愿意?”宋远桥笑眯眯的道。 宋青书闻言,喜出望外,一颗心险些跳出胸膛,怔怔的望着周芷若,等着她的答复。 却见这姑娘头低的险些埋到了地上,轻声道:“一切都由师父做主。” 此刻,在场众人哪个还听不出她话语里的意思,都是笑了起来,那宋青书更是觉得胸膛都欢喜的炸开了,人生至今二十载,却是不曾有一日如今日这般开心。 莫离瞧着众人欢喜,即将离开的悲伤之心也被冲淡了许多。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把握住今朝便够了。 后续的发展便水到渠成了,武当派和峨眉派都是当世名门,这一对青年男女又是情投意合,况且更有莫离前番赠送九阴真经的恩情,灭绝师太自然不会拒绝。 而在莫离的一力要求下,也没等到回武当派,直接在长安城,借着顾松历家的宅邸,宋青书和周芷若便举办了大婚。 大婚之后,众人在莫离的要求下,依旧没有回武当,而就住在长安城,莫离每日指点他们武学,传授他们突破先天的心得,而这期间,莫离剑斩八思巴,覆灭明教的战绩流传江湖,让整个江湖再次起来,非但坐实了他天下第一高手的称号,也引发了各地原本受明教钳制的义军的混乱,让天下一时又陷入到了战火当中。 不过这一切却跟莫离都没了关系,直到一月期满,这一日,他将武当派诸人召集,却是没有再继续指点他们武功。 “离儿,今日不练剑了吗,这几日我可是收获匪浅,正待今日再与你练练手!”俞岱岩踌躇满志的道。 虽说他们之前一直有张三丰指点,不过张三丰的道和莫离的道却是截然不同,张三丰修的是阴阳太极,讲究平衡,更擅长借力打力,以弱制强,而莫离修的是顺心意,只要念头通达,心意持正,剑意便是无坚不摧,天下无敌!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有莫离指点,他们自然别有一番收获。 莫离笑了一笑,眉眼间有几分苦涩和不舍,他道:“师父,诸位师叔,我要走了?” 七侠俱都一惊,走,走去哪里? 俞莲舟皱眉道:“离儿你可是担心,杀了白眉鹰王父子和谢逊,回山之后无法面对五弟夫妇?这你大可放心,五弟夫妇都是极通事理的,纵然他们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不过时日久了,自然不会再怨恨你。” “此事本就是明教不对,那谢逊与师弟你有血海深仇,殷野王等人更是意图围杀我,师弟你出手是大义所在,五师叔夫妇二人若真要不讲道理的闹腾起来,那我武当山容得下谁容不下谁,众弟子心中自有公论!”宋青书高声说道。 人都有远近亲疏,相比后来才回山的张翠山夫妇,宋青书自然是和莫离更加亲近一些,也自然会站在莫离一方。 至于其他武当众人,一边是一起练武的师兄弟,一边是看着长大的师侄,心中无疑是两难的很。 不过他们大多与俞莲舟的意思差不多,此事莫离做的没错,张翠山夫妇真要闹腾,他们自然站在莫离一方。 “不是五师叔,弟子说的走,是那里。” 莫离指了指天,抬头看去,眸中颇有几分感慨,在这一方世界生存了十数年,他心中已然将武当当成了真正的家。 只可惜…… 宋远桥脸色凝重,他沉声道:“你说的走,是如师父他老人家一般,离开这一方天地?” “离开这方天地?” 俞莲舟惊道:“难道你已然达到了师父这样的境界?” 莫离笑了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便是到了师父那样的境界,若非与八思巴一战,想必也不必离开。” 张松溪劝道:“离儿你何必要走,师父留下的典籍说过,离开此界,究竟会遭遇什么,谁也不知,兴许离开之时,便是丧命之时!” 众人纷纷出声相劝,一来是飞升一说确实是虚无缥缈,福祸难测,二来武当派有莫离这样一位高手坐镇,才算得上是固若金汤,而第三吗,则是担心莫离的身子了,他伤势至今不曾痊愈,只有几年的寿数了。 “诸位,诸位不必再劝了,我既是将诸位喊来此地,便是已然有了决定。” 莫离语气平静,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众人的请求。 他跪在了地上,冲着宋远桥重重磕了三个头,道:“弟子不孝,从今日起,便再不能侍奉在您老人家面前了。” “离儿……” 宋远桥神色复杂,有心想要阻拦,却知自家这徒弟一贯极有主意,便是强行阻拦也是无用。 莫离又分别给其余几位武当七侠磕了几个头,道:“诸位师叔,宋师兄,日后,我武当便靠诸位传承了。” 他没有说再见的话,众人也懂,此去,便是一去不回了。 众人只见得眼前的少年站了起身,背对众人,迈步向前而去,而不过三两步间,天际陡然降下一道紫色光华,随即那人影消失不见。 没几日的功夫,此事传扬出去,江湖中再度起来,天下各地都在流传着武当派剑神飞升登天的事迹,武当派连续两人成仙而去,一时间被武林各派尊为仙门,不知多少江湖子弟意欲拜入门中,兴盛无比。 …… 第一百八十九章 救人 湘南,桂阳县。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却见得两骑并辔而来,速度极快。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和一名沧桑老者。 女子瞧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穿一袭粉色长裙,肤如凝脂,皓腕如玉,雪白的脸蛋上五官秀美,颇有几分俏丽姿色。 至于那老者,青衫罩身,面上皱纹横生,头发黑白交杂,瞧着岁数估摸将近有六十了,眉眼间虽然带着几分笑意,可是却暗含几分阴鹜,让人心头不喜。 此时正值盛夏,烈日炎炎,在官道上赶路的行人都是热的满头大汗,萎靡不振,不过这两骑之上的人却是神采奕奕,精力充沛。 在这盛夏烈日的暴晒下,他们浑身连汗都不曾出一点,而且眸光比之常人格外有神,马鞍之上更是各自悬着一柄长剑,显见得不是寻常商旅百姓,而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 “二师兄,此地离着衡阳还有多远?” 年轻女子出声说道,声音清脆悦耳,宛如银铃叮当作响,极是好听。 “吁……” 被称作二师兄的老者闻言,陡然勒住缰绳,同时抬手示意那女子停下,随后朝着四面细细张望,辨识地形,半晌之后,方才笑道:“这是桂阳,距离衡阳,还有三百余里,小师妹,咱们快马加鞭,后天一大早,便能赶到衡阳城了!” 三湘大地,山峦起伏,地形复杂,若是北地,三百余里,有宝马良驹,一个白日间,便足以奔驰至衡阳,只是到了这三湘之地,任是多快的马儿也难以尽情奔驰,而这桂阳,乃是粤闽二省北上前往衡阳的必经之地! “还要到后天……” 粉裙少女一张小脸不禁垮了下去,她道:“咱们都赶了四五日的路了,没想到还要这么久……” “小师妹你是急了吗?是急着见大师兄?” 那老者哈哈一笑,道:“大师兄从川蜀之地出发,以他的性子,必然是走一路停一路,非得喝光沿途美酒,不然的话,绝不会到衡阳城,你我二人必然会赶在他前面!” “谁要惦记他了!” 少女琼鼻微皱,又羞又怒的道:“我是想念爹爹和诸位师兄了,咱们在闽地见了那般大事,可是要及早禀报爹爹……咦,那是什么?!” 她话不曾说完,陡然抬头看天,眸光中满是讶然之色,老者见状,不禁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朝前看去,这一看,立时目瞪口呆起来。 只见得天穹之上,一道紫气奔涌而来,尊贵威严,速度极快,不过几息的功夫,便落到了两人正前方,没入了林中,随即消失不见。 “这……这……” 老者神色惊骇,他也算见多识广之辈,在江湖中也有几分名号,可何曾见过如此神鬼莫测的一幕? “爹爹常说,天有异像,必有至宝降世,咱们且去瞧瞧,驾!” 那少女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说完话直接一抖缰绳,随即一溜烟的朝着那紫气落下的树林中奔去。 “小师妹!” 老者本欲叫住,然而为时已晚,见状只能摇了摇头,驱马跟了上去。 及至那紫气落下来的林子前,两人勒住马匹,翻身下马,那少女正欲进入林内,却听那老者道:“且慢,小师妹!” “怎么了?”少女不解的问道。 “带上剑,让我走前面,你跟着便是。”老者神色警惕的道。 这林中说不定便有什么危险,而小师妹乃是自家师父的心头肉,万一出了岔子,他如何也吃罪不起。 不过他情知不让对方进去却是不可能之事,只能自己在前面仔细留神了。 少女虽然初出江湖,然而却不少听说过山上长辈讲到江湖中种种凶险,见老者说的郑重,她不敢大意,点了点头,以示明晓,随即自马鞍上取下了长剑。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数步,小心翼翼的进入林中,四处打量,生怕行将踏错,忽然间,老者自草丛里瞥见一抹淡青色的布料,当即抬手,示意女子停步。 那女子一直洁白玉手按住剑柄,朝他点了点头,他上前拨开那半人高的草丛,定睛一看,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只见那草丛之中,躺着一名衣衫破烂的年轻人,瞧着不过十七八岁模样,五官极是清秀好看,只是他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躺在那里,腰间还挂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浑身满是泥垢,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原来是个死人。” 忽然间,一道冰冷的声音自高处传来,宛如万载不化的寒冰,毫无感情,令人心悸。 还有人?! 老者和少女浑身顿时一僵,‘铮铮’两道剑鸣,却是下意识的拔出了长剑,神色无比警惕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得两人身后的一颗大树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袍男子,斗笠之下,是苍白中如同刀锋般冰冷的俊美脸颊,他手持一柄长刀,眸光中俱是冷漠,浑身上下散发出拒人于千里的冰冷气势,光是看他一眼,哪怕是在这盛夏酷暑之中,老者和少女都觉得浑身上下直冒凉气,直如置身冰窖。 那黑袍青年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两人只觉得犹如被两柄长刀细细自身体上的肌肤刮过一般,情不自禁的便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高手,绝对是高手! 少女心头升腾起一阵莫大恐惧,握住剑柄的手掌关节发白,已然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好在,那青年并没有再做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足尖在树林上一点,身影随即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此人一走,那股让人心悸的冰冷气势随即消弭无踪,老者和少女只觉得如同重回到了阳间一样,放松了警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二师兄,他……他是谁,好厉害,比……比爹的气势都可怕……”少女仍然心有戚戚的说道。 “他……” 老者望着那黑袍青年离开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惊惧,神色凝重道:“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 “啊?!” 少女捂着小嘴,神色惊恐,半晌才道:“竟然是他,爹爹说,护龙山庄密探,只听铁胆神侯的命令,派他来,难道是为福州之事……” “小师妹!” 老者语气急促的将她话音打断,他一脸紧张的道:“莫要胡言乱语,护龙山庄咱们可招惹不起,小心惹祸上身,咱们快离开此地!” 护龙山庄密探所过之处,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必然会有高手丧命,这等漩涡,绝不是他们二人能掺和的。 “可是他……” 少女望着地上的躺着的年轻男子,不禁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意,她道:“他看起来很可怜,咱们不如救他一救?” 老者摇头一笑,道:“他都死了,哪里还有救,不信小师妹你来瞧瞧?” 以他的眼力,不难瞧出,这年轻男子已然没了呼吸,说是瞧瞧,实则是让自家小师妹死了这颗心。 少女江湖阅历还浅,自是没有这份眼力,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将手指探到对方鼻息处,却是并未感到呼吸气流。 真的死了? 少女俏丽的容颜上闪过一抹失落之色,她有些不死心的将手指放在了脖颈处,不过这一放,她脸色立时变了。 “怎么了小师妹,是不是已然死了?”老者笑眯眯的道。 “不,他没死,师兄你快来看!” 少女咋咋呼呼的道:“他没有呼吸,不过仍然有脉搏!” 她触手之处,只觉得皮肤温润宛如暖玉,极是舒服,而那脉搏起伏更是强劲的很,显见这人只是受伤,而不是身死! “没呼吸还有脉搏?” 老者眉头一挑,他行走江湖多年,还是头一回遇见这档子事,当下不信邪的便要伸手试探。 殊料这一试,还当真如少女所言! “真有脉搏?” 他心头一惊,脑海里陡然浮现起了一桩往日里的见闻来,他道:“师父曾说,武林中有一门龟息大法,可以不用呼吸也能活下去,说不定,这年轻人便练的是这门功夫。” “不管是不是龟息大法,我瞧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坏人,二师兄,咱们便救他一救吧,不然在这荒山野岭之地被暴晒,好人也会被晒死的。” 少女面上流露出央求之色,她道:“爹爹曾说过,咱们名门正派行走江湖,就是要惩恶扬善,二师兄……” “你呀你……” 老者无奈一笑,他心中虽然是不愿意,不过想到方才归海一刀惊鸿而过,并不曾看重这年轻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道:“那好吧,便救救他,我瞧瞧他体内到底伤势如何了。” 说罢,他盘膝而坐,手掌抵住那年轻人的背心,便欲将自身真气渡过去。 见得这一幕,少女长长出了一口气,她望着那年轻人好看的眉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俊美的面庞来。 那本是个行侠仗义、意气风发的潇洒少年郎,可为她打抱不平,却惹下大祸,最终被破家灭门,流落荒野。 她救不得他,心中本就愧疚的很,如今能救了这个年轻人,也算是稍稍平息一番心中的愧疚了。 老者真气一吐,刚刚进入眼前年轻人体内,忽然脸色大变! 只见他整个人身上镀上了一抹潮红之色,哇的一声,张口便是一大滩血液吐出,鲜血在这酷暑的天气,还冒着热气,洒落在地上,植被都被灼伤成焦黄之色。 “二师兄!” 少女神色一慌,慌忙上前来搀扶老者,然而她素手刚一碰老者,便是惊呼一声,迅速抽离,道:“好烫,好烫!” “二师兄,你怎么了?!” “热……好热……” 老者艰难出声道,脸上都是痛苦之色。 他虽然不算是江湖上如何有名的高手,但真气修为,也早已然迈入寒暑不侵的地步,这种灼热遍布全身之感,已然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那现在当如何?!” 少女六神无主的道。 “无事……,待我……待我稍作调息……” 老者声音虚弱的吩咐道,随后勉强摆出了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 少女不敢打搅,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守候,神色略显焦急。 而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那行功的老者这才面色恢复如常,睁开了双眼。 “二师兄,您没事了?!”少女惊喜的道。 那老者却没搭理他,反而是看着那昏迷不醒的年轻人,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畏惧之色。就在刚才他真气吞吐的瞬间,便有一股灼热无比的精纯真气顺着他的手掌蔓延至体内,好在这股真气中正平和,没什么破坏力,也无人操纵,这才缓缓散去,不然的话,他怕是不止吐一口血这般简单了。 “二师兄……二师兄?!” 少女见老者不说话,伸出一双白嫩嫩的玉手连连在他眼前晃动。 老者好笑的摇了摇头,道:“小师妹,我没事,你放下去吧。” “真的没事?” 少女拍了拍胸口,长长出了一口气,模样极是可爱,她道:“刚可是吓死我了,你身上那般烫……” “还不都是你让我救人?” 老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后有些苦恼的看着那年轻人道:“此人怕是来历不简单,他小小年纪,真气之精纯,只怕不输于师父师娘,你我救下他,说不定会惹下大麻烦。” “他很厉害?” 少女看着那年轻人的脸,估摸着他的年纪,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必然是一位高手。”老者正色道。 “那更要救了!” 少女笑嘻嘻的道:“都说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既然已经动手救他,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况且爹爹不是说过吗,要咱们广交朋友,这等高手,咱们更要交个朋友了。” “好了好了,小师妹,话都让你说了,不救也是不成了。” 老者寻思便是为华山派招惹来麻烦,反而更有利于他的任务,当下笑道:“咱们且先将他拖出林子,等到了前方的城镇,给他找大夫瞧瞧,能不能活,就看他的运气了。” …… 第一百九十章 任务 “张无忌,张无忌,都是你!” “你少来假惺惺了,你是明教教主,你才是真正的大魔头!” “二叔,爹,六叔,杀七叔真不是我本意,我是一时失手!” 迷迷糊糊中,莫离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里,瞧见了一个与他平日里决然不然的宋青书,一个神色痴狂,如疯如魔的宋青书! “芷若,芷若,你不要离开我……” “陈友谅,我恨你!” “师祖,爹,你们就原谅我吧,弟子铸成大错,后悔亦是无用了。” …… 那个宋青书自言自语,怨气滔天,有恨,有悔,有自责,有内疚,看的莫离心疼不已。 从上山来,他认识的宋青书,便是爽朗大气,为人侠义,能为一众师兄弟着想,也颇为尊敬长辈,是以武当门中,上上下下对他都极是喜爱。 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或许,这是没碰见过自己之前,因为命运,因为种种原因,宋青书最终会成为的模样吧。 好在,这一世,他当能快意了。 莫离忍不住出言安慰道:“宋师兄,你莫要难过,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要放的下。” 那个宋青书仿佛听见了,他从自言自语中,从那种痴痴颠颠的疯狂模样中,骤然清醒过来,眸中闪过了两道明亮光彩,莫离认识那种色彩,那是对于生活的崇敬和希望。 他抬头看向莫离,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笑意,冲着莫离微微点头,道:“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了。” “可惜,还是连累了师祖他老人家。”莫离怏怏不乐的道。 张三丰被逼飞升,一直是他心中的痛处,虽然杀了罪魁祸首,可张三丰到底是回不来了,此生此世,还能不能见,犹是两说。 “师祖他老人家不会怪你的。” 宋青书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得走了。” “走,去哪里?”莫离神色迷茫。 “去你该去的地方。” 宋青书面上绽放出灿烂笑意,隐隐间有金色光华流出,越来越盛,越来越盛,堪比烈日艳阳,让人难以直视。 在那刺目的光华中,莫离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眸,等再睁开眼睛,眼前是一扇窗户,而阳光透过缝隙,正好照在了他的眼睛上。 我没死! 这是莫离清醒后,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但是这个念头,很快便被痛苦掩埋了过去,他浑身上下每一处,每一个细胞,都如同被车马来回碾压了千百遍一样,散发出巨大的疼痛,饶是莫离意志力惊人,也是忍不住低低呻吟了起来。 “呀,你终于醒了!” 他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宛如银铃般好听的声音,随后一抹粉红色身影挡住了他面上的阳光,却是一个俏丽活泼的少女,雪白的脸蛋,精致的琼鼻,晶莹剔透的双眸里满是遮掩不住的笑意,直如春日里的一抹微风,让人心头好不舒畅。 莫离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巨大的疼痛将他所有的念头尽数埋葬,他脖子一歪,再度昏死了过去。 …… 一片黑暗之中,莫离的意识起起伏伏,忽然间,有些温润苦涩的液体流入身体,那些液体散发出些许微弱暖意,便如黑夜中的一点火星,看似不起眼,却如同一个引子,带动了他体内纯阳无极真气的自发运转。 随后便是慢慢的,慢慢的莫离便脱离那种无所感知的状态,逐渐的掌控住了身体。 黑夜之中,这个躺在床上的年轻人,一下子睁开了双眸,眸中有些许神光迸现,极是灿烂,不过一闪而逝,谁也不曾注意。 “呼……” 莫离长长吐了一口气,面上满是开心的笑意,然而这个笑意随即便僵在了那里,疼痛之感再次朝着他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好在,比起最初那种疼痛,已然减弱了太多太多,已然能被他身体承受的了了。 没死,没死当真是太好了! 莫离心头满是欢喜,撑过来就好,只差那么些许,他觉得自己便要惨死在虚空当中了! 当日完成任务,被那紫光接走,随即莫离便出现在了一片虚无当中,眼前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漆黑和陪伴他的紫光。 然而那紫光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之时,仿佛是跨越了什么,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一条色彩斑斓,却奔涌不休的河流。 那河流不知起源,不知尽头,长无量量,宽无量量,他只来得及看上一眼,那紫光便带着他一头扎入到了河流当中。 那一刻,一股无孔不入的强横压力将他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肤都死死压住,而且越来越强,越来越强,强到他自身根本支撑不住,哪怕他龙象般若功已然修炼到了第十一层,肉身气血强大无比,可是随着压力的越来越强,他终是支撑不住,不仅是肉体,还有精神上,哪怕面对八思巴,他都不曾这般绝望过。 他昏死了过去,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殊料竟然没死,再度活了过来。 一想到那股压力,想到那一道浩浩荡荡的长河,莫离心头不自觉地便生出了一种渺小和恐惧之感。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感受着浑身上下的疼痛,感受着那真气流转,逐渐修复的伤势,莫离嘴角的笑意愈发盛了,活过来便好,活着,一切便都有希望。 他看向眼前的系统光幕,只见上面写道: 【圆梦系统,无梦不圆!】 【当前宿主:莫离。】 【当前世界:大明江湖。】 【倚天世界任务奖励:女娲观想图。】 【备注:此图乃莽荒世界中执掌生死簿之地府崔判亲手所画,蕴含无上观想妙法,日日观之,可提升悟性,凝练魂魄,乃是修炼之人可望而不可求的至宝。】 【当前任务:岳灵珊的心愿】 “这……” 望着眼前的光幕,莫离只觉得信息量太过庞大,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法接受。 之前任务世界的奖励,竟然是女娲观想图?! 饶是莫离成就先天,剑心凝练,意志如铁,看见那后面的备注,也忍不住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莽荒世界的女娲观想图,依照他前世的记忆,莽荒世界乃是一方有神魔的强大世界,强者可轻易毁天灭地! 而女娲观想图,乃是那个世界的主角最初的奇遇之一,虽然不能立竿见影的提升修为,让人飞升成仙,长生不死,却是极好的辅助修行之物。 可以说,那个主角日后之所以能修炼种种神魔法诀,成为不可思议的存在,便是因为此物得以奠基。 不过除了为这个奖励震撼之外,莫离更为震惊的,则是这个奖励代表的背后的意义。 既然有女娲观想图,那莽荒世界的诸多神魔必然存在,或者说,不止是莽荒世界的神魔,而是诸天万界的存在! 这个系统,也根本不止是穿梭在武侠世界,倘若能不断完成任务,最终,也极有可能迈入那神魔世界,自身也可以成为掌控不可思议力量的无上存在! 最重要的是,还有祖师! 不论他是生是死,还是到了其它的世界里,莫离觉得,自己终有一日,还能再见他,也还能重回武当! “圆梦系统,好一个圆梦系统……” 莫离长长吐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诸般情绪,他选择了接收奖励。 无声无息之间,他脑海中出现了一位典雅高贵的女子身影。 女子长发,羽衣,蛇尾,人身,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自有一股别样韵味暗藏其内,隐隐间,她仿佛一方天地,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呈现出玄妙道韵,只是一眼,莫离便深深痴迷进去,他看见了自身后续无数剑道的发展道路,精神上无比安宁舒适,那种历经生死的负面情绪都在不断消除。 女娲,莽荒纪中最顶尖的大神通者,感悟八万四千道,在主角不曾出现之前,是三界这一方大世界里最强的存在! 哪怕是画这幅画的崔府君,亦是天仙级别的存在,历经劫难,长生不死! 这样的一幅图,这样的一个观想法,系统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在沉迷于观想法之际,莫离体内的真气运转顿时加快,他那因为穿梭世界而遭受的伤势恢复的速度也随之加快,更有一缕缕天地灵气自他穴窍之中没入,冲刷着他四肢百骸,洗练他身体内的杂质。 这是伐毛洗髓,虽然速度缓慢无比,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累及下来,只怕比之莫离经历的晋升先天之境,所带来的伐毛洗髓功效还要恐怖。 可以说,只要得到了这一门观想法,便注定会成为资质绝世的妖孽天才! 莫离这一观想,便观想了整整一夜,一直到东方初明,雄鸡报晓,方才将他自那种状态中惊醒过来。 “女娲观想图,当真是玄妙的紧……” 莫离眸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虽然整整一晚,但他却仍是意犹未尽的感觉。 那种沉醉其中的感觉太过于舒服,让他根本不想醒来。 他默默运转真气,更是惊喜的发现,体内本就精纯无比的先天真气,变得更为精纯,而且掌控也更为得心应手,便是连龙象般若功的进度也有提升,自身疼痛之感消失了一大半! 这样观想下去,只怕要不了一年功夫,他便能将龙象般若功修炼到圆满的境界! 只是可惜,这观想之法,毕竟是精神上的秘法,虽然能提升悟性,提高自身根骨,对于他强行突破先天造成的周身穴窍重创的伤势,却并没有什么改善,或者说,略微修复了些许,却太过于轻微,只怕不等完全修复好,莫离已然撑不到那时候了。 当务之急,还是该赶紧寻找千年之属的灵药仙草,延续性命。 莫离心头想到,却是随之一阵苦恼。 这倘若是个修仙的世界,千年之属的灵药虽然珍稀,却也并不难寻,然而这却是武侠世界。 大明江湖,虽然不知晓到底是哪一方武侠世界,但是这种世界,千年之属的灵药,必然是凤毛麟角,哪怕是主角,也不能随心所欲的获取,只能看机缘气运。 而莫离的寿数还有三年,在不发挥全力出手的情况下,还能活三年。 等下,岳灵珊?! 莫离正在思考,如何获取千年之属的灵药,蓦然瞥见任务,心中一喜,这是笑傲江湖的世界?! 但是笑傲江湖的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千年灵药出现。 莫离细细回想一番剧情,主角令狐冲的奇遇,得独孤九剑,得吸星大法,得易筋经,绝没有什么千年灵药。 他心中不禁一凉。 没有的话,他该如何续命? 难道要打上黑木崖,一统日月神教,发动整个江湖的力量寻找? 然而那千年灵药,在这种世界中,属于可遇不可求之物,便是主角也得靠气运,三年的功夫,能寻到吗? 他心中没有底,得到观想图的欣喜,全被这个消息冲的烟消云散。 不论什么奇功绝学,乃至神魔伟力,倘若自身性命无存的话,那便什么都没有了。 而莫离,只剩下了三年的性命。 思索了一阵,莫离眸光又看向了任务,岳灵珊的心愿,那得先找到岳灵珊吧,争取尽快完成她的任务,到了新世界,再寻千年灵药。 只是岳灵珊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她与令狐冲青梅竹马,却又选择林平之成亲,最终父亲自宫,母亲被杀,父亲惨死,自己也被林平之杀害,一生可谓是凄惨无比。 所以她的心愿是,家人平安?和令狐冲成婚?不被林平之杀? 莫离一脸迷茫,前者还好说,莫离自觉以自己的武功,笑傲世界里基本上可以平趟,但是后者,女孩子的感情到底选谁? 难不成,要逼着他们两男娶一女,三个人一起成亲?!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宗师 就在莫离沉浸在如何完成任务的苦思之际,房间的门‘吱呀’一声,便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一名姿色俏丽的粉裙少女,少女明眸皓齿,玉面琼鼻,一双洁白素手上还端着一碗汤药。 她瞧见莫离盘膝坐在床上,脸上顿时流露出了一分喜色来,只听她惊喜的道“呀,你终于醒了!” 以莫离的武功,便是没怎么警戒,在她靠近房间的时候,也早已经发现了她。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端着药碗的俏丽少女,一脸温和的笑道“小妹妹,多谢你救了我性命了。” “不许叫我小妹妹!” 粉裙少女犹如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咪一般,龇牙道“我瞧着你不比我大,记得要叫我女侠!” “女侠?” 莫离愣了一愣,那粉裙少女却是自顾自的低声自语道“在山上都一个个的叫我小师妹,我才不要做最小的……” “好好好,救命恩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女侠大人。” 莫离心头好笑,对于这救了自己性命的纯真少女更生好感,他道“敢问女侠名姓?” 闻听女侠二字,粉裙少女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她道“你这人倒是识趣,可记住了,我姓岳,叫岳灵珊,你叫我岳女侠便是了。” “瞧你这模样,倒是比前几日气色好的多了,看来是伤势已然不严重了。” 岳灵珊! 她后面一句话,莫离根本没有心思听,脑海中的念头全被这个名字塞满。 岳灵珊,她竟然就是岳灵珊?! 这么巧,自己竟然被她救下了?! 不说旁的,单冲这一份恩情,自己也绝然不能让这少女再走上前世的道路! “喂,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岳灵珊见得眼前这个眉眼清秀的年轻人恍恍惚惚,一阵出神模样,两条好看的眉毛不禁皱了起来,什么吗,跟爹娘师兄们一样,都拿她当小孩子,没有人认真听她讲话…… 没来由的,她心中浮现出一道身着锦衣、笑容干净的少年身影,兴许只有他,才把自己放在心上,才肯为了自己与别人拼命。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道“你快喝药吧,大夫说,药凉了,效果便不好了。” “是是……” 莫离醒过神来,连连应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一缕缕近乎微不可查的热意随着丹药入腹,朝着全身升腾而起,滋润着受创的身体,虽然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太大,不过也聊胜于无了。 对于莫离这等先天高手来说,除了那些珍稀灵药外,其余的药材效用,远远比不上他自身先天真气的神效。 当然,这却是眼前这少女的一番心意,若非是她将自己捡回来,给自己灌下这些中药,自己也未必能这般轻易的苏醒过来。 莫离是诚心实意的感激她,是以放下药碗后,他道“岳女侠,大恩不言谢,莫某欠你一条性命,你但有什么心愿,尽管说来,莫某便是竭尽自身性命,也定会帮你办到。” 剑神莫离的这个承诺,放在倚天世界,只怕值得无数人用性命哄抢。 只可惜,眼前的少女却是懵懂无知,反而浑不在意的笑了一笑,道“原来你姓莫呀,倒是和衡山派的莫师伯一个姓,你叫什么?” “我叫莫离,不离不弃的离。” “莫离,这名字还挺好记。” 岳灵珊眉眼弯成一轮月牙,笑道“我也不用你报答什么,救你随手之劳罢了,你安心养好伤,我便最是欢喜了。” 她这个年纪,初出江湖,正是增长见闻的时候,哪里有什么心愿诉求? 身为华山派掌门的掌上明珠,修炼的是武林里最高明的内功剑法,上有父母恩宠,下有一众师兄呵护,岳灵珊的前十几年,可以说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纵然山上生活略微清苦一些,然而她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父亲母亲不答允她的,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大师兄暗中讨好,当真是顺风顺水、无忧无虑惯了。 莫离正色道“岳女侠,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想的出来,便是要天上的月儿,我也必要想法子为你摘下来。” “好了好了,你这人,人家不要你报答,你还不愿意了。” 岳灵珊娇嗔了一声,随即眸光流转,似在沉思,没两息的功夫,她笑道“我倒是忘了,二师兄说你真气精纯,不逊色江湖中成名的高手,我二师兄为了救你,还被你真气伤到了呢!” “若说心愿的话,能在三日内赶到衡阳城,和我大师兄他们相聚,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只是你这伤……” 她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下去,出来数月,和一众亲人分别,虽然长了见识,也历经了凶险,她自然是思念亲人的。 只是莫离的伤势极是严重,想要按时抵达衡阳城已是不可能之事。 莫离又是一笑,纯阳无极功本就是道家上乘神功,修炼出的真气非但精纯无比,更是自有一股灼热阳气,而他突破先天之后,一身真气转化为先天真气,非但精纯深厚之处,远胜从前,便是那股灼热气息,也大大增加,真要肆无忌惮的散发开来,足以将方圆百丈烧成焦土。 也幸亏是他受了重伤,真气近乎消耗殆尽,不然的话,纯阳无极真气自发护体,那位二师兄可不只是受伤这般简单了。 他道“不知此地距离衡阳城还有多远?” “二师兄说,快马疾驰,一日间便足以赶到了。” 岳灵珊幽幽叹了口气,道“不过你这伤势,如何是三两日间能好的,连大内密探归海一刀见了,都当你是个死人了。” 听得头半句,莫离还是笑意吟吟,他清醒过来,可以自发运转先天真气,伤势好转自然会是极快,更不必提还有那一门观想法的帮助,再有一两日便可伤势大好,不过听得后半句,听得那个归海一刀的名字,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僵在了那里。 什么鬼?归海一刀?! 笑傲江湖里还有归海一刀? 见他不说话,岳灵珊只当他为自己的伤势难过,安慰道“你放心养伤便是,我和二师兄会在此地多陪你几日,好在刘师叔的金盆洗手大宴还有半个月方才召开,晚几日却也无妨。” “不,不会迟,咱们后日便可出发。” 莫离有些着急的道“你快与我说说,当今江湖之上,到底有哪些高手?” …… 谷镑七月初三,衡山城,茶馆。 一位脸上贴满膏药的驼子正坐在角落里,眉眼愁苦,听着身旁江湖豪客的高谈阔论。 这样的场景如今在衡阳城很常见,只因七月十五,便是衡山派高手刘正风金盆洗手的大日子了。 五岳剑派在江湖中名头不小,而刘正风更是衡山派稳坐第二把交椅的高手,他要退出江湖,与五岳剑派相交的一众江湖豪杰,自然要来凑一凑这难得的热闹了。 金盆洗手! 那驼子来来回回听着这四个字也不知多少遍,心里头满是苦涩。 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从此不理世上的恩恩怨怨,安稳度日。 倘若重新再来一次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要让自家双亲金盆洗手,哪怕镖局的生意再大,可是家人团圆,安稳度日方才是最重要的。 只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卖。 他喝着茶,却早已不知茶味,耳边嗡嗡不停,他却早已然神游天外。 便在此时,外边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来,道“二师兄,莫大哥,便是此处了。” 那女子声音清清脆脆,宛如风雨中的银铃叮当作响,极是好听悦耳。 门口的布帘被掀了起来,依次走进来三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 三人摘下斗笠,却是一老两少,老的那个,头发黑白斑驳,脸上皱纹横生,瞧着怕不是快有六十了,至于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眉目清秀,英气勃发,女的玉面琼鼻,俏丽非凡,宛如一对神仙璧人,极是惹眼。 他三人进门,那老者目光却是在一众茶客中逡巡,似是在找人,最终目光却是落至靠近柜台的一桌,那里正有两个熟面孔趴在桌上熟睡。 非但如此,在后方小门处,布帘被拉开了一道缝隙,那里投过来几道目光,都是带着神情带笑。 老者冲着布帘处笑着拱了拱手,随即小声对一旁的少女道“小师妹,瞧着人都到齐了,就差大师兄了。” 少女笑嘻嘻的看着趴在桌上熟睡的两道身影,一步上前,‘啪’的一声将剑重重放在了桌上。 那两人本就睡的浅,骤然被惊醒,神色不爽,张嘴便欲破口大骂,不过话还不曾出口,看见了来人的面容,什么脏话都慌忙咽了下去,笑眯眯的道“小师妹!” 这二人却也是华山弟子。 来的这三人不是旁人,恰是莫离、岳灵珊和劳得诺三位。 接连休息两日,莫离一身伤势在先天真气和观想法的滋润下,基本好了个七七八八,便随着这两人一同朝着衡阳城赶来,殊料一进衡阳城,便是瓢泼的大雨。 岳灵珊见同门心切,执意要冒雨赶路,两人拗不过她,便买了避雨的蓑衣,直奔此处。 “小师妹,莫少侠,请坐下吧。” 劳得诺笑着招呼了一句,自己解开蓑衣,吩咐道“小二,上两壶热茶,再拿些茶点来。” 茶博士应了一声,随即下去备茶,三人坐了下来,莫离打量周围,却见这小小的茶馆内,坐满了避雨之人,多数都是江湖豪客,瞧着都有几手武功在身。 不过最让他瞩目的,则是靠在门口的一名老者,身材瘦长,形容枯槁,穿一袭浆洗的发白的青衫,模样落魄,手里还揣着一柄胡琴,看起来是寻常的卖艺之人。 但这老者身上自有一股凌厉的气息,对于这种气息,莫离很熟悉,那是剑道达到一定造诣才会有的独特气机,此人必是一名剑道高手。 至于其余江湖武人,都是武功平平之辈,没有一人能吸引到莫离的注意。 “小师妹,这位是?”那两名华山弟子中的一名好奇问道。 “他是我路上和二师兄随手救下来的人。” 岳灵珊随口答道。 “在下莫离,见过两位。” 莫离拱手一礼,笑意温和。 然而那两名华山弟子却是脸色微变,眼前之人,虽是面色蜡黄,容貌略有憔悴,然而五官清俊,眉宇间难掩勃勃英气,一笑之下,更如清风拂面,让人很难心生恶感。 但坏就坏在此处,这么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和自家小师妹走的如此近,那大师兄当如何? “小师妹,你可莫要忘了大师兄啊!”一名身材瘦弱的华山弟子酸溜溜的道。 岳灵珊美眸一瞪,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道“好你个陆猴儿,胡言乱语什么,小心我撕烂你的嘴巴!” “撕烂就撕烂,总比被人家骗走了强,我可得替大师兄看着点。”被称作陆猴儿的华山弟子小声嘀咕道,双眸却是直勾勾的看向莫离。 莫离摇头一笑,没有说什么。 他跟着岳灵珊前来,一是为了任务和救命之恩,二来嘛,则是为了见识见识这世上的高手水准。 笑傲江湖他自然可以平趟,可是换了大明江湖,那就未必了。 岳灵珊在路上也与他讲了这世上的高手,当今天下,却是以四大宗师为尊。 护龙山庄铁胆神侯,武功公认天下第一! 天牢九层不败顽童,金刚不坏神功威震天下! 日月神教东方不败,纵横江湖十数载未逢敌手! 还有最后一位最神秘的宗师,没人见过他出手,不过铁胆神侯却是曾经亲口说过,海外仙岛无名,足以与其并肩! 这以铁胆神侯为首的四大宗师,便是当世最强横的四位高手,这个名单自十年前出来,直至今日,却是无一变更,不知多少英雄豪侠欲挑战这四人,最终下场都是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大明江湖的世界,拥有的高手超过原先的笑傲江湖不知凡几! 莫离如今不能全力发挥先天境界的战力,自然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不过最令他开心的,则是护龙山庄的出现,这个天下第一的世界里,他记得不错的话,可是存在能让他延寿的灵药!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一百九十二章 竹筷 他不说话只是笑,倒是让华山弟子自讨了个没趣。 陆大有给了莫离一个算你识趣的目光,岳灵珊知道莫离可能是一个高手,不禁咯咯一笑,道:“陆猴儿,你胆子倒是大的很,你敢不敢试试拿起莫大哥的剑?” “这有什么不敢的,便是师父的剑,我也没少用过!” 陆大有嘴硬道,他看了莫离一眼,抬手便朝莫离放在桌上的长剑抓去。 在他想来,这小子年纪轻轻,瞧着比他岁数还小,又能有什么了得之处? 莫离只是冲他点头一笑,也不曾阻止。 剑自然是好剑。 入手之处,触感滑腻冰凉,隐隐之间还有一股温润暖意透过剑鞘。 这是陆大有第一时间的感受,不过随着他发力想要将剑拿起来,脸色却是变了。 剑很沉。 沉到他一用力,竟然纹丝不动! 陆大有一只手不够,将两只手都放了上去,暗运真气,这才勉强将剑自桌面上拿起。 不过他刚刚离开桌子,一只手已然按在了剑鞘之上,‘啪’的一声,硬生生的又将那剑压了下去。 那一只手修长白皙,宽窄适宜,瞧着便是一只握剑的手。 它放在上面,却是如同五指山上的一纸佛偈,任凭陆大有如何运转真气,都是无法撼动那长剑一丝一毫! 陆大有面色涨的通红,已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来! 岳灵珊见状,笑嘻嘻的道:“陆猴儿,还是算了吧,莫大哥的剑,可不是一般人能拿起来的。” 这柄子午剑,乃是取自海底精铁和地底炎髓铸成,非但锋锐无匹,更是一柄分量极沉的重剑,若非如此,莫离一身龙象般若功的气力,用起来也不趁手。 在他昏迷之时,劳得诺和岳灵珊二人搬动长剑,这才知晓这柄剑的特异之处,根本不是寻常江湖武人能挥动的。 陆大有心有不服,依旧执拗的想要将剑拿起来,瞧着都有些魔怔了,莫离手掌轻轻一压,一股柔和劲力从剑上传递而出,刚好将陆大有的手自剑上震开。 “你……” 陆大有脸色一变,到了此时,他便是再傻,从此剑的重量上和方才的表现上,也知道自己的武功差着对方远的很! “好了,陆师弟,坐下吧。” 劳德诺打圆场,冲莫离笑道:“我师弟年纪尚小,些许失礼之处,还望莫少侠海涵。” “哪里哪里,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莫离摆了摆手,心中不甚在意,还冲着陆大有点头一笑。 他又不是什么大魔头,一点小事便要杀人,再说陆大有在笑傲里也是个颇重感情的人,最终为了令狐冲而死,他对其还有几分欣赏。 陆大有默不作声的坐了下去,没敢再说一句话,却是暗暗为莫离的气力所震慑,心中震惊莫名。 恰在此时,那茶博士端着茶壶和糕点走了上来,给众人倒起茶来。 他几人不着声色的暗斗,并不被在场众人主意,这茶馆内的江湖群豪,讨论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正在兴头上! 只听一个矮胖子高声道:“都说刘正风刘三爷在衡山派中稳坐二把交椅,无论武功还是声望都是在其师兄莫大先生之下,可是衡山派中上上下下,谁不知晓,刘三爷的武功剑法早已然超过了莫大先生!” “这话怎么说的?”一名年轻人好奇的接茬道。 那矮胖子得意一笑,道:“衡山派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本是这世上少有的快剑,莫大先生一剑之下,可刺下三只大雁,这份本领已算是惊世骇俗,可是刘三爷一剑之下,却是能赐下五只大雁,武功孰高孰低,还有在下明言吗?” 在场之中,俱都惊呼,他们多是寻常江湖武人,一剑刺死一只大雁尚且做不到,更别提衡山派的快剑了,都是惊觉开了眼界。 “非但如此,那刘三爷更极为教授弟子,门下弟子各个都比莫大先生的弟子武功高明的多,如今那位莫大先生还能仗着声望压下刘三爷,等再过几年,谁做掌门,谁做长老,这形势却是一目了然,听说衡山派已然为了此事分成两派,暗中冲突了数次,可惜,刘三爷到底是顾虑太多了。” 矮胖子顿了一顿,看着众人听得入神的模样,面上得意一笑,继续卖弄道:“他家大业大,不愿跟同门师兄打生打死,是以要急流勇退,金盆洗手,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从此不理江湖之事,当真是可惜的很……” 茶馆众人都是点头道:“原是如此,刘三爷倒是虚怀若谷,让人钦佩。” 有人不解道:“那莫大先生逼得刘三爷退出江湖,岂不是自断臂膀,弱了衡山派的声势?” 那身穿绸衫的中年汉子冷笑道:“天下事情,哪有面面都顾得周全的?我只要坐稳掌门人的位子,本派声势增强也好,削弱也好,那是管他娘的了。” 坐在门口提着二胡的老者忽然站起了身,摇头道:“你们说的不对!” “老子说的不对,你个臭要饭的说的对吗?!” 那长篇大论的矮胖子没好气的道:“滚一边去,别打扰大爷的谈兴!” 他抬手一挥,一串铜钱飞将过去,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那老者身前,手法极准。 那中年汉子赞道:“好手法,原来老弟你是暗器名家,这一手可帅的很!” 矮胖子正待答话,却瞥见那老者不捡铜钱,反而迈步朝他走了过来,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瞧什么,讨打不成?!”矮胖子大怒道。 青衣老者却是毫不畏惧,反而道:“你胡说八道!” 转身走开。 “你……!” 矮胖子直觉丢了颜面,抬手便朝他背心处抓去,然而便在此时,众人眼前青光一闪,却是一柄极细极窄的长剑,伸向桌上,叮叮叮的发出几声轻响。 森冷剑气自那细剑之上散发而出,在场群豪只觉得通体一寒,浑身肌肤不由得颤栗起来。 矮胖子更是大惊失色,生怕被利刃伤到,足尖一点,慌忙向后退去。 然而他刚刚站定,却见那老者缓缓将长剑从胡琴底部插入,剑身尽没。原来这柄剑藏在胡琴之中,剑刃通入胡琴的把手,从外表看来,谁也不知这把残旧的胡琴内竟会藏有兵刃。 “你胡说八道!” 老者再次重复这一句话,随后转身出了茶馆。 矮胖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多是畏惧对方的剑速,有人在这时惊呼道:“快看桌上!” 众人低头一看,顿时各个神色大变,只见得那桌上七个白瓷杯,每一只都被削去了半寸高的一圈,七个瓷圈跌在茶杯之旁,茶杯竟然是一只也没有倒。 这一手剑法,足称得上惊世骇俗四个字了,此人绝对是当世剑道高手。 莫离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个名字,他喃喃道:“琴中藏剑,剑发琴音,他便是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笑傲江湖里,莫大出现的时刻,便是衡阳城剧情拉开之时。 “你竟然认识莫师伯?!” 岳灵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不无讥讽的看向那一名矮胖子,笑道:“可叹这些人竟敢当着莫师伯面前口出狂言,如今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也算是运气了。” “小姑娘你好大的口气!” 那矮胖子本就被莫大吓得肝胆俱裂,直觉丢了面子,又惊又怒,此刻又被这岳灵珊一个小姑娘调笑,顿时一腔怒火有了发泄之处! 他冷哼一声,抬手在桌上一抹一挥,那七只被莫大削断的瓷圈已然带着厉啸之声,朝着岳灵珊急速飞去。 光听这声音,倘若被打实了,少不得要在床上躺个三两月的。 茶馆内的江湖群豪不禁暗暗为岳灵珊这小姑娘可惜,不过行走江湖便是这般,口角之争,便会为自己带来祸事。 单论武功,岳灵珊比之这矮胖子不差分毫,甚至还要高明几分,只是她毕竟初出江湖,哪里料到眼前之人说出手便出手,此时闪避,却是根本来之不及! “小师妹小心!” “快让开!” …… 劳得诺、陆大有等人一脸焦急,以他们的武功,从反应过来,再拔剑,那暗器早便打到了岳灵珊身上了,根本来不及! 不过便在此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只竹筷。 竹筷平平无奇,只那么轻轻朝前一刺,既不迅疾,也不精准,偏偏自有一股特别的韵味暗含其内。 只听得叮叮叮叮数声轻响,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那被矮胖子扔出的七只瓷杯圈,却是被这么一根竹筷轻轻巧巧的全都串在了一起,宛如串冰糖葫芦一样! 这…… 茶馆内的一众群豪,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真的将七个瓷杯圈全都接了下来?! 须知,一剑削断七个茶杯,本已然是天下少有的快剑了,可是那茶杯立在那里,毕竟是死物,这七个瓷杯圈被当做暗器掷出,其上包含内力,非但速度快的惊人,威力也是不小,能闪过已然不易,更别提用一支竹筷能轻轻巧巧的将这七个瓷杯圈全都接了下来,还不损伤一个! 这一份剑法比之方才莫大那一剑,不知精妙了多少,可以说是神乎其神了! 然而众人望着那只握住竹筷的手,望着那个年轻的过分的身影,心中却始终难以相信,就是他将这七个瓷杯圈全都拦下。 “不但力气大,你运气倒也好的很。”陆猴儿小声嘀咕道。 运气? 众人听到这两个字,顿时都是恍然,毕竟方才那一筷子,剑势明晰,剑速缓慢,每一个动作俱都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他们眼前,扪心自问,在场之人俱都觉得自己能挥出同样的一剑。 更不必说,出手之人,年轻的过分,怎么可能剑法比过当世名门正派的掌门人呢? 他们这般想着,却是不知,所谓大巧若拙、返璞归真,说的就是莫离如今的剑道。 “多管闲事,我瞧你还有这般运气没有!” 那矮胖子反应过来,脸上怒色更甚,这一回却是伸手掏向怀中,估摸着却是要取出暗器了! “大胆!” “放肆!” …… 众华山弟子刚才来不及反应,此刻醒过神来,哪里还容他出手偷袭,只听得数道长剑出鞘之声,那矮胖子才刚刚将暗器拿到手上,已然被劳德诺一脚踢飞,随后几柄长剑交叉而至,齐齐架在了那矮胖子的脖颈之上! “是华山剑法!” “他们是华山弟子!” …… 茶馆群豪里,当即有人自招式里认出了岳灵珊等人的身份,惊声呼喝道。 原本方才得罪莫大便心中惶恐的矮胖子,闻听眼前众人的身份,脸色不禁变得更加难看,得罪了衡山派不算完,还接着得罪华山派? 五岳剑派中,华山派的名号,比衡山派还胜几分! “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诸位,还望各位华山派大侠饶了小人一命!” 那矮胖子极是干脆的低了头,左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的扇着自己。 他倒真是能屈能伸,打也是真打,啪啪啪啪几个耳光之间,脸孔便高高肿起,瞧着凄惨的很。 “小师妹,你瞧怎么处置?” 劳德诺问岳灵珊,不过眸光却都放在了莫离身上。 旁人只当这年轻人碰巧才接下了那七只瓷圈,根本瞧不明白莫离那一剑的奥妙,他虽然也无法看懂,但是却知晓,这年轻人拥有一身极为精纯浑厚的真气,比之一流高手不差分毫! 他展露的剑法绝不是运气,其人必然是一位未曾扬名的剑道高手! 岳灵珊看着那矮胖子模样凄惨,到底是小姑娘性子,心地善良,她道:“也没伤着我,便放了他吧。” 劳德诺点了点头,冲陆大有和梁发二人使了个颜色,梁发冷哼一声,道:“便宜你了,快滚!” 他一脚踢去,那矮胖子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刚巧落在了门口的位置,张嘴便是一口鲜血吐出,显然是被这一脚踢出了内伤。 欺负了华山派的弟子,还想全身而退? 那矮胖子不敢多说一个字,捂着胸口便踉踉跄跄的朝外而去,然而便在此时,那门帘被一把掀开,随后便听到一个满是怒意的女声喝道: “华山弟子,好的很,都这般霸道吗?!” …… 第一百九十三章 青楼 还有人敢寻华山派的麻烦?! 茶馆内群豪不禁讶然,毕竟那矮胖子已然是前车之鉴,此时还敢撞上华山派的刀口? 劳德诺、陆大有等华山弟子也是不禁皱眉,真当华山派谁都可欺负的不成? 不过待得他们看清楚门口之人的面貌,脸上的不善之色已然俱都变成了笑容。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女尼,戴着僧帽,手持一名长剑,眉眼间瞧着便是有几分急躁火爆。 而她身后,还跟着十来名一样打扮的女尼,在风雨之中直挺挺的站着。 恒山派定逸师太! 莫离神色一动,已然想起了这尼姑的身份,按照原著,这位恒山派高僧乃是冲着令狐冲而来,起因则是田伯光掳走了仪琳,而令狐冲救援不成,反而被误会。 “参见师叔!” 劳得诺等一众华山弟子慌忙行礼。 这位定逸师太,乃是恒山派掌门定闲师太的师妹,非但武功高明,而且脾气火爆,在武林中得享极大声名,少有人敢惹。 便是老一辈的高手都要让她三分,更何况是劳德诺等二代弟子了。 见得果真是定逸师太,莫离眸光不禁在茶馆之内逡巡起来,倘若他记得不错的话,这一幕,那位悲惨男主林平之也在其中。 茶馆之内,都是避雨的江湖豪杰,粗粗一数,怕不下百号人,莫离细细扫过,最终目光却是停在了角落里的一名驼子身上。 这驼子弯着腰,脸上贴满膏药,看起来丑陋的很,然而细细一瞧,他五官极是年轻端正,神态里还有几分愁苦,正是与原著里的扮相一般无二。 林平之…… 莫离的眸光中掠过一丝怜悯之色,与令狐冲相比,他更喜欢林平之。 其人虽然出身富贵,武功平平,却是少有的良善之人,为了岳灵珊伪装的丑陋卖酒女,便愿意打抱不平,可见其人心性。 更难得的是,便是镖局被灭,他父母被掳走,其人饥寒交迫之际,也不偷不抢,宁愿乞讨,哪怕被乡下妇女出言辱骂,也保持了极好的涵养,不愿意依仗武功欺凌妇孺。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毕竟不是主角,是以生性凉薄的令狐冲一到绝境便有人相救,而他却被当世一众正道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彻底黑化,虽然报得大仇,也丢了自己的性命。 林平之正好奇的看着热闹,脑海里想着自己的武功和青城派报仇一事,忽见得方才以筷子接暗器的年轻人看着自己,不禁心生疑惑,他似乎不认识此人,看着自己做什么?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那年轻人突然冲他一笑,迈步走了过来,让他不禁心中更加惶恐,难不成,是青城派的人?! 这也不无可能,毕竟青城派和五岳剑派同属名门正派,彼此交好也是常事。 难道被他识破了身份? 真要是来抓自己的,大不了与他拼了! 就在林平之心中念头浮动的时候,却见得那年轻人已然走到身前,笑吟吟的道:“若我没认错的话,你就是林平之吧?” 林平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做镇定,道:“我不是林平之,你认错人了!” “你若是不肯承认身份,只怕这辈子都没机会救回你父母了。”莫离似笑非笑的道。 “你……” 林平之脸色一变,他皱眉道:“你要做什么?” 莫离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壶茶,语气温和的问道:“我瞧你顺眼,自然是想帮你的,你想不想杀余沧海?” 杀余沧海! 听见这个仇人的名字,林平之脑海中立时回想起了镖局中一具具倒下的尸体,他的眸子瞬间就红了! “你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林平之嗓音嘶哑的问道,任谁都能听出他声音里竭力压抑的怒火。 砰! 一声大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却见得那恒山派定逸师太,一掌击在了桌上,那桌上两只茶碗顿时被震落在地,啪啦啪啦跌的粉碎! 她怒气冲冲的道:“你们华山派令狐冲掳了我仪琳去,我也掳你们华山派一个女弟子作抵。你们把我仪琳放出来还我,我便也放了灵珊!” 说罢,抬手便朝岳灵珊抓去! 她是恒山派的前辈,武功胜过岳灵珊何止十倍,含恨出手之下,哪里是岳灵珊挡的住的,还不及反应下,岳灵珊的一只手臂便被她抓住。 定逸师太的手宛如一只铁箍,内力发动之间,岳灵珊只觉得上半身一片酸麻,根本无力抵挡,她‘啊’的惊叫一声,颤声道:“师叔……” 然而那老尼理也不理她,抓着她便要往外走。 “师叔息怒!” 劳德诺梁发两人是在场武功最高的华山弟子,他二人一声惊呼,齐齐奔赴前去,试图将岳灵珊抢下。 然而定逸师太冷哼一声,手臂轻抬,一掌拍出,一股极强的掌劲顿时逼将过来,劳德诺和梁发闷哼一声,身不由己的倒飞了出去,劳得诺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将整个茶馆都撞的颤了一颤,而梁发却是朝着莫离和林平之的那一桌飞了过去。 眼见他便要连人带桌都要撞上,群豪却见得坐在那里的年轻人神色从容的伸出手掌,轻轻一推,梁发顿时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地上,连衣衫都不曾有半分凌乱,与劳得诺的凄惨模样相比,当真是判若两人。 定逸师太看着那个一袭青衫,眉目清秀的年轻人,眸光不禁凝重了许多。 她虽不曾全力出手,可是那一股掌力之强,也断然不是二代弟子能接下的。 这年轻人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倒是很深厚的内力,也不知是哪派的弟子? “你不错,不过莫要多管闲事。”定逸师太冷声道。 莫离站了起身,笑道:“早闻定逸师太是个火爆脾气,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定逸师太瞪了他一眼,道:“你管得着吗?!” “莫大哥,别乱说话!”岳灵珊急切道。 那方才看他不顺眼的陆猴儿也是好心劝道:“小子,别惹师叔发火,小师妹不会有事的。” 莫离哈哈一笑,道:“旁人的闲事我不管,不过岳姑娘与我有救命之恩,她的闲事我却不能坐视。” 说着话的功夫,他已然走到了定逸师太身前,抬手朝着定逸师太空着的一只手臂抓去。 他速度不快,瞧着只与平常人搭手一般,然而以定逸师太的武功,竟然却是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掌! “你……!” 寻常江湖中人看不出其中奥妙,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抓手,然而定逸师太却是大惊失色。 “好,好好!” 定逸师太浓眉一挑,一脸怒气的道:“既然你硬要插手,那就让我试试你到底有几分几两!” 她情知这年轻人武功远胜寻常二代弟子,不再留情,松开抓住岳灵珊的左手,暗运真气,一掌朝着莫离拍去! 这一掌已然用了十分的力道,在场众人只觉得一股强横劲风四溢而来,让人呼吸都不禁一滞,场中风雷呼啸之声大作,可见这掌力惊人之处! 在场群豪都暗暗感叹五岳剑派高手,果真是名不虚传,岳灵珊、梁发等华山弟子,则是为莫离担忧的很,生怕他在这掌力之下被打成重伤。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面对这一掌,那年轻人仿佛被吓傻了一般,不闪不避,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连抵挡都忘了! 他怎么不躲?! 定逸师太到底是出家人,眼见得这年轻人忘了躲闪,心中不禁大骇,慌忙强收掌力! 然而这般近的距离,哪里是她想收便能收的,除了搞得自己气血翻滚,真气散乱之外,那掌力足足有八九成,结结实实,毫无偏差的印在了对方胸膛之上! 砰! 一道沉闷声响中,众人只见得那年轻人衣衫被掌力震得的尽数扬起,在空中猎猎作响,掌风四逸之间,直接将两人左近的数张桌椅尽数掀翻起来! 然而便是如此威力惊人的一掌,那年轻人竟然一丝一毫痛苦神色都不曾流露,宛如双腿生了根一般,牢牢的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非但如此,他脸上还挂着温润的笑意,神色和善的看着定逸师太。 怎……怎么可能?! 茶馆之中,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去。 众人望着这个言笑晏晏的年轻人,望着他那年轻的过分的眉眼,一时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血肉身躯硬接定逸师太的掌力?! 这可是五岳剑派的成名高手,光从那掌力残余劲风将桌子都掀了起来,便可知其威力之大,就这么一掌,打在他身上跟没事人一样! 深不可测! 定逸师太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这四个字。 她数十载苦修,内力之深厚,早便迈入江湖一流境界,一掌之下,便是一方大青石都要崩碎,然而打在对方身上,竟然宛如泥牛入海,没有掀起半分波浪,便是左冷禅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高手,绝对是高手! 林平之眸子瞪的浑圆,恒山派定逸师太的名头他自然听过,单论门派威名,五岳剑派哪个不压青城派一头,虽说其人不是掌门,但是武功比之他杀父仇人余沧海,恐怕来的丝毫不差! 这样的大人物,全力出手,竟然丝毫奈何不得这来历莫测的年轻人! 想到方才这个神秘出现的年轻人说的话,他呼吸不禁急促了几分,或许,救爹娘、杀余沧海当真有指望! 茶馆内一众客人看着莫离,看着那神色惊骇的定逸师太,一时间觉得如坠梦里,有几分不真实之感。 莫离轻拍衣衫,笑道:“不知这下,师太绝对这桩闲事,在下管的了吗?” 定逸师太深深看了他一眼,长长吐了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震撼,郑重问道:“敢问阁下名姓,师承何门何派?” 莫离松开了拉住她衣袖的手,道:“在下莫离,不离不弃的离,至于门派……” 他顿了一顿,想及前世的武当,不禁摇头苦笑,道:“无门无派,只是在山野间,侥幸被道门一位老道收为弟子,调教了几年。” “无门无派?” 定逸师太恍然,难怪如此武功声名不显,想来是刚刚艺成出江湖出晃荡。 江湖之中,果真是卧虎藏龙…… 她油然而生这种感慨,不过随即想到自己成为了这年轻人扬名的第一块踏脚石,脸上又变的难看起来。 就在她欲要说几句场面话时,街头有两个人张着油纸雨伞,提着灯笼,快步奔来,叫道:“这位是恒山派的神尼么?” 众人细细打量,却见来的二人都身着衡山派弟子服侍,手上的灯笼还写有一个‘刘’字,顿时了然来人身份,必是衡山派那位刘三爷的弟子了。 定逸道:“神尼不敢当,定逸正在此地。” 当先一名衡山派弟子道:“弟子向大年,拜见师叔,这是我师弟米为义,我二人奉师父之命,前来请师太入府,商议要事。” “要事,是令狐冲那厮之事吧,正好,这些华山派的弟子都在,一并去吧!”定逸看了莫离和华山派众人一眼,语气不善的道。 “原来诸位是华山派的师兄师弟们!” 向大年面露喜色道:“不知贵派岳师伯可到了,还请一起入府中奉茶,我师父和各派高手都在府中等候。” 劳德诺苦笑一声,道:“我师父还不曾至,敢问两位师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定逸师太来势汹汹,和他们一群小辈也不好好说话,就说是仪琳被掳走,要拿岳灵珊换,似乎还牵扯他们大师兄令狐冲,当真是让他们一头雾水。 向大年道:“是泰山派和青城派的师兄弟们说,瞧见贵派令狐师兄,与淫贼田伯光厮混在一起喝酒,不但掳走了恒山派仪琳师妹,还伤了泰山派和青城派两位师兄的性命。” “啊,不可能?!”岳灵珊失声惊呼。 “对,绝不可能!” “大师兄虽然贪杯好酒,却绝不会坐下这等事!” …… 华山派弟子纷纷叫嚷了起来,为令狐冲打抱不平。 定逸怒道:“喊什么喊,铁证如山,难道还是我等栽赃诬陷吗?!” 她语带真气,字字声如洪钟,响彻整个茶馆。 一众华山弟子被震的耳边嗡嗡作响,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随后,这位定逸师太看向莫离,问道:“莫少侠,这等贪花好色的淫贼之事,你也要帮吗?!” 众人只见那眉目清秀的年轻人淡然一笑,浑不在意的道:“既然是淫贼之事,那更是人人都要管,让我撞见了,少不得要给他一剑,诸位且随我来吧。” 茶馆一众江湖豪客不禁点了点头,看来这位莫少侠,行事还颇为正派。 不过就在此时,他们只听这年轻人忽然问道:“不知这衡阳城中,最大的青楼在何处?” “这……”茶馆内的气氛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岳灵珊小嘴微张,定逸师太面容僵住。 …… 第一百九十四章 快刀 茶馆之内的江湖群豪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虽说少年人血气方刚,知好色而慕少艾乃是常事,但是敢众目睽睽下这般公开寻觅青楼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这种事难道不该偷偷摸摸的吗? “青……青楼?” 向大年和米为义两位衡山派弟子目光呆滞,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错,是青楼,还是最大最出名的那一座!” 莫离再次肯定,并且在最大最出名这一句上加重了语气。 “你……” 定逸师太面色不愉,没好气的道“好小子,贫尼原看你武功气度,是我正道中人,不曾料想竟然是个贪花好色之辈,当真是糟蹋了这一身好武功,咱们走!” 岳灵珊和一众华山派弟子也不禁怔怔看着莫离,面上都流露出奇怪模样。 莫离无奈的摸了摸鼻子,他瞧着是喜欢逛青楼的人么? “师太且慢!” 定逸师太皱眉看他,道“你又待如何?” “我是为了寻田伯光的下落。” 莫离解释道“他是出了名的淫贼,来了衡阳城,岂会不逛青楼?咱们只要寻到了他的下落,还怕不知令狐冲所在,还怕弄不清楚事情原委?” 众人一听,都是恍然,原是如此,随即不禁目露赞叹之色的看向莫离,武功如此之高,心思还如此缜密的年轻人,在当世江湖中可不多见。 定逸师太、岳灵珊等人情知误会了莫离,不禁面上流露出了一抹愧色,心中暗骂小人之心了。 向大年道“却是我等想差了,这位少侠,衡山派最大的青楼乃是群玉院,在三湘地界都颇为知名。” “那咱们这就去群玉院寻大师兄!” 岳灵珊心系令狐冲下落,脱口而出,不过随即察觉不对,慌忙改口道“不,是寻那淫贼田伯光的麻烦!” “诸位且慢。” 米为义忽然道“那田伯光武功颇为高明,便是泰山派一位长老也伤在了他的快刀之下,只凭咱们几个,怕未必能拿的下他,不如先回府上,与我师父商议后再从长计议?” “你是怕贫尼不是他的对手?”定逸师太冷声道。 米为义心中一凛,连道不敢。 定逸师太冷哼一声,看了眼莫离,道“你要回去请人,自去请便是,留一人与我等带路,今日如撞上了那田伯光,定然叫他有来无回!” 她算计的清楚,那田伯光快刀再是出名,有身旁这位年轻人在,两人联手,那淫贼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刘府两名弟子一时有些不知该不该听定逸师太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莫离笑道“那便请这位向少侠替我等带路吧,师太,岳姑娘,还有林公子,咱们一起走吧?” 听着喊自己的名字,林平之愣了一愣,抬头看向莫离。 却见得那个气质温润的年轻人冲他点了点头,他想到自己的境况,想到父母和仇人,不禁咬了咬牙。 罢了,死马且当活马医! 他站了起身。 众人瞧得一个驼子起来,也没在意,只当是莫离的朋友。 “对了,师太随身可带贵派的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莫离忽然问道。 “自是带了,怎么,你有朋友受伤?”定逸师太反问道。 这两样药品,一样外敷,一样内服,虽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都是上好的疗伤灵药,在武林中得享盛名。 莫离刚刚来到这世界,哪里会有什么朋友,他是为了救令狐冲。 依照他脑海中原剧情的发展,令狐冲被田伯光快刀砍成重伤,此刻正被曲洋祖孙二人藏在群玉院内奄奄一息来着。 虽说他不喜此人,但谁让他与岳灵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呢? “怕是待会打斗起来,有人受了刀伤。” 莫离随口敷衍了一句,定逸师太也没多问,一行人随即朝着群玉院出发。 “你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吗?” 走在路上,岳灵珊忽然靠近了林平之,语气颇为笃定的问道。 林平之心头一惊,被认出来了? 不过他随即想到,眼前这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早已然一口道破自己的身份,他与这位华山派的岳姑娘分明便是一伙的,当下道“是我,姑娘如认得我?” 岳灵珊玉颜之上,浮现出一丝欢喜之意,她小声道“多谢……多谢你那日出手救我了。” 彼时她和劳得诺乔装打扮,在福州城外卖酒,却被青城派弟子调戏。 而林平之在不知他们身份的情况下仗义出手,打退青城派弟子,自是极让岳灵珊心生好感了。 “原来是你!” 林平之神情一震,亦是想起了当日所发生之事,虽是如今明知青城派便是冲着他家的辟邪剑谱来的,便是没有他误打误撞杀了余沧海儿子一事,对方还会找上门来,但他心中仍是升起了一股后悔与怨恨之意。 若是没有那日强出头,是否福威镖局的下场会好一点? 他冷声道“不必谢了,堂堂华山派弟子,哪里需要在下救了,在下却是自不量力了!” 岳灵珊瞧他冷脸,愣了一愣,她自幼受尽恩宠,哪里被人如此待过? 一股愤懑之情自她心中升起,她刚待发作,却是想及眼前之人经历的惨事,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略带怜悯和心疼的看了林平之一眼,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群玉院不愧是衡阳城中最大的青楼。 刚一进去,酒香肉香便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脂粉的香气和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在这凄风苦雨的天气里,格外动人心弦。 “哟,诸位大爷,稀客稀客啊!” 老鸨见得一大群人冲了进来,当即堆出笑脸迎了上去。 定逸师太冷哼一声,道“田伯光可曾来过这里?!” 田伯光正在房中享乐。 他武功不俗,内力深厚,那定逸师太说话又没刻意遮掩声音,却被他听了个清楚。 还不待老鸨答话,西首房中,陡然传出来田伯光的声音道“哟,是哪个相好的寻田某,可惜田某此刻忙着呢,改日再与姑娘一会。” “田伯光!” 定逸师太本就因为仪琳一事担心的不得了,此刻听的有人自称身份,当即怒喝道“田伯光,快给我滚出来!你把仪琳放出来!” “哈哈哈哈哈,想来你便是恒山派定逸师太了!” 田伯光放声大笑道“想不到您老人家一代高僧,也会到青楼楚馆寻欢,恕田某多言,莫非这烟花柳巷之地,也是出家人该来的场所?” “你……” 谷琮定逸师太气的脸色涨红,恨不得这便闯进去,提剑了解了这厮,然而却怕真闯进去,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面,那当真是有辱清誉了。 当下砰的一声,拍在了身前一张方桌上,只听得一阵巨响,那一张上好的梨花木方桌,竟然被其掌力震的粉碎! 忽然间,外边一个阴冷的声音道“田伯光,总算叫老夫找到你了!” 门外,一个身材矮小的道人迈步而入,其人一身绿袍,手提长剑,虽然瞧着枯瘦不起眼,然而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端的不容小觑。 林平之见到来人,不禁咬紧牙关,怒火中烧,低声喝道“余……余沧海!” 莫离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稍安勿躁。” 余沧海听见有人喊他名字,抬眼看去,见是一个不相识的驼子,也没放在心上,他如今的心思都在那田伯光身上。 “田伯光,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我青城派的弟子!”他厉声喝问道,语气里暗藏杀机,听的人不寒而栗。 却是在回雁楼上,他门下弟子死在令狐冲和田伯光手下,闻听米为义回府禀报的消息后,立时施展轻功朝着此地急速赶来。 “青城派的弟子不也是一颗脑袋,两条胳膊,又有什么杀不得的?”田伯光浑不在意的道。 “好胆!” 余沧海大怒,‘哐当’一声,拔出长剑,朝着那屋中便杀将进去!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清脆声响,两人的兵刃在顷刻之间,也不知碰撞了多少下。 虽是不曾亲眼见闻内里的争斗,不过单是听,众人便暗暗心惊,如此频率的兵器碰撞声,可见两人出招速度之快,那绝非是等闲高手可以比拟! 砰! 一声巨响传来,却是二人撞破房顶,到了楼顶外打斗。 这下众人可看的分明了。 其时暴雨如瀑,时有电光亮起,然而两人的兵刃,竟然比天上闪电还要快上几分。 余沧海一个五短身材的矮子,剑光起落之间,耀眼夺目,竟然围着田伯光化作一道白色寒光,其内剑气暗藏,杀机凛然,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而田伯光也丝毫不差,三十六路狂风快刀使来,直如大漠之中,风沙席卷,刀势浩大,森然凌厉,已然看不见刀,却处处皆是刀光! 当当当当…… 兵刃交接之声不断响起,那白色寒光竟然不能逼近田伯光半分。 众人见了这一幕,不禁暗暗心骇,这田伯光好厉害的刀法,竟然能和青城派掌门平分秋色,难怪敢如此猖狂! 当! 又是一道兵刃碰撞之声,两人一触即分,各自站立,田伯光笑道“什劳子青城派掌门,口气吹得挺大,不还是奈何不得老子?!” “你……!” 余沧海气的脸色通红,可终究没再出手。 刚刚短短瞬间,两人已然交手了数十招,他丝毫上风也不曾占的,再打下去,也是徒劳。 “既然你不愿出手,在场还有谁要领教田某刀法的?” 说是在场还有谁,他一双眸子却直勾勾的看着定逸师太,在他眼里,来人也就这位恒山派神尼的武功够看了。 定逸师太情知自己与余沧海的武功只不过在伯仲之间,而倘若两人联手,只为对付一个淫贼,传扬出去未免不大好听。 她看向一旁的莫离,道“莫少侠,这群玉院是你让来的,这会儿也该到了你出手的时刻了。” 莫离笑了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恭敬不如从命? 田伯光略微一愣,就这么一个年轻人,敢与他交手,不要命了吗? 莫离足尖一点,人已然到了房顶之上。 田伯光心中一惊,暗道好俊的轻功,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见其人瞧着是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清秀,英气勃发,一袭青衫,腰间佩剑,面上带着一丝温润笑意,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他道“你不怕死吗?” 莫离淡淡一笑,道“请出刀。” 让我先出刀? 田伯光面上怒气一闪而逝,余沧海在他面前都不敢如此托大,更何况这个年轻人? “好,我倒要瞧瞧,你有什么本领!” 说到领字,他手中长刀已然化作一大片刀光,朝着莫离便砍了下来,分明是存了一刀毙命的心思! 刀光呼啸,隐带风雷之声,森寒杀气,便是隔着老远,都足以让在场之人心惊。 哪怕方才见了莫离轻易挡下定逸师太一掌,此刻众人还是禁不住为莫离担忧。 尤其是林平之,他死死盯着那刀光,若是眼前这年轻人身死,谁又来替他报仇?! 面对如此快刀,莫离面不改色,只是身子微微一侧,那一道刀光,险之又险的从他身侧掠过,‘当’的一声,斩在了屋顶上,刀气直将房顶劈出了一个大裂痕来! 一刀不中,田伯光冷哼一声,再次出刀,唰唰唰唰的破空声中,刀光已然连成一片,将莫离尽数包围,却是其人在这一瞬之间,连出了四刀,刀刀逼向莫离要害! 莫离身影微微晃动,瞧着便要斩中他了,然而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躲过刀光,四刀竟然俱都落空! 见得这一幕,余沧海、田伯光等人心头大骇,单凭这轻功身法,这年轻人便足以和当世一流高手并肩了! “臭小子,你躲来躲去能杀老子吗,快出剑吧!”田伯光喝道。 莫离淡然笑道“我怕我出了剑,你就没机会出手了。” 田伯光大怒,他厉声喝道“你找死!” 咆哮声中,他手中长刀携带着鬼哭狼嚎一般的破空声,刀法如同狂风朝着莫离席卷而去! 这已然不是刀光,而是大漠之中无孔不入的风沙,铺天盖地,淹没一切,谁也不清楚田伯光到底出了多少刀! 这样的快刀,便是连方才交手的余沧海也是心悸不已。 莫离摇头一笑,在这漫天刀光中,信步闲庭,举止从容,或侧身,或退步,或近身,一招不发,田伯光的刀光竟连他一片衣角都挨不到。 田伯光的刀越挥越快,越来越酣畅淋漓,可是他的心却越来越凉,冷汗不断自他手上、额头上冒出。 碰不到,怎么都碰不到! 这一刻,他觉得的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浩瀚苍穹,无论自己刀法如何精妙,都无法损伤对方丝毫! “啊~” 他再次咆哮一声,陡然收刀站定,一张面孔宛如老了十岁一般,再无方才那般意气风发的猖狂模样。 “你到底是谁!” 田伯光咬牙切齿的问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落败 三十六路狂风刀法,乃是他仗以成名的绝技。 然而任凭他手段使尽,三十六路快刀一刀连着一刀,一共斩了三百七十六刀,连敌人的衣角都不曾摸到,这是何等的绝望? 他已然对自己的刀法失去了信心! 站在原地,田伯光神色落寞,面上满是惨然,摧毁一名武道高手的信心,远比直接取了他们性命还要令人痛苦的多! “我叫莫离,变化莫测的莫,不离不弃的离。” 莫离抬手放在剑柄之上,正色道“今日来此,特为取阁下性命,以告慰那些被阁下玷污清白的女子。” “说的好,淫贼人人得而诛之!” 定逸师太喝道“这厮仗着刀法轻功,不知败坏了多少女儿家的清白,不知多少女儿家为此一生孤苦,甚至是丢了性命,今日杀他,乃是替天行道!” “要杀田某?!” 田伯光猛然抬头看向定逸师太,道“师太,出家人慈悲为怀,你喊打喊杀的,算什么出家人?!” 定逸师太怒目而视,道“佛亦有火,杀淫贼便是大慈悲!” “呸,狗屁的慈悲!” 田伯光骂了一句,看向莫离的眸光中闪过一缕忌惮之色,他道“老子不陪你们玩了,莫离是吧,且等着,早晚有一日,老子非得再砍你一刀!” 话音未落,其人身影化作一溜青烟,便欲朝远处掠去。 万里独行田伯光,非但刀法快的惊人,轻功更是江湖绝顶,这也是必然,一个淫贼其他的功夫可以不高明,轻功却必然是最高明的,这关乎到他的性命! 众人见他倏忽之间,便化作一溜青烟,不禁心中一惊,这厮好快的速度! 莫离见他想走,嘴角微微扬起,正待拔剑,忽然眸光闪过一缕异色,看向了田伯光奔逃方向的正前方! 那里,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个黑衣身影,恰是拦在了田伯光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青年,身材挺拔,手持长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寒冰,冷的让人颤栗。 “滚开,快给老子滚开!” 田伯光面色狰狞的呼喝道,眸中已然露出了森森的杀气! 敢在这时候拦他的,便是天王老子也得死! 然而那黑衣青年无动于衷,手掌握住刀柄,就在田伯光临近的刹那,骤然拔出长刀! 锵! 森森的寒光宛如浪潮涌动,在一道金铁鸣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空气中传来了一道剧烈的风雷呼啸之声,刀风,无比凛冽的刀风,这一刻,连天上的雨水似乎都被斩断了! 田伯光瞳孔骤然一缩,他眼前所见,却是一道霸绝天下的惨烈刀光急速袭来,天地万物,在这一刀之下,都是黯然失色。 杀气,汹涌的杀气恍如实质般朝他奔来,他闻到了血腥的气息,这股杀气近乎将他抵抗的意志摧毁! 绝天绝地,绝神绝魔,天地之间,唯有一刀! 霸刀,绝情斩! “啊!” 在刀光带来的生死压力下,田伯光愤怒的嘶吼一声,原本已然极快的速度再次提了三分,身子在雨水中近乎消失不见,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刀陡然迸发出雪亮的光华,那股淹没一切的狂风刀势,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甚至是比方才的刀还要迅疾,还要狠辣! 当! 兵刃撞击的清脆声音响起,却见那大漠风沙的刀势,轻而易举的便被那黑衣青年的刀斩入其中,任凭那刀光多迅疾,任凭那刀势多强横,在这宛如死神灭绝一切的死寂之刀下,都是犹如豆腐般脆弱。 刀光一闪而逝,只听得兵刃落地之声,还有点点血光迸射,待得众人看清场中局势,那黑衣青年已然在缓缓收刀归鞘。 至于田伯光,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可怕,身子踉踉跄跄,他持刀的右臂,齐根而断,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地上,尚且握着一柄断刀。 一刀之下,先断兵刃,再斩手臂! 好恐怖的刀法! 在场众人看着田伯光的模样,看着那戴斗笠的黑衣青年,心中不由得满是畏惧。 如是斩的旁人,他们还不曾有这种感觉,可是,那个下场的却是田伯光,是足以与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对决数十招不分上下,刀法轻功足以名动武林的田伯光! 就这么一位当世一流高手,竟然挡不住他一刀! “绝情斩!” 余沧海一脸忌惮,寒声道“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密探!” 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密探! 在场众人心中一颤,护龙山庄天地玄三大密探名号响彻武林,然而其中名气最大,最为江湖人忌惮的,则是这位地字第一号密探。 只因在他手下,从无活口! 雨水顺着那黑衣青年的斗笠,汇聚成线,缓缓滴落在地。 那黑衣青年道“归海一刀奉神侯令,前来缉拿淫贼田伯光,一经遇见,格杀勿论,闲杂人等,还请避让!” 他声音冰冷,冷的像他手中的刀,没有一丝一毫感情,锋锐死寂,让人光是听便忍不住一阵心悸。 然而更令人惊惧的,则是他口中的那个名字,神侯! 这个名字,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一般,当它出现的时候,整个群玉院,顿时变得死一般寂静! 神侯,铁胆神侯! 当世四大宗师之首,武功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 饶是强如不败顽童古三通,一身金刚不坏神功纵横天下从无敌手,却也被其人镇压在天牢第九层之下,十数年不曾出江湖一步! 而其人最恐怖的战绩,却是二十多年前,在太湖之畔,约战正魔两派百余名高手,将这百余名高手,尽数斩杀殆尽,无一幸存! 这是一个让江湖中人无比绝望的名字! “原来是奉了神侯的命令。” 余沧海一张老脸上挤出了几丝笑意,他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畏惧的道“那归海大人请便,我等绝不会插手其中。” “朝廷出手,缉拿淫贼,本就天经地义,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归海大人容贫尼问这淫贼一件事。” 定逸道“他掳走了我恒山派弟子仪琳,贫尼想问他我恒山派弟子的下落。” 谷皎归海一刀淡漠的看了定逸师太一眼,道“一刀奉命杀人,其余之事,一概不论。” 定逸师太闻言,呼吸顿时急促舒服,面上亦闪过一丝怒意,不过她看着那青年手中的刀,想起他背后代表的势力,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田伯光神色惨然,没有右手,他的一身武功,算是废了一大半,不过这都不算什么,最令人绝望的,则是对方的来历。 被护龙山庄盯上的人,从来没有活口。 六扇门,大内密探,这是护龙山庄麾下钳制江湖的两大势力,有朱无视的存在,便是强如日月神教,拥有东方不败的坐镇,依旧是盘踞在江湖一个角落,老老实实的和五岳剑派打生打死,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田伯光明白,今日自己算是死定了。 “田某自问,二十年来,不曾踏入京师一步,不知是哪里得罪了神侯大人?”田伯光不甘心的问道。 归海一刀没有说话,而是再度握紧刀柄,准备出刀。 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性子,相比用嘴,他更喜欢用刀。 莫离看着归海一刀,看着田伯光,嘴角的笑意更加浓了。 他道“还请刀下留人。” 归海一刀的手顿在了那里,他抬眸看向莫离,见得是个腰悬长剑的年轻男子,一袭青衫,眉目清秀,神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原来,你没死。” 当日岳灵珊救莫离时,归海一刀正在左近,他见过莫离,只是当时以为莫离是死人。 “是不是让阁下失望了?”莫离笑问道。 可以看见,归海一刀斗笠下露出的面容重新归于冷寂,一道若有若无的杀机自他身上迸发而出,朝着莫离锁定而去。 他语气冰冷的道“包庇犯人者,以同党论处,立斩无赦!”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浑身杀机陡然大盛,腰间长刀发出轻微嗡鸣,慑人气魄,铺天盖地朝着莫离席卷而去! 这一刻,他已然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柄霸绝天下的长刀! 众人望着那个黑衣青年,眸光里充满了畏惧之色。 刀意,绝情斩刀意! 这是无数习武之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哪怕是如余沧海、定逸师太这等武功迈入一流境界的江湖名宿,距离这等境界,也差了许多。 这也是莫离自出道以来,碰见的第一位领悟刀意的强者! 以归海一刀的年纪,刀法修为臻入这个地步,足以称为一代奇才了,再给他二十年时光,未必不能与当世四大宗师争锋! 只可惜,他碰见的是莫离。 面对着对方身上那股斩天绝地的死寂刀意,莫离非但面不改色,反而足尖一点,也不见他身影如何变幻,却是倏忽出现在了田伯光和归海一刀身前。 这一手轻功无疑是绝妙的很,不过方才众人见了他躲避田伯光的身法,此刻却也不以为异。 轻功高明,固然是极好的逃生手段,只是光凭借身法,想要抵挡归海一刀已然领悟出绝情刀意的霸刀,那却也是痴心妄想。 莫离站在原地,神色悠然,道“田伯光的人头,我早已然定了,阁下便是大内密探,却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不是阻拦的? 归海一刀微微皱眉,冷声道“便各凭本事!” “好!” 铮!铮! 两道寒光,随着这二人的话音落下,骤然在众人眼前亮起! 兵刃出鞘之声,清脆宛如龙吟! 一道刀光绝情绝意,无尽的绝望无情,冷酷中带着直透人心的森森凉意,如同电光般掠起数丈,直劈田伯光! 充斥着无尽寒意的刀光再度占据众人的眸光! 绝情斩,昔日名震天下的霸刀成名绝技,这非但是当世最顶尖的刀法,更是一种魔刀,拥有着让人绝望的力量! 据传归海一刀昔年拜入绝情山庄学艺,七年之间,一百二十八名弟子,只活下了他一人,其余弟子,尽数被其斩杀,非但自悟绝情斩刀法,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交手之下,逼得霸刀一生不再拿刀,直接退隐江湖! 有人说,霸刀经此一战,已然彻底心灰意冷,沦落为一个小生意人,绝口不提武功,更终生不再拿刀。 相比这一柄威震天下的魔刀,莫离的剑则逊色很多。 那是一柄黑红斑驳的长剑,剑锋寒光如雪,当是一柄难得的利刃。 只可惜用剑的人,实在是不怎么高明,这般好的一柄神兵利刃,在其人手上,宛如一根烧火棍一般,只随手一指,漫不经心的刺出,看的众人都是皱眉,这剑法未免也太过稀松平常了,根本没有变化,甚至是称不上算剑招! 尤其是与那绝情刀意似乎要斩灭天地的绝情斩相比,更是相形见绌! 众人心头只觉得古怪的很,这般剑法,怎敢挑战归海一刀的绝情斩,也根本匹配不上方才其人展露的身法! 然而出刀斩向田伯光的归海一刀,面对这信手一剑,却是忍不住面色大变! 长剑随意刺来,看似平平无奇,破绽极多,然而却是刚好攻在了他出刀的破绽之内,偏偏又似缓实急,倘若他不变招的话,这柄剑必然会先他一步,刺入田伯光的咽喉之中! 他心意转圜间,刀势微斜,意图将这一剑压下,再图后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随着他的刀势,那长剑亦是跟着一变,仍旧是洞穿了他绝情斩中的破绽,刺向了田伯光! 咻! 长剑过处,田伯光只觉得那一剑之下,自己所有闪避的方位尽数都被封死,想退都无处可退! 噗呲! 长剑入肉之声响起,血光四溅之间,一颗人头已然被高高挑起! 剑光刀光落下,观战众人瞧着那一柄沾染了鲜血的长剑,瞧着地上的人头,瞧着那一无所获、长刀顿在空中的归海一刀,只觉得恍然若梦! 归海一刀败了,他的绝情斩不是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吗? 就败在了这样的剑法之下?! …… 第一百九十六章 齐至 绝情斩断情绝欲,斩灭一切,本是当世最著名的魔刀! 而归海一刀展露在众人眼前的绝情斩,亦是霸道无双,杀机凛冽! 可是,就是这样的刀光,在那一柄信手挥出的长剑面前,竟然如同一个筛子,轻而易举的被其刺穿,将田伯光的人头斩落!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没有人再怀疑莫离是碰运气,这世上的运气便是再好,也绝不可能破了绝情斩这种魔刀! 那是刀意,一位领悟刀意的一流高手,是足以与绝顶高手抗衡,面对同境界的高手,近乎碾压,甚至是意志不够坚定者,在那断绝一切的恐怖刀意下,连出手的念头都会被压下! 定逸师太目光凝重,她虽然知晓莫离武功非凡,可未曾料到如此之高,连威震武林的绝情斩都如此轻易破掉。想及其人展露出来的轻功、内力和剑法,尤其是刚才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奥妙,绝对是当世最上乘的剑法! 岳灵珊则是满心欢喜,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救下来的一个年轻人,武功竟然高明到了这种地步,连田伯光这样足以与余沧海并肩的邪道高手,在他剑下,都不是一剑之敌! 至于林平之,看向莫离的眸光已然尽数都是激动和希望,田伯光和余沧海不分上下,他一剑能杀了田伯光,必然也能杀了余沧海! 父母大仇得报有望矣! “承认。” 莫离长剑归鞘,含笑一礼。 当世武林高手的底细,透过这几战,他也摸的差不多了,与前世差不多,这些在江湖中颇为出风头的高手,都是一流高手,而归海一刀,则是内力在即将打通任督二脉的边缘,更是领悟刀意,比之绝顶高手差不了分毫! 这样的武功,固然是了得,可是在突破先天境界后的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他不能动用先天级别的战力,但他的剑意早已然走出自己的道路,随手一剑,便自成剑法,大巧若拙,返璞归真,认真起来,先天之下,绝难有人挡住他一剑,何况区区田伯光和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是骄傲惯了的人,当世诸多高手无一人放在他眼里,他的敌人只有一个,便是护龙山庄里的那位铁胆神侯! 以弱冠之龄,七年学刀,便将霸刀击败,他自然有资格骄傲! 可是,在面对那柄剑时,那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心头憋闷,却无可奈何。 那到底是什么剑法? 归海一刀自认也交手过不少江湖名家,见识过不少剑道高手,可硬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唯独那一剑中似缓实急的技巧,隐隐有几分太极剑法的韵味。 可是太极剑法,借力打力,绝不可能如此直率的攻破他的绝情斩! 他收起长刀,深深地看了莫离一眼,道:“我不如你,咱们改日再会。” 上前捡起了田伯光的人头,归海一刀极是干脆利落的朝着远处走去,转瞬之间,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望着归海一刀的背影,众人心中不禁唏嘘无比,谁能料到,这位近几年威震江湖的大内密探,竟然就这般轻易被一位无名小辈击败? “莫大侠!”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大战时,陡然听的一声大喝传来,却见得是方才特意被莫离点名带上的驼子“林公子”! “你要做什么?” 岳灵珊奇怪的问道。 林平之却是理都不理她,而是目光火热的看着莫离,道:“莫大侠,你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众人目光聚集在这驼子身上,都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唯独余沧海,听着这声音,隐隐间觉得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莫离看了那绿袍矮子一眼,冲林平之点了点头,笑道:“莫某,向来是一诺千金。” “好!” 只听得这个面目丑陋,弯腰驼背的驼子应和一声,忽然直起腰身,去掉脸上的膏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竟是一个俊美非凡、身材挺拔的少年郎,瞧着不过十八九岁模样! 他竟然是伪装的?! 他为何要伪装?! 众人瞧得这一幕,心头更加奇怪,唯独岳灵珊和劳得诺二人,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了余沧海! 而余沧海,瞧见那少年的面貌,陡然记起了少年的名姓,大喜道:“你是林平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费,只要得到了林平之,不怕他手中的林镇南夫妇不吐露辟邪剑谱的下落! 一想到辟邪剑谱,他心头就不禁一阵火热起来。 林平之! 就在余沧海点破那少年身份之际,定逸师太等人面色都是一变,福威镖局灭门一事已有一段日子,不说江湖中人人皆知,至少这衡阳城中有头有脸的正道人士,都知晓余沧海爱子惨死在福威镖局手中的事情。 虽说余沧海出手狠辣了些,有失一派掌门的气度,然而为子报仇,谁也挑不出错来! “不错,我便是林平之!” 林平之此刻既然选择站出来,便已然是豁了出去! 他厉声喝道:“余沧海,你杀了我福威镖局七十三口性命,又掳走我爹娘,此仇不共戴天!” 随即,他转头看向莫离,又高声喝道:“莫大侠,你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莫离笑了一笑,眸光扫过了这群玉院的几处隐秘角落,方才林平之自承身份之际,这几处都传来了明显急促许多的呼吸声来! 他朗声应道:“莫某方才说了,一诺千金,便是一诺千金!” “那好!” 林平之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冲着莫离大礼参拜道:“林平之,谨请莫大侠为我福威镖局惨死的七十三口性命,主持公道!” 众人心头一紧,而余沧海则是面容大变,整个群玉院,因为田伯光身死、归海一刀远走而轻快下来的气氛复又变的凝固了起来! 尤其是余沧海,他方才火热的心,一下子变的冰冷起来,下意识的看向了莫离,脸上充满了忌惮畏惧的神色。 莫离的武功他早已然见识过,只怕早已然迈入了绝顶高手的境界,不是他能敌的过的,若真的要帮那小子,休说辟邪剑法,便是他今日想走出群玉院都是一桩难事! 谷嶕“莫大侠,此事乃是我和福威镖局之间的私人恩怨,难道这你也要管吗?”余沧海脸色难看的问道。 “莫某做事,自然会让你心服口服!” 莫离瞥了他一眼,足尖在房顶上一点,人已然落在地上。 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不必跪我,行侠仗义,持强扶弱,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说罢,他便将林平之扶了起来。 定逸师太抚掌道:“好,你小子这两句话,倒是说到贫尼心中去了,我辈习武之人,自该扶危济难,救人于困厄之中,而非依仗武功,肆意妄为!” 这位恒山派神尼,说着话的功夫,眼神还往余沧海那里瞟,说得是谁,不言而喻! “余某再说一遍,我青城派和福威镖局有杀子之仇,乃是私人恩怨!”余沧海脸色发黑道。 “是吗?” 莫离淡然一笑,道:“不急,是非黑白,待会自有公论,余掌门且稍待片刻!” “诸位,到了此时,何必还藏头露尾,都出来吧!” 他衣袖一拂,一旁桌案上的几只茶杯当即飞起,朝着群玉院内的几个房间便激射而去! 砰砰砰…… 数声轻响,却是几道身影从各个角落窜出,身法速度都是极快,显见不是寻常武林人士。 当下一人,是位老者,穿一袭黑袍,面容清癯,颔下三寸长须,双眸之中神光湛然,显见武功非比寻常。 而他左侧一人,则是一名身材肥胖的驼子,此人脸上生满白瘢,还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黑记,再加上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实是古怪丑陋之极。 至于最后一人,则是一名青衫书生,面如冠玉,一脸正气,轻袍缓带,手持折扇,三人之中,数他神色最是潇洒从容。 “爹爹!” 一瞧见那书生,岳灵珊大喜过望,开开心心的便朝着那书生投怀送抱。 青衫书生被她撞的‘哎呦’一声,轻拍她的肩头,笑道:“好了珊儿,你都是大姑娘了,这般多人看着,羞也不羞?” “爹爹,人家想死你了!”岳灵珊撒娇道。 岳不群笑着摇了摇头,面上都是宠溺之色,他推开岳灵珊,道:“眼下群贤俱至,当有大事发生,你且好生瞧着。” “是,爹爹。” 岳灵珊也知晓眼前气氛不对,当即乖乖应道。 那老驼子冷哼一声,道:“想不到堂堂华山派岳掌门,竟然也躲在妓院,做藏头露尾之辈!” “哈哈哈哈……” 岳不群放声大笑,神态自若的道:“木兄可是说错了,岳某可是寻着劣徒令狐冲的踪影才来此处,说起来,还要多谢这位老哥才是。” 他冲那黑袍老者拱了拱,道:“老哥哥,多谢你费心救了小弟那不成器的徒弟性命,日后若有差遣,华山派必不推辞。” 黑袍老者不是旁人,恰是曲洋,他在魔教中虽然地位极高,却少在江湖中行走,是以在场之人,却没人认得他的身份。 他哪里敢承岳不群的谢意,在场有定逸师太,有岳不群,这二人倒也罢了,眼前还有一个一剑斩杀田伯光,逼退归海一刀的年轻高手,其人武功之高深莫测,饶是以曲洋的眼力也难以瞧的分明。 “爹爹,是大师兄吗?!”岳灵珊出言问道。 “不是他还有谁,不自量力和田伯光斗,若不是瞧在他是为了救恒山派弟子的份上,为父才懒得关心他死活!”岳不群佯怒道。 定逸师太哪里听不出他话里旁的意思,当下道:“是贵派令狐师侄自那淫贼手里救了仪琳,敢问岳师兄,不知仪琳现在何处?” “师太勿忧,岳某亲眼所见,仪琳现下已然在刘兄府中了。”岳不群笑眯眯的道。 “好,那便太好了!” 定逸师太喜出望外,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刘府汇聚了五岳剑派精英和其余各派赶来的高手,便是魔教也不敢前来撒野,仪琳去了刘府,却是最安全不过了。 她双掌合十,冲着岳不群行了一礼,谢道:“阿弥陀佛,贫尼替小徒仪琳谢过岳师兄,谢过令狐师侄救命之恩了。” “哪里哪里,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何谈一个谢字?”岳不群摆了摆手,浑然不以为意。 让在场众人看了,不禁暗赞君子剑气度,果真名不虚传。 曲洋看着他们说话,道:“老夫并非你们五岳剑派之人,救人也是凑巧,那令狐冲如今躺在房内,急需灵药治疗,不过既然岳掌门都到了,想必也不用老夫再多事了,告辞!” 根本不待岳不群回话,他抬腿便走,似是有人追他一般。 不过临走之际,他却看了莫离一眼,见莫离只是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没有动手之意,他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眼下是为了处置余沧海,至于刘正风和曲洋之事,莫离却是没兴趣管。 正魔勾结,退隐江湖,孰是孰非,谁又说的准呢? 不过余沧海和田伯光不同,前者为了秘籍,心狠手辣,杀人全家,名为正道,实则手段残忍比之魔道分毫不差;后者奸**女,不知玷污多少清白之躯,恶贯满盈,最终却还被主角洗白! 这二人,前世莫离便对他们极为不爽,如今被他撞上,岂会轻饶? 只是莫离毕竟是武当弟子,多年被张三丰和武当七侠调教,骨子里还是有几分大派嫡传弟子的处事气度,不会随意滥杀,只凭好恶行事,那与魔头何异? 田伯光恶贯满盈,世人皆知,当杀便杀了,而余沧海身为正道掌门,总要叫他身败名裂而死,才算是不辱没他的身份。 “师父,就是这里了!” 曲洋前脚出门,后脚门外便传来了一个男子声音,随后,一众衡山派弟子浩浩荡荡的涌入进来,当前一人恰是方才回去通禀的米为义。 而他身旁,跟着一位穿着酱色茧绸袍子、矮矮胖胖、犹如财主模样的中年人,恰是衡阳城的主人刘正风! …… 第一百九十七章 狡辩 “啊,这是……” 刘正风一进入群玉院,入目所及,俱是五岳剑派之人,地上还躺着一具无头尸身,不禁愣了一愣。 他诧异道:“定逸师太,岳师兄,你们到了衡阳城,如何不遣人告知小弟?” 岳不群折扇轻摇,笑道:“刘贤弟客气了,只是恰逢劣徒令狐冲之事,这才因缘际会和定逸师太到了此间,稍后自当过府拜会,恭贺贤弟金盆洗手之喜。” 金盆洗手自然是一桩大喜事。 江湖弟子江湖老,五岳剑派虽然家大业大,份属名门,却与魔教之间厮杀不休,便是各派掌门也常常遭遇横死,更不必提其他高层了。 是以刘正风能全身而退,委实是五岳剑派难得的大喜事。 “那令狐师侄可曾有事?” 刘正风问了一句,又转头对定逸师太道:“师太,贵派弟子仪琳已然到了刘某府上,却是安然无恙,师太不必急虑了。” 他之所以姗姗来迟,一是要安顿府上宾客,二则是仪琳恰好此时到了刘府,耽搁了片刻。 “有劳贤弟挂念,劣徒虽受了些伤,却不曾危及性命,只是眼下,这位莫离莫少侠,另有一桩要事要与我等分说。”岳不群折扇虚指莫离道。 刘正风早便发现了站在中央的莫离,只当是谁的子侄辈,不曾在意。 此刻听得岳不群的话,他细细打量一番,却发现这年轻人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然而眉宇间英气勃勃,隐隐间还透露几分凌厉,着实不容小觑。 “想必这位便是刘正风刘三爷了。” 莫离环视众人,道:“眼下人也算是到齐了,咱们便说一说余沧海余掌门灭了福威镖局一事吧。” “嘿嘿,这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这矮子贪图人家的武功秘籍罢了!” 那木高峰冷笑一声,道:“为了一本辟邪剑谱,便灭了人家满门,这手段,倒真是‘名门正派’的紧!” 在名门正派四个字上,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只把余沧海气的脸色通红! 只见余沧海恨恨瞪了这驼子一眼,硬是不敢发作。 这塞外明驼木高峰武功高强,行事霸道,是江湖中出了名的小心眼,他青城派家大业大,一时间竟然还真不敢招惹,更不必说此处还有一个武功莫测的莫离在此坐镇了。 辟邪剑谱这个名号一说出来,在场之人无不目露几分异色。 林家辟邪剑法在江湖中虽有几分名气,但也不被一众名门正派的高手看在眼里,只是随着余沧海灭了福威镖局满门后,林家的往事和这一本秘籍这才又被江湖之人挖了出来。 早年间林远图靠着一本辟邪剑谱打遍江南无敌手,那可真是风光的紧了,余沧海灭门之后派人四下搜寻这本秘籍的下落,任谁也晓得这本秘籍的珍贵之处,否则何至于堂堂青城派掌门大动干戈?! 尤其是许多和辟邪剑谱有渊源或者是与林远图打过交道的门派,对这门剑法更是眼热的厉害! “倘若有正道名侠,为一本武功,灭人满门,诸位都是江湖名宿,且说说当如何处置?”莫离问道。 “莫少侠言之过早,此事其中黑白曲直,还不曾有定论,如何便要将余掌门问罪?”岳不群皱眉道。 “我是问当如何处置,而不曾说是处置余掌门。” 说到最后一个门字时,莫离语气陡然加重三分,看了岳不群一眼,眸光幽深,若有意味。 岳不群浑身一紧,想到此人方才显露出来的武功剑法,不由得他一阵心悸! “白道之人,如此无耻,与魔教何异,自当人人得而诛之!”定逸师太寒声喝道。 她本就脾气火爆,嫉恶如仇,此时自然不会给余沧海面子! “说的好!” 林平之大声喝道:“余沧海,你杀我镖局满门,掳走我父母,你妄为青城掌门,今日合当死于此处!” 余沧海再也忍受不住,厉声喝道:“小子胡言乱语,莫少侠,定逸师太,岳掌门,刘兄,余某与福威镖局有杀子之仇,莫非只许容他杀我爱子,我便不能报仇雪恨吗?!” “好一个杀子之仇!” 木高峰阴恻恻的笑道:“青城派远在川蜀,离福州的福威镖局何止千里之遥,怎么好端端的,你那儿子就死在了福州境内?!到底是人家要杀你儿子,还是你们要人家的秘籍不成这才被杀,谁又说得清楚?” “木驼子休要泼老夫脏水,旁人怕你,老夫才不怕你!” 余沧海见定逸师太、刘正风等人面露怀疑之色,已然急的直跳脚,他气急败坏的道:“余某爱子死在福威镖局手上,根源却是那福威镖局林镇南邀请余某去他福州做客,姓林的小子,这是你老子做的好事,你敢说一句不知道?!” 众人目光不禁汇聚在了林平之身上,林平之脸色涨的通红,有心想要否认,可是此事知道的人不少,便是他撒谎,也难以扭曲过来,是以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话才是。 “是什么便说什么,不必顾虑,今日莫某在此,总会给你一个公道。”莫离说道。 林平之的事,关乎他的任务,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 林平之看着莫离的双眸,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了一种安全感,他咬了咬牙,道:“不错,是我父亲邀请青城派前来福州做客的。” “诸位可都听清楚了?!” 余沧海面露喜色,道:“此事说来还怪余某,那林镇南为了将镖局生意做到川蜀,每逢节日便遣人上门拜见,余某被他盛情打动,这才命人南下,想不到,最终却赔了我爱子性命……” 他连连叹息,内心愧疚全都展现在了脸上,让人不禁共情起来。 原来如此…… 在场众人多数心中的疑惑都被解答,这样一来,余沧海的儿子出现在福州被杀就说的通了,也是,堂堂青城派掌门,岂会为了一本剑法秘籍,便做下如此狠辣之事? 木高峰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厮的表演,不过他也没什么其他能找茬的,只能无奈作罢。 “莫少侠,此事事实便是如此,余某乃是为了报杀子之仇,至于什么剑法秘籍,却是笑话了,难道我青城派百年传承的武功剑法,还比不上这小小镖局的家传武功吗?” 余沧海佯装生气的问道:“难道莫少侠还要管余某的私人恩怨不成?!” 定逸师太等人的目光不禁看向了莫离,他们知道这年轻人武功极高,连归海一刀这等领悟出刀意的高手都非他的敌手。 然而倘若这年轻人要依仗武功,不分青红皂白的要对余沧海出手,那他们说什么也不能坐视! 谷劾“莫少侠,不如此事让岳某做个和事佬如何?” 岳不群笑道:“余观主痛失爱子,可这位林公子也满门被杀,孤苦无依,余观主的仇也算是报了,岳某便出个头,将这可怜的孩子收入华山门中调教,从此两家井水不犯河水,诸位觉得怎么样?” “妙,妙!” 刘正风赞道:“想必岳师兄的面子,余观主如何也是要卖的。” 定逸师太也觉得这法子好,华山派论及威名,比之青城派高了何止一筹,而岳不群的武功,在五岳剑派更是数一数二,足以与左盟主并肩。 有他庇护,余沧海再如何不甘心,也不敢对付这姓林的少年。 余沧海的脸色黑了下去,林镇南夫妻两嘴硬的很,任凭他如何拷打都不吐露辟邪剑谱的下落,他还指望拿下林平之好去要挟那一对夫妇来着。 是以他道:“此事绝然不妥,难道尔等仗着五岳剑派的势大,便要强逼余某放弃报仇吗?!” 刘正风等人不禁皱眉,余沧海这般说,便是铁了心不愿意给他们面子了! 他们还真不好强逼,不然的话,日后传扬出去,人家难免会说他们五岳剑派行事霸道,名门正派,最在乎的便是一个名了! “莫大侠……” 林平之一脸焦急的看向莫离,这样下来,休说报仇,他今日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两说,更别提是救出他爹娘了。 “不急,不急。” 莫离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淡然自若的笑道:“总要叫人把话说完了,免得待会又要心有不甘,余掌门,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余某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杀子之仇,谁来劝都不行!”余沧海语气冷硬的道。 莫离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那正好,在下也不是想劝余掌门不要报仇的,只是想问两个问题罢了。” 他抬眼看向余沧海,道:“这第一个问题,便是想请问余掌门,既然和福威镖局有杀子之仇,为何杀了林家上上下下,独独留下了林镇南夫妇的性命,反而关了起来?” 这无疑是有悖常理的,报仇雪恨,理应冲着正主去的,林氏夫妇无疑便是正主,可是余沧海将福威镖局满门杀绝,却见林镇南夫妇囚禁,明眼人一看便知此事到底如何。 刘正风、定逸师太哪个不是老江湖了,谁能瞧不出余沧海的心思? “你是怎么知道的?!”余沧海一个激灵,下意识的问出,不过随即觉得不对,这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自然是这位林公子告诉我的,是不是,林公子?”莫离温声问道。 林平之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不错,我亲眼看见你们掳走了我爹娘,还听你门下弟子说了如何严刑拷打我爹娘!” 他虽然疑惑莫离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不过他爹娘被掳走却是事实,自然一口应承了下来。 原来都被这小崽子看见了! 余沧海冷哼一声,死不承认道:“我留着他们,是想等擒住了这小子,再拿他们的人头,一起祭奠我儿!” 这样一说,日后江湖中的人虽然会说他余沧海为了报仇手段酷烈,可眼下谁也挑不出错来! 木高峰阴阳怪气的道:“到底是祭奠,还是为了问出秘籍下落,嘴长在你余观主身上,咱们谁能知道真假?” “木高峰!” 余沧海气急,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气道:“你三番两次出言和余某作对,到底是什么意思,倘若有看不惯余某的地方,咱们这就一决生死!” “打就打,旁人怕你余矮子,木某却不怕。” 木高峰满不在乎的道:“不过我要赢了,你便将林镇南夫妇和那辟邪剑谱给我如何?” “你……!” 余沧海‘铮’的一声拔出长剑,道:“那你便来拿吧!” “且慢,莫某的话还未曾问完呢。” 莫离道:“等我问完这第二个问题,你二人再决生死也不迟。” 他也不等两人答话,看向了一旁站在岳不群身侧的岳灵珊,笑道:“岳姑娘,当日林公子杀余掌门爱子时,你是在场的,我问你,他为何要杀余掌门爱子?” “这……” 岳灵珊想不到把自己也扯了进来,下意识的看向了岳不群。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珊儿,你实话实说便是。” “是,爹爹。” 岳灵珊应了一声,随后道:“我和二师兄奉命前去福州,查看青城派动静,我二人扮做祖孙在福州城外卖酒,谁料那日遇上了青城派的人对我出言调戏,多亏这位林公子,仗义出手,与那二人打了起来,一失手下,这才杀了余掌门爱子。” “原来是个调戏良家的纨绔恶少,诸位,如这等小淫贼,林公子行侠仗义杀了,莫非有错吗?”莫离反问道。 “青城派名门正派,门下弟子却是如此恶行,我瞧,这杀的好,余观主你还有脸报仇!” 定逸师太没好气喝道。 “虽是下手重了些,不过余观主你确实不该报仇。”刘正风亦是应和道。 余沧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一时不知如何辩解,他沉默数息,才道:“此事是老夫做的差了,都怪我那弟子不曾实情相告,我回去定然要剥了他的皮!” “余观主还在狡辩。” 莫离轻轻摇头,道:“你儿子调戏女子,林公子杀了乃是行侠仗义,而你又灭福威镖局满门,掳走林氏夫妇,严刑拷打,寻找辟邪剑谱的下落,如此所作所为,与魔头何异?” “莫某不才,今天便要替林家主持公道!” 莫离伸手握向剑柄,朗声喝道:“诸位,谁若有不服气的,尽管都站出来,莫某一并接下了!” ……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收徒 “余某不服,莫少侠,你这是仗势欺人!” 余沧海怒道:“我儿子死在他手下,莫非我连报仇都不成了吗,你依仗武功,颠倒黑白,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公道?!” 他直勾勾的盯着莫离,脸上都是愤懑和难受,瞧着真的如同被冤枉了一般! 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田伯光便是死在莫离一剑之下,他如何有自信挡住对方的剑,但凡有一丝可能,他绝不会认账! 刘正风等人都是望着他,面上有一丝不屑之色。 事实如何,他们这些老江湖难道看不明白? 莫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好,既然你不服气,那我便要你死的心服口服,岳掌门,辟邪剑谱一事,你们华山派当最为清楚了,是也不是?” 岳不群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这小子是如何知道的? 他表面维持风度笑道:“莫少侠倒是见识广博,敝派与这剑谱亦有几分渊源。” “何止几分渊源,这剑谱,分明便是贵派蔡肃、岳子峰二位前人所传出去的,不过这与今日之事关系不大,便不细说了。” 莫离道:“昔年青城派长青子,曾经与林远图交手,输了一招,是也不是?” 岳不群一脸惊骇的道: “是,你……” “你是想问我如何知道的吗?” 莫离打断道:“有这段渊源便是,可怜那长青子气量狭小,因此事郁郁而终,青城派上下将此仇铭记在心,贵派弟子劳得诺曾经亲眼看见他们青城弟子练辟邪剑法是不是?” 岳不群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此事极为隐秘,华山上下,只有他和劳得诺二人知晓,这年轻人到底从何打听来的? “莫少侠好灵的耳目。” 岳不群赞了一声,道:“我那弟子确实是凑巧看见了他们练习林家的辟邪剑法。” “岳掌门的话,想必在场诸位没人会怀疑是假的吧?” 莫离笑了一笑,道:“堂堂青城派弟子,放着自家的剑法不练,反而练林家的剑法,还有这一段往事,敢问余观主,你到底藏的什么心思,还要莫某名言吗?!” “他就是贪图我们家秘籍!”林平之厉声喝道,脸上俱是狰狞杀意! “哪里哪里,老驼子瞧,却是余观主光风霁月,想替着人家林家补全剑法里的漏洞呢,哈哈哈……”木高峰阴阳怪气的道。 余沧海一脸怒色,此刻尽数化为惶恐畏惧。 君子剑岳不群的名号响彻大江南北,有这样一位人物出言作证,仍是他如何辩解,也于事无补。 而论及武功,他面前这位年轻人,更是高明的可怕,他丝毫没有一分的胜机! 想到此,他的脸色变得蜡黄,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一滴一滴的滴落,连双手都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谁都能看出来,这位余观主已然是穷途末路,肝胆俱丧了! “告诉我,林镇南夫妻的下落,我留你一具全尸。”莫离冷声道。 余沧海没有答话,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长长吐了出来。 他的手朝着剑柄握去,在触碰到剑的一刹那,他颤抖的手,一下子变得很稳很稳,一道凌厉的气机自他的剑上散发而出,他那一脸的惶恐,此刻尽数消弭无踪,反而变得很是平静。 余沧海缓缓拔出长剑,寒光如雪,清亮夺目。 这无疑是一柄极好的剑。 “余某,请教莫少侠高招!” 余沧海声音嘶哑的问道,他的眸中透露出一抹绝望而狠厉的神色,困兽犹斗,莫过于此! 今日便是闯出去,他的名声也已然毁完了,对于正道中人,尤其是他这样的一派掌门而言,那比死还痛苦! 众人望着这个持剑的道人,虽然身材矮小,然而一剑在手,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让人根本不敢小觑! “我再说一遍,告诉我林镇南夫妻的下落,留你一具全尸!”莫离语气加重了些许。 余沧海面沉如水,道:“请教莫少侠高招!” 招字一出口,其人宛如离弦之箭,倏忽之间,朝着莫离激射而去! 只见得一道银白寒光宛如长虹,刺破雨幕,迅疾而至,剑势轻灵,劲道刚猛,所过之处,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狭长幽深的剑痕,恰是那青城派绝技松风剑法! 这一手无疑比方才和田伯光交战展露的剑法要高明的多,毫无疑问,在面对莫离时,这老小子已然使出了十二分力气。 岳灵珊、林平之等年轻人不禁暗暗为余沧海的剑法心惊,这等剑法,光是看,便让他们心中升起无法抵御的念头,更别提正面应对了。 而在岳不群、定逸师太等老一辈高手眼里,亦是忍不住面露异色,余沧海不愧为青城派掌门,单从这一剑的造诣上,只怕距离领悟出松风剑法的剑意,亦是不远矣! 这年轻人该如何接下,难道要凭身法避其锋芒吗? 他们心中猜测着莫离该如何面对着颇为棘手的一剑,而恰在此时,只听一声冷喝道: “冥顽不灵!” 咻! 长剑出鞘之声响起,一道寒光陡然出现在众人眼中,剑意陡然大盛,恍如实质,空气中传来裂锦一般的尖啸之声! 这一剑说不出什么高明玄妙,仿佛与余沧海的剑光相差仿佛,然而其中却蕴含着一股一往无前,所向睥睨的无敌信念。 那是莫离的道! 当!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兵刃碰撞之声,众人还不待仔细看清楚这一剑,便见得血光迸现,一截剑刃飞出。 随着剑光消逝,局势明朗,众人看见了让他们此生也难以忘记的一幕。 咕噜噜…… 地上一颗斗大的人头滚落不停,而一具无头尸身站在原地,仍然保持着手持长剑前刺的动作,只是那一柄剑,却已然成了一柄断剑,它的半截剑刃已落在了地上。 鲜血自那脖颈动脉处喷出,直冲三尺之高! 谷鑕一剑之下,非但斩断了一柄神兵利刃,还将堂堂的青城派掌门枭首! 如此武功!如此剑法! 岳不群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多了一丝恐惧。 他们和这位余观主武功尽数都相差不大,哪怕是最强的岳不群,自问想要拿下余沧海,也得五十招开外了! 可是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剑,是硬碰硬的一剑,以绝对的优势,先断剑,后杀人! 只怕,只怕他的武功,距离四大宗师也不远了。 没来由的,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了这个念头,但随即又觉得不可能,四大宗师的武功,已然超出了寻常武人的界限,到了神鬼莫测的境界。 而这个年轻人,还太年轻了。 “阿弥陀佛!” 定逸师太忽然诵了一声佛号,劝道:“莫少侠,上天有好生之德,余观主固然罪有应得,可是少侠你一剑枭首,手段过于酷烈,杀孽过重,恐有伤天和。” 莫离收剑入鞘,淡然一笑,道:“师太的话,莫某记住了,之后出手,必然会小心一些。” 他知道定逸师太是一番好心,怕他年纪轻轻,杀孽过重,从而堕入魔道,只是定逸师太哪里晓得他早已然突破先天,见心明性,心念坚如铁石? 三年枯坐,三年炼心,三年磨剑,他的剑道又岂会因为几条人命动摇? “恶贼,你也有今天!” 林平之眸光中露出如饿狼一般的凶戾,他忽然扑了上去,狠狠的咬在了余沧海倒在地上的无头尸身,咬的满身血渍,形如恶鬼! 见得这一幕,莫离笑道:“师太,看来对于这林公子而言,莫某的剑,还不够让他出气。” 定逸师太默默念了一声佛号,没有再多说。 林平之福威镖局上下几十口都死在了此人手下,便是千刀万剐,又如何能解林平之心头之恨? 岳灵珊见得林平之的模样,想及那日初见这少年的意气风发,不禁低低叹了口气,拿出一只手帕,上前道:“林公子,人都死了,你何必这样,擦擦吧。” 林平之抬头,见得岳灵珊,竟是双眸含泪。 人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却是未到伤心处。 他林平之全家被杀时没哭,眼睁睁看着青城派弟子掳走双亲折磨时没哭,自己被追杀时也没哭,可是到了此时,到了此刻,大仇得报之际,他终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酸楚。 想及逃亡路上的绝望,想及青城派的凶戾,林平之仰天嚎啕起来,半晌不止,看的众人心中满是怜悯。 忽然间,林平之冲到岳不群面前,跪在地上,嘭嘭嘭便是三个响头,道:“多谢前辈出言援手,林平之感激不尽!” 若非岳不群作证,谁能坐实余沧海的狼子野心,谁又知道他们林家是被冤枉的? 岳不群摇头一叹,道:“好孩子,岳某举手之劳,如何经的起你这般大礼,快起来吧。” 他抬手虚扶,一股绵如云霞、蓄劲极韧的真气传出,林平之情不自禁的便站了起身,看向岳不群的脸上满是讶然之色。 莫离眉头微挑,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这位华山派岳掌门的紫霞神功,只怕已然练到了打通任督二脉的地步,距离大成,也只一步之遥。 只可惜玄门真法,皆是易学难精,虽然根基扎实,然而比之魔道武功,却是进展缓慢。 这一步之遥,少说要耗费岳不群一二十年的苦功,虽说大成之后,以紫霞神功的厉害,当世自然罕逢敌手,只是如今五岳剑派的局势,岳不群哪里还有时间? 也难怪他将希望放在了这辟邪剑谱身上了。 “快去谢谢莫少侠吧,他才是你的大恩人!”岳不群笑道。 林平之应了声是,走到莫离身前,正待下跪,忽觉得双腿一僵,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这……” 他又是一惊,看向身前的这个年轻人,却见得莫离冲他一笑,道:“先莫急着谢,待我办完了这两桩事,你再谢不迟。” “岳先生,阁下俗以君子剑著称,江湖中人人敬仰,这位林公子身世凄苦,无处可去,日后还难免会被青城派寻仇,不如岳先生大发慈悲,将他收入门墙如何?” 让我收徒?! 岳不群心中一阵意动,他自然想得到那辟邪剑谱,这般名正言顺的一个机会,自是不容错过了。 刘正风亦是帮腔道:“不错,岳师兄,你收了这位林公子,也算是好事做到底。” “可是,我父母还未曾被救出来。” 林平之道:“况且平之只待救出父母双亲,便陪在恩公身旁为奴为仆,侍奉终生,非如此不足以报其恩德。” “你这傻小子,我还不曾说第二件事。”莫离笑骂道。 两人虽然年纪相仿,然而因着武功身份不同,莫离一副长辈口吻,却是俨然无人觉得半分不对! 他道:“你父母必然在青城派弟子手中,你拜入华山门墙,岳掌门前去要人,青城派难道敢不给吗?若是我出手,不说多造杀孽,便是我杀了余沧海这一条,只怕你父母亦有生命危险。” 华山派声名远播,自然比莫离这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威慑力大的多,救人一事,岳不群出面最是合适。 况且,林平之不拜入华山派门墙,他回到福州,万一岳灵珊心愿是和他在一起,莫离的任务如何能完成? 所以林平之得拜入华山派,令狐冲也得好端端的呆在华山,至于岳不群,也万万不能出事。 谁也不知道岳灵珊的真正心愿,万一她是想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呢? “岳掌门,此事便拜托你了。” 莫离上前一步,做了个揖,而岳不群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细弱蚊蝇的声音道:“辟邪剑谱在福州向阳巷老宅。” 这是! 岳不群心中惊骇莫名,看向了莫离,却只得到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他眼角余光扫了眼其余众人,见得无人神色变动,心中不禁想起了关于江湖中早已然失传的绝学‘传音入密’的记载,这必然就是那门武功了! 压下心中的惊骇,他面上古井无波的道:“如此,那岳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笔趣阁手机版网址:m. 第一百九十九章 告诫 我拜入华山派了?! 群玉院中,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萦绕鼻端,惹人遐思。 然而林平之却是丝毫不觉,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真的拜入华山派了?! 这个事情真实的让他觉得犹如在做梦! 华山派,五岳剑派之一,乃是天下顶尖的正道大派,早年曾经名列八大派中,哪怕如今不及当年声势,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五岳剑派除了一个嵩山派,便是以华山派为尊! 当然,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几个月前,林平之兴许会不屑一顾。 彼时在他眼中,福威镖局就是天下顶尖的势力,自家老爹便是江湖罕见的绝顶高手,区区一个华山派,又有什么了不起? 然而在亲耳听他父亲讲过江湖中的势力划分,他福威镖局每年佳节都派人拜访峨眉派、青城派,都被人拒之门外,连掌门的面都见不着后,在青城派只派弟子便能轻易将他家的镖局覆灭,将他父母掳走逼得他远走他乡,在一路颠沛流离,亲眼见识过当今江湖中的高手武功后,他终于明白,这个江湖中,那些名门大派代表的含义。 那是绝对的武力,是生杀夺予,存于一念之间! 任凭你多强的基业,多少的财富,只要武功不如人,生死便尽数操于人手! 强如淫贼田伯光,青城余沧海,这样的武林高手,最终不还是被人一剑枭首,身死异地吗? 而拜入名门大派之中,他便拥有成为高手的希望,而有华山派庇护,诸如青城派这等势力,又如何敢轻易杀他全家?! 更不必提,他拜入华山派门中,青城派一众弟子,在死了掌门人的情况下,哪里还敢拿着他的父母不交出来?! “林公子,还不拜师吗?”莫离笑吟吟的催促道。 “我……我……” 林平之嘴唇蠕动,浑身颤抖,眼眶之中的泪水更是止不住的留下,他狠狠几个响头磕在地上,直磕的额头鲜血直流,道“林平之,终生不敢忘记莫大侠之恩!” 帮他斩杀仇敌,帮他救出父母,更帮他寻找名师,这桩桩件件加在一起,都让林平之觉得自己便是豁出性命也报答不清。 莫离摆了摆手,笑道“快去吧。” 林平之用力点了点头,随即跪在岳不群面前,三拜九叩道“林平之拜见师父!” 岳不群轻捻胡须,一脸温和的笑道“好孩子,起来吧,你入我华山派门墙,从此便是一家人了,至于门规仪式,待得你随为师回归华山,再行补上。” 此时的岳不群,还不是日后那个因为令狐冲背叛,因为左冷禅强势威逼,从而被逼入绝境,心性大变的那个伪君子,他是君子剑。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便是此时的岳不群。 他为华山派掌门,一方面兢兢业业,带领着早已然衰落的华山派不断崛起,一方面秉持公心,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不论是华山派中,还是放眼江湖,天下之人莫不敬重。 只可惜,却摊上了令狐冲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子,还遇上了左冷禅这么一个大敌。 如今他已然提早知道辟邪剑谱下落,自然不会再祸害林平之,事实上,原著中他也不曾祸害林平之,否则的话,在得到辟邪剑谱后,他为何还要将女儿嫁给林平之? “爹爹,我也有小师弟了?!”岳灵珊一脸惊喜的道。 “是,你是有小师弟了!” 岳不群越看林平之越满意,这孩子心地善良,出身不错,气度容貌都是一等一的,而一路上历经的磨难,亦会成为他武道上的资粮,更不必说,他还被这位莫离莫少侠看重了。 一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神鬼莫测的武功,和仿佛无所不知的神秘,岳不群是愈发的畏惧和忌惮。 “快,叫声师姐来听听!” 岳灵珊得意洋洋的道,也浑然不顾这般多的江湖前辈在场。 林平之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粉裙,娇俏清丽的女子,极是认真的行礼道“小师姐。” “叫师姐!” 岳灵珊美眸一瞪,没好气的道“师姐便是师姐,加个什么小字,重新叫?!” 她在山上本就是最小,成日被一众师兄们欺负,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师弟,当然要过足师姐威风了! 定逸师太、刘正风等人看着岳灵珊的小儿女姿态,不禁都嘴角含笑,面上闪过一丝宠溺,相比方才的血雨腥风,这才是他们真正想看到的场景。 “师姐。” 林平之重新行礼道。 岳灵珊极是满足的应了一个‘哎’字,随后拍了拍林平之的肩头,得意洋洋的道“小林子,以后华山派中,有师姐保护你,但凡有什么事你都和师姐说,保准没人敢欺负你!” “是,师姐。”林平之老老实实的应道。 他师姐弟在那说笑,定逸师太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恭贺岳师兄收获佳徒了。” “想不到刘某金盆洗手之会,还让岳师兄有此收获,岳师兄,你可要谢过刘某才是。”刘正风笑眯眯的道。 岳不群笑着冲二人点了点头,道“此事好说,晚上在下寻个地方摆下宴席,两位定要赏光,不过眼下还有一事,得请师太相助了。” “岳师兄直言便是。” 得知仪琳安然无恙,定逸师太心中也没了火气,说话声音都柔和了数分。 岳不群道“小徒令狐冲因救贵派弟子,被田伯光砍伤,却被高人所救,如今正在楼上养伤,还请借师太的恒山灵药一用。” “岳师兄言重了,谈什么借不借的,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况且令狐师侄乃是为了救我派弟子受的伤,救他自是份内之事。” 定逸师太吩咐道“仪和、仪清,你二人上去瞧瞧令狐师侄。” 跟着她来的恒山弟子中,两名年纪稍大一些的尼姑应了声是,随即往楼上而去。 那木高峰见得楼中热闹已然结束,神色有些嫉妒贪婪的看了眼岳不群和林平之,随即喝道“此间之事已了,木某告辞了!” 也不待众人答话,这老驼子转身朝外走去,岳不群等人瞧了他背影一眼,谁也没出言阻拦。 此人乃是邪道一名巨枭,武功高强,却心胸狭窄,恶名昭著,阴险毒辣,岳不群等人本就不屑与其为伍。 他此来本也是为了辟邪剑谱,不过如今有莫离在,林平之又被岳不群收入门下,这两人他谁也对付不了,只能退走。 “林公子,你虽是拜入华山派门墙,不过莫某还有几句话想说与你听,做与不做,尽数在你。” 谷鈮莫离走到林平之身前道。 “还请恩公示下!”林平之姿态极低的道。 “你瞧他们……” 莫离指了指地上的两具无头尸身,道“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们武功高强,本该扶危救难,惩奸除恶,成为一代大侠,至不济也该修身养性,钻研武学,殊料却是依仗武功,作恶多端,巧取豪夺,视他人性命如无物,比豺狼虎豹还要凶狠几分!” “恩公是想告诫平之,日后学有所成,绝不可欺凌弱小是不是?”林平之说道。 “是有这么一层意思,不过我想说的是,黑暗之中,总要有些许光明。” 莫离郑重道“倘若你日后遇见如今日的你一般身处黑暗之中的人,我希望你能成为他们的光,所谓正道,大抵如是。” “成为他们的光……” 林平之喃喃念着这句话,望着眼前这个青衫仗剑、英气勃发的年轻人,不由得想起在遇见其人之前,自己的处境。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概莫如是。 直到,遇见了他…… 便如无尽黑暗中的一缕希望之光,让他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这种滋味……这种滋味…… 林平之神色复杂,他拱起了手,认认真真的行礼道“恩公的话,平之记住了,一辈子都不会忘。” “有些话不是记,而是得做。” 莫离道“多的话,我便不说了,日后但凡你遇着什么想不开的事,要多想一想,那个福州城外为打抱不平而错杀青城派弟子的林平之。” 林平之默然不语,他至今也难分辨当初的出手,到底是对还是错。 他忍不住问道“恩公,我当初动手真的没错?” 若不是他杀了余沧海的儿子,余沧海怎么会有借口名正言顺的屠杀他们福威镖局,而根本不在乎江湖中的纷纷议论呢? 是他给了对方机会和借口,所以林平之内心一直是自责的。 “很多事,你得自己想明白了。” 莫离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笑道“你记住,福州城外的那个林平之,莫某很喜欢,岳姑娘也很喜欢,这天下很多很多人都很喜欢。” 许多事都得自己想明白,一如莫离枯坐在道观那三年时光。 他今日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怕这段往事成为林平之的心魔,虽然他父母没死,但是府中从仆人到镖师,数十口与他一起长大和亲人无疑的性命惨遭不测,这个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原著里的林平之,从善良蜕变成偏激,与这段经历不无干系。 好在,如今有莫离,又有他不曾辞世的父母,他今生很难再走上那条道路了。 …… 七月十五,刘府。 今日正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大日子,是以一大早,这刘府上下便热闹开来,一波又一波的人群宛如流水一般,朝着刘府中涌入,还不到正午,刘府之中,前来恭贺的群豪粗粗一算,便足有千余名,足足坐了两百余桌! 不得不说五岳剑派的名声还是极大的,虽然比不过少林武当,但是五家门派同气连枝,抗衡魔教,比之峨眉、昆仑、点苍等等大派,还是要胜出不少。 那些颇有名气的江湖大豪都被请入了正厅,而其余群豪则是坐在大厅外的小广场上吵吵嚷嚷,两湖地界有头有脸的高手基本都到齐了,甚至其中还混入了不少不三不四的下九流之辈。 不过今日来者是客,刘正风又家大业大,自然不在乎这些人来蹭吃蹭喝,统统都放了进来。 正厅之内,五岳剑派的高手到了天门道长、岳不群、定逸师太等人,以主人的姿态招呼群豪,而到来的高手身份最高的,则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 他们都是老相识,这一坐下就彼此闲聊,而一聊,自然免不了要说到近几日最火爆的群玉院血斗一事。 此事却也离谱,刚开始还说是一个来历神秘的年轻人先败大内密探归海一刀,再杀淫贼田伯光,之后力斩青城派掌门余沧海,然而因着岳不群将林平之收入门中的缘故,加上江湖中以讹传讹,不多时,便传成了华山派岳不群为了新收入门中的徒弟林平之,做下了这等轰轰烈烈的大事。 而且,随着岳不群上门向青城派弟子要人,救出林镇南夫妇后,这一类传言的呼声已然彻底压过了原本莫离是主角的事实。 这也不足为其,毕竟莫离原本寂寂无名,若说他做出这些大事,天下人自然没几个信的,反而是岳不群声名济济,又有五岳剑派的加持,江湖群豪,自然便是信他的为多。 不过那是寻常的江湖汉子,在大厅内,尤其是那些与五岳剑派高手言笑晏晏的,那个不是一方豪雄,那个不熟知内情? 丐帮副帮主张金鳌望着和一众华山派弟子坐在一桌上的莫离,笑道“岳掌门,这位便是前不久在群玉院大出风头的莫离莫少侠吧,还不为我等引荐引荐?” 少年英侠,总是惹人瞩目,更别提莫离踩着出名的,都是当世一流的人,其中那归海一刀,绝情斩响彻武林,比之在场许多掌门还要有名气的多! 虽然这些人难以相信莫离真的一剑败了归海一刀,不过,归海一刀败了,和田伯光及余沧海身死却是个事实。 岳不群轻抚长须,笑道“若说引荐,还有一人比我更合适,那便是小女灵珊了。” “哦?难道岳兄你有喜事了不成?” 六合门夏老拳师一脸讶然道“不过这位莫少侠一表人才,武功非凡,岳老弟,你倒是个选对了女婿。” “误会误会,诸位,莫要误会了!” 岳不群连连否认,辩解道“小女蒲柳之姿,哪里会被莫少侠看中,只是恰巧小女曾与莫少侠有救命之恩而已。” 他不解释还罢了,这一解释众人脸上的羡慕之色更浓了,能救得这么一个少年高手,不提他日后的潜力,单是现在的武功,便是一桩极划算的事了。 便在此时,忽听得外边砰砰两声火铳响起,随即鼓乐之色大作。 只见得刘正风穿一袭全新锦袍,急匆匆的便迎了出去,而没多久,他便领着一众官府中人进了府门。 这一伙人约莫四五十号,各个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威风凛凛,煞气外露,而打头的则是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大太监,一袭大红官服,盛气凌人! “是锦衣卫!” 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刘府上上下下原本吵吵嚷嚷的一千多号人,顿时安静了下去,眼神中都带了几分惧色……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ddyueshu。网址ddyueshu 第二百章 圣旨 锦衣卫! 自太祖立国以来,设锦衣卫,监察百官,权柄滔天,可不经三司批准,便抓人入狱,严刑拷打,可谓是令人闻风而丧胆,是真真正正的朝廷鹰犬,比之六扇门那些高手,更令天下畏惧! 虽说江湖子弟江湖老,然而习武之人,那个不是家境殷实的一方豪强,与当地黑白两道勾连极深,哪一回锦衣卫缇骑出动,缉拿罪官之际,不会牵连到几个地方豪强? 不知多少江湖大豪被锦衣卫抄家灭门,牵连亲眷,甚至是在场一众江湖群豪,有不少的亲友乃至是自己都遭遇过锦衣卫的搜捕,你叫他们如何能不心中害怕? 至于说依仗武功,与锦衣卫抗衡,那无疑是个笑话。 武功再高,能抗衡的了朝廷,抗衡的了千军万马? 当今之世,强如四大宗师的东方不败,率领天下第一大派日月神教,依旧是被朝廷定义为魔教,老老实实蜗居一隅,尚且不敢蹦跶的厉害,更何况是他人? 只要有那位铁胆神侯坐镇护龙山庄一日,谁敢如朝廷作对,连不败顽童古三通都被抓进天牢缩着,江湖武人还有自认武功能高过古三通的不成?! “热闹,热闹的很……” 那大太监看着坐的满满当当的一众江湖豪杰,忍不住笑道:“刘千户,咱家很久没瞧过这般多的英雄好汉了,都说你们五岳剑派如何了得,咱家没来之前尚且不信,今日一瞧,果真是不愧能与魔教抗衡的大派,了不起,了不起……” 他嘴上说着赞誉的话,然而看见在场群豪又惊又惧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却多是嘲讽与不屑。 在场不乏人精,自然有人看出了这大太监的脸色,不过没人会不自在的跳出来找麻烦,与锦衣卫作对,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须知,三十年前太湖之畔,八大派高手被朱无视一战尽没的凄惨往事,在场还有不少人记得清清楚楚! 不过诸如岳不群、张金鳌等各派高手,注意力都在那大太监口中的‘刘千户’这三个字上,堂堂衡山派刘正风刘三爷,几时成了千户,他们心中奇怪的很。 “大人谬赞了,都是这些朋友给刘某一些薄面,日后同殿为臣,还请大人多多照顾刘某,刘某感激不尽。”刘正风语气谄媚的道,还在众目睽睽下,便拿出几张银票来,姿态极低的要塞给那大太监。 这太监眼角余光一瞥,看见数额,每张都在一千两以上,粗粗算起来起码有不下十张,嘴角的笑意不禁更欢,他衣袖一挥,已然不着痕迹的将那银票收起,只听他笑道:“好说好说,只要是用心为皇上,为刘公公办事,朝廷绝不会亏待你的。” “好了,咱们办正事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恰是站在正厅门口,最为瞩目的地方,随即尖着嗓子喊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顿时,那两排锦衣卫齐刷刷的跪伏在地,一脸恭敬,而在场千余江湖豪杰,虽然心中不情不愿,却依旧无奈的跪在了地上。 没办法,朝廷势大,而且他们虽然武功高强,那个不是有家有口,家财不菲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正风欢天喜地的磕了三个头,朗声道:“草民刘正风接旨!” 那大太监展开一卷明黄卷轴,随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锦衣卫千户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刘正风正欲磕头谢恩,忽在此时,只听得外边有人冷声喝道:“且慢!”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便是莫离也是不禁好奇的顺着那声音望去,他记得清楚,原著里可没这一出,今日的主角,合该是嵩山派和刘正风才是,难道是嵩山派胆子大到,敢直接当着锦衣卫的面动手? “大胆!” 那大太监脸色一变,满是震怒,他盯着门口,喝道:“阻挠圣旨,便是逆贼,来人啊,给咱家与他拿……是你!” 他话不曾说完,脸上的怒色已然尽数化为惊异,却见得门外走进来一名持刀在手的黑衣青年,头戴斗笠,浑身上下,满是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仿佛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万载不化的寒冰一般! “大内密探,归海一刀!” 有好事者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不禁惊喝出声。 在场一众江湖豪杰,不禁尽数哗然,归海一刀,刀法名震天下,不知多少纵横一时的江湖大豪、悍匪大盗葬身在他刀下,更不必提,他还是护龙山庄那位的属下,代表着朝廷! 其人出现在此处,竟然阻挠锦衣卫传旨,这却是什么道理?! “有意思……” 莫离微微挑眉,脸上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归海一刀出现在衡阳城,只怕不止是为了一个区区淫贼田伯光,而是冲着这一场金盆洗手大宴的,不愧是大明江湖,比之单纯的笑傲,变得有趣的多。 “归海一刀,你是要造反吗,是朱无视指使你这般做的,你可知这是灭九族的大罪!”那大太监神色冷厉的喝道,面对归海一刀这样一位当世高手,他不但殊无惧色,反而眸中隐现欢喜。 刘正风心头也奇怪的很,他的官职分明是花了三千两黄金才通过锦衣卫买来的,怎么跟护龙山庄的大内密探扯上了干系? 他可不想此时出什么茬子,赔笑打圆场道:“归海少侠,有什么事,还请待刘某接了圣旨后再讲,今日是刘某的大喜事,还请少侠给刘某和衡山派一个薄面。” 归海一刀没有接话,而是伸手往怀中抓去,他掏出了一卷明黄色卷轴,语气冰冷道:“刘正风,接旨!” 又一道圣旨?! 在场群豪,哪怕如岳不群、张金鳌这样的各派高层,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都是面色悚然大变,前一道圣旨,后一道圣旨,区区一个衡山派刘正风,江湖中虽说有点名气,可是值得当今皇上如此重视吗? 今日之事,只怕注定要波澜起伏了! 刘正风愣愣的看着归海一刀手中的圣旨,忽然间,想起了对方背后所代表的身份。 那是铁胆神侯,是当今天子的皇叔,作为铁胆神侯最忠心的下属,他拿出一道圣旨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任何犹豫,他再次磕头行礼,道:“刘正风接旨!” 归海一刀冰冷的眸光看向了那大太监,寒如双刃。 那大太监如何会不明白其中意思,他怒喝道:“归海一刀,你是想要咱家跪你?!” 归海一刀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将圣旨往前用力一伸,道:“见圣旨,如天子亲临!” “你……” 那大太监为之气竭,他看了看场中密密麻麻的江湖武人,情知今日一旦不跪,谁也保不住他! 他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恨恨的道:“咱家记下了,归海一刀,咱家在此立誓,早晚有一日,东厂天牢里,咱家非要好生伺候伺候你才成!” 归海一刀连看他都不曾看一眼,摊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皇叔铁胆神侯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六扇门金印,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 六扇门金印,得知为六扇门金印捕头,坐镇一省六扇门,位高权重,地位仅次于六扇门总捕头,比锦衣卫的虚职千户不知道强了多少! 铁胆神侯出手,自然是大气的很! 然而,刘正风却是懵了,两道圣旨,两个官职,他当如何? “草民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正风老老实实的走完接旨的流程,这才面露难色的问道:“大人,敢问这两道圣旨,草民接哪一道才是?” 六扇门金印捕头和锦衣卫千户,毫无疑问都是好差事,然而当今天下任何人都不可能同时兼任这两处衙门的差事。 六扇门的背后是护龙山庄,而锦衣卫的背后,则是东厂! 当今天下,铁胆神侯朱无视和东厂厂公曹正淳二人之间的间隙,近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都盼着对方死! 倘若刘正风同时接下了这两道旨意,便等于同时得罪了这两大巨头,可以说非但他难逃一死,便是衡山派乃至五岳剑派都要接受这二位的怒火了! “你这是乱旨!” 那大太监陡然站起身来,尖声喝道:“陛下绝不可能为了一个人下两道旨意,归海一刀,你竟敢矫诏!” 归海一刀将圣旨收起,放入怀中,语气平静的道:“奉天子口谕,既然神侯和曹伴伴都如此想要这个刘正风,那你们派去的人便打上一场,谁胜,刘正风便归谁。” 在场群豪闻言大惊,还有这样的天子? 岳不群等五岳剑派的高手则是脸色难看的很,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让他们五岳剑派的高手卷入到朝廷党争中吗? 刘正风脸色瞬间变得雪白,他亦是老江湖,哪里看不出这里的凶险,无论哪一方胜,另外一方都会记恨他,偏偏任何一方,都有足以轻易取了他性命的能力。 他平生第一次后悔起了今日之事,不是后悔金盆洗手,而是后悔搭上锦衣卫这个线,想要寻求庇护。 “皮啸天,出招吧。” 归海一刀眼帘低垂,手掌已然搭在了刀柄上,这一刻,这黑衣青年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凛冽刀意,充满着死寂,充满着寒意。他已然不再是一个人,更仿佛一柄刀,一柄毫无感情,只剩下冰冷杀意的刀! 饶是天上太阳高悬,场中观战群豪,却是没觉得半分暖意,反而浑身都在打颤,犹如置身凌冽寒冬一般! 没来由的,一股畏惧和胆怯的情绪在他们心中蔓延。 这就是领悟刀意高手的可怕,在同境界中,凭着刀意威慑对手心神,让对手难以发挥出全力,甚至足以越级而战! 然而面对着这股恐怖的刀意,在场一众正道高手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归海一刀说出的那个名字上面! “皮啸天!竟然是他!” 岳不群脸色愈发难看,而天门道人、张金鳌等人亦是面容黑如锅底! “东厂大档头,曹阉……公公怎么把他派来了?!”天门道人失声道。 东厂,绝对是一个比锦衣卫更恐怖的地方,只要进去天牢,从来都没有人能囫囵出来的! 而曹正淳、皮啸天等一众东厂高层,虽然常年盘踞京师,少在天下走动,可是论及名气,丝毫不弱于那护龙山庄的一众高手! 朱无视敢一人灭杀江湖正魔两道百余名精英高手,能与他分庭抗礼甚至是手段更为酷烈的曹正淳如何能不敢?! 今日但凡这二人有一个在此出事,只怕他们在场一众高手,通通都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铁胆神侯的武功和曹正淳的权势,饶是这些正派高人见惯了风浪,一颗心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沉去! 莫离孤身一人,自是没有他们那般多的担忧,反而觉得这事情愈发有趣了,单从这册封刘正风的两道圣旨上,便可挑动铁胆神侯和曹正淳的争斗,可见,当今这位天子,远比前世那个在荧幕上展现出来的形象有心计的多! “归海一刀,你找死!” 皮啸天面上煞气滔天,他厉喝道:“够胆子的,随咱家出城,此地太窄,咱家怕你施展不开,死的不服!” “阁下哪里也去不了。” 一道雄厚的男声忽然自空中响起,众人抬目看去,却见得不知何时,那院墙之上,多了一道略显单薄的黑衣人影。 此人面如冠玉,气势从容,冷峻面孔宛如刀削,腰间悬着一柄狭长倭刀,神色木然,他手中还提着一个包裹,带着一些血迹。 “段天涯!” 皮啸天神色大变,面上透露出畏惧之色,他急声道:“你怎么也在此地?!” 段天涯,天字第一号大内密探,武功之高,声名之响,犹在归海一刀之上! 传言他今年不过三十岁,武功已然迈入了绝顶的境界,乃是最受铁胆神侯看重的心腹! “我是来给大档头送礼的!” 段天涯神色平静的说道,抬手一抖,手中包裹随即飞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皮啸天脚下。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是一颗双目圆睁的人头! …… 第两百零一章 拒绝 “你……你……你……” 在看见那一颗人头的刹那,皮啸天整个人顿时慌了! 他遥遥指着段天涯,再不复方才的盛气凌人,狰狞的面容下透露的,俱都是色厉内荏! “眼下,想必大档头便不必急着出城,寻找你的锁天箭阵了吧?”段天涯冷声说道。 “你们,你们好毒辣的手段!” 皮啸天厉声喝道,然而语气里,却尽数都是孤独无助。 锁天箭阵,乃是他藏着的最大底牌,借助这箭阵之威,便是绝顶高手,他也有信心将其活生生的困死! 然而,段天涯的到来,却打乱了他一切的算盘,那一颗人头,正是他麾下锁天箭阵的统领,此人身死,那锁天箭阵下场如何,自然不言而喻! 能做东厂大档头,统领东厂一众心狠手辣的番子,皮啸天的武功和手段自然不必多少,便是一流高手里,他也是佼佼者,而且其人办事妥帖,手段狠辣,却是深得曹正淳看重! 可是他的对手,却是归海一刀,是段天涯,两位威震江湖的大内密探! 光一个段天涯已然是棘手无比,两人联手之下,可以说他今日必死无疑! 还未战,他已然没了战意。 不过,就在他绝望之际,只听得归海一刀冷冷的道“胜过我,你可以活。” 只短短七个字,却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皮啸天激动的道“你所言当真!” 两个人他不是对手,一个人的话,那结果迥然不同! 虽然归海一刀的绝情斩可怕无比,可是他皮啸天又岂是吃素的?! 身居东厂大档头之位,皮啸天可谓是权势滔天,便是那些朝廷大员见了他,亦要胆战心惊,说一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也不算过分! 如此权势,如此人生,他还没享受到几年,又怎么肯去死?! “你还不配我们二人一起出手。”段天涯面无表情的道。 他说的是一个事实,当世之中,值得两位大内密探联手的高手是有,但是他皮啸天不在此列。 然而纵然是事实,当着这般多的江湖群豪说出来,皮啸天仍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耻辱! 堂堂东厂大档头,让天下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竟然被如此轻视?! 好,好! 既然你们看不起咱家,待咱家逃出生天,终要让你们好看! “杀!” 皮啸天暴喝一声,脚下用力一点,地上厚厚的青石地板就猛地碎裂开来,朝着归海一刀全身呼啸而来,身体猛地向前一踏,抬手拔出腰间长刀,劈向归海一刀! 他没有丝毫留手的念头,也根本不敢留手! 归海一刀绝情斩下,多少纵横一方的老魔巨枭横死,其人的威名,是一具又一具高手的尸骸堆出来的,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心中实不曾有把握! 能坐上东厂大档头位置的,自然不会是个废物,皮啸天一身的武功,自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修炼出来的,更是经过不少血战恶战! 而眼前一战事关生死,他一身刀法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刹那间,皮啸天手中的长刀携带着鬼哭狼嚎一般的破空声,划破虚空,刀光倾泻如银河,引动郁郁风雷之音! 这一刀斩下,非但霸道绝伦,威猛无匹,杀气更是凝结如实质,凌厉到了极点! 刀未至,激荡的汹涌刀气已经铺天盖地的涌向归海一刀,青石地板上顿时被切裂出无数道深深的刀痕! 这一刀非但刀势霸道强横,更是变化玄妙,呼啸奔腾的刀光已然锁死了归海一刀所有的退路,而不论他如何出刀,好似都会被针对! 在场千余江湖群豪,哪怕是一众江湖名宿,见了这一道,也是忍不住眼前一亮,暗中叫好。 想不到这皮啸天的武功,竟然也如此高明! 不过那墙上面无表情观战的段天涯,眸光中却是流露出了一分不屑。 这一刀,固然足以称雄一流高手之列,然而想对付绝情斩这等魔刀,却是远远不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归海一刀神色漠然的看着眼前汹涌刀光,非但没有一丝退缩之意,眸中更尽数都是战意! 铮! 无数森森的寒光浪潮一般的涌动,在一道金铁鸣动的声音响起之际,一道霸绝惨烈刀光陡然迸发而出! 刀光破空而去,空气也被这一刀携裹席卷,声势骇人至极,仿佛能斩裂风云,充满了霸道、强横、绝情、死寂之意! 这已然不像是凡间的刀法,而更像来自于地狱的死神挥动的无情死寂之刀,收割世上一切有情苍生! 在那股霸道死寂、誓要斩灭天下的恐怖刀意下,皮啸天的刀,忽然就变的极为渺小,极为可笑! 绝情山庄,绝情斩! 此时,望着那道惊艳恐怖的刀光,充斥在场群豪心中的,一时间尽数都是畏惧和害怕之意,他们中又有几人曾经亲眼目睹过刀意,又有几人目睹过如此断情绝欲的霸刀?! 当! 一声脆响! 皮啸天的刀气尽数为之所破,刀光在空中一滞! 火星迸射之间,皮啸天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霸刀无匹的凌厉刀劲透过手中长刀袭来,轻易便击溃了他的护体真气,其人喉头一甜,‘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脚印,脚印周围,则是连绵不断的细微裂痕。 众人瞧的分明,赫然是其人以上乘武功将刀气导入地面所致! 皮啸天脸色惨白,到了这一刻,面对绝情斩那斩灭一切的霸道刀劲,他如何不知自己已然不是敌手?! 可是,他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失败,便意味着死! “咱家和你拼了!” 皮啸天怒喝,长刀如龙,不顾一切的催动自己的真气灌入刀中,凌厉刀光,划破虚空,一时间充斥众人眼眸,比之方才还要强盛三分! 大片大片雪亮的刀光,瞬间便将那黑衣青年吞噬,然而下一刻,那柄断情绝欲的长刀再度出现,恐怖的刀意顷刻间便击溃了所有的刀光,逸散的气劲四面八方宣泄,在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刀痕! 归海一刀的绝情斩,轻而易举的压制住了皮啸天的长刀,在绝情斩刀意下,任凭他如何施展刀法,都是徒劳! 当当当当…… 谷飚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然而每一次碰撞,皮啸天都会被霸道的刀气所伤,脸色越来越苍白!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位东厂大档头的败亡,已然是注定的! 咻! 随着皮啸天露出一个破绽,归海一刀的刀光一刀趁机而入,饶是其人闪避的及时,官帽却已然被劈碎! 满头花白长发随风飘扬,这位凶威赫赫的东厂大档头穷途末路的狼狈姿态,却是显露无疑! 见状,刘正风再也忍受不住,今日谁若死在刘府,另外一方绝不会饶过他,饶过衡山派,乃至于背后的五岳剑派! “岳师兄,诸位,一起出手,拦下他们!”刘正风急声呼喝道。 在场一众一流高手都是知晓形势之严峻,皮啸天出事,他们哪个都要受牵连,当下各个起身,便欲上前隔开二人! 然而当次之时,那一直观战的段天涯冷哼一声,身如鬼魅,顷刻间便落至大厅门口。 他面朝厅中一众各派高手,缓缓握住刀柄,语气淡漠的道“谁敢插手,便是与护龙山庄过不去,请问过在下手中的刀!” 说到刀字,一股阴冷杀机自其人体内透射而出,没来由的,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寒,仿佛被一只毒蛇盯住! 出手,便是得罪护龙山庄!不出手,便是得罪东厂! 而在此之前,还得闯过段天涯这一关! 众人犹豫了,但是此时的皮啸天,已经经不起犹豫! 他的情况,只怕招之间,便会惨死在段天涯的刀下! 刘正风咬了咬牙,看向众人,最终目光落在了华山弟子中,那个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的年轻人身上。 他急声道“还请莫少侠出手,将他们制止,大恩大德,刘某终生难忘!” 莫离的武功,旁人不知晓,他们几个当日在群玉楼亲眼所见的,还能不清楚?! 其人绝对已然突破了绝顶的境界,只怕便是在绝顶高手中也是难寻敌手,是直追四大宗师的恐怖存在,否则怎么可能那般轻易便破了归海一刀的绝情斩,斩杀余沧海和田伯光二人?! 见他邀请莫离,岳不群、定逸师太都是脸上一喜,此时,确实是唯有此人能力挽狂澜了! 在场其余高手,都忍不住将目光集中在了这年轻人身上,目光中充满了狐疑,以此人的年纪,当真能分开两大高手? 便是他击败了一刀吗? 段天涯望着那个眉目清秀,英气非凡的青年,心中虽有几分不信,可是他知道,归海一刀的性子从来不会说谎! 他脸上多了几分凝重。 在众人瞩目之下,莫离站了起身,却是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道“抱歉,此事,莫某不想管。” “莫少侠……” 刘正风还待再劝,却是直接被莫离打断,道“刘三爷不必多言,这是护龙山庄和东厂的争斗,莫某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要插手。” 今日刘府之事,他打定了主意做个看客。 莫离出身武当,有七侠和张三丰谆谆教导,自有正道的任侠之风,不过行侠仗义,那也是给需要的人。 皮啸天显然不需要。 这一场护龙山庄与东厂的恶斗,两方都是朝廷的势力,其中涉及到党争,涉及到权柄,成者王侯败者寇,跟善恶,跟道德无关,里面都是野心,莫离自然没有兴趣掺和进去。 他来这方世界,只有两件事要做,一件是完成任务,另一件,则是寻找到千年灵药,治好穴窍的伤势,延长寿命。 至于其他的,都是顺手而为之。 刘正风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其余几派的高手也是面露忧色,而就在此时,场中胜负已分! 却见得归海一刀手中长刀化作银光斩出,刀势一如既往的霸刀绝伦,带着森冷无情的杀机,然而接连十数招的碰撞,饶是皮啸天借助地面传导刀劲,依旧是被那霸道劲力伤到身子,一刀接着一刀,他的伤势越来越重,终是无力抵挡那一柄霸刀! 咻! 长刀过处,血光四溅! 皮啸天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归海一刀,道“你……” 话不曾说完,鲜血自他脖颈之间疯狂涌出,他双手握住喉咙,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怨毒,最终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气息。 瞧着这一幕,整个刘府上下,都变的很是寂静。 在场群豪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看着死去的皮啸天,难以形容心中的情绪。 堂堂东厂大档头,权柄滔天的人物,就这样死了?! 哪怕是当世那个大派掌门死在他们面前,也绝不会让他们产生如此清晰。 那可是东厂,大明厂卫体系中权势最大的衙门! 自东厂设立以来,便是锦衣卫也得乖乖听话,东厂番子过处,必然是一阵腥风血雨,而当今东厂的厂公,更是一手遮天,在朝廷足以呼风唤雨! 大档头,便是东厂自厂公以下地位最高之人,完全足以与当朝重臣并肩,就这般轻易地死了?! 完了! 刘正风身子一阵酸软,皮啸天死了,他的下场还用说? 一想到东厂那位厂公的恐怖可怕之处,他心中便是一阵阵无力感。 好好的金盆洗手大宴,如何就成了这般模样? “刘大侠。” 段天涯松开刀柄,道“恭喜,六扇门金印捕头责任重大,还望你不要懈怠。” 归海一刀收刀入鞘,神色淡漠的走上前来,掏出了那卷圣旨递了过去。 望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刘正风沉默了。 接了这圣旨,便彻底成了护龙山庄的人,便是隐退江湖,也会卷入朝廷两大派系的争斗,这比他现在面临的困境还要恐怖的多,稍有不慎,便会祸及家人,乃至整个门派! 可是他有的选吗? 皮啸天死在这里,他和东厂已然有了嫌隙,倘若再抗旨不尊,只怕这两位大内密探,立时便要取他性命,他实际只有一个选择。 咬了咬牙,刘正风正色道“草民刘正风接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