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五人行》 第57章 路淮咏 赵长弓逃跑 最后,是胡兰让他们陷入了这个死局,又是胡兰打破了这个死局! 这或许就像你身边总有一个人一直对某个人咬牙切齿,喊打喊杀,我要报仇,要揍死他之类的,而胡兰正是这种人,他就是觉得他十分痛恨路淮咏,是路淮咏害的他家破人亡,是路淮咏害得他身败名裂。他曾暗暗发誓要是我逮到路淮咏这小子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于是每次胡兰见到路淮咏之后,都恶狠狠的要杀了他,而且每次屡屡失手之后,胡兰这种我抓到他之后一定将他千刀万剐的情绪会更加激烈! 但是等自己真正得手之后,折磨他之后,就会发现这竟然一点也不解恨,一点不解恨!之后他会自我怀疑我到底恨不恨他,在问过自己千万遍这个问题之后,会更加的坚定他就是造成我痛苦的万恶源泉,罪魁祸首!于是就会加倍的痛恨这个人。 胡兰折磨了一段时间路淮咏之后,自己就陷入了这种矛盾中。 胡兰杀了路淮咏,他的痛苦就没有人承担了,他痛苦的发泄对象就没有了,没有了路淮咏胡兰如今这般惨模样就没有归咎的对象了!胡兰心中种下一旦这种念想,他就不会杀了路淮咏,他不能让自己痛苦的宣泄对象断了! 胡兰虽然不杀路淮咏,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他折磨了一段时间路淮咏后胡兰并不觉得快乐,他一点不快乐,反而天天买醉才能使他的痛苦消逝一些! 后来,赵长弓和路淮咏趁着胡兰买醉防守松懈的时候,逃了出来,而胡兰在得知路淮咏逃出之后也没有派人追,因为傅扬青最近一直在找赵长弓,胡兰知道傅家他是惹不起的,所以与其说的赵长弓趁着胡兰不备逃了出来,还不如说的胡兰故意放的水,而且这也是胡兰仅仅只对路淮咏下狠手却不敢动赵长弓的原因。 赵长弓自己也意识到了他带着路淮咏逃出来的时候的过于容易,但是他哪管得这么多,先出去再说,也总归出来了! 沥州的衙门办事还算光明些,府衙由于迟迟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就一直没有断案,青一他们四人还一直被关押在衙门的大牢里。 赵长弓和路淮咏逃出来后自然要是反案救青一他们出牢,但是目前路淮咏伤势过重,赵长弓一边托傅扬青帮忙从官府那边打探出力,一边帮路淮咏疗伤。 路淮咏已经被胡兰用鞭子抽得身体没几块好肉,逃出来的时候路淮咏完全是站不起来的,出了胡兰的小黑屋之后,路淮咏基本是被赵长弓驼着回去的。 由于路淮咏在沥州除了赵长弓没有其他朋友了,所以赵长弓给路淮咏找了郎中之后,自己还一直待在路淮咏家照顾他没有回傅宅。 另一边,傅扬青已经找人给青一他们托了口信说让他们安静待着不要干什么越矩之事,赵长弓会尽快想办法救他们出来。听闻是赵长弓的托信,白珺瑶也安静下来了,她还是相信赵长弓可以救她们出去的。 修养了半旬,路淮咏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是目前对于青一他们的事还是棘手的狠,因为傅扬青确实查不出青一他们的身份,无迹可寻,无踪可查。 所以这事只能亲自去问青一他们了,但是在这当口,赵长弓自然是不能自己去大牢里问的,虽然赵长弓和北漠十多年来都没有什么联系,甚至北漠有的人时刻想除掉他,但他毕竟体内流着的是北漠前首领的血,如果赵长弓亲自去问了,反而落人口舌,一旦被有心之人知道,可能就坐实了青一他们通敌北漠反贼的罪名。 所以这事,要让路淮咏去问。于是路淮咏就带着伤借着送饭的由头去大牢看望白珺瑶她们去了。 第58章 众矢之的 “路淮咏。”玄小落第一个注意到了来送饭的人是路淮咏,立马就跑了上去。 青一、朱梨和白珺瑶听到玄小落的叫唤声都站了起来。 “没大没小的,还是这么唤我的全名。”说着路淮咏拍了拍玄小落肩膀。 打归打,玄小落见到路淮咏还是很开心的。 “路淮咏,你终于想起来来救我们了。”白珺瑶也跑了上来。 “看到你这么蹦蹦跳跳,看来在牢里没被欺负嘛。”路淮咏看了看白珺瑶调侃道。 “托你兄弟赵长弓的有钱兄弟傅扬青的福嘛。” “我们是没被欺负,你在外面被欺负了吗,为何脸色这么差?”白珺瑶注意到了路淮咏毫无血色的脸。 “谁敢欺负我啊。” …… 白珺瑶和路淮咏啰啰嗦嗦聊了好一会儿,青一才开口问道:“路淮咏,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淮咏这才想起他的正事来,他是来问青一他们出身、师从何处的。 路淮咏正要开口问,却被一个急匆匆跑进来的小厮打断了。 “路公子,我是傅家少爷派来的,他给你传话,说赵长弓被北漠人劫走了,让你赶紧回去找他商量。” “什么?”白珺瑶一下子喊了出来。 路淮咏慌了起来,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北漠这么多年了一直抓不住赵长弓,为何在这种当口偏偏被抓住了,路淮咏又联系到前些日子自己和赵长弓双双被胡兰抓去的事情,心里感到一丝的不安与慌张! “路淮咏,你先去救赵长弓。”青一看出了路淮咏的急切与慌张。 “对啊,路淮咏,我们自有办法,你先去救他。”朱梨道。 “赶紧去啊,我们死不了的。”白珺瑶推了推路淮咏,想让他赶紧走。 路淮咏看了看白珺瑶和玄小落,看了看青一。 “青一,你护好她们,我晚些来救你们出去。” “嗯,去吧。”青一点了点头。 路淮咏就飞奔出去了。 “哎…,到底是得罪谁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珺瑶默默叹了一口气回去坐下了。 “珺瑶,别叹气。”朱梨安慰道。 “是啊,有什么好叹气的,前几天你不是还说这里有吃有喝,又不用每天早起找神器,你可….”玄小落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被白珺瑶瞪了一眼。 白珺瑶看了看青一,像是说错话的孩子。玄小落这话虽然是自己的心声,但是被大声说出来,白珺瑶还是有点尴尬! “没事,没事,我们晚些就可以出去了。”朱梨试图找话缓解这一尴尬的气氛。 但是好像并没有用…… 加上傅家的庇护,北漠的人确实不是赵长弓的对手。 这回还是詹奕出的手,但是他并没有和北漠的人合作,因为他根本不认识北漠的人,他是直接抓了赵长弓送到了一直在傅宅附近虎视眈眈的人手中,而那群人正是北漠的人。 抓到赵长弓之后,北漠的人一点没有迟疑,连夜就往北漠赶回去了,傅扬青没有等到路淮咏,自己先追赶北漠的人去了。 路淮咏这会儿也是进退两难! 因为偏偏就在今天,九州的朝廷和北漠维持的十年友好往来彻底断了! 一个月前,也就是青一他们被抓的前一周,就有人在传北漠和九州朝廷明面友好往来,私底下已经在暗暗斗争两年又余了。 青一他们被抓的那段时间也恰好碰上北漠断了给九州朝廷的进贡,但是总归是民众的捕风捉影,官府可是一句声明也没有。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沥州一些民众听说青一他们是北漠反贼同党奸细时,如此愤愤不平喊打喊杀的原因,因为那时九州的朝廷和北漠已经暗暗在蓄谋一场大战了,虽然九州朝廷没有明面说出来北漠就是反贼不再是同盟之类的,但是只要有风传出来,民众只会让它越传越大,不会越传越小的! 原先衙门只是关押了青一他们,借托没有找到实质性证据没有判案斩首之类的,如今看来,很可能是九州朝廷还没有和北漠彻底的撕破脸,如今既已撕破了脸,衙门可管不管有没有证据,也不管青一他们到底是不是冤枉的。 而且如今杀之而后快岂不是全了九州朝廷势必灭了北漠反贼之心。 所以青一他们就成了众矢之的! 第59章 逃离 青一他们如今这个局面,像是詹奕一手策划的,但也不全是詹奕的计谋,詹奕压根都没有想的那么深远。 在擂台赛的时候,詹奕就发现青一他们四人是天界的人了,无论是从武功招数还是他们的名字青白赤玄,尤其是青一的剑,青一的那把月狐剑,詹奕认得那把剑。四方四族围攻中央麒麟一族时,当时的月狐女君用的就是这把剑! 作为那场天界大战苟活下来的人,詹奕自然知道天界的人来人间是为了什么。同时詹奕也听过一个传闻,传闻天界四族围剿大战还留了一个麒麟一族的后人。但是他不确定这个麒麟一族的后人是否在这四个人之中,却又隐隐觉得他会是他们四人中的某个。 他们四人既然来了人间必定隐去了原形,所以詹奕虽对这四人有杀心,却迟迟没有动手,而且自己也未必是他们四个人合力的对手,况且还有赵长弓。五个人联手,詹奕自然打不过。 詹奕原先想做的只是想让青一他们陷入险境,自己好去深查这四个人的真身,机缘巧合之下碰到胡兰这个一心想抓住路淮咏的疯子,于是就和他合作了。但是没想到胡兰竟是如此的不靠谱。 后来詹奕还没有查出眉目,赵长弓就要救青一他们出来。他可不能让赵长弓碍事,于是便想对赵长弓动手,但是他又下不去手,毕竟赵长弓对他有恩。 其实当时詹奕已经动了一半的手了,又于心不忍。正巧好撞见也来抓赵长弓的北漠人,便拱手相送了。 赵长弓就是这样,被詹奕送到了北漠的人的手里。 而如今又是瞎子韧上了针一般—好巧不巧的的,北漠和九州朝廷撕破了脸,大战在即,他们又再次陷入困境! …… 如今路淮咏身上的伤并不乐观,直到现在路淮咏夜里有时还会疼得睡不着觉。正在路淮咏焦头烂额想对策的时候的时候,傅扬青回来了。 当他看到傅扬青的时候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但是看到只有傅扬青一个人的时候,他莫名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傅扬青,你怎么回来了,赵长弓呢?”傅扬青还没有走进来,路淮咏就先冲出了傅宅大门迎傅扬青去了。 傅杨青支吾了一会,没有说话,眼神还有点躲闪。 “傅扬青,赵长弓在哪?”路淮咏已经觉察到什么了,见傅杨青眼神还是躲躲闪闪,路淮咏狠狠的就给了一拳傅扬青。 于是这两个人就在傅宅的大门口大打出手!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旁边的下人也没有人敢拉战。 路淮咏身上带着这么重的伤,虽然傅杨青觉得自己理亏该揍,让着路淮咏一点,但是最后还是路淮咏自己打着打着自己倒了。 但是傅杨青也没占什么便宜,被这个满身是伤的人打得鼻青脸肿。 打到最后,傅杨青还想着去扶起路淮咏,但被路淮咏甩开了。 最后,路淮咏自己挣扎地站了起来,离开了傅宅,回了自己的家里。 是啊,傅扬青说的对,如今北漠和九州朝廷既要开战,不管赵长弓到底和北漠什么关系如何,要是傅家在这个当口参合了北漠的事,傅家就很可能就此覆灭。 傅家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外姓之子,让自己陷入这般险境呢。路淮咏自我安慰道。 不是傅杨青不肯救,是傅毅不肯救,是整个傅家不肯救,也不能救,也救不了!路淮咏想到这,苦笑了一下。 路淮咏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去了。 路淮咏到家后,自己给自己重新处理了身上的伤口,磨了把匕首,收拾了一包袱的毒药,出门了。 …… 夜已深,该睡的人都睡了。 “路淮咏。”傅扬青正坐在自家的书房里沉思着,被突然到来的路淮咏吓了一跳。 “你来干嘛。”说着傅扬青站了起来。 “怎么,傅大少爷,大半夜不睡觉,难不成是心里有愧?”路淮咏讽刺了一句。 “你…” “别急,我又不是来揍你的。” “路淮咏你…”路淮咏武功虽然不厉害,但是嘴上功夫却不弱,傅扬青一向讨厌路淮咏这一点,要不是自己真觉得对不起理亏,这会儿估计这两人又打起来了。 “北边大战在即,北漠….”傅扬青想解释,却被路淮咏打断了。 “行了,行了,傅大少爷,你不用解释,我来是想让你再帮我进一次沥州府衙大牢的。” “进沥州府衙大牢?你还是想救那四个来历不明的人?” “是,你帮不帮这个忙。”路淮咏突然严肃起来。 “所以你也还是会去救赵长弓的。”得知路淮咏连那四个人都要救,想必就是赴汤蹈火,路淮咏估计也会去救赵长弓的,于是傅扬青死了亲人般的面色突然有了一丝舒缓,着急忙慌地问道。 “救不救赵长弓,还和你傅家大少爷有什么关系。”路淮咏还是忍不住又讽刺起来,“行了,傅大少爷你别岔开话题,我就问你帮不帮这个忙?” “好,我帮你,赵长弓就拜托你了。” 路淮咏靠傅扬青的帮忙又进了沥州府衙大牢。 白珺瑶她们见到路淮咏自然是很欢喜,以为终于可以出去了,没想到却是要自己逃狱出去的,而不是光明正大的被放出去! 路淮咏和青一说了他们已经成众矢之的的事实,还说了赵长弓被掳去北漠不知生死的事,他和青一很快达成一致,他们要去北漠救赵长弓。 反正九州的朝廷已经把他们当敌人,之前他们是不想和朝廷为敌,现在是不得不和朝廷为敌,索性就赌一把。赌他们五人能活着出了沥州,赌赵长弓还在等着他们! 至于神器的事,先保住命再说吧。 玄小落在天界本就是以取他人之物于神不知鬼不觉为名,大牢里的锁根本困不住他,加上沥州是九州之内离北漠最近的内州,九州朝廷和北漠起了战事,沥州的官府兵被抽调了一大半,此刻逃离最为轻松。 也不知道哪个天神王八不开眼,偏偏折磨起我们来了,是不知道我堂堂西城上仙白珺瑶的名号吗?白珺瑶边逃跑边骂了起来。毕竟她长这么大,连神魔鬼怪都不敢这么追杀她,如今却被一群人追的气都喘不过来了。 青一、朱梨、白珺瑶、玄小落还有路淮咏便开始了逃离生活! 第60章 分别 这大概不是一场赌博,而是垂死挣扎罢了! 青一他们若留在牢里,最后定是当众被推上断头台,应了民众势必灭了北漠虎狼之徒的呼声! 若是青一他们逃去了北漠方向,在这种大战在即的关头,必是千军万马的追捕! 所以这场逃亡定是千难万难,凶多吉少! 青一他们也分析了,此刻九州朝廷的大军正驻扎在沥州入北漠的那条道上。从沥州到北漠根本是不可行的,所以他们只能舍近求远从沥州隔壁-柏州的青山崖谷翻山越岭过去。 …… “果然是天神王八瞎了眼了,怎么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了,青一上神我们怎么办?”玄小落杀累了,便也开始学白珺瑶骂起来了。 因为担心青一内力相攻事,此刻青一正在前面扶着带伤的路淮咏边研究地图边带路,朱梨带着白珺瑶和玄小落在后面厮杀。 那地图是路淮咏托傅杨青找的。 青一回头看了看玄小落,虽然杀人这事玄小落一直占着上风,但是也抵不过人多,此刻的玄小落已经大喘着气了。 青一又看了看白珺瑶和朱梨。随即青一一个腾飞,飞到前面,拔出月狐剑,一下杀光了玄小落和白珺瑶周围所有的追兵。 玄小落和白珺瑶各自收起了刀剑,两眼惊愕! 朱梨也震惊了一下,狠狠地甩了甩红梨鞭,把自己周围的追兵也扫干净了。 “别愣了,白珺瑶你快带路淮咏先走,我们三个断后。”青一命令道。 “你…”白珺瑶想问青一内力事情来着。 “我什么我,你那点内力早就被我化去了,你赶紧带路淮咏走,他身上的伤受不了这么折腾。” 青一话语未落,又有一群追兵围了过来。 玄小落虽然杀累了,但是见官兵围了过来,便先第一个冲上去了。 “路淮咏快带白珺瑶走。”青一又喊道。 说着快步越过玄小落,大杀四方。 “果然还是青一上神厉害。”玄小落停住脚步感叹起来。 朱梨见青一确是恢复武功了,便也劝说白珺瑶快走了,“珺瑶,你快走吧,我们三个断后,很快就可以追上你们。”说着也杀过去了。 白珺瑶还是有点犹豫不决,毕竟她们四个才是一起的,要杀一起杀,要走一起走,她从未想过他们四个人有一天会分离。 而且她总觉得青一突然就把她五成内力给化了,有点蹊跷,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路淮咏看出了白珺瑶的犹豫,便上前拉住了她。 “白珺瑶,刚刚青一和我商量过了,我们先去前面客栈等他们,等他们引走追兵之后就来找我们。”路淮咏说着还指了指地图上的星标给白珺瑶看。 白珺瑶看了看路淮咏手中的地图,半信半疑,用剑鞘狠狠抽了抽路淮咏的肩膀。 “都是你,你好好的惹上胡兰那个疯子,如今你又…”白珺瑶话还没有说完,被路淮咏一阵强烈的咳喘声打断了。 “你没事吧。”白珺瑶见状关切起路淮咏来。 “咳…,咳…,没事,没事,你若肯带我早点走,等我上了药、疗了伤就没事了。” 白珺瑶看了看路淮咏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随即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路淮咏一激灵,抓住了白珺瑶扯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我看看你的伤。”白珺瑶淡淡说了一句。 “哦。”路淮咏内心并不想让白珺瑶看,但现在白珺瑶似乎在气头上,他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松开手乖乖让她扒开自己衣领看了。 路淮咏身上裹了好几层的白布纱,有几块白布纱还透着一点血,身上还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白珺瑶有点震惊。 “别看了。”路淮咏轻轻推开白珺瑶的手,合起了衣领。 “谁敢对你下那么狠的手?” “胡兰呗。” 白珺瑶听到是胡兰淡淡说了一句,“活该。”但是这句活该带着一丝的心疼。 “白珺瑶你怎么还不走。”玄小落杀着间突然冲白珺瑶喊道。 “好好好,我走了。”白珺瑶说这话的时候竟带着一丝委屈。 “玄小落、梨姐姐、青一你们保重,记得去找我们。” “好。”朱梨回了一句。 随后白珺瑶扶着路淮咏走了。 第61章 白珺瑶 路淮咏 天快亮了! “白珺瑶,等等我,别走那么快。”路淮咏微喘着气,弱弱地朝前面正快步走的白珺瑶喊了一句。 一开始,白珺瑶是扶着路淮咏走的,结果走着走着就变成白珺瑶一个人在前面走,路淮咏在后面,拖着他这幅残躯屁颠屁颠地跟着白珺瑶走了。 “何事,又走不动了?”白珺瑶一边说着,带着像是不太愿意去扶路淮咏的语气,但却是边说边走过来要扶路淮咏。 “不是,不是,忍忍还是可以走的。”路淮咏看了看白珺瑶说道。 “那你就忍着。”说着白珺瑶又放开了路淮咏。 “哎…别走啊,白珺瑶。” “路淮咏,你这一路怎么婆婆妈妈的,要不是青一他们把追兵都引走了,我和你在一起怕是早就上刑场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害你们坐牢,害你们被追杀,还让你和青一他们分开了。”路淮咏说得倒是虔诚。 白珺瑶无奈,她又回头看了看路淮咏那副仿佛去了半条命的惨兮兮模样,还是于心不忍,又过去搀扶他了! “我就知道白女侠心软。”路淮咏玩笑般说了一句。 “我呸,我白珺瑶从来不是心软的主。” 白珺瑶说完这句话,路淮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路淮咏其实心想,白珺瑶手上很诚实,嘴巴就是那么不饶人。 “天快亮了,现在沥州的衙门一定广贴你们四个人的画像,你可不能现在这幅模样就进客栈。”路淮咏突然严肃起来。 “哦。”白珺瑶突然惊了一声,短暂的安静,让她差点忘了她们是去逃命的,而不是去住客栈的。 “那怎么办?”白珺瑶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白珺瑶把脸伸过来,我给你画一画。”说着路淮咏便卸下包袱,要掏东西。 “路淮咏,你要用包袱里的毒药粉给我画脸?”白珺瑶见路淮咏掏包袱,突然喊了一下。 “嘘…”路淮咏吓了一跳,“我的白女侠,你小声点。” “那…,那你也不能用毒药往我脸上抹,会毁容的。”白珺瑶小声嘀咕了一下。 “这不是毒药,只是普通的有色药粉。”说着路淮咏已经掏出药粉要往白珺瑶脸上抹了。 “等….等….,这古铜色看着就像…,就像你给那群鸟喂的毒药粉,而且你昨晚劫狱的时候分明还说你带了一包袱的毒药,你要见神毒神,见佛毒佛。” “哎…”路淮咏万万没想到,当时跑的那么急,白珺瑶竟然还记得他说的这些鬼话。 “白珺瑶,没有毒。”说着路淮咏自己往自己脸上抹了几抹。 白珺瑶摸了摸路淮咏手上的药粉闻了闻,才不情愿的伸过自己的脸,“画吧。” 路淮咏轻轻地在白珺瑶脸上抹了起来,抹着抹着这两人莫名对视上了,然后尴尬的又分开了。 “好了,好了,抹好了。白珺瑶你待会进客栈的时候,记得头放低一点,要是别人问你,你就说是我妹妹就行了” “哦。”白珺瑶淡淡回道,并没有反驳他。 路淮咏和白珺瑶顺利进了客栈。 其实这种当口进客栈确实是有狼入虎口的危险,但路淮咏进客栈就是为了找一个有热水、有酒、有吃,干净一点的地方,他要把自己身上的伤口重新上药,重新包扎,不然会有感染的风险。 “啊….”嘶长一声痛喊。 路淮咏上药的还是忍不住小声喊了出来,但是还好,他的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了,没有被感染,只是昨晚逃跑的时候有些用力,有几处伤口又裂开了。 路淮咏上完药正在重新包扎伤口,这时突然有人敲门。 路淮咏内心惊了一下,警觉了起来,心想府衙的人应该不会来得这么快啊。 “谁?” “我,白珺瑶。” 听到是白珺瑶,路淮咏更害怕了,立马披上衣服,拉开门一把白珺瑶拉了进来。 “你拉我干嘛。” “我的小祖宗,我不是让你待在你的房间里不要出来吗,你怎么出来了,还…,还敢报自己的名字。” “放心,我看了一下,应该没有人认出我来。” 路淮咏看着白珺瑶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对了,路淮咏,青一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和我们会合?” “青一…,现在大白天的青一他们现在过来不是自投罗网吗,当然是…,是要等入夜的时候才过来。”路淮咏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不过白珺瑶想着确实是这个道理,青一他们三个人目标那么大,若是白天过来会合多危险啊。 “那…,路淮咏你的伤处理好没有?” “拖你的福。”路淮咏叹了口气。 这会儿白珺瑶才注意到路淮咏外衣下露出一截白布纱。 “行了,那你慢慢处理你的伤吧,我走了。”话语未落,白珺瑶已经推开门跑出去了。 “啊…,好疼啊。”白珺瑶走后,路淮咏按了按自己胸前的伤口,小声叫了出来。 随后他陷入了沉思,他确实骗了白珺瑶,青一他们不会来的。 后面的路艰险万分,他要想办法护白珺瑶平安! 第62章 白珺瑶 路淮咏 青一他们已经杀出了沥州城,正在赶往柏州的路上! 青一、朱梨还有玄小落他们三个人武功在人间没有几个人能抵得过的,除了偶尔会碰上几个顶尖高手能和玄小落打成平手外。 加上有傅扬青帮他们沿路备了上好的精瘦跑马,青一他们这一路除了比较累人之外,暂时不会陷入什么险境当中。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青一让路淮咏把白珺瑶带走的原因,因为白珺瑶现在只有五成的功力,一路跟着他们逃到北漠,再从那不知凶险的北漠中救出赵长弓,才是最危险的。 路淮咏并不在朝廷追捕的名单内,加上路淮咏在沥州待了那么多年,青一他们把追兵的主力引走之后,路淮咏还是能保住白珺瑶的,而且路淮咏也信誓旦旦的向青一保证一定能保白珺瑶平安。 而路淮咏能那么快答应的原因是青一也承诺把赵长弓救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会儿路淮咏正在房内收拾着东西。 咚咚咚…,又有人敲他门了。 这一大早的,怎么老是有人敲我的门,路淮咏心想,洒扫的小二不是刚出去没一会儿吗? 路淮咏思索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去开门,停下手中的动作,竖耳听了一会儿,外面的人没发声! 路淮咏一下警觉起来,摸了摸袖子里的匕首。 “路淮咏,路淮咏开门。”是白珺瑶的声音。 路淮咏松了一口气,松开匕首,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一拉开,出现在他前面的眼前竟是一个农夫家傻儿子!路淮咏一下瞪大了眼睛。 涂得黝黑黝黑的脸,穿着一身不怎么合身的男装。 “白珺瑶你这么把脸涂成这副模样了,还有,你这哪来的这身衣服?”路淮咏扒拉了一下白珺瑶的衣服仔细瞧了瞧。 “路淮咏,别拉我衣服。” 白珺瑶拽走自己的衣服,径直地走了进来,去推开了路淮咏屋内沿街的那扇窗户。 “我看了一早上外面的情况,外面确实广发我们的画像,所以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白珺瑶一副认真的样子。 路淮咏看了看白珺瑶,也往窗外看了看。 “看来,官兵很快就要搜捕客栈了。”路淮咏说着便继续收拾行李去了,“所以现在我们抓紧收拾东西,出去吧。” 白珺瑶合上窗户,转头一看,路淮咏的行李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路淮咏,你什么意思,现在就走了,要是青一他们过来了怎么办?”白珺瑶突然急了起来。 “现在街上已经广发通缉令,不到午日定会开始搜捕,我们先走,我会给青一留线索的。”路淮咏见白珺瑶着急的模样,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解释道。 “你怎么留线索,青一他们会看到吗,要是看不到怎么办?” “放心,白珺瑶,你别急,我和青一约好了,他会找到我们的。”路淮咏紧盯着白珺瑶安慰道。 “你们真的约好了吗?” “真的,你先回去收拾行李。” 白珺瑶看了看路淮咏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坚定,毫无波澜。 “路淮咏,你们是不是骗了我。”毫无征兆的,白珺瑶沉沉地说了一句,好像已经知道并接受了她口中的这个事实。 路淮咏一下愣住了,“我……” “玄小落他们是不是嫌弃我内力不高,嫌弃剑法乱七八招的,嫌弃我……”白珺瑶自己又胡乱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路淮咏没想到原来白珺瑶自己心里这么明白,但是看到白珺瑶哭了,他急了。 他随即慌乱地递上一旁他包扎伤口剩下的白纱布要给白珺瑶擦眼泪,“别哭,别哭,是我骗的你。” “呜…..”白珺瑶完全止不住眼泪。 看着白珺瑶这个样子,路淮咏真是手足无措。 他呆了几秒后,手足无措地抱住了白珺瑶。 白珺瑶没有推开他,就靠在路淮咏肩上哭了起来。 ……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白珺瑶哭了一会儿后,一边抽泣一边问道。 “放心,我会护住你的。”路淮咏抚摸了一下白珺瑶头。 白珺瑶抹了抹眼泪,“路淮咏你个骗子”,她狠狠地抽了一掌路淮咏肩胛骨,推开了他。 “哦……”其实白珺瑶那一掌打到了路淮咏的伤口处,路淮咏倒吸了一口气,没有喊出来。 “好了,好了,我们现在要去城郊,啊童乡下的远方亲戚家。”路淮咏盯着白珺瑶跟她认真说道。 白珺瑶看了看路淮咏,“那你等等我,我去收拾一下东西。”说着就要跑回去。 “等等…白珺瑶。” “还有什么事?” 路淮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示意白珺瑶道:“你……,你脸上的粉都化了。” 白珺瑶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手上的白纱布,它粘了自己的眼泪还有那古铜色的药粉。 她应了一声:“哦……“,拉开门走了。 …… 不出所料,大街上已经有官兵在搜捕白珺瑶了。 虽然白珺瑶穿着男装,还把脸画的黑黝黝的跟在路淮咏一旁,淡定地走在街上,他们还是被两个官兵逮住询问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问话的那官兵脸阴沉沉的,旁边还站着一个黑脸的官兵。 “官爷,我们是东街卖药的,打乡下来的。”路淮咏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说着间还打开包袱给他们瞧。 里面确实是一些瓶瓶罐罐的药粉! “东街卖药的?那你在这西街里瞎乱逛什么,不去摆摊去?“ “你旁边这位呢?”那脸沉的官兵见白珺瑶低着头不说话又问道。 “哦,这是小弟,从小就害羞,每次见了生人都不敢说话。”路淮咏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心虚。 “小弟?看这身形,怎么像是女子。”那脸沉的官兵说着盯着白珺瑶看了看。 “嗯…,官差大哥,他脸黑成这样怎么会是女子呢。”路淮咏面带笑容回道。 “也是。”一旁那个黑脸官兵笑着说了一句,拉着那个脸沉的官兵打算要走了。 “辛苦了,慢走。“路淮咏见那脸沉官兵眼睛还没离开白珺瑶,便又客气的说了一句。 “走了,走了。”那黑脸官兵却是急着走的样子,脸沉官兵才移走了他的视线,挪了脚。 “你看看他那个黑脸,若是个女子,日后怎么嫁出去。”结果临走了,那黑脸官兵又对那脸沉官兵说了一句。 话语刚落,白珺瑶狠狠盯了一眼路淮咏,走了,路淮咏只能快步追上去。 “等等我……” …… “路淮咏我们吃点东西再出城吧,我们午饭还没有吃,我实在是太饿了。”白珺瑶走着走着摸了摸肚子。 “白珺瑶,你忍忍,出了城我给你找好吃的。“ “可是我好饿啊……” “我们要在午间城门换岗之前出去,不然等到全城遍布你的各种画像之后,我们就出不去了。” “好饿……,这还能遍布什么画像,刚刚那两个人不是没有认出我吗?” “白珺瑶,你还是小瞧了那些吊文的。不过午日,你的各种女装、男装、白脸、黑脸的画像就会传遍整个沥州城的,到时候你就算化成鬼,也有人认得出来。” “啊?…”白珺瑶这个啊拉得贼长,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 但是最后路淮咏和白珺瑶还是赶在午间换岗之前,凭借卖药的黑脸兄弟出了城。 第63章 白珺瑶 路淮咏逃亡之路1 快要入冬了,路上的树木光秃秃的,只剩下树杈了,花花草草的早就没了,连鸟叫声也没有了,空气里透着一股微微的寒气。 看来今年的冬季会格外冷的样子! 这种逃跑的路,路淮咏和白珺瑶是不敢骑马的。路淮咏买了一个农户的驴车,这会儿路淮咏正赶着驴,载着白珺瑶往城外啊童亲戚家赶去。 啊童亲戚家在沥州城郊一处偏僻的山谷里,以驴的速度算,估计天黑前很难赶到。 …… 太阳越往西边去,寒气也渐渐重了起来! “阿丘….”白珺瑶坐在驴车后面打了一个喷嚏。 “别感冒了,我另外一个包袱里有衣服,白珺瑶你拿出来盖一盖。” 白珺瑶这一路反常的安静,一路上都在听路淮咏叨叨这叨叨那,也没有怎么回应他,其实也没怎么听进去。 “还有干饼,你要是饿了就先叠叠肚子。” “还有水,在我这,给你。”说着路淮咏递过水器。 “那….,路淮咏,干饼给你,我不饿,中午在后面车上的时候吃多了。”白珺瑶没有接过水,反而给路淮咏递了一张干饼。 路淮咏看了看白珺瑶,笑了笑,“我也不饿,我赶车呢,没有手吃,你吃吧。” 白珺瑶看着路淮咏,二话不说,直接把饼塞他嘴里了,“赶紧吃,不然你这伤怎么恢复,这驴怎么赶的动,还有,我中午真的吃撑了。” 事实上白珺瑶中午真的也是吃撑了,不然也不至于路淮咏明明路上备了两顿的干饼,一顿午饭就差不多吃光了,白珺瑶这会儿感觉胃里的干饼还没消化完。她是真不想吃干饼了。 路淮咏无奈,咬了一大口饼,大口大口吃着,“那等夜里到了那里,我给你做好吃的。” “行……,路淮咏你赶紧吃吧,别说话了,不然按你说的,我们不知道夜里什么时候才到那里。” “放心,我看这驴和别的驴不一样,我们肯定能在戌时之前赶到那里。” 路淮咏吃完,赶着驴,又开始说个不停了,白珺瑶仍是安静的很,其实路淮咏也知道白珺瑶在想什么。 白珺瑶之前和他说过,她也是有家人的,有阿爹阿娘还有哥哥,还有一群朋友。 在路淮咏看来,白珺瑶远离自己的家乡,不远万里和一群朋友来到沥州或寻真东西,或是游玩,可如今很有可能是因己之故进了牢狱,又阴差阳错不得不逃狱。 如今她和一个认识不足半年的人逃亡,自己的好友现在凶险未知,她能有什么好心情呢? 白珺瑶或在思乡或在担忧青一、朱梨、玄小落他们,路淮咏想了想,不知道从何安慰,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而路淮咏自己也在担心赵长弓,还在担心后面的路,他要怎么护好白珺瑶。 “驾….”路淮咏想着想着,瞧着这驴车的速度慢了点,轻轻抽了一下驴背。 “路淮咏,它是驴,不是马。”白珺瑶突然说了一句。 “管它是驴是马,跑得快的就是好驴。”路淮咏道。 “好驴,你看它这会儿跑得多快,我们应该快到了吧?” “嗯,快到了,坐稳了白珺瑶。” 到了啊童亲戚家后,路淮咏和白珺瑶在乡下过了几天安静的日子。 第64章 青 朱 玄逃亡之路 或是真的踩到天神王八的龟壳了吧,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呢?感觉很多事都涌在了这个当口! 九州朝廷的军队和北漠兵在漠河僵持了半旬后,九州朝廷竟然打了第一场败仗! 原来九州朝廷竟是养虎为患,九州朝廷原以为北漠这会儿只是小打小闹,加上北漠离京城山高皇帝远的,九州朝廷完全没有一丝担忧,还想着这回大肆出兵,本是想一举彻底灭了北漠,统一十界。 然而就是这么多的兵力,这么大的胜算,九州朝廷竟然败给北漠,九州朝廷的皇帝一下清醒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九州的百姓们人心惶惶,尤其是和北漠接壤的沥州百姓,更是草木皆兵的感觉。 于是原先传的沥州出了北漠的奸细的事被推到了一个风口浪尖,原来追捕北漠奸细的主力是沥州府衙主派的,京城那边只是受了权,也不太关心这回事,毕竟沥州和上京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而沥州的府衙当初只是觉得在两方交战的时候,能为朝廷铲除几个北漠奸细,若是战争胜利了,自己岂不是可以拿到一些甜头。 ……. 九州朝廷真的战败了?九州之人谁都不愿意相信!但是这确实真的! 沥州出了北漠的奸细的事在沥州推到风口浪尖后,接着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了。 原来北漠竟是狼子野心,这十年来不仅在漠河那边偷偷招兵买马,养马训兵,忍辱负重,更是早有预谋派奸细入九州探军情! 无边的猜测漫天飞,什么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奸细该诛九族之类的话都传出来了,九州百姓们呼喊声异常愤恨! 战败的恐慌,沸沸扬扬的被越传越合理的奸细之事,没有人不会多想,尤其在这高位安稳久了。所以九州的皇帝终于还是对所谓北漠奸细下了九州通缉令,同时加派兵力共抗北漠奸贼! 青一、朱梨、白珺瑶还有玄小落原和这人间本没有什么联系,和这些人间的斗争也没有什么联系,和什么奸细更没有什么关系,却阴差阳错般被卷进这场战争中,白白要被当牺牲品的感觉。 真是踩到霉神的尾巴了! …… 青一他们一路只顾着跑了,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被九州通缉了。 玄小落还纳闷为什么明明已经甩掉了沥州的追兵逃来了柏州,按理说追兵会少一点,但是才踏实地赶了两天路,一大批追兵又追过来了。 这会儿,青一、朱梨、玄小落被百来个官兵围住了,后面还有接二连三的官兵围过来。 青一他们欲突围,那些官兵却不要命般死围,这场围杀注定要死很多人! 玄小落已经杀累了,但他已经不喊累了,因为今天这场围杀很可能九死一生! 前几天的时候,若玄小落打累了,青一总会冲到他跟前把玄小落周围的官兵扫光,让玄小落喘几口气。 而这会儿连青一身旁的官兵都是扫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根本逃不出这个围杀圈。 青一他们在这个圈里,僵持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法突围。 “小落,你没事吧。”青一杀着间视线扫到玄小落肩膀被划了几道口,渗了一点血。 “青一上神,我没事。”玄小落喘着气。 青一又杀了一会儿,突然飞窜到朱梨身旁,“朱梨,我身上有路淮咏给的炸药,现在我要用它。我们突围出去后,你带玄小落往北边走,一路直接到青山崖谷去。”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玄小落受了伤,你带他先走,突围之后,趁着夜黑我把他们引走,后面我自有办法脱身。” “用了炸药,我们完全可以三个人一起走。” “我们三个人目标太大,逃得了这次,下次又怎么逃。” 这场围杀之战,打得地上一片血和一片人,黑衣浸着红血,朱梨的红梨鞭浸了血般,青一今天才知道月狐剑原来真的不沾血,刀光剑影,在这没有月的黑夜闪着! “别说了,朱梨快带玄小落走。”青一说着,把玄小落推到了朱梨身边,用了炸药。 “青一上神。”玄小落打着正认真,突然被青一拉走了。 嘭…….,的一声,扬起一阵灰尘,和这黑夜混在一起,越发使这环境浑浊不堪,空气还透着浓重的血腥味! 接着是大家强烈的咳喘声。 “朱梨。”青一大喊一声。 最后,朱梨妥协了,她带着玄小落往北边跑了,而青一大肆地往南边跑了。 第65章 青一 只要不是围困之势,青一还是可以甩掉那群追兵的,但是追兵太多了,他根本没办法选择方向跑,他只能一路往南,快要退到柏州城里去了。 青山崖谷在柏州城外城郊北那边,北临北漠,西临沥州,青一还是要想办法往北跑,去青山崖谷和朱梨她们会合。 青一这会儿正在柏州城外和追兵周旋,躲躲藏藏的生活青一还是有点不适应,但是这一路跑的还真是太累人了,还是藏着点吧。 但是,有点不对劲,为什么他感觉有点难受,他胸中突然涌现一股强大的力量想把他的身体撕破。 “噗….”青一吐了一大口血。 青一擦了擦嘴角,心里第一次有了慌张的感觉。 “白珺瑶的那五成内力,为什么又在体内乱窜起来了。”青一心里想着,坐下来调息了一会儿,但是好像没有用。 原来青一并没有把白珺瑶那五成内力化去,而是把它调和了。 还是在沥州擂台赛的时候,青一偶然看到一本书有人用琴声调和内力,弹琴时把内力运到指尖上,通过一定的琴弦的波动规律可以使体内相抗的内力趋于平和。 这也是为什么青一每天都喜欢在房里弹琴的原因,他原来是在研究使白珺瑶那五成内力和他体内内力调和的旋律。他后面已经找到那个规律了,所以这一路来,那股内力一直安安静静的在他体内没有躁动。 而且这一路来,他用了内力也没出什么差错,但是为何现在这股内力又乱窜起来了? 这股上蹿下跳的内力折磨得青一根本没办法思考,才过了一会儿,青一脸色骤白! “算了,管它琴声有没有用,我得先去找一把琴。” 青一打算等那股内力安静一些的时候出去找一把琴,但是又想起来这附近都是些农户,哪里有琴? “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要被掏空了一样,但是他要把喊声忍回去。 周身内力发于中,行于四肢,周巡往返。每个人的内力浑厚程度、习性走向不尽相同。 内力竭,筋脉枯! 当初青一内力将枯之际,白珺瑶强行注入自己的五成内力给青一续命,暂保了青一一条命,青一毒性消后内力恢复。 一开始外界注入的内力,都会自己先逐渐适应新的宿体,和原来的内力慢慢相融,最后有的内力可以相融,以此增强内力,但是这种情况极少。大多数的内力适应一段时间之后,发现相融不后,就会疯狂的和宿体的内力相攻,青一就是这种情况。 在擂台赛的时候,白珺瑶的内力在他体内过了渐渐适应期,就发作起来了。 后来青一发现那股内力根本融不进自己身体,但青一的内力远远大于白珺瑶那五成内力,所以可以用自身内力强行压制,但是后果是不能动用自己内力。 再后来,就是青一在一本天界的杂书里发现了可以把内力运到指尖后借用琴弦规律调和体内不相融内力的事,并且研究了一段时间琴谱之后,青一已经找到了那个旋律,而且这次沥州逃离路上他用了很多次内力都没有什么问题。 …… 如今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最近内力动的太频繁了? 青一一会儿觉得有一块巨石压在他胸腔上,使他喘不过气了,一会儿又感觉胸腔要被冲破。 如入了冰川火海般,左右都是难熬的巨痛。 “啊,……“青一并没有喊出声,把它吞了回去。 如今真的要再用自己的内力压住这股内力吗? 这种时候,压住内力之后,要是追兵来了我如何走? 青一疼得,思绪都捋不清了。 而且每次强行以内力压住内力之后,再次解压,自己的内力损耗会很大。 青一自己胡乱想了好久,身心俱疲! 此刻,那股内力就要撕破他的胸腔了,农家外面寒风瑟瑟,青一额头冒了好多汗珠,如洒水般。 又挣扎了半个时辰。 最后,青一屈服了。 因为他再怎么忍,还是承受不住那种撕裂的疼痛感。 …… 青一打算先躺一会儿,这会儿天还没黑,等入夜了,他打算还是进柏州城寻一把琴,毕竟追兵明显的往柏州城方向向他围堵过来,本来这个内力没折腾起来前,青一往北走已经是十分艰难了,看来他如今是没法再往北逃去青山崖谷了,只能退去柏州城,而且他也需要去柏州城中寻一把琴,把内力的事解决了。 之前路淮咏和他说过,去了柏州尽量不要进城,从城外乡路直奔青山崖谷。若是迫不得已进了城,可以去城中的百凤楼找一个叫啊行的人。 百凤楼,是座青楼。 路淮咏口中的啊行是百凤楼的打手。早些年啊行在沥州和路淮咏劫富济贫来着,他得罪官兵之后,本来要坐牢,后来是路淮咏通过赵长弓把他救了出来,但他在沥州混不下去了,去了柏州,后面又通过傅杨清给他介绍了这份打手的活。 追兵的主力并不在往柏州城方向,而是大量都在北边往青山崖谷方向,看来那些追兵不是打算等追捕到青一之后把他一刀解决了,就是打算把青一围进柏州城,让他插翅难逃。 夜里,青一混进了柏州城,到了百凤楼。 路淮咏之前给了青一一个哨子,那哨子原是路淮咏和啊行并肩作战的时候互相联系的,所以他找到百凤楼之后很快就联系到了啊行。 起初啊行还以为是路淮咏来寻他,原来不是。 啊行将他领进了百凤楼的后院,领到了自己卧房里,给他了拿了吃的。 青一得到了暂时的安静,吃过饭,青一想让啊行帮他找琴,但是这个想法只在他脑子里过了几秒,没有说出来,他决定还是不要说这借琴调内力件事了,他要自己去找琴。 因为他进门的时候,他看到门口挂的牌录,三楼右侧有一个歌技的牌子是翻着的,既是歌技应该会有琴,自己偷偷过去拿就可以了。 原先他打算借方便出去一下的,但是吃完饭后,啊行跟青一交代说让青一就暂时睡在他房里,他去别的地方睡就行了。 青一起初并没有想让啊行出去,但是还没等青一开口,啊行就急匆匆地走了。 第66章 青一 青一记得门口那歌技牌放的位置,就在三楼右侧靠边一点的位置。 啊行出去后,青一也接着出去了,现在他用不了内力,在这个地方他待着一点也不安心。 他从窗户轻轻跳了进去,他一眼看去并没有见着一个人。 一旁有一个围帐,青一透过围帐看了看,隐约有半个黑影。 有水声?有人在里面洗澡? 她在洗澡也好,我悄悄进去看看有没有琴就行了。 这是什么?这房间为什么会有白绫悬在梁上,有人要自缢? 有琴,桌上有把琴,青一看到琴突然放松了一会儿。 他轻步走到了桌前,拿起了琴。 “叮铃……” 这琴竟然系了一个铃铛。 那围帐里的女子也听到了! 青一心一震,迅速扯下围帐,一整个盖住那女子,用手捂住了那女子的嘴。 那女子还在浴桶里,真是糟糕! 青一也不知道怎么办,心跳得厉害,但他只能紧紧捂住那女子的嘴。 起初那女子还挣扎了几秒,但是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借你一把琴,你若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悄悄出去就是了。”青一尴尬了好一会儿才说话。 “嗯……”那女子发不出声来。 青一才发现自己把她嘴巴捂得太紧了。 青一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那女子吸了一口气,把围帐从头上扯下来之后,用围帐捂紧了自己,并没有喊叫之类的。 “姑娘抱歉,我……,我什么也没有看。”青一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围帐的地方,背过了身。 那女子看了看青一的背影,好像并不紧张。 “放心,我不会喊的,你等我穿上衣服。”然后那女子就从浴盆里出来,换上了衣服。 青一这才敢转过身来。 眼前的女子,细眼弯眉,蒲柳之姿。刚刚出浴,显得更清新光亮。 “抱歉,我……,我只是想借你的琴一用,但是没想到你的琴上系了铃铛,才冒犯你了。”青一没敢正视她的眼睛。 那女子仔细瞧了瞧青一,白衣长剑,面目清俊,身型挺直,倒不像什么恶人,但是白衣上好像粘了几处血迹。 她好像愣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走到桌前,把琴上的铃铛摘了下来。 “一把琴而已,我这个赴死之人留了也没用,公子你拿走吧。” “赴死?”那女子提到死,青一才又注意到了梁上的白绫。 “你要……” “是的,我本想沐浴之后,穿衣梳鬓戴簪,体面的死去,可是临了临了,还遇到这种奇怪的事。”那女子淡淡说道。 “对不起。”青一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行了,没有什么,既是误会,不用说那么多次抱歉对不起之类的话。” “你若是真的只是想拿琴,拿了走便是了。”那女子又说道。 “谢谢……”这种情况青一也没有什么话说。 那女子便把桌上的琴递给了青一,青一默默地接过了。 “谢谢……”青一又说了一句。 青一刚说出谢字,那女子却看着青一突然笑了。 青一本来就挺不明白这女子为何一心赴死,这会儿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死了还要笑。 “你……,你为何要死?”青一还是问了一句。 那女子收住了笑容,“没有什么,只是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东西,而自己又将失去唯一坚守的东西。” 青一听完似懂非懂,但是也没有必要深问了。 这世间人的生死,这些天离他太近,他打算拿琴就走了。 “往那边搜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是府衙的官兵来搜捕了,看来他的不安是有预感的,但是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青一的内力还没有解封呢! 第67章 青一 青一心一惊,看向了门外,大脑在飞快在思索什么,又看了看那女子。 那女子好像猜到了,那群人是来抓眼前这个男子的。 “你……” “嘘……”青一做了安静的手势。 外面搜捕的声音离这个房间越来越近了。 那女子看了看青一,手指着围帐那边示意他往浴桶去。 青一纠结了几秒,过去了。 他看了看这一杠浮满花瓣的水,咬了咬牙,憋住气,沉了进去。 女子把围帐刚支棱起来,官兵就来敲她的门了。 “啪啪啪……”门声敲的很急促。 女子半开了门,正要说话。 但是还没有开口,外面三五个官差大哥,凶神恶煞的就直接踢开了门,冲了进来,不知道本就是这样,还因为是大晚上办差事不爽的样子。 女子被门撞了一下,差点摔倒了。 “喂……,你们干什么,怎么能这样对司南琦姑娘。”那群官兵正要大肆搜查,这时过来一个人,大骂道。 原来是他们领头。 那几个官差立马停住了手。 “司南琦姑娘,百凤楼里混进了北漠的奸细,你可有看到?”那领头的官兵客客气气的问道。 “没有,我这里还能进来什么人?”女子冷冷说道,好像并不待见这个人。 “没有就好。”那领头盯着女子仔细看了一番,“我还怕司南琦姑娘今晚若是出了什么事,没法以这般处女之身好好第一次服侍我们的大人呢。”这话带着一股猥琐与嘲讽,话刚说完他那几个手下哄堂大笑起来。 “但是可惜了,今晚我们大人差事在身,怕是来不了。”领头说完又猥琐的大笑起来。 女子此时面色并不好看,看得出在隐忍着。 那领头笑着笑着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梁上的白绫,眼睛都瞪大了。 “呦….,司南琦姑娘这是干什么?”领头仔细瞧了瞧那白绫。 他那群手下见到白绫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女子没有理会那领头。 “要寻死啊?”领头又问起来。 “不至于,不至于,姑娘想开点……,你想想我们大人是什么人,你日后跟了他,不愁吃不愁穿的,就是脾气凶的点,不需要害怕。” 那领头说了一圈,女子仍是不吭声。 “再说了,你可不能这时候死,本来大人就对奸细这事就够头疼了,你若死了,岂不是更让他伤心头疼吗。”领头一边叭叭地说,一边把那白绫取了下来。 然后领头往里走进去,看了一圈。 “姑娘是刚洗完澡?”领头走到围帐掀开围帐瞧了几眼,就拉上了。 “走。”看完之后,那领头示意手下出去。 “司南琦姑娘打扰了。”领头关上门之前还客气般说了一句。 那领头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能这么客气的和司南琦说话,只是见着他顶头上司看中了司南琦罢了。 而且就在刚刚他还被他那顶天上司狠狠抽了一顿,他上司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若是这时候他又惹上了他看中的女人,怕不是要被剥了一层皮。 因为他的顶头上司可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 …… 这气憋得够呛的,青一出来后吸了好长一口气。 青一轻轻从那浴桶里翻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略有点尴尬。 女子递过一身衣服,“你先换上吧。” 青一看了看女子手上的衣服, “姑娘怎么会有男装?” “我是歌妓。“说完女子停顿了一下,“经常有客人在这里喝醉了酒,吐得满身都是,是给他们备的。” 说完女子走出围帐,转过了身。 青一看了看她,慢慢脱下了自己衣服。 放在以前,若是这种情况,青一只怕是宁愿拖着湿嗒嗒的衣服出去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换衣服的。 但是刚刚那女子才在他身后穿上了衣服,现在异地而处自己如今又不相信人家,实在说不过去。 而且刚刚那女子相当于救了自己一命,于是青一就索性咬咬牙迅速换上干净的衣服。 不过这衣服有点老成了。 青一换了衣服出来,外面的官兵的搜捕声并没有减去,外面还在大肆的搜捕,他不能现在就出去。 女子看出他的意思,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就静静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陷入了一份安静中。 过了约一刻钟,青一开口问了, “姑娘的琴…..,那琴对姑娘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为何要系着铃铛?” “只是一把普通的琴,没有什么特殊意义,铃铛……。”姑娘说着掏出了铃铛,“不然,我也不会取走它,把琴给你。” “哦……”青一想那女子估计是在意那铃铛。 “姑娘莫不是为了……,为了刚刚那厮说的那些事,不想活了吗?”过了一会儿青一又问道。 青一说完那句话,女子看了看他,没有说话,青一应该是说中了。 两人又陷入了安静中…… 外面也安静了,青一要走了。 他拿着琴走了。 第68章 青一 已经三更了,刚刚还是吵吵嚷嚷,大喊大叫的,现在突然就安静下来了。 耳边只剩下寒风瑟瑟的声音了,青一裹紧了外衣。 青一没有回啊行那里,他也没有出百风楼,因为他知道大肆搜捕过后的百风楼才是最安全的。 青一从那歌妓那里出来后,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什么东西沉在他心中。 其实他推开窗户出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但是他最终还是走了。 他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库房,把内力给解封了,这琴声确实有用,虽然或许只是暂时有用,但是足够了,先这样吧,除此之外青一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注意了,以后他把这把琴随身携带就行了。 但是看着这把琴,他想起了那女子。 我真的不管那女子的死活吗? 可是我又什么劝得了她? 但是她刚刚帮我脱了险! 若我把那什么大人解决了,她会不会就不想死了? 可是我现在偏偏要躲着那大人,我怎么近得了他身? 青一胡乱想了一通,也没有拿定主意要不要管那女子死活。 眼看天就要亮了,他要赶紧出柏州城了。 青一把琴裹了起来,打算将它背走。 他背着琴,走着路上,寒风袭来,他裹紧了外衣。 他瞧见身上的这身衣服,已经不是他的白衣了,又想起了那女子,他扭头看了看背后那把琴。 最后青一还是掉头回去了。 房间里竟有争执的声音! 青一这会儿没有犹豫迅速翻了进去,抓起了一男子。 “你……” 那男子,刚想开口,一下被青一用剑抵在了喉下。 “公子,你怎么回来了?”女子看到青一有一点惊讶。 “你先前救了我,我来还你的。”青一看了一眼司南琦说道。 青一又看了看那男子的衣服,是官服,他明白了这是那厮口中的大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男子问道,但是剑抵在他候下,他没敢太大声。 “我……,我的人,等天亮会来这里寻我的。”那男子又说道。 青一和司南琦都没有理会他。 “我,我……没想到他今晚还会回来,也没有想到你会回来。”司南琦说道。 “你离开这里吧。”青一道。 “离开这?”司南琦苦笑起来,“为何离开,我只是想体面一点的死去。” “你们……”那男子又想说话,青一盯了他一眼,他没敢说下去。 “算了,先处理他吧。”青一道。 “不不不……,大侠,我是官,你不能杀我啊。”那人声音开始抖了起来。 青一看了一眼司南琦,想问她怎么处理这个人。 “杀或不杀,我也要死。”,司南琦叹息了一下,又接着说了一句:“那……,那就杀了吧。” 司南琦这话一出那男子突然就喊了起来。 青一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巴,青一手极快,他并没有喊出声来! 说是要杀,但是这两人都没有动手,而是将他捆了起来,堵住了嘴。 两人看着这个官人,陷入了半刻的安静。 “你看他这么想活着,你为什么一心想死呢?”青一看着那官人对司南琦说道。 司南琦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公子就没有过某个瞬间想死的吗?” 司南琦问完这句话,青一内心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想了想说道:“我现在就是在拼命的想活着。“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被满城的追捕,在拼命的逃,就是为了活着。”青一又解释道。 “你真是北漠的奸细吗。”青一话语刚落,司南琦问了一句。 青一看了看她一眼,苦笑起来,他也不知道从何跟她说起。 “虽然不是,但是世人都说我们是。“ 司南琦听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好奇起来:“那你为何不解释清楚?” “呵……”青一看了看那官爷一眼说道:“大概是解释不清了。” “可是九州之大,你要逃到哪里去?” 听到司南琦问这话,青一才反应过来,他说远了。 这时候讨论这些做什么,什么逃啊逃的,他要去救赵长弓啊! 而且他也不知道救出赵长弓之后,他们要去哪,更不知道如果他没把赵长弓救出来他又该怎么面对路淮咏。 他不知道现在路淮咏和白珺瑶怎么样了,朱梨和玄小落怎么样了,还有赵长弓是否还活着! 还有,他来人间本是来找麒麟神器的,如今这个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总之,他还有一堆事等着他,所以他要活着。 青一想到这,沉思了一会儿,他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第69章 青一 夜深人静,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青一把司南琦屋内的烛火吹灭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 司南琦看到青一陷入了沉思,没有打扰他。 青一沉思了有半刻才回过神来。 “天快要亮了,我要走了,你或死或生,或杀或不杀?你自己决定吧!” 青一问女子,但是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不杀了,你若不是奸细,将来被还了清白,定是不能沾上官爷的命……,你走吧,你走后我解决了我的事……,至于他,自会有人来为他解绑的。”女子断断续续说了这些话。 青一没想到她会想得这么长远,为他想这么长远。 但是这女子一心赴死,他也劝不住,青一想想自己还是快走吧,他还有很多事要干呢。 本以为已经下了决心,怎么打开窗户又犹豫起来了。 “你真的不走吗?”青一回头问了一句。 “我……,我……”女子没有说出口,但是这回她犹豫了。 “你要去哪?”青一临走了,女子赶紧问了一句。 青一看了看了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要去救一个朋友,他在北漠。” “北漠?”女子惊讶了一下。 “是。”青一没有犹豫就答了。 “但是,我的前路凶险,不一定能保你平安。” 青一话语一落,女子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我既要死,自不用你拼命相护,你若肯带我走的话。” 青一听到女子愿意走了,心里突然安定了一些。但是他又想起来,现在百凤楼外面到处都是追兵,他一个人好走,带着一个弱女子他要怎么走。 而且他们的对话还被这官爷听进去了,如今又不能杀他。 也不是不能杀了,青一知道他们的清白大概是洗不清了吧,至于日后什么的,或许早点找到麒麟神器就没有什么日后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他怎么又绕到麒麟神器这事了。 青一看了看那官爷,这官爷是那追兵领头的上司,我或许可以拿他下手。 青一要利用他逃出这柏州城。 这天怪冷的,那官爷被捆在地上有两个时辰了。 青一和司南琦安静的坐着,他们在等天亮,等人来! 过来大概一个时辰,鸡鸣声起,天漏微光。 此刻那官爷已经僵硬的躺在床上,青一在他背后躺着,用匕首低着他的后背,司南琦躲在围帐后面。 果然有人寻他来了,那人正是昨夜追兵的领头。 他大概是怕扰了他上司好事,没敢直接进来,在门外敲了好一会儿的门。 起初那官爷愣是抖着声音,没有说出话来。 青一轻轻捅了捅他,他才蹦出一句:“进来。” 那领头进来后直接跪了下来,低头说道:“大人,我们没抓到那奸细。”他脸上带着赴死的神情,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大人抽打的样子,连眼睛没敢往床这边看过来。 大人没有说话,一直盯着那领头,眼睛眨巴眨巴的。 那领头又问道:“大人,你……,你是不是没有睡醒?”说着他撇眼往床上嫖了嫖。 被子盖得厚,大人只漏了半个头,没有瞧出什么来。 “大人,那我,我现在立马就去再搜捕了。”领头又问了一句。 青一见大人说不出话,又轻捅了捅他,轻轻在被子里说道:“让他走,换你的心腹进来。” “快点。”青一这会刺了刺他。 “啊……。”大人叫了一声又吞了回去。 那领头先是惊了一下,转而又偷笑起来,也不敢多说什么。 “出去,出去,都滚出去。”那大人突然喊了起来,“还有把苏七给来叫过来。” 那领头就呲溜一下跑出去了。 “苏七?他这会儿叫苏七干嘛?……,管他呢,给他叫就是了。今天也是奇了怪了,差事办岔了,他竟然没暴躁起来,果然是被女人伺候高兴了。” 他想了想,跑去给他的大人叫苏七了。 第70章 青一 青一大概是听见那领头的语气,还有昨晚那领头的话,发觉这个领头怕不是个阿谀谄媚的人,而且他肯定是怕极恨极了他这个大人。他也看出了这个大人刻在脑门上的贪生怕死! 所以青一原想借要挟这个大人来让他的心腹给他们备马车悄悄逃出城去。 可是那领头的,一看就不是他心腹,如果和领头合作,怕不是他会连同他的大人把他们三个一起乱箭射死了,他好去邀功升职提薪。 后面来那个苏七果然看着有一丝靠谱些,答应了青一的条件。 “苏七看着像是不会出卖他的大人,但是出了柏州城之后,怕是有沥州的追兵,而且我们放了他之后,他必定会事先备好兵马围捕我们,所以……,所以出了城后你需要自己走一段路,你可以吗?”青一严肃地解释了一通后,弱弱的问了后面的所以……。 “可以。”司南琦没有犹豫立马就答了。 但是说完可以之后她又有一些欲言又止的感觉。 “柏州城西有一座寺庙,出了城,你先自己去那里等我,沥州的人不认识你,柏州的人也未必认识你,你就把自己当作是上香人,走进去上香,在正庙里等,随后我会去和你会合的。” “你…..” “不必担心,等你走远后,即使那大人真有伏兵,也难困住我。” 青一跟司南琦解释了之后,发现她还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慢慢说道:“不必担心,我既答应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 司南琦好像看出了青一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危或者他的安危。 “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司南琦看了看青一的眼睛问道,又立马收回她的眼神。 青一愣了几秒,自他下了人间,好像真的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 “青一,东方青龙,万物归一。” “我叫司南琦。” 司南乃随父姓,而琦,都说是是美玉,但是……,司南琦在心里说了这句话。 “哦….” 其实青一知道她叫司南琦,之前那领头唤了好多次这个名字。 青一和司南琦乔装之后和那大人坐在马车里,让苏七驾着马车载他们出城了。 青一给那大人喂了毒,这种毒表面上可以造成醉酒的假象,实际上是会影响他的神智,反应迟钝。 这个毒是青一学了毒之后第一次研制出来的毒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在苏七的安排下他们躲过了很多排查,顺利出了城门。 之前和苏七谈过,青一让他在城门外,往北三里路备好两匹快马,到了那里后青一和司南琦上了快马,自会放了他们大人。 路上若有人追随,青一放言必不留他们大人活口,哪怕一起死。 临出百凤楼的时候青一还当着苏七的面把身上的炸药给了司南琦。 一出城门,青一让司南琦下了车,那苏七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青一和那大人继续坐着马车往北去了,司南琦一个人按和青一私下的约定,自己先往城西的寺庙去了。 …… 少侠,前面就是约定的地方,快马就在前面,你可以放了我们大人了吧。”苏七问道。 青一没有回他,拉开帘看了看四周。 有两匹精瘦的马栓在前面十米不到的两棵大树上。 四周都是枯树,没有人影,但周围有两个小坡,安静的很,只有微微的寒风。 青一看了一圈之后,视线转移到了苏七身上,如此粗壮的后背。 一脚将苏七踹下马车,一刀砍断了马与车身之间的绳,一拽将那大人拽上马背,不过数秒青一就骑着马走了,留下一个背影,只留下一片马蹄扬起的灰尘。 这一系列的事,就发生了一瞬间。 苏七还没有缓过神了,趴在地上就大喊道:“给我杀。” 随即两边小坡下冲出了一群官兵,要放箭。 “等等,大人还在马背上。”苏七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大喊道。 话语一落,那群官兵收起箭,拔刀追上去了。 青一拖拽着大人骑了约半刻钟,后面那群官兵自然是追不上来的。 但是前面有一群骑着马的追兵在等着他。 他们像是等久了! 青一勒住快马,后面那大人差点被甩出去,青一扯紧了他。本来那大人还糊里糊涂,神志不清,这会儿倒清醒了。 随即四周都涌出了一大批人。 果然是不容小觑这些人,青一环顾了四周,随即将他马背上的人一拽,甩了出去,撞破一道口,拔出月狐剑杀了出去。 第71章 青一 “都说人无求的时候不信佛,人有求的时候不得不信佛。可是从前我有所求,我没有信过佛,所以一生当中好像也没有什么如愿的事,但如今来了这里,我却想信佛了。 今天之前,我觉得这个世间没有我留恋的东西的,所以我想离开,但是好像今天又莫名觉得自己有了值得留恋的事或人,但是想想又觉得像一场梦般,远远不可及的样子。 所以我想在这里许一个愿,许佛祖让我的梦不要醒,起码等我梦醒的时候,我去了天堂也罢,只盼不要再回去那个地方。” 司南琦在这个庙里许下了她第一个在佛前的愿。 …… 已经入冬了,本就清冷的寺庙,寒风一吹,就更清冷了。 司南琦已经许完愿了,青一还没有来。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正庙两旁还有两排蒲团,她过去坐在了右侧最角落的那个蒲团上,静静地盯着佛像前的香火。 她正盯着入迷,突然一阵寒风袭来,吹灭了正中的几根蜡烛,司南琦见状,立马走了过去,她想用旁边还没有被风吹灭的蜡烛给那几根灭掉的蜡烛点火。 一会儿她就点好了,她看着蜡烛,又看了看前面的佛像,脸上有了笑容。 此刻,她看到烛光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正想唤青一这个名字。 但是她还没有唤出口,突然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 青一还是低估了那大人和苏七,原来自他出了百凤楼,就一路有人跟着,竟是前堵后追。 此刻他就在寺庙的外面,他知道这是虎穴,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的犹豫,不过这一丝犹豫只出现了几秒就结束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司南琦跟着他这个一路逃亡的人,和死在百凤楼有什么区别,但既允了她还她一次救命之恩,不管怎样,他若还在这人间,就不会让她死去。 虽然司南琦在马车上跟他说,当她踏出百凤楼之后觉得什么体面的死去已经不重要了,她只愿死在外面的世界,一片草地也好,高山也好,荒原也罢,或如书中所说天为盖地为席也好,自由自在的就行。 青一不太理解司南琦一会儿想死的,一会儿就有了这种想法。 但是青一和她一样,觉得不管怎样也罢,天上人间,自由自在就行。 …… 青一想他不能就这样孤身硬闯进去,不然不仅救不出司南琦,连自己都难脱身。 他在寺庙外徘徊了约一刻钟,想了一刻钟。 他正沉思,眼睛瞥见有一人影。 青一握住了剑鞘 “青一上神。”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是玄小落。 “小落,怎么是你。”青一先是惊讶,但立马就平静了,“你梨姐姐呢?” 玄小落没有回答青一,而是示意青一跟他一起走。 九州朝廷和北漠在沥州边界的漠河边起了战火,首仗战败了,九州朝廷为了防止北漠兵马翻过青山崖谷从后面突袭,现在已经在青山崖谷设了重兵把守,连鸟都飞不过去,更别说是活人。 所以朱梨和玄小落就一路往回逃了,想着去寻青一,再做打算。 后来发现柏州城西这座寺庙出现了大量官兵,朱梨怀疑是追捕青一的,所以让玄小落过来打探一下情况,结果真的遇到青一了。 玄小落在路上把这些情况和青一一一诉说了。 青一没有过多说什么,只说司南琦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他一命,他允诺要还她的救命之恩,所以要去寺庙救她。 朱梨和玄小落也没有多问什么,自然的要同青一一起去救她。 青一原先想一把烧了寺庙,直接冲进去就司南琦,想来这会儿用不着了。 朱梨起初听到青一这想法还是蛮惊讶的,毕竟在人间神佛是不可冒犯了,烧寺庙是多么触霉,多么大不敬的事啊。 但是最后朱梨被玄小落一句话说服了。 “这有什么大不敬的,梨姐姐莫不是忘记了我们是神,还有那天界的姻缘佛、财神佛、喜乐佛还不天天往北宫书院跑,梨姐姐不用怕他们。” 后面他们三人合力救出了司南琦。 司南琦被打晕了,这会儿还没有醒过来,朱梨在房间照顾她。 …… “这姐姐竟然生得和梨姐姐一样美。”玄小落跑了进来看了看这个躺在床上的姐姐说道。 朱梨苦笑道:“庆幸你又多了一个姐姐。” 朱梨说完这句话,玄小落突然变了脸色。 “但是,不知道白珺瑶她怎么样了,我好想她啊。”玄小落说完,眼神有点黯淡。 第72章 路淮咏 白珺瑶 乞丐小巷给路淮咏传了消息。 九州朝廷已经发了九州通缉令追捕青一、朱梨、白珺瑶、玄小落他们四个人。而且傅家已经被抄了家,傅毅、傅杨青都进了牢狱。 何至于此,路淮咏听闻这个消息只觉得内心一阵刺痛。 一个无妄的牢狱之灾,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害得白珺瑶她们被迫逃亡,赵长弓被抓,甚至富甲一方的傅宅都被抄家了。 他敢不想这个事情的源头就是胡兰一时为了报复他? 为了报复,胡兰诬陷了白珺瑶她们,为了报复胡兰助北漠的人抓走赵长弓。 而最后,这个报复发生在了九州朝廷和北漠交战的时候,而且九州朝廷竟然败在了一个臣服于自己十年的北漠人手下。 因此让傅家抄了家,让白珺瑶她们彻底成了九州的公敌,这一切是多么的荒唐。 想到这,路淮咏觉得可笑,又无力。 路淮咏越想越自责,他希望这只是他的判断,希望事实不是这样。 但是纵然过程不是他想的这样,但是结果,已经是最坏最坏的结果了,左右他们是无力改变的! 他觉得,他此刻像是站着雪崖之下,雪崖已动,他想逃,却望着这高崖,万般无力,左右都逃不出去! 而他知道,雪崖上站着人,他们只相信他们看到的,崖下的他们瞧不见的纵然与他们无关。纵使崖下有芸芸众生,左右他们也是瞧不见的! 荒唐,可笑,无力…… …… “路淮咏,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白珺瑶从背后拍了拍路淮咏。 路淮咏被吓了一跳,然后迅速从他的这些胡思乱想中抽离出来。 “没什么,只是想想晚饭吃什么。”路淮咏笑道。 白珺瑶看出来路淮咏又开了一个玩笑,给了他一个白眼,走了。 九州通缉令都出来了,看来连乡野都不能待了。我该如何逃过这九州的围捕。路淮咏心里叹息了一声。 …… 晚饭,路淮咏备了一桌好菜。 “路淮咏你今天是胃口大开了吗,做了这么多!”白珺瑶瞧着这桌菜欢喜的很。 “是啊,我今天不是说了我想了一天晚上吃什么,我可没开玩笑。” “得了吧你,又想蒙我。” 路淮咏看了看白珺瑶,苦笑起来。 “快吃吧,尤其是这个鱼汤,多喝点。”路淮咏说着起身给白珺瑶舀了一碗鱼汤。 “谢谢。”白珺瑶高兴的喝了一口汤,“这鱼汤好鲜。” …… 路淮咏在鱼汤下了药,这会儿白珺瑶正昏睡在床上。 路淮咏坐在床边,仔细瞧了瞧白珺瑶这张脸,虽说她年纪和自己一般,却一脸的稚嫩。 这还是路淮咏第一次这么安静的看她的脸。 平常这张脸或笑、或气、或白眼,现在是这么的平和! 他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了针灸布带,抽出一根细针,插进了白珺瑶的脑后。 随后他把手搭在白珺瑶的鼻子下,确定白珺瑶没有了呼吸。 做到这,他深呼吸了一口气。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毛笔似的东西,在白珺瑶脸上画了起来。 画了约半个时辰终于结束了。 此刻白珺瑶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点点,看上去像得了什么大病。 路淮咏给白珺瑶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就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收拾完行李,他朝院子里看了看,他买的那辆驴车还在。 只是院子里的风似乎有点大,他打了一个喷嚏,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把行李放上驴车后,在驴车上垫了厚厚一层的被褥,随后他把白珺瑶轻轻抱到了驴车上,再盖上一层厚厚的被褥,赶着驴就走了。 天黑风寒,其实驴也不太愿意走,路淮咏拍了拍几下驴的后背,它还是挪了几步又停下了,路淮咏只能下了车自己牵着驴走了。 冷,真冷! 即使路淮咏已经提前穿上了冬衣,此刻寒风吹得他手脚僵硬,握着驴绳的手都不利索了。他搓了搓手,继续牵着驴往前走了。 路淮咏要往柏州去,他要从青山崖谷过北漠,去找青一他们,去找赵长弓。 九州之大,竟然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北漠纵使是另一个刀山火海,他也得知道赵长弓如今是死是活! 路淮咏也要把白珺瑶安全交到青一手上。 第73章 路淮咏 白珺瑶 即使是深夜,还是有不少官兵在巡查过路的人。 寒风吹得每个人都挺不直腰的样子,五六个官兵驮着腰慢悠悠地朝路淮咏走过来。 “你干什么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巡查官兵提嗓问道,他左手提着夜灯,朝路淮咏脸上照了照。 这夜灯都要凑到路淮咏脸上了,由于太近了,显得这光有点刺眼,路淮咏用手挡了挡眼睛。 “还有,叫什么名字,住哪,一一报上来。”还没等路淮咏开口他又问道。 “小人,名路小淮,沥州人,住在沥州西街乞丐小巷……。”路淮咏低着头低声回道。 “沥州的?”那问话的官兵似有点不信,因为路淮咏确实长得不像沥州人,虽然夜灯的光看得不是十分清楚。 “是的。”路淮咏声音还是很小。 “干什么的,大半夜的牵着个驴?”那问话的官兵一边说着,一边提着夜灯往驴车后面走去了。 他看了看驴车上摞的厚厚一层被褥,疑惑了一下,“这里面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路淮咏回答,他就掀开了那层被子。 掀开被子之后,他先是一惊,里面竟然是个人! 他随即朝他的同伙一看,他的那几个同伙立马都跟上来了。 然后他把灯靠近那个人的脸,仔细一看,着实被吓的够呛,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伙伴们本来也没看清白珺瑶的脸,却被他的表现也吓了一大跳。 “见鬼了小孙,喊这么大干嘛?”他一个同伙骂道,随即拿过他手上的灯,同其他几个伙伴一起,又打着灯看了看白珺瑶的脸。 这回倒是比刚刚那个人镇静一些。 这时路淮咏才开口说话,“各位官差大哥,实在抱歉,小的是去送丧的。” 那几个官兵听到送丧这个词好像觉得晦气,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送丧,送去何处?”刚刚那个骂骂咧咧的人问道。 “我内人娘家在柏州,如今不幸故去,她生前就一直做梦都想再回去,所以我要送她回柏州安葬。” 提到柏州,那几个人突然由一脸晦气样,又变警惕起来。 “你要到柏州?”那个人仔细打量了一下路淮咏,“北边起了战火,上面有令不允许百姓私自离开沥州,你不知道吗?” “小的知道,但是这人死,是天定,真的等不了。”路淮咏语气带着一丝悲切。 那人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路淮咏,然后去探了探白珺瑶的鼻息。 “见鬼了,走吧,走吧。” ……. 路淮咏走走停停,整整一夜才到了出沥州城的城门,而出了城门还要走半天才能到柏州。 这会儿天还早,除了沥州城大门有重兵把守,城门里附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附近还有几个卖早点的叫卖人,大多是些老人和妇孺,他们裹紧衣服坐在摊前,没睡醒的样子。 路淮咏把驴车系在城门旁边的庄子上,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此刻他的正前面有一个冒着滚滚热烟的馄饨摊子。 摊主还是个面善的老头。 他揉了揉肚子,快步走了过去。 “老板,来一碗热馄饨。” “好勒。”那老板这句好勒回的极响亮。 一会儿那老板就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老板,不是听说官府下令不许任何人离开沥州吗,按理说这阵子应该没什么生意,你怎么还在这里摆摊?”路淮咏囫囵吞了几个馄饨之后问道。 那老板本来正擦着桌子,听路淮咏这么一问,他停下手中的活,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路淮咏对面。 “是啊,所以你看,生意不好啊,你是我这两天开张的第一个客人,所以你要是不够,我可以免费给你添一点馄饨。”那老板摆手道。 “谢谢。”路淮咏略略笑道,“那老板你怎么不去别处摆摊?” “别处,难啊!”说着间那老板叹息了一声。 “北边打了败仗,京城那边就从沥州抽调了大量官兵,而沥州哪来那么多壮丁啊,所以官府只能大肆征兵。”那老板压低了声音说道。 然后那老板又挪了挪凳子,悄悄在路淮咏耳边说了一句:“你看,那守城门的领头,刚中了个乡试,就被征来了。” “不过,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没去征兵?”没等路淮咏开口,那老板又问道。 路淮咏看了看他,面带微笑,没有说出话。 “家里的青年人都出去啰,没人干活挣钱,所以老幼妇孺都出来摆摊挣点小钱,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那老板说着起身又去擦他的桌子了。 “虽说明令不让出城,但是总是会有几个傻子硬要试试,所以…….”那老板说到所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说多了,才尴尬的收住了嘴,继续擦他的桌子了。 路淮咏倒是没什么感觉,自己埋头在那里吃馄饨了。 吃完热腾腾的馄饨之后,路淮咏那颗紧张的心,稍微舒缓了一些。 因为既然京城从沥州抽调了大量官兵,说明现在沥州城的官兵就不会很多,而且还有很多官兵是新兵。 路淮咏已经决定,现在不出沥州城了,等后半夜再出去。 第74章 路淮咏 白珺瑶 路淮咏夜里丑时的时候才又到了城门口那边。 寒风吹得人清醒,吹得人头疼! 此刻的城门仍是重兵把守,这些官兵倒是没因为天冷拘偻着腰,而是一个个的挺着腰杆。 路淮咏还没到城门,正在城门巡逻的官兵远远瞧见人影就向他跑过来了。 “前面的,停下,干什么的?” 路淮咏见状,跳下驴车,躬身客气道:“各位官差大哥打扰了,我是送丧的。” “送丧?” 果然大家三更半夜的听到这个词,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路淮咏点了点头。 巡逻兵的那个领头虽然穿着官服,城门口微弱的篝火光下,也看得出那张脸长得像个白面书生。 听到送丧后他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那长着白面书生脸的领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路淮咏,没有说什么。随即过去掀开了驴车后面的白布。 路淮咏今晚临出来前已经将被子换成了一层白布。 那领头借着城门上篝火的光,凑近驴车仔细看了看那张躺着的人脸。 领头眉头一皱,淡淡问道:“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早晨。”路淮咏回道。 “送丧为何要出城?” “内人是柏州人,死后想埋在故土。” 路淮咏说完这句话,那领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沥州没有人可以出去。” 领头说完,路淮咏也沉默了一会儿,“九州有难,身为九州民众,理应献一份力。可是国有难,家有不幸,我只想把内人送回故土安葬之后,马上回来参军,这样我才能安心的在战场上为九州朝廷献一份力。” 路淮咏说完,那领头似乎正眼瞧了瞧路淮咏。 “而我也希望,若我将来战死沙场,我也能回归故土,葬在沥州。”路淮咏又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悲怆,眼神坚定。 路淮咏说完,那领头又沉默了半晌。 “这位兄台你叫什么名字?” 路淮咏略有点惊讶,但也不是很吃惊,就像昨天那买馄饨的老头说的,毕竟是新秀才初当官嘛。 “路小淮。”路淮咏淡定的回道。 “好。”那领头突然很兴奋的样子,“大丈夫,为国为家,先以家为重,也不为过。” “不不不,是鄙人过错,过于儿女情长,过于以小家为重。” “不不不,生前为国为民,为家为己,死后魂归故里,是多少仁兄一生的追求。”那领头越说越激动。 …… 此番话虽是借托之词,但是路淮咏听说九州朝廷战败时也曾为其担忧,他其实也希望十界统一,希望国泰民安。 但是如今的他自顾不暇,他也想等救出赵长弓之后,自己能为九州共抗北漠献一份微薄之力。 他也不想看烽烟四起,故土沦陷,尤其是他一直当做故土的沥州,一旦战败首先沦陷的就是它。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因为自己和白珺瑶现在是背负着什么样的罪名在逃! 想到这,他狠狠地掐醒了自己。 …… 路淮咏后面又跟他啰嗦了半个时辰,那领头才想起来,要放路淮咏出城。 虽然他同意了,他几个手下却不同意。 最后也不知道他跟他的那群手下聊了什么,足足聊了半个时辰。 最后路淮咏还是有惊无险的出了沥州城。 …… 下雪了,竟然下雪了。 今年的雪来的真早! 这是入冬的第一场雪! 路淮咏这会儿还没到柏州城,雪一下,那头驴就更不愿意走了,之前是拍一拍走一段路,现在是拍一拍走一步,甚至有时候拍几下这头驴连动也不动的! 路淮咏无奈,他跳下了驴车,从驴车后面拿出一个马套给驴套了。 “这会儿可以走了吧。”路淮咏盯着那头驴的眼睛说道,但那头驴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 随后,他又去看了看白珺瑶,给白珺瑶添了一层被子,就继续赶驴去了。 可是那驴才缓缓挪了几步又不动了,路淮咏万般无奈,只能下车去牵着它走。 雪越落越大,透骨的冷!路淮咏一连打了几个寒颤。 路淮咏吸了吸鼻涕,搓了搓手,继续赶路。 …… 一路上走走停停,驴不知道累不累,路淮咏反正是累极了。 这会儿他瘫坐在驴车上,一连着干嚼了三张大饼。 这会儿估计已经到午时了,按之前的估算本来路淮咏可以到达柏州城,但是这雪一下,驴一闹起脾气,路淮咏大概要到黄昏才能到那里了。 嚼完饼,路淮咏顺手拿起了水壶。 但是他的水壶里的水已经半结了冰,冰里混着水,路淮咏皱了皱眉头,一口喝了那冰里挤出的水,顿时感觉一阵寒冰刺心,让人瞬间清醒! 吃饱赶路,但是这会儿这头驴彻底不动了,路淮咏拍了好几下,它就是不动。 路淮咏叹了口气。 “再坚持坚持。”路淮咏对着那头驴说道。 此刻驴和路淮咏面面相觑。 路淮咏摸了摸它的头,它也好冷! …… 最后路淮咏紧盯着这头驴的眼睛,他看着它的眼睛从有光到黯淡,再到闭上。最后它彻底倒在了这片雪地里! “嘭…”的一声,驴倒下的那一刻路淮咏一时觉得心空落落的。 路淮咏在雪地上摊坐了半刻,目光呆滞,约有一刻钟之后他才忽然觉得从脚底透到心窝的冷,回过了神。 他又去看了看白珺瑶。 “对不起。”路淮咏的语气很沉重,“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安全把你送到青一那里。” 他抖了抖身上的雪,搓了搓手心,哈了一口气,路淮咏捡起地上原来系在驴身上的绳,系到了自己身上。 路淮咏就自己拉着驴车,载着白珺瑶向柏州走去了。 走了几米,路淮咏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慢慢放下了驴车,往回跑了。 跑了几米后,他停在了那头驴的旁边。 路淮咏摸了摸它的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把它身上的马套卸下来了,最后把马套东拼西凑的往自己身上裹。 “嗯,果然暖和了不少。”路淮咏呼出的气变成了一股浓雾。 他跑回去,继续抬起了驴车。 …… 雪还在下,没有停的迹象,估计再下半天就要积上厚厚一层雪了! 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清冷的很。 第75章 路淮咏 白珺瑶 雪还在下! 一路上除了巡逻的官兵,几乎就没有什么其它的过路人了。 天快要黑了,路淮咏也快要到柏州城了。 柏州对进城的人把控的不是很严,只是严控出城的人,进城容易出城难! 所以路淮咏这个样子很容易就混进了城内,尤其是他现在连驴都没有了,柏州的守门的官兵都开始同情他起来了。 但这些同情也没有什么用,路淮咏进了柏州城,别人眼中的他是一个拖着得怪病死妻子尸体的人,所以也没有哪个客栈肯接收他。 而且不管是守门官兵的同情,还是路边民众的同情,多是一瞬间罢了,这件事很快就会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柏州城这么大,路淮咏还能去哪。 幸好,路淮咏还记得早年朋友啊行的住处,他打算直接去他家找他, 啊行虽在百凤楼,但是老家的住处还是离百凤楼挺远的,在一个偏僻的小巷里。 快到饭点了,路淮咏心里期望着等到了啊行家,他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就行了。 于是他加快了脚步。 …… “啊行。”路淮咏用他那双已经冻得僵硬的手敲了敲啊行家的门。 连续敲了几下,没有人回应,路淮咏的指背敲的有点疼,接着他又用力敲了好几下。 “哦,有点疼。”路淮咏一不小心用力大了些,他连忙对指背哈了几口气。 还是没有人回应,路淮咏心想,啊行不会是在百凤楼没有回来吧。 他正思索间,门突然开了。 但是出来的这个人他并不认识。 是个老者,白发白须,他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 “咳……”白发老人还没开口就先咳了一阵。 路淮咏没有开口问,因为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老者,想想这个老者应该不是啊行的亲戚什么的,因为啊行和他一样是个孤儿,而且看着也不像啊行的什么祖宗辈的亲戚。 “你找谁啊?”老者缓缓地问道。 说完他又咳了咳。 “哦,没事,抱歉,敲错了。”路淮咏愣了一小会儿之后尴尬回道。 “什么,你说什么?”老者好像没有听清。 “我说没事,敲错门了。”路淮咏提高了嗓音。 “什么氏?” “敲错门了。”路淮咏看出来了,老者耳朵不是很好使,于是朝他耳边一连喊了好几声。 “门怎么了?”老者又问道,他眯着眼睛。 路淮咏看了看老者,有些许无奈,想想还是直接走了吧。毕竟天又冷,肚子又饿! 于是他转头就走了。 “呵……,哪来的小伙子,敲了门又不说话。”老者略气道,啪了一下关上了门。 路淮咏从小巷里走了出来,去看了看白珺瑶。 他坐在驴车上啃了几口饼,静静的闭目坐了一会儿。 雪打在他身上,真冷! 路淮咏打了一个寒颤,接着全身哆嗦了一会儿。 路淮咏闭目坐了有会儿,这时有个人从他旁边路过,朝他看了看,满脸好奇的样子。 那人心想:这人有病吗,坐在这里淋雪吹风? 那人估计是看到路淮咏这身打扮,又定眼仔细瞧了瞧眼前这个穿着奇怪的人。 “路淮咏?”看了一圈之后,那人突然喊了一声。 路淮咏心一惊,睁开了眼。 “啊行。” 这两人都很兴奋,拥抱起来了。 “这是?”拥抱过后,啊行注意到了路淮咏身后的驴车。 路淮咏看了看阿行,穿着倒是很富态,他突然扣住了啊行的肩膀,“吃饭没?我们先回去吃饭再说。” 路淮咏碰到阿行的时候,阿行感觉像触到冰块了一样,突然激灵一下。 “你是在这雪地待了多久。”阿行用嫌弃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但是内心还是关心他,“还有,你身上裹着的是什么东西,这么难看!” 阿行说完,路淮咏仔细看了看自己这身穿着,的确有点…… “行了,行了,别说我了,你家搬到哪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搬家了,你已经去过了?” “当然,还以为你小子到那边鬼混去了。” “谁鬼混?”阿行说着轻轻揍了一下路淮咏。 “哦…..”虽然被打的是路淮咏,但是喊了疼的却是阿行,因为他打在路淮咏坚硬又冰冷的马鞍上能不疼吗。 疼完之后,阿行才瞧出来路淮咏身上的竟是马套和马鞍。 阿行想开口问,但是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路淮咏看到阿行还在盯着他这身穿着,于是立马说道:“你家在哪,赶紧带路,我都要饿死了。” “行,跟我走吧。” “等等…….,”路淮咏说着,跑到驴车后面,掀开了上面的被子。 “她……”,阿行看到驴车后面躺着个人,被吓了一跳,而且借着雪映出的光已经足够看清躺着那个人的脸了。 路淮咏扶起白珺瑶,没有说话,他要把她背到背上,阿行见状没有再问,也过来帮忙了。 路淮咏就背着白珺瑶和阿行回去了。 路淮咏到了阿行家之后,把白珺瑶背到了阿行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给她起了炭火在一旁烤着。 等他把这些都弄好了之后,阿行已经把饭做好了。 当他看到阿行端着饭向他走了的时候,觉得内心舒缓了一些,脸上也舒缓了不少。 “没想到你会来,家里没买什么菜,简单给弄了一点,凑合吃吧。”阿行放下饭菜说道。 可能是以前路淮咏和阿行在沥州的时候互掐互怼习惯了,路淮咏这会儿也想打趣阿行来着。 但是又收住了,他觉得他现在有点累,没有这股劲了,于是他就埋头吃起饭了。 正吃着饭,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路淮咏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以为是阿行的邻居朋友之类的。 但是阿行却突然慌了起来,他站了起来,看着路淮咏说道:“官府,是官府的人,没想到他们还没有走。” 当阿行把官府说两个字说出去来的时候,路淮咏猛地咽下了嘴里的饭,震惊的站了起来。 “什么官府,这里怎么会有官府的人?” 阿行看上去双脚已经在发抖了,“别问了,你快走吧…….” 但是这句话还没有说完,敲门的人就已经破门而入。 路淮咏内心一紧,握住阿行的手说道:“阿行,你跟他们说里面的人是你的妹妹,她要在这里停灵三天。”路淮咏说着看向了屋内。 “停灵,她是回老家停灵安葬的。”路淮咏又说了一句。 此刻官兵已经来了。 目测有二十来个,把路淮咏和阿行团团围住了。 今天恐怕是逃不了了,路淮咏担心起来。 随后进来一个人,看着像是是他们领头。他进来后先吩咐了几个手下进到屋内搜查。 此刻,屋外,一个手下当面对他禀报道:“此人就是和北漠赵长弓关切匪浅的路淮咏。” 那领头点了点头,好像示意手下这个人我们也要抓。 “内卧里有一女子,但是…..,但是已经死了。”一个刚搜查出来的官兵禀告道。 “死了?” “是。” “可是逃犯里的女子。” “看着不像?” “不像,什么叫不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那领头突然呵责起来。 那禀报的手下没敢说话。 “再去看一遍。”领头吼道。 “是。”于是那手下就麻溜的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手下才又出来禀报道:“不是。” “路淮咏?”那领头盯着路淮咏喊了一下他的名字。 路淮咏看了看他。 领头喊完这个名字后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问道:”里面那女子是谁?” 路淮咏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慢慢说道:“我那没名分的内人。” 路淮咏心想,他既然知道赵长弓,还知道我和赵长弓的关系,只怕他一查就知道我未娶妻。 “内人,内人可有名字?” 领头还没等路淮咏说话,转口立马又问阿行道:“那女子可和你有什么关系?” 阿行愣了一会儿,直到路淮咏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他才蹦出,“妹妹。”两个字。 “妹妹?你不是个孤儿吗?”你领头笑了笑。 “刚….,.前…..,前两年才相认的。”阿行回道。 “前两年,那真是不幸,好不容易找回个亲人,就这么走了。”领头笑意中夹带着一丝虚伪的可惜。 “你妹妹可有名字?”领头接着问道。 问完这句话,路淮咏和阿行心头一紧,对视了一下。 “一个内人,一个妹妹,这么巧,那就一起答,看是不是一个人。”领头收住笑容,脸色变得恐怖起来。 此刻两人心都悬了起来。 路淮咏心里倒是有一个名字,那是他曾经和阿行说过,他要是有一个妹妹那就叫她路小楠,因为路淮咏在外面有时候也喜欢自称路小淮,所以要是他有一个妹妹就叫路小楠。 路淮咏咏脑子飞快的想了想,但是这不是他的妹妹,而是阿行的妹妹怎么办。 那改成阿行的姓就行了。 路淮咏想到这,这才是最令他头疼的事,因为阿行没有姓,他就叫阿行! 路淮咏不知道阿行为什么没有姓,阿行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姓,阿行就叫阿行,名字也是阿行。 阿行也想到了路小楠这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但到嘴边的时候突然发觉了这件事,才立马停住了嘴。 这是他的妹妹,路淮咏的妻子怎么可以姓路呢,但也不能说是阿小楠,叫起来怪怪的,难道叫阿楠?阿行抓了抓自己脑袋。 阿行想的应该是阿楠,路淮咏心里想,但是这样说不会露馅吗? 此刻那领头的眼神可怕的狠,紧紧盯着他们俩。 “啊楠。”路淮咏和阿行异口同声道。 “还真是一个人!”领头忽然变了眼神,看了看他们俩说道。 那领头倒是没有过于纠结姓什么的问题,路淮咏刚刚的担心多余了。 “既然死了,就埋了,放家里做什么。”领头把路淮咏绑起来后,还吩咐手下把白珺瑶的尸体也带走。 路淮咏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他朝阿行递了一个眼色。 他们并没有抓阿行,那领头是百凤楼的常客,他认识阿行。 阿行和路淮咏眼神交流了好一会儿,阿行突然跪了下来说道:“段首领,求求你别带走她,她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妹妹,你让她死后安心下葬吧。” “阿行,别紧张,我这些手下正想帮你埋呢,你一等下直接去上香不好吗?”段首领不紧不慢的说道。 “段….,段首领,不行,她还没有停灵,等停灵三天后我自己埋。”阿行立马说道。 说着阿行一连扣了几个头。 “至于吗阿行,我就是吓吓你。”领头笑着说道,然后带着他手下把路淮咏绑走了。 路淮咏被段首领带走后,阿行坐在门槛上沉思了好久。 直到他发觉自己的左腿冻麻了,他才反应过来,他揉了好一会儿,才像一个老头一样慢慢站了起来。 他走进内卧,仔细看了看躺在他床上的这个女子。 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他震惊了一下,真的死了! 阿行又仔细看了看她,他不知道路淮咏说的她是他的妻子是真是假,他不明白为什么路淮咏让他停灵三天之后再安葬是什么意思,他更不明白路淮咏为什么拼命护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而这个死去的人又是谁? 他想了会儿,觉得头痛。 他也不想想这么多了,他还是想想等三天之后安葬了她,他要想办法去段首领那里看看路淮咏。 他知道段首领目标不是路淮咏,段首领也不嗜杀,只是尤其喜欢用极刑,想到这他又担心起路淮咏来。 三天后,阿行已经挖好了坑。 白天他要去百凤楼做工,夜里才去埋的白珺瑶。 雪落了几天,这会儿已经停了,但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完,而雪融的时候才是最冷的。 他挖的坟在城郊二里地的草地上。 他借了一匹马,和路淮咏那辆驴车系在了一起,成了一辆马车,拉着白珺瑶就往城郊去了。 虽然早就没有了草,但草坪还是不好走车,快到坟坑的时候,阿行把白珺瑶背了起来,打算背着她进去。 雪融的时候,真的是透骨的冷,阿行一边背着白珺瑶走,一边吸了一路的鼻涕。 白珺瑶也不是很沉,倒不是什么重活,阿行背起来倒也轻松,他只是觉得冷嗖嗖的,走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暖活了许多,他还以为是背后这人挡风了而已。 但是阿行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他感觉这股热量是从他背后的这个人体内透出来的,为什么这个人都死好多天了,还是这么热乎?想到这阿行到觉得后脊背发凉。 终于到坟坑了,他昨天已经提前放了棺材在里面, 放下白珺瑶后,他打算直接抱起来放棺材里,一盖、一钉、一填,完事! 但是他抱起白珺瑶之后,还是感觉这具尸体是热的,他犹豫了一下。 他又摸了摸她脉搏,明明没有跳动了。 还是赶紧埋了完事,不然这夜黑风高的,说不定真的有鬼。 然后他把白珺瑶放到了棺材里。 临盖上之前,他又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不明白路淮咏让他说她是他妹妹然后停灵三天是为了什么,还有为什么这具尸体起码都三天了还是热乎的。 他想着,伸手摸了摸这具尸体的脸。 热乎的,阿行惊了一下,迅速把手缩了回来。 手收的太快,他打到了棺材盖上。 疼……,他立马朝手哈了哈气。 他一边对着手哈气,好像想起来什么了。 在段首领派手下进去内卧搜查的时候,路淮咏一直抓着他的手,当时…..,当时路淮好像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字。 写的什么字?阿行在想路淮咏当时在他手心比划时的感觉,他照着感觉自己画了画。 “穴”,是穴字,阿行突然兴奋起来。 那兴奋只是一瞬间,马上他又低沉起来。 他不明白一个穴字是什么意思,路淮咏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他思索着,又探头看了看那具尸体,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把白珺瑶从棺材里抬了出来,摸了摸白珺瑶头的背部,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停住了。 有一根针!阿行又兴奋起来。 阿行缓缓地拔出了那根细针,拔出来之后,阿行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竟然开始跳动了! 阿行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她现在还是昏迷状态,阿行把她背出了草坪,又背到了马车上。 然后他跑回去把棺材盖了,土填了,立了妹妹阿楠的碑,架着马车回去了。 阿行身为打手,其实得罪过不少人,当初为了躲避仇家搬了几次家,后面为了不到处折腾,他在自家修了一个密室。 阿行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就暂时唤她小楠,但是他知道这个小楠应该也是官府要找的人,于是他就把她藏到了密室里。 第二天她就在密室里醒来了。 第76章 青 朱 玄 青一他们这里也下雪了,雪一落大家的心情都变了。可能是他们第一次在人间见到雪吧。 雪,还有这片刻的安静已经能让他们内心舒缓一些了! 朱梨和司南琦一见如故,在屋内聊了好久。 青一还在琢磨他内力的事,他总不能一直带着琴。 同时他们也要想办法往北走,去青山崖谷了。 这几天青一和朱梨已经在计划后面该怎么走了。 青一还是不太想让司南琦跟着他们去北漠,毕竟前路太艰险。 而当初只是跑的急一些,就暂时答应带她一起走。 原来青一只是打算劝说她不要自杀,只是想带她出那个她想自杀的地方。而不知怎么的,后面就像不言而喻一样,司南琦就要跟着他一起去北漠了。 …… 最后青一还是去找了司南琦。 青一还没有开口,司南琦就猜到他的来意了。 毕竟她在城郊寺庙里也看到了青一他们这一路的凶险,而且她还不会武功,跟着他们只会托累他们。 出了百凤楼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是想活着的,但是她除了百凤楼里的几个人,她谁也不认识,如今她又该去何处呢! 她内心是想跟青一他们走的,但是她又不想连累他们,所以她便自己先提了告别。 …… “我在百凤楼帮了你,你在寺庙里救了我,我们算是扯平了,你也不必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你我本就是机缘巧合的相遇,如今我就先和你说一声告别。” 司南琦说着给青一行了一个礼,“愿君珍重!“ 青一一下愣住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问才慢慢说道:“司南姑娘保重。”青一也给她回了一个礼便走了。 青一临走前又突然回头,“你….,司南姑娘这几天外面风雪大,或者你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这个地方离柏州城远,也偏僻,等我们走了,你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司南琦看着青一微笑的点了点头回道:“谢谢你。” 她看着青一背影远去,自己喃喃说道:“愿君珍重,若有缘再见……”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这些天司南琦和朱梨相处得很好,她们很聊得来,所以司南琦临走前也去和朱梨告了别。 虽然朱梨才和她相处了五天,但是朱梨内心觉得天上人间还没有人让她有这样的感觉,她愿意和司南琦说她一直以来不愿向任何人提及的事,比如她母亲的事,她养母的事。 就像司南琦和她告别时说得那些话,司南琦一语点破了朱梨对青一的仰慕之情,司南琦觉得朱梨骨子里带着对自己身世的自卑,即使朱梨仰慕青一,但她不会主动说破,只会把这种情感埋藏在心里。 当时朱梨被司南琦说中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的想要否认,但是看着司南琦她又点了点头。 青一是东城月狐女君的独子,未来的东城之主,而自己只是一个妾室之女,在南宫又如此被人不待见,而且青一给她的感觉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感觉,虽然这一路走来,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但是每当她安静下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她和青一离得好遥远。 将来回了天界,人间的种种,沥州安静的生活也好,还是这一路的生死相护,短短须臾,这只是数万年来某一些不值一提的事,她和他或许只是数万年中的一个过客。 朱梨心里想了想,最后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但是司南琦仿佛和她一起经历过那些事一般,总能知道她的想法,理解她为何不敢对青一坦白,也尝试劝说她和青一坦白。 但是朱梨最后也没有去坦白,她说不出口,而且这种当口她也没有心思想这种事。 司南琦临走的时候,把琴留给了青一,把原来系在琴上的铃铛给了朱梨。 …… 柏州北部其实是一条纵向的山脉,青山崖谷只是众多山脉的一处,沿着山脉有不少村落。 蜿蜒的山脉之后就是和九州相隔的北漠。虽然相隔不远,山脉两边却是两种显著不同的气候,南边柏州多雨水,北边北漠多干旱,长年风沙。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这蜿蜒高耸山脉一连,九州和北漠和秦蜀两地倒是差不多。 青山崖谷在这众多山脉中山势较平缓,所以早年就有一些勇猛之士试图翻山越岭,后来还真成功了。 所以青山崖谷可以通往北漠的传言就出来了,但是后来可以成功越过的勇猛之士也寥寥无几。 虽然只是寥寥无几,九州朝廷也要斩断这种可能性。 比起天梯石栈,重兵把守的官兵也很难搞。 青一、朱梨、玄小落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青山崖谷的附近的山脉徘徊,但却始终没法进入青山崖谷。 没法靠近青山崖谷就硬闯,要是闯不过就逃! 最后,青一他们用了调虎离山之际硬闯了过去,到了青山崖谷。 所谓调虎离山之计,青一让司南琦帮了他们的忙。 青山崖谷山脚下有一村落,青一让司南琦自导自演了一场戏,说村落里闯进了北漠兵需要官兵支援。 但实际上是青一让玄小落一人扮演了一群的北漠兵,玄小落用他疾风般的脚速在青山崖谷脚下的村落里一刻钟出现在了七八个不同的地方。 以人传人,那些村民就慌张起来了,也都传村里来了好多北漠兵。 当然守在青山崖谷的官兵也不傻,他们只派了三分之一的官兵过去。 但是这样就已经够了,青一和朱梨先杀出一道口,等玄小落脱了身和他们会合就立马跑。 巍峨高山,看来传言并不虚假,一般人还真爬不过去! 站在这高山前,玄小落默默叹了一口气,“青一上神、梨姐姐,我们真要爬过去吗?” 青一点了点头。 朱梨回了一句,“嗯。” 然后玄小落就像花蔫了一般,又叹了口气,“真难!” 朱梨见状摸了摸他的头,“小落,再坚持坚持,梨姐姐用红梨鞭拉着你。” 山叠着山,蜿蜒曲折,根本望不到头,玄小落这会儿已经爬的有点累了。 若是下面是奔腾江河也好,起码掉下去还有生还的可能,可是下面仍是一众山崖,山挨着山,横向延长,山叠着山,纵向上升。玄小落想想都觉得可怕。 “玄小落别发呆,抓紧红梨鞭。”青一突然回头说道。 一开始上山的时候,青一就问朱梨要了红梨鞭,这一路都是青一用红梨鞭拉着玄小落。 “哦。”玄小落点了点头,抓紧了红梨鞭。 第77章 青 朱 玄 终于爬过来了! 北漠多风沙,寒风卷着沙土,打在他们身上。 虽然没有雪,但仍是冷,幸亏他们冬衣穿得厚。 在这陌生的异土里,青一、朱梨、玄小落好像迷了方向。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青一他们完全不知道翻过这青山崖谷之后的地方是什么地方,是北漠版图的哪一块,而且他们一路爬过来已经把水和干饼都吃光了。 他们全身上下就剩青一背后那边琴了。 难道千辛万苦爬过来就是为了活活饿死在这里? 这会儿玄小落是彻底的蔫了,眼巴巴的望着朱梨,但是没等朱梨开口,玄小落立马揉了揉眼睛,一阵狂风卷过,黄沙入了眼了。 青一和朱梨也立马用手挡住了双眼。 “小落你没事吧。”朱梨关切道。 “没事。”玄小落揉着眼睛,眼泪都出来了。 朱梨见状拿出手帕给玄小落擦了擦,过了半刻玄小落眼睛才舒服了。 “玄小落、朱梨小心点,这里的狂风来去无常,把眼睛和脸都护着点。” “嗯。”朱梨道。 “哦。”玄小落道。 “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天完全亮了再说吧。”青一又说道。 这会儿三个人都闭目打坐起来。 约摸着已经过了寅时了,天已经漏出一点微光了! 呼呼的风声在他们三人耳边作响,黄沙打在背上,风吹的他们直哆嗦。 青一静坐着,耳朵微微动了动,感觉耳边除了风声,还有一种熟悉的声音! 水声,是水声,青一突然睁开了眼睛。 “朱梨有水声。”青一说完,朱梨和玄小落都睁开了眼睛。 “水声?”朱梨仔细听了听,好像这里除了风声确实还有一种声音。 “哪来的水声,我怎么觉得除了风声还是风声。”玄小落也仔细听了听,没听出什么来。 “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我们就循着这水声传来的方向去看看。”青一说道。 玄小落心里想,这不是休不休息的问题,是饥饿的问题,但是他没说出来。 还是忍忍吧。 玄小落有气无力的跟着青一和朱梨走了。 他们三人走了约有一刻钟,见到了溪流,但是溪流旁边并没人人烟的气息,这里仍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三人都有一点失望,疲惫和饥饿! 三人喝了几口溪水,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沿着水流方向往前走了。 从早晨走到的正午,青一他们才远远的望见远方有一个烽火台一样的建筑。 三人都兴奋起来,朝着那烽火台走去了。 “你好,请问北漠王城在那个方向?”玄小落先走过去问了起来。 但是那人好像不想搭理玄小落,估计是看着他们三个人像中原那边的人。 而且玄小落这样问太直接了。 “我们想问一下,这附近的村落怎么去?”朱梨柔声问道。 但是那人仍是不理他们,玄小落急了起来,青一拉住来了他。 “既然看到了烽火台说明我们走的方向是对了,继续往前走就是了。”青一道。 三人又继续往前走了。 “凭什么?难道是看着我们长着中原的样貌就不搭理我们?”玄小路一边走着一边嘟囔道,“但是为什么我们天界喜欢化作一副中原人样貌呢,要是白珺瑶在她一定很好奇。” 玄小落说完这句话大家都沉默了。 是啊,她们都分开那么久了,不知道白珺瑶和路淮咏在沥州怎么样了,是否一切平安! 白珺瑶在啊行家密室里醒过来之后,啊行去探望过路淮咏,按路淮咏的话成功劝说白珺瑶好好待在密室里不出来。 路淮咏劝说的话? 重点就是一句,一旦白珺瑶出了密室,不仅她会死,路淮咏也会死,啊行也会死! …… 他们又走了半天,快到黄昏了,又路过了一个烽火台,但是仍是没有什么村落。 好饿啊! 烽火台不仅不搭理他们,连口吃的也不肯给他们。 “炊烟,有炊烟。”走着走着,玄小落突然大喊起来。 真的是炊烟。他们越往前去,风沙越少,地上也逐渐有了草皮,虽然还是比较贫瘠的土壤,但是炊烟一起,人烟气就有了。 青一他们朝着炊烟方向走去了。 是一个北漠的村落,一眼望过去都是一些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帐篷。 他们看到有人正在帐篷外搭灶做饭,玄小落吞了吞口水。 青一他们三人向那些村民租了一个空帐篷,买了一些东西充饥之后,便在帐篷里睡去了。 他们三人打算明天一大早再出发。 早上他们并没有睡到自然醒,就被一阵狂欢声吵醒了。 他们出来一看,只见一群村民围着篝火在欢呼,举杯大口喝着酒,火架上烤着几只肥羊,灶上生着火。 青一他们完全搞不清状况,难道这是这个村落早起的习俗?但是想想也不至于这么的….. 青一看了一会儿之后拦住了一个过路的人。 “老乡,你们这是有什么喜事吗?”青一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什么喜事,能让他们一大早的就如此狂欢。 那人没有回答青一,而是上下打量了青一、朱梨、玄小落他们三个人,问道:“你们是中原人?” 青一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因为那人看他们的眼神并不是很友好。 “是,但是我们在北漠王城有一个好友,特地来寻的。”青一回道。 “寻好友?”那人又打量了一下青一。 “寻什么好友,如今北漠又打了胜仗,你们的好友估计早就战死沙场,轮回投胎去咯。”不知什么时候青一他们身后站了一个中年男子,他突然插进来说道。 此刻青一他们才知道原来北漠已经连续打了两场胜仗,而这场狂欢正是在庆祝第二场胜仗,看来沥州有点危险了,他开始担心起白珺瑶来。 这些村民只是不待见中原人,也没有十分的仇视,客客气气的和他们交流,他们还是会和朱梨她们说话的。 青一他们准备了些水和村民给的大饼就走了,他们要尽快赶到北漠王城去了。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青一他们才远远望见王城的轮廓。 进了北漠王城后,青一他们换成了北漠人的装扮。 第78章 青 朱 玄 看来这里昨天也有一场狂欢,街上还有北漠胜利的旗帜没有收拾干净,街上百姓的脸上也多数可以见到笑容。 这里的人显然比沥州的人高壮多了,大街上,他们的叫卖声也比沥州喊的响亮许多。 青一他们就近进了一个酒楼,点了一桌好菜,这是他们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吃到好吃的,玄小落像三天没吃过东西一样,狼吞虎咽的。 毕竟玄小落正在长身体,青一也没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青一他们隔壁的一桌围坐了七八个人,其中有一个人好像是北漠的士兵,从青一他们坐下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向他的伙伴们说他在战场是何等的威风,如何的一刀劈死一个九州官兵,如何打得九州官兵节节败退等。 连玄小落都听出了那个北漠士兵在吹牛,但是他的那群伙伴却连连地鼓掌叫好,还一个劲的说着他们也要去参军打仗。 玄小落吃饱之后,只是觉得好笑,他就当是个饭后搞笑曲目了,听听也是好的。 但是没想到,青一却也掺和进去了,跟着鼓起了掌。 青一鼓完掌之后,那桌人转过头看了看青一。 “这位兄台,我们听闻你的光辉战绩,也想随你去参军,可否帮忙引见引见。”青一客客气气地站了起来拱手说道。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摆手笑道:“好说好说,明天来城门口寻我就是。” 随即他大干了一杯酒又对他们伙伴们说道:“还有你们,明天都可以来城门口寻我,我将你们引荐给我们大将军。” 他说完之后,又连灌了好几杯,“若是大家以后在战场上立了功名,别忘了我就行。” “好。”那群人又是一阵附和和掌声。 直到青一他们走了,他还在一边大口喝酒一边述说他那些所谓的丰功伟绩。 玄小落临走的时候,看着这群人自己也傻傻笑得欢。 …… 昨天和那吹大气的人喝酒的大概有七八个人吧,可是第二天除了青一他们三个人,就只来了两个呆呆的小子。 吹大气的人倒是没有很失望,笑道:“就你们四个人啊,也行……,跟我来把。”他就招手带着青一他们去了一个营地里。 结果已经到了营地门口他才又说道:“我们这不招女子,这位姑娘请回去吧,送到这里就行了。” 玄小落才反应过来他原先说的四个人是这个意思,但是他早说啊,真是惹人气! 朱梨和青一商量了一会儿就回去了,那人把青一、玄小落还有其他两个小子带进了军营里面。 吹大气的人倒是没有欺骗他们,这里真的的北漠兵的军营。 这会儿还有百十来个北漠兵在晨练,舞刀弄剑的,队伍很是整齐,口号也喊的响亮:北漠必胜!北漠必胜! “哎……,别乱动。”路过训练场旁边的时候,玄小落看到有一排长矛,一时好奇就摸了摸,没想到被那吹大气的呵责了一下。 玄小落收起他的手,看了一眼青一,没敢说话。 绕过了训练场之后,那人把他们领进了一个营帐里。 营帐外还有两个门卫,看来里面应该是个大官。 进来营帐之后,只见营帐正中的高坐上坐了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子,虽然没站起来,也看得出他是个高大威猛的人,浓眉之下目光炯炯。 吹大气的走上去在大官耳边私语了一会儿。 “你们是来参军的。”私语完之后大官问道,表情严肃。 “是。”四人都点点头。 “那你们过来在这征兵文书上写下你们的名字、年龄,还有家住何处。”大官又说道。 他们四人签完字之后就被带出来了。 随后吹大气的将他们托付给了另外一个人,就自己先走了。 那个人吩咐青一他们四人今天先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再过来报到。 青一和玄小落就回去了。 青一他们怎么想的? 路淮咏之前和青一说过,抓走赵长弓的人应该是北漠的现任君王,赵长弓的三弟赵长枫。 青一他们即使武功再高也没法直接闯进北漠的王廷,所以还是先进去军营看看情况,再做打算。 第二天青一被分配去兵营,玄小落去了军营的火房,另外那两个呆小子被分配去了马房喂马。 那人给的理由是,玄小落还小应该先去伙房锻炼几年才能上战场,而另外两个人骨骼经脉都不太好,不适宜上战场,至于青一,他骨骼清奇,经脉通达,一看就是一个武学奇才,最适合上战场御敌。 玄小落为此心里窝了好大一口气! 第79章 赵长弓 赵长枫 这么久了,赵长弓到底在哪? 赵长弓还活着,此刻他现在就在北漠的王营里。 “赵长枫你让北漠兵渡过了漠河,难道你真的要攻下沥州,直取上京吗?”赵长弓当着北漠众大臣的大声面质问赵长枫。 本来赵长枫脸上还挂着笑容,赵长弓此话一出,他里面就变了脸色。 似怒非怒! “你们都先回去。”赵长枫对群臣摆手说道,此刻他的面色黯淡。 群臣行了礼就都走了。 此刻赵长弓的脸色也不好,他就站着下面紧盯着赵长枫。 群臣走后,赵长枫朝他走了过去。 赵长枫扫了赵长弓一眼,突然大吼道:“这北漠王权你不要也罢,为什么连九州朝廷的皇权你也不想要,赵长弓你究竟想要什么?” “高高在上的感觉不好吗,你究竟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我为你做的这些?”赵长枫越说越激动。 还没等赵长弓开口他又接着说道:“你难道就是不想看更多的人死去而已吗?可笑……,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我母亲是怎么死的,你母亲又是什么死的!还有我十多年的卑躬屈膝就不值得你内心一丝动摇吗?” 赵长弓听到这,心里一怔。 他没有话说,他知道他劝不住赵长枫,他也打不过他,因为赵长枫让大巫给他下了蛊毒之后,又封住他的内力,他也逃不了。 赵长弓看了看赵长枫此刻脸上的表情,然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他步伐沉重,内心更沉重! …… 青一和玄小落已经在北漠城南的军营里待了有五六天了。 别说见到北漠君王了,他们连一个大将军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但是总算听说一个又好有坏的消息了,听说赞普,北漠的地方叫法,其实也就是北漠的君王赵长枫,他小寒当天要去城南的雅砻山祭祀。 这消息好在就是青一他们终于有机会接近北漠王氏了。 而坏消息就是,赞普此次雅砻山祭祀其实是去见北漠的大巫师布达,以决定是否进攻沥州。 虽然九州朝廷已经向北漠发了求和的文书,文书上九州朝廷愿意不再要求北漠想九州朝廷进贡,反而九州朝廷今后会向北漠王廷进贡黄金、绸缎,而且原来的九州北漠两地以漠河为界的约定取消,九州割让沥州以北,漠河以南的所有土地给北漠。 雅砻山就在北漠王城的城南,青一和玄小落在的军营就是城南驻营,所以青一小寒当天就被派去城南大街维持秩序去了。 祭祀的队伍并不壮观,只有两个规格相当的大马车,还有百十来个精壮兵,还有三辆拖着祭祀物品的马车。 这看上去不太像一个君王的行事作风。 马车驶过的时候百姓都安静了下来。 “为何会有两个一样规格的马车?”青一低声问了一下旁边和他一起办差的伙伴,因为按理说这种规格的马车应该就是北漠君王所乘的,可是为什么会有两辆呢? 那人先是斜眼瞧了一下青一:“这你都不知道?” 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前面一辆马车坐的是现任赞普,后面一辆马车坐的是赞普养母的亲儿子他的亲哥哥赵长弓。” 听说是赵长弓,一旁的玄小落下意识的摸摸一落刀。 青一余光瞥见,按住了玄小落那只摸刀的手。 这时和青一说话的那个伙伴才注意到玄小落。 此刻祭祀的队伍已经走远了,他睁大眼睛看了看玄小落大声说道:“哟....,这不是火房新来的那小子吗,怎么火房的人不做饭去,倒跑出来凑热闹了。” 他说话的语气让人听着很是不爽,还没等玄小落开口他又拍了拍青一的肩膀说道:“原来你和这小子认识啊,要是以后火房有了什么好吃好喝的别忘了兄弟我。” 说完他就走了,青一看了看刚刚被他拍的左肩,没有说话。 玄小落看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才不给你吃。” 青一看着玄小落有些许无奈。 “玄小落快去雅砻山找朱梨,你和她说我们不劫车了,让你梨姐姐想办法让赵长弓注意到她的存在就好。”青一对玄小落说道。 “啊,为什么?” “你看赵长弓都有马车坐了,我们只能混在军营里,还是让他来找我们吧。”青一看了一眼远处祭祀队伍的背影说道。 “好吧。”说完玄小落就跑得没影了。 下了马车,就可以看到一个大祭祀台,祭祀台上有一个六尺高的大炉鼎。 炉鼎上香火不断,赵长枫朝祭祀台拱手行了一个礼,赵长弓也跟着他也拱手行了一个礼。 大祭祀台到雅砻山上的寺庙还有一段路,赵长枫只带了十个贴身护卫就和赵长弓一起上山去了。 上山路上比较幽静,只是偶尔会路过三三两两的女巫。 路过的女巫见了她们的赞普也不行礼,就是默默地低头走过去。 “二哥是否喜欢这种安静?” 走着间赵长枫突然问赵长弓。 赵长弓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马回答他,又过了会儿才反问了一句:“这种安静会长久吗?” 赵长枫一愣,听出了赵长弓的言外之意,没有回答他,继续走了。 进了寺庙之后,寺庙的正中就是一尊大耳面善的大尊佛像。 佛像前有香火台,香火台上香火不断,香火台前有蒲团。 这和沥州的寺庙也大差不差,只是装饰风格带着北漠人独有的风格,比如烛台上的刻字,蒲团上的图案,还有进入内室的那些围帐上印的图案和文字符号都是北漠特有的图案和特有的文字符号。 赵长枫上完香之后,便在蒲团上虔诚的默念许愿起来了。 赵长弓则在一旁安静的站着,同时另一旁还站了五个女巫一同默念经文。 原先同行的十个护卫并没有进到寺庙里,而是在门外侯着。 此刻赵长弓看了看这尊大佛像,又看了看跪在蒲团上的赵长枫,陷入了沉思中。 即便是在沉思中,赵长弓也注意到了,一旁那五个女巫中有一双眼睛紧盯着他。 他起初以为是赵长枫的人,但是后来发现她足足盯了有一刻钟,这双眼睛也没从他身上离开。 他循着她视线来的方向看了看,当赵长弓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她眼睛动了一下,嘴巴也动了一下。 是朱梨! 赵长弓瞬间又惊又喜。 朱梨怎么来了,难道是和路淮咏一起来的?赵长弓心想。 这会儿赵长枫突然站了起来,赵长弓来也不及多想了,就跟着他去内室去见大巫了。 大巫是位老者,看上去面相不是很慈善,但也不凶!他现在的神色并不是很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大巫见到赞普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赵长弓见状立马扶起了他。 大巫起身后见到赵长弓略有点惊讶,躬身向他行了一个礼。 赵长弓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行礼。 “大巫对于攻打沥州之事和九州求和之事,如何看?”赵长枫问道。 “臣以为,赞普可接受求和之事。” 赵长弓听到大巫这话,眼睛突然一亮。 赵长枫脸上却没有什么微妙变化,仍是求佛时的那样严肃。 “为何?” “打仗,无非天时地利人和。”大巫说着叹了一口气,“赞普可知道,小寒一到,沥州就要有暴风雪了,而我们北漠的士兵常年在风沙干旱之地,那种天气恐怕很难熬得住。” “大巫想说天时不对?”赵长枫问道。 大巫点了点头,“况且……” 大巫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赵长弓没有说下去。 其实大巫还想说人也不和,但是又没说出来。赵长枫好像猜到大巫想要说什么,但也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赵长枫自己更清楚这一点,他当初杀了他大哥夺下了这赞普之位,有很多人不服他。他现在把兵驻扎在漠河那边迟迟不攻城的原因就是怕一旦发兵攻占沥州,北漠王廷这边少了那么多他的心腹,怕是有人想造反。 天时不对,人也不和,赵长枫脸色突然黯淡起来。 随后他就和赵长弓就下山了。 …… “二哥,我可否和你共乘一辆马车。” 赵长弓正要上马车,赵长枫却突然出现在他背后问道。 赵长弓并没有很惊讶,赵长枫这种作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护卫也是见怪不怪了。 “上来吧。”赵长弓说道。 两人安静的坐在马车里,赵长弓在想刚刚寺庙里见到朱梨的事。 赵长枫也若有所思的样子。 “二哥,寺庙里的那女子是不是来寻你的。”马车刚走了一会儿,赵长枫突然问道。 赵长枫这话一出,赵长弓心一紧。 “赵长枫你把她怎么样了?”赵长弓激动道。 赵长枫看了看赵长弓这个急切的模样,慢慢说道:“没事,她没事,因为她说她是你的朋友。” 赵长弓才稍微克制住了自己。 “原来二哥不知道在祭祀时女巫是不可以抬头的。”赵长枫突然苦笑起来。 赵长弓知道赵长枫这句话暗指什么事,但是他现在懊悔的是他不知道这件事而连累了朱梨。 “你放了她,她是我在沥州的一个朋友,她帮过我的。”赵长弓说道,带着一丝恳求赵长枫的意思。 第80章 赵长弓旧事 赵长弓以前对白珺瑶她们说的那些关于他北漠身份的事,多少有点隐瞒了,毕竟当初他们还不熟,世上本就人心难测,他怎么会就那样全盘托出呢! 但赵长弓确确实实是北漠前任赞普赵珵的亲儿子,现任赞普赵长枫同父异母的亲二哥。 而关于赵长弓和赵长枫这种让人猜不透的关系,确实让旁人很迷惑,但是你真正靠近他们去了解他们小时候那些往事的时候,你或者又可以理解了。 赵长枫之于赵长弓,赵长弓只是把他当自己亲弟弟对待。 赵长弓之于赵长枫,赵长枫或许对赵长弓他的这个哥哥有一种莫名的崇拜和“依恋。” 赵长弓和赵长枫的母亲都是北漠前任赞普赵珵的妾室,原来赵毅只有一个正妻,也就是北漠嫡长子赵长南的母亲---南门羽兰。 南门氏当时在北漠是一个大族,赵珵当时能登上赞普之位南门氏一族功不可没,所以赵珵对他的这个妻子南门羽兰十分尊敬。 因此,赵长南一出生,他作为北漠的嫡长子,加上南门氏一族的拥护,他便自然的成为北漠下一任赞普的候选人了。 当时赵珵除了南门羽兰一个正妻,他还有五个妾室,其中两位和赵长弓、赵长枫有密切关系的分别是的赵长弓母亲傅莹,赵长枫的母亲柯木怜。 前面提过,傅家是中原九州那边的一个商贾之家,傅家原是做镖局出身的,经常在九州之间来回跑,后来北漠和九州朝廷友好往来之后,傅家的生意甚至做到了北漠王城里。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傅毅---傅莹的亲弟弟,赵长弓的亲舅舅。傅莹虽然是位女子,但是她当年时常跟着他弟弟傅毅来回奔波,押送镖物,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遇上了孤身一人闯荡九州的少年赵珵。 傅莹和赵珵相恋之后,傅莹就远嫁北漠了。 傅莹到了北漠之后不到一年就生下了儿子赵长弓。 也就是赵长弓出生之后,傅莹的命运开始改变了。 北漠原是九州北方游牧民族建的王族,他们向来就一直笃信蛊术巫医,所以在北漠大巫师的地位一直很高,甚至仅次于赞普之位。 大巫师职能包括行医、卜卦、参政。 北漠之内王室大大小小的毛病都要找巫医,还有观天象行农事之类的事都要大巫师的参与,甚至于测星相卜政运之类的王朝大事都是大巫师一手操办的。 所以也就是因为赵长弓出生那天,突然天现异彩,赵长弓就就被当时的大巫师布达赋予了未来天子的所谓天之预言。 也就是这个星占预言后来让赵长弓不得不离开北漠,永远不得踏入北漠,以至于后面他母亲傅莹离世的时候,还有他父亲赵珵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回过北漠。 但是这个星占预言一开始带给傅莹还有赵长弓的是好事。 因为赵长弓没有出生之前,也就是这个预言没有出现之前,傅莹作为一个远嫁的九州商贾之女,在这北漠王城中没有母氏一族作为靠山、后盾,即使有赵珵的宠爱,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自从这个星占预言出现之后,北漠朝臣尤其是赵珵的其他妾室对傅莹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其实北漠人深信这个预言的也不奇怪,一是北漠人刻在骨子里对蛊术巫医笃信,二是赵长弓出生的时候大家都见到那个紫霞,三是赵长弓异于常人的骨骼脉像,而这个也在后来赵长弓三岁那年开始习武之后得到了印证。 赵长弓确实是一个练武奇才,自从他开始习武之后,不管是内力的积累还是剑术的研习都异于常人,他八岁那年就打败了当时北漠军营的大将军莫干。 也是自从这件事之后赵长弓这个人在北漠就被传得神乎其神,这个预言也越来越让北漠人坚信不疑。 再到后来赵长弓去了沥州的祖母家之后,他也发现了自己异于常人的内力与剑术,连他自己都要怀疑北漠大巫师布达的星占预言了。因为赵长弓虽然是北漠人,但因母亲傅莹是沥州人,从小受自己母亲的影响,他打心里也是不信蛊术巫医的。 赵长弓后来是怎么被迫离开北漠的呢? 这当然是赵珵正妻南门羽兰一手推动的。 当时赵长弓和这个预言一起到来的时候,最不愿承认和相信的人自然是南门羽兰,因为这样一来她儿子赵长南的赞普之位就不是不可撼动的了,甚至是拱手让人的可能。 所以她哪能坐的住,但是当时那个情况,大巫师发言了,赵珵也发话了,她即使坐不住也安静的坐了十二年。 十二年之久,不是一般常人能忍的。所以作为赵珵的唯一正妻的南门羽兰,十二年之内无法把自己的愤恨发泄给颇受赵珵宠爱的傅莹,她便疯一般的折磨赵珵的其他妾室。 而当时赵珵五位妾室之中的柯木怜,也就是现在赞普赵长枫的母亲,地位是最低的,因为她是女巫医出身。 虽然当时大巫师的地位极高,但是也仅限于大巫师,大巫师下的门徒地位并不高,加上当时也只是男巫医地位稍微比普通百姓高一点,而女巫医却不怎么被人待见。 柯木怜当时先生下的是赵长苇,本来她在北漠王室就时常被其他人看不起,诞下长郡主赵长苇之后更被赵珵的其他妾室看不起了。 所以以至于后来柯木怜诞下赵长枫之后,她们母子在北漠王室里更是煎熬,就已经惨到了狗仗人势的下人都敢欺负她们的地步了。 赵长弓其实只比赵长枫大了三岁,但是当时在赵长枫眼里赵长弓却是一个亦父亦兄一样的存在。 赵长弓和赵长枫都是妾室之子,但是因为赵长弓有大巫师星占预言的加持,两人地位待遇宛如云泥。 赵长枫原是羡慕嫉妒赵长弓,但是自从赵长弓有一次为了帮他狠狠地揍了一顿赵长南之后他对赵长弓的态度就改变了。 当时赵长弓九岁,赵长枫六岁。是在一场马球赛中,当时十一岁的赵长南不小心把马球打到了赛场旁看比赛的赵长枫正脸上,赵长枫虽然还小但也知道自己母亲的处境,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只是自己忍着痛,想着自己往后退一退,应该就不会被再打到了。 可是赵长南反而气冲冲地跑过来大骂道:“赵长枫,你不长眼吗,干嘛挡着我的球。” 赵长枫这时就快要忍不住了,眼睛噙着泪水打算掉头跑了,因为他的母亲柯木怜一直和赵长枫强调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和赵长南起冲突。 赵长枫刚转过头,却被赵长南一把扯住了后衣领,赵长枫当时小小的身躯一下子就被赵长南扯倒了,赵长枫吃了一嘴的土。 当时赵长弓也在马球场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赵长枫倒下之后,赵长弓便立马跑过来扶起了他。 之后赵长弓就和赵长南厮打起来了。 一个是北漠赞普嫡长子,一个是大巫师预言之子,没人敢拉架。 但是赵长南怎么可能是那个当时打败了北漠大将军莫干的赵长弓的对手。 最后赵长南被他的姗姗来迟的护卫抬了回去,赵长弓则把赵长枫带了回去。 第81章 赵长弓旧事 赵长弓把赵长枫带到了母亲傅莹的别院里,和他吃了晚饭。 当南门羽兰看到自己儿子躺在床上没有动弹的时候,她是彻底的忍不住了,表面一向端庄大方的南门羽兰这回是对赵珵又哭又闹。 赵珵自己也一向不怎么管他家里这些妻妾之间的小打小闹,不然也不至于柯木怜被欺负得那么惨他都不知道。 加上这次现场的目击证人那么多,赵长南确实是把他的小儿子赵长枫左眼给打肿了,而且还拉扯了赵长枫让他摔了一跤,所以即使当赵珵看到赵长南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只是口头呵责了一下赵长弓,没有给予什么实际性的惩罚。 但这样一来,反而加剧了南门羽兰对傅莹母子的痛恨,这也直接促使了三年之后,也就是赵长弓十二岁的时候被迫离开了北漠。 但是起码自此之后赵长弓和赵长枫还一起度过比较美好的三年北漠生活。 赵长弓当时把赵长枫带回家之后,给他擦了脸,给他那只被马球击伤的左眼上了药,然后还把他留在了自己内院里吃了晚饭,到了夜里才把他送回柯木怜院子里。 也是在这之后,赵长枫这个小弟弟就很喜欢跟着赵长弓,以至于后来赵长枫的武功剑术,还有打马球的技术都是赵长弓教给赵长枫的。 赵长弓当时也是非常护着赵长枫这个六弟,原来一直欺负赵长枫的其他王室公子,要是被赵长弓瞧见了也是照打不误。 赵长枫在这个原来人人可以欺负他的北漠王室里得到了一丝的温暖,赵长弓对他的这些好,让他非常喜欢他的这个二哥,而且赵长弓的母亲傅莹对他也很好,所以后来赵长枫基本是天天往傅莹母子别院这边跑。 后来赵长枫跟着赵长弓习了剑术之后,他又从喜欢和他二哥玩的状态,变得对赵长弓非常的崇拜。 他那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二哥是这么了厉害,小小年纪就打败了北漠军营里的大将军莫干,虽然赵长弓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打败过了大将军莫干了,但是等到了赵长枫自己八岁的时候再看看自己的剑术,才意识到自己二哥真的非常人能比。 所以后来赵长枫对赵长弓是又喜欢又是崇拜,言语和行动上都向着他二哥。 赵长枫八岁那年有一个九州朝廷的使者私下里说赵长弓完全一点北漠血缘都没有,长得完完全全是一个中原人样貌,赵长枫听说之后竟然对这个使者大打出手。 而当时的北漠正处于一个每年都要像九州朝廷进贡的卑躬屈膝的状态。 你一个小小的北漠赞普次子竟敢对九州来使动手? 这不把赵珵气的当场头昏脑涨! 辛亏那个九州来者属于见好就收的那种人,赵珵私下给了他一些甜头,安抚一顿之后,他就消了气了。 不过这回赵珵并没有把这件事归咎于这个八岁的小儿子赵长枫身上,而是归咎到了赵长弓身上。 因为这件事的起因是赵长弓长相完全没有一点北漠人的特征,可是赵长弓可是他赵珵的儿子,在北漠出生,在北漠长大,竟然真的完全看不出一点北漠人的特征,就连声音都是随着中原人那边的柔细。 这件事之后,赵珵也后知后觉般觉得自己是不是对赵长弓这个儿子太好了! 当时虽然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赵珵从那时起就对赵长弓心存芥蒂了。 这同时也为赵长弓一年之后离开北漠有了一丝的推动。 赵长弓到底是为什么被迫离开北漠到了沥州外祖母家呢? 南门氏一族一直以来都是北漠的大族,当时助赵珵登上北漠赞普之位的是南门羽兰的父亲南门筏。 其实在赵珵真正登上北漠赞普之位之前,北漠一直属于一个混乱割据的状态,各个氏族占据一方,各自称王。 当时在北漠大大小小的封王氏族就有六个。而且当时九州朝廷也参合了进来,还试图拉拢一两方有利势力扶持他们称霸北漠,以便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当时被拉拢的就有两个,一个是赵珵的赵氏一族,还有南门筏的南门氏一族。 所以当时其他四个封王氏族,还有其他小氏族看到赵氏、南门氏被九州朝廷拉拢了之后,便联合起来对抗赵氏和南门氏了。 之后赵氏和南门氏又各自都不肯答应九州朝廷那些无理的要求,为了自保他们这两氏就不得不联合起来了。 而让九州朝廷也始料未及的是,赵、南门两氏联合起来以后竟然一起灭了当时其他四个北漠封王的大氏族,使当时混战不断的北漠得到了一时的平静。 然后北漠就基本剩下了赵氏和南门氏两个大族,还有一些比较小的掀不起风浪的小氏族,进入了两方强强对峙的状态。 北漠是暂时安静了,但是九州朝廷立马就坐不住了。因为对于九州朝廷而言,北漠当然越乱对他们越有利,他们就越有机可乘。 可现在倒好了,北漠突然就由多方割据状态变成了两方强强对峙状态了! 九州朝廷现在再不去使劲参和一脚,恐怕就要两手空空而归了。 可是当时的赵珵和南门筏也不是傻子,不管是哪一方答应九州朝廷派兵帮自己攻打对方,最后都很有可能是北漠成了九州朝廷的管辖地。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必须要有一方低头了,因为当时九州朝廷的兵已经驻扎在离北漠最近的沥州了,要是赵氏和南门氏起了冲突,就是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当时的情况是赵氏和南门氏的兵力是不相上下的。 赵珵当时还有一个二十冒头年轻力壮的青年,而南门筏已经年近四十了,虽然他是正值功成名就的年纪,四十岁,不早也不晚,一统北漠,登位称王,这时何等的风光啊! 但是南门筏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了之后,最后决定还是和赵珵合作,将王位拱手相让,助赵珵一统北漠,让九州朝廷无机可乘。 南门筏年轻的时候时常征战四方,到了四十岁只娶了一个正妻,膝下只有一儿一女,他的儿子南门羽峥在当时和之前其他四个北漠封王的大氏族对战的时候不幸故去,如今只剩下一个独女南门羽兰。 所以南门筏是想到了这一点便开始动摇了登位称王的心,他想着即使自己坐上了这赞普之位,以后也可能后继无人,还不如安享晚年让年轻人去拼。 所以南门筏最后答应助赵珵一统北漠的条件,一是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南门羽兰嫁给赵珵,并且南门羽兰一生都是赵珵的唯一正妻。赵珵称王,南门羽兰则称王后;二是赵珵称王之后不得收归南门氏一族的兵马军权,南门氏一族的兵马仍握在南门筏手里,若是南门筏故去,那等他死后,南门氏一族的兵符也只可传到南门氏一族的人手中。 当时赵珵其实是有野心的,但是他最后也只能碍于九州朝廷的驻兵沥州的压力,答应了南门筏的条件,迎娶南门羽兰、登位封王。 但赵珵当时一统北漠,登上赞普之位之后,还是在九州朝廷强力施压的情况下,不得不向九州朝廷进贡,虽然摆脱了被九州朝廷分割的命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每年不得不向九州朝廷进贡大量物资的命运。 所以即使后来赵长弓有了大巫师的星占预言,南门羽兰背后有这么强大的母家作为后盾,她心里还是有底气的,而且赵珵一直也没有动过赵长南北漠世子之位。 如果说三年前赵长弓把赵长南揍得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赵珵却丝毫没有惩罚赵长弓是赵长弓被迫离开北漠的导火索,那么如今北漠大将军莫干酒醉之后竟然胡言说赵长南不配北漠世子之位,而赵长弓无论是大巫师预言也好,还有自身的武功剑术和人品都是北漠下一任赞普的最佳人选之类的话便是赵长弓被迫离开北漠的直接原因。 因为原来南门羽兰认为赵长弓母子在北漠之所以这么如鱼得水的原因是大巫师布达的星占预言,预言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一点实权也没有,而如今北漠大将军莫干竟然公开支持赵长弓母子,那不就是公然站队的意思! 大将军莫干的酒后之言被传开之后,就算南门羽兰自己不急眼,她那疼爱他的父亲南门筏也气急了。 而最后因为赵珵没有及时出面打破这在北漠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当时驻兵在漠河边的南门筏竟然带着他的兵马撤离了当时的漠河边界,而退到了当时北漠王城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和赵珵公然对峙。 漠河可是九州和北漠的边界了,当时九州朝廷正对北漠虎视眈眈,南门筏那时候突然撤兵,岂不是要将整个北漠陷入险境吗! 赵珵那时才注意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南门筏这一生已经年过半百,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外孙赵长南登位封王,可如今赵珵却出尔反尔。 他这是要作甚?南门筏心想,自己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把这王位拱手相让了。 赵珵当时是怎么想的?他内心其实是真的不怎么看重赵长南这个儿子,但其实也不是因为赵长南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他母亲娘家南门氏的原因。 赵珵内心忌惮的是南门筏一直以来拥兵自重,赵珵虽然是北漠的赞普,但是这么多年来因为他一直收不回南门筏的兵权,便一直要看着南门氏一族的脸色行事。 他这次没有立马惩罚莫干,放任这个传言到处乱传那么久没有说任何话,就是想试探南门筏是不是真的有造反之心。 结果南门筏竟然真的把兵直接驻扎到了北漠王城之外! 南门筏拥兵自重,在北漠王城之外和赵珵对峙了半旬之久,就是不肯退回漠河边界。 而且当时南门筏直接逼赵珵立诏,让他现在就退位把赞普之位传给嫡长子赵长南。 事态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赵珵是没有预料到的,他当初以为最多是惩戒一下莫干,然后承诺永保赵长南北漠世子之位就行了。 如今真是覆水难收了! 赵珵怕的也不是南门筏进攻北漠王城,因为赵珵本身也手握重兵,要是硬要撕破脸和南门氏一族打一仗,当时的赵珵也是有本事赢的。 当时赵珵怕的仍是九州朝廷趁机插进来一脚,这样一来他十年前岂不是白白和南门筏合作了。 赵珵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自己还是这么的憋屈! 最后在南门羽兰的劝说下,南门氏和赵氏各退了一步,南门羽兰没有让赵珵现在就让出北漠赞普之位,而是把矛头指向的赵长弓,因为这件事的起因还是赵长弓。 所以这件事就以赵长弓永离北漠,永生不得踏进北漠半步为结果结束了。南门筏率兵退回了漠河边。 南门羽兰其实是想杀了赵长弓的,而且赵长弓出了北漠之后,她也派人去刺杀了,只是没有成功。 本来这场南门氏和赵氏王族的对峙主要原因不在于赵长弓,而是赵珵这么多年来对南门氏拥兵自重的不满,还有南门氏对赵珵这几年对南门氏没有以前那么维护的不满,赵长弓只是这强强对峙的牺牲品。也好在赵珵对他母亲傅莹的疼爱还有赵珵和傅毅当时也有一些生意上的牵扯在里面,所以才力保了赵长弓安全离开了北漠,到了沥州傅家。 ...... 第82章 赵长弓旧事 赵长弓离开北漠除了对傅莹的打击最大之外,对赵长枫的打击更大。毕竟赵长弓是赵长枫在这偌大的北漠王廷里唯一的玩伴,还有他的剑术、马术都是赵长弓教的。 赵长弓离开北漠那天,当时九岁的赵长枫抱着母亲柯木怜整整哭了一晚上,眼睛都哭肿了。 赵长枫不知道他到底是对他这二哥的依恋还是对赵长弓走了之后他又要一个人面对那些欺负他的人的恐惧,反正他当时只觉得十分的难受与不舍,他从来没有哭的这么伤心过! 送别赵长弓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抽泣了,只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赵长枫没有哭出声,直到他看着赵长弓乘的马车没有了踪影,赵长枫才掉头跑回去,在被子里埋头大声痛哭起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水的,赵长枫把被子哭湿了一大片。他抽泣的时候,从肺部一直连到喉咙都是痛的。 同年,赵长弓离开北漠的那个冬天,赵长枫母亲柯木怜因患重疾不幸故去,赵长枫又再次痛哭了一晚上。 他那时才意识到原来抽泣的时候胸部撕裂般的痛,是心痛! 果然赵长弓离开北漠之后,自己又失去了唯一关心自己的母亲,赵长枫的日子更难熬了! 赵长苇虽然也是柯木怜生下的,但是当时她却被养在了自己祖母也就是赵珵母亲膝下,而赵珵母亲当时不住在北漠王城里,而是住在北漠的乡下,所以当时赵长苇基本是和赵长枫和赵长弓都没怎么见过面的。 后来傅莹看不过去赵长枫时常被其他王室公子欺负,便把赵长枫认作了自己儿子,把他接回自己的别院里养了。 后来傅莹也把她对儿子赵长弓的那份疼爱都给了赵长枫,让赵长枫在北漠度过了几年的无忧时光。 所以后来傅莹离世时候,因为南门羽兰的阻拦,她到死也没有再见过她的儿子赵长弓,这也成为她的心结,进而这个也成了赵长枫的心结。 因为后面这七八年里,赵长枫能切身感受到傅莹把对赵长弓的疼爱都给了他。傅莹完全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大冬天的时候傅莹也会和他去马球场打马球,赵长枫想吃什么傅莹就给他做什么,傅莹甚至为了他不惜和南门羽兰起冲突。 凡此种种,赵长枫有时候觉得他在他母亲柯木怜那里都没有得到过这些温暖,因为他的母亲只会呵责他让他不要和赵长南起冲突,不要和南门氏起冲突。 但是傅莹对他越好,赵长枫反而觉得他越亏欠赵长弓的,从前是赵长弓为了他和赵长南大打出手,现在是他的母亲傅莹为了他和南门羽兰起了冲突。而且他把赵长弓理应得到了傅莹的母爱占据了。 傅莹对赵长枫爱越深,赵长枫内心的亏欠感就越重。他曾内心默默发誓等自己有了能力一定要把赵长弓带回北漠,让傅莹和赵长弓重聚。 他梦中一直有一个画面就是傅莹和赵长弓还有他,一家三口坐在饭桌前有说有笑,晚饭之后傅莹在马球场旁看着他和赵长弓在马球上打马球,嬉笑打闹。这个梦多么美好! 傅莹死后,赵长枫的这个梦就醒了,他不止没有带回赵长弓,而且连傅莹离世的时候,他都没有能力让赵长弓见到傅莹的最后一面,甚至赵长弓都没能回北漠为他母亲送葬。而自己却作为傅莹儿子给傅莹发了丧。 傅莹离世之后,赵长枫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就一心搞事业去了。 赵长枫暗暗发誓,他一定要让赵长弓重回北漠,他要把南门氏推翻,他要把这赞普之位送给真正的天选之子赵长弓。 因为在他心里只有他的二哥赵长弓这个温柔且强大无比的人才是他心中的北漠之主,甚至是大巫师预言的天子,还有赵长枫这样做还能弥补他对赵长弓的亏欠,才能还了这八年以来傅莹给他的这些爱! 似疯非疯! 赵长枫此后便像疯子一般,一步步的完成了他的誓言。赵长枫在他父亲赵珵病重之际成功说服他将他心腹莫干的兵权交给自己。 这件事的条件是赵长枫带领莫干和南门氏一族分庭抗礼,不至于让北漠彻底沦为南门氏一族的。 所以赵珵死后,北漠就变成了赵长枫为首的赵氏一族和赵长南为首的南门氏一族的两两对峙。 赵珵死的时候,赵长枫和赵长南的两军对峙正处于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因此赵长弓最终也没有见到父亲赵珵的最后一面。 之后赵长枫觉得他对赵长弓的亏欠就越深了! 其实当时赵长弓得知连父亲也去世的消息之后,他就再没有有过回北漠的念头了。 况且当时都传言北漠赵长南和赵长枫两军对峙,争得你死我活的,他仔细想了想还是不想参和到这王位之争中。 所以后来他还以为赵长南和赵长枫都是为了王位才来杀他的,因为他当时觉得自己对于北漠也没有什么意义,横竖只不过是一个大巫师曾经的预言中人而已,所以自己猜想他们都是为了绝了那个预言才远赴沥州来杀了自己而已。 当初北漠人是对九州瞒着这个所谓的天子预言的,所以赵长弓出了北漠之后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这个预言,包括路淮咏在内,包括傅家在内,因为赵长弓本身自己也是不相信这个预言的,又何必为了一个虚假的预言给身边的人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后来赵长枫把他抓回了北漠,赵长弓才知道原来赵长南是真的想杀他,而赵长枫却莫名其妙的竟是要抓他回来接任北漠赞普之位。 而且当时赵长弓到了北漠之后,赵长枫已经成功发动兵变把赵长南杀了,收归了南门氏一族,再次统一了北漠。 赵长弓志不在此,北漠赞普之位又如何,他不想当,他只想自由自在,他要走,要回去找路淮咏,况且朱梨她们还在大牢里等着他们呢,他不能留在这里。 赵长弓不知道赵长枫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赵长枫就是死都要让他留在北漠接任这赞普之位,为此赵长枫还借用大巫医的蛊毒将他压制之后,封了他的内力,为的就是让他乖乖的留在北漠接任这赞普之位。 但是赵长弓就是不肯,赵长枫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又不敢真正的伤了赵长弓,毕竟在他心里王位是他对赵长弓和傅莹的报恩。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种局面,赵长弓不肯留在北漠接任赞普之位,赵长枫又不忍心真正的去逼迫他、伤他,而赵长弓本身内力、剑术又这么的神奇,赵长枫只能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让他留在北漠,至于王位的事他可以慢慢劝说赵长弓。 赵长弓现在也明白了赵长枫这样做或许是为了报当年自己曾经多次维护他的恩情,还有母亲傅莹对他后面八年的养育之恩。 但是赵长弓不知道赵长枫在傅莹死后这几年里,赵长枫所做的一切疯狂举动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 因为赵长枫那个他和赵长弓还有傅莹一家三口的梦破灭了之后,他又有了一个梦。 这个梦就是赵长弓坐上赞普之位,受群臣的朝拜,受他的朝拜,他做赵长弓的左膀右臂! 第83章 路淮咏 白珺瑶 沥州、柏州,包括沥州临近的几个州都下了暴雪,一眼望去,九州大地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不知赵长枫是对赵长弓妥协了,还是真的怕天时不对,人也不和,最后北漠从漠河边退了兵,接受了九州朝廷求和书。 …… 白珺瑶也从阿行家密室里出来了,路淮咏也要从柏州的大牢里出来了。 阿行把路淮咏出狱的这个消息告诉白珺瑶之后,白珺瑶一大早的,天还没有全亮就去柏州府衙大牢门口等着了。 柏州已经好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这会儿雪已经积到人的半个膝盖了。 白珺瑶虽然穿了大袄,披了夹棉带帽的风衣,但是仍是冻得直哆嗦。 阿行此刻搓着手、哈着气,在白珺瑶一旁来回走动。 “我说白姑娘,我们就不应该那么早出门,虽然说是一大早就放人,那放人流程也要走半天呢。”阿行一边说一边直哆嗦,他的牙齿都在打架了,话说的不是很利索,因为他们俩已经在这门外待了有一个时辰了。 “阿行,你要不先回去吧,我自己在这里等路淮咏就行了。” “不用,不用,应该也没有多久了,我们再等等吧。”白珺瑶刚说完让他先回去,阿行就立马说道。 他要是现在自己先回去了让白珺瑶一个人冒着这么大的雪一个人在这里等,路淮咏出来怕是要揍他一顿。 “阿嚏......”白珺瑶打了一个喷嚏。 “白姑娘,再这么等下去,等到他出来的时候我们非得冻坏了。”阿行看了看白珺瑶说道。 “这边拐过去有个面馆,要不我们去躲一会儿雪?”说完之后,阿行紧接着试探性的又问了一句。 “阿嚏.....,阿嚏.....,阿嚏.....。”阿行话语刚落,白珺瑶又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阿行见状上去拍了拍白珺瑶身上的雪,“走吧,走吧,那面馆的高楼可以看见这大牢门口,等我看到门开了,我们到时候再过来。” 白珺瑶吸了吸鼻子,看了看那大牢门,确实什么动静也没有。 “算了,阿行我们走吧。”白珺瑶说着又吸了吸鼻子。 太冷了,她也不行了,再待下去估计要被冻傻了。 “白珺瑶?”白珺瑶和阿行才走了几米,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有点微微的发颤而又不确定。 是路淮咏的声音。 白珺瑶也不知什么的,本来还好好的,她一听到这个声音,刷的一下眼泪就出来了。 大概是喜极而泣吧! 她回过头,看见路淮咏一只手扶在大牢门框边上,穿着单薄,脸色惨白。 白珺瑶心一下怔住了,“路淮咏。” 雪地不好跑,白珺瑶和阿行快步走了过去。 白珺瑶要把自己的披风卸下来给路淮咏,但是阿行快步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脱好披风了。 现在他的披风已经盖到了路淮咏的身上。 “不用脱了。”路淮咏见状拉住了白珺瑶的披风,让她继续披回去。 “路淮咏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虚弱?”阿行问道。 此刻路淮咏正盯着白珺瑶,白珺瑶也看着他,她的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阿行见状就立马闭嘴,没有说话,在一旁默默的站着。 路淮咏抓过了白珺瑶的手,“白珺瑶别哭,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白珺瑶看了看路淮咏,“你的就不冷了吗,你逞什么能,给我下什么药。”白珺瑶一边说,眼泪根本止不住。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怎么到现在才发现你是真的爱哭。” 路淮咏说着咳了咳。 白珺瑶才注意到他腿在发抖。 “你怎么了,是太冷了吗,还是腿不舒服。” “没事,腿受了点伤。”路淮咏说着揉了揉白珺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示意她不用太担心。 说完路淮咏又咳了咳,白珺瑶立马给他拍了拍后背。 这时路淮咏才看了看阿行,阿行走上去和他来了一个拥抱。 阿行抱着路淮咏的时候才感觉到路淮咏身上的冷意和虚弱感,心疼起他了,“段首领怎么下手这么狠。” 拥抱完了之后,路淮咏才对阿行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阿行,我腿脚受了点伤,可能需要你把我背回去了。” 阿行看了看路淮咏,其实他见到他的时候就没打算自己走回去。 “上来。”阿行蹲了下来,背靠路淮咏说道,白珺瑶便把路淮咏扶上了阿行的背。 阿行背着路淮咏,白珺瑶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回家去了。 路淮咏在阿行家休息了半旬,他才有了一点精气神。 雪下了有一周,也终于停了。 瑞雪兆丰年,只盼来年是个丰收年,只盼人民安康,九州不再起战火。 路淮咏在牢里待了有月余,内心好像也没有那么浮躁了,此刻他站在门口,看着这雪景竟浮现了这些念头。 “白珺瑶、阿行,出来打雪仗吧。” 路淮咏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雪景之后,朝屋内喊道。 于是这三人就在阿行家大门口打起了雪仗,还堆了雪人,滚了雪球。 …… 自从路淮咏来了柏州之后他就和青一他们失去了联系。 现在路淮咏打算在养几天伤就和白珺瑶去北漠找青一他们和赵长弓。 第84章 北漠生活 赵长枫接受了九州朝廷的求和书之后,他和赵长弓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赵长枫没有为难朱梨,后来青一和玄小落来找朱梨,他也没有为难青一和玄小落。 朱梨、青一和玄小落可以自由进出北漠的王宫,但是他们不可以带走赵长弓,他们也带不走赵长弓。 现在的赵长弓就相当于被软禁在了北漠王宫了,他可以在北漠王城的任何地方走动,做任何事,但是他就是出不了这座北漠王城。因为他的背后永远有人盯着他。 青一已经联系上了路淮咏和白珺瑶,听说他们正在往北漠过来。 白珺瑶和路淮咏过来也是好的,一来,白珺瑶来了北漠,青一他们四人可以按原来计划继续找神器,二来,只有路淮咏来了北漠,他们才有可能解了北漠大巫给赵长弓下的蛊毒。只有赵长弓自己恢复了内力,青一他们四人才可以助他逃出北漠。 其实青一也发现了大巫的蛊毒和他之前在沥州学的毒术用药之理有很多相似之处,青一这些天已经给赵长弓把了几次脉,对于如何解这蛊毒,青一已经有了一些眉头,不过也只是一些眉头而已,离真正解出来还是差的挺远的。 青一打算趁路淮咏和白珺瑶还在路上的这段时间,好好闭门研究一下这蛊毒之术。 玄小落也不用研究什么毒术,也不像朱梨一样喜欢看书画画,他闲来也是无聊,就去王宫找赵长弓了。 之后赵长弓带着玄小落把一整个北漠王城逛遍了。他带着玄小落在北漠王城里吃吃喝喝,看戏曲杂技。 赵长弓还给玄小落买了很多的新奇玩意。 赵长弓还带玄小落去骑马射箭。 …… “长弓哥,你们北漠的马真的比沥州的马凶猛多了。” 这会儿,玄小落刚和赵长弓骑完马,躺在马场边休息。 “凶猛吗?”赵长弓反问道。 “凶猛,你们北漠人看着也凶猛,一个个都人高马大。” “嗯……”赵长弓应了一声,觉得事实也是这样,然后坐了起来。 “小落,我还没问你们你是怎么来的北漠,还有白珺瑶和路淮咏是怎么和你们分开的?” 玄小落愣了一下,也坐了起来。他心想:这事我以为青一和你说过了,怎么问起我来了,而且说起这堆事,我能说个三天三夜。 然后玄小落默默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柏州有个青山崖谷,我们从那爬过来的。 “青山崖谷?”赵长弓惊了一下。 后面玄小落整整说了一夜,把他们沥州逃亡,到柏州爬青山崖谷,再到北漠火房做饭的事全都告诉了赵长弓。 “……,还有啊,你们城南军营火房那些人,都喜欢欺负我。菜烧的半生半糊,还怪我火烧的不匀称,那火苗爱往那偏就往哪偏,我哪能控制它往两边烧得一样旺。……,还有,有一次火房的汤烧的齁咸齁咸的,军营的人一个个的都觉得好喝,就我一个人尝了半口就想吐。” 赵长弓听到玄小落这样说,顿时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当初赵长弓见到朱梨的时候,猜想到了她们这一路的不易,但是没想到是如此的艰难。还有路淮咏和白珺瑶想来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说来是自己北漠的身份牵连了她们,而她们又能为了救他做到这种地步。 赵长弓感觉欠了好大的一个人情,但是转念一想,他的一生能有这几个这样的朋友,足以。以后他们若是遇到什么困难自己也定会赴汤蹈火。 一开始玄小落说着很起劲,这会儿天都要亮了,玄小落把自己给说困了,最后竟然睡着了。 赵长弓便把玄小落背回去了。 刚到玄小落住处的大门,朱梨就出来了。 “赵长弓,玄小落。”朱梨惊讶起来。 因为昨天晚上赵长弓明明派了人过来说玄小落在赵长弓那里留宿了。 而现在一大早的,玄小落在赵长弓背上睡着了是怎么回事? “嘘。”赵长弓眼神示意朱梨不要说话。 朱梨也看出来玄小落睡的正香,想想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朱梨把赵长弓带进了玄小落的卧房中,赵长弓放下玄小落,给他盖好被子之后就同朱梨一起出来了。 赵长弓看了一眼朱梨,心里有很多很多话想对朱梨说,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想靠近她,却又不敢靠得很近。 “你们最近还好吧。”赵长弓问朱梨。 朱梨点点头。 “谢……,谢谢你们。”赵长弓突然认真地跟朱梨道起谢来。 赵长弓说完谢谢,朱梨愣了一下,她猜到了玄小落一定是和赵长弓说了什么。 “不用谢,路淮咏也帮了我们。”朱梨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青一推门从他卧房里走了出来。 朱梨看过去,发现青一状态不是很好,像是熬了几天的夜。 “赵长弓,你来了正好,让我再看看你的脉象。”青一说着走向了赵长弓。 青一把完赵长弓的脉之后,表情不是很好。 “是不是很难解?”赵长弓看了一眼青一问道,“青一你先休息吧,等路淮咏来了,应该就可以解。他以前知道我是北漠人的时候,问过我北漠大巫的蛊毒,只是我对这些完全不了解,后来他自己不知道从哪买了几本书,研究过一段时间。” “书,对了赵长弓,你能不能帮我弄几本你们北漠蛊术的书。”青一突然想起这事了,前两天他就已经想去找赵长弓问书这回事了。 “关于蛊术的吗书?历来蛊术的书都在大巫那里,而且他只传给自己的徒弟,从来不外传。” “但是,我可以试着帮你找一下。”赵长弓又接着说道。 “好,你找到了,让玄小落带给我就行了。” …… 北漠虽然没有雪,但是丝毫不影响它的冷,只是没有柏州那种雪天透骨的冷。 好久没有这么安静了,一切好像回到了他们刚到沥州东街小宅的时候,只是还差一个白珺瑶。 “赵长弓,赵长弓,赵长弓。” 赵长弓正和玄小落在练武场射箭,突然有人大喊道。 赵长弓放下弓弩一看,是赵长苇,他的亲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北漠唯一的郡主。 “没大没小的,喊二哥。”赵长弓说道。 玄小落也放下弓弩,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 这声量和这走路姿势,跟白珺瑶真是一模一样,玄小落心想。 “小落,这是我妹妹,赵长苇,长苇姐姐。” “姐姐好。”玄小落打了一下招呼。 “他叫玄小落,我在沥州的朋友。”赵长弓说道。 赵长苇看了看玄小落,“好好好,小落弟弟好。” 赵长苇还说着话,她突然拍了拍赵长弓生气道:“二哥你就光叫我帮你找书,自己却一整天的在外面玩,人影都找不到。” 赵长弓才反应过来原来赵长苇是因为这事气呼呼的来找她。 “好了,别生气,我今晚请你吃饭。”赵长弓安慰道。 “吃饭?我不吃,在赵长枫那里什么佳肴都有,我不要你请吃饭。” “那去看戏曲?”赵长弓改口问道。 赵长苇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好,就去看戏曲。” 晚上赵长弓就带着赵长苇、玄小落还有朱梨去看戏曲去了。 朱梨原来是没想来的,但是也架不住玄小落可怜巴巴的请求。 主要是玄小落自己确实想看戏曲,但是这次赵长弓带了他妹妹,他怕尴尬,没人跟他说话,就硬拉朱梨去了。 而且赵长弓也问了玄小落,让他去问问朱梨去不去。他知道赵长弓是想让梨姐姐去的。 另外赵长弓也让玄小落问了青一,但是青一上神肯定是不会去的,因为他这几天为了研究蛊术,连觉都没有睡。 要是白珺瑶在,白珺瑶肯定想都不想就直接和玄小落一起去了。想到这,玄小落又想起白珺瑶了。 白珺瑶啊,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我怎么喜欢和你一起玩。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北漠! 玄小落想了一会儿,蒙头睡去了。 赵长苇起初还以为只有她和赵长弓两个人,没想到赵长弓还带了两个她不认识的人。赵长苇倒也没多想什么,人多她也挺高兴的。 那天看完戏曲之后,他们四人还去逛了北漠王城的夜市。 也就是那天逛完夜市之后玄小落就和赵长苇熟络起来了,没有刚见面的时候那么的生分了。 因为那天晚上,赵长苇给了玄小落买了一个牛头马面的面具带上去之后,赵长苇大声嘲笑了玄小落一番后,玄小落就追着赵长苇也要把牛头马面也戴到赵长苇头上,吃了她是北漠郡主的亏,为此玄小落追了她一条街。 主要是赵长苇除了有一点身为北漠唯一郡主的傲娇,还有一些呆头呆脑外,其它大大咧咧、吵吵闹闹的样子真的和白珺瑶很像。 第85章 路淮咏 白珺瑶 雪融完之后,还是很冷,不过这空气确是新鲜的很。 九州朝廷向北漠求和之后,沥州和柏州就解封了。 路淮咏和白珺瑶是不可能再从青山崖谷翻山越岭过去了,但是柏州除了那条路,就没有别的路去北漠了。 所以路淮咏和白珺瑶还要返回沥州,再从沥州北部漠河那边去北漠。这段路程会有点长,如果马走的慢一点半个月是有的。 而且路淮咏听说赵长弓在北漠王宫过得还是挺好的,只是被限制出北漠王城而已,所以也没有之前那么着急了。 路淮咏路过沥州的时候去看了傅杨青,虽然他们也从牢里出来了,但是傅家从前的富甲一方是回不去了。 说来路淮咏也挺对不起傅家的,虽然这里面还有赵长弓娘家很大的原因。但是之前傅杨青也帮了他很多忙。 路淮咏听说傅杨青的祖母也就是赵长弓的外祖母,沥州暴雪那会儿在牢里没有熬过来,临出狱前在沥州大牢里去世了。 路淮咏听说之后有点心痛,毕竟这个老奶奶对他也挺好的,对赵长弓也很疼爱。她母家是官家,夫家是富商,一生锦衣玉食,没有吃过什么苦,最后却是这样离去了,令人有点惋惜和心疼。 想到这路淮咏又想起了赵长弓,路淮咏为他惋惜起来。因为他阿父离世的时候他不在,他母亲离世的时候他也不在,因为那时他在沥州,也不能踏进北漠,如今疼爱他外祖母离世的时候他也不在。 路淮咏不知道如果赵长弓听闻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更心痛。他不打算直接在信中告诉赵长弓他外祖母离世的消息,他打算到了北漠再亲口告诉他。 傅杨青说傅家要举家迁到京城去,继续做原来的一些小生意。 路淮咏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祝傅杨青生意兴隆。 然后他去给赵长弓外祖母上了一炷香之后就和白珺瑶匆匆离去了。 路淮咏赶着马车,载着白珺瑶往北漠去了。 虽然被冷风吹着,路淮咏也感受到了平静。 白云之下,天地是这么的广阔。 那一切终于结束了! “白珺瑶你今晚想吃什么,我们今晚在前面的客栈吃饱喝足,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再出发。”路淮咏高兴的冲着前面大喊道。 “吃大鱼大肉吧。”白珺瑶回道。 “好……” …… 他们饱睡之后,早上又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馄饨。 白珺瑶和路淮咏早上赶路都有动力了。 路淮咏正赶着快马向北漠驶去,这时一人影突然窜到了他旁边。 路淮咏都没有看清他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更别说他的长相什么的。 此刻,一把匕首已经横在他脖子上。 路淮咏立马拉住了马车。 “别停,继续走。”那人说道。 路淮咏想斜眼看他的长相,被他又用匕首抵了回去。 白珺瑶刚刚也注意到了,立马要冲出来,但被那人一把强按了进去。 “不许停,停了这小姑娘就会死的。”那人喝道。 此人武功太高了,甚至在赵长弓之上,路淮咏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他只能驾着马车继续往前走。 白珺瑶是被一只大手按住头推进去的。 白珺瑶使劲挣开了那人的大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其实是白珺瑶挣扎了一会之后,那人放开了她。 然后那人就在她正对面坐了下来。 “是你,之前赵长弓家的那个老头。” 白珺瑶看了一眼她对面的这个人之后,指着他喊道。 白珺瑶说完这句话,路淮咏突然一惊,想起什么来。 莫非当初帮胡兰抓了赵长弓的人就是他? 真是狼心狗肺,赵长弓一颗真心喂了白眼狼了! “你……,你要干嘛。”虽然他还没有动手的迹象,白珺瑶也知道她打不过他。 因为他刚刚那按头的一掌,这会儿白珺瑶还觉得头晕乎乎的。要是他再稍微用力一点,我觉得我天灵盖都要被他按碎了,白珺瑶心想。 “你那几个小伙伴呢?”那人问道。 这话一问,白珺瑶愣住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内力那么高,还打探我们的消息。 而且我们是天界的人,你问了之后有用吗? “你……,你还有脸问。”白珺瑶好像并不擅长说谎,而且问的时候本来想靠声音唬住他,可是发现并没有用,就渐渐弱了下去。 “你……,托你的福,他们为了救赵长弓不知所踪了。” 白珺瑶说完心里长舒了了一口气。 那人看了白珺瑶一眼。 “你是监兵那厮的什么人?”那人问道。 因为詹奕大概看出来了,白珺瑶那样貌简直是和监兵神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珺瑶大惊:“你……,你……。”她这会儿不是说谎,而是震惊的说不出来。 “你是天界的人!”白珺瑶突然压低了声音,因为路淮咏还不知道这事。 “你既不知道你的伙伴去了哪,那你现在和外面那小子去哪?” 白珺瑶还在为他竟然是天界的人,这件事震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道, “游山玩水,游山玩水不行啊。” “那我问你,你的其他三个伙伴谁的真身是麒麟。” “我……”白珺瑶心想,连这事他都知道,看来不简单啊。 而且还是是敌非友的样子,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了也不告诉你,还有他问的问题我一个也答不出来,他还一直问问问,他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白珺瑶摆了摆手。 白珺瑶说完,她瞧了瞧他的表情,好像不太和善。 白珺瑶皱了皱眉。 “既然是天界的,就是朋友,以后若回了天界,也好说话。”白珺瑶又低声对着那人说道,还伸出手要和他握手。 那人却突然把眼睛闭住了,没有理会白珺瑶。 “哎……,你是打算赖上我们了!”白珺瑶大声说道。 路淮咏也听到了,想慢慢停车。 可是那人感受到了,闭着眼睛说道:“不许停,你们要去哪我就去哪。” 这人是冲着青一他们去的,不是赵长弓。这人武功这么高,我和白珺瑶要怎样才能甩掉他。 第86章 路淮咏 白珺瑶 最后詹奕嫌白珺瑶太吵了,让她出去赶马车,而让路淮咏进去。 这到倒是给了路淮咏一个绝好的机会。 看我毒不死你! 此刻路淮咏已经和他在马车里面对面待了有一个多时辰了,那人还是闭着眼睛,不知道是被毒晕了,还是怎么样了? 不可能啊,即使这人内力再高,这么久了,我的毒药也应该起作用了! 路淮咏心想,随即他又用双手在他前面晃了晃。 这时詹奕嘴突然动了,这把路淮咏吓了一大跳。 “别耍什么花样。”那人说道,并没有发怒,“我在南宫那污秽的地牢里不知道待了几万年,嗅觉早就退化了。” 他刚刚说的什么鬼东西,路淮咏以为他听岔了,但是路淮咏知道他没有嗅觉,所以不是他的毒药不起作用。 既然嗅觉不行就换一个方法。 但是路淮咏还没有碰到他皮肤就被他发现了。 “疼疼……”路淮咏手指都快被他扭断了。 “给我老实点,不然就出去。” “出去就出去,我还不愿意和你一起待在一起。” 说完,路淮咏正要出去,又被詹奕一把拉了进去。 “疼疼疼……,我的手臂。”一会儿手指一会儿手臂的,路淮咏揉了揉他的右手。 “路淮咏你没事吧?”白珺瑶问道。 “没事,白珺瑶你安心赶马车。” 这家伙不是想让我出去吗,这会儿又拉我进来干什么,路淮咏心想。 詹奕睁开了眼睛问道:“青一、朱梨和玄小落他们谁家没爹妈?” 詹奕这话一问,路淮咏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人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再说他们有没有爹妈关你什么事,而且再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爹妈。 难道这老头是打算认一个儿子或闺女? 而且我也不能不回他,要不我乱说一个看看他的意图? 想到这路淮咏吞吞吐吐的说了一句:“青一,听……,听说他是个孤儿。”路淮咏倒也不是因为说谎心虚,而是平白无故说了青一没爹妈,这不太吉利。 路淮咏说青一,主要是因为青一武功是最高的,要是老头非要认一个儿子,看来他也占不了青一什么大便宜。 但是当路淮咏说完青一这个名字之后,詹奕竟开始怒了。 路淮咏被詹奕一下掐住了脖子。 “咳……”路淮咏觉得脖子难受极了,根本说不出话。 白珺瑶听到动静后,立马刹住了车,拉开马车前围帐,正要拔刀。 那人立马松开了路淮咏,同时推上了白珺瑶的剑,大喝道:“不许停,继续赶你的车!” 强烈咳喘了一会儿之后,路淮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吸了一口气。 他这才意识到这个人的狠毒! 詹奕知道青一也不是麒麟后裔,因为他见过青一那把月狐剑,月狐女君是不会把月狐剑传给月狐氏一族血脉之外的人的。 所以麒麟后裔要么是朱梨,要么是玄小落。 路淮咏又在扯谎骗他,所以他怒了。 之后詹奕仍旧紧闭双目,路淮咏安静的坐在他对面,没敢多说话,也没敢搞什么小动作。 此刻马车里气氛极其的安静!路淮咏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此刻外面北风呼呼作响。白珺瑶此刻在外面定要吹感冒了,路淮咏心想。 然后路淮咏撇眼瞧了瞧詹奕,又闭眼听了听外面的风声。 “这里面太闷了,我出去吹吹风,透透气。”路淮咏安静了有一刻钟后才敢说出了这句话。 詹奕并没有什么动静,路淮咏看了他一眼,就跑到外面马车头去了。 因为那么冷的天,傻子也不愿意出来。詹奕倒完全没把他们俩放眼里,反正路淮咏和白珺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路淮咏刚出来就吸了一口冷气,“好冷,白珺瑶你进去暖一暖,我来赶马车。” “他……?”白珺瑶指了指马车里面。 “搞不懂,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路淮咏说着在白珺瑶一旁坐下了。 “那老头问你什么了。”路淮咏话语刚落白珺瑶立马问道。 “白珺瑶你和那老头以前是认识吗,他问的是你们四个人有没有爹妈这种问题。” “啊……,有没有爹妈?”白珺瑶一脸疑惑。 那老头想干嘛,问这种问题?白珺瑶心想。 “所以你们和他认不认识?”路淮咏又问道。 “算……,算是认识吧。“白珺瑶挠了挠头,因为那老头好像真是天界的人,应该算是认识的。 “你们以前真的认识?”路淮咏突然瞪大眼睛惊讶道。 “不不不……,不认识。”白珺瑶又立马改口说道。因为白珺瑶又想了想,即使他也是天界的,但是确实是不认识,她在天界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白珺瑶说完,路淮咏看了她一眼。 然后白珺瑶看到路淮咏一脸不太相信自己的表情。 “呃……,他大概是上辈子和我们父母有仇吧,他这会儿是来寻仇的。”白珺瑶摆了摆手说道,躲开了路淮咏的眼神。 虽然白珺瑶这些话说的漏洞百出,但是却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不然詹奕也不会问出有没有爹妈这种问题。路淮咏心想。 但是现在我和白珺瑶怎么才能从他这里逃跑呢? “路淮咏你想什么呢?”白珺瑶看到路淮咏若有所思的样子,用手在他前面晃了晃。 可能路淮咏想得太入迷,并没有看见。 哎......,算了,算了,等你想完再说吧。白珺瑶心想。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路淮咏才反应过来,“啊.....,白珺瑶刚刚你说了什么?” 白珺瑶看了路淮咏一眼说道;“我想跟你说,其实我们不用管他,等我们找到了青一,他也不是我们几个人的对手。“ 其实路淮咏刚刚还没有完全从他的沉思的抽离出来,听到白珺瑶这句话,他才清醒过来。 路淮咏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他又不傻,要是我们带他找到了青一他们,我们俩就成人质了!” “哦......”白珺瑶好像突然明白什么事一样,回了一句。 “不是,你说他不傻,那不就是说我傻了?”白珺瑶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眼睛瞪得很大。 路淮咏看了看她,笑了笑道:“不傻,不傻,你就是........”路淮咏没说完就停住了。 “你笑什么,我就是什么?”白珺瑶有点不解。 “想得太简单咯。”路淮咏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条纱布。 “你要干吗嘛?”白珺瑶低声问道。 路淮咏轻轻招了招手,示意白珺瑶把耳朵伸过来。 ...... 随后路淮咏就继续回到马车里了。 路淮咏和詹奕又安静的待了一刻钟。 虽然詹奕一直闭着双眼,但是此刻詹奕只觉得像似有什么东西熏着他的双眼,有种辣椒入了眼的感觉,又辣又烫,这种感觉持续了有一会儿,接着他眼角流下了眼泪。 詹奕以为是自己的眼疾复发了,于是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可是当他的手触碰到眼睛的那一刻觉得双眼一阵灼痛。 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路淮咏捣的鬼。 但就在他忍受双眼强烈的灼痛感的时候,嘭……的一声,他的全身突然下降,屁股受到了撞击,眼前扬起一大片灰尘。 此刻路淮咏已经和白珺瑶坐上了马背上,骑着马跑了。 此刻詹奕的双眼仍是灼痛感强烈,他不得不把眼睛闭了起来。 虽然詹奕紧闭双目,但是他一掌就震碎了马车的后座。 与此同时他一个伸手,接住了一个被震碎的长木条,一个挥手飞射,那个长木条就直接插在了那匹飞奔的马马背上。 那马嘶叫了一声后,顺势向前又奔了几米,然后就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路淮咏心一怔,抱着白珺瑶从马背上狠狠的摔了下来。 詹奕在那昏暗又秽浊的南宫地牢里的几万年,原来不止完全丧失了嗅觉,连双目都差点永见不得光,他眼睛一直都是弱视状态,平常完全是靠他异常灵敏的听觉来感知外界的。 所以路淮咏这样做反而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