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养猪小娘子》 第一章 穿越了 二月,草长莺飞,万物复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牛车上的人却是一副病怏怏的,眼神污浊,没有一丝生的气息,眼底乌青,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睡好觉,浑身瘦的可怜,红色的喜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极不合身,布料半成新的样子,而上面的绣花却是精致鲜艳。 牛车一路上摇晃得厉害,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赶车的大叔,车上的人看着周围的景象,感觉头有些晕,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扶着车身的双手一松,渐渐的闭上了双眼。 “苏厂长,你没事吧!” “姑娘,你醒醒!” “快打120!” “快把人送进屋里!” 苏橙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子放大的脸,男子眼睛清澈明亮,眼里满是关心。 就是打扮有点奇怪,留着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束在脑后,看到她醒来,满脸的惊喜。 “娘子,你醒啦!” 娘子 苏橙奇怪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刚想开口说话,突然,脑海里涌进一堆陌生的记忆,在脑海里排列成一个个画面,飞速的略过,短短的一瞬间,苏橙却感觉经历了漫长的一生,记忆里小女孩酸甜苦辣的人生,与自己的记忆交融,渐渐合为一体。 苏橙双眼直直的盯着屋顶,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这不是她在哭,而是原生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次发泄。 原来,她也叫苏橙。 不同时代,不同人生,命运的交融。 过了半晌,苏橙才梳理好自己的情绪与记忆,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看向床边的时候,才发现刚刚那个男子还在旁边,静静的站着,手足无措。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这就是她的丈夫—林之河 两人昨天办的婚礼,然而新娘子苏橙,还没来到这个未来丈夫的家,就在破旧的牛车上黯然离世。 说来也巧,两人都是过劳死的,古代的苏橙是为了赶制自己的嫁衣,白天干农活,晚上熬夜刺绣。而她,则是为了自己的养猪场鞠躬尽瘁,长期熬夜,尤其近期猪场效益不好,郁结于心,一下子嗝屁了。 唉~苏橙叹了口气,不同的人,却是相同的命运,唯一不同的,是她快30岁了,也没亲人,无牵无挂的,而这小姑娘才14岁,花样年华,太可惜了。 “娘子”看到苏橙情绪好像平静了下来,但还在发呆,林之河忍不住唤了一声。娘子两天没吃东西了,村里的杜大夫说,娘子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才回突然晕倒的,看着苏橙瘦弱的模样,林之河心疼极了。 “咳咳,你叫我名字吧。”苏橙还是有点不习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喊自己的娘子。 林之河呆了一下,但是看到自家娘子微红的小脸,觉得娘子可能是害羞,便改口道:“那唤你阿橙可好” “呃……”虽然也还是觉得有些肉麻,但总比娘子好,苏橙点了点头,然后捂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难为情的说:“我饿了,有吃的吗” “有,娘……阿橙你稍等,我马上给你拿。”林之河听到苏橙说饿,立马点了点头,往厨房跑去,其实他早早的就备好了吃食,就等苏橙醒来了。 林之河走后,苏橙得以仔细的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她此刻在一张双人木床上,看着有些年代,床的四角都有一个木架,应该是夏天用来挂蚊帐的,床头一个小小的柜子,上面有两份融了一半的红蜡烛,对面是一扇纸糊的窗,窗上贴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喜字,窗底下放着一个箱子,这便是苏橙带过来的东西。 整体看下来就是一个字——穷,四个字——穷困潦倒! 不一会,林之河的吃食就拿来了,看这屋子的情形,苏橙也没对他能拿来的东西抱有多大的期望,但真实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苏橙才发现,这家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再穷一些。 林之河看出来苏橙眼里的嫌弃,把东西放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勉强先拿这些垫垫肚子,晚上我给你做些有营养的。” 苏橙看着眼前的一个看着就硬邦邦的窝窝头,跟一小碟乌黑的咸菜,勉强笑了笑,还是跟林之河道了声谢谢。 在林之河眼里便是自己新过门的媳妇怯生生的跟自己说谢谢,脸一红,急急的丢下一句你先吃,就走出了房间,还不忘关上了门。 苏橙对林之河突然红了脸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抵不住翻腾的饿意,拿起桌上的窝窝头开始啃,边啃边感叹自己在现代不是一个富豪,但好歹也是一个百万资产的女企业家,居然沦落到这变成了一个啃窝窝头的小媳妇,真是不幸啊! 而另一边,林之河出了房间后,径直走向了厨房,看着空荡荡的米缸,跟墙上挂着仅剩半块的腊肉,感觉心里不是滋味,恨自己没本事,让人家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跟着自己受苦。 “咳咳。之河啊。”正当他犯难的时候,听到了母亲孙氏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林之河赶紧上前扶住母亲。 “母亲,您怎么起床了,您身体不好,别着凉了。” “没事。”孙氏扶着自己儿子的手,走进厨房,晃晃悠悠的坐下。孙氏说来今年不过38岁,却因为常年病疾缠身,生生像个六十岁的模样,满头白发,脸上更是毫无血色,爬满了皱纹。 “你媳妇醒了没”孙氏问道 “醒了,我刚把饭菜给她送去了,正吃着呢。” 孙氏叹了口气,眼含泪花。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被苏家二两银子卖给咱们,竟然在大婚当日生生的给饿晕在了牛车上,从小没过过好日子,以后你可要对人家好啊。” 林之河点了点头,想说自己会对她好的,但是想到家里此时的境况,有些愧疚。 “孩儿想着待会去河里看看,网些鱼回来给她煮汤补补身体。” “那你现在便去吧,早些回来。”孙氏说着,扶着拐杖从凳子上起身。“我先回屋了,你不用担心我,我这几天身子好些了。” 林之河将孙氏扶回床上躺着,然后端了杯水给正在屋里吃东西的苏橙。 窝窝头很硬,苏橙又没有力气,所以吃得很慢,在她觉得有些噎住的时候,刚好看到林之河端了水进来,立马两眼放光,拿过水一饮而尽。 林之河坐到床边,拍了拍她的背,将空杯子接过来,说到:“你吃完先躺着休息休息,我出去一趟。” 苏橙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去干嘛” 林之河呆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我去河里网条鱼,晚上给你煮汤喝。” 听到有鱼汤喝,苏橙有些兴奋,终于可以对自己的胃好一些了,但是听到去河里网鱼又觉得有些不靠谱,不确定的问道:“能网到吗家里还有渔网”这不是渔民才有的玩意吗 看着苏橙一双大眼睛李满是疑惑,林之河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解释到:“我闲暇时用不要的破布自己做的。”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是村里捕鱼最厉害的,肯定能补到。”语气自豪得像是在学校得了老师一朵小红花的小学生。 苏橙噗呲一下笑了,“那你加油哦!” 虽然林之河听不懂苏橙说的加油是什么意思,但他下意识的觉得是娘子对自己的肯定,立马斗志昂扬的拿上工具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给苏橙重新倒了一杯水。 苏橙看着林之河的背影,他长得很高,目测一八五的样子,许是常年干农活的缘故,身形消瘦却紧实有力。刚刚说话的时候苏橙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肤色不白甚至有些黑,但是可以看出五官长的很不错,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尤其一双眼睛清澈见底,让苏橙一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都差点忍不住心动。 苏橙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老牛怎么能吃嫩草呢,太罪恶了! 另一边,林之河拿着渔网往后山的小河里走,走到村口的时候遇到了去河边洗衣服回来的二婶段春花,这个二婶是他父亲亲哥哥的媳妇,年龄比林之河母亲还要大上几岁,但因为家里三个儿子跟丈夫都在外做工,家里条件尚可,平时主要操持家务,很少下地干活,所以看起来比孙氏年轻不少,也因为这样,经常闲着没事就喜欢在村里说闲话,此刻看到出门的林之河,赶紧拉着林之河问道: “之河,我那侄媳妇没事吧那天匆匆忙忙抱紧屋里,面色惨白的,太吓人了!” 那天村里的人都在林之河家凑热闹,所以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少,村里人私底下都在偷偷议论,这大婚当日,新娘子晕倒,太不吉利了,也有人知道苏橙家里情况暗骂苏家人不是东西的,总之那天想要来看热闹,顺便蹭顿饭的人都失望而归了,一是林家太穷,全部家当都娶了媳妇,根本没钱再宴请村里人吃饭。二是林之河一直忙里忙外照顾新娘子,根本没人招待。 其实这也不是林之河对这门婚事不上心,村里大多穷困,只有条件不错的人才能请村子里的人来吃一顿,沾沾喜气,更多的不过是接过门来,自己去官府上了户籍,门一关就开始过日子了。 更不用说苏橙是被父母卖给林家的,林家走个流程,雇了把车将她迎回来,已经是给足她面子了。 林之河并不想对这个二婶多说些什么,知道她不是真的关心,只不过是无聊八卦罢了,而且平日里关系并不亲近,便淡淡的回道:“她挺好的,谢二婶记挂了。” 说完换了个方向往山上走去。 被冷落的段春花看到林之河走远后,翻了个白眼,冲着他的背影骂道:“呸!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敢给老娘甩脸色,一屋子病秧子,灾星!” 然后扭着大屁股端着满满一盆的一衣服往自己家走去。 第二章 也太穷了吧! 林之河拎着两条鱼回来的时候,苏橙正站在厨房,看着墙上挂着的半块腊肉,想着怎么吃才好。 或许是目光过于灼热,林之河一眼就看出来她心之所想,赶紧走到苏橙面前展示自己一下午的成果。 “阿橙,你看,这是我捕的鱼。”笑容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苏橙其实很想知道就古代这条件,怎么还能把牙养的这么好呢 目光从林之河脸上移到他拎着的两条鱼上,这鱼还挺大的,两条都差不多20厘米的模样,但是苏橙看不出这是啥鱼,鱼肉近乎透明,能直接看见里面金黄的鱼骨,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什么鱼啊”苏橙接过鱼问道。 “这叫黄脊鱼,只有我们山上那条小溪里才有,味道很鲜美的。”林之河边说边找出盆子跟刀,准备杀鱼。 看着林之河在一旁忙碌,苏橙觉得自己也应该找些活干,毕竟现在的身份不是什么小姐公主的,就是一个穷苦的农家媳妇,在农家,只有勤劳才能致富啊!好在她从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养猪场也是从小开始,她一点一滴努力得来的,就干农活来讲,应该不成问题。 “相……之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一想到林之河才十八岁,苏橙这声相公就喊不出口,她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万年单身狗,突然就结婚了,还要喊相公,太羞耻了! 林之河没有在意苏橙的称呼,想到苏橙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家里也没什么能干的活计,就开口说道:“你回房间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晚饭做好了我喊你。” 听到林之河这么说,加上上午对她的态度,苏橙觉得这林之河虽然穷了些,但是人还不错,是个疼老婆的人,以后两人勤奋一些,这日子应该还过得去。 这么想着,便脸上带了些笑意,说道:“没事,那我陪你吧,给你打打下手。”说完,蹲在林之河身边看他杀鱼。 被苏橙这么看着,林之河显得有些局促,差点划了手。在苏橙提醒后,才镇定下来。 其实苏橙留下来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跟林之河聊聊,了解一下目前这个家的经济情况,看林之河熟练的把鱼收拾好,到了腌制的阶段,便假装随意的问道:“之河,家里现在主要靠什么挣钱” “村口的一亩田跟后山的两亩地,加上我时不时上山打猎跟捞鱼换钱。”林之河想都不想的回答道,他觉得自己跟苏橙已经成婚,这些都是她应该知道的,所以全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 这么一问一答直到晚饭做好,苏橙终于把林佳的基本情况摸了个透。 林之河三岁的时候父亲意外去世,母亲积劳成疾,在林之河十岁的时候终于病倒了,祖屋那边怕被拖累,赶紧分了家,将母子两人赶到这边来住,家里一亩田,两亩地从十岁那年起都靠林之河一手打理,挣的钱基本都给孙氏拿药了,剩下的勉强可以维持生计,买了苏橙后。 现在家里基本上是山穷水尽了。 苏橙看着林之河长满茧子的双手,这个年龄,在前世也不过高中生,却早早的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孤儿寡母这么多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可林之河说起来一派轻松的模样,让苏橙心里有些难受。 “以后我们好好努力,生活会好起来的。”苏橙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露出一副自以为很灿烂的笑容,对林之河说道。 原本以为林之河会很感动,谁知他却突然神色暗淡:“阿橙,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没事,以我家那个境况,没被卖给别人做小妾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我从小吃苦也习惯了。”苏橙不以为然的说的。 提到苏家,林之河突然又犯了难:“明日就是回门的日子,我们应该准备些东西了。”然后把目光放到了那块腊肉上。 苏橙赶紧上前护住腊肉:“可以不回吗” “于理不合。” 苏橙:“那换个别的吧。”她实在不愿意把家里唯一的一块肉给送出去,而且那苏家根本就不配! “拿这个!”苏橙拿起刚刚腌制好但是没有做的鱼。 “这不大好吧。”林之河迟疑道。 “很好!”苏橙斩钉截铁的说,然后把赶紧拿出碗筷:“就这么定了,快吃饭吧,饿死了。” “我先把这碗给母亲送去,你先吃。” 林之河端起东西出去,苏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婆婆,常年生病虽然花费不少钱,但是也避免了婆媳矛盾,好像也不是全然没好处。 想着,苏橙喝了一大口鱼汤,嗯,手艺不错,连这硬邦邦的窝窝头都顺眼了许多。 吃完饭后,林之河主动洗了碗,苏橙插不上手,去烧了一壶水,晚上洗漱的时候用。 晚上林之河给孙氏洗脚的时候,苏橙终于见到了这个便宜婆婆,常年卧病在床,下床得花费好大的精力,但是衣裳床铺却非常整洁,身上没有一丝异味,可以看出林之河照顾的很周到。 许是病的时间太长,心思放宽了许多,孙氏整个人很和蔼,仿佛散发着圣母的光辉。 看着苏橙露出很和善的笑容,拉着苏橙的手,说让他们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两个人要和和美美的话,苏橙连连应声,表现出一副感动得快哭的模样,让孙氏很满意。 伺候完孙氏睡觉后,林之河又给苏橙烧了洗澡水,林家这么穷,自然不可能有专门的沐浴桶,只有一个平时洗脸的盆,苏橙也不讲就了,端了水回房间擦了擦,然后把盆给了林之河。 当林之河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苏橙已经躺在床上了,床上有两床被子,苏橙盖了一床,紧紧的裹住了自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是她要守身如玉,一是她还没有接受这个十八岁的男孩是自己丈夫的事实,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这个身体只有十四岁,古代又没有合理的避孕手段,这个年龄怀孕生孩子太危险了,她还不想再死一次! 林之河愣了一下,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父亲去世得早,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方面的事,所以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 感觉到旁边有动静,苏橙原本还在担心林之河会霸王硬上弓,还在想着怎么跟他解释自己现在不想生生孩子这个事情,身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不一会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橙好奇的转身,发现林之河已经睡着了,苏橙松了口气,暗道自己想多了,但是她活了三十多年,还没有跟男人同在一张床上过,看着林之河的脸,闭上眼时浓密的睫毛,苏橙突然感觉心跳得飞快,脸也有些红,赶紧转过身去。 自从开了养猪场以来,苏橙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之前的过往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心底突然很轻松,不一会沉沉睡去。 苏橙睡着后,身旁的林之河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眸依旧耀眼,仿佛在黑夜中觅食的野狼。 林之河看了眼身边躺着的女子,满眼温柔,然后小心翼翼的起身,借着月光,往屋外走去了。 二月,夜晚的天还是有些凉的,然而林之河只穿了一件薄裳,手上拿着下午的捕鱼工具跟一把刀,往山里走去。 夜晚的树林里,寂静无声,好在今晚月明星稀,路看的很清楚。 林之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到娘子白天护着家里腊肉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苏橙是为了体谅自己,但是如果明天回门只带一条鱼回去,恐怕苏橙又得成为村里的笑话。 原本被贱价卖给他这个穷光蛋做媳妇已经是让她脸上蒙灰的事了,不能再让她丢人了,所以林之河想来想去还是趁着半夜,出来再捕些鱼,运气好的话再猎一些小兽,明天也好给娘子长长脸。 ……………… 苏橙这一觉睡得很好,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摸了摸,冰凉的,似乎已经起了很久了。 穿好衣裳刚走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的门开了,林之河走了进来,右手拎着四五条鱼,左手居然拎着一只半大的野鸡!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苏橙赶紧上前接过他手上的东西,走近的时候看到他眼下的乌黑,“你不会一晚没睡吧。” 林之河把鱼跟鸡递给苏橙,放下腰间的工具,不以为意的说:“在林子里睡了一会的。阿橙,你看这鸡怎么样待会回门的时候就带这个。” 其实苏橙想说,苏家不配那块肉,那这只鸡就更不配了,但是又不想再扫了林之河的兴,笑着说:“很好,之河你真厉害!” 得到夸奖后的林之河笑得像个傻子,苏橙看他穿得这么少,在外冻了一夜,让他赶紧进屋添件衣裳。 自己打了水把鱼放盆子里,看着一进水里便活蹦乱跳的鱼,苏橙还是有些感动的,他一晚上没睡就为了弄这些陪自己回娘家。 苏橙伸手碰了水里的一条鱼,鱼快速的游开,苏橙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日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阿橙,你笑什么呢” 林之河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苏橙看着盆里的鱼,满脸笑意。 “啊”苏橙仿佛自己的心思被窥探,心虚的赶紧站起身来“没什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去收拾一下” “咱们早一些走,不然晚上得走夜路。” 苏橙点了点头,随后想到屋子里的婆婆,问道:“那娘一个人在家不会有什么事吧” “没事,我先去给娘把午饭做好,放她房间里,待会她可以自己起来的。”林之河说着往厨房走去。 苏橙也没有再纠结,赶紧到井边打了盆水洗漱。 清澈透明的水中映出女子青涩的脸庞,苏橙仔细观察了一下,其实原生长得还不错,瓜子脸,五官小乔,明眸皓齿,就是太瘦了,看着干巴巴的,脸色也不好。 没有洗面奶也没有牙膏,苏橙只能将就着随便洗洗了,然后回房间翻了翻柜子,发现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只有一件半成新的水蓝色布衣上面没有补丁,勉强可以穿出门。 唉,苏橙又一次感叹了生活的贫困,得想办法搞钱啊~ 第三章 养猪大业好像有点艰难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了苏家。 苏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三间土屋围成一个方形的小院,门口还有一棵歪脖子树,这里就是原本的苏橙生活了十三年的地方。 走进院子里的时候,苏家的饭菜刚好上桌。 这里的习俗,回门夫妻要在女方家吃午饭,吃过后要在日落前赶回夫家,若是日落了才回家,寓意不祥。 姐姐苏梅先看到了妹妹苏橙跟林之河。 热情的迎了出来,接着出来的是弟弟苏顺。 “妹妹回来啦,刚好赶上吃饭,快进来吧。”苏梅上前亲密的挽住苏橙的手,随后扭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之河,捂着嘴,羞涩的笑着说:“这就是妹夫吧” 苏橙成亲的事情是苏父一手操办,是以苏梅还没有见过这个妹夫。 如今看来,竟是相貌堂堂,苏梅想着,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的情绪,但是想到父亲的话,便在心里嗤笑一声,长得不错有什么用,家里穷的揭不开锅。 然后对苏橙态度更加亲热,边走还边示意苏顺接下林之河背着的东西。 而苏橙全程没有说话,冷眼看着挽着自己,表现得十分亲密的苏梅。 如果她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是苏氏夫妇的第一个孩子,尽管是女孩,但是人们似乎总会对第一个孩子寄予厚望,所以平日里,在家除了弟弟苏顺外,父母最喜欢的就是姐姐苏梅,弟弟小,姐姐宠,中间的苏橙就变成了一些事情的承担者。 苏橙因为家境贫困而被卖到了林家,而她的姐姐苏梅,则早早订了一门好亲事,就订于今年五月。 对方是隔壁青山村的一个秀才,是母亲杨氏的娘家侄子—杨天成。 原本杨家仗着有个秀才儿子,是看不上苏家这样的农户的,但是好在苏梅相貌出众,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美人,偶然一次苏梅随母亲回家走亲事的时候,那秀才一眼便相中了苏梅,回家说服了父母,两家这才定下了亲事。 苏橙抬头看了一眼苏梅的脸,弯弯的细眉下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确实是个美人。 反观自己,双手长满老茧,瘦的都脱了相。 其实苏橙五官长的也是不错的,虽不及姐姐苏梅明媚,但也称得上眉清目秀,只可惜太瘦了,瘦的脸上都挂不住肉,而且经常熬夜做绣活,眼下经常是乌青一篇,乍一看还有些骇人。 苏橙在心里叹了口气,怪不得只能卖二两银子,大概是做大户人家的小妾都被人嫌弃,最后只能便宜了林之河。 到了厨房,苏橙的父亲苏大勇跟母亲杨海兰已经在那等着了,苏大用就是典型的农家汉子的形象,皮肤黝黑,脸上都是长期在太阳下干农活被晒出的黑斑与密密麻麻的皱纹。 此刻看到苏橙跟林长河,也没有多言,就在他们身上扫了几眼,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吃饭了。 而杨海兰则从苏橙进门那一刻开始,就眼里擒着泪水,关心的看着苏橙。 苏橙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没有更加亲昵的举动,她看不透杨海兰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关心她。在她看来,杨海兰虽然在对她被卖给林家这件事上,一开始持了反对意见,但是在苏橙十四年的苦难生活里,她也是参与者之一。 苏橙出嫁后,苏大勇跟杨海兰要干农活,做饭的活就落在了苏梅身上,这顿饭大概也是苏梅做的,一个豆腐煮白菜,一个野菜炒鸡蛋配糙米粥,手艺一般,寡淡无味。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这顿饭吃的苏橙十分压抑。 好不容易吃完饭,苏梅非要拉着苏橙看自己的嫁衣,苏橙就被她拉进了房间。 而林之河留在堂屋门口陪苏大勇聊天。 进了苏梅的屋子,苏橙一眼就看到了床上放着的鲜红嫁衣,布料绵软,针脚整齐,绣花精致。在这个贫瘠的山村可以说是十分贵重了。 “这布料是我亲自去集上挑的,刺绣是我跟阿娘一起忙活了大半个月绣的,好看吗”苏梅小心翼翼的拿起嫁衣,比划着问道。 自然是好看的。 苏橙想起原来苏橙的嫁衣来,半成新的粗布,上面的绣花都是原生熬夜一针一针绣的,给她准备的时间不多,几乎是已经决定了,林家已经给钱了才通知她要成婚的消息。 母亲匆忙拿出了自己当初简陋的嫁衣,父亲说不用准备,人直接过去就行,苏梅看到她在绣花,嘲讽说:“被卖过去而已,真当自己是新娘子了,还绣什么鸳鸯。” 而那个十四岁的少女还是执着的一针一针的彻夜绣上了自己喜欢的花纹,她听人说,嫁衣上要绣鸳鸯,这样以后夫妻生活才会和和美美,她不知道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子,也不想再去纠结自己是不是被家人抛弃,她只想送给自己一份礼物,自己对自己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祝福。 好在,林之河好像还不错,如果原生没有去世,或许也会过得幸福的。 “你怎么不说话”苏梅看苏橙看着自己的嫁衣一言不发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得意,便小心翼翼的衣服放下,跟苏橙说道:“姐姐嫁的是秀才,与一般那只知道干农活的人可不一样,所以嫁衣自然是要精致一些,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妹妹你说对吧” 苏橙听见苏梅的话,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大姐还能再绿茶一点吗 但还是笑吟吟的回答道:“嗯,好看,杨家表哥一定喜欢。” 提到杨天成,苏梅瞬间羞红了脸,捂着脸扭过了头。 看把苏梅说高兴了,苏橙便趁机跟苏梅说:“姐姐,我可以摸一摸这衣服吗真的太美了。”说着露出苏梅最喜欢看到的,羡慕的神情。 苏梅便大方的说:“你摸吧,小心一点。” 苏橙点了点头,假装认真的欣赏苏梅的嫁衣,实则偷偷把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塞进苏梅的嫁衣里。 塞完后小心翼翼的替苏梅把嫁衣叠好,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说: “姐姐,这是妹妹最后一次给你叠衣服了,我给你装好吧。”苏橙说着,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衣橱的最里面。 然后回头,神情严肃的说:“我听人说,嫁衣是聚福的,婚前最好不要经常拿出来,不然福气就散了。” 果然,听到苏橙这么说后,苏梅立马变了神情,赶紧把装衣服的橱子关上,但嘴上还是说道: “我可不信这些,若不是你回来,我本来也不会拿出来看,还不是看在我们姐妹一场,跟你分享一下罢了。” 恐怕不是分享,是显摆吧 苏橙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换上一副感动的神情对苏梅说:“我知道姐姐疼我的。” 然后看了眼窗外:“姐,我看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不然天黑前没法到家了。” 说完没等苏梅说话就走出了房间。 走到林之河身边时,苏顺正缠着林之河玩闹。 苏顺今年10岁,小脸圆圆的,身高只到林之河的肩头,十分调皮,是村里的小霸王,但是对她这个天太只知道闷头干活的二姐不错,苏橙走的那天,她是唯一一个流了几滴眼泪的。 苏橙走过去,捏了捏苏顺的脸,说:“别闹了,爹娘呢我们要走了。” 苏顺看到苏橙便乖乖的不闹了,跟苏橙说:“爹娘去地里了,让你们多待一会。” 苏橙笑了笑,知道最后一句话是苏顺自己加的,如果想让他们多呆一会,怎么还会一声不吭就去地里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你在家乖乖的。” 苏橙说完拿起他们来的时候背的竹筐递给林之河,林之河自然的结果,背在身上。 从房间里出来的苏梅刚好看到并肩走出去的苏橙跟林之河,阳光下,两个人的身影出奇的和谐。 “大姐,你有没有觉得二姐好像变了些”苏顺看着他们的背影问道。 苏梅一心在苏橙身上找寻优越感,当然没有在意苏橙变没变,便问道:“哪里变了,不还是以前那个瘦的跟鬼一样的苏橙嘛” 苏顺白了大姐苏梅一眼,:“我觉得二姐好像变得比之前开朗了许多,刚刚还掐我脸,跟我说话了。” 苏梅嗤笑一声:“跟你说话不是很正常吗之前不也天天跟你说话。” 苏顺觉得跟苏梅没有办法沟通,气呼呼的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跟爹娘对二姐很坏!” 然后走开,不理苏梅了。 苏梅好笑的看了眼苏顺。 是没给她吃 还是没给她喝 哪里坏了 人与人本来就不同,谁让她生的那讨人厌的模样。 说完也转身回了房间。 ………… 走在路上的苏橙,心情十分愉快。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苏梅到时候的神情了。 是气急败坏还是伤心欲绝,都很让人高兴呢。 苏橙其实不愿意跟家人针锋相对的,尽管她们很多事对不起她,应该是,对不起原本的苏橙。 但是她觉得事情已经成了定局,闹得太过份,在这个孝字当头的时代,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当然,她也不会原谅,既然他们当初把她卖了,她今后也不会再把他们当家人,不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她这个被卖出去的女儿。 “阿橙,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林之河一转头就看到了身边满脸笑意的苏橙。 “啊没……没有啊。”苏橙赶紧收了收自己的笑容。 “阿橙笑的样子真好看。”林之河没有在意,转而夸奖苏橙。 苏橙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赶紧低下头认真的走路。 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她现在的鬼样子,洗脸的时候看到倒影都会吓到自己,他居然夸她好看。 实在是有点怀疑林之河的审美。 快走到茂名村的时候,路上一个老人赶着两头猪从两人身旁路过,苏橙立马就被吸引住了。 苏橙看出来这是两头年纪有些大的母猪,应该是专门用来生崽的。 于是拉了拉林之河的袖子问道:“之河,咱咱村里有人家养猪吗” 林之河不明白苏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有,但是猪肉贵,猪崽的价格也贵,加上冬天没有可以喂猪的东西,所以养的人比较少。” “有多贵” “一只小猪崽一两银子左右。” 苏橙:“……” 所以我只值两只猪崽 想到家里的经济状况,苏橙觉得自己的养猪大业好像有点艰难。 第四章 村长家的母猪难产啦(一) 自从得知了猪崽的价格后,苏橙就只能暂时放弃了养猪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先跟林之河伺候家里的几亩地。 林之河虽然不明白苏橙为什么要执着于养猪,但是既然她提出来了,也是想着办法干活攒钱。 不知道是不是林之河成了家,孙氏心里的负担少了些,二月中旬的时候,孙氏的病情好了不少,原本只能勉强起身,在家里随便走几步,现在都能在小两口出去干活的时候在家里给他们做上一顿热乎饭了,而且药量也减少了一半,之前三天就得抓一包药,现在半个月去抓一次就好了,家里的花销一下就少了一大半。 在村里,虽然林家的土地不算多,但是林家只有苏橙跟林之河两个劳动力,就显得有些费力了。尤其苏橙前半生就没种过地,一直都在跟猪打交道,虽然继承了前生的记忆,但也只是个花架子,大多数的农活都撂到了林之河头上。 但林之河却也毫无怨言,原本他一个人的时候也是干这些活,现在多了一个人给他分担,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还计较多的少的。而且他总觉得苏橙跟着他吃苦了,哪里还能要求她干多少活呢?他多卖些力气,娘跟娘子,他都养得活! 然而苏橙却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她们从娘家回来的第二天,林之河一大早就要下地里干活,苏橙也卷了袖子要跟他一起去,林之河连忙阻止,表示苏橙只需要在家里歇着,看着点孙氏就行。 这句一说出来,苏橙就不愿意了,拧着眉头,不满的看向林之河说:“怎么?你林家这一清二白的,还要学那大户人家让新娘子一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靠你一个人养着,天天啃那硬邦邦的窝窝头吗?” 尖锐的话语一股脑的说出来,说得林之河哑口无言,涨红了脑袋,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在屋里的孙氏听到,慢悠悠的走出来解释道:“阿橙,他是怕累着你,之河就是嘴笨了些,可没有那些迂腐思想。” 林之河听到后,仿佛见到救星一般,连忙点头:“对对对,我是怕你辛苦。” 听到这么说,苏橙觉得自己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赶紧上前搀扶着婆婆到凳子上坐下。 “娘,我跟之河开玩笑的,他的脾气我也是知道的哈,别生气。” 要说一般的婆婆见自己儿子被儿媳妇压的死死的,必然会不开心,但是孙氏却不这么想,她之前就是性子太软弱,才会被林家祖屋那伙人欺负,让儿子跟着自己受苦,而林之河又是个耿直的,吃亏也也不见得会说,所以苏橙这样不肯吃亏,性子强势的儿媳妇正好。 “娘知道。”孙氏说着拍了拍苏橙的手,然后跟呆呆的站在院子里的林之河说,:“让阿橙跟你一块去吧,她不愿意在家闲着,我身子好些了,也不需要专门有人在家照顾。” 林之河只能点了点头,拿上农具带苏橙去地里了。 早春时节,大家一边给农田里灌水,准备育秧苗,一边在地里种玉米,一时间,整个村里都忙得热火朝天,苏橙也不例外。 此刻的她正跟林之河在地里撒玉米种子,林之河拿着锄头在前面挖小坑,她拎着小篮子弯腰往坑里撒种子,这撒种子可是们技术活,撒多了浪费,撒少了坑里长不出玉米苗来,所以苏橙只能小心翼翼的数好了,再放进坑里,等全都撒好了林之河再用锄头给盖上。 当然,这些都是林之河教她的,苏橙很惭愧,前世她虽然是个农村人,开的养猪场也在农村,但是却从来没有下过地,活得还不如一个古代人。 林之河身强体壮,干起活来十分利落,带着苏橙太阳还没落山就把两亩地给弄完了。 看着自己一整天的成果,苏橙心里满足感爆棚,一路上脚步飞快的往回走,一点都不觉得累。 林之河拿着锄头跟篮子跟在苏橙身后,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刚想要提醒苏橙,走慢一些,别撞了人。 谁知,他话还说出口,就听到苏橙一声尖叫,被人撞倒在了地上。 林之河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上前扶起苏橙。 “阿橙,你没事吧。” 苏橙揉了揉被撞的额头,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疼。” “没事就好。”林之河松了口气,才回头拿刚刚被自己扔地上的东西。 “我有事!”还倒在地上的王天菱见这两人居然在自己眼前秀恩爱,秀完后也不扶起自己,十分气愤。 苏橙这才反应过来,地上还有一个被自己撞了的人,赶紧上前一边扶起她,跟她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走路太快了,没注意前面。” 王天菱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见眼前的这个小娘子态度良好,站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道:“没事,我也走得急了些。”然后看着苏橙面生,好奇的问:“你是哪家小娘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然后没等苏橙回答,偏过头看到刚拿好东西走过来的林之河,焕然大悟道:“噢~你是林之河买的那个小媳妇是吧!” 苏橙也不介意被人老是把她是买的挂在嘴边,反正是事实嘛,看着眼前这姑娘长得珠圆玉润,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跟她性格一样爽利,于是笑了笑,说:“我叫苏橙。” 王天菱看着苏橙大大方方的样子,比赵玉珠那个扭捏做作的女人招人喜欢多了,也笑呵呵的说:“我叫王天菱。” 林之河看苏橙一脸迷茫,给她解释道:“这是村长的孙女,就是村子村口大槐树北面的第一家。” 这么一说,苏橙就想起来了,因为林之河跟她说过,村里养猪人不多,也就两三户,村长家就是其中一户,家里有两头母猪,一头公主,是村里猪最多的,平时谁家想养猪,都会他跟他家买猪崽。 所以苏橙对他家格外关注。 苏橙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到还站在原地,用手绢擦自己身上泥土的王天菱,好奇的问道:“你刚刚那么急,是要去干什么?” 原本王天菱还在心里嘀咕,真倒霉,今早刚换的衣裙就被弄脏了,阿娘一定会骂自己的。 听到苏橙的问话,立马跳了起来,丢下一句话就往村外跑去。 她跑的太快,苏橙只听到好像说的什么找大夫。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背影,苏橙看向林之河,问道:“她家有人生病了吗?” 林之河也有些疑惑,根据他的了解,王村长家,一共四个儿子,大儿子是秀才,在县上做先生,二儿子在县上酒楼做掌柜,其余的两个儿子都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且都身强体壮,孩子就更没有了,就连家里唯一的一个女娃王天菱,都被养的白白胖胖的,真没听说过他家有谁生病需要看大夫的。 只能摇了摇头,说到:“不清楚,回村里问问娘吧,她今天一整天在家可能听到些什么。” 苏橙想了想也是,这几天隔壁的刘老太自从孙氏病好些了之后,闲着就来找孙氏聊天,见孙氏不常出门,为人也老实,便哪里探听到的小道消息都一股脑的告诉孙氏,是以孙氏虽然不出门,但却连村里谁家的鸡昨夜生了几颗蛋都了如指掌。 所以村长家这消息估计也能知道。 果不其然,两人刚进门,就看到刘老太笑呵呵的从屋子里出来。 “娘,刘婶跟你说什么了?看着那么高兴。”苏橙跟刘老太打了个招呼,看着她走出大门后,赶紧问道。 孙氏刚开口准备说,就见到苏橙额头的乌青,心疼的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疼吗” 然后冲着在井边打水洗手的林之河,责备的问道:“之河,是不是你欺负你媳妇了” 看着林之河一脸迷茫又委屈的模样,苏橙赶忙解释:“娘,之河这么会欺负我呢,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村长家的孙女。” 孙氏这才放下心来,坐回了凳子上。 “阿橙,快来洗手。”林之河冲洗完后,端了一盆水到苏橙旁边。 苏橙乖乖的蹲下开始洗手,顺便擦了擦脸,这段时间,虽然吃的还是粗茶淡饭,但是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吃饱,所以脸上渐渐长了些肉,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 在苏橙洗完手,正拿了毛巾擦手的时候,孙氏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阿橙,你刚说,撞到你的是王村长家的人” “嗯” 苏橙点了点头。 然后接着说:“她走得很急的样子,嘴里还说着什么找大夫。我跟之河正要问您呢,他家有人生病了吗” 孙氏听到苏橙的话,先是笑了笑,说道:“不是他家里人生病了。” 然后又忧心忡忡的说:“我听你刘婶说,是他家养的母猪难产了,今早就要下崽,一直到现在还没生出来,看着都要不行,村长家都急死了,你说这要是没生下来,全死了,不就亏大了。这一头母猪跟一窝猪崽可不少钱呢。” 可不是嘛!一直猪崽一两,一窝加一头母猪得多少钱啊! “那这王姑娘是去请兽医了吗” 林之河刚把带回来的工具放好,走到苏橙身边,听到苏橙的话,噗呲一下笑着,揉了揉苏橙的头说:“这村里,治人的大夫都找不到几个,哪还有专门的兽医。” 苏橙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打击,不死心的继续问:“那王姑娘不是说出去请大夫” 林之河想了想,说道:“看她走的方向,应该是去请隔壁村的秦大夫吧,秦大夫出去游历过几年,懂得比较多,平日里大家有什么事都会去请他,不过这给猪接生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知道能不能请到。” 要是请不到,这猪不就等死了嘛! 虽然这事跟苏橙无关,但是一想到她心爱的小猪崽子有可能胎死腹中,就心如刀割。 这给猪接生,别人不会,她一个跟猪打了几十年交道的猪场场长还能不会吗 《母猪的产后护理》是她一个合格场长的素质必备好不好! 这么想着,苏橙感觉她的使命在召唤她,瞬间热血澎湃,她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留下林之河母子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她要去干嘛。 孙氏:“之河,你媳妇怎么跑出去了” 林之河,呆呆地看着苏橙的背影:“娘,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不赶快跟上去看看!” 第五章 村长家的母猪难产啦(二) 苏橙急匆匆赶到王村长家门口的时候,刚好跟回家的王天菱撞了个满怀。 一左一右的摔在地上。 王天菱先反应过来,摸着又被撞了一次的额头,龇牙咧嘴的对一边同样捂着头的苏橙说:“怎么又是你!” 苏橙也表示很无奈,怎么老是跟这个大小姐撞倒,但也没有时间过多解释了,揉了揉额头,赶紧起身说了声抱歉。 然后又费劲的拉起王天菱,问道:“你刚刚是去请秦大夫看你家的猪吗” 王天菱被她扶起来,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苏橙见她身后空空,想必是没有请到,也没打算跟王天菱解释,转身就钻进了王家的屋里。 王家的猪圈就在一进门的右手边,一个篱笆围成的简易猪圈,是以苏橙刚进门就看见几男的焦急的围在旁边。 旁边还站着一个哭哭啼啼的老妇人,嘴里还念叨着:“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要是没了可怎么活!” 看她的模样,想必就是王村长的媳妇——何桂芳了。 “你闭嘴吧,没了这头猪,我们还能让你饿死不成。” 一阵呵斥声传来,苏橙这才注意到猪圈里面还蹲着一个老汉,估计就是王村长。 “苏橙,你进我家干什么!” 王天菱的声音想起,吓了苏橙一跳。 这么一吼,院子里所有人的眼光都转了过来,苏橙尴尬的笑了笑,正准备说话,就被王村长打断了。 “天菱,大夫呢” 王村长现在没功夫追究苏橙为什么来他家,现在猪才是最重要的! “爷爷,秦大夫不在家,隔壁的婶子说他上山采药了,得明天才能回来。” 王天菱委屈巴巴的说道。 这个时代的一头牲畜,可以说是一个农户家里大半的支撑。 听到王天菱的话后,王村长叹了口气,何桂芳的哭声更大了。 苏橙其实一进门就看到了圈里奄奄一息的母猪,看样子,羊水已经流干了,不赶紧把肚子里的崽子弄出来,估计都保不住! “现在只能把用手把猪崽从母猪肚子里拽出来了!” 苏橙说话的声音不大,却突然另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包括来找苏橙刚走到门口的林之河。 “阿橙,别胡闹。” 在王家人还没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之河赶紧上前,跟在场的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上前拉住苏橙。 苏橙没有理会李之河,把手抽出来,走进猪圈对刚刚已经站起来的王村长说: “村长,我娘家之前的猪都是我养的,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当时刚好一个游历的大夫路过,教了我这种方法,我家那头猪现在还活着,后来还下了好几窝崽呢。” 其实就苏家那条件,哪里养得起猪,苏橙不过是为了让村长信任她,胡诌的。 果然,村长听了她后,皱着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而且看到林之河后,也知道了苏橙估计就是林之河不久前娶的媳妇。林之河父亲生前跟他算是村里的好兄弟,去世后他也对林家多有帮扶,否则林之河一个小屁孩怎么能那么顺利的养活他体弱多病的老娘呢。 想来,之河那么实诚的一个孩子,他媳妇应该不会说胡话。 这么想着,村长慢慢的走到一边,把空间腾出来给苏橙。 “之河媳妇,你说具体怎么做,我们在旁边帮着你点。” 苏橙对王村长的态度很满意,不愧是当村长的,就是拎得清,头脑转的快! 王村长的态度在这,苏橙也不扭捏了,一股脑的把需要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尽量把头脑里的东西转换为跟这个时代相符的东西。 “清水、高浓度的白酒、香油,干净的布。” “老头子……这” 何桂芳迟疑的看向王村长。 “长松,你去拿白酒,长青,你去拿香油跟布,孩子娘去端盆干净的水来。” 王村长有条不紊的安排后,又看到在一边站着的王天菱,跟屋子里跃跃欲试想要出来凑热闹的孙子孙女,皱了皱眉头,大声朝屋子里吼道: “老三媳妇,把天菱带进屋里,把孩子管好!这不是他们该看的,谁不听话,今晚就别吃饭了!” 话语一出,王长松媳妇,也就是王天菱亲娘的徐翠兰赶紧出来,把还在伸着脖子看的王天菱拉回屋里。 “有啥好看的,血淋淋的,多慎人啊!” 然后把其他的小孩也提溜进屋里,让长青媳妇也关好门。 当然,这些事情都不是该苏橙管的,此刻的她,一直在回忆着前世的时候遇到这种事的操作流程。 要说这事还真不难,一开始养猪的时候她主要做的就是母猪培育这块,为此好好的恶补了一番这些知识,不过现在条件有限,也没法消毒,只能尽力试试了。 “村长,这猪的羊水是什么时候破的” 王村长想了想,说道: “差不多八九个时辰了吧!” 苏橙点了点头,还好,问题不大。 要是超过十个时辰,独立的猪崽子恐怕都被憋死了。 看着母猪的肚子,伸手摸了摸,发现里面有些动静,看着母猪过于大的肚子,苏橙有些明白这崽为啥老出不来了。 人生孩子的时候医生都会说适量运动,不能过于补充营养,否则胎儿过大不好生,所以猪也一样,恐怕这村长家一直细养着,想让母猪多生点崽,所以一不小心喂多了,小猪崽太大,这不就卡住了吗。 刚好这时准备东西的都回来了,把东西齐齐的放在苏橙旁边。 苏橙立马用清水把手洗干净,然后把白酒浇在布上,小心翼翼的擦拭母猪的WY部,擦拭干净后,将手浸满香油,五指聚拢呈锥状插入母猪产道内,慢慢的摸索着往里。 突然摸到了一个凸起,顺着凸起四周摸了摸,苏橙脑海里立马有了猪崽的形状,苏橙兴奋的用四指扣住猪崽上颌,再小心翼翼的将猪崽拉出。 一只粉嫩的裹着粘液的猪崽就这么被苏橙拉了出来,还伴随着一滩血。 虽然苏橙习惯了,感觉没什么,但其他人都惊呆了。 一个瘦巴巴的姑娘,双手捧着一只血不拉呼的小猪崽,笑容灿烂的看着你,画面想想都有些……慎人。 林之河一脸凝重。 但其他人都很快反应过来,关心的看着猪崽,听到苏橙说还活着后,都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期待的看着苏橙。 苏橙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放心,然后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五只、六只……一直到第十只的时候,苏橙才感觉产道里彻底空了。 苏橙把小猪崽都放在一边,继续给母猪伤口消毒,看着全程配合,不乱动的母猪,苏橙同情的看着它,摸了摸它的头。 这么多崽子,真是辛苦了! 条件有限,没法给它注射抗生素,只能让它自己挺过来了。 苏橙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腿有些麻了,晃晃悠悠的走不动,突然感觉一双手扶住了她,抬头一看,原来是林之河。 冲他笑了笑,走出猪圈后,看着眉开眼笑的王家人,说道: “猪崽没事了,你们找几块干净的麻布,把它放在猪圈的另一边,别被母猪给压死了。给母猪喂些水,这么多猪崽,伤着身体,活下来以后也可能没法配种了。” 林家两兄弟连忙应声,立马就回屋里找麻布了。 何桂芳也打好了水,端到苏橙旁边。 “来,之河媳妇,先洗洗手。” 苏橙这才反应过来手上沾满了血,刚刚林之河扶她的时候也被糊了一手。 “不好意思哈,你也快洗洗。” 苏橙把林之河的拉过来,一起洗了手。 看着她洗完手后,站在一旁的王村长用赞许的眼光看着她,说道: “今天实在太感谢了,之河媳妇跟之河今天在我家里吃晚饭吧我让你婶娘做几个好菜。” “不用了王叔,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吃饭呢,我们先走了。” 没等苏橙说话,林之河就跟王村长道了别,拉着苏橙走出了林村长家。 “你怎么就拉我出来了我还没说话呢!” 苏橙不满的抗议道,她做了好事,还没享受够别人的赞扬呢! 谁知,林之河却一言不发,只顾着往家走。 苏橙奇怪的看着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林之河。 难道是刚刚吓到他了 第六章 猪崽+1 吃饭的时候,林之河还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孙氏对苏橙投来探究的眼神,苏橙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然后低头啃手上的窝窝头。 这么多年孙氏一直病着,家里的大事小事基本都是林之河拿主意,他从小就比旁人懂事得多,所以孙氏倒也没太担心,觉得可能就是小两口闹矛盾了,吃完饭就回了房间,把空间给小两口让出来。 孙氏走后,苏橙用手指碰了碰低头默默吃饭的林之河。 “你怎么了” 林之河抬眼看了苏橙一眼。 “没事” 然后又低下了头。 “哦。” 苏橙也没有继续再问。 原本的她一股脑扎进事业里,30岁了也没谈过恋爱,其实倒也不是她样貌或者性格有问题,只是她觉得谈恋爱太麻烦了,猪场的工作又忙,身边有没有长辈的催促,一来二去又给耽误了。 所以,突然面对这样的林之河,她下意识的逃避,谈恋爱什么的太烦了,还是养猪好,还能挣钱! 所以,吃完饭后的苏橙就回了房间,满脑子想着明早应该再去王村长家一趟,看看母猪跟猪崽的状况。 虽然刚才的操作看起来很成功,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苏橙觉得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好像还是以前的自己,加之也打算继续奋斗自己的养猪事业,因此格外用心。 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一群白白嫩嫩的小猪崽围着她转,数不尽的钱从天下掉下来,苏橙拿这些钱买了好多吃的,给孙氏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给林之河买了好几身衣裳,都是上好的面料,把他旧衣裳全给扔了,气得林之河直跺脚,而苏橙看着生气的林之河,笑得花枝乱颤。 林之河看着身旁已经睡着,但是还在吧唧着嘴,脸上荡漾着笑意的苏橙,眼神温柔。 她这是梦见什么好事了,能笑这么开心。 忍不住伸出了手。 苏橙感觉有东西在脸上,用手扒拉开,一会又覆了上来,皱着眉头,有些烦躁的睁开眼。 一睁眼,就跟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看到林之河的放大的脸在自己眼前,不一样的是,这次林之河的手还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苏橙揉了揉眼睛,不着痕迹的把林之河的手移了移,林之河也反应过来,赶紧躺了回去,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 就在迷迷糊糊苏橙又要睡着的时候,林之河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阿橙,对不起。” 这句话一下子把苏橙给惊醒了,苏橙满脸问号的转过身看着林之河。 今天刚好是月中,月亮高高的挂在半空中,月光穿过窗户洒在床上,让苏橙刚好能看清林之河的脸。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林之河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一脸自责,开口说道: “今日在村长家,我不信你。” 苏橙想了想,好像是她说要把猪崽从母猪肚里拉出来的时候,林之河说了一句让她别闹 虽然她当时确实有一些不愉悦,但是转眼就忘了,林之河不知道她的情况,怕她弄砸了,也是正常的,所以这个男人就因为这事一直憋着不说话吗 “没事,我不怪你的。”苏橙笑了笑。 谁知林之河却不依不饶: “你我既然是夫妻,是要白头偕老相守一生的,就应该互相信任的,今日我的行为不对,理应跟娘子你道歉。” 苏橙听着这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但还是有些苦笑不得,这男人怎么这么轴呢。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们先说好,既然是夫妻,以后有什么事就要及时说出来,不要让对方去猜,你看今天这么小的一件事,要是拖得时间长了,我不知道你心中所想,岂不是让彼此存了间隙。” 林之河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问: “那我以后,可以唤你娘子吗” 苏橙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来这个时代大半个月了,已经慢慢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一个称呼而已。 看到苏橙点了头,林之河瞬间喜上眉梢,他觉得这是苏橙开始接受他了。 “但是” 林之河还没高兴完,苏橙又继续说道: “我现在十四岁,我觉得还是小了些,有些事……” 苏橙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觉得林之河应该懂。 果然,林之河瞬间红了脸,说道: “嗯,我明白的。” 听到这话,苏橙松了口气,伸出手来拍了拍林之河的肩膀: “睡吧,晚安。” “娘子也是。” ………… 清晨,微凉的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冻的苏橙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被子,正准备转身继续睡觉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苏橙勉强睁开眼,天已经亮了,身边的林之河也没了踪影,估计是下地干活了。 苏橙叹了口气,磨磨蹭蹭的起身去开门,心里还憋着一股起床气。 走到门边,一把推开院子的门,正准备问候问候这个大清早扰人清梦的家伙的时候,谁知迎接她的是一只粉嫩嫩的小猪崽。 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苏橙,是我!” 王天菱的把手里的猪崽塞进苏橙的手里,笑嘻嘻的说道。 “这是” 苏橙抱着小猪崽,疑惑的问。 “这是我爷爷让我给你的,感谢你昨天帮忙的。” 王天菱一脸怎么样,还不错吧的表情。 苏橙有些惊讶,她想过王村长会谢她,但没想到是这么一份大礼! 手里的猪崽份量挺重,大概一个月左右,白色的毛看着还有些可爱。 这王村长还真是大方啊! 虽然心里很想要,但苏橙还是觉得有些太贵重了,这么收了不太好,所以把猪崽重新塞回王天菱手上。 “这猪崽可不便宜,村长的好意我心领了,这猪就不要了。” 谁知王天菱不接,一侧身躲开了苏橙。 “我爷爷说了,以后有些事还需要麻烦你呢,你就拿着吧!” 苏橙还没说话,孙氏和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是天菱啊~快进来坐。” “嗯嗯,婶子好。” 听到孙氏的招呼,王天菱蹦蹦跳跳的就进去了。 苏橙抱着猪呆在原地,看着王天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差不多的年纪,人家就那么天真活泼,珠圆玉润,自己死气沉沉,像一块朽木呢!看来还是心态重要啊! “阿橙,快上来,在院子里站着干啥呢” “哦哦~” 被孙氏喊了一声,苏橙回过神来,转身把院门关上,然后把手上的猪崽放在地上。 小猪崽刚到地上,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四处乱窜,好在院子里也没种些菜什么的,就随它窜吧。 “婶子,你家苏橙可厉害了,敢把手伸猪肚子里掏猪崽子呢,我家的一窝猪崽都是她救的!” 苏橙刚走近就听见王天菱在那跟孙氏说她昨天的“光荣事迹”。 苏橙有些心虚,因为昨晚为了不吓到孙氏,她跟林之河都是说好奇去看了看,顺便帮忙,没有说她才是“主谋”。 果然,孙氏听到后,脸色微变,但是王天菱全然没有注意到,还在夸夸其谈。 苏橙赶紧拉了拉王天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 “我婆婆身体不太好,你别说这些吓到她了。” 王天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住了嘴,那场面确实蛮血腥的,爷爷都不让她看,还是父亲跟娘说的时候自己听到的。 孙氏这时开口道: “没事,你们年轻人先聊吧,我回房间了。” 起身回了房间。 看着孙氏关上了屋门,苏橙把王天菱拉到院子,让王天菱等一下,然后回屋找到自己陪嫁的箱子,在最里面一个红色的布袋里掏了半天,随后拿出一些银钱,她之前数过了,大概五六钱的样子,是原生出嫁时随身带的傍身钱,是她多年卖绣品攒下的。 想到这,苏橙有些犹豫,但还是下了决心。 先借一下,以后会还给你的! 把钱塞到王天菱手里的时候,王天菱呆住了,然后想要把钱给她扔回去,苏橙赶紧摁住,说道: “这钱你收着,也就五六钱,不及这猪真正的价值,就当我帮了你家一个忙,你们给我便宜些。” 王天菱还是不肯,爷爷让她是送的,她收了钱,会被爷爷说的。 “哎呀,你就这么跟你爷爷说就行,后面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不要客气。” 王天菱还在犹豫的时候,林之河回来了,他早上看苏橙睡得沉,就没有喊醒她,自己去后山砍了些柴。 林之河肩上背着柴,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滴在了衣服上,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眉毛微挑,问道: “娘子,你们站院子里干嘛呢” 然后跟王天菱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橙看着这么勤奋的林之河,觉得自己好像懒了些,人家都已经干完活回来了,自己还没做上早饭。 有些心虚说道: “没事,我们闲聊呢。你饿了吧,我先去给你做早饭。” 然后看向一旁的王天菱。 林之河回来,王天菱也不好再多待,虽然林之河已经成婚,但终归是个男子,听到苏橙的话,赶紧说道: “我先回家啦,苏橙,我下次再来找你。” 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苏橙到井边拿了毛巾递给林之河 “擦擦汗吧。” 林之河把柴火放到地上,接过毛巾,笑着说: “谢谢娘子。” 擦完汗后,苏橙指了指正在角落里拱土的猪崽。 林之河顺着方向看过去,疑惑的问: “这是” 苏橙回道: “这是王村长让送来的,说是感谢我昨晚的帮忙。” 跟苏橙预想中一样,林之河没有太高兴,而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 “家里还有些银子,待会我给村长送去吧。” 苏橙笑了笑,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小猪崽圆润的屁股,说道: “我知道的,我刚刚给了天菱六钱银子,既然村长这么做了,咱就给差不多一半银子,不让他们太吃亏,也不至于驳了村长的面子。” 听到苏橙这么说,林之河笑意更浓了。 “娘子真聪明。” 苏橙瞅了他一眼,想起孙氏来,有些犯愁: “刚刚天菱跟娘说了我昨天做的事,娘好像有些不高兴,你去跟娘说说吧。” 林之河笑着应了。 “我待会跟娘说,她不会生气的,你放心吧。” 听到林之河这句话,苏橙就放下心,拿了些柴火去给厨房做饭了。 “你先歇会,吃了早饭,咱一块去地里除草。” “好。” 第七章 林之河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其实孙氏倒也不至于真的生气,更不至于被吓到。 她更多的是担心。 这件事要是办好了还好,办不好岂不是平白给人递了口舌虽说王村长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可是那徐翠兰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一张嘴能从村头说到村尾,东家扯到西家,最喜搬弄是非,所以他家的闲事旁人从来不敢多管。估计那秦大夫若是没有出门采药,多半也是不会去的。 好在,这件事是办好了,所以孙氏也只是叮嘱了几句,让苏橙以后做事前三思和后行,想想做事的后果。 苏橙知道孙氏是好意,连忙答应。 事实证明,孙氏的担忧是正确的。 没几天,苏橙给王村长家难产的母猪接生,成功救活十只小猪崽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苏橙瞬间成了村里的养猪专家,村里以及消息灵通的邻村人,家里猪有些什么毛病都来请教苏橙。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一窝猪崽能活一半就已经成活率很高了,大多最后只能剩一两只,而王村长家这次的猪崽,居然全都活蹦乱跳的,一只都没死,简直是奇迹。 这都得归功于,苏橙每天去查看情况,给王家手把手的指导该喂什么,夜里需要起来查看几次,事无巨细,苏橙感觉自己开养猪场的时候都没这么仔细过。 因为在现代的养猪场有专门的兽医指导,养猪专家,还有一些抗生素等药品可以用,但现在只能凭借最原始的手段,其实还有些看运气,要是母猪产后没有及时注射抗生素导致感染,会很快死亡。 好在苏橙运气不错,那头母猪恢复得很好。 当然,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苏橙此刻正在跟林之河商量着,在院里给王天菱带来的猪崽盖个猪棚。 跟王村长家那样围个栅栏虽然简单方便,但是日晒雨淋的,对小猪猪不好。 虽然林家的屋子有些过于破旧,下雨时都需要爬到屋顶铺些茅草,不然就会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但是好在院子面积很大,旁人院里都会种些瓜果蔬菜,而林家的院子里,因为孙氏卧病在床,林之河一个人干地里的活,也没时间休整,所以一直空着,除了厨房门口的一口井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把猪棚盖在这里行不?” 苏橙走到进门左手边墙角的一个位置,用手比划了一下。 “就在这个角落里,围半个圈,上面铺上茅草,怎么样?” 林之河看着苏橙满脸兴奋的模样,说起话来眼睛亮晶晶的,神采飞扬,让人不由自主的也跟着高兴。 “好啊。”林之河走到苏橙身边。“那娘子,你在家里把院子收拾收拾,我去后山砍些竹子回来,晚上我就能把篱笆编好。” 苏橙听到林之河今晚就能弄好,心里更加开心了: “那你快去吧,我把院子打扫好,给你做好吃的!” “你收拾院子就好,哪里需要你做晚饭了,我这把身子骨,做个饭还是没问题的。” 小两口谈话间,孙氏从屋里走了出来,这段时间虽然她身子好了许多,但是苏橙跟林之河都不轻易让她干活,除非他们在地里实在是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让她做个午饭。 “娘,你在屋子歇着就好了,这点活我还是能忙过来的。” 见孙氏走过来,苏橙赶紧迎了上去,搀扶着她的手。 她原本就是个孤儿,这里的苏橙父母也不亲,所以她早就把良善的孙氏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孙氏握着苏橙的手,满脸笑意。 “娘子,娘也是想帮帮咱,一直呆着对身体也不好,待会让娘做饭,你收拾完之后就休息休息在家等我回来就行。” “是这么个理。” 这母子两都这么说了,苏橙也只好应了,刚好可以在旁边再腾出一块地来种些别的菜,一直老吃地里的白菜,她都要吃吐了。 太阳渐渐落山,偶尔吹来一丝丝凉风的时候,林之河最后一捆竹子背回来了,为了结实些,他特意挑的一些老竹。 “娘子,这些应该够了。” 林之河把竹子放下,竹子砸在地上溅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苏橙看过来,应了一声: “猪棚的位置我都收拾出来啦,你看看怎么弄吧。”她对做这个可真是一窍不通,毕竟之前她养猪可不需要自己盖猪圈。 “这个不急,待会吃完饭后我再弄也不迟,把锄头给我,我来挖地吧。” 苏橙看着锄头在林之河手里变得十分顺手,一块硬邦邦的土地瞬间被刨得松松软软的,不禁感慨,这种田也是一门手艺啊。 不一会,蔬菜规划出的一块菜地已经挖好了,林之河还把它分成了四个小块,在顺着地到井边挖了一个小沟,这样平时用过的水就可以顺着水沟流进菜地里就不用特地浇水了。 苏橙简直忍不住要夸奖林之河,真是太棒了! “我们在这块种上萝卜、这块种上茄子、这块种上土豆。。。。” 苏橙站在一旁兴奋的跟林之河说道。 “那这块呢?” 林之河指着一块苏橙没有说到的地问道。 “嗯。。。。”苏橙想了想,然后两手一摊“我想不出来了,你想种什么?” 苏橙期待的看着林之河。 “那就在这种些辣椒跟蒜苗什么的小料吧。”林之河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 苏橙觉得这个注意不错,立马采纳了林之河的意见。 “这些东西村长家都有,你明天可以跟娘一起去看看。” “好。” 听林之河这么说,苏橙觉得村长家简直就是个梦想家园。 苏橙觉得可以先定个小目标,比如把村长家有的东西都搬到自己家来! 菜地挖好后,孙氏的饭也做好了,两人决定先吃饭,再来处理地上的一堆竹子。 吃完饭后,月亮也爬到了夜空中,旁边还有零星的几处星光。 苏橙抬头看着月亮,仰望天际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好像没变,月亮跟她到这的前一晚在办公室透过窗户看到的一样。 “之河,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另一地方吗?你们看着同一轮明月,但是生活方式完全不同。” “嗯?” 林之河正拿着刀,手法熟练的把竹子削成竹片,听到苏橙的话后,回头疑惑的看着抬头望着天,一脸怅然的苏橙。 苏橙看着林之河迷茫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尴尬的笑了笑。 “没什么,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苏橙凑过来,看着林之河没多大一会就削了一堆竹片,满脸佩服。 “不用,你就在旁边陪着我就行了,我一会就弄完了。” 林这河这么说,苏橙观察了一下,发现实在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帮忙的,就乖乖拿过小板凳,坐在一旁跟林之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聊了没一会,苏橙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脑袋一歪,就倒在林这河身上睡着了。 林这河哭笑不得的看着睡得十分香甜的苏橙,反省自己说话是不是太无趣了,怎么这么一会就把娘子给说困了呢? 苏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上,床边空荡荡的,十分懊恼。 感觉穿好衣服跑出去,一出门就看见在院子里忙碌的林之河、以及他身边以及差不多完工的篱笆墙。 苏橙瞬间满脸惊喜的跑过去。 “之河,这是做好了吗?” 林之河被苏橙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娘子,你醒啦?等白天把茅草放上去就好了,满意吗?” 然后退后了几步让苏橙更好的欣赏自己的杰作。他为了让篱笆墙更加稳固,每隔五公分就插了一个竹桩,还把在院子里四处乱窜的小猪仔撵了进去试了试。 “满意!” 苏橙看着眼前的猪棚,要不是挨了一些,都比自己住的那屋子还要好一些了。 “娘子满意就好。” 林之河摸了摸苏橙的头发,一脸满足。 “你是不是又一晚上没睡啊?” 苏橙看着林之河的脸,担忧的问道,这身体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啊,她可不想为了一个猪棚折了一个夫君,这古代的寡妇可不好混! “睡了,不过是起得早了些。”林之河说道。 苏橙看他的眼神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姑且相信可他,但还是警告他以后再忙也不能熬夜! 林这河连忙点了点头,“知道了娘子。” 苏橙跟林之河忙了一上午后,猪棚终于大功告成了。 然后苏橙便跟着婆婆去王村长家买了一些需要的菜苗,种在了院子里。 看着规划的有模有样的院子,苏橙感觉满足感爆棚,浑身充满了干劲。接下来就是把猪棚填满,让院子里的蔬菜茁壮成长。 苏橙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就很好,充实但不忙碌。 转眼到了三月,到了苏梅出嫁的日子。 苏橙作为亲妹妹,自然要去观礼的,于是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一番。 现在的她,脸上已经有了些气色,凹陷的脸颊也圆润了起来,看着比以前健康了不少。 连时不时来家里找她玩的王天菱都说她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比赵玉珠都要好看。 第八章 婚礼 苏橙跟林之河拎着一袋玉米面粉走到苏家门口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凄厉的哭声。 苏橙心里一喜,然后假装不知情的跟林之河感叹: “我姐姐想必是很舍不得离开家。” 林之河以为苏橙是想到了当初她离开家时的场景,安慰了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我们进去看看吧。” 随后握着苏橙的手走了进去。 此刻的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供着一个猪头,猪头前面插着三支香,是这里的风俗,新郎接到新娘后,要在这里磕头拜别父母,然后才能坐上迎亲的花娇去夫家。 当然,这是讲究一些的人家才会这么做,像苏橙这样的,直接卷铺盖走人,谁有闲钱给你弄这些东西,看来父母对苏家这婚事真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虽然苏橙对苏家没什么感情,但此情此景下,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寒,为什么同样时亲生女儿,差别就这么大呢?答案恐怕只有苏妇苏母才能知道了。 院子里只有苏大勇在招呼着的客人,苏家不富裕,亲戚也不是很多,所以人数并不多,大都是一些本家的亲戚,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来喝一口喜酒。 一般人并不愿意上门参加宴席,虽说能吃上一些稍好的饭菜,但同时也需要送礼,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呢?所以刚刚在门口有很多人看热闹,但是却没有几个人进屋的。 苏橙拿过林之河手里的面粉,递到苏大勇的手上,说道: “爹,女儿今日也来沾沾姐姐的喜气,你不介意吧?” 乡野人家送礼,多半也就送些粮食,苏橙此次特意带了家里的一袋面粉,虽然数量不多,但也会合情合理,大喜的日子,也不可能给女儿女婿甩脸子,所以笑着客套道: “人来就行,不用带什么东西。” 但手还是接过了东西。 耳边依旧回荡着苏梅的哭声,苏橙让林之河在院子里坐会,她进去看看苏梅,这么好的戏,她不在场,岂不是太可惜了。 林之河点了点头,在苏大勇的示意下寻了个位置坐下。 其实今天他本不必陪苏橙一起来的,苏橙按理说如果不愿意也可以不会来参加苏梅的婚礼,苏橙跟这个家里的关系他是知道的,所以在苏橙坚持要来的时候,他只好跟了过来,以免她一个人受欺负。 苏橙迎着苏敏的哭声走进了房间,房间内的装饰都换成了红色,窗户上贴着喜字。 最先看到苏橙进来的是弟弟苏顺。 “二姐,你来啦?” 苏顺一件苏橙进来就跑过来,拉着苏橙的手,亲昵的喊道。 苏橙对他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小脸瞬间被捏的红扑扑的,但是苏顺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 而一旁正抱着自己的衣服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梅,见到苏橙后,立马恶狠狠的指着苏橙,大声吼道: “就是你,苏橙,你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嫁衣,所以把我的衣服弄坏了!” 苏梅的话说完后,屋里所有的人都往苏橙的方向看过来。 苏橙低着头,看着地上,抬眼看向众人时,眼里满是委屈: “大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甚至全家人都巴不得我走的远远的,但是你也不必这么诬陷我吧,我怎么会弄坏你的嫁衣呢?” 说完,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杨海兰虽然疼爱大女儿,但是对二女儿的性情却也是很了解的,苏橙一向性子怯懦,不争不抢,甚至知道他们把她卖了之后也不过躲起来哭了一晚上,这说她把苏梅的衣服弄坏了,她是怎么也不信的。 “阿梅,你别哭了,迎亲的人估计还得等会才到,娘先给你把衣服补上,别耽误了时辰。” 杨海兰坐回到苏梅身边,轻声安抚道。 身旁的几位婶娘也附和着杨海兰的话。 苏梅则依据恶狠狠的盯着苏梅。 是她!一定是她! 苏梅想到那天苏橙摸了她的嫁衣,还给她收好放柜子里,叮嘱她婚礼前才能拿回来,说什么聚福、散福的,都是骗她的! 就是她在自己衣服里放了些谷物,还把衣服放在柜子最里面,引来老鼠咬坏了她的嫁衣! 苏梅这么想着,竟然一把推开拉着自己手的杨海兰,冲到苏橙面前,一把掐住了苏橙的脖子。 但是令她感到更加生气的是,这个从小任她欺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苏橙,居然被她掐住也丝毫不慌张,竟然还满脸嘲讽的看着她,这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怪不得她拿出衣服的时候里面有一些玉米谷物的粉末,就是她那天放进去的! 这么想着,手上更加用力,眼神也愈加癫狂。 她要掐死这个毁了她婚礼的贱人! 这边杨氏看着大女儿发疯似的掐着二女儿的脖子,怎么也拉不开,赶紧出去想要叫苏大勇进来,却找不着苏大勇的人,为了苏梅的名声,又不好大声的叫喊,只能着急的在院子里张望。 而一直注视着屋子里情况的林之河,见到杨海兰匆匆走出来,眼神闪躲,暗道可能出了事情,赶紧走了过去,刚到门口,就见到苏梅头发散乱,发疯似的掐着苏橙的脖子,而苏橙脸色苍白,一脸虚弱的模样。 瞬间一股怒气上了心头,直接冲了进去,一把推开苏梅,将苏橙揽在怀里。 感觉到脖子一松,苏橙感觉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看着倒在地上苏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苏梅可真是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肆无忌惮一些,虽然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被她吓到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从刚才的状况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外转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乐声。 苏梅突然脸色一变,杨海兰也急匆匆的把苏梅从地上扶起来,对还傻站在一边的苏顺说: “顺子,快把把你姐姐跟姐夫带到你房间去。” 说完还不满的看了两人一眼。 苏橙微微勾起唇,一只手拉起林之河,一只手拉过呆呆的苏顺,走了出去。 不一会,迎亲的队伍就到了苏家门口,等了会见新娘迟迟没有出来,随行的队伍中有人不满的喊道: “新娘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想嫁了吗,不想嫁我们可就走了!” 说完,一阵哄笑。 苏橙跟林之河、苏顺站在一旁,她才不进屋呢,近了屋她这伤白挨了。 果然,这话一说完,屋里手慢脚乱,还打破了什么东西,彭的一声! 杨天成穿着红色的喜服站在门口,听到响声后脸色有些不悦。 出来接待的苏阿勇赶紧赔笑道: “碎碎平安,里面估摸着是太激动了。” 随行人中,有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衫的男子,长相儒雅,温润如玉,对谁都带着亲和的笑意,见此情景,对杨天成说道: “天成兄,这新娘再不出来,吉时可要过了,答应陪你来迎亲,可没答应要陪你坐这冷板凳。” 这话一出,杨天成愈加不满,皱着眉头,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一声: “新娘出来了!” 心里的怒气总算被这声音压下了一些,但是见到苏梅此刻的模样后,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苏橙也是来了之后渐渐才发现这个时代与自己认知的古代有些不同,其中有一点就是成婚的时候新娘可以不用盖盖头,婚礼当天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可以尽情的发挥自己的美貌,自信昂扬的走在众人面前,不会有人说你不守妇道。所以导致男方有时候会存在一种攀比的心里,尤其是读书人,大婚当天,自己的新娘越惊艳,在以后的生活中便多了一向谈资。 这也是当初杨天成为什么看了一眼苏梅就非要娶她的原因,苏梅是他能选择的范围内最附和他要求的女子,而且他已经在同僚面前夸下海口,今日迎亲特意把平日里看不起自己的陈经略也给请来的。 谁知,居然狠狠的打了他的脸,他仿佛已经听到陈经略的嗤笑声,不对,他不会明面上嘲笑,他只会带着自己虚伪的笑容,用安慰他的语气说:“天成兄,你的新娘果然不一般。” 想到这,杨天成握紧了拳头,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苏橙看着眼前的苏梅,由于哭过,眼睛红肿,没有了往日的顾盼生辉,眉目间还带着一丝哀怨,仿佛对这个婚礼有什么不满。 身上的嫁衣粗看还好,细看就会发发现上面的刺绣很多都已经松开了,很多地方还有着不自然的褶皱,当初苏梅为了显示自己的身材,特意要的刚刚合身的衣裙,此刻被缝了之后便有些紧绷,导致她走路显得有些不自然,胸口的地方更是仿佛要裂开,整个人显得有些滑稽。 看着对面杨天成眼里毫不掩饰的厌弃与随行人的嘲讽与哄笑。 苏橙觉得自己该高兴的,但是她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讨厌苏梅,但是也突然很讨厌对面那些用审视、调侃的眼光看着苏梅的男人,尤其是杨天成,他眼里没有了美貌的苏梅比地上的一块抹布还要惹人嫌。 苏橙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拉了拉林之河的手,跟苏顺打了招呼,就从门口溜了出去。 走在路上,看着路边绿油油的稻田,苏橙心里平和了一些。 “苏梅从小性格就比较强势偏激,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但凡有事情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就很容易失控。所以以前的我从来不敢惹她,我有的只要她想要我都给她,爹娘都站在她那一边。” “家里的那个衣柜容易招惹老鼠,所以平时都是我的衣服放在那里面,经常被咬但是抓不到,当然,苏梅不知道,她的衣服一直都是我收拾的,怕咬坏她的衣服,我一直给她放在最上面,把细缝都给堵上了。” 苏橙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堆,然后转过头看了眼林之河,问道: “我是不是很坏” 林之河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过了很久,开口道: “能娶到娘子是我的荣幸。” 第九章 把野猪崽子带回家 那日过后,苏橙算是跟苏家彻底断了关系,苏梅也自此记恨上了她。 但苏橙丝毫不在意。 因为她--很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围的村子谁家的猪有些什么毛病都喜欢来找她帮忙看看,虽然她很乐意帮忙,但有一点让她很苦恼,就是这些人——都喜欢白嫖。 给他们解决完问题后,都只是微笑着,嘴里说着谢谢,然后目送她离开,根本不提什么酬谢,苏橙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要钱,这么几次下来,苏橙也明白了,在村里想依靠这个挣钱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整日想着怎样把一头猪变成两头猪。 好在地里的玉米、田里的秧苗都已经种上了,刚下了一场春雨,地里湿漉漉的也不需要去浇水,难得空闲下来,林之河跟苏橙决定去后山采蘑菇,顺便砍些柴火。 就在两人拿着工具准别出门的时候,王天菱从门口崩了进来,看到正要出门的两人,好奇的问道: “阿橙,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最近地里也没什么活,王天菱天天被何桂芳关在家里做女红,好不容易才溜出来,想要找苏橙诉诉苦。 苏橙扬了扬手里的竹筐,说道: “我们正要去后山采蘑菇呢。” 话刚说完,王天菱眼里立马迸发出火花来,急切的上前挽住苏橙的手说: “我也要去!” 苏橙无奈的看了眼林之河,林之河嘴角含笑,没有说话,苏橙明白他的意思,是让她自己做主。 其实苏橙不是不愿意带她去,她感觉王天菱的小孩子心性,天真可爱,也很愿意跟她相处,但是! 谁让她有一个难缠的老娘呢 这要是被何桂芳知道她女儿偷偷跑出来找她,自己还带她去山上玩,指不定又得在背后怎么说她呢。 想到这,苏橙敲了敲王天菱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小脑袋: “可以带你去,但是你得跟你娘说一声。” 果然,听到这话,王天菱立马哭丧着一张脸,耍赖道: “哼,你就是不想带我去嘛,告诉我娘了,我还能去吗” 苏橙摸了摸王天菱的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年龄也不小了,明年就要及筓了,现在你娘正在给你相看亲事,不让你乱走动是为了你好,你看周婶家的赵玉珠,娴静乖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远近几个村的人都来提亲,你娘正眼红呢。” “苏橙,你居然还夸赵玉珠!” 说别的还好,一提到赵玉珠,王天菱就得炸毛。 其实也难怪王天菱这种反应,她家与赵玉珠家离得近,她从小任性惯了,但那赵玉珠确是从小乖巧,长得好看不说,女红也是村里相同年纪的女子里做得最好的,而她娘也跟何桂芳一样,是个大嘴巴子爱炫耀的,经常在何桂芳面前对王天菱明嘲暗讽夸奖自己的女儿,所以何桂芳气不过,就回家对王天菱更加严厉。 说得最多的就是:“赵玉珠可以,你怎么就不行呢!” 所以,赵玉珠可以说是王天菱的童年阴影了。 苏橙倒是不知道她们之间的这些事情,只是老听王天菱念叨,孙氏也偶尔说过几句。没想到王天菱反应这么激烈,赶紧安慰道: “别生气。”然后把手里的篮子塞到王天菱手里。 “走吧!你娘来吵吵的时候你可要拦着点啊。” “好!” 王天菱听到这句话,立马拎着竹篮开开心心的跟苏橙走了出去。 林之河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拿着东西也跟了出去。 茂名村的后山很大,树林茂密,山的另一边就是杨家村,也就是苏梅嫁去的那个村子,所以两个村的人有时候会在山里碰面。 进了山后,林之河指了一片树少些的地方,让苏橙她们去那里采蘑菇,而自己则拿着刀跟绳子往树林深处走。 许是刚下过雨的原因,地上还有些湿滑,王天菱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两根木棍,递给苏橙: “你用这个敲打旁边的草些,别踩到蛇了” 听到蛇,苏橙瞬间感觉腿有些发软,赶紧往王天菱旁边凑了凑。 两人走了一会,就捡了大半篮的蘑菇,都是些常吃的草菇,有一些颜色鲜艳看着也别漂亮的,苏橙好奇的想摸摸,但是立马被王天菱给呵住了: “别碰,我娘说这些长得好看的都有毒。吃了会死人的,隔壁村的张三家就因为穷,上山采了这些蘑菇吃了,全家人都死了。” 王天菱叹了口气,眼角微红,继续说道: “他家的张小丁我还见过,才五岁呢,真可怜。” 苏橙伸到一半的手,默默收了回来,拍了拍王天菱的肩膀,安慰道: “你别难受了,这辈子过得不好,下辈子就不用受苦了。” 这小妮子情绪真是说来就来。 王天菱听了苏橙的话,揉了揉眼睛,突然余光好像瞥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赶紧一只手捂住自己嘴,另一只手碰了碰苏橙,然后颤抖着指向草丛的方向。 苏橙看着王天菱惊惧的模样,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壮着胆子往她指的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茂盛的草丛里,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她们,嘴里伸出两根又长又尖锐的獠牙,鼻子里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蓄势待发的模样。 是野猪! 苏橙在心里惊呼,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她之前的养猪场为了搞培育,也圈养过野猪,知道野猪性情暴戾,而且跑的速度很快,眼前的这头明显就是成年野猪,两人的小身板根本跑不过。 而林之河现在也不知道在哪,等他来救的时候估计她俩已经被野猪的獠牙戳成冰糖葫芦了。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苏橙示意王天菱别出声,环顾周围的环境,刚好她们旁边有棵长得不是很高,但是挺粗的柏树。这个身体虽然瘦弱,但是从小干活,爬个树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苏橙拉着王天菱,两人慢慢的往树边挪。好不容易安全到树底下的时候,王天菱紧张的附在苏橙耳边说: “我不会爬树。” 苏橙示意王天菱把篮子轻轻放下,小声说道: “没事,这树不高,我拉你。” 王天菱点了点头,让苏橙先爬上去,自己弯腰小心的放下篮子,但是因为太紧张,没看到地上有几根树枝,篮子一放下去就把树枝压断,发出咔擦的一阵声响,王天菱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惊呼了一声。 原本已经松弛下去的野猪,听到声响后立马仰着头冲她们冲了过来。 苏橙刚爬到树上站稳就听到王天菱一声尖叫。 连看转头往下看的时候就看见王天菱边尖叫边转身嗖的一下就爬上了树,紧紧的抱着树干哇哇大哭。 这身手,可真不像不会爬树的人。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野猪在树下发疯似的撞着树干,苏橙伸手,朝这王天菱大声喊到: “先别哭了!赶紧上来我这!” 苏橙呆的是树稍高一些的地方,有一根成年男子手臂粗的树枝往外伸出去,刚好能坐下一个人。 王天菱赶紧拉住苏橙的手,往上爬,爬到上面的时候,苏橙把宽裕一些的地方让出来给王天菱坐,自己踩着稍细一些的树枝,紧紧的抓着树干。 “阿橙,你到这边坐。” 王天菱看苏橙有些费劲的样子,往里挪了挪,随着她挪动,树枝猛地一晃,吓得苏橙赶紧把她拉回来。 “你别动,这树枝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你好好呆着,我这里没问题。” 提到苏橙的话,王天菱乖乖的点了点头,还是伸出手搂住苏橙的腰。 “那我搂着你点,你累了就跟我说,我们换换。” 苏橙点点头,往树下看去。 野猪撞了几下树,发泄完后围着树走了几圈,发现没什么动静后,又回到了刚刚的草丛里。 之前因为太紧张,苏橙没来的仔细观察野猪,这下在树上安全后,静下心来发现,这头野猪腹部下垂,乳/头肿胀,明显是生产完不久的样子。 那它的猪崽应该就在附近。 想到这,苏橙心里一喜。 怪不得这头野猪看着比一般的要暴躁一些,母猪生产前后性情易怒,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虽然苏橙现在很想下去,看看树丛下到底有没有猪窝,但是想到野猪刚刚的模样,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等林之河过来吧。 希望他能找到这里。 另一边。 林之河砍完柴,还顺手给苏橙挖了几只兰花放在身上。 想着苏橙看见肯定喜欢,她嘀咕了好几次想在院子里种些花,但是前段时间太忙,都没时间弄,这几天有些空闲,刚好给她种些。 这么想着,林之河背着柴走到了刚刚分开的地方,顺着她们走的方向往里走,走了一会还不见人影,喊了几声也没声响,有些着急了,赶紧放下柴火,顺着被踩过的草的痕迹找过去。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苏橙感觉自己的手脚发麻的时候,终于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皱着眉头满脸焦急的林之河。 第十章 野猪崽子+2 苏橙赶紧往林之河的方向挥了挥手,王天菱也看见了林之河,赶紧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期待的看过去。 林之河看到了树上的两人,心里有些奇怪,刚准备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苏橙捂着嘴,拼命摇头的样子,赶紧噤了声,观察四周,放轻脚步,慢慢的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谁知,就在他快走到两人呆的柏树旁边时,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还伴随着熟悉的低嚎声。 苏橙连忙往刚刚野猪栖身的丛林看过去,就看见野猪已经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的模样,赶紧喊道: “之河,是野猪,你快先爬树上!” 林之河听到苏橙的呼喊,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了挺着獠牙蓄势待发的野猪,眉头紧皱,神情严肃。 却没有听苏橙的话躲避,而是手慢慢的移至腰间,取下别在身后的的砍刀,在野猪低嚎着冲过来的时候,一个侧步,一刀毙命。 野猪重重的跌倒在林之河身侧,血溅湿了一半的衣服,也溅到到了脸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苏橙跟王天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之河已经拿随身携带的绳子将野猪给捆了。 捆好后走到柏树低下,微笑着对还紧紧地抱着树,没反应过来的苏橙说道: “阿橙,快下来吧。” 苏橙晃了晃自己发蒙的脑袋,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是: 我居然找了这么厉害的一个相公? 好像赚到了! 这么想着,就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林之河被苏橙跳的猝不及防,还好反应快,连忙伸手接住了苏橙,有些生气的说道: “你怎么突然就跳下来了,摔倒了怎么办。” 苏橙此刻还在林之河怀里,也是有些后怕,讪讪的说道: “不是你让我下来的吗?” 林之河一脸无奈,将苏橙放在地下站好,发泄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让你下来,没让你跳下来,这么高,万一我没接住你怎么办。” 苏橙想说你谦虚了,救你刚刚那身手,两个我都没问题。 还没开口,头上传来王天菱不满的喊声: “喂,你们两个说完了吗,我还在上面呢!” 两人这才想起还有个王天菱。 男女有别,自然不能让王天菱跟苏橙一样跳林之河怀里,就算苏橙不介意,另外这两人可是非常介意。 所以王天菱就只能在苏橙的指导下慢悠悠的滑下来。 稳稳地站到地上的时候,王天菱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 这一天的,真是太刺激了。 看着地上,还流着血的野猪,王天菱满脸崇拜. "林之河,之前怎么都没听说过你这么厉害呢,你还会武功?" 苏橙也想知道,之前他只知道林之河干活厉害,农闲时间也会上山捕鱼打猎,原以为只是小打小闹,捉几条鱼,捕点野鸡野兔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连野猪都能这么轻松的对付,瞬间感觉自己对这个日夜相处的男人一点都不了解。 林之河却不想细说,只说以前常来这山上打猎,今天也是运气好罢了,而且这只野猪好像跑得比一般的慢些,力气也没那么大。 说道这,苏橙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想,赶紧上前查看。 然后惊喜的说道: “这野猪是刚生产过,我们去他躲藏的地方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小猪仔。” 说完就朝那树丛跑去。 林之河赶紧跟上。 而王天菱动了动腿,觉得自己的腿又软还在发麻,根本跑不起来,只能找了个干净些,没沾了血的地方坐下。 “我走不动了,在这等着你们啊!” “嗯。” 苏橙应了一声。 走到树林前,刚要伸手巴拉开,被林之河止住了。 “我来,小心有蛇。” 苏橙乖乖的点了点头,走到林之河身后,看着他用刚刚对付野猪的砍刀,把遮挡着的树枝砍掉。 最后扒开里面一层遮挡着的杂草的时候,两只棕色,背上有花纹的小野猪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苏橙激动的上前,摸了摸其中一只的头,身上沾着一些已经干涸的血丝,应该是他们到这之前刚生下来不久。 所以刚刚那只野猪性情那么暴躁,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吧。 想到那边躺着这野猪尸体,苏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阿橙,我们是为了自保,而且弱肉强食,本没有什么道理。” 林之河看出了苏橙的想法,安慰道。 苏橙点了点头,道理她都懂,前世她的养猪场不远处就有一个屠宰场,这边买过去的猪,送到那边,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块块标价的猪肉,再送上了人们的餐桌。 就是食物而已,她懂。 只是刚刚那头野猪身上的母性,难免让人动容。 “我们把这两只猪抱回家吧。” 苏橙收了收情绪,赶紧上前抱起一只小猪。 “我拿这只,走吧。” 林之河点点头,抱起另一只,猪崽还小,不叫也不挣扎,温顺的躺在两人怀里。 走到刚刚的地方的时候,林之河把手里的那一只递给王天菱,把地上的野猪捆紧了一些,背到身后。 “柴火只能明天再来拿了。” 野猪的体积一般都比家养的猪小,这只野猪大概一百斤左右,所以林之河扛起来并不费劲,还空出手来拿了苏橙跟王天菱才的一筐蘑菇。 三人走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所以路上没有什么人。 苏橙原本想把其中一只小野猪给王天菱,王天菱死活不要,最后只提走了半筐蘑菇。 “我把野猪收拾出来,明天拿出一半到市集卖掉,剩下的留家里一半,给王村长家送去一半。” 苏橙不知道这一半的猪肉能卖多少钱,但是林之河既然这么说了,也就点头同意了,比较在生活技能上,林之河还是比她靠谱不少的。 所以这天晚上,苏橙吃到了来这个世界的第一顿肉,她的同情心在闻道肉香的那一刻被口腹之欲踩在了脚底。 而另一边,王天菱提着蘑菇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是比天更黑的是她爹娘的脸色。 她颤颤巍巍的把蘑菇递过去的时候,徐翠兰一把打掉篮子,一手叉腰,一手掐着王天菱的脸,怒气冲冲的喊道: “你一整天去哪了?天黑了才回来,你还有个女孩子的样子吗,谁家的女孩子像你这样,你还想嫁人吗!” 说着松开掐着脸的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棍子,作势就要打过去。 “爹!” 王天菱看着棍子马上就要落自己身上,连忙双手捂着被掐红的脸,哭喊着往她爹背后躲去。 王长松原本对于小女儿近日的行为也是气急了,但看着女儿哭得惨兮兮的往自己身边躲,心下还是有些不忍,忙拦住妻子,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 但还是板着脸说道: “跟爹说,你今日干什么去了?” 王天菱擦了擦眼泪,委屈爸爸的说:“我跟阿橙上山采蘑菇了,遇到了野猪,在树上被困了好一会。” “什么!” 听到女儿说的话,徐翠兰立马瞪大了双眼,把王天菱拉过来,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看到没有受伤后,送了口气,又更加气了些,手指着王天菱的额头,生气的说道: “你一天天不好好在家呆着,整体跟那小妇人在一块做什么,难不成也要学她往母猪肚里掏崽吗?” 王长松见妻子越说越扯远了,还扯到了苏橙身上,苏橙毕竟对他家有过帮助,便打断了徐翠兰的话。 “天菱,你现在十三岁,也到了说亲的年级,苏橙人挺好,但是毕竟成婚了,你也不好整日跟她呆在一块,你平时没事的话,可以多跟你赵叔叔家的玉珠呆一块学习学习。” 提到赵玉珠,王天菱心里有些烦闷了,但眼下爹娘都在生气,她也不敢多说话,只能低着头不说话。 王长松不知道女儿的想法,只以为她把话听进去了,接着说道: “今日有媒人前来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我与你母亲还有你爷爷都觉得不错。” 接下来,王长松再说什么,王天菱都没有听进去,她只听到她父亲说,给她定了一门亲事。 而且好像是在通知她,并没有听取她一件的意思。 当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都懂。 但是家里人这么疼她,她以为她能跟别人不一样的。 阿橙跟她说的婚姻自由,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再成婚这件事,她好像没法实现了。 “你爹跟你说这么多你听见了吗?” 徐翠兰看王天菱半天没有反应,推了她一下,见她还是没有反应,生气的继续说道:“我与你爹商量了一下,你明天就去你大叔叔家呆一段时间,跟你大婶好好学习女红刺绣,好好拘一拘你的性子,别嫁出去了丢我们王家的脸。” 听到徐翠兰的话,王天菱求救的看向王长松,她从小最怕的就是她这个性格强硬古板的婶娘李玉凤。 “看你爹也没用,谁让你整日无法无天,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跟赶集的人一块去镇上。” 王天菱看这爹娘强硬的态度,知道自己再闹也没用,哼了一声,撅着嘴回房间去了。 第十一章 红薯叶 一大早,还在梦乡中的王天菱就被徐翠兰从被窝里拉起来,收拾了些行李就送上了去镇上的牛车上。 赶牛车的是村里的李老汉,五十岁的年级,看着瘦的干巴巴的却很有力气,家里有辆牛车,每天一趟来回,挣些赶集人的钱。 王天菱跟父亲王长松到李老汉赶牛车的地点的时候,车上以及有了五个人,都是一起去镇上的,有的是去买东西,有的则是拿了家里的鸡蛋要去镇上换钱。 两人来后,一车的人就算满了,李老汉收了钱就坐到前面,开始赶牛车。 都是一个村里的,一路上难免无聊,便说起了闲话,其中一个拎着一筐鸡蛋的浅红色衣服的大婶见王天菱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好奇的问王长松: “长松,你们这是去镇上做什么呢,一大早的,我看天菱这孩子怕是还没睡醒呢。” 说着眼神示意的看了眼王天菱。 见话题说到自己,王天菱抬头看了眼说话的大婶,原来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刘老太,原本心情本就不佳,见识她,更是理也不想理,转过身看向了另一头。 刘老太知道王村长家都很宠这个小孙女,但没想到竟然宠出来这么个脾气来,心下有些生气,不由得在心里冷哼一声,就你这么个性子,嫁给谁家不是个祖宗,谁愿意娶你。 但是毕竟是村长家的人,在村子里生活,得罪谁也不要轻易得罪村长家,不然以后的日子可不会有多好过,于是乎面上还是一脸笑意的说: “许久没见,天菱这孩子是越发有个性了,想必以后嫁人了也是个不吃亏的,你家可不用担心她受欺负了。” 王长松没想到自家女儿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甩脸子,虽然他也不喜刘老太这个多嘴的,但是就因为她喜欢多嘴,才轻易不能得罪,不然不知道啥时候就给你说些不好的事情出去,女儿家的名声最重要,要是毁了名声寻个好人家可就难了,再想到昨日里有人来说的那门好亲事,事情还没定下来,可不能出什么差错,于是赔笑道: “天菱是被她爷爷给宠坏了,这不正要送去她大叔叔家好好待一段时间,沉一沉性子,哪像你家凤丫头,干活利落又听话,我跟她娘都羡慕你家呢。” 提起王天菱的大叔叔王长阳来,这村里可无人不晓,毕竟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如今正在镇上当教书先生,听说正在准备考举人了,这万一考上了可是要当官的,王家就飞黄腾达了,这可不是刘老太家能得罪得起的,而且听王长松还夸奖了自家女儿,心里一阵高兴,也不计较王天菱对自己的态度问题了,连忙笑呵呵的说道: “有啥可羡慕的,你家天菱才是不错呢。” 这时候,有人插进来一句话,话题又说到了别的方向,谁也没有注意角落里的女子,低头看着眼下的路、眼里满是迷茫。 她嫁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另一边,苏橙跟林之河也起了个大早。 林之河天还没亮就背着昨晚收拾好的野猪肉,走小路去了镇上,原本苏橙也要跟着去的,她来这边这么久,还没见过这边的集市长什么样,但是起床看了眼昨天带回来的猪崽,发现都病恹恹的,估计是饿了该吃奶了,但是母猪以及死了,哪有奶给他们呢,于是苏橙只能留在家里给她们想法子找东西吃。 见着天黑走山路还要背着这么重的野猪肉的林之河,苏橙有些心疼: “之河,我听说去镇上可以坐牛车,只要三个铜板,要不你坐牛车去吧,这猪肉这么重,还得走山路,太危险了。” 林之河一边把装满猪肉的竹筐背到背上,一边说: “牛车得天亮才出发,这猪肉就得趁早去,去晚了不仅猪肉不新鲜,一些酒店铺子出来采买的人都走了,这肉就很难卖出去了。” 野猪肉因为稀少。所以比一般的猪肉贵一些,一般的百姓是很少买的,只有一些大户人家跟酒楼出来采买,看到会买一些尝尝鲜,运气好的话会被所有都买下,所以得早一些去。 苏橙也不再多说,只是把昨夜烙的饼子用一块布包好塞进林之河胸前的衣服里,轻声说着: “那你早些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嗯!”林之河笑着点了点头。“我会早些回来的。” 林之河走了之后,苏橙就开始琢磨着给这两只小猪崽弄什么吃的,在现代的话,这种情况可以喂稀释过的牛奶或者奶粉,但是这里。。。。。 牛奶不是她这种穷人可以想的,更别说奶粉了。 苏橙又想到了村长家不久前刚下崽的母猪,但是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且不说那头母猪奶水看着就不是十分充足,就那一窝猪崽,恐怕还不够吃的。 苏橙叹了口气,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去磨得玉米粉。 想起老家里一些老人养猪就会熬些玉米糊加上剁碎的红薯叶喂给刚生产的母猪,小猪崽也会喂一些。 想到这,苏橙兴奋的抄起旁边的竹篮。 先去找些红薯叶回来试试看! 村里没有专门种红薯的人家,大都是一些田埂里长出来的,所以需要一块地一块地的去找。 苏橙到地里的时候,天空已经泛白,陆续有村名拿着工具到地里干活,有人认出苏橙来打招呼道: “林家小娘子,你在走来走去干什么呢?” 苏橙其实不喜欢别人喊她林家小娘子,她有名有姓!但是知道这千百年来的习俗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改变,而且也没必要因为一个称呼跟人家辩驳,索性也就应了。 “婶子,我来找些红薯叶。” “你找那红薯叶干什么,那又不能吃的,且那红薯又苦又涩也没法入口呢。” 苏橙也是最近才知道这里的红薯居然不能吃,她曾经不信邪咬了一口,又苦又涩差点给她吃吐了,唉,天知道她多想念香喷喷甜糯糯的烤红薯啊! “我只是想着寻些回家喂猪呢。” “喂猪,猪还吃这东西吗?” 那妇人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苏橙笑了笑,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这这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喂,大早上的也懒得上山打猪草,就来这田间看看。 那妇人玩笑的打趣了几句苏橙的懒也就没有再说话,忙自己地里的活去了。 苏橙道别后,又在田间找了起来。 因为这东西虽然没有人种,但是生命力顽强,所以一些田埂上时不时就会有她们的身影。 清晨太阳出来的时候,苏橙的篮子已经装满了,不仅拿了红薯叶,还挖了几个红薯,虽然口感人没法入口,但说不定猪能吃呢,就可以多挖些存起来,那冬天猪就有吃的了,她们找猪草也可以少费些力气。 苏橙收获满满的踏着清晨的以第一缕阳光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孙氏已经起床了,正在远离里给林之河带回来的兰花浇水,兰花被苏橙种在了两个土罐里,放在井边,竟然还别有一番雅致。 “阿橙,你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了?” 孙氏见苏橙拿着一篮满满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温和的问道。 苏橙把篮子凑到孙氏眼前。 “娘,我去找了些红薯叶。” “你找这个干什么?”孙氏的语气跟早上那个妇人如出一辙。 苏橙边把篮子放下,回道: “娘,我用来喂那两只小野猪呢。” 说着走进厨房,拿了把不常用的刀,再拿了块木板,开始把红薯叶拿出来剁碎。 孙氏虽然不明白苏橙要怎么拿这红薯叶喂猪,但是也没有多问,她知道苏橙不是瞎胡闹的人,做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便回房间,拿了些小两口坏了的衣服出来缝补。 “娘,你休息着,这衣服我晚上自己补就行。” 苏橙抬起眼来就看到孙氏在那穿针线,但是怎么也穿不上,她的病虽然好了不少,但是眼睛确越来越不好使了,连忙说道。 孙氏假装不满的说道:“我还没瞎呢,你忙你的,眼睛看好刀别看我,小心伤了手。” 苏橙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继续手上的活,心里想着等林之河回来好好让他劝劝他娘,身体使自己的,得好好爱惜才好,他们现在日子快好起来了,能养得起她。 苏橙把红薯叶剁碎之后,放盆子里洗了两遍,然后端着进了厨房,生火开始猪猪食。 显示往锅里加了两盆水,水开后把玉米粉放进去。 放玉米粉的死后苏橙还是有些心疼的,这毕竟是她们平时的口粮,平时节省着到头来倒是给猪吃了,但是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就狠狠心,倒了一大碗进去。 搅拌了一会后把红薯叶放进去,又煮了大约十分钟,屋子里飘荡着一股玉米糊的香气与红薯叶独特的味道的时候,苏橙就撤了火,把煮好的猪食放到一个盆子里放凉。 其实苏橙还是有点忐忑的,不知道野猪吃不吃这个东西,能不能养得好,毕竟野猪跟家猪的生存饮食习惯还是有些不同的。 好在,苏橙还是有些幸运的,刚开始把猪食倒到猪槽里的时候,两只小野猪闻了闻没吃就走了,倒是王村长家给的那只吧唧吧唧吃得正香,不一会就吃了一大盆。 苏橙赶紧关上院门,把它赶到院子里,亲自抓了一只小野猪过来用竹签沾满了塞它嘴里,塞了几次,猪崽适应了这个味道之后开始吃了起来,但是应该是煮的有些粘稠了,吃得有些艰难,苏橙赶紧兑了些水稀释了一下,两只小猪崽不一会就吃得差不多了。 苏橙高兴得合不拢嘴,想着以后可以再多放些红薯叶,玉米粉少放一些。 这么想着回头的时候,就看到被赶出来的小猪,正在院子里啃她刚刚扔在一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红薯,且啃得津津有味。 第十二章 我在家里养猪你在外面鬼混? 苏橙兴奋的尖叫声吸引来了在房间门口缝补衣服的孙氏。 孙氏匆匆走到院子里。 “怎么了?” 看着欣喜若狂的苏橙,孙氏好奇的问道。 苏橙过于激动,把正在啃红薯的猪崽都给吓跑了,苏橙捡起地上被啃了一半的红薯,献宝似的拿到孙氏买面前。 “娘,你看,猪吃这个东西呢。” 孙氏也是有些惊讶,这东西又涩又苦,人没法吃,田间虽然会长但是也没人特意去挖了喂猪,毕竟这猪多金贵,要是乱喂吃坏了可不得心疼死。但孙氏也不懂,就算猪能吃,意味着什么呢? 苏橙看着孙氏神情复杂,一看就知道她没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关窍来,耐心的解释道: “娘,村里人养猪少出了猪崽贵之外还有原因是啥。” 听到苏橙抛过来的问题,孙氏仔细想了想,回答道: “出了钱,那便是喂养了?” 孙氏想到一到冬日的时候,王村长家是村里养猪最多的,总是举全家之力去找猪草,才能勉强养活那几头猪,所以说虽然养猪养下来一年能卖不少钱,但是不是所有人家都养得起的。 “是了。”苏橙衣服孺子可教的模样,随后接着说,“我们要是想养猪,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猪食的问题,毕竟咱家人不多,等猪养得多了,还要每日去山上找,那可是来不及的。”、 孙氏赞同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明白这跟那苦涩的红薯有何关系。 苏橙手里把玩着红薯,信心满满的说: “所以我们需要能存放时间长,而且能大量获得的东西猪食。” “这东西能存放?” “能!而且加工之后还能存放的时间更久。” 孙氏还想接着问如何加工,就发现儿媳妇已经拿着红薯一溜烟往厨房了跑去了。于是便站在院子里看起了家里的三头小猪崽,不禁在心里感叹,儿媳妇真是家里的福星,娶了她之后家里从一穷二白到现在的都有三头猪了,自己的病也好了很多。 “看来那游士说的是真的,哪天遇见必定得好好感谢他。”孙氏自言自语道,可惜小猪崽们听不懂她的话,摇头晃脑的只顾吃自己的东西。 林之河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没想到一进门迎接她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满院的红薯。。。。。。块。 踮着脚走过摆的错综复杂的红薯块,林之河满脸疑问的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苏橙与孙氏。 “娘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之河背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苏橙一跳,苏橙回过头来,拍着胸口,假装生气的说道: “之河,你吓死我了。”然后看了孙氏一眼,“娘可不禁吓啊。” 林之河表示很委屈,明明是你们做事情太投入,但还是配合的服了个软。 “娘子,是为夫错了,快跟我说说你们做什么呢?” 林之河这么说,苏橙立马举起手里的红薯得意的解释道: “我跟娘在把这些红薯切成块,然后晒干,存放起来,等冬天猪草少的时候拿出来喂猪。” 林之河点点头,倒是没有问这么做行不行的话,他莫名的信任苏橙,既然苏橙这么做了,自然有他的道理。转而问了一个他觉得重要的问题: “就怕找不到那么多的红薯。” 林之河这话正是苏橙一直在心里想的,于是看了眼一旁的孙氏,想着要不要把自己想的主意说出来,她觉得林之河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担心孙氏那关过不了。 “你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孙氏见苏橙看了眼自己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 苏橙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擦了擦手,殷勤的给孙氏拿了把凳子: “娘,你站这么久,肯定累了,你先坐。” 然后又走到林之河身边,把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竹筐拿下来,也给他拿了把凳子。 “之河,你也坐。” 拉着林之河坐下后,苏橙才站在母子二人面前,有些心虚的说: “我想着,能不能在玉米地里种上红薯。”苏橙之前是见到过农名伯伯玉米地里套种红薯的,而且涨势收成都还不错,但是她毕竟没有亲自种过,要是方法不对,玉米减产就得不偿失了,而且自古农民对地里的庄稼都十分在意,就算孙氏再通情达理,恐怕也不见得会同意她拿地里的粮食做实验。 果然,他这话一出,孙氏脸色就沉了下去,半天没说话。 林之河知道母亲心里肯定是有些生气了,毕竟大米要给官府交税,而玉米可以说是家里一整年的口粮,这么做似乎真是有点胡闹,但也不想让苏橙难过,于是问道: “娘子,之前可是这么种过?”林之河想的是,既然娘子这么说了,应该是之前试过的,那既然试过就说明没问题,他再一劝,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苏橙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 林之河正要开口继续问,苏橙连忙解释道: “但是我见过,而且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不需要把地里的玉米拔了,只需要在没有种玉米的地方,套种上红薯苗就行,而且红薯苗很好养,红薯也不会遮挡了玉米的阳光,按理说是不会影响玉米的生长的。” 苏橙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心虚,但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林之河看着苏橙信心满满的模样,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孙氏。 其实她知道苏橙不是乱来的人,只是就跟苏橙想的一样,她种了一辈子地,对于地里的庄稼她总是格外谨慎些,况且苏橙说的这个方法,她也从未听过,不知道是否可行,如果不行,还连累了地里的玉米,那未来一年的日子,她们可就不好过了。 但她又觉得苏橙是个有主意的,她自从大病一场之后,就不再想操心儿女的事情,让她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于是便叹了口气,抬起眼来看着苏橙,说道: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便试试吧。”见苏橙脸上逐渐露出的笑意,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但是先试一块地,别一股脑的全给种上了,还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苏橙立马高兴的点了点头,其实她的目的就是一块地,给她两块她也不敢啊。 “娘,我这边红薯也切完了,您出去歇着吧,我做好饭喊您。” 切红薯的时候站了半天,孙氏腿脚也有些累了,便起身走出了厨房。 此刻厨房里只有苏橙与林之河两个人,苏橙看着空荡荡的竹筐,高兴的问: “之河,全都卖完啦?” 林之河点了点头,然后在苏橙期待的眼神里掏出卖野猪肉的二两银子,给到了苏橙手里。 苏橙第一次摸到真的银子,激动地无以言表,居然卖了这么多钱,那她是不是可以买一头猪,再买一袋米,终于可以吃到米饭了! “对了,之河,你不是说猪肉上午就能卖完吗,你怎么回的这么晚,是不好卖吗?” 苏橙原本不过随意一问,她对这个猪肉市场不是很了解,但是林之河却突然变了神色,原本的一脸笑意凝固在脸上,然后渐渐消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 苏橙察觉他有些不对劲,而且她突然发现林之河好像换了一身衣服,他早上出去的时候是一件深蓝色的衣衫,袖口有她给绣的歪歪扭扭的花纹,绣出来的时候苏橙无比嫌弃,明显没有继承到原生的好绣工,但是林之河却不嫌弃,不干活的时候都穿着这件衣衫。 而他现在却穿着一件灰色的,仔细一看布料上还有这暗纹,布料比之前那件好上不少,难道他把卖的钱偷偷给自己买了件衣衫?但是仔细看着又不像新衣服,明显是水洗过的。 想到这,再看着林之河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橙心里一沉,这家伙不会是出轨了吧,还把衣服给穿错了! “今日我在街上见到王天菱了,他爹娘把他送到镇上的大叔叔家住一段时间,好像是给她定了一门亲事,不让她再乱跑。” “怪不得我今早给她家送猪肉的时候没见到她人呢?定了哪家的亲事?” 等等,刚刚她问的好像不是这件事情吧? 居然敢转移话题! 苏橙把手里的银子撒气似的往林之河怀里一扔,生气的问道: “我问的是这个吗?说,你今天去哪鬼混了,还把衣服都给穿错了,你也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苏橙越说越生气,感觉心里闷得慌,一股浓浓的被欺骗的感觉袭上心头,“我跟你不算浓情蜜意,两情相悦,但至少也算相敬如宾吧,虽然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但是也不看看你家的条件,我在家里给你照顾老娘想着发家致富一起过好日子,你却在外面鬼混,实在是太过分了!” 苏橙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竟然不由自主的眼泪就出来了。 林之河原本正在心里想着怎么组织语言跟苏橙说他这一天的遭遇,他刚刚只是觉得苏橙跟王天菱关系好,先把王天菱的事情跟她说一声,却没想到苏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脑补出来那么多事情,最后还把自己给委屈哭了。 赶紧上前将苏橙揽进自己的怀里,哭笑不得。 “娘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跟我就是两情相悦,而且为夫我-没有-在外面鬼混!” 第十三章 猪饲料 “你是说,你今早在后山的河里救了一个女子,然后把她送回了家,你的衣服湿了,所以顺便在她家换了身衣服?” 苏橙表示这个情节有点犯规,她在信与不信的边缘疯狂徘徊。 “不是我送回的家,我将她从河里救出来不久,来寻她的人就到了。” “然后呢?” 苏橙见林之河一句话不说完又停住了,急得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面对着林之河问道。 刚才在厨房,林之河安抚了她之后表示事情有点复杂,等吃完饭孙氏睡着之后再慢慢说,她还一直憋着一口气呢,谁知掉这厮居然这时候说话还吞吞吐吐的。 “你倒是一口气说清楚,我都要被你憋死了。”苏橙翻了个白眼,把林之河拉起来靠在床头。 林之河看着苏橙皱着眉头,一脸审视的盯着自己的模样,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在心底有些窃喜,拉过被子把苏橙露在外面的手脚盖上,然后才悠悠地将今天在后山的遭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后山到集市的路回经过一条河,就是林之河上次去捕鱼的那条街。 静静走在路上的林之河突然听见有男女争吵的声音,但因为这条路经常也会有人来走,于是也没有在意。但是突然就听到一身女子的尖叫声,随后就是一阵落水声,林之河连忙赶过去,就见到一个匆匆离去的男子的背影,岸上还落着一只绣花鞋。 林之河心里暗道不好,也没有心思去追究逃离的男子,赶紧下水救了人,救上来的时候女子已经昏迷不醒,林之河只好抱着她往镇上走,谁知刚走没两步,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其中的一个领头人满脸怒气,嘴里骂着林之河无耻小人,竟然要偷偷拐走他家小姐。 林之河百口莫辩,只好背上自己的猪肉答应跟他们走一趟,等女子醒后再做打算。 跟着他们到了女子的家后,林之河才发现她竟然是镇上有名的大户--秦老爷家的小姐。 好在女子被救的及时,过了午后,人就清醒了过来,林之河也瞬间从被仇视的对象变成了救命恩人,这期间,带他回来的那人见他镇定自若的模样,也明白自己可能冤枉好人了,便让丫鬟带他下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衫。 最后,秦家二两银子买下了他的野猪肉,林之河收到钱后就赶紧回了家。 “这秦老爷也太抠门了,你救了他女儿,居然只用二两银子买了你的猪肉就打发了你。”苏橙听到这,忍不住吐槽道,难道有钱人都这么小气吗? 林之河笑了笑,把坐着的苏橙拉倒自己身边躺下,嘴角上扬,继续说道:“秦老爷原本是打算给我一百两银子的,不过我没要,我说只要他把我的猪肉买了便好了。” 一百两!? 苏橙被惊到了。 刚想问林之河为什么不要,转眼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家小姐会出现在后山,是与人私奔?” 林之河嗯了一声,摸了摸苏橙的头,仿佛在说,我家娘子真聪明。 苏橙有些明白林之河为什么不收秦老爷给的钱了。 只怕他们有命收没命花。 这一整个镇没有人不知道秦士祖,也就是秦老爷这号人物,镇上的酒楼、花楼、客栈,凡是挣钱的营生基本都与他有关,性情古怪,捉摸不透。有人说他待人温和,为人良善,也有人说他阴险狡诈,而苏橙偏向于后者,在这个时代,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并且屹立不倒的,是良善之人,说破天去苏橙也不信。 而这秦老爷如今年满四十,膝下只有一个独女,秦骄柔,可以说是十分宠爱,如今刚刚及笄,正在相看亲事,如果这时候她与人私奔的消息传出去,那秦骄柔的名声就毁了,老爷这一百两看似是感谢林之河,实则是在试探林之河的人品。 如果林之河心里没数拿了,秦老爷必定认为他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人品必定也不会好,所以为了保证女儿的声誉,说不定会偷偷解决了林之河,毕竟在这个时代,秦老爷这样的人物想要一个普通农夫的命,可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的简单。 而林之河拒绝了,只收了猪肉的钱,说明他识时务,是个聪明人,秦老爷应该也不是不懂礼的人,收不定过后还会以其他的方式答谢林之河。 “你走的时候,那秦家没有说些别的?” 听到苏橙的话,林之河摸着苏橙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出们的时候,秦管家说,今日之恩,他家老爷必有重谢。然后就离开了。” 苏橙点点头,跟她想的差不多。 说到这,苏橙原本还想再跟林之河八卦一下那秦家小姐私奔的情况,但是奈何白天实在太累,还没开口,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就睡着了。 林之河看着躺在身边,睡得一脸香甜的苏橙,伸手捏了捏睡得有些发红的小脸。 一脸满足。 娘子进来好像圆润了些。 苏橙醒来的时候,果不其然,林之河又不在床上。 赶紧下床,换上下地的衣服。昨晚他们说好了,今天要去找红薯苗种上,再过几天天气热起来,就该伺候田里的秧苗,就没时间了。 苏橙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后,就见院子里放着,满满的两大篮红薯苗,简直感动的快要哭了。 如果有人问相公太勤快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苏橙只想回答一个字:“爽!” 刚好这个时候林之河又背着最后一篮红薯苗回来,苏橙有些不好意思。 “之河,下次你起床的时候喊我,我跟你一起去。” “没事,我习惯起得早,你多睡一会就好了。”林之河把竹篮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呵呵的说道。 苏橙一直觉得林之河长得很不错,至少这十里八村的,她还没见过比林之河长得好看的人,但是笑起来莫名的有些傻乎乎的,让人有种很想欺负他的感觉。 苏橙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拿起一筐红薯苗说道: “我们去地里先把它种上吧。” “好。” 种好浇了几天水后,苏橙就等着过几天去看看成果了。 这段时间,家里的三头小猪崽都活得很好,就是长得有些慢,王村长家送的那头猪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按之前的养猪场来说,如果喂了饲料,已经快要出栏了,而现在这头猪居然只有二三十斤的样子。 苏橙一琢磨,这样不行啊,得想想办法让猪长快一些。 苏橙思来想去,决定做饲料! 然而,在她正鼓捣着原料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段春花扭着大屁股大摇大摆的从大门里进来,嘴里喊着:“弟妹!”眼睛却从进门这一刻起,就在院子里四处转悠,当看到院子里的三头猪的时候,眼珠都要掉进去了。 “二婶。” 苏橙站在院子里,给段春花打了个招呼,自从她嫁过来开始,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刘老太外的其他人来到他家,有些疑惑。 孙氏皱着眉头走出房间,这个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谁。 “大嫂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串串门吗咱们好歹妯娌一场,你怎么如此生分” 段春花走到屋里,自顾自的拿了个凳子坐下,语气不悦。 苏橙知道孙氏性子怯懦,怕是抵挡不住二婶的来势汹汹,便也走进屋里,扶着孙氏坐到凳子上,笑着说道: “二婶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娘身体一直不好,许久没能出门了,可是一直盼着你们呢,怎么还能跟你们生分呢” 听到苏橙的话,段春花也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想到自己毕竟是来求人的,便笑了笑,放低姿态。 “你娘生病这么久我心里也是挂念的,只是家里太忙走不开一直没能来看看。” 说着转头看向孙氏:“弟妹你不会介意吧” 苏橙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但眼下她也不好插话,只好轻轻的抚着孙氏的背。 孙氏勉强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却没有说出话来,她对林家人尤其是这个大嫂,实在是怕的很,永远不会忘记当初他们是这么把她孤儿寡母赶出来的。 见到孙氏摇了摇头,段春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但又转而换成了一副伤神的姿态,说道:“弟妹啊,我今日来也就是跟你说说闲话,我家之树啊,近日说了一门亲事,但那小妮子家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十两银子的彩礼。” 话说到这,孙氏跟苏橙已经明白这个多年不登门的婶娘的目的了。 婆媳二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果然,下一秒,段春花就继续说:“我跟你大哥凑来凑去还是差了些,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看……” 眼看借钱的话就要说出口,苏橙连忙开口,悲伤的语气毫不逊色于段春花:“二婶,你今天能开跟我娘说这一番话实在是太好了,想来你也是知道我娘跟之河以前过得有多苦,买药的钱怎么都凑不够,还是之河天天早起熬夜的挣钱才勉强买得起药。之河那个时候才多大啊,还是有人能给他借点钱他也我娘的病也不至于拖这么久。你说是吧二婶” 说着还假装擦了擦眼角根本没有的眼泪。 段春花没料到苏橙会说这么一番话,一时竟然呆住了。 苏橙没理会继续说道: “二婶,我先在这里恭喜之树表哥定亲了,但是我娘身子一直不好,离不了人,劳烦您特意来说一趟了,真是不好意思。等之河回来了,我让他亲自去道喜一趟。” 想借钱,没门! 第十四章 嫁给读书人就是麻烦 但是苏橙显然低估段春花的厚脸皮程度了,被她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丝毫没有要走,一副你们不借钱我就一直呆在你家的架势。 苏橙一阵无语,既然委婉的说不通,那就说得明白一点,也别留什么后路了,反正以后也不指望依靠这些亲戚什么,别拖他们后退就谢天谢地了。 于是上前,挡在孙氏面前,直直的看着对面的段春花: “二婶,我家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不过了吧,我娘顾念您是亲戚,不好撕破脸,但是也没这么欺负人的,当初怕被拖累,着急忙慌的分了家,现在眼瞅着我家日子过得好了些,不过是运气好,上山捡到了两只猪崽,便急吼吼的来借钱,我是该说您没脑子呢?还是不要脸呢?” 苏橙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激动的情绪,看着段春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可笑的小丑。 段春花气急了,她原以为孙氏软弱,据说娶得媳妇也是个不经事的,听说林之河上山打了头野猪,还捡了两只猪崽,近日家里确实有些缺钱,便想着来坑一把这个病秧子,却没想到这个苏橙还是个牙尖嘴利的,她一脚踢到铁板上,心里顿时恼的很,开口便骂道: “你说谁不要脸呢,我说了要来借钱了吗?我跟你娘说话呢,何时轮到你一个小丫头来插嘴,有娘生没爹养的东西!” 后面这句话虽然对苏橙而言没什么伤害,毕竟她本来就无父无母,但是落到孙氏的耳里,孙氏瞬间气得脸色惨白,一只手痛苦的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段春花,却说不出话,只是瞬间脸上就布满了泪水。 苏橙见到孙氏这个样子,赶紧扶她坐好,转过头就看见段春花满脸得意。 显然她是故意说这话的,她太了解孙氏的痛楚了,明面上骂苏橙,实际却是戳孙氏的心窝子。 苏橙正要发作的时候,余光看到门口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 林之河就这么直直的站在门口,眼神冰冷的盯着段春花,手里紧紧握着从地里干活回来没来得及放下的锄头。 苏橙觉得下一秒那把锄头可能就会砸到段春花的头上,让她脑袋开花。 虽然她也很想这么做,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苏橙赶紧上前握住林之河的手,然后看向段春花,她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再呆下去可能面临的结果,冷哼一声,赶紧站起身。 刚走到门口,与林之河擦肩而过的时候,林之河突然开口说道: “二婶,咱们两家虽然是亲戚,但毕竟已经分家了,以后还是少来往些的好。”语气冰冷,仿佛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段春花心里暗骂,但面上确实一句话都不敢说,灰溜溜的出了院门。 屋内瞬间归于平静,苏橙握着林之河紧得泛白的拳头,语气轻柔的喊了一声:“之河,她已经走了。” 孙氏也站起身来,走到林之河身边。 “之河,娘没事了,不值当为这种人生气,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半晌,林之河终于松开了拳头,点了点头。 “我知道,娘您回房间休息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赶紧跟我们说,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好。” 孙氏叹了口气,在苏橙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苏橙从孙氏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林之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圈里的三只小猪崽,此刻它们刚吃饱了饭,正在懒懒的睡觉。 感觉到苏橙走到自己身边,林之河嘴角扬起了笑意: “娘子,你看这猪吃了就睡,可比我们自在多了。” 苏橙笑出了身,走上前来跟他并排站在一块。 “哪有人跟猪比的,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猪的代价就是过几个月就会被我们吃掉!。” 所以生而为人,她感到很幸运,至少可以通过努力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林之河转过头来,看着苏橙,突然语气认真的说道: “娘子,是我没用,让你跟娘平白受人欺负。” 苏橙知道刚才段春花的花打击到他的自尊心了,安慰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我们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听到苏橙安慰的话,林之河没有说话,随后仿佛下了决心似的,拉过苏橙的手,迟疑的说道: “娘子,上次过后,秦老爷派人来寻过我,说那里缺一个得用的人,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去镇上找他。” “这是好事啊。” 苏橙高兴的说道,给秦老爷做事,肯定比在家里种地好多了,而且她对林之河有信心。 “只是,我一去,就不能时常在家,我怕你跟娘在家里受欺负。” 林之河皱着眉头说道。 苏橙大手一挥。 “没事,你安心挣钱就好了,你搭上了秦老爷,村里哪有人敢欺负我们。娘现在身体好多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我也不需要你照顾,只不过农忙的时候你得回来,我一个人可干不了那么多活。” 苏橙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才发现林之河都没有说话,一直微笑着看着她。 “你怎么不说话,一直看着我干嘛?” 难道我脸上有东西?苏橙伸手往自己脸上摸了摸。 林之河却突然笑了起来,把苏橙的手拿开。 “娘子说话的样子真好看。” 苏橙:...... 这男人越来越。。。轻浮了! 第二天,林之河就去了镇上,接待他的是秦管家,秦老爷给林之河安排的职位就是秦管家的助手。 原本这个位置是秦老爷的一个远方侄子,但是那人品行不端,仗着是秦老爷的亲戚,竟然明目张胆的贪污,后来被秦老爷一怒之下赶了回去。这个位子就空了出来。 原本秦老爷就打算在本地找一个,刚好上次见到林之河后,秦管家就觉得林之河不错,向秦老爷提出了让林之河试试的想法,秦老爷就答应了。 秦老爷经常四处奔走,镇上的生意基本都是秦管家帮忙管理,所以林之河的刚开始的工作就是跟着秦管家解决低下生意上的一些问题。一个月五钱银子,包吃住。 苏橙表示很满意,王天菱在镇上做掌柜的二叔一个月才四钱银子,林之河五钱,不得不说,秦老爷真够意思。 其实苏橙这么想让林之河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听说秦老爷家底下有一个养猪场,专门给镇上的酒楼以及其他的大户人家供给猪肉,而她最近正在研究饲料,她家里猪少,如果研制成功了,或许可以让秦家成为她的第一个大客户。 经过她一段时间的研究,猪饲料已经基本成型了,为了节省成本,她都是找的一些便宜的原料,鸡粪、豆渣、泔水、花生壳,做发酵猪饲料,因为没有发酵剂,所以发酵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一共发酵了十天左右。 发酵的地方就选在了院子里,等院子里飘出一股酒香味的的时候,苏橙就赶紧拿走铺在上面的干稻草,看着蓬松发黄的猪饲料,苏橙心里一喜,好像成了! “阿橙,这东西真的可以喂猪吗?”孙氏担忧的看着苏橙。 “嗯。。。。”其实苏橙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是她第一次做,也不知道有没有催肥的效果,但是她知道猪肯定吃不坏肚子。就大着胆子说道:“娘,没问题的。” 但苏橙为了观察到底有没有效果,或者效果明不明显,就在猪圈中间让林之河加了一排篱笆,把猪圈分成了两间,把两只一样大的野猪崽分开,一只猪食里加上发酵猪饲料,一只不加。 在苏橙忙着养猪的时候,被送到镇长,整日跟大婶一起作女红的王天菱日子就过得不是那么如意了。 她无比想念跟苏橙一起上山下地,或者在家研究怎么养猪的日子,她觉得她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嫁一个林之河那样的夫君,跟苏橙一样过日子也蛮好的,但是听说她爹娘居然给她找的是个秀才。 这在旁人眼里是一件十分值得羡慕的事,但对于王天菱而言,却没有感到任何喜悦。 一是因为她不想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 二是听说读书人都很注重规矩,像她大婶,嫁给了大叔叔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他们的女儿,也就是王天菱的表姐,王绍华,也是天天闷在院子里,,王天菱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太枯燥无味了,还不如让她嫁个农夫,回家种田,至少她是自由的。 “天菱,你这个绣的不好,重新绣吧。”李玉凤走过来看了眼王天菱手里的刺绣,皱着眉头说道。 “大婶,我不想绣了,我想休息一会可以吗?” 王天菱哭丧着脸,期待的看向李玉凤。 李玉凤看着这个侄女,无奈的叹了气,感觉有些头疼,教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没有这个侄女费劲。要不是这门亲事是她跟丈夫王长均在其中牵线促成的,她真的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想到这,立马严肃的回绝了王天菱的请求:“不行,你已经订了亲,马上就要成亲的人了,女红做成这样,以后怎怎么让你的婆婆看得起你,怎么伺候好你的丈夫!把这个重新绣完才能出去。” 王天菱不懂,为什么女红做的好婆婆就能看得起你,她记得苏橙的女红也不好,绣的东西歪歪扭扭的,可是林家婶子对她也很好呀,林之河也没有嫌弃她。 果然,嫁给读书人就是麻烦! 第十五章 初见成效 “苏橙,这是我家送过来的那只猪吗?” 徐翠兰站在林家的院子里,伸着头往猪圈里看,眼里满是震惊。 没记错的话这只猪跟她家里的那两只是一起生出来的,当初公公要给林家送过来的时候,婆婆还不太乐意,特意选了最小的一只猪过来,现在怎么看着比家里的那两只大了一圈还不止呢? 苏橙微笑着点点头。 徐翠兰更往前看了看,“你家是怎么喂的,胖的这么快,再过几个月都可以出栏了吧?” 寻常人家养猪一般都是养一整年,最大的原因就是喂养的不好,涨膘比较慢。 跟现代不同,这里瘦了吧唧的猪肉的大多数人都不愿意买,毕竟家家条件都不太好,好不容易买点猪肉回家,谁愿意吃干巴巴的瘦肉,所以有钱买肉的基本都喜欢买些肥肉,一层肥油可以回家熬猪油,光油渣就可以吃好几天。 听到徐翠兰的问话,苏橙心里止不住的得意,说明实验了这么久,结果还不错。 而且在她的计划中,如果要推广这个猪饲料,最好的突破口就是王村长家,他家不仅猪养的多,而且在村里还有威望,他家说好的东西,村里没人说不好,于是乎,苏橙走到徐翠兰旁边,附到她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 “徐婶子,我这里有个配方,让猪吃了可以快速涨膘,几个月就可以变得肥肥胖胖的。” 说道着,徐翠兰立马双眼放光的看着苏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然而苏橙却突然面色为难的说:“这个秘方就是之前的那个游医,我答应过她不外传的。” 听苏橙这么说,徐翠兰立马堆笑着说:“阿橙,你看咱两家关系这么好,我家天菱在家的时候听啊天念叨你,说跟你最好了,你告诉我,婶子保证不外传。”说着伸出手来,一副马上就要赌咒起誓的模样。 苏橙立马拦住了她,“婶子,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个方法有些复杂,说了掌握不好的话反而适得其反。”说着指了指猪圈旁边发酵好的一大堆饲料,“我这有调好的一堆,婶子你拿回家用吧,不用客气。” 徐翠兰看过去,之间稻草盖着一些草粒子一样的东西,还散发着阵阵酒味,原来是这个东西,她原本还以为苏橙家学会酿酒了呢。 走过去看了看,其貌不扬的样子,猪吃了真的能催肥? “阿橙,就是这个东西啊?” 徐翠兰迟疑的问道,语态神情跟孙氏当初看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橙点点头,说道:“婶子你且回家试一试,每天喂猪的时候挖两碗倒进猪食里,搅拌匀了就行。” 说着,拿过徐翠兰手上挎着的竹筐,往篮子里装饲料。 徐翠兰见苏橙大方,也不再客气了,蹲下去跟苏橙一起忙活起来。在心里暗喜,今天路过的时候想着看看上次苏橙家养的野猪怎么样了,上次天菱回家说了之后就有些好奇,还是第一次见人养野猪,却没想到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如今林家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听说林之河不知到怎么攀上了镇山的秦家,整日里跟秦家人干活,挣得银子还不少,居然比林家在酒楼里做掌柜的二哥挣得还多,而这苏橙别的不说,绝对是养猪方面的一把好手,什么都懂一些,这不,又发明了什么猪饲料。 想着,不知怎么的想到了被送去镇上的王天菱,不知不觉都快一个月了,也该接回来了。 “够了,先拿这些吧。” 徐翠兰拎着沉颠颠的竹篮,站起身来,然后又往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些钱来,不好意思的说道: “阿橙,你看这,婶子也不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你看这够不够?” 苏橙没想到徐翠兰居然还掏出了银子,赶紧挡了回去,“婶子,你看你这是做什么,我跟天菱关系这么好,家里还养着你家送的一头猪呢,这东西原料都不值钱,你拿回去试试就行,用完了再来拿哈。” 半推半就的,徐翠兰就把银子收了回去,笑着到了几声谢,就拿着东西走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遇到了段春花,徐翠兰刚嫁过来的时候,被段春华说过几句闲话,所以一直对这个爱说人是非的女人没什么好感,本来没想搭理,却没想到段春花主动搭话了。 “哟,长松媳妇,你这是提了一篮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没见过的样子。”段春花说着脸往徐翠兰篮子这边凑了凑,闻到了一股酒味,被熏了回来,捏着鼻子,“什么东西,这么冲人?” 出来的时候,苏橙往篮子里盖了些稻草,所以段春花看不到里面东西的样子。 徐翠兰冷哼一声,“是什么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天天的这么闲呢?”说完看都没看段春花一眼,就往家的方向走了,她可没闲工夫跟段春花吵,忙着回去拿这东西喂猪呢。 段春花看着徐翠兰的背影,气的一跺脚,“不就仗着你公公是村长吗,有什么豪横的,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生不出儿子的扫把星罢了” 要是之前的徐翠兰听到后面这句话,肯定会回过头来,跟段春花扭打在一块,但这几年她已经渐渐平和了心态,只有一个女儿怎么样,她林家的男娃已经够多了,况且她丈夫都不介意,很疼爱王天菱,她又有什么过不去的。 所以理都理,提着篮子继续往前走,而段春花见徐翠兰居然丝毫没有反应,自觉无趣,冷哼一声,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徐翠兰回到家的时候,刚好王长松跟王村长都院子劈柴,见她提着一篮散发着酒味的东西,好奇的问道:“翠兰,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徐翠兰听到王长松的问话,把篮子上面的稻草一掀,漏出里面的东西,笑着说:“我刚刚路过林之河家,苏橙给我,说是叫什么饲料,猪吃了可以催肥。” 王长松一听可以给猪催肥,来了兴趣,王村长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东西,不约而同的问道:“这真的有用吗?” 徐翠兰笑了笑,说道:“还记得咱家上次给林家的那头猪吗,我今天一看,比咱家的胖了一倍不止,圆鼓鼓的,看着喜人得很。” 听徐翠兰这么说,王村长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脸高深的说道:“苏橙这孩子又聪明又能干,林家的福气恐怕在后头呢。” 王长松在心里想,不就是会养个猪吗?再有福气不也是个农妇,但却没有说出来,只能配合着笑了笑。 徐翠兰却点了点头,赞同的说道:“苏橙这孩子确实不错。”然后把篮子放下,一脸惆怅,“爹,天菱到大哥家也快两个月了,恐怕性子已经好些了,婚礼怎么着也得一年以后,不能逼太紧了,要不把她接回来吧。” 王长松想到也很久没有见到女儿了,也是想得很,于是也期盼的看着王村长。 “当初是你们提议送去的,说什么对方是读书人,天菱性子野,怕人家看不上上。怎么,现在又想的很了?”王村长看着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夫妻两,冷哼一声。 其实他本来也没有很看重这门亲事,他这个小孙女的性子他是最了解的,活泼好动,根本做不了大家闺秀的样子,如果对方接受不了,不如早早说清楚,省的天菱过去受委屈,可是他的大儿子王长均,说对方一表人才,资质甚佳,说不定以后还要当官的,一番劝说下他只好答应了这门亲事。 “爹,我们这也不是为了天菱好嘛,而且过几天家里又要忙起来了,让她回来也好给家里帮帮忙,你不是说苏橙人不错吗,也可以让她回来跟苏橙学习学习。” “对啊对啊,天菱跟苏橙关系那么要好,说不一定苏橙一高兴就把这个什么猪饲料的配方交给天菱了呢。” “我之前是看林之河在家,天菱老去找苏橙不太好,现在林之河整体在整日呆在镇上,也没什么大碍了。” 夫妻两你一言我一语,知道王村长喜欢苏橙,句句往苏橙身上引,终于王村长还是松了口,“明日你去接她回来吧,好久不见,我也想我孙女了。” 王长松听到王村长的话,面色一喜,连忙应了一声:“好,我明日就去。” 而另一边。 李玉凤站在门口,看着屋里又是一边拿着绣花针一边打瞌睡的王天菱,一脸的无奈,摸了摸胸口,告诉自己要镇定,这个侄女虽然女红做的不好,怎么教都教不会,但是活泼可爱、天真烂漫,还是有她的优点的。 于是扬起嘴脸,笑的一派温和的走进去,柔声说道:“天菱,困了就休息会,或者跟你表姐出去街上逛逛吧。” 王天菱听到李玉凤的声音,猛地惊醒,手上的绣花针差点戳了手。 她刚刚听到什么? 让她出去逛逛? 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满脸欣喜的跟李玉凤说了声:“我就这去找表姐。” 然后就匆匆跑了出去。 第十六章 泪奔(加更) 转眼到了丰收的季节,苏橙到地里看了看,家里的玉米可以收了。 林之河特地告了假回家收玉米。 虽然苏橙跟他说了可以请王村长家帮忙,没必要回来,但他担心苏橙一个人忙不过来,加上他做事比较认真,学东西很快,近来的事做的比较好,所以秦老爷大手一挥给他放了两天假。 林之河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苏橙在院子里喂猪,两只手袖子挽得高高的,额前的刘海被风吹了起来,露出两只明亮有神的眼睛,看像他时,眼里突然迸发出的神彩,让他一瞬间忘了呼吸,是一种归属的感觉。 “之河,你回来啦,怎么不进来?”苏橙偶然间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呆呆站在门口的林之河。 被苏橙一唤,林之河回过神来,赶紧提着手里的东西进门。 孙氏也听到苏橙的声音,连忙从屋里走了出来,有些责怪的看着林之河。 原本林之河都是隔四五天回来一次,但是从上个月开始,秦老爷有意培养他,很多事情都不让他跟着秦管家,而是让他一个人做,所以他已经快大半个月没回过家了,虽然苏橙表示事业为重,而且也自己忙着司机猪饲料的事,没空想他,但是孙氏大半个月没见林之河,虽然白天跟没事人似的,但夜里总是忍不住偷偷落泪,自从丈夫去世后,她依靠着这个儿子,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长时间。 “娘。”林之河把东西放下,迎上去扶住孙氏的手,见孙氏眼泪就要掉下来,赶紧安抚孙氏道,“娘,我前段时间太忙,没顾得上回来,这干好忙完了就回来了,您别难过。” 苏橙把手里的活忙完,见到孙氏的样子,打趣道:“娘,您可别哭,不然之河还以为我在家怠慢你,要怪我呢。” 听到苏橙的话,孙氏一下笑了出来,假意瞅了苏橙一眼,然后又回过头打了林之河的手一下,说道:“他敢怪你啊,我就不要这个儿子了!”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 吃过饭后,苏橙刚准好到地里的东西,就听到王天菱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阿橙,快出来!到地里啦!” 两家约好了,因为苏橙家的比较少,只有两块地,所以先给她家帮忙。 听到王天菱的声音,苏橙以为王村长他们都到了,赶紧拿着东西跑了出来,没想到却只见到了笑得跟傻子似的王天菱。 “你爹跟你爷爷呢?”苏橙往往天菱身后看了看,空无一人。因为苏橙家只有两个劳动力,所以就让王天菱三叔跟其他人都忙自己的活,只请了王村长跟王天菱爹帮忙,而王天菱算是买二送一吧,就在旁边打打下手。 “他们还没到呢,我先来喊你,怕你太慢啦!”王天菱上前挽着苏橙的手。 从镇上接回来后,王天菱确实没有之前那么爱闹了,乖巧了很多,只是来找苏橙的时间更多了,她喜欢苏橙跟她讲故事,苏橙说,在很遥远的地方存在着这么一个世界,那个地方人人平等,自由恋爱,女人有自己的事业,可以不生孩子不用整日呆在家里伺候公婆。虽然有些东西她听不懂,但是她觉得很美好。 苏橙无奈的拍了拍王天菱的脑袋,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林之河也出来了,三个人一起往地里走,他们到地里的时候,王村长跟王长松也前后脚到了。 王村长看着林家的玉米地,其中一片地居然种满了红薯藤,绿油油的一片,之前他们一只以为是林之河不在家,地里没人打理,为此村里不少人在背后嚼舌根,说苏橙不会干活,让地里长满了草都不除一下。如今看来,是特意种的,但是他不知道苏橙为何要在地里种这又苦又涩不能吃的东西。 王村长一向是个不耻下问的人,于是便好奇的问道:“苏橙,你家种这红薯是用来做什么?” 苏橙笑了笑,说道:“我无意间发现家里养的猪爱吃这个东西,冬天的时候,猪草难找,于是便想着种一些这个东西,刚好它四季都有,又好长,冬天的时候就不用费力气跑山里去给猪找猪草了。” “原来如此。”王村长点了点头,没想到这东西跟玉米重在一起,非但没有抢了玉米的养分,反而比旁边单独种的要好一些,看来明年他也可以试试种上一些。 到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两块地里的玉米都摘下来了,苏橙跟王天菱仔细找着地上有没有遗漏的玉米,三个男人则把玉米杆一堆堆的捆在一起,等晾干了再拿回去。 虽然家里的两块地不算太大,但苏橙还是被累瘫了,不知道是因为她这个灵魂不会干活,还是这个身体太瘦弱了,她一回到家,洗刷完后,连饭都没吃就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这段时间,依靠着林之河的月钱,家里的条件好了不少,虽然不是每顿都有肉,但是每天一个鸡蛋,隔两天一顿肉还是吃得起的,但是可能是之前身体亏得厉害,这么久,苏橙除了脸饱满了一些,身体还是干巴巴的,干活的时候,苏橙总觉得自己的都要被折断了。 林之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每次回家都带一些进补的药品或者吃食,但都不是很有用,苏橙努力了一阵然后放弃了,爱咋咋的吧,养身体就跟养猪一样,得慢慢来,心急得不了大肥猪! 跟苏橙的身体一样不争气的还有她的发财大计,原本想着靠着自己发明的饲料,很快就能发大财,但是没想到村里的人之前都没用过这个东西,根本不敢随意给猪吃。 就算有些看到王村长家喂了之后的效果,跟苏橙讨了回去试试看,但是有效果也得至少一个月后,所以苏橙目前为止还是倒贴的状态。 苏橙泪奔,表示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原本想做一个自食其力,带领全家人致富的穿越女,却没想到穿越过来大半年还在靠男人。 实在是给穿越人丢脸了! 第十七章 秦府 苏橙正躺在床上休息,感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感觉有人进了房间,隐隐约约还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艰难的转了个身,往门口的发现看去,原来是林之河端着一碗粥跟一碟小菜进来。 “娘子,起来吃饭吧。”林之河走到床边,把盘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苏橙原本累的食欲全无,但是此刻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立马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懒懒的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一碗蒸蛋。 “娘吃好了?”苏橙往门口看了一眼。 “嗯,吃完已经回房间了,你放心吃就行。” 林之河说着拿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用勺子搅拌了几下,作势就要喂给苏橙,苏橙连忙接过来: “我自己吃就好了,我只是有些累,现在休息得差不多了。” 苏橙坚持,林之河也不强求,说了声小心烫,就把碗放到了苏橙手上。 苏橙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她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躺在床上,林之河给她端了吃的进来,口口声声喊着她娘子,时间过去大半年,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之前只有窝窝头跟小咸菜,现在都有白米粥跟鸡蛋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苏橙慢慢适应下来,都快忘了自己是谁,越来越熟练的扮演着这个时代赋予她的角色。 林之河性子也越发沉稳了,苏橙说不清她现在对林之河是什么感情,半年时间说长不长,没有产生什么至死不渝的爱情,说短也不短,心态上她已经接受自己是他的妻子这一事实,就这么相守着过一生好像也可以。 而她觉得林之河对她也是这样的,比起爱情来说,更多的应该是一种责任吧。 “娘子,你想什么呢?”林之河见苏橙呆呆的拿着勺子,半天也没吃下一勺粥,摸了一下苏橙的头,问道。 苏橙回过神来,笑着说了声没事,就连忙低下头吃饭。 嗯,这鸡蛋蒸得真不错。 林之河在家的第三天,秦家就派了人来,说是有什么事,要找林之河。 来人神色匆匆,说话支支吾吾的,想必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旁人知晓的,苏橙也没有想要打听的意思,给林之河拿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就让他走了。 放倒是孙氏放心不下,见林之河七八天没回家,天天在院子里转悠,忧心忡忡的模样,苏橙担心她在这样下去,怕是老毛病又得犯了,于是把新准备的一堆饲料原料发酵好,盖上稻草后就上前搀扶着孙氏。 “娘,你别担心,之河之前不也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过嘛。” 孙氏把手搭在苏橙的手上,满脸愁容:“可是娘一想到那天来的人神色匆匆的模样,就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似的,心里急得慌。” 原本这阵子村里养猪的人家在试了几次之后,觉得苏橙的猪饲料好像真的有效果,便都跟苏橙订了不少,所以苏橙都在忙着找原料作饲料,都忘了问问林之河什么情况了,是不是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呢? 苏橙这么想着,也为了安抚孙氏,便说道:“娘,刚好我这边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待会我就去镇上看看之河,顺便给他拿点换洗的衣衫。” 听苏橙这么说,孙氏皱着的眉头平缓了一些, "也好,你去看看,现在天色还早,你走快些,太阳落山前能到." 苏橙点了点头,扶着孙氏回了房间,再回了自己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拿了些银子便出了门。 茂名村离镇上不算远,走官道的话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到,山路近一些,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到,林之河去镇上基本都是走山路,但是苏橙没走过山路,为了安全着想,还是选择走官道。 手里捏着包袱走在路上,苏橙突然感觉有些紧张,来到这个世界她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苏橙看着自己瘦弱的双腿,默默的祈祷,走这么久,希望自己的腿不要断掉。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的时候,后面突然横冲直撞的跑来一匹马,还好苏橙躲得快,没被撞到,但还是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包袱里的衣服掉了出来,刚好摔在泥里,被弄脏了。 苏橙把衣服捡起来,生气的看向始作俑者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丢下一句原来是个小村妇,就骑着马跑了。 虽然没见到脸,但看穿着应该是个富家子弟,估计是哪位官老爷或者大财主家的少爷,这么嚣张! 苏橙站起来,看着前方在心里暗骂了一百遍,其实她此刻很想破口大骂,但理智告诉她对方已经跑远了,根本听不见,而且还容易被路人当成神经病,所以只能咽下这口气,接着赶路。 迎面吹来的风带来了丝丝凉意,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苏橙终于到了镇上。 道路两旁摆摊的小商贩都已经收拾东西走了,宽阔的路上有些荒凉,看来这个时代还没有发展夜市。 苏橙根据林之河之前跟她说过的路,很快就找到了秦府的位置,其实不是因为她太聪明,而是因为秦府太大也太好找了,随便问一个人都知道往哪里走。 跟看门的小厮报了名字说找林之河后,小厮就放她进去,把她带到了一个院子里。 “林管事就住在这里,他们今天出门办事了,估计晚些才能回来,苏姑娘你在这等着吧。” 小厮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苏橙打量着这个院子,院子不大,就一间屋子,但是干净整洁,门前种着一颗兰花,是前一次回来的时候她让林之河带回来的。 走进屋里,等了一会林之河还是没有回来,苏橙感觉有些无聊,便想着出去转转,看看这大户人家的院子是什么样的。 顺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走了一会,就进了一个院子,不知道是不是秦府的花园,苏橙一进去就问道扑面而来的花香,还有缓缓流动的水声。 苏橙心想,要是白天肯定很美,可惜晚上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虽然每隔几米都点了灯,但不仅没增加美感,反而有些阴森森的。 苏橙突然感觉背后有些发凉,心里毛毛的,想起书里写的大户人家的阴私,说不定着花园里就死过人也不一定,越想越害怕,还是决定回屋里等着林之河,便开始往回走。 谁知一回头,就见到两个女子幽幽的站在身后,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的衣裙,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其余的头发都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微风吹过,萧瑟中带着一丝诡异。 苏橙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但对面的人却非常淡定。 “你是谁,大晚上的怎么在这里?” 白衣姑娘旁边穿着绿衣服的小姑娘,见着苏橙,瞪着眼睛问道。 苏橙看两人这个样子,猜到对面这个柔弱的姑娘八成就是林之河救的秦府小姐-秦骄柔。 便笑着解释道:“我叫苏橙,是林之河的娘子,他近来许久不回家,我想有些担心,让我来看看他,顺便给他带些东西。” 果然,听到林之河三个字,对面的两人神色放松下来,白衣女子也开口道:“原来是这样。” 苏橙点点头,问道:“您是秦小姐吗?” 那女子点点头:“刚刚林大哥与我父亲已经回来了,现在应该在他院子里了。” 声音温婉轻柔,虽然晚上看不真切脸,但还是可以看出这秦骄柔容貌肯定不俗,苏橙想不通,这么一个温柔美丽又有钱的小天使,怎么会跟渣男私奔呢,还落得那么一个下场,看她纤弱的模样,显然还没从上次的事情里走出来,大晚上的还在这里散心。 想到这,苏橙便有些不忍,说道:“秦小姐,这夜里风大,得担心身体,秦老爷很关心您的,有人跟我说过,这人啊,得为自己而活,别人的意见看法都不重要,自己活得怎么样才最重要。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我们女子也是一样,偶尔犯过一次错,懂得回头就好。” 说完,也不等秦骄柔的反应,福了身,“秦小姐,我先走了,珍重。” 苏橙走后,丫鬟青云看着秦骄柔,小心翼翼的开口:“小姐,我们还逛吗?” “回吧。” “嗯。” 苏橙走进林之河的院子里的时候,林之河已经在屋里了。 “阿橙。” 见到苏橙的身影,林芝河连忙迎了出来。 “之河,你终于回来了。” 苏橙拉着林这河的手便走便问道。 林之河点点头,两人走到桌边,坐到凳子上,柔声问道:“阿橙,你怎么来了?” “娘见你那天走得急,担心你出什么事了,着急得很,让我来看看你呢。还给你带了两件衣衫。”苏橙说着,拿出包袱里的衣服,看见上面的泥,皱着眉头说道,“可惜在路上被人撞了,弄脏了。我再带回去给你洗洗吧。” 听到苏橙被撞,林子河着急的问道:“可伤到你了?” 苏橙摇了摇头,虽然想起来还有些生气,却不想多说了:“我没事。”。 然后看着林之河疲惫的脸,问道:“对了之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苏橙的话,林之河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第十八章 猪丹毒症 秦老爷家的养猪场就在离小镇不远处。 两山之间的一块空地,旁边还有一个池塘,方便取水喂猪,苏橙走近看了看,里面竟然还有不少鱼。 因为长期用猪粪施肥的缘故周围的土地都很肥沃,种的一些蔬菜绿油油的一片,乍一看令人心情舒畅。 可惜,走到猪场里一看,里面的环境却有些糟糕。猪粪打扫不干净,而且也没有隔间,不过是用篱笆圈了一大块地,弄了个简单避雨的顶,简直就是扩大版苏橙家的猪圈,不过苏橙家只有三头猪,这边二百多头还这么混养,卫生状况堪忧,猪不生病才奇了怪呢! 昨夜,林之河跟苏橙说了最近遇到的事。 原来,那夜林之河被匆匆叫走,是因为养猪场的猪一夜之间突然死了十几头,找遍了镇上的大夫,都说不清楚原因,而且之前都没见过这种症状。 秦府底下各种铺子的事之前基本都是秦掌柜处理,现在秦老爷有意培养林之河,所以这事一出就交给了林之河处理。 林之河之前生长在村里,也见过村里人养猪,但是这病症确是没有见过,这几日一直忙着找寻医治的办法,却始终没有进展,所以也就没有时间回家。 苏橙听到是这么回事的时候,先是根据林之河描述的猪的症状,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基本知道了这猪得的是什么病,但怕有什么差错,还是决定让林之河带她亲自到养猪场看看。 林之河之前虽然知道自家娘子对养猪这方面颇有研究,但是下意识的也以为只是喂养方面精通些,所以当初出问题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苏橙。 苏橙对此很不满意,所以当晚一直到第二天到养猪场,虽然林之河一直在示好,苏橙还是冷着脸。 “秦掌柜,可否让我看一眼死猪的尸体” 因为养猪场的情况持续恶化,不知哪里传出去的风声,说秦府猪场的猪有传染病,一时之间,来秦府酒楼吃饭的客人都少了许多。所以此番听到苏橙说有解决方法,秦掌柜也跟着来了。 秦掌柜将信将疑的看了眼苏橙,他实在是不相信眼前这个瘦弱的小村妇能有什么办法,但是看在林之河的面子上还是皱着眉头,给苏橙指了个方向。 苏橙没有在意秦掌柜的态度,连朝夕相处的林之河都不相信她,这么个陌生人不信她也是情理之中的。 这么想着跟秦掌柜道了声谢,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看到死猪尸体的时候,苏橙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猪瘟,如果是猪瘟就麻烦大了。 林之河一直观察着苏橙的神情,此刻见苏橙松了口气,嘴角上扬的样子,心里也燃起了希望,连忙问道: “娘子,可是有办法了” 苏橙点点头,却没有看林之河,转而看向秦掌柜。 她这个人有个毛病,生气的时候不喜欢看对方的眼睛,因为看着对方期盼讨好的眼神会立马破功,她还没有决定原谅林之河。 “秦掌柜,我没看错的话,这猪得的是猪丹毒症。” 看着秦掌柜满脸的疑惑,苏橙继续说道:“这是一种败血性传染病。” 虽然秦掌柜没听懂什么是败血性,但是却听懂了后面的传染病二子,苏橙话音刚落,秦掌柜立马用衣袖蒙着口鼻,一个跨步逃到了门口。 林之河也下意识的把苏橙拉到身后,远离死猪。 苏橙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不小心笑了出来,心情突然轻松了不少。 松开林之河的手,从他身后走出来,说道:“不要这么紧张,虽然是传染病,但是只有手上有伤口且用这个伤口接触过患病的猪才有可能传染的。” 听到这话,秦掌柜送了口气,但依然没敢靠的太近。 “苏姑娘,那这可有法子治” 听到秦掌柜的称呼,苏橙知道他这是开始信任自己了,于是自信的点了点头,“自然是有的。”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份药方来给到秦掌柜手里。 “您找人按这个方子抓药煎了喂给猪,一日三次,连续喂五日就能治好这个病。” 秦掌柜看着手里的方子,一时间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就行了” 苏橙笑了笑,“当然不行,问题有很多,不过这是先治疗病症的,您先试试看,别的咱再慢慢说。” 猪丹毒这个病症可以说是猪最常见的几种病症之一,发病快,死亡率高,但是好在不复杂,而且治疗方法之一就是中药疗法。 大黄、石膏、玄母、知母、连翘、地龙各五钱,甘草三钱,加水煎后,一日喂一次,连喂一周就基本能好了。 但是对于养猪来说,不能每次都是有病了,才去治,而是要了解前因后果,最后在源头把病因找出来,预防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秦掌柜安排好人抓药后,苏橙跟林之河就暂时住在了养猪场,查找病因,苏橙想到家里孙氏还在等消息,便再托秦掌柜找人帮忙给孙氏递个口信让她安心,然后再去王村长家找王天菱帮忙照顾孙氏。 于是便安心住了下来。 好在这地方挺宽阔,当初给这里居住的长工建了三间屋子,一间厨房、一间卧室,一间堆放杂物的,苏橙跟林之河来后,就把杂物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两人住。 不得不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家养猪的工人随意建的房屋都比林之河家的好。这更加坚定了苏橙要把饲料推销给秦家的决心。 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盖一间大屋子! 安顿好后,苏橙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所有患病死去的猪都埋了。 “都埋了” 秦掌柜有些为难,这一共几十头猪就这么埋了,秦老爷那里可不好交代。 “难不成秦掌柜还想要拿到酒楼里做菜不成这病可是会传染人的,我到镇上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秦家养猪场有传染病,好多都不大敢到酒楼里吃饭了,如果还不把这些死猪处理掉,秦家的声誉怕是……” 后面的话苏橙没有说出来,她就不信秦掌柜想不到。 其实苏橙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养猪场,患病或者意外死亡的猪自己之前都没舍得扔,直接卖给一些小饭馆,或者加工成腊肠再销售出去。 这次苏橙过劳死的原因就是因为养猪场规模越来越大,这种事情也做得越来越多,一不小心被媒体拍到,传到网上,对自己的生意产生了影响,焦头烂额下穿越了。 苏橙怀疑这就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惩罚,所以再来一次,她绝对不要再做丧良心的事,要对得起消费者! 好在,秦掌柜想了一会后,便大手一挥,让工人按照苏橙的意思办。 “小心点,手上有伤口别碰到猪身上,要埋深一些,别被人或者野狗挖了出来。” 猪都埋好后,下一步就是改造猪圈。 喂了一次药后,第二天,病猪身上的症状减轻了一些,死亡数量从一开始一晚七八头头到现在昨晚只死了一头,说明苏橙的药方是有效的。 秦掌柜看到效果后,立马返回了镇上,回复秦老爷。 第十九章 猪好养、味难闻 猪场的环境着实太差,尽管苏橙与林之河住的屋子在猪场旁边靠近鱼塘的地方,但还是被里面传出来的阵阵臭味熏得睡不着。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苏橙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 “娘子,你还好吧?” 林之河担忧的问道。 苏橙此刻坐在床边,林之河逆着光站在她的对面,近来生活好了些,林之河穿着也比之前讲究了不少,许久没有仔细打量过林之河,此刻苏橙不经意这么一看,竟发现林之河越发的清秀俊逸,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少爷的模样。 苏橙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这里没有镜子,但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还是当初的那副模样,再好的料子穿在自己身上都看不出美来。 如此想着,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配不上林之河的想法,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林之河见苏橙顶着个黑眼圈,时而看向自己,时而垂头叹气,便上前握住苏橙的手,问道:“娘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苏橙回过神来,懊恼自己刚刚居然生出自卑的情绪,连忙从床上站起来,摆了摆手,“啊,我没事,我们出去吧,看看今天猪的情况怎么样了。” 说着,先一步走出们去。 林之河看着苏橙单薄的背影,心里有些自责。 自己事情处理不好,又让娘子受累了。 这次回去该请大夫给娘子看看才是,滋补的食物吃了不少,怎么身体还是这般薄弱。 林之河如此想着,便也抬腿跟上了苏橙的脚步。 喂了三次药后,猪群的病情稳定了不少,到今日,苏橙查看情况的时候只死了一头刚断奶的架子猪,这种刚断奶的猪是最容易染病死亡的,所以要想减少死亡率,只能将猪群分开喂养,不然一只猪感染了病,其他的猪都得完蛋。 虽然秦老也让林之河处理猪场这边的事务,但要重新改造猪圈的大事,还得秦老爷同意才行,毕竟得花不少钱。 昨天秦掌柜去镇上给秦老爷汇报情况,想必秦老爷今天应该会过来一趟。 然而,显然苏橙想错了,秦老爷家大业大,虽然对这次养猪场的情况有些在意,但是却不值得他亲自来一趟的,就算这猪场的猪全部病死了,对于他也不过是掉了一根头发般无足轻重罢了。 关于酒楼流言的问题,昨日秦老爷邀请县太爷跟其公子到酒楼一聚,摆了一桌全猪宴,流言不攻自破。 连县太爷都不怕你们小老百姓还怕啥,难道你们的命比县太爷贵重?还是消息比县太爷灵通? 于是第二日,酒楼的生意又如往常一般红火了。 但是,虽然不重要,若真的全部病死了,重新采购一批生猪,到底还是麻烦了些。 所以秦老爷除了让秦掌柜给苏橙带了五十两银子的答谢金外,还让林之河负责养猪场后续的改造事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直接找秦掌柜报备一声即可。 看来秦掌柜把昨日苏橙跟他分析的猪场目前存在的问题,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都跟秦老爷说过了,而且秦老爷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苏橙心里更有低了些。 “老爷把你们人手不够,特意让我再给你们从府上带来了两个工人。” 秦掌柜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小伙就上前,恭敬的跟林之河与苏橙二人行了礼。 “这段时间,你们就听林管事的调遣,不可消极怠工。”秦掌柜对身侧的两个工人说道,语气严肃。得到二人肯定的回答后,又面向苏橙与林之河说道:“苏姑娘、之河,我镇上还有些事,就先走了,你们有事差人来府上寻我即可。” 说完,就坐上了回镇上的马车。 秦掌柜走后,两个小伙子紧绷着的神情松弛下来,但言语间还是带着恭敬,“林管事,有什么您尽管吩咐。” “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不必叫我管事,叫我林大哥就行。猪场的事我娘子懂得多,以后你们听我娘子安排就好。这次猪的病情就是她治好的。” 林之河说着,跟两人示意了站在一旁的苏橙。 苏橙微笑着冲两人点点头,刚准备说话,就听到一位做午饭的工人来说饭做好了,苏橙便让大家先吃午饭,饭后再说需要做的事情。 听到可以吃饭后,其中一个身材较矮,脸扁扁的,有些圆润的小伙常德立马露出一副兴奋的表情,拉着身侧的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身形高瘦的常明就要往厨房冲。 常明一脸难堪的拉住常德,不好意思的说道:“林管事,苏姑娘,不好意思,我们刚来秦府不久,我哥还不太懂规矩,平日里就有些贪吃。” 苏橙跟林之河都笑了笑,苏橙觉得这二人还挺有意思的,便开口说道:“没事,这里不是秦府,只要好好干活吗,其他的事情随着性子来就行。” 林之河也在一旁附和。 常明这才松了口气,跟二人道了谢。 他这个哥哥从小便一根筋,有些愚昧,在秦府里容易做错事又吃的多,老惹事,于是便被派到这养猪场来做活,而他则是不放心,自请来这干活的,好在府里少有人愿意来干这脏活累活,所以他一提出来,秦掌柜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关系好,便也痛快的同意了。 看着这山高地阔的模样,常明觉得拿着一样的工钱,虽然苦些累些,但确实比府里整日担惊受怕的日子要好些,也更适合常德一些。 饭后,苏橙与林之河商量了一下,便开始着手改造养猪场。 首先解决猪圈的问题,在原有的一大圈猪圈中间加上隔断,分成一间能关下两三头猪的大小,最后在离得稍远,靠近地东面低的地方盖一间用来专门养母猪,西面盖一间用来养刚断奶的小猪。 然后再在边缘围一大圈篱笆,把整个养猪场的区域都围起来。 以后方便把猪赶出来多活动活动,经常运动的猪吃起来肉质紧嫩且免疫力比整日都关在猪圈里的要高不少,所以当初苏橙的养猪场也是承包了一整片山头,用来养殖散养猪,对外就宣称绿色原生态,广告打响后大赚了一笔,但是只有苏橙知道,哪有什么原生态,都是饲养的,饲料该喂还得喂。 但是散养的猪患病的次数确实比圈养的低不少,当初一场猪瘟,多少养猪场受灾,只有她山上的猪没有被传染,所以不管是人还是猪,多运动总是没错的。 因为区域太大,所以他们包括苏橙在内一共五个人,一共忙了整整五天,才把猪圈隔断跟篱笆围栏弄好。 下一步就是把乱糟糟的猪圈打扫干净,之前猪圈的地上都是一层层堆积的猪屎,脏了工人就再铺上稻草,等新铺上的稻草被踩烂了的时候工人才会把这些东西扔到地里,所以导致猪身上经常是沾满了粪的状态,不仅卫生状况堪忧,还浪费了这纯天然的肥料。 所以苏橙就安排先在地上铺一层稻草,然后每天打扫两遍猪圈,再在旁边挖了一个粪坑,把打扫出来的猪粪都倒在粪坑里,等春天播种的时候埋地里做底肥。 虽然苏橙一直想着要养猪发家致富,但是却不得不承认,这猪场里的生活也不都是美好的。 因为,猪粪实在是,太臭了! 浸泡在猪场里这么多天,虽然每晚都有烧水洗澡,但是苏橙还是感觉自己身上一直传来若有若无的猪粪味,这种感觉,只有真正养过猪的人才懂,这股味道,让她觉得林之河都不帅气了,晚上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感觉睡在一头猪旁边。 为此,林之河表示很委屈,娘子最近好像很嫌弃他! 第二十章 县令公子要养猪? 清晨。 苏橙好不容易早起一次,小心翼翼的走出屋子,走到池塘边。 他们住的这间屋子原本就是堆放杂物的,所以跟其他工人的屋子不在一块,比较挨近池塘。 微风徐徐,带来一丝丝泥土的味道,湖面波光粼粼,低头看去,还能看到里面自在游荡的鱼群,这是苏橙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静下心来感受。 其实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那么容易接受的,她之前一直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还是以前的自己。 但是近来,她的内心好像越来越与这个身体融合,过去的记忆好像是梦一般的缥缈,现在的生活才是切切实实发生的,好像她只是做了一个梦,她真的只是这个14岁的,在养猪方面颇有天赋的小姑娘苏橙。 “娘子,你怎么起这么早。” 感觉肩上微微一沉,林之河清澈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之河就站在身侧,苏橙微微侧目,就能见到他干净利落的侧脸。 “突然醒了,睡不着就干脆起来透透气。”苏橙微笑着说道。 林之河也转过头看着苏橙,见到她被风吹得发红的脸,皱着眉头把刚刚披上的衣服拢了拢,满脸严肃道,“你身体一向不好,出来透气也得多加件衣衫。” 其实林之河对苏橙一直都很温柔体贴,毫不掩饰对她的关切,但是从前苏橙总是下意识的认为这份情谊不是给她的,所以都没往心里去,如今开始尝试着接受之后,心里便感觉有些慌乱,有些话想说,但最后也只能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我下次会记得的。” 然后落荒而逃。 明明未至春季,池塘边的一棵不知名的老树却抽了新芽。 在猪场整顿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橙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秦老爷,以及他的女儿秦骄柔。 苏橙脑补的在镇上富得流油的秦老爷因该是个圆滚滚,挺着大肚子,留着小胡子,说起话来趾高气扬的中年男子。却没想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身材修长,留着长须、面容温和且风度偏偏的男子。再年轻一些,林之河在他身边都是不够看的。 这么个容貌出众的爹,有秦骄柔这么个貌美的女儿也不奇怪了。 秦老爷这次来却不是为了慰问辛苦干活的苏橙一行人,而是带了一个同样读书人模样的年轻男子来。 苏橙觉得这男子看着眼熟,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 看着秦老爷的态度,似乎对眼前的年轻男子很是尊重,想必身份不凡,苏橙觉得自己一直生长在乡下,连秦老爷都没见过,更不应该见过这种大人物,于是便不纠结了。 只是在他们走远后,还是好奇的问了一下林之河:“之河,你说秦老爷来这是干什么?身边那个年轻的男子你知道是谁吗?” 问完却久久不见林之河回答,苏橙奇怪的抬起头看向林之河,却发现他眉头紧皱,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之河?”苏橙戳了戳林之河的肩膀。 林之河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娘子,你说什么?” “没事,你在想什么?”苏橙疑惑的看着他。 林之河这才小声说道:“好像是县令的公子谷元良。” 县令公子?来养猪场干嘛,县令也想发展养猪生意吗? “我父亲打算带我去宋县散心一段时间,如果顺利的话,今年会迁府到那里,这边的生意都会盘出去,不打再理了。” 一阵温柔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橙跟林之河都吓了一跳,尤其是苏橙,有一种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 连忙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后松了一口气。 林之河不知道苏橙早就与这位秦小姐见过面,镇定下来跟苏橙介绍道:“娘子,这位就是秦小姐。” 秦骄柔微笑着点点头,看着苏橙说道:“她知道的。” 苏橙没想到秦骄柔还记得她,跟林之河说道:“我找你的那日,与秦小姐见过。”然后又疑惑的看向秦骄柔,“秦小姐,您刚才说秦府要迁到宋县吗?” 这么说,那人是来买猪场的?可一个县令的儿子为什么要买猪场呢,买酒楼饭庄不行吗? “嗯,过几日便走。” 苏橙虽然与秦骄柔没有过多的来往,只能断断续续的从林之河口中以及一些流言蜚语中知道一些她的事,但是却莫名对眼前这个如空谷幽兰一般恬静美好的女子有好感。 虽然碍于秦老爷的威望,她的事情被压了下来,没有人敢拿到明面上说,但是私底下却是各种不堪的传闻。或许离开这里对她是最好的选择。 “祝您一路顺风。”苏橙握住秦骄柔的手,真诚的说道。 “谢谢。”依然是恬静的笑容,只是眼底还是一片寂寥。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秦老爷跟谷元良以及一直跟在身后的秦掌柜也朝他们走了过来。 不知怎么的,苏橙感觉他们的眼神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下意识的往林之河身边挪了步子。 林之河注意到苏橙的不对劲,伸手握住了苏橙的手。 秦老爷一行人走过后,秦骄柔叫了声爹之后就走到了秦老爷身边。秦老爷宠溺的点点头,然后眼神从眼前的一群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到苏橙身上。 秦掌柜似乎注意到秦老爷的眼神,连忙上前介绍道:“老爷,谷公子,这位就是我跟您两位说过的苏姑娘。” 秦老爷看着苏橙微笑不语,令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倒是那个谷元良一听这话,立马露出鄙夷的神态来:“怎么是个小村妇?”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出了林之河跟苏橙外,都面色如常,仿佛对他会说出这种话习以为常。 林之河面色有些难看的握着苏橙的手。 而苏橙在听到小村妇这三个字的时候,脑海里的某个形象立马与眼前的声音的主人对应了起来。 这不就是她来县城的时候骑马横冲直撞撞了她不道歉还说他小村妇的人吗! 想起来后,苏橙对眼前这个县令家的公子好感度瞬间为零了。刚才对秦老爷露出的笑容也僵硬在了脸上。 最后还是秦骄柔出言缓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爹爹,我听说就是这位苏姑娘治好了前阵子猪场的病症是吗?我今日来这边看着,这个地方一点都不似之前臭气熏天,反而一幅山清水秀、悠然自得的模样,这苏姑娘年纪轻轻虽然从小生在村子里,这养起猪来倒是别有一颗玲珑心。” 秦老爷听到女儿这一番话有些吃惊,没想到这阵子一向沉默寡言的女儿突然能为苏橙说这么多话,便也开口笑着答道:“确实如此。” 随后看向谷元良说道:“这人不可貌相,谷公子,说不定她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谷元良听到后一直打量着出了一双眼睛还勉强能看,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似的苏橙,看了许久之后仿佛认命般点了点头。“那便勉强试试吧。” 苏橙被谷元良打量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舒服,觉得自己好像是猪圈里等待买家挑选的猪,再被挑挑拣拣后,一看确实没有更好的了,勉强掏出钱,买它! 但是,她是人,不是猪! “老爷,这是何意?”苏橙还没来得及说话,林之河就先问出了苏橙的问题。语气有些不满。 “之河,怎么跟老爷说话呢,这是给苏姑娘介绍一条好路子呢。”秦掌柜打圆场道。 谷元良看了林之河一眼,转头对秦老爷说道:“秦老爷,我想单独跟苏姑娘说几句话。” 秦老爷点点头,看向林之河说道:“之河,我们去那边,刚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林之河自然不愿意把苏橙一个人留在这跟谷元良说话,就要开口拒绝,苏橙连忙说道:“你去吧,秦老爷有事跟你说呢。”然后看了眼谷元良,“想必谷公子也有什么要事要说。” 他们此刻站在猪场的一块空地上,无论他们走得多远,两个人的行为都能被看到,所以她不担心谷元良有什么不轨,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之河这才不是很情愿的跟秦老爷离开。 他们刚走出不远,苏橙就开门见山的问道:“谷公子,请问需要我做什么事?” 谷元良倒是没想到这个小村妇面对他居然丝毫不扭捏,说话还这般爽快,便也不遮遮掩掩,说道 “我要买下秦老爷的猪场做生意,想找个可用之人。” 要说这话也没什么问题,可是这个谷公子偏偏用一副我看上你了,还不快快跪下谢恩的语气说出来,就让苏橙感觉很不爽,便假装听不懂,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哦?那公子找到了吗?” 谷元良听到这话,一口气被堵在了心口,打量着苏橙,想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但是看到女子嘴角的笑意后反应过来着小村妇不是傻而是假装听不懂呢。 便也不生气,继续昂着头说道:“我听秦掌柜说了你对这方面颇有研究。” “我没有。”苏橙拒绝,她要养猪可以自己养,才不想给这种人打工。 “一个月二两银子。” “我不会。”她现在可是有秦掌柜给的五十两银子的,回家够她买猪的,不稀罕这二两银子 “一个月五两,年底分红两成,三年后,养猪场免费送给你。” “我可以!” 第二十一章 回忆里的味道 回家的路上,林之河一直沉默不语,脑海里一直反复着秦老爷方才跟他说的话。 “之河,过些日子我要迁府至宋县,这边的生意有些盘了出去,剩下的秦掌柜一个人打理即可。”秦老爷说着看了眼秦掌柜,秦掌柜在一侧也含笑着点了点头。 林之河正想着怎么回复,他以为秦老爷这话是不想让他继续做事了。没想到秦老爷看了他的反应后继续说道: “当初请你来我们府上,一是为了答谢你对骄柔的救命之恩,二是看中你的人品,如今我宋县那边的生意正在慢慢步入正轨,正缺一个得用之人,不知你可否愿意随我一起去宋县。” 听到秦老爷的话后,林之河有些惊讶,却没有表露出来,没想到秦老爷居然想带他一起去宋县,秦老爷素来是个宽厚大方的,跟着他,不仅吃喝不愁,还能学到很多生意上的门道,林之河心里明白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 但是,家里就他一个男人,他如果去宋县,估计大半年才能回来一次,家里一个得病的老娘跟瘦弱的妻子,真的可以吗? 秦掌柜见林之河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有些犹豫的神情,连忙催促道:“之河,还不快谢谢老爷。” 他是知道林之河家里情况的,但他带了林之河一段时间,也看中这个正直能干的年轻人,所以不希望林之河放弃这个机会,毕竟,他认为男人肯定要以事业为重,不能被两个女人牵在家里一辈子,男子汉大丈夫,当断则断,不能优柔寡断。 林之河听到秦掌柜的话,连忙鞠躬答谢秦老爷厚爱,但是却没有明确的答应跟秦老爷去宋县。 好在秦老爷也没想让他现在就做出决定,离去宋县还有几天的时间,便说让他回家考虑考虑,三天后给他答复。 林之河看向坐在身旁身材消瘦的苏橙,两人回家的路上去镇上买了好些东西,除了做衣服的棉布,一袋大米,生活必需的油盐酱醋外,苏橙还买了两块铜镜,她一块,孙氏一块,乡下干活不太好涂脂抹粉的,照镜子是她最后的倔强。 此刻苏橙正摇着腿,手里把玩这从一个小贩那里买来的银簪,簪子很简单,就是一个祥云的形状,但是苏橙就是莫名的喜欢,买了到现在一直拿在手里。 犹豫了很久,林之河还是决定先跟苏橙说一声,听听她的意见。 “娘子。” 林之河声音轻柔的喊了苏橙一声。 苏橙应声看向林之河。 “嗯?” 看着苏橙的眼睛,林之河挠了挠头发,小声的说道:“我如果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会同意吗?” “去干嘛?”苏橙疑惑的看着林之河。 “去挣钱。”林之河目光坚定的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有钱了呀,我去猪场帮忙,一个月有五两银子,年底还有分红,完全够我们一家人吃喝的。”苏橙脑海里没有男人就应该挣钱养家的概念,她认为他们既然已经结了婚,那谁挣的钱都是这个家的,目的是这个家好,而不是在乎谁挣的钱。 “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你是觉得挣钱养家是你男人的事,我应该在家享福就好了吗?” 虽然林之河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见到苏橙满脸认真,还隐隐有些生气的样子,他有些心虚,还有些怀疑。 难道这样不对吗? 苏橙看着林之河无辜的大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她面前的林之河是个古代人,她不应该用现代人的思想去衡量他,便压下自己的情绪,耐心的解释道:“之河,我不辛苦的,养猪挣钱是我喜欢做的事,累些我也很开心。” 见苏橙转眼间消了气,林之河松了口气。 便把秦老爷的话跟苏橙说了一遍。 他原本以为苏橙会不愿意,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跟丈夫分开那么长时间,而且家里的地婆媳二人也没法种,原本他在纠结,若是苏橙留他,他便去回绝了秦老爷,这段时间也攒了些钱,再买些地,苏橙养猪他种地的生活也挺好的。 但是没想到苏橙听到这个消息后,w只问了一句有多远,听到林之河说两三日路程之后,大手一挥,便说:“你去吧。” 林之河满脸问号的看着面上透露着喜色,没有一点舍不得的苏橙,:“娘子,你同意让我去?” “是呀。” “你不挽留我吗”娘子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他? 看着林之河满脸受伤的神情,苏橙觉得林之河好像误会了什么,便解释道:“之河,你看我养猪,以后规模大了,总不能只围绕着我们这个小镇吧,也没有那么多需要猪肉的地方,宋县多大啊,我听说那里的人都很富裕,吃猪肉就是家常便饭,你先替我去刺探门路,到时候你跟秦老爷也学了些本事,我们就自己做生意,挣好多的钱,说不定还可以搬去宋县生活。” 随着苏橙的话,林之河的心情也渐渐缓和了,眉毛舒展,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话,我明日便去回复秦老爷。” 苏橙却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为难的说道:“不知道娘能不能同意?” “。。。。。。” 意料之外。 孙氏听到林之河要去宋县的消息后,只是脸上一僵,转瞬便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想去,那边去吧。” 苏橙跟林之河两个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还是那个依赖自己儿子,林之河四五天不回家便着急得睡不着觉的孙氏吗? “这几日我一个人在家也想通了,我之前生病之河一直照顾我,被我禁锢在这个小村子里哪也去不了,年轻人多闯荡闯荡也好,我帮不了你们,也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你们想干什么便去吧,我近来身子骨越来越好,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 孙氏语气平和,拿着手里打了一半的络子坐在凳子上,也没看二人。 前段时间,王天菱见她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聊,便拿了些丝线给她,说现在城里人流行这个东西,按着花样打出来,一个可以卖三文钱,除去买线的钱,她一个能挣两文钱呢。 虽然孙氏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是苏橙还是在她低头的时候见到了孙氏眼角的泪水,便蹲下去,摸着孙氏的手说:“娘,之河不在,我会照顾好你的。” 林之河也走过来,安慰道:“娘,我那边得了空便回来,等挣了钱,便把你跟娘子都接到宋县团聚。” 听着两人的话,孙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对着苏橙说道说道:“哼,你忙你自己的便好,我也不用你照顾。”然后又看向林之河,“你有时间多休息休息,也不用得了空便往回跑,这家里也不是没了你便不行的。” 嘴上这么说着,却紧紧的握着苏橙的手,满是笑意,眼里的泪却擦了又溢满了眼眶。 晚上的一顿饭是苏橙到这个世界吃得最好的一顿,她之前除了管理养猪场,也偶尔喜欢一个人钻研厨艺,可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也没什么朋友,平时倒也不轻易外露。 把想要进来帮忙的林之河赶了出去,让他多陪陪孙氏,苏橙便关了厨房的门,准备大显身手。 首先拿出了一块猪油,切成块放在锅里抄了一会后加了一碗水开始炼猪油。让锅里慢慢煮着,苏橙又开始揉面,她今晚要做个猪油渣笋干陷的包子,这道菜是她小时候奶奶经常给她做的,每当她一个人心情不好没有食欲的时候就会做这道菜,就算不吃,也会觉得奶奶陪着她。 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想念的一道菜,这么想着,苏橙感觉嘴里在疯狂分泌口水。 面揉的差不多,猪油渣也熬好了,苏橙把它捞出来在一边过滤油,拿出泡好的笋干切碎,然后一起放进锅里炒,加入适量的白糖跟食盐后,鲜香十足的包子馅就做好了。 把包好的包子放到蒸笼里蒸着,苏橙加了把火。 这边的农村都流行一灶两锅,平时的时候一个锅里做饭,另一个锅里就可以烧水,今天苏橙在里面的一个锅里蒸包子,在外面的锅里炒了一个蒜苗炒瘦肉,一个清淡的小菜,还煮了一个丝瓜吧鸡蛋汤,都是她前世最喜欢吃的,也是最简单的几个菜。 做好之后,苏橙便把林之河跟孙氏叫了进来。 林之河吃了一口菜后,惊讶的说道:“娘子,原来你厨艺这么好呀。” 苏橙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做饭,不知道合不合他们的口味,原本还有些忐忑,听到林之河的话之后便有些开心。 “真的吗?”然后又拿过一个包子放到孙氏碗里,满脸期待的看着孙氏:“娘,你开吃吃看这个,合你的口味吗?” 孙氏拿起包子,掰开两半,立马闻到扑面而来的香味,她一直时常生病,向来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但是看到这个肉馅的包子却没有恶心的感觉,反而食欲翻腾,忍不住立马送到嘴里尝了一口,笑着说道,“好吃,肥而不腻。” 得到孙氏的肯定后,苏橙感觉心里很满足,一种幸福的感觉忍不住从心里迸发出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不喜欢吃,但是却喜欢给别人做东西了,这种满足感实在是太迷人了。 “娘子,你也吃。”林之河看着苏橙之顾着笑却没动筷子,把手里掰开的包子递给了苏橙一块。 苏橙接过来,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袭来,瞬间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是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