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太大了啦!但我好喜欢》 第01章、我只想弹吉他 沈听夏坐在床缘,木吉他横放在腿上。 她的手指轻轻地刷过六根弦—— 不是节奏,也不是练习,是一种失控。 弦音缓慢地在空气里打转,像窗外冷风里飘着的落叶,每一下都不准确,却刚刚好划中她的某个角落。 她张嘴,想要跟着和弦哼出旋律,但声音却卡在喉头。 不是破音,不是跑调,是根本没有声音出来。 她愣住了。 手指还在习惯X地走动,C转Am,G滑到F——这是她最熟悉的一段进行。她从前在房间里录过上百次的loop,从来没卡过。 但现在,只有手在弹,声音却留在了某个她不敢再去的地方。 她彷佛又回到那个第一次登台的夜晚—— 灯光太亮,观众太近,麦克风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她失败。 她低下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手指停下了。 那把木吉他,像她的声音一样,忽然没了余韵。 然而,室友开门的声音将她拉回此刻。 「小夏,你今天那麽早呀?提早下课了吗?」室友洁米回到了寝室,走到自己的桌前放下了包包,似乎是看着沈听夏抱着吉他,忍不住问:「想唱歌?」 沈听夏摇摇头,给了她一抹苦笑。 看着沈听夏的表情,洁米也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从包包里拿出了一张宣传纸,说:「刚刚有人在发这个,我就帮你拿来了。」 那是一张宣传广告,是大学校园乐团季的宣传广告。 沈听夏看了一演宣传单,再看了洁米一眼,说:「你们社工系的,都那麽会观察人吗?」 洁米笑了笑,回覆:「我们系都在学一件事——听见别人没说出口的话。」 她语气轻巧,像没什麽,但话却落得刚刚好。 沈听夏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张宣传单。 广告的底sE是亮hsE的,印着「乐团季校园徵选开跑!」几个大字,像是对她发出某种无声的挑战。 乐团啊……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加入乐团。 沈听夏放下广告纸,摇了摇头。 「哈哈,我又没有玩乐团的朋友,怎麽可能参加乐团季。」沈听夏将广告纸随意地放置在桌上,抱着吉他嘴念着。 「现在很多乐团也都是临时组起的呀,很多热门乐团的组成也都是因为校园音乐祭。我们才大二,还有很多挥洒热血青春的时间。」洁米自顾的说着:「小夏就去音乐的社团看看,参加一下音乐活动嘛!毕竟你会弹吉他,又会cover,不参加很可惜欸!」 「我只弹吉他,不唱歌。」沈听夏强调。 「好啦,我知道啦,我完全懂……我们天才吉他手小夏,不开金嗓的。」洁米安抚着。 沈听夏把怀中的木吉他轻轻放回琴架,动作小心到像是怕吵醒什麽。 指尖顺着琴颈一路滑下,滑到第六弦时,突然停住了。 「嗯?」 她皱眉,低头,盯着那根弦—— 那熟悉的金属光泽如今被一层模糊的暗影覆盖。 她立刻凑近了点,仔细看,甚至像是要用眼神把锈斑b退。 那根弦——她最Ai的、最常刷的、跟她一起经历了无数夜深人静录音时光的第六弦,竟然……生锈了。 沈听夏的灵魂有一瞬间脱离了身T,宛如听见天边传来哀乐。 「……你撑到现在也够久了。」她低声对着弦说,眼神像是在送终。 她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初次买琴时,那根弦闪闪发光的样子。 练到指尖破皮时,它乖乖地响着不抱怨的样子。还有无数次她独自弹奏,在房间录音、剪辑、上传时,它所承载的旋律和情绪。 它不是弦,它是她的战友。 而现在,它老了。它病了。它该退休了。 「我……明天去帮你买新的,真的。」她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怕其他弦听了会吃醋。 就在这场一人内心弦葬礼结束後,洁米问道: 「小夏,你在跟吉他说话吗?」 「我在道别。」沈听夏神情认真。 洁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把安放得极度庄重的木吉他,吐槽:「……你真的很适合出现在某种民谣MV里。」 「洁米,我再一次强调──我不唱歌。」 「对啦对啦,你只弹吉他~但连弦生锈都要用灵堂级的尊重方式对待,还满猛的。」 隔天下午,沈听夏背着琴袋走进学校附近的乐器行——拾音小舖。 门一打开,冷气夹着淡淡的指板油味扑过来,还混着一点木头尘。店里没什麽人,只有音箱角落发出微微的电流嗡嗡声。 「哈罗~有需要帮忙吗~?」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打扮非常「不像乐器行」的店员从架子後面冒出来——耳钉闪闪、T恤微宽、头发抓得一丝不苟,脸上笑容灿烂得像走错棚来推销美甲课程。 看起来就是社交恐怖份子,身为I人的沈听夏内心警报疯狂拉响。 「我……要换一组木吉他弦。」她站得有点远,语气小心翼翼。 「哇~自己来欸!吉他手唷~可以欸~想换哪种?温润、清亮还是厚实爆发型?还是我直接帮你配一套我自己也在用的?」 他已经转身冲去墙边,刷拉拉拉拉地从弦架上cH0U出三组,一边讲话还一边转头:「不过看你气质,应该是民谣那派的?有在写歌吧?还是cover系?」 「……我没有在唱歌。」她後退半步,语气冷静但明显防备。 「真的假的?可是你看起来就超有唱歌的脸欸!那种会坐在镜头前、房间打h光、清唱也有五万点阅那型~」 「……我是来买弦的。」她语气平淡,但额头浮出明显「我为什麽要回话」的懊恼。 「好啦好啦不闹~那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我手速超快,保证你回去还能弹个半小时。」 他弹指推荐:「我个人推这款,D’AddarioEXP16,很稳,不太容易氧化。欸~你这把是YAMAHAF系列吧?手感不错欸~」 沈听夏皱起眉,终於问出口:「……你是吉他手?」 「蛤?我喔,我是鼓手啊~」他笑得理直气壮,「但我们团的吉他手不换弦,我受不了,就自己研究了一套系统!」 他边讲边摆出一个像在召唤结界的手势:「我有笔记喔~弦的材质、寿命、音sE风格都整理得超清楚。我都快可以开一门叫《为什麽团员总是这麽懒》的课了。」 沈听夏嘴角cH0U了一下。 「我自己换。」她语气变短。 原本想说加个工本费请人换一下就好,现在看到这个鼓手吉他顾问系男子,她马上打消念头。她的宝贝琴不可以随便交给这种嘴太多的人对待。 「喔喔~好~」他点点头,开始扫描条码,「啊对了,我们最近刚好在组团!你要不要来?会弹吉他对吧?主唱也缺欸~你的音乐气质很稀有捏~整个主C感爆棚!」 「……我只弹吉他,谢谢。」她语气还是那样,但手已经把悠游卡掏出来,准备逃命。 「欸你等一下啦~我很认真欸!我声线超挑的,我听你讲我不唱歌这四个字都觉得有层次欸~来加个Line啦,我们团目前只有两个人,好像也还没确定啦哈哈哈!但超有潜力我跟你说,我们真的很缺nV生~」 「我真的不唱歌,我也不玩团。」 沈听夏推开店门,语气一如往常的平静,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错觉——自己刚刚不是来换弦,是误入一间推销套餐方案的美容院。 「欸——欸欸你叫什麽名字啦?拜托啦~留个ID嘛~我会帮你搭配超帅的舞台风格!」 门「咔哒」一声关上。 嘉宏还站在原地,手里晃着收据,一脸失恋。 「现在的nV生防御力怎麽都这麽高……」 他歪头看着刚才她买的那组EXP16,若有所思。 「但她声线应该真的不错,我听她讲我不唱歌的时候,那个颤抖真的有戏……」 他默默拿起笔,在收银台贴纸本上写了一行字:木吉他、黑T、眼神防御力高。封面主唱感。等我找到你。 第02章、会让人重拾信仰的琴 刚结束早上的选修课,沈听夏才刚踏出教室,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洁米传来的讯息—— 【小夏!!我刚刚得知一个超大情报!!你想不想知道!!】 语气夸张到连标点符号都在尖叫。 她抬头看了看天气,又低头看着这条讯息,淡淡地回了一个躺平贴图,代表她现在只想回宿舍煮泡面。 洁米的下一条讯息几乎是秒传—— 【TURING要来我们学校演唱!!!!!】 「……哈?」沈听夏当场停下脚步,差点撞上前面一个人。 她迅速打下一行字:【真的假的?哪里来的消息?】 TURING——她没追星,也没特别迷乐团圈。但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像是某种不小心被存进最Ai的存在。最近在校园音乐圈火得发烫,瀚光大学的传说级组合,风格前卫、技术爆炸,主唱声线又狠又X感 重点是他们真的很会唱现场啊! 要说沈听夏还会关注什麽乐团,那TURING可能是她唯一会在半夜边吃咸sUJ边点开直播回放的名字。 但他们要来玄青大学? 消息也太突然,没有学校广宣,也完全没有活动预热,怎麽可能会有人这麽低调地把瀚光之光塞来他们学校表演。 【消息哪来的?可信吗?】她再问。 洁米贴来一张拍糊的公告墙照片,附上解说:【我在青墨街转角的咖啡店看到的,他们贴在合作表演日程表上了!】 照片里有一行字写着—— 「瀚光大学人气乐团TURING×青墨计画交流公演」下方写着时间:周五晚上七点整,地点是玄青艺术大学後栋的灰阶计划livehouse。 沈听夏眯起眼,心跳忽然有点快。 她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手机,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什麽整人App。 洁米看小夏迟迟没回,直接补了一句:【你一定要跟我去啊!我已经抢好位置了,超近的!他们主唱到时候要现场唱!】 沈听夏盯着讯息,手指悬在萤幕上,没有动。 她不是不想去。 只是,一想到那个舞台——即使不是自己站上去、即使只是当个观众,她的心脏还是会莫名发紧。 那灯光,那音响,那聚焦视线。就像那次一样。 她明明只是去看别人表演,为什麽还会出现那种耳鸣感? 像是一种潜意识的警报:你不属於那里。 她犹豫着,准备打字婉拒。 下一秒,洁米丢了一张图片过来,是一张宣传图卡,上面写着超大标题——【到场观众cH0U奖活动|TURING×D''''''''Addario联名木吉他一把】 「……」 沈听夏看着那张图,视线慢慢往下滑到吉他照片—— 那把琴光是图片就漂亮得过分,胡桃木sE泽温润,指板刻有银sE电路纹,尾端还有一个金属LOGO闪闪发亮。 这不是那种给你塑胶滑鼠当纪念品的cH0U奖活动 这是会让人重拾信仰的琴。 沈听夏:「你们社工系的──g嘛那麽会行销啦。」 她没有回讯息,只是默默按下截图、存入手机,再打开捷运时刻表。 她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主意了。 灰阶计划livehouse── 玄青艺术大学後栋的「灰屋区」,原本是废弃美术仓库聚集地,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学生自由创作与展演空间,四周都是涂鸦墙、装置艺术,时不时还会举办小型音乐祭。 现在才下午四点,距离第八节课下课还有段时间,但livehouse外早就聚满了人cHa0。空气里混着涂料味、咖啡香和学生的热情讨论声,连路过的保全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场地侧边的m0彩登记区前,立着两个明显是被「徵召」来的工作人员。 一个穿着橘sE帽T,表情懒洋洋,正坐在折叠椅上狂点手机;另一个穿浅蓝宽版衬衫,站姿笔直,像在用眼神控管秩序。 「这支吉他真的有那麽厉害吗?我就不懂了,音sE普通、做工也没特别细,TURING那个主奏也没多神啊,怎麽会一堆人抢着cH0U?」橘帽T那位,一脸不屑地嘟囔。 「你是不是嫉妒他颜值b你好。」站着的那位不动声sE地回击,连头都没抬。 「你再讲一次?」橘帽T抬起头。 「我说,主奏吉他是有点帅啦,但你这个嘴贱又懒得换弦的家伙还是闭嘴b较快。」对方挑眉笑了笑,「这是现场,保持微笑服务。」 这两位,正是梁嘉宏和曾齐骏。 他们原本在社群社团Ga0自己的事情,结果被课外活动组的老师一句:「你们不是乐团圈的人?刚好帮个忙。」就被y抓来当活动的协力工读人力。 「欸嘉宏,我就问,我到底哪里像服务业啊?」齐骏低声抱怨。 「你问我?你去问你头上那顶粉红毛帽。」嘉宏瞄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现场来了一对nV生身影。 「小夏,我们等一下排队登记就好,我刚刚看到那个工作人员发的是纸本票卷,先填个名子就能cH0U——」洁米说着,拉着沈听夏穿过人群。 沈听夏压低帽子,默默跟在後头,眼神没离开那把展示架上的联名木吉他。 「下一位~请填这边。」嘉宏正要抬头,却在那一秒突然停住。 「……欸?」他盯着面前那个穿黑T、背吉他袋的nV生,眨了眨眼。 「你是——那天来乐器行买EXP16的主唱感nV生吧?」梁家宏的音量不小,人称的天然大声公,瞬间让附近几个等候的学生都转头看过来。 沈听夏当场脸sE一变,差点把帽子压到眼睛。 「……你谁啊?」她小声说,但语气像在自动防御启动。 沈听夏已经认出这个乐器行会换吉他弦的鼓手,但她实在不想被他认出来,所以打算装Si。 嘉宏却笑得跟中乐透一样,发出了邪恶的笑声:「原来你也是玄大的呀!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出现!来!填表格!我帮你用我专用的签字笔写名字,增加cH0U中机率!」 「我可以自己写。」沈听夏冷淡回应,顺手拿了桌上的原子笔。 「欸你不要吓跑人家啊,温柔一点啦你。」齐骏皱眉瞥了嘉宏一眼,再看向沈听夏,像是也觉得这nV生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我们是现场的服务人员啦~放心,这里cH0U奖是公正公开,不会对你特别好……但也不会特别坏。」嘉宏一脸欠揍地补充。 洁米在一旁看得忍笑忍得快内伤了,贴过去对沈听夏耳语:「怎麽?你认识他?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未来同团的家伙……」 「怎麽可能……他是我昨天去换弦遇到的奇怪店员。」沈听夏小声说。 她还不知道,这次被拖来的现场表演,将会是她再次迈向音乐舞台的第一步。 沈听夏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科系,将m0彩卷递给了梁嘉宏。 「沈听夏……哦!」嘉宏一看到那三个字,马上又上线了,一边盯着m0彩卷,一边语速喷飞:「这名字根本天生主唱吧?听!夏!的声音耶!我一看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结果真的,音乐系欸!还主修弦乐?不骗你,我刚刚真的有一瞬间以为你是偶像练习生下凡,带着吉他来cH0U联名琴的!」 沈听夏:「……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啊,我冷静到都想直接帮你报名加入我们乐团了。」嘉宏眼睛闪闪发亮,「节奏吉他兼任主唱空缺刚好在等你——我可以退後半步,让你站在C位,真的不计较!」 「你有病吗?」沈听夏抬起眉,语气平平,但杀伤力惊人。 齐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他有,而且是慢X发作型。从昨天讲到今天没停过,现在看到音乐系的人会自动启动疯狂组团模式。」 嘉宏像是完全没听见,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音乐剧里:「想像一下你站在舞台中央,光打下来那一刻,全场安静,只听得见你的嗓音……」 沈听夏直接拿起笔,往m0彩箱一丢,转身想走:「……我只是来cH0U个吉他。」 「对啦对啦,我懂~不想太高调~我会保密的!」嘉宏满脸感动,像是刚收到了某种地下主唱的指令。 洁米在旁边已经笑到快蹲下:「你真的快逃,他有病是真的!」 沈听夏:「我到底为什麽要来这里。」 她转身时,还不小心瞄了一眼舞台方向。 灯还没开,人群还没静下来,但某种早已被埋藏的悸动,像是被这场SaO动不小心唤醒了。 第03章:窒息又完美的演出 由於有洁米的「社工系级公关手腕」,两人轻松刷票进场,甚至不知怎麽Ga0到的,手里多了一张「最前排靠中间」的座位票。 一走到现场最前排,沈听夏顿时觉得腿有点软。 舞台离她,太近了。 近到可以清楚看见前方地板的灯槽、音箱线路,甚至连灯架上的灰尘都一览无遗。她愣愣看着那抹还没亮起的聚光灯,喉头像是卡了什麽东西。 「好近……如果失常的话……」 那句话其实她只想在心里讲,没想到竟轻声漏了出来。 「嗯?小夏你说什麽?」洁米一边找位置坐下,一边转头问她。 「没事,」沈听夏猛地甩甩头,把那GU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压下去,「我问吉他什麽时候cH0U。」 「欸你不是说你没很在意吗~」洁米哼笑了一声,「但照惯例应该是表演尾声才会cH0U啦,大家才不会演到一半就落跑。」 「……我才没那麽心急,」沈听夏撇嘴,但手却不自觉m0了m0自己吉他袋的肩背带,像是想确认某种存在感。 「我的目的只有吉他而已。」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稳的,甚至带点倔强。然後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是气势那种拍,是像怕自己再陷进去过去某种画面一样,把自己拎回现实。 表演还没开始,观众席上已经是热闹非凡。 但沈听夏的眼神,却在下一秒,不自觉地飘向舞台正中央那支麦克风架。 那是她当年差点把梦想砸烂的地方的样子。 看着快满出来的m0彩箱,梁嘉宏不禁赞叹:「真不愧是少nV杀手乐团,一把吉他就令人为之疯狂。」 此时的齐骏站在一旁,双手cHa口袋,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眼神随意地扫过人群,忽然皱了皱眉。 「欸,嘉宏……你刚刚说,那nV生叫什麽来着?」 「谁?你说那个EXP16nV孩?」嘉宏一秒就切换模式,「沈听夏啊,玄青的音乐系。你不觉得她有种……隐隐的主唱感吗?」 「你在哪认识她的?」 「乐器行。那天我在帮人换弦,她来买弦,还自己换得超细致的那种——我一看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嘉宏滔滔不绝地说着,像是又抓到一个可以b入团的新对象,「但她对唱歌的事反应超抗拒,我一提就像踩到她尾巴一样。」 齐骏眉头皱得更深了。 「……三年前,有个网路歌手b赛,你还记得吗?那种会请高流量cover主上台唱现场的。」他慢慢说道,像是在确认什麽,「有个自弹自唱的人气歌手,叫Natsu。」 嘉宏一愣:「有印象,好像很红,那时还有说要发EP什麽的。但後来怎麽突然不见了?」 「她b赛当天表演失常了,弹错节奏、整个大暴走、声音破音……整段影片还在YouTube上,我看过一小段,画质很差,但那张脸我记得。」 他转头看向观众席,沈听夏那张侧脸此刻正被舞台预热灯光柔柔照着。 「我几乎可以确定——那个Natsu,就是她。」 Livehouse内座无虚席,连墙边、走道都挤满了站票的学生。整场早已沸腾,灯光还没暗,人群就已经开始躁动。 「等一下贺承朗一定会走下来跟观众对唱!我赌五杯珍N!」 「TURING最近这首有改编现场版喔,我昨天在他们粉专看到!」 舞台前方,粉丝间的讨论声此起彼落,场子像快爆炸的音箱一样蓄势待发。 突然——灯全暗了。 现场瞬间一片漆黑,紧接着,一道类似开机音效的低频嗡鸣响起,像某种未来感的数位脉冲。 然後,一颗泛着冷光的白sE追光灯,直直打在舞台中央的主唱位置。 下一秒——一个乾净俐落的G和弦独奏响起,彷佛有人狠狠劈开了现场的沉默。 「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声爆发,震耳yu聋。 音乐还没正式进入主T,光那个和弦与光影就已经让现场炸开。 主唱贺承朗站在中央,银灰sE的短发在灯下闪着金属光,手握麦克风,嘴角微g,第一句歌词就像是开战宣言般直击全场: 「谁在沉默中重启频道——」 那一刻,沈听夏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点头。她不是粉丝,但也不得不承认——唱现场还能稳到这种程度,真的厉害。 旁边的洁米早就失控,直接抓着萤光bAng站起来尖叫:「承朗我Ai你啊啊啊——!」 整首《ZeroSignal》节奏锐利,副歌一层一层堆叠,每次进拍都像心跳撞击,当鼓声与电吉他齐发,全场就像进入另一个次元。 而沈听夏盯着舞台,眼神从灯光扫过的麦克风、耳返、手台,看着贺承朗在台上自信地控场—— 她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好像——自己也曾经站在那样的灯光底下。 也曾是那种「只要一开口就能让全场安静」的声音。 而这段已经被她封存在心里很久的记忆,似乎也正一点一点被这首歌,唤了回来。 「点燃我吧像引爆电流一样的炸 无声的革命在每一拍怒吼下开花 你记住吧我们不是偶像 是信号风暴的开发者 TURING启动—— 所有防线全数解码!」 开场曲《ZeroSignal》一结束,现场气氛还在沸腾,尖叫声此起彼落。 主唱贺承朗拿着麦克风走到台前,笑得像刚下凡的仙。 「大家晚上好,我们是——」 他话音一落,背後的其他三位成员默契十足地接话, 「TURING!!」 瞬间又一波掌声和欢呼。 贺承朗将手cHa进後口袋,轻松打招呼:「我是主唱贺承朗,今天真的超开心能来玄青演出——场地b我想像中的还猛耶!感觉音墙一轰下去,整栋大楼都在嗨。」 台下学生齐声尖叫:「贺承朗我Ai你——!」 「我听到了!记得等等来签名区找我,带J排我会b较热情喔~」他开玩笑地眨了下眼。 接着,他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正经的男生:「那,接下来换我们的沉默键盘手。」 那人点点头,语气平稳地说:「我是魏子谦,键盘手。希望大家今天能听得愉快,喇叭有点凶,小心耳朵。」 全场哄堂大笑,连承朗都笑到拍他肩膀。 「谢谢我们的公听会代表~」承朗调侃。 下一位登场的是绑着高马尾、穿破皮K的鼓手,走到前面直接拿过麦克风。 「我是鲁允熙,鼓手,也是全团唯一nV生!」 她的声音清脆俐落,气场不输男生,「但我打起鼓来,不会输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现场尖叫再度升级,很多nV生都站起来拍手。 「欸欸欸,她是我老婆欸!」有学生大喊。 鲁允熙笑:「那你先问我爸妈答不答应喔~」 最後,一个背着吉他的瘦高身影往前走。没说话,先调了一下自己的耳返,才慢悠悠开口: 「我是唐瑾,吉他手。」语气简短,却b刚刚几位都安静。 「喔,他还是编曲。」贺承朗马上补充,「你们刚刚听的开场曲,就是他Ga0出来的,炸吧?」 「他其实是我们团的灵魂人物啦。」允熙笑着说。 唐瑾淡淡点头,只说了一句:「现场音还行,感谢你们来听。」 魏子谦则不忘拉回主题:「对了,其实我们和玄青艺大很有渊源喔。」 「对,真的!」贺承朗接话,「我们瀚光大学跟你们玄青其实只差一站捷运的距离,平常也常联谊啦~」 「玄青艺大的nV生都各有特sE、各别正。」鲁允熙诚恳发言,还眨了一下眼,「所以我们瀚光不管哪个科系的男生,真的都很Ai玄青妹!」 「这麽说我不反对。」唐瑾补了一刀,语气一样淡,但引来全场大笑。 贺承朗笑着,耳返里传来一段讯号,他稍微偏头听了一下,接着转头看向侧台,微微一挑眉。 「本来我们预计在第三首歌後才进行cH0U奖,」他语气轻快地说:「但主办方刚刚透过耳机通知我,说为了配合摄影环节,希望先cH0U奖、先合照!」 全场顿时欢声雷动,尖叫声像浪一样席卷整个场地。 「各位~准备好了没?吉他cH0U奖活动——现在正式开始!」 他语毕,观众区响起掌声与SaO动,尤其是前排,手机早已举高,准备捕捉每一瞬。 「欸对了,cH0U中的同学可别拿到吉他就闪人喔,我们後面还有三首歌要唱完唷~」贺承朗补上一句,调皮地对观众眨了眼,引来一阵笑声。 而就在这段过场的片刻,舞台右侧,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上台,手里拿着一张cH0U奖名单递给贺承朗。 「哦~」贺承朗看了一眼,宣布:「今天的得主是——玄青艺术大学音乐系二年级,沈听夏同学!」 一听到「沈听夏」这个名字,台下的洁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地喊:「欸?欸欸欸!小夏你中奖了!!」 沈听夏的表情顿时僵住,脸sE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像是失去语言能力,只能僵y地站起身,脚步迟缓地走向舞台。 她的每一步都像踩进无声的深水里,冰冷又沉重。 当她接过吉他的瞬间,全场爆出雷动掌声,镁光灯闪个不停,像风暴一样汹涌而来。 而她的身T却下意识地僵直了。 这束灯光,让她几乎无法呼x1。 明明只是一场cH0U奖,却让她回想起三年前那场彻底失控的演出。 现在这一刻,过去和现在的记忆纠缠在一起——让她想逃。 表情也变得僵y。 cH0U到吉他,本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她的心情还停留在方才TURING的开场演出上,那场几乎完美得令人发寒的演出。 那种稳定、流畅、爆发力十足的现场掌控力,是她梦里都在渴望的境界。 对沈听夏来说,这些曾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但对台上那四个人来说,却只是日常。 她忽然明白——原来站在舞台中央拿着吉他,也可以这麽难受。 她低头看着手上的琴,掌心冰冷。 自己明明是为了这把吉他才来的,现在却反而什麽都感觉不到。 第04章、你没资格玩音乐 沈听夏接过吉他的瞬间,全场雷动的掌声与镁光灯几乎将她吞噬。 「沈同学你好,恭喜你获得我们TURING的联名吉他。」贺承朗拿起吉他,递给了沈听夏。 沈听夏正当她努力保持站姿,靠着些微的理智点了点头,说了谢谢。 「沈同学是音乐系的?」贺承朗是个超级大E人,观察到沈听夏的表情很紧张,试图缓解气氛:「玄青大学的音乐系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呢,可以问一下你是主修什麽乐器呢?」 沈听夏看着他,点的点头,说:「我主修弦乐器。」 「唉唷!真的假的!难怪你会想要这把吉他!」贺承朗兴奋的说着。 此时在後方的鲁允熙越看越觉得沈听夏眼熟,这个冰冷有有点古典样貌的nV孩。她皱起眉,忽然惊讶道:「等一下……你不是——Natsu?」 Natsu、夏天、沈听夏。 那是中学时自己喜欢日文而取的Cover网名。 鲁允熙这一句虽非出於恶意,却像丢进水面的一块大石。 「什麽?那个Natsu?」 「三年前现场暴走的那个吗?」 「真的假的……她不是消失了吗?」 「原来是她喔……难怪刚刚脸sE那麽白。」 台下窃语翻涌,像无形的藤蔓缠住沈听夏的脚。她站在舞台中央,如同审判台上那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人。 「什麽?Natsu……」贺承朗立刻举起麦克风,看着气氛不对,立刻继续说:「欸欸欸,各位冷静点啦——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今天是来听歌的,不是上Dcard法庭的,好吗?」 「抱歉,我……」鲁允熙这时才惊觉自己不该把沈听夏是Natsu的事情讲出来,但一切都已经太晚。 台下稍微收敛些许笑声,空气却仍紧绷不安,不过似乎大家也不太重视Natsu是谁了,在场知道Natsu事件的,也大概只有一半左右。 好不容易气氛可以回来,贺承朗笑着说:「那我们合照吧!沈……」 就在这个时候,舞台左侧传来一声冷嗤。 「果然是你啊。」 沈听夏猛地一震,抬头,只见唐瑾站在音箱後方,眼神冷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他慢慢走近,手还cHa在口袋里,语调懒洋洋的,却毫不留情: 「我本来还不敢认,毕竟记忆中的那个Natsu,至少还有点要唱歌的样子。现在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 他目光从她颤抖的手滑过,又落在她脸上。 「你现在这副模样,也敢站上舞台?是谁给你的勇气?还是……那把免费的吉他?」 现场鸦雀无声,连观众席的讨论声都一瞬间断掉。 唐瑾基本上是团里话最少的,他自顾的和沈听夏说了那麽多话,TURING的成员本也都吓傻了。 唐瑾没停,冷笑一声: 「三年前唱崩那场我看过,全网都在传。你不是唱不好——你是根本撑不住现场。这种人如果还妄想碰音乐,说白了就是……自取其辱。」 「唐瑾,够了。」贺承朗终於出声,但语气里也带着罕见的压力。 唐瑾耸了耸肩,像是对所有反应都无所谓,又挑衅地补了一句: 「我们花好多年在练控场,你用一场崩溃就退场。现在呢?回来cH0U个奖就想洗白重来?别闹了,音乐这行,不是给失败者第二次机会的游戏。」 沈听夏僵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钉在聚光灯下。台下有些观众已经开始低声惊呼,也有人掏出手机录影,萤光幕闪烁着。 这一刻,b当年唱崩的那晚还难受。 而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那一秒——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是她的乐团成员啦!」 嘉宏和齐骏像是被神召唤似的从侧台冲上来,嘉宏大声嚷嚷:「怎样?现在是现场公审喔?我们家小夏怕舞台又怎样?还是主唱啊!」 齐骏冷冷补一句:「别把你们自己的标准套在她身上,她没资格?那我们还偏要跟她玩。」 嘉宏双手一摊,笑得像欠打:「怎麽?不然你来教我们唱主唱的心情啊?你不是很会嘛?」 舞台气氛再次翻转,一种来自地下反抗军的草根y气,和唐瑾那种高处审判的气势正面冲撞。 沈听夏还站着,但这一次,她的手已经不再颤抖。 稍早前,舞台控场室── 梁嘉宏靠在器材架旁,一手cHa口袋、一手拿着甜不辣边咬边哼TURING的歌。他本来是打算等演出结束再去搭话贺承朗,没想到才吃几口,现场的气氛突然变了。 「……欸欸,你听到了没?」他转向正在拉麦线的齐骏,「台下怎麽怪怪的?观众在SaO动耶。」 齐骏皱眉,拿起收音监听耳机戴上,转开音量。 「她就是那个Natsu啊!」「真的假的……那个在b赛当场破音的那个?」「影片我看过欸,还在网路上……」 现场声像水泄不通地灌进耳机,齐骏的表情顿时冷了。 嘉宏一脸茫然:「EXP16黑T主唱感很强的沈听夏……她真就是Natsu?什麽啊!我以为你刚刚就是在唬烂我的。」 齐骏看了他一眼:「我就跟你说肯定是!」 「……靠。」嘉宏终於反应过来,甜不辣整支停在嘴边,没咬下去。 他们从控台的萤幕上,看到沈听夏一脸苍白地接过吉他,动作僵y,呼x1明显急促。全场灯光打在她身上,却像把她钉在了某种审判台。 唐瑾那句冷淡又尖锐的话刚落下—— 「你这种怕舞台、连麦克风都不敢拿的人,还有资格说自己玩音乐?」 齐骏眼神一沉,原本握着麦线的手忽然松开,转身往侧台冲去。 「g你要g嘛?欸!曾齐骏──」嘉宏愣了一秒,连甜不辣都来不及丢就追上去。 两人跑过走道、绕过器材,嘉宏嘴里还边碎念:「妈的老子今天原本只想混工读的啊,是谁说只是帮个活动收线……」 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什麽正义感作祟。 是因为他们知道那个叫沈听夏的nV生,哪怕再怎麽怕,还是背着一把琴出现在这种舞台;她不是不能唱、不是不想玩音乐,只是还没准备好。 可音乐这种东西,不该是强者才能拥有的东西。 他们就是那种「被一堆人嫌怪、但还是想组团」的人,怎麽会眼睁睁看着这个b谁都Ai音乐的nV生被噤声? 所以他们上台了。 不为别的,只为告诉所有人:不完美的人,也可以站在这里玩音乐。 「所以你们……是玄青大学的乐团?」 魏子谦微微挑眉,打量着眼前这两位突然冲上台护花的神秘男子,语气里满是狐疑。 「没错!」曾齐骏立刻接话,语气快得像生怕被人拆穿,「我们是……呃,双吉他手加一个鼓手的——新组乐团!对吧,嘉宏?」 他话音一顿,眼神朝旁边抛去一记求救信号。 梁嘉宏当场眼神Si,但还是y撑着说:「对对对,我们……刚成军!风格嘛……超炸的那种!炸你五感、烧你神经,一听就上瘾!」 台下观众立刻炸开小范围的讨论—— 「等下,那个橘帽不是m0彩区的那个吗?」 「我记得他刚刚还嘴TURING吉他手不够帅,现在一副团长样是怎样?」 「笑Si,护花变乱入剧情?是活动安排的爆梗吗?」 舞台侧边的灯控人员甚至开始偷偷窃笑,耳麦里传来压低的爆笑声。 唐瑾抱着吉他,冷眼旁观,语气像刀片:「原来现在地下乐团流行这种出道方式……靠嘴b靠音还快?」 但梁嘉宏完全不怕丢脸,还拍了拍x口,一脸理直气壮:「对啦,我们还没正式出道,但我们已经决定了,要组一团——bTURING还炸的乐团!」 语落,全场像被丢进一颗闷雷,观众席出现一片「蛤?」「哪来的自信?」的困惑氛围。 「团名也想好了!」齐骏补上一句,但话讲到一半卡住了,脑袋当机。 「……叫什麽?」魏子谦忍不住追问。 嘉宏眼神一飘,看到台下一个观众的外套上印着「WILD」字样,立刻说:「就叫……WILD……」 「对,WILD……呃……」齐骏一脸懵,接不下去。 然後—— 「WILDPATCH。」 沈听夏的声音乾净、稳定,不是高分贝,却刚刚好地,压过所有声音。 那一秒,全场噤声。 她站在舞台中央,抱着刚得奖的吉他,像是终於把自己从过去的Y影中cH0U离出来,眼神坚定,声音不再发抖。 「WILDPATCH。」她重复一遍。 「我们是由几个不完美、没那麽协调、也没那麽厉害的人拼起来的乐团。」她语气一顿,嘴角微微扬起,「但我们会吵、会爆、会唱得乱七八糟,因为我们是真的。」 「这个名字,就叫——WILDPATCH。」 此时此刻,观众席一片静默。 但不是冷场。 是那种——被一GU从地底翻上的真诚与爆烈打中的静默。 像一场草根革命,正在这个现场,默默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