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始于1990》 0001 你好 夏日的雨来的快,走的快,翻腾的热气消停了一会儿,泥泞味儿正浓,关门村的村民们扛着锄头往地里去了。 村头的苏家烟囱里冒着烟,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妇人忙活灶头上的事儿,想为儿子做一顿可口的饭菜。 将近十分钟了,苏伟的眼里任是惊疑,杵在门前。 为什么? 为什么在他的视野里能看清楚人,狗,房屋田土……这些平凡的事物? 不应该是这样!他疑惑不解。 他用力扇了自己一耳光。 疼! 疼痛感由皮肉传达到了神经大脑。 他伸手按住胸口。 心脏还在跳。 他低头扒开裤裆看了一眼。 还在! 苏伟逐渐意识到他了还是一个活人。活着的男人! “吃饭了!” 这时有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他全身僵住了。 这个声音…… 父亲的音色不见了沧桑感,透露着一丝残存的阳刚之气。 苏伟慢慢转过身去,进入视野的那个父亲,轮廓上的褶皱还未遍及,端着一个棕色的土碗盯着他。 “杵着干撒?吃饭了!” 苏建国又提醒了一次,一个富有时代印记的名字。 苏伟重新打量眼前的一切,木结构的房子,泥巴院子,门槛前的几块大青石,门上贴着已经掉了色的秦叔宝尉迟恭画像……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一身装束,上身挂着已经遮不住点的白色背心,洗的还有些泛黄了,下身的蓝色大马裤用鞋带系的很紧,脚下是一双缝补了黑皮的三五三九胶鞋…… 这是……! 和他记忆里遗失的九十年代很相似! 重生了?苏伟下意识的往这方面去想。 “这娃子,今天是不是那根筋搭错了?傻了吧唧的!”苏建国端着碗念了一句转身进了屋。 苏伟看着父亲的背影颇有感慨,上一世走的急,顺着时光如梭混大成人,父亲总是在闲来无事时才会如同商品一般光顾一眼。 不经意间,父亲便成了那个上厕所都已经蹲不下去的老人了。 上帝说:“罪孽深重的人,你得继续留在人间受尽折磨。” 上一辈子,苏建国到八十多岁时还躺在沙发上不均匀的喘着气。 走不动,吃不下,睡不去。 更残酷的是苏伟还走在了他的前面,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连哭泣的声腔都张不开了,最后是被人背着参加苏伟的下葬! 苏伟不敢去想前世走后,父亲过的怎样?但现在的他,仿佛醒悟了过来,父亲是在为他的前世赎罪! 不肖子孙! 这四个字深深地烙在苏伟的脸上。 苏伟眼眶红了,嘴角惯性的抽搐着,展现出这具十几岁的身体应该有的常态。 他迈开脚步,朝着青石板走了上去,走到门槛前再一次停了下来。 “再去叫一下伟子,今天他十七岁了,我给他蒸了两个蛋!” 这个女人的声音清脆,温柔。 而苏伟听了撕心裂肺。 十七岁? 他开心不起来。 他知道,再走两步就会看到自己的母亲。 此时的他,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期盼,恐慌,惧怕……一切都夹杂着前世不能忘掉的疼。 他该怎么面对? 面对三十年后患了老年痴呆出门走丢了的母亲,那个生死未卜,杳无音信的母亲将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扑腾~ 苏伟跪在了地上。 “啊啊啊~” 撕裂肾脏的哭泣,他想要释放,把前世累积的遗憾全部抛向半空。 哭泣声钻进了母亲李明芳的耳朵里,“伟子怎么啦?”,立马丢下了手里的大锅铲子,十步当三步跨出门槛,苏建国也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李明芳见着苏伟跪地哭泣,心疼坏了,蹲下扶着苏伟的肩膀,安慰道:“伟子啊,别哭了,你爸再去学校说说,再不然把猪卖了,给学校送点钱,让你把初中念完!” 苏伟听着更是心酸,李明芳的话让他想起了前世人生的转折点。 上一世,他承受着嘲讽,懵懵懂懂走了一遭。 父亲苏建国的原配患了肝癌去世,膝下无子,将近四十岁的时候才娶了十八岁的李明芳,事情传遍了关门村,全村闹的沸沸扬扬,嘲笑苏建国老牛吃嫩草。 恰巧这个时代西部山区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打着混汉子的名义冠冕堂皇的在学校虚度光阴。 没几个真心读书的,若是谈文化素养,不堪入目,每人嘴里倒是时常挂着几句粗话。苏伟在学校里,耳边缠绕着这些话,嘲笑他仿佛成了一群愣头青每日必修的科目,比语文数学还要重要。 面对冷嘲热讽,他选择孤僻的待着坐在最后一排,试想逃离别人的视线,寻求一片静地。 总有人没事找事,逼的苏伟忍无可忍,提着凳子打了人。 当时的场景很残暴! 若不是学校几个老师及时拉住,恐怕会闹出人命。 也因此家里赔光了积蓄,前世的学生生涯到此结束了,苏伟蹲在门口痛哭了一场之后,走上了江湖之路,人生轨迹彻底偏了。 …… 回过神,李明芳自己却哭的泣不成声,苏伟收起眼泪,母亲浓浓的爱意,两世都那么清晰。 “妈,我没事,你别哭,书我一定要去读,以后这个家,有儿子撑着!”苏伟暗下决心,重生不重来,这一世,他要站上山巅,俯瞰众生。 李明芳的眼泪凝固在眼框里,她傻傻的看着苏伟,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她淡淡的笑了! 收拾起情绪,母子俩搀扶着进了屋。 桌上饭菜的香味钻进了鼻孔,拧着胃,一碗亮晶晶的腊肉,一碗米汤煮豇豆,一碗凉拌黄瓜。 “来了,来了,呼呼呼~”李明芳吹着气,从蒸子里端出蒸蛋。 “妈,你慢点,别烫着!” “没事,皮糙肉厚的,哈哈哈。”李明芳笑着说,把蒸蛋放到了饭桌上。 看着母亲黑色的指甲盖和虎口的老茧,苏伟陷入了沉思。父母累了!这一世要让父母享享福。 赚钱自然而然就成为了苏伟此时所上心的事儿。 吃过饭,苏伟走出门,坐在院坝前的青石板上倾听包谷鸟的叫声思考着。 龙虾,鱼,王八……这些重生里的第一桶金好像跟他没什么关联,关门村缺乏生长条件。 唯一能算上值钱的只有黄鳝,不过现在这个月份,田里的秧子已经接近膝盖,冒然下田去抓,被发现了,村民能把你全家骂个遍,然后提着烧火棍追你几里路。 苏伟不想花时间去冒险,重生一世,走的越平坦越好! 0002 闻到钱的味道 这个时代“醒”的早,凌晨五点的关门村有些许凉风轻轻拍打贴着薄纸的木窗户,外面的大道上慢慢喧闹起来。 李明芳提着煤油灯走到了苏伟床边,揉了揉他的脸颊。 “儿子,起床了,今天赶场,你把家里的鸡蛋提去卖了,换两米布回来,我给你做一身衣服!” 又在苏伟枕头边放了一块钱,“钱拿着,在路上买两个油饼吃。” 苏伟迷迷糊糊睁开眼,笑着点了点头,麻溜穿上了衣裤,在堂屋提着鸡蛋篮子出了门。 李明芳不放心,追到门口叮嘱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和别人闹矛盾,鸡蛋二角五分一个,不能少,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回来的时候,买白布就行了,家里还有染料,自己能煮,场上蓝布卖的贵,不划算……” 若是前世的自己,苏伟一定觉的母亲太嗦,而这一世情感更细腻的他,更多体会到的是母亲的关心。 “知道了,妈,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跟上了赶场的大部队。 九十年代西部山区的农民们大多还靠锄头吃饭,改革开放的春风在东部沿海刮的盛,而在西部山区,不过呼呼两声,少数人听说而已,赶集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日子,乡场成了一些人这辈子见过最大最热闹的“城市”! 今天和往日一样,路上的行人多的数不过来,有熟悉的面容,但苏伟一时也记不起来。 偶尔会有人嘲讽两句。 “哟,这不是苏建国的崽儿吗?听说打架被学校送回家了,还赔了四五百,搭了一头大肥猪,真够行啊,年轻人!” “我觉得还是他老子厉害,找了个年轻的婆娘,想着就爽……” 苏伟不仅没有动怒,心态反倒如湖水般平静,这些话已经不入他耳了,见过了大起大落,心无波澜。 他礼貌的笑着冲那些人点头,给人一种“谢谢你关注我全家!”的感觉,那些人慢慢闭上了嘴,心里猜测着指不定是他行凶的前兆。 耳朵边清静了下来,头顶的太阳撒下了普照大地的阳光。 苏伟停下了脚步,在路边的小吃店买了一个油饼,花了五毛钱! 晃眼一看,觉得眼前的地儿好熟悉! 储藏脑海深处的记忆如细水喷泉一点点溢了出来。 记忆里好像有过乡场搬迁一事,仔细想,好像发生在九一年春节之后,而现在十七岁的他,处在九零年。 想到这儿,苏伟笑了,他仿佛闻到了钱的味道。 前世走马乡乡场在搬迁的时候,政府看准的是挨着河家坝的那一片地,地势平坦,容易展开,是最容易规划的地,很多人都认为乡场会搬到河家坝。 河家坝,如其名,在河沟的下游,属于河流冲积扇地区,水源丰富,土地肥沃,对于靠着种田为生的村民们来说,那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自古以来,穷人最不怕死,为了搬迁的事情,河家坝整个村的人差点把乡政府给掀了。逼的乡政府妥协,将搬迁的新址选在了苏伟眼前的这一片贫瘠的黄土沙地上,就连农民都很嫌弃只是象征性的种了几颗苞米。 苏伟感觉幸福生活在向苏家招手。 又走了十来分钟,到了赶场的地儿。 一条狭长的道路两旁摆满了摊位,街上还没几间门市部,大部分人都是席地而坐,将背来的东西摆放在地上,条件好点,找了两根长凳子,铺上一块宽木板,摆上要卖的东西,吆喝着。 苏伟来的已经算晚了,好位置没有给他留着,只能靠在乡场的边缘坐了下来,放下装鸡蛋的篮子,坐在石头上,等人上门。 乡场虽小,但商品一应俱全,红糖,腊肉,粮食蔬菜,煤炭……凡是这个时代生活中能用上的基本都能找到。 这个年代没有扩音器,没有音响,没有炫丽的电子大屏,全靠商人们扯着嗓子喊,谁喊的大声,面前围着的人自然就多一些。 至于卖出去多少东西?另当别论,电视视稀缺的年代,农民们都喜欢看热闹,哪里闹腾,就往哪里靠! 苏伟的心思没完全放在买卖鸡蛋上面,此刻他心里最关心的事情是怎样存钱圈地? 他思考着! 不久! 一个身着背心和苏伟差不多个头儿的小青年跑了上来,气急呼呼,“伟哥,不好了,我姐被粮站那龟儿子骗到苞米地去了!” 苏伟的思绪被小青年打断了,小青年的话,苏伟听的模糊不清,你是谁?你姐姐又是谁? 能够让他提起重视的是“苞米地”这个地儿,那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奇迹。 一个女人往苞米地去了,还是被“骗”去的,苏伟情不自禁有些担心。 苏伟问:“你姐是谁?” 小青年更急了,“伟哥,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快点救我姐吧,晚了你就当不了我姐夫了!” 姐夫? 苏伟迟疑了,有点懵圈,难道重生回来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媳妇儿吗? 救人,对,先救人要紧,说不定来个英雄救美,真被人家看上了。 “杵着干啥?还不去救你姐。”苏伟说。 “我这不是回来抄家伙吗?”小青年拿着一把大剪刀说。 “剪刀有啥用?” “龟儿子,要是敢欺负我姐,我把他弟弟给剪了!”小青年咬着牙狠狠的说。 有点残暴!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怎么修整人的时候。 苏伟说:“行了,带路,你姐往哪个方向去的?” 小青年飞奔了起来,苏伟紧紧跟着,从场上跑下来将近五百米。 “在那里,伟哥,我姐在那里的!” 百米外,束着长发的姑娘轻轻的拨开身前的苞米,小步小步往里走。 “姐~”小青年喊了一声。 姑娘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束着的长发甩到了右肩上,太阳有些晃眼,她伸手靠在额头上,往苏伟的方向望了过来。 苏伟愣住了。 黄文静! 是她吗? 那个前世让他夜不能寐的女人?苏伟侧头向小青年确认,“你姐是叫黄文静?” 小青年感觉苏伟怪怪的,“伟哥,你今天怎么了?我们两家就隔着两丘田,小时候光着屁股玩儿到大的,我都把你当姐夫了,你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真是她! 如果没记错,九零年,黄文静才十六岁。 想到这儿,苏伟牙齿磨出了声儿,太可恶了! 他很愤怒,“简直是畜生,不可原谅!” 0003 相逢一怒是村花 苏伟前世不缺女人,耐看的,胸大的,腿长的……他都深入接触过,但对他来说,不过是用金钱和名气换来的狂欢而已。 只有性趣,没有爱情可言。 他曾渴望过再遇到一个像黄文静那样的姑娘,可是心里的那个她独一无二。 前世这个时候,苏伟因为家境清贫自卑过,选择当了一个观众,远远的感受不剩凉风的娇羞,不料河里的莲花却让人给摘了。 黄文静被糟蹋了身子,她的父母迫于对方的权势无可奈何,又不敢声张这事儿,最后只能嫁了姑娘。 村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黄文静找了一户好夫家,结果却是苦了黄文静一辈子。 黄文静出嫁那一天,苏伟双目挂着泪,他好想冲上去拦住,或者直接扛着黄文静跑掉,但他没有那样做,因为他不敢,他自卑,他承受不起周围的讽刺和嘲弄。 自此之后,苏伟也见过几次黄文静,两人相逢不过一笑,他习惯问一声最近还好吗?已为人母的黄文静勉强的冲着他点头笑了一下,那一笑,苏伟道不出的心酸和愧疚。 她失了芳华,你淡了红尘,一切都晚了。 造物弄人也好,听天由命也罢,终究是逃不过这个女人的桎梏,既然如此,这一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碰她一丝头发。 苏伟庆幸重生一世,碰见了黄文静人生的转折点,既然心里还装着她,那就不顾一切的护着便是。 黄涛正往他姐的方向跑,“嗖”的一声,苏伟已经上前了。 跨入苞米地,一把抓住了黄文静的手腕,话也没说,直接往外拉。 直到出了苞米地,苏伟才开了口,“姑娘家的,什么地儿都敢去,你胆子大啊?你知道那龟儿子想干什么吗?……” 急了,苏伟是真的急了,一连两个问题让黄文静无法作答,她低着头,咬着下嘴唇拨弄手指。 时而抬头看苏伟一眼,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瞬间融化了苏伟的心。 苏伟意识到,刚刚说话的语气有些过重了,“黄涛,送你姐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好的,伟哥,我马上下来帮你!”黄涛拉着他姐往回走,黄文静三步两回头看苏伟。 她感觉这个男人变了,变的好硬,好暖。 苏伟独自朝着苞米地里去,钻了好一会儿,没见着人。 小子还真会挑地儿,看来是预谋已久了。 又钻了一会儿,总算是看到了影儿,和前世的记忆一样,欺负黄文静的男人正是走马乡粮站站长的儿子曾宪宝。 一脸猥琐的躺在梧桐树下的大石板上,手里舞弄着几尺白布,苏伟猜测是他从黄文静的布摊上抢来的,不然傻姑娘也不会冒险往苞米地里钻。 苏伟一步步朝曾宪宝逼近,曾宪宝转头发现了苏伟,立马站了起来,有点吃惊,“怎么是你?黄文静了?黄文静去哪了?” “她让我来陪你玩玩!”苏伟说。 “玩你老母,你算什么东西?”被人坏了好事,曾先宝爆了粗口。 “站长儿子,我劝你文明一点!”苏伟提醒道。 “哈哈哈,文明,你他娘的在学校打了人,还让我文明一点?搞笑。” 头疼,看来上辈子打人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其实苏伟很想说,他上辈子不仅打过人,还捅过人,想一想还是算了,决定了重新做人,往事不要再提。 曾宪宝和他娘刘小琴有一拼,十足的泼妇形象。 耳朵边清静不下来,苏伟从地上扯了一更藤条。 “想动手吗?你家还有钱陪吗?我可告诉你,过不了两年,我爸就会把他的位置让给我,到时候我让你家没粮食吃!”曾宪宝恐吓苏伟。 曾宪宝的话倒也属实,几年后,他老子提前退休,将他推了上去,九十年代属于惹不起的人物,特别是对农民来说,谁也不想得罪粮站的人。 曾宪宝的命运,苏伟再清楚不过了,迷上赌博,输了公款,粮食税一废除,下了岗,欠下一屁股债,所以,苏伟没把曾宪宝放眼里,不过是一个滑稽的小丑叽叽喳喳在叫个不停。 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曾宪宝捆在了梧桐树上,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和农村从小干活的娃在力气上完全不能比。 曾宪宝讨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可他又没办法反抗,嘴里不停念着鬼话:“你给我等着,没你家好日子过。” “我们一家人就没过过好日子!”苏伟若无其事回头应了一句,准备离开了。 刚移动脚步,黄涛气冲冲的从苞米地钻了出来,“狗日的,欺负我姐,老子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二话不说,上去拔掉了曾宪宝的裤子。 “嚓~”他扒开了手里的大剪刀。 曾宪宝瞬间吓到双腿发软,脑门上大颗大颗的汗滴露下来,嘴唇跟着变白了,“伟哥,哥,拉住他,求求你,拉住他!” 哟~ 苏伟倒是惊讶,喊哥了,刚刚不是还在威胁着不让我们一家人过好日子吗?这就怂了? 不过话说回来,有人拿剪刀卡在自己命根上,能不怂吗? 苏伟对黄文静这个弟弟有点印象,上辈子,黄涛好几次提着斧头去找过曾宪宝,一心想剁了曾宪宝,黄文静被迫嫁过去之后好说歹说才稳住了他。 他对曾宪宝可以说恨之入骨,偶然听到黄文静受了委屈,二话不说卸了曾宪宝半只耳朵,十九岁落了个故意伤害罪蹲上几年号子。 他今天若是一剪刀下去,无疑是断了曾家的后,弄不好会出人命。 不管怎么说,他既然把自己当成了姐夫,当姐夫的有责任指点指点他,将他往正道上引。 “涛,不能干!”苏伟冲着黄涛摇头。 “哥,不给他一点教训,保不准下次还会欺负我姐。”黄涛眼神坚定,今天非得让曾宪宝付出点代价。 给他讲法律吗?苏伟摇了摇头,十六七岁的青年油盐不进,叛逆起来,最让父母头疼。 没办法,他非要曾宪宝产生一点疼痛感,只好当姐夫的来了,苏伟走上去,蹲下伸手一拔。 “呼哧~”一声。 “啊啊~”曾宪宝惨叫几声,比乌鸦叫的还难听。 “哈哈哈,哥,真有你的!” 黄涛笑完,对着曾宪文凶道:“你要是再敢打我姐的注意,我给你拔秃了,让你变成秃鸡,听见没有?” “晓得了,晓得了,不敢了!”曾宪宝连连求饶。 0004 江湖事 黄涛解了气才肯离开,临走时苏伟提醒他将曾宪宝裤子提上去,显的非常不雅观。 “管他了,走了,伟哥!”黄涛拉着苏伟离开了苞米地。 阳光辣人,疼痛感油然而生,曾宪宝感觉不妙,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会灼烧起来。这一点苏伟也想到了,做事情要留有一线余地,回去的路上,苏伟让黄涛去粮站告知一声,就说刚刚看到曾宪宝在苞米地里被几个小混混欺负了。 黄涛虽然不怎么愿意,但姐夫的话,他最后还是听了,照做。 得知此事,曾宪宝的娘刘小琴急的踏起了小碎步,赶紧叫了两个粮站的帮工大汉往苞米地去。 看着幺儿光着胯,一脸憔悴的样子,那叫一个心疼。 “赶紧的,把绳子解了,背回去!” 两个帮工忍俊不禁,看不懂年轻人。 回去的路上,曾宪宝趴在帮工背上认真在思考,要不要给他老子说实话,挣口气回来。 可一想到黄涛手里的那把大剪刀,他犹豫了。要是以后私下对自己下黑手怎么办?而且那个苏伟不是好惹的角色,把他惹急了,动起手来不分轻重的。 穷人家的孩子不要命!曾宪宝想到这里,一哆嗦,惹不得,惹不得。 回了家,刘小琴一直追问是谁干的? 曾宪宝在路上想好了对策,“娘,没事,就和同学一起玩游戏,打赌输了!” “打赌输了玩脱裤子吗?”刘小琴很生气,她迫切想给儿子讨个说法,也是给她男人,走马乡粮站站长找一个面子。 不然以后谁都敢骑在自己儿子头上撒尿。这口气吞不下去。 “妈,真的是和同学一起玩游戏,本来一会儿就会把我解开的,你带着两个人去,都把他们吓跑了,以后没人敢和儿子玩儿了。”在父母面前装乖卖萌,曾宪宝还是有两把刷子。 拿宝贝幺儿没办法,刘小琴稍稍收起了脾气,“幺儿,你以后别和那些农村娃一起耍,太粗鲁了!” “知道了妈,你出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刘小琴出门后,曾宪宝开始思考,他还要在走马乡读一年初中才会去镇里上学,学校里都是年轻气燥的小青年,可管不了你爹是谁,惹到了,那就干,谁干赢了就是大哥。 正好苏伟在学校用拳头打出了名气,曾宪宝想着用他老子这层关系让苏伟还去学校混一年,他的安全就有保障了,前提是苏伟愿意回到读书。 …… 回到场上将近十一点,苏伟走到自己的摊位发现鸡蛋丢了,连同篮子一块儿被人给偷了去。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偷偷摸摸的事情很常见,只是今天很不幸,落到了自己身上。 “叔,你看见谁拿我鸡蛋了吗?”苏伟抱有希望朝着傍边男人问了一句。 “哎,别说了,西门那群贼给拿走了,还收了我两块钱的保护费!”男人无奈的摇一摇头。 提到西门,苏伟想起了九十年代走马乡的三群恶棍。 西门帮,喜欢偷抢。 沙湾帮,属于明目张胆的收保护费。 关家帮,属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点后世“同城代打”的意思。 三群人在当地臭名远扬,没人敢去招惹,仗着人多,一副很厉害的样子,横行霸道。 勤快的人吃不饱饭,懒的人仗着烂命一条做一些烂事过的悠哉悠哉。 几十个鸡蛋是母亲交代用来换布的,得拿回来。 苏伟淡淡的笑了,没想到重生的第二天,就要谈一点江湖事,“看来我得去会会他们!” 傍边的中年男人劝道:“小伙子,几十个鸡蛋犯不着去招惹他们,别挨了揍,陪进去一大笔医药费!” “放心吧,叔,我自有打算,”苏伟脸上没有透露出半点惧怕来,“叔,你知道他们往哪了走了吗?” “就在前头那个木房子里,我看见他们抢了几个西瓜,应该在里面乘凉!” “谢了!” 苏伟朝着木房子走去。 两扇木门虚着,大致能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十来人,几人光着膀子,用衣服遮住肚子躺在木板上呼呼大睡。 还有几人啃着抢来的西瓜。 论身材,苏伟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还处在发育中。 但要是论心态和见识,两世为人,苏伟高过他们不止一筹。 真要动手,苏伟清楚自己的下场会很惨,这年头儿打架,只要不闹出人命,打了就打了。 他不再是那个风云人物,身边也没有一群小弟,现在他是一个人,需要动点脑子。 呲~ 苏伟推开了门,声音尖锐刺耳,几个睡觉的大汉皱了皱眉弹坐而起,大骂:“谁他娘的吵了老子睡觉?” 两扇木门完全展开。 尽是一个小青年。 大汉藐视,“小屁娃,一边儿去玩,你爹要睡觉!” 苏伟笑了笑,跨入大门,非常淡定的扫了一眼,右手边的地上撒满了鸡蛋壳,还有一些被烧焦的白菜叶。 烧鸡蛋!挺会享受啊。 一个大汉走上前来,龇牙咧嘴的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唬道:“你没听见吗?叫你滚!” 此人苏伟倒是有点印象,如果按位次排,应该算的上西门这群人中的二当家,人称匡老二。 在走马乡,姓“匡”的人很少,所以人们一提到混混匡老二就知道是他,而且“匡”这个字形容他很贴切。 当地有种“匡脑壳”的说法,形容一个人脑子里空,其实就是蠢的意思。 苏伟的视野直接越过他,仔细看了看,当大哥的好像没在这间屋里。 匡老二被无视了。 被一个小年轻无视了,他很愤怒,指鼻子瞪眼的吼道:“叫你滚,不然老子打的让你爬不起来。”顺手推了一把苏伟。 苏伟退了两步,露出纯真的笑容,尤其是在他这张看起来还比较英俊的脸上,笑容如沐春风,在炎炎夏日给人一丝凉意。 “你笑个锤子!”说完,匡老二已经捏着拳头举了起来。 “我来找我的蛋!”苏伟开了口。 “蛋?哈哈哈,”众人笑出了声,“小屁娃,你蛋不就在你胯下吗?” “我说的是鸡蛋!”苏伟重申了一遍,声音沉着,听不出慌张来。 匡老二发现他的笑容变了,好像能从里面读出一些内容来。 “我们没拿你鸡蛋!” 0005 一盘饺子 无赖就是无赖,鸡蛋壳在地上摆着,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苏伟见他们没有想承认的意思,直说了,“你们吃了我的鸡蛋,一个二角五分钱,三十五个一共八块七角五,给你们凑个整,算九块钱吧,谁给?” 众人冷笑两声,相互望了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在找我们要钱吗?” “嗯!”苏伟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愕然,是谁家的娃如此轻狂,居然上门要钱,难道没听过我们西门帮的名声吗? 苏伟的笑,已经让匡老二很不爽了,他咀啮着嘴,露出后槽牙,举起的拳头再次用力朝着苏伟面部砸了过去。 拳头带风,苏伟感到一丝凉意,“等等!” 拳头停在苏伟面前两公分的位置,老二翘起嘴角笑了笑。 小年轻怕了吧!顺手推了一把苏伟,准备放声大笑,再骂几句带娘的话让苏伟滚蛋。 苏伟:“老二,你后槽牙上还粘着蛋黄!” 匡老二惊了。 放眼整个走马乡,他自认为能直呼他大名的数不出五人,一个毛头小子,谁给你的勇气? 匡老二更加愤怒,使出类似的拳法又朝着张豪冲了过去。 “老二,昨晚去找嫂子了吗?”苏伟冷静的问,声音较小,只要让他听见就行。 匡老二冲出的拳头立马展开直接捂住了苏伟的嘴,架着苏伟的胳膊拖出了门,回头对兄弟们说了一句:“事情交给我解决!” 苏伟被匡老二拖到了后阳沟,老二松开手骂道:“你他娘的刚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知肚明吧!”苏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前世苏伟亲眼见过西门帮的解散,应该是九三年的事情,其中最大原因就在匡老二身上,他把老大的媳妇儿给睡了,名副其实的嫂子。 老话道“久走夜路必见鬼!”,老大后来听见了些风声,在匡老二家牛圈的稻草堆里抓了个现行。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嫂子挺身而出护着匡老二。 说他老实憨厚,对他动了心! 用后世时髦的话讲,他们之间属于“真爱!” 被人看穿的滋味很不爽,老二吓唬道:“闭上你的嘴滚蛋,今天绕你一命,再乱说,我捅了你。” 苏伟看着他憨实的模样,反而觉得可笑,一点心机都没有的人,居然和嫂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真是红杏有意出墙,粗糙汉子也受不了诱惑。 匡老二转身要走。 苏伟说:“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匡老二停下脚步,这才反应过来,对哦,搞事情的时候都是踩好了点秘密进行的,全村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你去过山洞?”匡老二问。 苏伟没忍住笑了,原来除了牛圈还有山洞。 “你笑个锤子,快说,你是怎么知道的?”匡老二急着问。 “我会算命……”苏伟沉稳的说。 匡老二愣了愣。 苏伟接着说:“你在十五岁时受过刺激,如果我没算错,是来自女人的刺激!” 匡老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娘找媒人给他说过亲,姑娘家嫌他是个傻子,嘲笑过他还四处说他不是。 他提着斧子在门前蹲了三天,逼得人家每天绕行三个小时回家,这件事当时被走马乡的人当作龙门阵摆,苏伟记得还算清晰,但他不明说,牵着老二的思绪走。 他妈的,小屁娃咋知道的?难道真会算命?老二心里嘀咕着。 苏伟接着说:“去年你遇到一位贵人,让你重新对生活产生了性趣,我掐指一算应该也是一个女人,并且和你关系非同寻常。” 加上上面苏伟说的话,老二感觉苏伟就是在说自己和嫂子的事情,老二愣住了,这小屁娃还真会看相,他现在有点慌,该怎么办?和嫂子的事儿不能传出去。 要不捅了他?可蹲号子了,嫂子咋办? 出门时说好了,今天下午山洞里很凉快,她还说过以后跟着自己,给自己生一窝的儿子。 匡老二思很乱,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多事儿,陷入纠结之中。 “老二,你山根高起,年寿平,额头高阔饱满,肤色亮泽,你的财运极胜,今后一定是大人物!” 苏伟开始试着打消匡老二的防备,忽悠他跑跑腿也不错,做生意总要人跑腿! 匡老二眼睛放光,“真的?” 思维完全被苏伟牵着走。 苏伟肯定的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但是你眉尾不散!” “什么意思?”老二期待的看着苏伟。 “需合伙求财!” 老二是愿意相信苏伟的话的,一则是因为苏伟把他看透了,其二是因为他五岁的时候从楼板上摔下来屁事没有,从那时起,他就觉得自己注定不是常人。 老二急切的问:“谁是合伙人?” 苏伟笑着点点头。 老二恍然大悟,语气温和许多,小声说:“小兄弟,其实那事儿是大嫂主动的,我是被逼的,要怪就怪大哥不行,你说这事儿会不会破了我的财运?” 苏伟忍着不笑,没想到今天能从匡老二口中意外得知红杏出墙的原由。 苏伟说:“你命里有此劫,不过有我在,不需慌张,今后按我说的做,保你发大财!” 匡老二咽了一下口水,他仿佛看到了天上在掉钱下来,“感谢大师!” “嘘,休要宣扬,以后叫我一声哥便是!”苏伟说。 爱情和金钱都在朝他挥手,老二没有犹豫,“哥!” “不错,不错!”苏伟拍着老二肩膀夸道。 “老二,生财之道一不在抢,二不在偷,你懂了吧?” “知道,知道。”匡老二明白了大师的意思,他脑子第一次这么灵光,得把九块钱的鸡蛋钱给了。 “哥,你等等,他们有,我去给你拿!” 匡老二踢开大门走进屋,“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 众人不解,有人握着刚切西瓜的菜刀怒视着苏伟。 “诶,干什么?拿九块钱出来!”匡老二走到他面前说。 “二哥,我们不能怂啊!” “怂什么怂?都是自己人,吃了自己人的鸡蛋给不给钱?” “给!” “那不就行了,别墨迹,给钱!” 九块钱对这些混混来说算不上什么,挠挠牙而已,但他们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啊? 以前抢东西从来不给钱的! 二哥今天脑袋是被驴踢了? 也只是心里不舒服,二哥的话,他们还得听,乖乖的给了钱。 匡老二拿着钱走递给了苏伟,笑嘻嘻的说:“九块钱,不多不少,哥,你以后给我点面子,在他们面前我也算个头儿。” “知道,知道,人多的时候,你叫我苏伟就行,”苏伟重新数了一遍,刚好九块。 “下场你再来找我,我给你指一条道儿。”苏伟说。 匡老二激动了,他想着嫂子盖房子,离他的理想越来越近了。 0006 村花怒了 九块钱有惊无险拿到手,苏伟提着篮子路过他摆摊的位置,表情很轻松。 旁边的中年男人眼神异样,难道小伙子把钱要回来了?不可能,西门帮今天善良了一回?关爱未成年人了? 他琢磨不透,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把钱要回来了?” “嗯!”苏伟云淡风轻点了一下头。 男人有点惊了,“你是怎么要的?”,他也在想去把今天被收走的两块保护费要回来。 苏伟说:“直接要的!” 直接要的?男人惊讶,思索几秒,“我也去试试!” “好,祝你成功!” 刚走出几步,苏伟好心回头提醒道:“叔,你小心一点,他们手上有菜刀!” 跨出去的前脚还未落地便收了回来,男人转头笑着说:“两块钱,犯不着去惹他们,小伙子,你很优秀!” “都是农村人!” 苏伟回话后就离开了,手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母亲吩咐了裁两米布回家。 他没怎么想,直接往黄文静的布摊儿去,生意还是要照顾的。 隔着老远,黄涛便挥着手叫喊:“姐夫……” 黄文静噔了他一眼,黄涛立马改了口,“伟哥,这儿!” 苏伟走到摊位前,黄文静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苏伟,心儿有些慌张,耳朵也滚烫了起来,这种感觉好奇妙,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兴奋而胆怯。 “麻烦你帮我裁两米布!”苏伟开了口。 “哦……哦,好!” 黄文静手足无措,四处寻找剪刀,任然不敢抬头正视苏伟一眼。 “在这儿,姐!”黄涛将剪刀递了上去,黄文静手法还算娴熟,量好尺寸,减了一个口子,“呲啦~”撕到底,一点不脱泥带水,她把两米白布折叠好,双手捧着递给苏伟。 黄涛这个坏小子,突然冒了一句,“姐,有撒不好意思的?你迟早是苏家的儿媳妇儿!到时伟哥就是我姐夫了。” 小子一脸得意,他对苏伟这个姐夫很满意,特别是从苏伟在学校打架的事情传开了之后,他对苏伟佩服的五体投地,要是他姐嫁了过去,他就找到了靠山。 他相信苏伟能混出名堂来,到时候能与走马乡的三群恶棍齐名,那么他就是苏伟的左右手了。 黄涛心里打的小算盘,苏伟略微猜到一点,看破不说不破,他并不介意带着黄涛闯一闯,但不是前世那样混社会! 黄涛的话让黄文静瞬间红了脸,一半是被气红的,好歹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居然被亲弟弟给卖了,而另一半则是有点怕羞,让黄涛这么一闹,她的小心儿越跳越快了,直着往喉咙去,说不出话了。 “涛,别乱说,我可不想坏了你姐的名声!”苏伟提醒了一句。 黄涛傻傻的笑,黄文静冒上喉咙眼的心儿又沉下去了,她总算抬头看了苏伟一眼,苏伟的眼神和语气都是严肃的。 她在想苏伟这句话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喜欢她? 哼!男人都是骗子!黄文静自己总结了结论。 “拿去,三块一米,我给你算批发价,二块五,两米布,一共五块钱。” 苏伟伸手去拿白布,黄文静一下松了手,幸好苏伟手脚快,没有落下地。 “还是给你六块吧,你也是小生意,不容易!”苏伟说。 这话有意无意又钻进了黄文静的心里,是看不起我小本生意吗?本姑娘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光荣,谁稀罕你看的上? “涛,收拾东西,回家了!” 苏伟明显感觉到黄文静的语气变了,难道是自己说错话了? “我帮你们吧!”赶紧伸手去帮忙。 黄文静拍了一下苏伟捏在袋子口的手,“不需要,我自己能行!” 苏伟只好松开手,尴尬的站在一旁,很无奈,没想到两世为人,喜欢一个人都不会,要怪就怪前世打打杀杀半辈子,做了一个钢筋一样直的男人。 看来对待小姑娘还是需要花言巧语,土味情话,她们就好这一口。 黄涛麻溜的帮他姐装好了东西,笑着将苏伟拉到边上,小声说:“哥,我看的出来,你对我姐有意思,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晚上见!” 他的话,苏伟听的糊里糊涂,话里的意思没怎么听懂,但从黄涛的眼神里,苏伟看出了一些,今天晚上应该会很不错。 …… 下午三点,赶集的人慢慢散去,比冬日要散的早一点,地里还留着活儿要干。 苏伟紧跟在黄文静和黄涛的后面,走马乡惦记黄文静的人太多了,这一世要护好这朵村花。 路上有很多眼神往黄文静身上喵,年纪大一点的叔叔,年轻一辈儿小伙子都带了一点邪念,三五成群悄悄的说些污言秽语。 苏伟眼神不时噔他们一眼,小年轻们故作镇定加快脚步走了,当然也有对苏伟不屑一顾的,硬要上前和黄文静鬼扯几句。 苏伟直接上前插断了话,也会有摩拳擦掌的火药味,黄文静一般懒的理,一股劲的往前走,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家,家里还有两头猪要喂。 “哥,马上到了,你回去吧,没事了!”黄涛说。 苏伟家和黄涛家隔着几丘田,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要从田坎边上绕着走,稍微有些麻烦。 “我还是送你们到家门口吧!”苏伟说。 黄文静突然转过身,一脸正经的说:“让你回去就回去,谁要你送了?” 刚一说完,她爹黄世堂就跑了上来,冲苏伟招手,“伟子啊,来来来,好久没见着你了,快来家里坐坐!” 苏伟对黄世堂印象还不错,老实的种地人,和他爹苏建国一起在农田基建队干过,干活儿没得说,为人低调,不讨嫌,就拿他爹娶李明芳来说,全村嚼舌根的不在少数,而黄世堂却未同流,和苏建国的关系保持如初。 这也难怪黄涛要把他当成姐夫,表面上看,他与黄文静两人的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等着年纪差不多了,双方父母点头而已,前世只是出了意外。 “不了,黄叔,你来接文静,我就放心了,家里还有点事儿要忙!我先回去。”苏伟礼貌的说。 黄文静一脸嫌弃,“不允许这样叫我!” “这姑娘真是,人家好心送你回来,没有礼数了!”黄世堂责备闺女两句,黄文静背着背篓就往家里去了,没回头。 0007 小舅子的套路 李明芳靠在门口,望着门前的小道,心里着急,伟子咋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事儿了? 不久,悬着的心才安放了下来,苏伟高兴的提着白布朝她挥手:“娘,我回来了!” “快,进屋吃饭!”李明芳笑着接过了白布和剩下的零碎钱。 “爹了?” “他吃过下地了,你尝一下,要是凉了,我再帮你热热。” 一天下来,费了些力气,苏伟真饿了,端着碗就吃了起来。 李明芳相信她的儿子,卖鸡蛋剩下的钱也没数,直接放到了铁盒子里,把柜子锁好。 盒子里的钱都是存着给苏伟娶媳妇儿的。 她心里总觉的对不起苏伟,从小活在人家的闲话里,要是再不能给苏伟找一个像样的媳妇儿,以后更免不了别人的东说西说了。 累点无所谓,等开学了就把猪卖了,给学校领导送一点,还能读书最好,实在读不了,就找人给儿子说门亲事,她心里早有人选,老黄家的姑娘,黄文静,有模样,还特别能干,能吃苦。 她烧着柴火煮蓝布,顺口问了一句,“伟子,娘找人给你说个姑娘咋样?” 咳咳~ 苏伟呛了两口,“娘,怎么突然说这个?我还年轻,再等几年吧。” 李明芳心里有些急,“就怕人家姑娘家等不起啊?” 苏伟听明白了,原来日夜操心的娘已经帮他看好了对象,是在等着他点头。 不过,苏伟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娘,我还想读书!” 他知道母亲会有点失落,不过读书这个理由勉强能够撑住,母亲还是认为庄稼人只有读书才有出路。 “好,读书好,以后有出息了,缺不了姑娘!”李明芳笑着操劳了起来。 …… 黄文静回家吃了饭,背着背篓上坡割了些猪草回来,煮了一大锅。 天色渐晚,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家里便没舍得点煤油。 月光洒落在黄文静的脸上,几滴汗珠像透明的琥珀一样挂着,久久掉不下去。 多病的母亲毛晓蓉都看在眼里,心疼坏了自家闺女。 “妮儿,喂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妈,你早些睡吧。”黄文静笑着说,习惯了穷苦生活,把它当作享受对待反而少了些苦恼,只是累了一点。 屋子里,两口子说着悄悄话。 “世堂,妮儿不小了,要不给她找户人家?” “还找什么?伟子那小伙子就不错,我们两家又是世交。”黄世堂斜靠在床沿上抽着草烟。 “哎,按理说我不该反对的,伟子一家都是实诚人,可是前不久那个事情让他们赔了不少钱,估计现在连彩礼都拿不出了吧?”毛晓蓉摇了摇头。 “差不多就得了,别强求人家!” “三大件到不强求,一台缝纫机得要吧?” 黄世堂不说话了。 黄文静她娘继续念道:“前不久,廖石匠找人来说过,他大儿子今年十八,长的还俊,跟着他学打石头,条件还算不错。” 石匠在这个年代是一门吃香的手艺,与裁缝,木匠,铁匠,唢呐师傅齐名,起码来说在农村不缺饭吃,农村的姑娘要是能找到这样的夫家,算是好运了。 说到这儿,黄世堂心里开始掂量起来,想了一会儿,“再看看吧!”,虽然人家条件不错,但他对苏伟任抱有期望。 两口子收了话歇息,隔着一道木墙,黄涛听的一清二楚。 他悄悄溜出了门,直奔苏伟家里,下午答应过苏伟,今晚要帮他办些事情。 黄涛敲了门,苏伟正准备上床睡觉,闻声有些惊奇,打开门看,“你来干什么?” “哥,我姐有些话想给你说。” 苏伟先是有点惊讶,回过神来,好像看出了什么,毕竟是两世为人,这种套路他前世听过不少。 要是真能把黄文静约出来,他不介意当个傻子顺了黄涛的意。 苏伟问:“你姐在哪儿?” “河沟边,快去吧,不然又被那个兔崽子盯上了,我姐就危险了。” 苏伟很想夸一句:“小伙子很不错。”忍着笑答应了黄涛,稍微收拾一下往河边去了,不用太刻意,这张脸已经足够了。 黄涛通知完事情跑回家,兴奋的对黄文静说:“姐,伟哥他让我给你说,他在河边等你!” 黄文静忙着舀锅里的猪草,没有理会他。 “哎呀,姐,你快去吧,我可是听娘说了,想把你说给廖石匠家的大儿子,我知道你是喜欢伟哥的。” 黄文静停下了手,心里酸楚,她对廖家人一点好感没有,但父母的话又不得不听,因为她在全村人的眼里都是一个有孝心的闺女儿,要真是嫁给廖家,她会崩溃的。 想到苏伟,黄文静心里泛起了涟漪,她强撑着,“不去,他瞧不起我,我去贴着人家干吗?” “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要是看不起你,为了你的事情能和人家闹矛盾?” 黄文静想了想,好像是哦。 “等我把猪喂了,再说吧。” “我帮你喂,你快去吧。” “大晚上了,娘问起来怎么办?”黄文静很担心。 “哎呀,我的亲姐姐,你放心的去,有弟弟给你摆平。” “哦!” 黄文静跑了两步,停下来理了理头发,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回头笑着问黄涛:“我这样好看不?” 黄涛很是无奈,“好看,好看我姐天生好看。” 黄文静心里乐着,小跑到了河边。 苏伟坐在大石头上往河里扔石子,离苏伟越近,黄文静心里越慌,快喘不过气来,她又不敢伸张,她害羞着,只想着苏伟快点发现她来了。 如她所愿,苏伟回了头,笑着说:“你来了!” 月光映衬下浅浅的酒窝,苏伟的笑很迷人。 黄文静发现这个男人不仅硬,而且还好看。 “嗯!”黄文静小声应道。 苏伟主动起身伸手去牵黄文静,黄文静拒绝了,拒绝的理由让两世为人的他哭笑不得。 “男女授受不亲!” 下午牵过的手不算数了吗? 苏伟坐下,拍了一下身边的灰尘,黄文静移了几步坐了下来,说:“我就坐这里,你不准过来!有什么话你快点说,我要早点回去。” 她是第一次和男人在晚上独处,她心里也害怕,害怕苏伟有非分之想,可是她一想到娘要她嫁给廖石匠的儿子,那还不如苏伟,起码来说,她对苏伟有些心动。 0008 第一次 月色下,流水潺潺,时而从苞米地里传来两声布谷鸟的叫声,除去白天的燥热,夏日的夜晚变的清凉宁静。 石头上坐着的男女两人心里此时翻江倒海。 苏伟直盯着黄文静,被她深深的迷住了,水灵灵的,皮肤甚好,是真好看。 细嫩的双手抱着膝盖,水润的双眸一眨一眨的,仿佛月亮就装在她的眼里一样,照亮了苏伟的心。 苏伟一时没有回应她,黄文静余光能够看到苏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这个眼神看上去和其他男人一样,很色,但是黄文静却发现自己并不讨厌,反而变的害羞起来。 “有什么话?你快说,再不说,我就走了啊!”黄文静感觉自己的脸已经滚烫的不行了。 苏伟回过神,人家姑娘都问了两次了,总要回应一下吧,干脆直接来? 两世为人的他不缺表达喜欢的勇气,“我喜欢你!” 黄文静浑身酥软了,痒痒的。 她看苏伟那双眼睛突然变了,变的很真诚! 这是她想要听到的话,但又在心里劝说着自己,姑娘要矜持一点,不能随便接受男人的表白,可是不回应他,让他产生了误会,不喜欢自己了怎么办? 黄文静陷入了纠结之中,加上十六岁本身自带的萌动,她此时彻底慌了。 过去了将近五分钟,将头埋在双腿之间的黄文静吞吞吐吐开了口,“你…你下午不是嫌弃我吗?” “我没有嫌弃你,我是不想让你那么辛苦!” 苏伟的话暖到了黄文静的心里。 “我娘说了要把我嫁给廖石匠的大儿子!”黄文静很是委屈。 怎么又钻出来一个廖石匠?上辈子好像没有这么一出,看来想把村花紧紧的抱在怀里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石匠是个好行当,你要是嫁过去,应该会过的不错!”苏伟顺口念了一句,黄文静双目瞬间闪着泪光,委屈的说:“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 她起身要离开,苏伟一把拉住了,接着说:“但是我能让你成为全乡最幸福的女人!” 看着苏伟的眼神,黄文静哭笑着,“其实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就行,我能干活儿的,家里的猪都是我喂,我不想嫁到廖石匠家里!” 苏伟笑了,多么单纯的姑娘,黄文静看着苏伟,还以为她要的太多了,她是清楚苏伟家现在的情况,立即改口,“一口汤喝也行,你总不至于让我饿死吧!” 她低下头抿了抿嘴,苏伟情不自禁朝着黄文静脸庞靠近。 黄文静下意识伸手推着苏伟,“你要干什么?” “我想亲你一口!” 痞笑俊俏的模样让黄文静设置的心里防备松懈了,她在犹豫要不就让他亲一下?可是老人家们都说了男女要是亲了嘴会怀孕的,咋办?哎呀,急死了。 在她乱绪之时,苏伟已经亲了上去,黄文静双眼挣的老大,猝不及防,顿时全身失去了知觉。 好神奇的感觉! 刚开始是紧张的,但他的嘴唇真的好软,尽管还有点大蒜的味道,不是很好闻,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黄文静闭上了眼。 …… “你怎么可以伸舌头?”黄文静突然一下推开了苏伟,她擦了擦嘴说:“太恶心了。” 气氛有些尴尬,是具体解释一下舌吻?再普及一下接吻的医学益处,让黄文静欣然接受,苏伟没傻到那种程度。 这个纯真的年代,男女朋友亲嘴都能亲到口干舌燥的年代,你去给人家讲科学,太煞风景了! 苏伟傻了吧唧的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不好意思,刚刚没忍住!” “哼,我要回去了,以后不出来见你了,明天开始我就不认识你了,你是个流氓,坏蛋!” 黄文静情绪转变很快,但苏伟清楚这就是小女生,如果她表现的很淡定,苏伟反而会觉得不自然。 紧跟在黄文静后面直到她家门口。 噔~ 黄文静前脚进门就把门关上了,隔着大门,她大胆的笑了,因为苏伟看不见她,哈哈! 可是他刚刚伸舌头真的好恶心,黄文静撇了撇嘴,轻轻的往自己房间去,进屋就钻进了被窝,捏着小拳拳兴奋了起来,现在是她一个人的时间,谁也管不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 苏伟被拒之门外在他意料之中,大晚上的跟在姑娘家后面,被人看见了也不好。 他转身准备回家,转角似有口哨声,眼光顺着看过去,是黄涛。 “哥,来!”黄涛朝着他挥手。 苏伟上去问:“大半夜,装神弄鬼干啥?” 黄涛什么也没说,拉着苏伟往后走,直接去了他家猪圈。 “拉我到这里干什么?”苏伟疑惑不解。 “哥,不管你怎么想,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姐夫了,娘可说了,你家要是拿不出一台缝纫机来,就要把我姐说给廖石匠家,我清楚你家现在的情况,这样,你牵一头猪走,能卖三百来块钱,买缝纫机够了,我已经想好对付我娘的理由了,你就放心去!” 黄涛的一席话着实钻进苏伟的心里,但偷鸡摸狗的事情是一定不能做的。 重活一世,还靠着偷猪卖钱岂不是丢了重生者的脸。 “涛,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放心,哥哥飞黄腾达了忘不了你的!” “哥,我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和我姐的事情定下来!”黄涛倒是着急了。 苏伟低头看了一下圈里的大肥猪,它好像在笑,它似乎很乐意用它自己去换一台缝纫机。 “不行,缝纫机的事情,我能搞定,但这事儿,一定不能干,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他们以后怎么看我?我们家再受不起那些流言蜚语了!” 苏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但黄涛今天此举让他感动,人家都说找媳妇儿先得讨好娘家人,黄文静家却来一个倒贴的。 苏伟无奈的笑了笑,告别黄涛,回家睡觉了。 …… 一早醒来,黄涛追着他姐问,昨晚发生了什么,黄文静怎好意思说,拿着烧火棍追着黄涛满大院跑。 累了,跑不动了,便停了下来,黄文静煮好早饭叫爹娘起来。 饭后,她娘毛晓蓉将她叫到了一边。 “妮儿,昨晚我和你爹商量了,这几年家里让你受苦了,你也到了分人户的年纪,要不……” “不,娘,我不想离开你们,苦点累点都无所谓,我自己能挣钱,我存了些钱,年底买一台缝纫机做衣服,我养你们!” 0009 选择 黄文静家里清贫,母亲患上重病靠药物维持,父亲一人难以担负家庭的开支,还有一个整天无所作为的亲兄弟拖着,十四岁,刚上初一的黄文静就退学回到家里帮忙干农活儿。 省吃俭用攒了些钱,去年做起了布生意,为人亲和,加上一副水灵模样,生意还算不错。 黄文静除了买布之外,偶尔也接一些缝缝补补的针线活,两毛三毛都在收,回头客和买布的顾客,黄文静一般都免费缝补。 一年下来,眼看着日子慢慢改善了,年初还买了两头猪养着,毛晓蓉却突然要嫁女的心思,可以说是伤透了黄文静的心。 一则因为她不想早早离开父母,二是她心里清楚母亲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廖石匠一家人是怎样的人?她一概不知,仅仅因为对方条件好就要谈婚论嫁,黄文静觉得太草率了。 此时的她,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苏伟昨晚亲她的场景,那种细腻的味道只有她自己才能感受到。 她已经想好了,要做一个倔强的女人,嫁到廖石匠家是绝对不可能的。 毛晓蓉不知女儿的心事,但她见不得闺女儿拖着一家四口,太辛苦了。 “妮儿,娘也舍不得你啊,姑娘家迟早要嫁人的,要是错过了,今后不一定能遇上一个好人户!” 毛晓蓉苦口婆心的劝说。 黄文静其实对自己的长相挺有自信的,以前照镜子觉得自己好看,后来全村的人,乃至全乡的人都觉得自己好看,那确实是好看。 本姑娘漂亮着了,惦记本姑娘的好人家多了去了,只是本姑娘心里有人了。黄文静心里嘀咕着。 黄涛看不下去了,他虽成天游手好闲,但对姐姐的感情那是没得说,一时护姐心切,脱口而出,“娘,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姐心里有伟哥了!” “谁?”毛晓蓉觉得诧异。 黄文静瞬间羞红了脸,低下头转了过去,大眼凶凶的噔着黄涛。 黄涛可顾不了那么多,话都说出口了,还收回去不成?继续说:“还有谁?就是建国叔家的伟子哥!” “真的?”毛晓荣看着黄文静问,想从她口中听到答复。 十六岁的小姑娘,自然是不好意思,“娘,我去洗碗了!”转头甩着小辫往厨房去了。 毛晓荣并非顽固之人,女儿有了心上人是好事,而且还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 苏伟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还算不错,尽管前不久冒出学校打架被送回家的事情,毛晓荣也能理解,反而觉得苏伟有孝心。 但是原则不能变,昨晚已经和黄世堂商量了,三大件可以免,缝纫机一定要,这关系到今后一家人的生计问题。 中午太阳大,下不了地,毛晓蓉叫上黄世堂主动去了苏伟家。 苏伟被黄涛喊着下河洗澡去了。 两家家长坐着,李明芳早想提苏伟和黄文静的事情,今天正好坐到了一起。 李明芳直说:“晓荣啊,我心里一直有件事想提,伟子和文静都大了,你看……” 表达的方式比较直接,客套话李明芳也不会说,和媒人吹嘘自然是不能比。 毛晓荣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说事儿,那就说事儿。 “明芳,我们两家是世交,伟子这个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很不错,文静这两年在家里苦了她了,我也想她嫁一个好人家,过的轻松一点,说实话,你们家现在的状况不理想……” 听到这儿,李明芳心里凉了半截。 “但是我们一家人喜欢伟子这孩子,世堂相信他今后有一番作为,能带着妮儿过好日子。” “你放心,晓荣,文静要是嫁过来了,我们会当亲生闺女儿待的,绝不让她受委屈。”李明芳笑着说。 “明芳,我相信你,可是吧,这彩礼还得行……” “哼哼~”黄世堂哼了两声,提醒毛晓荣,出门的时候没说要彩礼的事儿。 李明芳心领神会,“应该的!” “明芳,多了你们家也拿不出,一台缝纫机不过分吧?” 李明芳心里清楚,缝纫机是好几百的家伙,但比起其他人户来说,毛晓荣要的一点也不过分,她便爽快的应了下来。 两家人背着孩子私下定了婚事,至于何时行李?何时婚嫁?还得请风水先生看好日程。 苏伟回家。 端坐在堂屋的母亲脸上浮现的表情有些难以揣测,似笑非笑,似愁非愁。 “娘,哪里不舒服吗?” 李明芳没打算瞒着苏伟,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他自己选择。 “伟子,你世堂叔今天来家里了,提了你和文静的婚事……” 苏伟震惊,当事人都不知道,就谈婚事了? 不过他内心是高兴的,这下村花逃不出手掌了吧。 李明芳接着说:“他们家要的不多,一台缝纫机,现在家里还剩一百多块钱,要是在把猪卖了能够,那样你读书的事情就可能……” 说到一半,苏伟全都明白了,无非是让他在媳妇儿和学习之间做一个选择。 苏伟清楚,以他家现在的名声出去借钱很难,所以母亲才回感觉乏力。 母亲心里是矛盾的,既想自己好好读书,也不想错过黄文静这个姑娘。 为了不让母亲为难,苏伟应道:“娘,我还是想读书!” “儿子,你想清楚啊,黄文静那么好的姑娘,惦记的人太多了!”李明芳着急的说。 “娘,黄文静我也要娶!” 李明芳直勾勾盯着苏伟,苏伟眼神坚毅,“儿子自己去挣钱,不就一台缝纫机嘛,儿子能搞定!” 尽管听过一次类似的话,李明芳还是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儿子的嘴里说出来的,难道是因为打架的事情,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若真是这样,她深感欣慰。 …… 十六号赶集,还是苏伟去,挑一旦陈谷子去场上打米。 黄文静一早就在路口等着,迟迟不走,等见着了苏伟的影子,才动了脚步,假装没有看见,一股脑的往前走,其实她一直微翘着嘴角,在笑。 “媳妇儿,等一下我!”苏伟背着谷子追了上去。 什么人啊?媳妇儿都喊上了,太随意了,一点都不正经,黄文静越跑越快,终究还是被苏伟追上了。 0011 开茶馆 堂堂西门帮的二当家在大街上帮别人摆摊儿,让人匪夷所思。 看他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不明白的人还以为他看上了黄文静这个小姑娘,这样想属实很正常,黄文静那张脸牵着多少男人的心。 苏伟没说什么,既然他愿意干,就随他吧,完全不用担心匡老二有非分之想,现在他的脑子里成天都是嫂子的影子。 如此一来,以后在街上,估计没人敢对黄文静动手动脚的了。 趁着苏伟没注意,匡老二赶紧兜里掏了二十块钱出来递到黄文静手里。 “静姐,对不住了,以前的事情别放在心上,以后每场我都给你占最好的位置,收保护费的事情别给伟哥讲,算是老弟求你了!” 黄文静顿时傻了,什么个情况? 匡老二还钱?叫了自己一声姐,不符合他的气质吧。 他口中的伟哥该不会是苏伟吧?不可能,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让地痞流氓低头。 苏伟突然回头,吓的老二一身冷汗,庆幸钱已经还给了黄文静,不然被苏伟看到了,他的财路就断了,以后还得去山洞,牛草棚。 老二对着苏伟傻笑,“兄弟,事情搞完了,我们去谈事儿吧!” 苏伟点了点头。 黄文静现在确定了,匡老二有事求苏伟,所以才对自己表现的很客气客气。 她有些高兴,有了一个硬气的靠山,再也不用害怕匡老二了,一场不仅省了两块保护费,还在最中央最好的摊位,生意自然会更好。 但她也会担心,苏伟要是成天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还有什么心思读书?何时才能取她?万一真怀孕了,孩子咋办? 冒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她陷入了沉思。 “姑娘,白布好多钱一尺?” 此时,生意上门了。 匡老二已经挽着苏伟的肩膀远去。 还是那间木房子,宽阔亮敞,不像是没人居住的废弃房,如今已经成了西门帮在场上的根据地了。 进屋,匡老二的小弟主动让座,对待苏伟还算热情,从早上老二大张旗鼓介绍之后,苏伟在这群人中也有了极高的地位,都得管他叫一声哥。 虽然现在叫的不够洪亮,不情愿,但苏伟相信没有人和钱过不去,等着他们手里头充实了,相必这声“伟哥”听起来应该很甜。 老二说:“兄弟,这里没有外人,你给讲讲怎么赚钱?” “你们都会赌钱吧?”苏伟问。 众人听了有些吃惊,赌钱谁不会?这年头儿不会赌钱的都不敢说自己是道上混的。 “兄弟,你该不会是指着赌钱发财吧?”匡老二不理解,心里想着赌钱要是那么容易发财,还他娘的要你 不对,有点蹊跷,匡老二开始细想,赌钱不输钱,苏伟还会算命,难道…… “兄弟,你该不会出老千吧?”老二破口而出。 苏伟不想回答他,想了半天就想出“老千”两字,他的智商真是完美贴合了他的姓氏。 更可笑的是,一群人里没一个头脑灵光的,有人接着老二的话说:“走马人有走马人的规矩,出老千,剁掉一只手!” 哦! 真吓人! 苏伟一脸无语的看着众人。 刚过几分钟,就有人不耐烦了,骂道:“二哥,我看他就是个骗子,拖出去打一顿算了。” 老二没有说话,他心里还是相信苏伟的,很有可能是兄弟们把意思理解错了,依旧热情的说:“兄弟,你具体说说。” 早这样问不就行了吗?非要自己去猜,猜来猜去,智商有限也猜不明白。 苏伟问:“老二,你们平时都在什么地方赌钱?” “嫂子家里!” 苏伟…… 无时不提到这个神秘的女人。 “还有了?”苏伟接着问。 “就这里,或者山坡上,随便找一个地儿就行!” 这就对了,和苏伟印象里完全吻合,九零年的走马乡,还没有一家像样的茶馆。 走马乡打牌的人不在少数,绝大部分都是几人成群在自己家里就开搞。 九二年的时候,场上才出现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茶馆,是外地人开的,一开业就场场爆满,牌还是一样的打法,但气氛完全不一样。 一年下来挣了七万多块钱,紧接着走马乡的茶馆如雨后春笋,仅仅两公里的街道上开了十多家,一直持续到二十一世纪,打牌的人有增无减。 茶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将私底下的赌博搬到了眼皮底下,改头换面成了娱乐行业。 重生一世,苏伟想了想,目前来看,这是最好挣钱的行当,暂时没人做,前世手上持有好几个茶楼的股份,业务比较熟悉,操作起来相对容易。 “老二,你想想,既然赌钱的那么多,我们为什么不把他们集中起来?”苏伟提点道。 老二一点就通,“开赌坊?” “不不不,赌坊是违法的,我们开的是茶馆!” “茶馆?我去过诶,就在镇里都有两家,打牌的人多了去,茶老板热情的很,端茶倒水的,对了,我们乡好像还没有!”有人提了一嘴。 老二问:“赚钱不?”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苏伟点了点头,“如果按我说的来干,一年大概收入这个数!” 他伸手比了一个五。 “五千?” “五万!” 鸦雀无声。 半分钟后,老二底气十足,“干!” “干之前,有三件事必须说好。”苏伟说。 “都听你的,兄弟!” “第一,找地方,现在这个地方不错,宽敞通风,但你们得给主人家房租,不能白占着!” “给什么房租,我们都待半年了,也没给过钱,再说一个单老汉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是浪费?” “给!”老二回头恨了小弟一眼。 “第二,筹钱,我粗略算一下,本钱在三千块左右,你们自己看着办,越早把钱筹起来,越早赚钱!” “三千块,好说,今晚回去就筹!” “第三,我要两成的利!”苏伟说。 众人脸色沉了下去,老二没立马开口。 他思考了一下,苏伟说过想赚钱,必须合伙求财。 点子是苏伟提的,想必他心里有数,两成的利不算高,但苏伟一分本钱都没出,老二心里总有一点抗拒。 “既然大家没想好,那就以后再说吧!”苏伟起身要走。 “干!”老二咬牙切齿的说:“都听你的。” 0010 态度截然不同 两家人私下给孩子说亲的事情瞒不住,何况还有黄涛这个顺风耳。 黄文静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装着一片花海,她在花丛中迎着微风奔跑,苏伟紧跟在后面追赶,两人嬉笑着。 有点类似现在的场景,不同的是花海换成了泥泞小道儿,一人背着背篓,一人挑着旦。 黄文静任然是开心的,人啊,只要心里乐,深山老林都是天堂,有你在就行。 “媳妇儿,你跑的真快,把我累的!”苏伟喘着气说。 “你家还没找人来说亲,不准乱喊。” “那都是迟早的事儿,不用着急!”苏伟嬉皮笑脸的说。 黄文静伸手从她的裤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色小包,用一小块红布折叠缝好的,她极快的将小包递给了苏伟,“拿着!” 苏伟还没反应过来,摸着有些厚,什么东西?看黄文静的脸色似乎有点神秘,而且很重要。 是非常重要,可以说比她的第一次都要重要。 苏伟揭开一看,傻了眼。 厚厚一叠人民币,他重生回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两张百元蓝票子,剩下一叠零碎,五元,两元,一角两角的都有。 “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苏伟疑惑。 黄文静侧脸面对苏伟,故意加快脚步,没回头看他,一直走,嘴里念道:“给你买缝纫机啊,这样你就能早点娶我了。” 苏伟心里酸溜溜的,上一辈子太蠢了,这么好的女人都没守住! 黄文静继续说:“你不要给他们讲哦,这是我自己攒的嫁妆,娘都不知道。” 苏伟眼眶开始打转,无奈的摇摇头,活该死在你手里,值了! 他拉住了黄文静手,黄文静才停下转过头来,任有些羞涩。 “媳妇儿,谢谢,钱我不能要,你收好!”苏伟将小包放回了黄文静裤兜儿里。 黄文静一脸诧异,“为什么?你不想娶我吗?” “想,但不能用你的钱,我能挣。” “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挣够啊,肚子里的孩子咋办?” 苏伟听着有点懵,孩子是怎么回事?回想起来,除了那天晚上亲了一下黄文静,再没有其他亲密的动作,更不能理解的是黄文静怎么知道自己肚子里面怀了孩子的?九零年的医学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媳妇儿,孩子是怎么回事?”苏伟问。 “你不会不想承让了吧?长辈们都说了,亲嘴了会怀孕的,你还亲了我那么久!”黄文静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苏伟…… 太纯真了,该怎么解释? 把受精卵的故事讲一遍?估计黄文静会更不好意思。 苏伟直说:“媳妇儿,亲嘴儿不会怀孕!” 黄文静听到了她长这么大以来完全不同的理论,糊涂了。 苏伟想着,趁机把他的想法讲出来,坦白自己的心声,免得黄文静之后胡思乱想。 “媳妇儿,其实我还想去读书!” 黄文静心里咯噔一声,从怀孕的事情跳了出来,她以前听老师讲过,读书要读很久。 苏伟现在才是初中,接着还有高中,然后是大学,她掰着手指数,刚把高一数完,就不数了,不想数了。 心里落差很大,她委屈的问:“你还娶我不?” “娶!”苏伟坚定的点头。 “好,我等你!” 黄文静提醒自己不要去乱想,她相信苏伟说的话,等上几年,没问题的,而且家里长辈都承认了,她就是苏伟的媳妇儿。 现在是,今后也是。 两人赶路,一路上黄文静打打闹闹很可爱,从懂事开始,她就没有如此放开过,家里的农活儿需要她干,需要她赚钱养家,她没有机会打闹。 苏伟现在成了她的依靠,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可以和很多十六岁的姑娘一样淘气,今天她真的很幸福。 …… 场口,早有一群人候着。 是匡老二和他的一群小弟。 黄文静见着有些怕,匡老二凶过她,而且经常收她保护费,她小退了两步躲在了苏伟的后面,撰着苏伟衣角。 苏伟笑了笑,“别怕,媳妇儿!”随机挥手喊了一声:“老二!” 匡老二笑着迎了上来,伸手搭在苏伟肩上,隆重的把苏伟介绍给他的小弟。 “都熟悉吧?从今天开始,苏伟就是我匡老二的兄弟,你们以后得管他叫哥!” 十来人看上去很不愿意,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凭什么?” 来之前,匡老二特意给小弟们打了招呼,说今天要带他们去见一位贵人,能带着众人一起发财,吃香的喝辣的。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苏伟,一个卖鸡蛋的。 “怎么回事?老子说的话不听了吗?”匡老二怒斥了一句。 “老二,不用为难兄弟们!”苏伟说。 “哥~”十来人还是开了口,拖着长长的尾音。 “都他娘的没吃饭是不是?”老二对他们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哥!” 这次声如洪钟,铿锵有力。 老二转头对苏伟说:“兄弟,我帮你占了最好的摊位,正中间,今天卖什么?” “今天不卖货,挑了些谷子来打米!”苏伟说。 匡老二冲着自家兄弟使了个眼神,立马上来两人帮忙挑谷子。 “怎么好意思麻烦兄弟们!”苏伟笑道。 “小事儿,让他们去干,我两兄弟去谈大事儿!” 匡老二两三天没睡好觉了,每日夜里都会梦到他躺在钞票堆里的场景。 苏伟那一句“我给你指条道儿,包你发财!”的话每天在匡老二脑海里重复无数遍,还给他嫂子讲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带着嫂子过好日子。 “行,我先帮文静把布摊儿摆好!”苏伟侧身说。 匡老二的视野跟着转移到了苏伟身边的女人身上,略感一丝不妙。 “她是?”老二问。 “她是我媳妇儿!” “嫂子啊?”老二震惊。 “别这么叫,老二,从你嘴里叫出来味道就变了,以后叫静姐就行!”苏伟小声的说,他答应过老二,在兄弟们面前给他一点面子,两人平起平坐,但私下匡老二得叫他一声伟哥。 匡老二咽了一下,主动帮黄文静背上了背篓。 乡场最中间,最好的位置,匡老二亲自给黄文静摆布摊儿,黄文静从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她身子娇小,之前每次赶场都被挤到了边缘。 0012 帮内民主 老二对来之不易的财路非常珍惜,也谈不上他有多聪明,反正他觉得跟着苏大仙一起,就能赚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群小弟脑子就没苏伟灵光,想靠着他们发财,几乎不可能。 老大一天在家闲着,屁事不干,还得拿钱去孝敬他,匡老二的心里已经开始有了逆反之心,这种心态其中有八成的原因是来自嫂子。 所以他想钱,想大钱。 都说他傻,成不了气候,他就得做出些经天纬地的事情来给世人看看,给那些嫌弃他的女人看看。 “合伙求财”一说已经深深的灌入了匡老二的脑子里,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的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跟着什么样的人就走什么样的路。 现在跟着老大看上去很风光,万一和嫂子的事情暴露出去,到时候老大来一个清理门户,可就糟糕了,轻一点断手断脚,恨一点断子绝孙,而且他心里的女人也不可能好过。 爱情让老二变的聪明起来。 苏伟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非常不错,像干大事的人。有魄力,从他独自一人上门要鸡蛋毫不胆怯的神色就能看出来,另一方面老二深信苏伟会看相算命,他匡老二生下来注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只是以前没人发现而已。 从以上几点加起来,匡老二心甘情愿的让出两分利息。 照苏伟所说,一年能赚五万块,两成一万块钱,剩下还有四万,兄弟们分两万,自己也能留两万。 试问,走马乡里有多少人一年能赚两万块钱? 屈指可数,想到这儿,匡老二收紧的心松开了。 干,跟着苏伟赌一把。 赌对了,兜里就足了,赌错了,再把他打一顿。 苏伟原本以为匡老二会思考一两天,或者回去和大当家商量一番,没想到回答的这么爽快。 其实老二有时候做事也是经过大脑的,苏伟欣慰。 下午,苏伟挑着打好的谷子与黄文静一同回家,临走时约定好了,明天还来场上一趟,多呆几天,尽快帮助老二把茶馆开起来。 路上,黄文静很好奇苏伟和匡老二偷偷摸摸的干些什么事情? 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苏伟听了笑了,还未过门,就开始管事儿了,果然是女人的天性,不管什么年代都如此。 她们想抓住男人的一切行踪,用她们观点说,叫安全感。 苏伟不打算瞒着黄文静,直说:“准备和老二一起做点生意!” 黄文静听了更担心,一群地痞流氓整天游手好闲的,就知道收保护费,能做什么生意? 但她又不想打击苏伟的积极性,就问了一句:“合法不?” “当然合法,不合法的勾当我才不干,要是进去了,你不就独守空房了?”苏伟玩笑道。 “呸,我才不,你要是真进去了,我就找个好点的人户嫁了!” “你确定?” 黄文静笑了笑,“好像不确定!”,说完跑了起来,姑娘是真厉害,背篓里还有几十斤白布,崎岖路上如履平地,苏伟也不示弱,随即追了上去。 …… 晚上 西门帮总部。 老大刘天奎的家门口。 院坝里坐了将近二十人,是匡老二召集的,说今晚要商讨关于西门帮未来发展的大事。 刘天奎刚听到消息时,情不自禁的笑了,他对老二清楚的很,脑子里空空的,能有什么大事? 最多不过加收一点保护费,或者又和谁闹矛盾了,召集人手而已。 完全不知道现在的老二已经变了,深受大师的点拨,开始想事情了。 该到的人都到了。 刘天奎坐在最中间,其余人随意找地方坐,能落下屁股就行。 老二今天不一样,特意提了一把木凳坐到了刘天奎的傍边。 “喝点凉水,刚去龙洞提回来的。” 柔情似水的声音,秀发上还留着香皂的味道,从老二的鼻子旁边飘过。 老二接过凉水,看着嫂子王素英,一脸傻笑,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副美人戏水图。 山沟里的那个水塘他也去过! “哼~”刘天奎哼了一声,老二才回过神,正经的坐着,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 刘天奎说:“今天把兄弟们喊到一起是老二的意思,他有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刘天奎看向匡老二,意思是说请开始你的表演,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今晚到场的,其中十来个都是经常跟着匡老二活动的兄弟,匡老二想说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来此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给二哥撑场面,举手表决的时候投个票。 另外有七八人对刘天奎忠心不二,匡老二不奢求他们跟着自己站队。 按照帮内民主表决制,只要票数过半就算数,老二心里有了底。 在讲话之前,回头又看了一眼王素英,隐约看见她身体上的水珠还未干掉,和裙子贴的紧紧的,很薄,好像能够看穿一样。 老二“膨胀了”。 他鼓起了勇气,表现出二当家的样子,铿锵有力的把开茶馆的事情讲述了出来。 刘天奎听完并不感兴趣,老式赌坊他开过,违法行当被查封了,走马乡没人敢干那个,而且听老二的讲述,是在政府眼皮子底下干,他可没傻到那种地步,小偷小摸,小打小抢,还不一定被人抓住把柄。 但老二说的这个茶馆和他自认为的赌坊差不多,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和他预料的别无二样,匡老二的脑子里就是空,不想事情。 为了打消老二的念头,刘天奎刁难了起来。 “老二,你既然说是一门生意,你讲讲这个生意该怎么做?” 匡老二懵了,回答不了,苏伟没给他讲那么多啊。 刘天奎得意洋洋,众人面前不能武断专横,象征性的说了一句:“老二的提议,你们都听懂了吧?赞同的举手。” 刷刷刷~ 抬起了十几只手,另刘天奎意想不到,老二欣慰的笑了,这帮兄弟平时没白疼。 他们之所以举手也不全是因为与老二的兄弟情,眼里都是向钱看的,既然不打不抢都能赚钱,而且赚的不少,谁愿意去四处惹是生非,得罪人。 个个心里都清楚,再横,横不过国家政府,现在是没把重点放上来,要毁了西门帮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走上绝路都是被逼的,有更好的路走,为什么不走? 和匡老二一样,他们也决定相信苏伟一次,万一堵对了?所以十多人举起了手。 这时,刘天奎的脸色变了。 0013 嫂子的爱 一半的人为匡老二举了手,刘天奎这个当老大的,心情自然是好不到那里去。 他自认为表达的够明确了,开茶馆的事情不作考虑。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群兄弟了。 准确的说,最应该审视的是坐在他面前的老二。 老二沉浸在高兴之中,回头笑着对刘天奎说:“大哥,你看看,兄弟们都想干,需要三千块钱,你发个话,让兄弟们凑一下。” 当着兄弟们的面打自己的脸,刘天奎感觉老二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在开茶馆这件事情上,他又不能发火,是按规矩通过的,刘天奎暂且忍住怒气,皮笑肉不笑的说:“老二,你要干,我不阻拦,但钱我不出,到时候被抓了也别提我的名字,连累了兄弟。” 语气相对严肃,老二愣了愣,“哥,要不再考虑一下,真不犯法,镇上都有!” “镇上有,为什么走马还没人开?” 刘天奎问哑了匡老二,老二仔细一想,对哦,走马乡到镇里也才几十公里路,按理说,不犯法又能真钱会有人开的,为什么了? 老二想不通。 苏伟要是不提这件事,恐怕没人去想,但九二年,走马乡第一家茶馆开起来,看着别人赚了钱,绝大部分人追悔莫及。 他们那时候会问同样的问题,当初为什么不开? 鲁迅先生曾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令人佩服的,不是勇士谁敢去吃它了?”或许就是这个理儿。 刘天奎起身进了屋,对他忠心不二的七八个兄弟也相继离去,态度和刘天奎一致,出钱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十来人围拢盯着老二,听他的安排。 老二像抽了筋一样,猛然抬头,恍然大悟,答应苏伟时,他心里算过账,一年五万的利润,好像没把刘天奎算进去。 难道这是天意吗? 天意让他发财! “当然要干!”老二一咬牙说:“钱都带来了吧?我们凑凑!” “都带来了!” “我出五百!”老二开头。 “我两百,把老娘的棺材本都偷来了,二哥,我相信你的眼光!” “我一百二,从我媳妇儿内衣里收出来的,她娘的,真会藏!” 七十,八十都有,最低二十。 一共凑起来二千七百多块钱,老二是个直人,苏伟开口说了要三千,他就要凑拢三千。 还差两百多块咋办? 相互望了望。 老二说:“先回去吧,明天场上集合,剩下的我想办法!” 兄弟们散了,剩下老二一人坐在门前,他使劲的想办法。 偷鸡? 偷猪? 偷牛? …… 想起苏伟说过一句话,生财之道,一不在抢,二不在偷,老二放弃了心里的念头。 正在他焦头烂额之时,莎莎的声音传来,回头看,是嫂子穿着拖鞋朝他走来。 王素英一屁股挨着老二坐下,老二最欣赏的就是王素英的屁股,因为他娘说了,屁股大好生娃,而且多生男娃,老二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一把。 王素英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没个正行!” “大哥睡了?”老二问。 “睡了,你大哥身子越来越不行了,一分钟不到……哎~”王素英无奈的摇摇头。 老二乐着一把抓住了王素英的手,硬生生拖回了家,抱起王素英往牛棚去。 老二不懂音乐,没有前奏,直接来。 呲呲~ 干草被压出了声响。 哈哈哈~ 喘气声稍微有点大。 “盲昂~”惊醒了熟睡的牛,老牛挣大眼睛瞪着老二。 “滚边去,你看不懂!”老二伸手扇了一下牛耳朵。 “盲昂~”老牛又叫了一声,转头躺在了地上。 完了事儿,两人躺了一会儿。 王素英从脱掉的裤子兜里拿出了几百块钱递给老二。 “什么意思?”老二疑惑的问。 “你不是想做生意吗?都是你大哥给我的钱,我存着的,本想等以后盖房子用,现在你先拿去凑凑!” 老二心头一暖,眼珠子打转,他流泪了,感动的。 从小到大,除了他娘以外没有哪个女人对他这么好过。 “哭个毛啊,刚刚生猛的劲儿去哪了?”王素英问:“老二,你知道我看上你哪一点吗?” “生猛?”老二应道。 王素英无奈的笑了,回答说:“是老实!其实你大哥刘天奎对我不错,但他整天心事重重,狡猾的很,我待在他身边不踏实,再说了,你大哥那身体估计要生个娃都难,我一个女人要是娃都不能生两个,以后在西门见不了人的!” “老子身体好,老子以后和你生,生他娘的一窝!”老二憨实的说。 王素英听到这话还是挺感动地,和刘天奎过日子没经过明媒正娶,说白了,她是被强迫拉来的,名分都没有,她在西门的名声早已经臭了。 她也是女人,也想要一个家,想来想去,看来看去,最后也只能把希望放在匡老二身上了。 至少匡老二没有嫌弃她,还一心要赚钱给她盖房子。 曾经的西门村花现在只能强迫自己去爱上一个众人眼里的傻子了,王素英滴了两滴泪。 美貌如花的时候总喜欢挑选,被人唾弃的时候,才明白有个稳定的靠山足以。 她穿上衣服,抖了抖胸,拍掉身上粘着的干草,亲了老二一口回家了。 …… 次日中午。 苏伟到木房子去和老二汇合,今天带上了黄涛,让他跟着跑跑腿。 “来了,兄弟,钱都凑齐了,接下来该怎么搞?你说!”老二豪放的说。 苏伟把前世自己开茶楼的经验挑了一些讲出来,由于年代局限性,要完全变成他映像中的样子是不可能的。 首先是去找木匠做桌子凳子,根据目前的资金情况,苏伟提出做八张桌子,最好是找那种手艺精湛的老师傅,钱贵一点没关系。 另外,让老二去镇上买些纸牌回来和骰子回来,现在走马乡最流行的就是炸金花和摇骰子。 顺便称几斤茶叶,提神醒脑的那种,牌桌上保持持久战斗力,老鹰茶是首选,价格便宜,还打脑壳。 苏伟还让老二找一个会煮饭的,凡是来茶馆打牌的人,包一顿下午饭。 “我娘行啊,十里八村办酒,她都是主厨!” 老二给苏伟推荐他娘,苏伟同意了,熟人熟事好交流。 “目前先把这些事情弄完,后面我会推广一些新玩儿法,会吸引更多的人!”苏伟说。 炸金花和骰子过于单调了,走马乡现在打牌的人连斗地主都不会,就别提sc麻将了,都是苏伟接下来要普及和推广的。 …… ps:签约状态以改,今天起双更,感谢牛哥的打赏。 0014 培训 苏伟说的话与他年龄相差甚大,老二很是惊讶,为撒十七岁的青年懂这么多? 不只是会算命那么简单吧,到底是何方神圣? 匡老二觉得苏伟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他常听人嘴里念道成功人士,成功人士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也没见过,再瞅了一眼苏伟,好像就是他那个样子? 可是他才十七岁啊,女人身体都没碰过的小雏鸡。 老二的脑子转不过来,想了想,还是算了,不如快点把事情办好,反正苏伟要的也不多。 桌凳的事情吩咐了下去,匡老二下午就进城买东西,苏伟让黄涛跟着去,还有一个重要任务,买几件大方体面的衣服。 老二和他的这群兄弟穿着实在是太土了,条件有限,按照前世茶楼那样的礼仪形态有点困难,但也不能邋遢示人。 人手多,加上西门帮的名声,事情办起来顺畅的多,三天的时间就搞定了。 房子找人打扫了一番,给主人家交了一年的房租,苏伟亲自将钱送到老人手里的。 老人受宠若惊,自从老房子被占了之后,看到西门帮的人就躲的远远的,哪里还敢要钱? 他从苏伟手中接过三百块钱的时候,双手抖个不停,诚挚的看着苏伟,接连道谢。 苏伟看着心酸,当着面批评了老二。 不知是娘心未免?还是怎么的?老二心底善良了一会,他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大爷,对不住了,以前的事情你不要计较,今后有什么事儿你来找我,我匡老二给你撑着。”老二主动道歉说。 “娃啊,大爷不怪你,只求你别横行霸道了,做个好人,好好过日子!”大爷嘴皮微微颤抖,他不知道这样说,老二能不能听进去,但他还是想说,他相信天道轮回,因果皆有报应。 若是遇到以前,老二指不定会骂头儿两句,老不死的,关你撒事儿? 但现在他并没有生气,他时刻记住他是被苏大师点拨过的,他将成为一名有钱人。 “生财之道,一不在抢,而不在偷!”他在脑子重复的念着。 回到屋里,摆放好桌椅。 苏伟对十多位兄弟说:“自认为长的还行的上前一步!” 踏踏踏~ 没有一人原地站着,都往前走了一步,苏伟捂着头,很想问一句谁给你们的自信? 其中三五个还看的过去,修一下头发胡子,形象气质还是有的,至于其他的只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了。 特别是匡老二,他居然理直气壮的站了出来,就连他十多个兄弟都忍不住笑了。 “笑个鸡毛,老子还是长的可以的,我娘就这么说!”匡老二骂道。 苏伟很想说,你娘那是爱你。 苏伟秉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挑了几个出来,让他们穿上买回来的衣服,整洁的站着,有那么点服务员的味道。 不过痞子形象太明显了,得改,彻彻底底的改。 不仅他们几个要改,跟着匡老二的所有人都要改。 做生意谈的是买卖,买卖不成仁义在,一副凶煞模样,谁敢进门? “在开业之前,我将对你们进行短暂的培训,首先是仪态,老祖宗就讲了,站要有站像,坐要有坐像,下面我给你们做个简单的站姿示范!” 苏伟直接按照军姿的要求来,站的笔直,气质噌噌往上涨。 老二是最积极的,跟着学,其他的人看到二哥在学不敢怠慢。 站好之后,苏伟抽出一副牌来,严格按照军姿的要求将牌夹杂裤缝等地方。 “夹紧!” 有人感觉很不自在,抱怨道:“像个傻子一样站着有鸡毛用?” “想赚钱就闭嘴!”苏伟责备道。 “我就搞不懂……” 话到嘴边,老二斜视了他一眼,他不敢再多话了,他没想到二哥这么认真。更没想到二哥对苏伟言听计从。 兄弟们都见识过老二发脾气的样子,自然没人敢埋怨了。 站了将近一个小时,苏伟能够清晰的看见,七八人已经开始打摆子了,两只脚抖个不停。 “好,停!” “我日他个娘诶,老子的腿哦~” 一片哀鸣声。 休息半小时继续培训。 苏伟说:“第二个培训项目,挨打,挨骂!” 端茶倒水肯定是要受人气的,何况还是茶馆这样的场合。 和气生财,做生意避免矛盾很重要,但并没有苏伟所讲的那么夸张,要挨打受骂。 只是某些人军姿站下来,那双仇视的眼睛让苏伟觉得浑身不适。 没错,就是他,一开始就没把苏伟放在眼里的那个男人,第一天上门追要鸡蛋时,那个要提着菜刀砍苏伟的男人。 差不多该立威了,仅凭着老二的面子撑着,不长久。 “上来一个人,做一下示范!”苏伟说。 众人互相望了望,心里嘀咕着,谁他娘的愿意上去挨打?不是脑壳冒包了吗? 老二起身走了出来:“我来!” 兄弟们都盯着,一脸懵逼。 苏伟笑了笑:“老二,你先坐着,还是他来吧!”,苏伟指着那个一脸不屑的男人。 “老子不来!” 老二回头看了他一眼。 无奈,他走到苏伟的面前。 “叫你上来,你他娘的还这么嗦,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苏伟瞪着他说。 他一脸不悦,苏伟略微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拳头也撰紧了,恨不得立马剁了苏伟。 其余人一脸惊讶,谁给你的胆子骂老子的兄弟?都凶神恶煞的望着苏伟,搞什么狗屁培训,傻不拉几的站了一个多小时,内裤都在流水了,现在又摆出耀武扬威的样子,不是明摆着整人吗? “老子受不了了!”又一个兄弟站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苏伟奔了过去。 匡老二先行一步躺在了前面,“你想干啥?” “二哥,你还不清楚?他娘的是纯心整我们?” 老二反倒是笑了,他也觉得苏伟刚刚骂人的话是故意的,但他越加欣赏苏伟了,被人拿着刀子威胁过,一旦找到机会就要把这口气讨回来。 他就是这样的人,也是这样在江湖上混的,所以老二感觉苏伟说的那一句合伙求财很有道理,他们是一路人。 老二一把推开两人,走到苏伟面前说:“兄弟,来,打!” 苏伟很是无语,这头倔驴,能不能有点脑子啊? “打啊,既然是培训就认真点!”老二一心求打。 苏伟啥也没说,一耳光扇在了老二脸上。 啪~ 一群人哑口无言! …… ps:感谢向老大的打赏! 0015 开业 五个手指印顿时呈现在老二的右脸上,苏伟感觉自己下手太重了。 屋子里的气氛沉重了一些,有风吹动两扇木门,发出呲呲的声响。 所有的眼神都凝望着苏伟。 “哈哈哈,打的漂亮!” 竟没想到老二大笑起来,苏伟松了口气。 老二的表现与他的智商相符,但与他的脾气完全不符。 被打了还笑? 兄弟们更是看不明白了,别说动手,要是有人说两句骂娘的话,二哥带着兄弟们就冲上去了,今天被硬生生的打了脸,还自得其乐。 匡老二面向兄弟们,问道:“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能当你们的头儿吗?” 气氛突然变了,像一个励志人物的演讲现场,兄弟们都满怀期待的盯着二哥。 “因为我被打的比你们都多!” 噗~ 苏伟差点喷血。 老二说的理直气壮,气吞山河,少数兄弟眼眶里还闪着泪光,心想二哥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啊。 不过仔细想想,老二的话是对他江湖人生的概括,充满了故事性。 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少数人生下来就能走红毯,而其余绝大部分人都在走上红毯的路上,碰的头破血流,甚至生命。 老二便是如此,在他认为的江湖地位中,他挨了不少打,奋不顾身向上爬。 被人扇了一下耳光又如何? 胸口的刀疤印还一目了然。 苏伟突然觉得老二是一个有志气的人,挨了自己一耳光没有还手,是因为他知道屈服于比他强的人,他还想往上走,所以格外珍惜苏伟。 在他心目中,苏伟就是能改变他人生的贵人。 老二智力有限,但他真不是众人眼里的傻子,他刚刚的举动和语言让苏伟感悟很深。 人这一辈子啊,不可能总低着头,也不能总仰着头,都酸! 兄弟们觉得二哥讲的非常有道理,齐刷刷的走到苏伟面前求打。 苏伟觉得没那个必要了,老二的那句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他挥了挥手,示意就差不多行了。 啪啪啪~ 另他意想不到的是,所有人自己扇了自己一耳光。 苏伟彻底傻了眼。 “好,都是好兄弟!”老二一个个拍着肩膀说。 老二最后向苏伟问道:“要是有人故意来闹事,咋办?” “干!”苏伟也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 “好,老子喜欢这个字!” 一群人大笑起来,看苏伟的眼神跟着变了,仇恨消失殆尽。 晚一点儿,老二拉着苏伟下馆子,在走马乡唯一一间餐馆,馆子没什么特色菜,和家里平常吃的差不多,但管饱。 上了桌,老板热情招呼,给兄弟们装烟。 三块钱一包的小南海,在走马乡,很少有人抽的起了。 “老板,搞两斤酒来!”老二说。 “马上!” 走马乡有酒厂,煮出来的高粱酒在临近几个乡镇都是相当有名的,价格自然不低。 土碗到上,老二端酒敬苏伟,“兄弟,这是我匡老二最高的接待水准了,你将就将就。” 言语很真诚。 苏伟也没墨迹,端起酒干了,味道有些辛辣,十七岁的身子,只能说勉强能撑着。 苏伟想清楚了,这群兄弟都是老实人,可交,以他目前的处境,迫切需要一只能够控制在手中的力量。 人多了,路才回越走越宽。 “伟哥,我敬你!” “按年龄算,我比大一轮,但比智慧,我差你太远了,小兄弟,哥我喊不出口了,但这个兄弟我认了!来干!” …… 几乎每个人都上前给苏伟敬酒,黄涛在一旁跟着高兴,果然没看错人,跟着伟哥干,前途无量。 饭桌上很豪爽,爷们儿都这样,没那么多规矩,怎么吃着爽就怎么来。 吃完饭,坐着吹牛。 老二让苏伟给算个良辰吉日开业,兄弟们早就等不起了。 要是他不提,苏伟差点把自己会算命的事情给忘了,其实根本就不用多想,只要是赶场天儿都行。 人多,再弄点气氛出来,看热闹的少不了,十个人中有一个人愿意进来坐坐,生意都会很火爆。 “今天几号了?”苏伟问。 “十八号!” “那就明天开业吧,老二,你晚上去搞点鞭炮,明天卯足了炸!” “行,老子早就等不起了!” 晚上,苏伟没回去,带着黄涛去老二家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大早,兄弟们都在门前集合了,苏伟挑出来的五个人换上了买回来的新衣服,站的非常标准,接受苏伟的检阅。 “好,很好!”苏伟问道:“老二,鞭炮准备好没?” “时刻准备着!” 整整一背篓鞭炮,还怕它不响?噼里啪啦,不把人耳朵炸聋了都不算数。 “出发!” 苏伟一声令下,兄弟们向“钱”进军了。 到达乡场的时候,街道已经热闹了起来,自从老二打了招呼之后,谁也不敢去占最中间的位置,那是专门给黄文静留着的。 “涛,先去给你姐姐帮一下忙,忙完了再过来!”苏伟吩咐道。 “行!” “老二,把鞭炮全部铺在地上,拉成长线,有多长拉多长!” “没问题!” 兄弟们都上去帮忙,一卷连着一卷,从街道中间路过,赶场的人小声议论,还以为西门帮那个大人物要娶媳妇儿了,搞的这么热闹。 老二划燃火柴点了起来。 砰砰砰~ 声音像机枪扫射一样。 老二挥着双手,“都来看一下,茶馆开张,支持支持!” 阵势够大,足以引起人们的关注,更让人好奇的是,匡老二不收保护费了,开始做生意了,是个什么操作? 即便不打牌的生意人,也假巴意思的凑凑热闹,给匡老二撑场面,他们倒还真心希望匡老二做起生意来,好坏和他们无关,不然一场两块钱的保护费还得交。 木房子外围满了人,苏伟已经交代清楚了,挑选出来的几个兄弟负责去拉客,就算拉进去坐坐喝口茶也行,今天的茶水免费喝。 要上桌打牌的,也不提取茶钱,一切开支免费。 至于他自己,由于年纪太轻,考虑到还要上学的问题,不便露面了。 “走嘛,进去坐坐,喝口茶!” “走走,搞两把,老子手痒了,屋头婆娘管的严。” “喝茶不要钱,打牌不提茶钱?匡老二是傻到家了吧!” “人家说了,只是今天不要钱!” “走走走,说那么多有鸡毛用,搞两把!” …… 大伙儿的议论声已经盖过了鞭炮声。 0016 斗地主 茶馆开业的场面可以说是走马乡有史以来最热闹的。 一是因为西门帮在场上的恶名,生意人都得掂量着,心里哪怕千万个不愿意,也得去凑凑热闹,指不定匡老二就盯上你了,后果不言而喻。 二是因为迄今为止,没有那家生意开张搞这么大的阵势,光是噼里啪啦炸的鞭炮钱都少说要几场好生意才挣的回来,没人愿意花。 匡老二一改之前的形象,收起了凶恶的模样,热情招呼客人进屋坐坐。 不一会儿,屋里挤的爆满。 很多人免费喝完一碗早茶就离开了,留下来的,已经叫喊了起来。 “梦两块!” “五块跟到起!” “不好意思,铁板!” …… “大大大!” “小小小!” 热闹非凡。 牌桌上,有人欣喜有人忧,输赢靠运气。 赢钱的人自然是笑的合不拢嘴,输钱的人板着一副臭脸,使劲找机会骂两句脏话泄气。 总的来说,八张桌上的气氛还是相对和谐,都清楚是匡老二开的堂子,心里有数,不敢太过分,不然输了钱不说,还会挨一顿打。 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匡老二的那群兄弟全都换了一副造型,端茶倒水微笑示人,还非常耐心。 在众人眼中,这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才几日没见,西门帮做起了生意不说,平时拿菜刀的汉子端起了茶水。 匪夷所思。 难道世道要变了? “匡老二唠嗑不可能这么灵光啊?祖坟冒烟了?还是他祖宗托梦了?” “估计是遇到那个贵人了吧,你看看现在西门帮的人,站的直,笑的欢,怎么看都不像混混了!” “若真是有贵人相助,匡老二可能要发达了!” …… 看打牌的人吃着瓜子花生闲聊了起来。 老二看着满屋的人,心里乐开了花,很是大方,“随便吃,随便喝,打牌的中午包饭!” 我去你妈的,吃喝玩乐不要钱就算了,还包饭,看不懂,看不懂。几乎所有的生意人都看不懂。 在他们眼中,生意就是实打实的来,钱和货等价交换。 这个大山深处的乡村,根本就没听说过优惠活动,开业大酬宾的讲法,有人甚至打赌,说老二的茶馆开不长久。 老二表现的很从容,他没想那么多,因为他背后有苏伟,苏伟说的都是对的。 算命先生还是要尊重的。 茶馆热闹的场景一直持续到下午散场的时候,赢钱的人兜里满满的,还吃饱了饭,高兴的跨出了门槛,“二哥,你这个茶馆开的好,我明天还来!” 老二笑着回应:“说话算话,要是不来,我插你**!” “哈哈哈~” 输钱的人也想通了,当花点钱吃了一顿饭,有肉有汤,伙食相当不错,不让能怎样?继续板着脸回去,估计得被媳妇儿骂死。 总之,今天走出茶馆的人,脸上呈现出忧愁来的很少。 达到了苏伟逾期的效果,开头很不错。 人是贪婪的,赢了一次就会想第二次,输了一次,就会想赢回来……打牌的人心里,都在想着赢钱,自然而然,茶馆的生意就不会断流。 接下来的几天,茶馆的生意依然火爆,打牌的人完全沉浸在了输赢的情绪之中,至于每一把从桌上提走的一块钱茶钱完全没放在眼里。 一天下来平均每张桌子能提出来七八十块的茶钱,加起来有好几百块,比他们臭着脸收保护费强太多了。 “二哥,狗日开茶馆还真找钱,你看看,厚厚一叠!”兄弟拿着钱说。 “知道就好,以后对你们伟哥要尊敬点,别看他年轻,他的智商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高!”老二提醒到。 “晓得了,晓得了!” 这天散场后,苏伟帮黄文静收完摊儿送她回家,趁着天色还没黑又跑回了场上。 准备去茶馆看一下,匡老二正要关门,见着苏伟,立马上前挽着苏伟进了屋。 老二他娘做好了饭菜,兄弟们坐着没人敢动。 苏伟一进屋,集体起立,老二特意邀请苏伟坐头把交椅,以前那个位置都是他大哥刘天奎坐的。 等着苏伟坐稳了,其余人才坐下。 大娘端着刚蒸出来的鱼放到苏伟身前,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伟子啊,你是老二的恩人啊,之前我成天担心他惹事,被抓进去了怎么办?” “还有啊,我发现老二跟着你没几天,脑壳开始想事情了。” …… 妇人唠叨起来,没完没了,大娘甚至有种想要把匡老二托付给苏伟的意思,苏伟在想,现在这个场合,就是让老二叫他一声“爹!”,估计他娘也愿意,恩人嘛,就是再生父母。 苏伟仔细看了一眼大娘,想想还是算了。 吃完饭,苏伟说:“老二,来我们斗地主!” 老二迟愣了一会儿,哪里还有地主?都九十年代了。 有兄弟站出来说:“伟哥,我门村有个罗老头儿,以前是个大地主,你是不是要斗?兄弟马上去给你逮过来!” 苏伟没笑,兄弟们的反应没有超出他的预料。 他细细讲来,“斗地主”是一种扑克的玩法儿,兄弟们顿时来了兴趣,仔细听。 苏伟刚把规矩讲完一遍,老二就开始点头了,“懂了,懂了,很简单嘛。” 真的简单吗? 在苏伟眼里,斗地主可是一个高智商游戏。 “多说不练假把式,来吧,搞两把!”在老二的强求下,苏伟只好顺从了,又上来一个兄弟,一人坐一方。 “等等~”开始之前,老二说:“把这几天提的茶钱都拿上来!” “好的,二哥!” 两千多块钱放上了桌,看到这么多钱,苏伟还是有些吃惊,生意比他预计的要高出一截,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一个月收入七八千块钱应该不是难事儿。 老二抽了三百块给苏伟,“兄弟,玩好耍没啥意思,先说清楚了,今晚上输赢就这两千块,都是自家兄弟,乐呵乐呵,以后赚大钱。” 苏伟表示很无奈,本来是抱着推广斗地主的想法,老二偏偏要给自己送钱,一送就是两千块。 斗地主,苏伟是相当有自信的,前世不带着好几个亿上桌,都不好意思提“斗地主”三个字儿,输赢起底都在十万以上。 重生回来,第一次让苏伟找到了充欢乐豆的快感。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0017 自创 老话说,青瓜蛋子卵运好,果不其然,匡老二第一次玩斗地主,手上抓的全都是好牌。 苏伟拿着牌掂量了一下。 “抓不抓?不抓,我就抓了!”老二迫不及待。 “让给你嘛!” 老二兴奋的抓了牌,跟在后面观望的兄弟们发出了赞叹声,“哇~” 他更加有自信了,刚刚听苏伟讲了规则,炸弹会翻翻,他仔细数了一下手上的牌。 “1.2.~” 小声的很,生怕苏伟听到他手里有两个炸弹。 开局不顺是常事,看着一把渣牌,苏伟保持的相当淡定。 “兄弟,你手里的三百块,哥哥怕是要拿走了哦!” 老二得意洋洋,开始出牌,“456789!” “管上,九十勾圈k!”苏伟拆房子打,保证别被老二爆了个春天。 “哈哈哈,狂炸,四个三!”老二激动的跳起来。 “要不起!” “四个a!”老二已经胜券在握了。 “要不起!”苏伟笑着摇摇头。 “三个2带两王!” 噗~ 苏伟一口茶水喷的老二满脸都是,三个2带两王,还有这种操作? 他非常严肃的问老二:“你确定刚刚真听懂规则了?” “听懂了,我打的有问题吗?”老二盯着苏伟问。 “哦哦~”苏伟只能安慰自己少挨了一炸。 “给钱,给钱,快!” 上了牌桌,就要耿直,这是走马人打牌的规矩,输了不服气随你骂都行,但不能赖账。 说好了打五块,两炸就要开二十给老二,苏伟爽快的给了钱。 这个年代,五块钱的斗地主已经算是大场合了,很多人玩不起的,何况还是直接发牌,炸弹上不封顶。 老二非常享受,他觉得斗地主比炸金花有趣多了,炸金花只能感受到输赢的快感,而斗地主是要靠脑子的。 连续赢了几把,他突然感觉自己很聪明,就连他心目中认为智商最高的苏伟都输了钱给他。 “哈哈哈~,兄弟,你要努力啊!”老二大笑道。 苏伟任是淡定的笑笑,牌桌上有句老话,风水总是轮流转,总会有一阵好运的。 加上前世几亿欢乐豆练出来的技术,只要抓住这阵运气,匡老二只能缴械投降了。 如他所料,手中还剩七八十块的时候,运势变了。 手里拿着一把好牌,好几把搬起来双王。 双王在手,天下我有。 当苏伟拿着双王去炸老二的四个a时,老二惊呆了。 “这这这,两个能炸四个吗?”老二回头问兄弟们。 有兄弟讲道:“伟哥好像是这么讲的!” 老二有点懵,原来四个二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双王! 哎呀妈呀,脑瓜疼,脑瓜疼。 不过他仔细一想,规矩就是苏伟讲的,还能怎样啊? 人要耿直,认输给钱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匡老二来说简直是噩梦,苏伟像开了挂一样顺风顺水。 老二感觉苏伟能知道他手中有什么牌?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出老千了? 可回想起来,才开始的时候,自己也是这种手气。 无奈,只能看着身前桌上的钱往苏伟面前飞。 “兄弟,完了,总算输完了,痛快!”匡老二看似豪爽的说,实则心里像在滴血,钱啊,这几天的收入全被苏伟收入囊中。 “可能是因为你还不太熟悉,打牌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我相信斗地主要是在走马推广出去,生意一定好!”苏伟说。 “伟哥,你是在哪里学的这个?”突然有人问。 苏伟停顿了一下,装逼过了头,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全乡人都不会,不,准确的说,九零年全县都不知道怎么玩儿。 说自己出远门学来的? 有些不妥,瞒不住的,苏伟记得十七岁的他连镇上都没去过。 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我自创的!” “什么!” 不只是老二,所有人一脸震惊,居然是自创的,意思是说,你说怎样就是怎样? 老二现在非常怀疑苏伟刚刚拿双王炸他四个二的说法。 “对,自创的,有什么不服吗?”苏伟笑着问。 众人互相望了望,能不服吗? 傻不拉几的给人家送钱。 此时的老二,很失落,原来自以为比苏伟聪明只是个幻觉。 这钱,他输的心服口服,但是反过来说,苏伟所创的斗地主还是非常有趣的,至少今天晚上,兄弟们都看着好玩。 “要不老二我把钱退给你们吧,我原本意思就是玩玩,教教你们!”苏伟说。 老二脸色一变,推诿道:“你是看不起我吗?兄弟,我是这点钱都输不起的吗?就当交学费了。” 苏伟听着想笑,心里就没真要还钱的意思,不过就是做个形式意思意思,两千多块钱,他自有用处。 匡老二心疼归心疼,但事情他是看明白的。 第一,茶馆能赚大钱,几天下来就有两千多拿到手,要是一个月,一年诶? 第二,茶馆离不开苏伟,能创造出扑克玩儿法的人,他的智商能有多高啊? 两个理由加在一起,老二只能忍痛割爱了,更何况他赚钱为了什么?他心里清楚的很。 对了,王素英还在牛棚等着! “兄弟,钱你高兴的拿着,我今晚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老二慌忙的冲了出去。 乒乓~ 门槛太高,摔了一个狗吃屎,他爬起来抹了抹嘴,若无其事的回头笑笑,一转眼没了影儿。 老二走了,苏伟把今天赢的钱拿了些出来,一人发了五十块,身上只留了一千块钱。 “伟哥,那怎么好意思!” “谢谢伟哥!” “伟哥,以前是我狗眼看人低,你多包涵包涵!” …… 每人接过钱的时候,都客气的说。 苏伟说:“开业这几天辛苦你们了,好好干,钱少不了,但我只提一点,不能干犯法的事情!” “晓得了。” “晓得了,伟哥!” 兄弟们连番点头。 在茶馆将就了一夜,苏伟一大早回了村,李明芳刚起床,烧柴准备煮饭。 “儿啊,你这些天东跑西跑的干啥?晚上又不回来,我和你爹都担心着。”李明芳担心的说。 “娘,你就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最近和几个朋友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些钱,”苏伟掏出五百块递给李明芳,“娘,你拿着买点吃的穿的,舍得了花,儿子能赚!” 李明芳凝视着苏伟,感动自然不说了,她更是捉急,“做什么生意几天就赚了这么多?儿子,你该不会去偷去抢了吧?” 0018 坐车 李明芳和苏伟他爹苏建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虽然村里对她两人的非议不小,他们也没去想过要去报复谁。 凭着双手讨口饭吃就行了,不想黏上事儿,一直以来,李明芳都是这样教育苏伟的。 学校动手打人的事情,李明芳并未太多责备苏伟,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承受能力有限。 但若是苏伟干偷摸犯法的事情,李明芳绝对不会放任苏伟不管。 她是一个母亲,疼爱孩子是天性,但她更是一个家长,教育孩子也是本职。 所以看到苏伟手里拿着五百块钱,将近家里一年的存款,李明芳不得不怀疑。 母亲的怀疑,两世为人的苏伟很能理解,家长担心说到底,都是为自己孩子好,有那个家长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娃去犯法蹲号子? 苏伟主动帮忙烧起了柴火,“娘,我赚的钱都是正规生意,你就拿着花吧。” 李明芳看着苏伟的眼神很真诚,和前两次安慰她时一样,但那份忐忑的心仍然无法安放。 毕竟五百块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按理说自己的孩子能干了,当娘的应该开心才对? 李明芳皱着眉头说:“儿啊,记住娘给你说的话,犯法的事儿不能干啊,前几年村里那个朱老三就是因为偷钱被枪毙了,娘就你一个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娘怎么办?” 说着说着,李明芳急出了眼泪。 苏伟忙拉住娘的手,“娘,我知道,发财之道,一不在偷,二不在抢,我这些钱都是正正经经做生意赚来的,孩儿现在懂事了!” 母亲的焦虑苏伟很能理解,说不准赶场的时候还会悄悄跟着看一下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身上还有五百块钱,除了给黄文静买缝纫机外,还要留些钱做点能让父母安心的生意,茶馆的事情暂时不能提。 李明芳心里想着,钱先放着,必须搞清楚儿子在干什么? 若真是如他所讲,是正规行当,就用这钱去城里买缝纫机,文静她娘家还等着嘞。 吃过早饭,苏伟出了门。 路过黄文静家门前,黄文静端着一盆洗菜水往苏伟泼了过来,笑开了花。 姑娘开始调皮起来了,苏伟笑了笑,本来就该这样,十六岁的姑娘被生活压的太过坚强了。 黄文静力气小了些,泼出来的水只有少许沾到了苏伟身上,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山头冒了出来,打湿了一点无伤大雅。 “站着干嘛?不进来坐坐!”黄文静左手提着盆,右手抓着小侧脸说说。 “那我就来了哦!” 苏伟猛的一下冲了上去。 “哈哈哈~”黄文静甩着辫子往屋里跑。 毛晓蓉在院子里剥大蒜,头一次见着妮儿这么开心,回头看去原来是伟子来了。 她会心一笑,两孩子是天作之合啊。 苏伟追进屋,看到长辈,立马收敛了些,礼貌的喊到:“。” “诶,快进来坐,伟子,”毛晓蓉回头吩咐黄文静:“妮儿,给伟子倒点开水喝!” “我才不了,他自己没长手啊,再说了,大热天的喝什么开水,自己去水缸里舀!”黄文静小声嘀咕着。 “这闺女真是~”毛晓蓉觉得黄文静非常不懂事,夫家上门喝口水,当媳妇儿的一点礼数都没有,却不知黄文静正对苏伟撒娇来着,以前是没机会,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既然想娶我,那就要容忍我的一切,可以陪你过苦日子,但不能过没有你在乎的日子,你必须在乎我,不然我就……我就……我就不给你煮饭吃,哼~。黄文静心里默默念着。 两世为人的苏伟要是连小姑娘这点心思都猜不到,那就太丢人。 苏伟说:“不坐了,,我是来找黄涛的。” 黄文静一听,撇了苏伟一眼,头也不回就进屋了,拿起菜刀在木板上宰着猪草。 一边宰一边念到:“黄文静你个傻子,明明不是来看你的,你还冲着人家犯傻,丑死了,哼~” 黄涛听着有人找他,立马跑了出来,见着苏伟,热情的喊着:“姐夫,姐夫!” 苏伟和毛晓蓉稍微有些尴尬,黄涛这样喊也没什么不妥,只是早了一点。 三人都互视着,笑了。 黄文静越宰越用力了,“黄涛,你个大坏蛋,连你姐姐都敢出卖,你那么喜欢他,干脆你嫁给他啊,哼~” 嘟着嘴,很不开心,今天真的丑死了。 苏伟出门前,向着屋里的黄文静招呼了一声:“文静,我们走了哦。” 砰~ 菜刀直接插到了木板上,太用力了。 “走吧,伟哥,我姐发神经病了,别管她,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黄涛推着苏伟出了门。 两人随即上了场,苏伟说要带他进城里去看看,黄涛非常激动,全身痒。 他听别人讲过,城里有各种款式的女人,头发弄的漂漂亮亮的,有些还露大腿,而且身上带着香味。 想着想着,他仰起了头,用力吸着气,想象身边充斥着那种勾人魂魄的体香。 “你干嘛了?”苏伟见他怪样,回头问。 “没有,伟哥,天气热,流鼻血了!”黄涛刚一说完,果真,鼻血涌了出来。 燥热的青年赶紧跑到土里扯了一把纹烟草堵上。 苏伟忍不住笑。 两人等了十多分钟的车。 九零年走马乡到郁山镇只有两台破旧的双排座在跑,车费还贵,要五块钱,所以很多人都选择走路,顺着小道儿走,不算太远,三个半小时的路程。 坐车也要一个半小时,何况全程都是坑坑洼洼的烂路,能把屁股抖飞起来。 很多人认为坐车是拿钱买罪受,实际上是舍不得那五块钱。 这个年代的人走路是出了名的厉害,回娘家一天走七八个小时的都有。 想起来,苏伟还是挺佩服的,不过他不打算走路,身上揣着五百块钱,要他走路,那是不可能的。 “郁山,郁山,快点哈,马上走了!”司机按了两声喇叭喊道。 黄涛拔腿就冲了上去了,把坐位站好,“伟哥,快!” 苏伟跟了上去,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抢先了他一步,坐上了车。 黄涛火气上来了,“诶,没看到有人吗?” 女人斜了他一眼,青瓜蛋子,懒的理。 黄涛更加愤怒了,推了一把女人,“干什么了?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这里有人!” 女人回了一句:“没教养的东西!” 黄涛一听,这是在骂娘吗?奶奶的,老子不怕你胸大,眼看就要动手,被司机一把拉住了。 0019 进城 生意人算是完美体会到了儒家的中庸之道,遇事不慌不忙,也不用听谁对谁错,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只要站中间劝说就行了。 司机语气委婉的对黄涛说:“小伙子,别生气,要不在往里面挤挤?”随后看了一眼没上车的苏伟,“要不你去后面货箱里坐?给你少一块钱。” 到镇里的车只有两台,尾箱里面坐人是常事,政府不管,跑车的这些年能赚不少钱,只是成本太高,要人一下子拿出几万块去买车,很多家庭拿不出来,即便有的也舍不得,可能是存了两辈人。 “凭什么?明明是老子先上车的!”黄涛继续在为他的伟哥挣论。 丰腴的女人也有些忍受不住了,觉得黄涛说的话太难听了,直接说:“师傅,我给十块钱,你让他下车,像只马蜂一样嗡嗡的。” 司机倒是不在意乘客多出钱,但黄涛的五块钱,他也想赚,继续提议:“要不挤一挤?” 女人瞅了一眼黄涛,穿着破旧的衣服,脏兮兮的,很是嫌弃,“我再给五块,让他两个到后面尾箱去!” 苏伟实在没忍住笑了,心想你是不是傻?就算加到一百块,司机也会黄涛坐车,而黄涛也不会到后面去,最后白给人家送钱。 苏伟想了想,算了吧,还是做一个助人为乐的人,笑着对司机说:“那就挤一挤吧!” 直接上车关了门,女人浑身不适,到不适因为苏伟的模样,相比起黄涛来好看太多了,完全是因为苏伟和黄涛两人身上脏兮兮的,而她今天刚刚穿上了新衣服,还是的确良的料子。 “师傅,快点走哦,紧到起拖!”尾箱里的糙老爷们儿们急了。 女人很清楚,这些人惹不得,粗鲁起来很是不要脸,指不定还对你伸手伸脚的,只好闷着不吭声了。 “坐稳了,走了哦!” 司机用力转动方向盘,把车头掉过来,现在的车还没有助力器,全靠师傅手膀子的力气,可想而知以前解放牌汽车有多费力。 车开了,一路上颠簸的很,遇到大坑,人要飞起来,尾箱里的爷们儿倒是很享受,刺激。 挨着苏伟坐的丰腴女人左右为难,到底是顺着左边靠还是顺着右边靠了?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往右边吧,右边的好看点。 每次转弯,女人都会往苏伟身上靠,遇到急转弯,苏伟总是措手不及,她会一下扑倒苏伟身上。 如果只是人扑上去还好,可是她丰腴啊,随之而来的还有软绵绵的玩儿,来回在苏伟身上弹来弹去,真想伸手一把控制住。 女人无奈的笑着说:“不好意思。”比起刚刚的态度转变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自己好看吧,不然为撒不往黄涛身上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车子向左转的时候,她也往右面扑? 苏伟是这样想的,女人也是这样想的。 车到半路还会拉人,只要有缝隙就使劲塞。 “前面坐不下了,只能坐后头尾箱!”司机说。 “哎呦,我晕车,坐后头不行,前头挤挤嘛!”半路上的乘客说。 司机侧头看了苏伟他们一眼,苏伟倒是没意见,都不容易,挤挤就挤挤呗。 女人有点不满意了,她今天可是花了十五块坐的车,还要挤,往哪里挤嘛? 苏伟说:“姐,要不我抱你?” 女人愣了一下。 “或者你抱我?” “抱一下不关事儿!”司机回头笑着说。 女人思量了一下,想要继续坐车不抱是不行的,若是她抱苏伟,两腿受不了,若是苏伟抱她觉得很尴尬,一时没有回应,所有的乘客都等着。 黄涛不耐烦的说:“要不,老子抱你!” 女人看了他一眼,算了吧,回头对苏伟说:“手脚别乱摸!” “晓得了,大姐!” 苏伟往里面挪了一下,女人一屁股坐了下去,坐在大腿上当然没座位上舒服,女人不时就动一下,苏伟难受急了。 更可怕的是汽车抖起来的时候,一上一下的,真的受不了。 十七八岁的青年怎受得了这种刺激,不一会儿春笋就冒了起来。 女人能够感受到,脸上有点泛红,但车厢里人太多,后面还是一群糙老爷门儿,更是不敢伸张。 她又坐了一下,这次意思很明显,示意苏伟管好自己的裤裆。 苏伟不知如何是好?奶奶的,要是你能管住吗? 要不伸手按住?这样又直接摸到了人家的屁股,上车时她还特意嘱咐不要乱摸,好难啊! 苏伟遇到了他重生一来最难解决的问题。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苏伟发现女人脸色柔润了许多,似乎透露了一点点春色出来。 是因为自己长吗? “下车了!”司机突然停下了车,让一些人在这里下车,因为镇里有检查。 二级路没有动工之前,郁山镇是重要的物质集散中心,是县城在319过道的咽喉,加上它本身的历史底蕴,热闹程度与县城不相上下,自然各方面的管理就比较严一些。 “姐,你起来一下,我下车了!”苏伟主动说,苏伟双腿夹的很紧下了车。 司机摇起了车窗,苏伟抱过的那个女人对着他无奈的笑了一笑。 他没放在眼里,对她实在提不起兴趣,丰腴的有些腻了,刚刚只是正常反应。 沿着马路走上十多分钟,到达两路口,车辆纵横,拥挤的掉不了头。 黄涛已经傻了眼,指着双层巴士惊呼:“伟哥,你看,狗日的车上还有床!” 刚说完,视野立马被提着手包,穿着旗袍,烫了卷发的女人带走了,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似的,直勾勾的盯着旗袍的缝边,向前走的时候就会露出一截大腿来。 黄涛激动坏了,“伟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城头的女人果然喜欢露!” 苏伟只是笑了笑,很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前世自己第一次进城是状态也好不了哪里去,总之这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每一样都能让你惊叹一番。 “师傅!”苏伟挥手叫三轮车。 “走哪里?小伙子!” “批发市场!” “上来,顺路!”三轮司机说。 黄涛和苏伟两人上了车,对面坐着两个看起来与之年龄出入无几的姑娘正交流着。 “nguage!” 黄涛一下懵了,看着苏伟,想问伟哥她们说的什么玩意儿? 苏伟不敢冒然作答,前世就一个初中水平,活到三十来岁一命呜呼了,文化素养是真低,这也是他这辈子想读书的原因。 他唯一敢确认的是姑娘是在读英语单词,至于读的什么?和黄涛一样,一无所知。 “nguage!”姑娘们又读了一遍。 黄涛好像理解过来了,笑着点了点头,学着她们的口音上去纠正道:“姐,狼狗不喂鸡,狼狗只会吃鸡!” 苏伟:“……” 不知何言? 姑娘捂着嘴笑开了花。 黄涛回头问苏伟:“哥,我说的不对吗?” …… ps:兄弟们,赏些推荐票可好! 0020 购物 黄涛问的问题,苏伟很难回答,两姑娘笑的可开心了,要是说他对,证明了自己和他一样土。 要是说他不对,黄涛的脸又放不下,第一次进城就闹了笑话。 思来想去,庆幸三轮车师傅喊了一句:“批发市场到了!” 苏伟不用再去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直接下了车。 批发市场的门口相当热闹,也有很多和走马乡类似的摊位,商人们不停地吆喝着。 有的正端着大碗面条边吃边照顾生意,说话都有些飘了,“小兄弟,两块钱真没少了,那个儿哄嘛!” 刚往里走几步,就陷入了人潮之中。 黄涛已经眼花缭乱了,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先别到处看,跟上!”苏伟提醒道,别把人给搞丢了。 “行,伟哥!”黄涛笑着紧紧的跟在苏伟后面,直往缝纫机店去。 批发市场第二层楼,几乎全是卖缝纫机的,看着人从楼梯冒出了头儿,商家们争先恐后的上来拉人,热情的很。 “小兄弟,看缝纫机吗?” “给你妈妈买?还是……” “来嘛,进来看一下嘛,昨天才从朝天门拉回来的货。” “小兄弟,走走走,价格好说好商量!” …… 苏伟对他们礼貌的了一笑,他清楚要是多说一句话,商家能把你给说糊涂,最后觉得不买也不是,买也不是,两头为难。 这就是生意人的智慧,抓住你话中的信息,然后牵引着你。 苏伟目标明确,要买就买最好的,买牌子货。 红岩牌缝纫机在老sc算是相当出名了,拿来娶媳妇儿的东西肯定要最好的。 苏伟走进店里,一眼相中了一台。 “小兄弟,眼光好啊,这是经典款,现在货少了,你不信其他几个店里看看,一定没有!”商家说。 “多少钱?”苏伟不想多墨迹,买完走人,早点回家见未来媳妇儿,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小兄弟,这个稍微贵一点哦,三百二十九,你要,可以便宜点,给你算三百一!”商家笑嘻嘻的说。 “十块都要吗?就三百块!”黄涛脱口而出。 “这位小兄弟爽快,三百块就三百块,马上给你包上!” 苏伟有些无语,看着黄涛,心想你是顺着老板的意思来啊,老板巴不得你这样还价。 “要是一定要的,价格还是高了!”苏伟摇摇头说。 黄涛傻了吧唧的盯着老板,还能低吗? “这样,你给个价!”老板客气的说。 “二百四十九!”苏伟说。 黄涛顿时吓了一跳,搬着手指头数了数,比他还的价整整少了五十一块! 五十一块!怎么可能卖? 老板勉为其难的说:“兄弟,你去打听打听,红岩牌经典款缝纫机是什么价?” 苏伟笑了,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价?没还到两百块已经是让你赚钱了。 “我只有两百五十块钱!”苏伟说。 老板既想卖,又想多赚一点,那就只能磨着。 价格都是磨出来的。 “二百五太低了,再加一点!”老板继续争取。 苏伟想了想,直接亮剑吧,还有其他东西要买。 “这款缝纫机渝都的出厂价在一百五左右,就算拿到朝天门批发市场卖最多不高于一百八,你既然是从哪里拿的货?我想你应该……” 苏伟还没说完,老板打断了他的话,“别说了兄弟,二百五我卖了!” 他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内行,二百五十块钱已经有的赚了,再磨下去,说不准人家连二百五都嫌贵了。 苏伟也不墨迹,立马给了钱,“先放着,我一会儿来拿!” 随即往三楼走,买一个重要的东西,饮料机! 黄涛形影不离的跟着,一直抓脑壳,忍不住好奇的问:“哥,你咋知道缝纫机出厂价?” 苏伟回头笑道:“瞎猜了!” 什么?黄涛抓的更厉害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其实不然,苏伟前世给他母亲买过一台,是亲自去渝都买的,当时的价格也就两百来块,顺着这个价格稍微推算一下,出入不大。 到饮料机面前停了下来,黄涛很好奇苏伟买这个干什么?他完全就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苏伟一脸欣喜的样子,没好开口问,不然又得闹笑话,他可不能把自己表现的太蠢了,他是跟着苏伟混的人,不能给苏伟丢脸。 “老板?多少钱!”苏伟直接问价。 “一百二!”老板是一个肥胖的女人,说话声音很粗狂。 “一百块卖不?”苏伟问。 “卖!” “行,能送一袋糖精不?” “加五块钱,送一袋!”胖老板说。 苏伟数好钱递给了她。 饮料机不重,十来斤,苏伟直接抱着走了。 “哥,这东西抱回去有什么用?”黄涛等走到楼梯间没了外人,才开口问。 “能赚钱!”苏伟笑着说。 怀里的饮料机和后来肯德基麦当劳里面放着的模样有些相似,不过上面装水的水箱是透明的,当然也没那么美观。 操作非常简单,往水箱里灌上水,再放些糖精,插上电就行了,还能制冷,现在正是大热天,买回去就是高峰期。 其实就是冰凉的糖精水,糖精有颜色,放进去,水跟着变色,看上去很不错的样子。 苏伟记得,前世学校门口的米粉店就摆了一台,生意好到爆,不仅是学生,还有干活儿的汉子,场上的生意人都要去买两杯喝。 当时是个新鲜的东西,没人管里面是什么水?放的什么东西?反正甜,而且凉快就行。 米粉店老板就靠这个第二年还盖了一间新房。 这些天苏伟在场上看了,还没有哪家做这个生意,果断的买了一台。 黄涛听了苏伟的解释有点糊涂,准确的说,他就没清醒过,苏伟说的话和他手里抱着的机器已经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围。 但是一想,伟哥说了能挣钱,那就肯定能挣钱,不然那么贵买来干什么? 伟哥是谁?是我黄涛的未来姐夫,他说了要带着我飞黄腾达的,黄涛在心里自我安慰。 缝纫机偏重,苏伟勉强扛上了肩,黄涛扛着饮料机两人推推嚷嚷挤出来批发市场。 找了一辆三轮车拉到两路口,回走马的双排座还没走,直接搬到了货箱里。 “师傅,几点回去?”苏伟问。 “三点走!” “我两点半过来,不晚撒?” “不得晚!” “东西你帮忙看一下哦!” “放心放心!” 交代完事情,苏伟对黄涛说:“走,带你洗个头!” 0021 洗头妹儿 黄涛伸手抹了一把头发,油的都打结了,是该洗洗,城里的洗发店是个什么样子?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怀着一个享受的心跟在苏伟后面。 两路口顺着大街往上走三百米,右边有一个巷道口,侧对着大街有一家叫“晴晴”的洗头店。 苏伟走到门前停了下来,没立即进去,情绪稍微有些波动。 前世的记忆带着他到了这里,他想来看一下那个女人。 黄涛没见过苏伟如此深沉的模样,而且总感觉苏伟来过这里一样,一路上一点没有停顿。 “哥,咋了?要是没钱,我们就不洗了,回去吧!”黄涛说。 苏伟回过神,微微一笑,“洗,怎么不洗,洗完再去给你挑一身光鲜的衣裳!” “哥,不用这么讲究……”黄涛推诿道,实际心里高兴的很,身上这件衣服都穿十多天,大热天闻闻都有味儿,怪不得那个丰腴的女人嫌弃他。 “行了,进去吧!” 刚走几步,就有人招呼了出来,“帅哥,洗头吗?来来来!” 说话的是这间洗头店的老板,叫马雯,三十岁出头儿,未婚,手臂上刺满了纹身。 苏伟对她印象很深,前世刚出道儿时给她当过小弟,道上的人都称呼她三妹儿。 郁山有一个兄弟联,她排行老三,当地算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女人。 平时在理发店打理生意,看起来和善热情,实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苏伟记得有个男人欺负了她手下的小妹儿,她听说后提着啤酒瓶一瓶砸到了男人的头上,顿时鲜血长流,接着她从地上捡起碎掉的瓶口,割掉了那个男人的蛋蛋。 重生回来,苏伟只想把她当成陌生人,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今天来这里,苏伟真正要见的女人正在为客人洗头,穿着垫肩的格子长裙,七分袖,捆着长发,看起来十分清秀。 她叫罗春燕,这个年代长辈都这样取名字,春燕,倩,娟……基本就用这几个字,好叫,只是土了一些。 走进了洗头店,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港台女明星的海报,当时引领了一阵风潮,城里的女人都跟风,自然马雯的洗头店生意就好,何况还有社会背景撑着。 “两个!”马雯对着里面的洗头妹儿说了一声便坐下翘着二郎腿抽起了烟,眼光凝视着外面,不知是在看她打下的江山?还是惆怅为什么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她? 立马出来两个洗头妹儿,打扮的很漂亮,黄涛眼睛盯着人家胸前看,挣的老大,跟牛卵子一样。 洗头妹儿笑嘻嘻的说:“帅哥,坐嘛!” “哦哦!”黄涛傻了吧唧的坐下,一双揉嫩的手开始抚摸他的后脑勺,全身一激灵。 “帅哥,烫吗?”妹儿温柔的问。 “不不不,刚好!” 洗头妹弯腰揉他的额头,黄涛呼吸紧了起来,他看到了什么?沟,一条无法鱼跃的鸿沟,足足有中指那么深。 洗头妹儿一直带着微笑,离他很近,他真想往上翘一下,亲她一口,可是他又不敢,只能沉浸在洗发水的香味之中。 另一个洗头妹儿招呼苏伟,“帅哥,你坐下还是躺下?” 苏伟笑着说:“我等罗春燕给我洗!” 原来是老熟人啊,洗头妹儿不好抢生意,笑着退下去了。 罗春燕听到有人念自己名字,回头看了一眼,好像不认识。 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罗春燕没有过多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多一个客人就多一点工资,她不介意。 帮忙把客人的头发吹干,擦了擦手,走到苏伟面前,让苏伟躺下。 苏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前世的那些记忆越涌越多。 罗春燕有些害羞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我睡过的第一个女人,怎么能够忘记?弥足珍贵的第一次都给你要我怎能忘的掉?苏伟心里念着。 前世就是在这里,苏伟和罗春燕产生了爱情,不可否认的说,罗春燕是一个好女人,苏伟被人砍了躺在医院的日子是她陪着的。 没钱吃饭的日子,是靠她养着的,她对苏伟的用情很深。 后来马雯染上了毒瘾,就洗头店赚这点小钱远远不够她享受,她带着洗头妹儿干起了非法勾当。 罗春燕决定离开,因为她心里有苏伟,她很清楚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她的身体只属于苏伟一个人。 哪怕风餐露宿,也不去赚违背娘心,背叛自己的身体去赚钱。 但这个年代社会的污浊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被马雯诱骗给了社会上的大老板。 那夜从ktv出来之后,罗春燕跳河自尽了,她是一个淳朴的女人,她无法再以这样的身体去和苏伟过日子。 苏伟抱着她尸体的时候,整整哭了一天一夜,那时候的他才十九岁。 苏伟后来知道事情和马雯有关,但他没有勇气去报仇,就像黄文静被逼着出嫁,他选择退缩一样。他斗不过马雯,而且他还想靠着马雯往上爬。 前世的一幕幕浮现在罗春燕的脸上,苏伟再看着眼前害羞的姑娘,眼角液了几滴泪出来。 “是我太用力了吗?”罗春燕担心的问,她害怕没有把客人服务好,只有服务好了,回头客才会多,那样她就不担心自己没工资了。 苏伟撑开了笑容,说:“刚刚好,罗春燕,你的名字很好听!” 苏伟想着她应该过上更幸福的日子,但一定不是和自己,前世既然没有守护好,这一世有了黄文静,苏伟不想再和她纠缠上,但是一定要拉她一把,让她今早逃出马雯的魔爪。 罗春燕是在自己十九岁出的事,正好在走马把初中读完了,到镇上读高中,有的是时间帮助她。 “谢谢!”罗春燕感觉自己脸烫了起来。 这个小男生是在对自己放电吗?罗春燕这样想,但苏伟的容貌已经吸引了她。人都是肤浅的动物,不管看谁,脸都很重要。 洗完头,苏伟和黄涛稍微修了一下头发。 苏伟直接让师傅减了平头,他实在看不下去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杀马特的年代。 黄涛追求时尚,减了中分,对着镜子自我陶醉了半会儿。 “多少钱?”苏伟问。 “一人十块,一共二十!”马雯说。 “二十块,他妈……” 黄涛正要开口大骂,苏伟恨了他一眼堵住了他的嘴,有些地方是不能讲价的! 0022 好东西 苏伟要是不及时制止黄涛想要说的话,恨他的眼神或许不是来源于他,甚至黄涛会看到更可怕的眼神,让他毛骨悚然。 在走马乡犯浑,苏伟勉强能够给他撑腰,有老二的一群兄弟在,但现在是在郁山,一片他还没有开发的领土。 值得可喜的是,黄涛能看懂他伟哥的神色,发现不对劲就闭上了嘴。 苏伟立马笑着将二十块洗头钱递给了马雯,随后又拿了五块钱递给罗春燕当作小费,借着这个机会对罗春燕说了一句话。 “罗春燕,遇到任何事情,都做好你自己!” 他不敢确定重生回来,历史的故事还会不会像前世那样走?所以在递给罗春燕的五块小费上写了一排字。 从关门村出门的时候就写好了,要进城买缝纫机,苏伟就清楚有些人有些事,两辈子都逃不掉的。 而他要做的便是让那些对他有恩的人活的更好一点,让那些麻烦事儿迎刃而解,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罗春燕迷迷糊糊的盯着苏伟,心里有一股暖流在翻腾,和其他客人不一样,苏伟给她一种比较亲热的感觉。 那种亲热不是想和她发生关系的亲热,是一种纯洁,关心的亲热。 刚刚淡去红晕的笑脸又滚烫了起来,她在想是不是眼前这个小男生喜欢上她了?看起来条件不怎么好,可能和自己一样,父母都是庄家人,但说话很真诚,反正她也想好了,这辈子要找一个她爱的人,不一定要优秀啊,也不一定要有钱,在一起快乐就行。 罗春燕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苏伟和黄涛已经出了门,她展开捏在手中的五元小费。 上面写着:“走马乡匡老二茶馆,有事就到这里提苏伟的名字,他们一看就明白了!” 苏伟啊?原来他叫苏伟,名字真好听,而且还很帅,罗春燕双手捧在胸口娇羞的笑了。 立马又进来了一位客人,罗春燕收起那份纯真忙了起来,脑海里总有一张英俊的面貌时隐时现,她在想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他? 从洗头店出来之后,黄涛开口问:“哥,店里那个抽烟的女人是不是很牛逼?” “算是一个厉害人物!”苏伟应道。 “比你都厉害吗?” “不能比,但暂时我没把握斗过她!” 黄涛明白了,他伟哥依然是最厉害的人物,只是还在酝酿。 两人到了一家卖衣服的店里,衣服的款式相对较素,不花哨,但各种颜色都有。 “挑一身吧!”苏伟大方的说。 黄涛翻了起来,在他眼里,每件都漂亮,都想穿,可伟哥拿不出那么多钱,一边看一边问老板价格。 最后挑了一件十二快的短袖和一条十九块的大马裤,价格适中,不是太贵,也不便宜。 黄涛换上走了出来,伸手顺了一把他刚剪的中分,笑着问:“哥,咋样?” “不错!” “再挑一双凉鞋,你脚上那双胶鞋扔了!” 黄涛两只大脚拇指已经冒了出来,胶鞋两旁缝补了数次,鞋底已经裂开了,苏伟看着不忍心。 最后黄涛挑了一双棕色的泡沫凉鞋。 给黄涛挑了一身,不给黄文静买就说不过去了,就挨着不远,苏伟看见了一条粉色的碎花裙,裙上一点点梅花规矩的排列着,非常漂亮。 也没多想,直接进去问了价格。 老板说:“就剩这一条了,最小号,缺码,你要就给你便宜点,算40块嘛!” 四十块的衣服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非常高端大气了,苏伟直接给了钱让老板娘包好,门口摆着的鞋摊在卖白网鞋。 八块钱一双,苏伟给黄文静买了一双,大姑娘家的,整天穿个胶鞋跑上跑下,多不漂亮啊,把黄文静那双腿给衬托丑了。 苏伟记得前世,白网鞋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穿的,而且还是在那种大一点的活动上穿着上台表演,想到这儿,他笑了笑,舒适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身上还剩了一些钱,苏伟想着若是给父母买衣服,钱不够了,出门的时候给了母亲五百块,等着她安心了,自己去买吧,买多贵的都行。 最后去药店给黄文静她娘买了两盒止咳的药,毛那身体咳嗽起来吓人,还买了一袋非常神奇的东西,专门为老二准备的,想必他应该会喜欢。 回到双排座车上,黄涛坐着,一双崇拜至极的眼神盯着苏伟,对自己这么好,还给娘买了药,这个姐夫已经坐实了,以后要是谁敢和伟哥作对,老子就和他拼命。 双排座三点准时开,回到走马乡场上四点半了,苏伟麻烦师傅开车将他送到了茶馆门口。 今天不是赶场天,已经快到五点了,茶馆里还高朋满座,生意火爆。 “日你娘哦,三带一完了!” 里面吼叫声很大。 苏伟一听便知斗地主火了。 有兄弟看着苏伟从车上下来,立马上来帮忙搬东西。 “伟哥,你给谁买的缝纫机啊?” “还有这玩意儿干嘛的?” 有兄弟问。 “以后就知道了,把老二叫出来!” 老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一脸兴奋,“伟哥,今天生意贼鸡儿好,看这样子,晚上都还有人,我中午就去村委会申请了,拉一根电线,按两颗灯,这样晚上也能开门儿!” 一日不见,变聪明了啊,苏伟心里正有拉电线的意思,饮料机要用电,茶馆门口是放饮料机最好的地方。 地盘是自己的,而且进出的人多,看热闹的也多,生意不可能会差。 “村委会答复了没有?什么时候让师傅来拉!”拉一条电线要写申请交给村委会,要经过批准再提交给镇上的电力公司才行,总之很麻烦,至少也要一两周。 老二笑嘻嘻的说:“明天就来,我悄悄给他们塞了点钱!” 昨晚和王素英激烈过度抽筋了?脑子一下开窍了?苏伟倒是没想到老二做起事情来还是有些智商的,这样也好,免了自己不少麻烦事儿。 “老二,干的不错,我进城给你买了一样好东西!” 苏伟递给了老二,老二拿在手里没看出是个什么东西,纸袋子有点油,上面画着一副很熟悉的画,有男人也有女人。 老二准备扯开。 苏伟说:“晚上回去看!” “是什么?”老二最后问道。 苏伟小声的说:“安全套!” 0023 麻烦事 什么玩意儿? 匡老二迷糊了,安全套,他当然听说过,但是从来没见过,也没用过。 他自认为那个东西不能把他强健的体魄展现出来,至于它的作用,匡老二是清楚的。 他一心想和王素英怀上一个大胖小子,所以这个东西他是不可能用的,三十多岁了,他要一个娃。 为啥还没怀上?老二一时想不通,他这身体不应该啊。 老二对安全套很抗拒,在苏伟面前没有表露出来,但他是个直人,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写着。 苏伟把老二拉到了傍边问:“你知道为啥王素英还没怀上吗?” “为撒?”老二也迫切想知道这个原因,苏伟会算命,他想听苏伟讲一讲。 “因为她害怕,她还在等你!” “等我干撒?我有心里准备啊,大不了和大哥摊牌,分开干,你也说了,发财一不能偷,二不能抢,现在生意好好的,老子也不想干得罪人的事!” “老二,你他娘的是不是傻?王素英要是怀上了,肚子一天天变大,瞒的住吗?刘天奎明知道他身体不行,王素英肚子却大了,他会咋想?王素英日子能好过?” 苏伟这么一说,老二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他心里也清楚现在生意刚起步,还不是和刘天奎摊牌的时候,刘天奎坐拥西门帮老大这么多年,手上的实力不容小视。 但和安全套又能扯上毛的关系吗?匡老二始终理解不过来。 苏伟继续说:“你和王素英好上一年半载了,我猜测她私下应该找过一些土医生抓过药,不是她没坏上,是她现在不敢要,你知道吗?老二!” “这个傻婆娘,真是~” “你他娘的才傻,我都看得出来她是爱你的!”苏伟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 “可是这个东西和这件事沾不上边啊!” 老二死脑筋让苏伟苦笑不得。 “我就问你,你忍得住吗?”苏伟问。 “忍不住!”说到这儿,老二听明白了。 果真男人都是精虫上身的动物。 “那不就行了,用这个比吃药对身体要好!”苏伟说。 老二拿着瞅了瞅,“我没用过,怎么用?” 苏伟好想伸手又给老二一耳巴子,还要老子教你吗? “晚上回去自己研究!” “晓得了,伟哥,你别生气嘛!”老二笑嘻嘻的说。 “还有一件事先给你说一声,我在茶馆有两成的股份不要向外人提,你也给兄弟们提个醒!” 既然还要回到学校读书,太社会的身份对他不利,苏伟暂时只想着赚茶馆的钱,而不想当名义上的老板。 “好,放心!”老二保证了。 同样的事情,苏伟也给黄涛交代了,黄涛当然对苏伟言听计从,苏伟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交代完事情,苏伟把饮料机留在了茶馆,找老人家借了一个背篓,用麻绳将缝纫机捆好背上回家了。 老二说叫上两个兄弟送他,苏伟没让。 一路上,苏伟安奈不住激动,两世为人,他是第一次给心爱的女人买东西,而且牵涉到了婚姻大事,那份心情是平静不下来的。 他在想黄文静看到缝纫机和新衣服的样子会怎样? 会不会忍不住直接跑上来给他一个拥抱?甚至是一个香吻? 想着想着,苏伟悄悄的笑了,笑的天真无邪,完全贴合了他十七岁的年龄。 头顶的太阳往西山靠了,几束光穿透苏伟路过的树林,紧跟着他的脚步慢慢消失殆尽。 天还没完全降下夜幕,放眼望去,关门村家家户户的烟窗里都冒着烟,已是农家饭熟时。 苏伟陶醉在这样的意境中,想象着美人出来迎接他的场景。 隔着还有三五百米,黄涛就大声喊叫了起来,冲着院坝的黄文静喊着:“老姐!” 苏伟回过神,望过去,好像今天老黄家门前多了几个人,而且不是关门村本地人,以前没见过。 黄世堂看见苏伟背着大背篓,立马起身上来迎接。 “伟子,我来帮你!” “不用了,叔,我能行!”苏伟问:“咋回事儿啊?你和脸色都不好看!” 黄世堂说:“伟子,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好,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到你和文静的婚事儿的!” 苏伟一听,涉及到他和黄文静的婚事儿,那事情就大了。 走到院坝前,放下了背篓。 苏伟主动走到黄文静旁边问:“咋回事儿啊?哭鼻子了?” 坐在对面的中年妇女笑了起来,“哟,还以为是谁了?原来给文静找了这么一个夫家啊,穷的都叮当响了,还想去媳妇儿!” 妇女的话很难听,苏伟认识她,她是十里八村除了名的媒婆,专门给人家说媒,不知拆散了多少对苦命鸳鸯。 黄文静听不下去了,起身说:“穷又怎样?我看的上就行!” 紧挨着妇女坐的小青年起身说:“文静,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家条件比他好几倍,你嫁过来不会受苦的!” 紧接着坐在旁边的中年男人也站起了身,说道:“是啊,文静,上次我才和你娘交流来着,她也答应了让你和寒儿见一面,这才不到半个月怎么就定了人户了嘞?” 媒婆更是咄咄逼人,“晓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说好的事儿,人家都上门来提亲了,你到好,半路拉出来一个穷小子,怎么回事儿?” “不准你这么说我娘!”黄文静急着哭出了声,眼泪止不住的流。 老姐受了委屈,黄涛冲上去就要动手,被黄世堂拉住了。 苏伟听明白了,正站在他面前的两爷子就是前不久黄涛口中所讲的廖家人。 有今天的事儿发生,最难受的不是黄文静,而是她的娘毛晓蓉,现在两头不是人。 苏伟看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心里肯定纠结得很,本来她身体就不好,再这么下去,估计得发病。 媒婆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一开口就是毛晓蓉这不对,那不对。 毛晓蓉终于忍不住了,“够了,我们两家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用你个不要脸的说三道四的。” 语音刚落就咳嗽了起来。 苏伟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黄文静的眼泪,“别哭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背篓里有两盒止咳的药,你喂吃两颗!” “嗯!”黄文静点了一下头。 苏伟转过身朝着廖家两爷子淡定的问:“你们想怎么解决?” 0024 没什么可谈的 事情其实很简单,毛晓蓉爱女心切,想给黄文静找个好夫家,答应了让廖石匠的大儿子廖寒与黄文静见一面。 其余的什么都没说,而廖家两爷子自作主张,直接请了媒人来说媒,以为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苏伟来,准确的说一直就有苏伟这个人,只是在之前毛晓蓉没往苏伟身上考虑,后来是因为从黄涛嘴里听说了妮儿心里有人了,才拉着黄世堂去苏伟家说两个孩子的事情。 毛晓蓉没想到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很苦恼,不好面对廖家和苏家两家人。 但她心里已经是承让了苏伟这个女婿,包括黄涛,黄世堂以及黄文静本人对廖石匠家都没有好感。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苏伟理了一遍思路,事情其实很好解决。 廖石匠倒是没想到穷人家的娃嘴巴还这么硬,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怎么解决? 黄文静这个媳妇儿廖家是要定了。 廖寒根本没把苏伟放在眼里,要比家底苏伟比不过,要用武力解决,苏伟在他面前更是不值一提,每天都与石头作伴的他,手臂的肌肉不是拿来观赏的。 当苏伟大言不惭向他宣战时,他真想教育教育苏伟,之所以没有动手还是想在黄文静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包括他说话语气都温柔了不少。 全乡的老少爷们儿都知道黄家的闺女美若天仙,要是他能把黄文静娶回家,是多么风光的事情啊。 廖寒笑着对苏伟说:“要不我给你两百块钱,你把黄文静让给我!” 苏伟听后,笑了,果然是石匠,说话一点水平都没有。 廖寒的话不但对苏伟没有攻击性,反而把黄文静当作买卖了,黄文静此时心里极其反感他。 来的时候,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礼貌一点,你说这话不是侮辱我吗? 黄文静给她娘递上两颗药,非常生气的说:“廖叔叔,你们回去吧,我是不会嫁到你们家去的,我这辈子只嫁给苏伟!” 她走上前挽住了苏伟的手臂,以前还有点怕羞,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要大大方方的和苏伟恩爱,让惦记她的男人都死了这条心。 她相信苏伟有能力守护好她,刚刚去背篓里给毛晓蓉拿药,她已经看到了,背篓里有一台缝纫机,还是红岩牌的,一定是给她买的。 苏伟给过的承诺,还没到一周就实现了,虽然他现在家里情况还是没有实质性的好转,但在最困难的时候,手里有点钱,想到的是自己的未来媳妇儿。 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值得她黄文静爱吗?何况她从小到大就悄悄的喜欢着苏伟。 就这么定了,谁爱说谁说去吧,我就愿意和苏伟过穷日子! 黄文静当场表明了态度,媒婆一脸嫌弃,上前要去拉黄文静,“哎呦,你个傻姑娘,好好的日子放着不过,跟着一个穷小子过什么苦日子啊!” 黄文静双手撰的更紧了,就是不松开,这辈子都不松开苏伟的手,她仰起头,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苏伟,你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苏伟笑着用拇指摸去了黄文静眼角的泪恨。 一碗狗粮硬生生的喂到了廖寒的嘴里,把他气的咬牙切齿。 媒婆继续说:“毛晓蓉,你给个准信,人家还等着了!” 毛晓蓉吃了药,稳稳情绪,黄涛扶她站了起来,她说:“还要什么准信儿,你还没看清楚吗?只要妮儿喜欢,我就支持!” 毛晓蓉也想明白了,反正要得罪一方人,就凭苏伟给她买药这事儿就看出了娃娃的人品,和苏家又是世交,妮儿自己又喜欢,还又什么好说的? “简直是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能让姑娘自己做主?”媒婆十分不服气,在关门村还没有她说不成的亲。 苏伟第一次正眼瞧媒婆一眼,不可否认,刚刚那两句话还是挺有文化水平的,不像是农村妇女说出来的话,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搞那套。 就连黄文静自己都知道主动去喜欢一个人,非要把封建余孽加在年轻人身上。 苏伟眼神变的严肃,对媒婆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害了多少人?你以为你光鲜吗?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掐死你?” 媒婆嘴巴微微有些颤抖,她说了几十年的媒,肯定有不如意的,埋怨她,说她坏话的都有,而且不少,苏伟这样一提,她似乎有点心虚了。 接着苏伟对廖家两爷子说:“廖叔叔,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看清楚了吧,虽然我穷,但文静愿意和我过,过多纠缠还有什么意思?彼此给个台阶下吧,毛身体不好,要气出病来,你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苏伟开口才说几句话,廖石匠对他刮目相看,看似平常的几句话,照顾了三家人,而且还牢牢的把黄文静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穷小子不简单啊! 廖石匠看向他的儿子,示意你是怎么想的?老子听你的,你就是要抢,老子都帮了。 廖寒可听不出苏伟话中的深意,他认为苏伟说的话是在嘲讽他,说他廖寒没有你苏伟有魅力,能让一个女死心塌地的跟着。 他笑了笑,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就算了,甚至脑海里浮现出和曾宪宝一样的想法,找个机会先把黄文静给……然后再逼着黄文静的父母同意这门婚事。 到时候,你苏伟还会看上一个残花败柳吗?老子用过的,你还要吗? 廖寒邪魅一笑,苏伟眼神立马变了,前世混社会见过不少人,干那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看人,不然有人在背后捅你一刀,你还把他当兄弟,苏伟有一双明锐的眼睛,廖寒给他留下的印象不是什么善茬。 果然,廖寒直接走上前,愤怒的瞪着苏伟,“你给老子等着!”,随后又是流氓般的嬉笑着对黄文静说:“你会嫁给我的!” 苏伟笑了笑,说:“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哼~,廖寒翘着嘴角哼了一声转头跟着他老子往回走了,媒婆也跟在屁股后面。 “廖石匠,这门亲事还说不” 廖寒回答道:“说,但不用你了,老子自己来!” 听到此话,媒婆当然不敢开口要钱了! …… ps:兄弟们,推荐票不要停,谢谢。 0025 主动 最后两头不是人的是媒婆,她从来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即便没有把事情说成,也算是出了力,可廖家的大儿子居然用爱理不理的话来回应了她。 另一方面,在关门村,她又得罪了两户人家,她停了下来,没有再跟着廖家两爷子走了。 天已经彻底黑尽,她坐在田坎上,开始回忆起那些年受人尊敬的场景。 廖石匠带着儿子走了,这个结果还算不错,黄世堂和毛晓蓉对苏伟的印象又加深了。 他并不是那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伟子了,今天说的话非常有水平,面对外人的挑衅,把妮儿保护的好好地,正是一个男人的责任感。 “伟子,坐一会儿,我去弄饭,一会儿吃了晚饭再回去!”毛晓蓉说。 “娘,你身体不好,坐着休息,我去弄!”黄文静扯了一下苏伟的手臂,笑容满面的说:“吃完饭,我们去河边看月亮怎么样?” “好!”苏伟点了头。 今晚的月亮很亮,院坝里不用点灯烧火也能看清楚。 黄涛时刻没有忘记他的重要任务,将缝纫机从背篓里搬了出来,说:“娘,爹,你看,伟子哥给姐买的!” “哎呦!红岩牌的啊,老贵了吧,村里只有李师傅有台!”毛晓蓉摸着轻轻的说,生怕把一块铁给摸生锈了。 “娘,还有我这身衣服都是伟子哥买的,花了好几十块!”黄涛表情很夸张,“这下我姐和伟子哥的婚事,没意见了吧?” 毛晓蓉沉闷了一下午,总算露出了笑容,“没意见,哪天让你爹去请先生算个日子,早点把事儿办了,我们两家隔的近,妮儿回来也方便!” 看着毛一家人非常期待的样子,苏伟便没把还要读书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黄文静知道,她说了这辈子除了苏伟谁都不嫁,苏伟也算安心了。 不过那个廖寒目前是个麻烦事儿,在走马乡场上还好,有老二他们照着黄文静,就怕他私底下起了歹心,玩儿阴的。 对了,苏伟突然想起廖石匠家就在西门! 呵呵,苏伟意味深长的笑了,得把廖寒的念头给彻底断了才行。 老二啊!又有事情麻烦你了。 …… 今晚刘天奎回老家了。 天刚刚黑,老二就跑到了王素英家里。 王素英点着煤油灯给老二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坐在堂屋等着。 老二一脚踢开了大门,呲呲~响了好几声。 “小声点,别搞那么大动静!”王素英提醒道。 “怕个锤子,我来的时候看了,没有人!” 王素英笑了,心想狗日的聪明起来了,还知道打望了啊。 “快吃!” 老二张嘴大口大口的吃了一起,嘴里涨的满满地,“还是你煮的饭好吃”,洒的满桌子都是。 “你下巴漏吗?慢点吃!”王素英拖着下巴注视着匡老二,一直笑,这男人真踏实。 老二抬起头来,本想给王素英汇报茶馆的生意,煤油灯的亮光打在王素英脖子这一块,形成一个圆弧形,王素英今晚穿的大圆领的衣服,自然就露出一点春光来。 他傻乎乎的盯着,他发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看啥了?快点吃,吃完了我洗碗!”王素英笑着说,她当然清楚老二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狗日的,你今晚上里面没穿衣服吗?”匡老二一本正经的问。 “不是晓得你要来的嘛,穿上了又要脱,麻烦!”王素英面对匡老二也不怕羞了,牛圈山洞都去过,还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对对对!”老二食欲大涨吃的更快了。 吃完饭,王素英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匡老二跟着去了。 王素英侧身对着她,腹部轻轻靠在灶台上,上身微勾着洗碗。 老二突发奇想,在厨房这个地方会是什么感觉? 他走上前抱住了王素英,猴急猴急的。 “等老娘把碗洗了!”王素英伸手甩了他一脸洗碗水,两人大笑起来。 匡老二顺了王素英的意思,暂且忍了忍。 王素阴今晚特意换了床单,床下还多垫了几捆稻草,匡老二纵身一跃躺在了床上。 “舒服!” 老二看着王素英拍了一下身边的位置,示意:自己上来! 王素英笑着说:“也就老娘将就你!” “哈哈哈,老子以后给你盖大房子!” 说完,老二一把搂住了王素英的腰,两人滚到在床上。 正要来事儿,老二想起一件事情,他从裤兜里把东西拿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王素英问。 “伟哥给老子买的,他说用这个比你去抓药对身体好!” 王素英瞬间感动了,精虫上身的男人开始关心起她的身体来了,很暖心。 原来抓药的事情老二都知道,不惜花钱去买贵重的东西,都是为了她的身体,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的关爱。 王素英眼眶湿润了,匡老真是二让她又哭又笑,他真是又蠢又暖心。 匡老二没王素英想的那么深,他很直接,扯开袋子把东西拿出来。 问题来了,怎么用? 老二带着疑问看向王素英,王素英摇了摇头。 两人开始观察分析起来。 “看起来有点像学校卖的气球,是不是要吹胀起来?”王素英突然想到说。 老二点了点头,“有道理!” …… 阿丘~ 苏伟正吃着饭,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饭米粒从鼻孔喷了出来,逗的黄家一屋人大笑。 “伟子,吃慢点,别急!”黄世堂说。 黄文静低头笑了,她以为苏伟肯定是在想快点把饭吃完了,和她一起去河边看月亮,她也情不自禁吃的快了起来。 吃完饭,黄涛主动要去收拾洗碗,连他娘都有些惊奇,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懂事了? 黄涛把他姐拉到一旁说:“姐,刚刚你和伟子哥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快去吧!” 黄文静不再像以前那样娇羞了,她大大方方的对爹娘说:“爹,娘,我去李家耍,一会儿回来!” 事情都定了,也该多走走坐坐,毛晓蓉和黄世堂点了头。 苏伟说:“叔,你们早点休息,晚点儿我送文静回来!” “好嘞,妮儿,去了李家懂事一点!”毛晓蓉嘱咐道。 “晓得了,娘!” 两人出了门,黄文静主动伸手牵着苏伟,握的很紧,脸上笑的跟花儿似地。 0026 又出名了 往河沟走的路上,苏伟想起一件事情,老二今晚过的怎样?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副让人忍不住大笑的场景。 黄文静问:“笑啥?” “没有,没有!”苏伟越想越是合不拢嘴,真是难为老二了。 黄文静以为苏伟在笑她今天太主动,她像一个小姑娘一样追打着苏伟,当然没用上力气,苏伟也相当配合她,两人在田间追逐着。 有头顶的圆月伴随,还有田间的蛐蛐谱曲,真是一个浪漫的夜晚。 河边,夜色很淡,还是那块大石头上,苏伟先坐下去帮黄文静擦了一下边上的泥灰。 黄文静挨着苏伟坐下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说什么好了? 看着看着都笑了,苏伟伸手将黄文静搂在了怀里,她小鸟依人一样靠在苏伟胸前,即便什么都不说,也是一个美妙充满回忆的夜晚。 苏伟问:“鞋子和衣服能穿吗?” “嗯!衣服上面有点紧!” 苏伟侧头望去,也难怪,十六岁的姑娘正是发育的黄金阶段,看着黄文静的胸口已经隆起来了。 他只是以女性的发育时间去分析这个问题,一点没有邪念,因为在自己的爱人面前,即便是再下流无耻的想法都会理所当然的被美化,那是爱情的正常反应。 “往哪儿看了?你个坏蛋!”黄文静嘟着嘴轻轻锤了一下苏伟的胸口。 一个姑娘家很正常的自我保护,但她心里一点也不讨厌苏伟,人都是你的了,看就看呗,可是不能一直盯着啊,人家还是一个姑娘,怎么好意思嘞? 苏伟装着被黄文静打疼了,还一副痞笑的模样,黄文静很无奈,咋就喜欢上这么不要脸的人了? 还没想清楚,苏伟又是上次那样亲了上去,这次黄文静呼吸平稳了许多,不急不躁的享受着男女之间本应该做的事情。 苏伟同样伸了舌头,但黄文静并没有推开他,她开始去适应这个男人对她的爱。 有一瞬间,苏伟伸出了手,但又忍住收了回去,他不想破坏这份单纯。 最后除了亲嘴,什么也没发生。 回去的路上,黄文静问苏伟哪里得来的钱给她买了那么多东西? 苏伟说是他赚来的,黄文静和苏伟她娘一样不相信,而且很担心他干违法的事情,开始嗦起来。 两个女人的关怀让苏伟觉得很幸福,有她们撑着,自己能够放心大胆的去干一把了,因为心里找到了依靠。 送黄文静到了家门口,苏伟双手搭在黄文静的肩上,认真的说:“媳妇儿,以后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买!” “嗯,我相信你!”黄文静背着手轻轻在苏伟的右脸颊上亲了一口转身进屋了。 第二天一起来,黄文静就穿上了苏伟给她买的新衣服和白网鞋,高高兴兴的去苏伟家。 正在土里忙活着的老少爷们儿睁大了眼,眼睛跟着黄文静欢快的脚步走,看入迷了。 太美了! “行了,别看了,都分人户了!”老头子踢了他孙子屁股一脚。 “分给谁了?” “苏建国那穷娃子!” “可惜了啊,鲜花插在猪粪上了!” “是牛粪,读书读到牛**里面去了!”老头子纠正他孙子的话。 苏伟还没起床,李明芳在外面的洗台上搓洗衣服。 “,苏伟起来没有?”黄文静礼貌的问。 李明芳顿时傻了眼,仔细打量了一番,夸奖道:“哎呦,我的闺女儿,太漂亮了,跟仙女似的。” 她伸手去牵,又怕弄脏了黄文静的碎花裙,赶紧往围腰上擦了擦手,进屋搬了一根凳子出来,“闺女儿,你先坐,我去叫伟子!” “嗯!” “伟儿,伟儿啊!”李明芳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屋。 “怎么了?娘,大清早的!”苏伟睡的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 “快起来,你媳妇儿……不,文静来了!” “嗯!”苏伟淡定的说。 “你这娃真是,快起来了哈!” 李明芳立马又跑了出来,生怕黄文静一个人孤单,没人陪她说话。 可是出来之后,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反正看着黄文静就开心,太漂亮了,苏家真是积了几辈子德才能娶到黄文静这么漂亮的姑娘。 苏伟跨出了门,笑着说:“啥时候来的?媳妇儿。” 李明芳一巴掌拍到了苏伟背上,“还没过门儿,别乱喊,人家听了笑话!” 苏伟感觉后背隐隐作痛,老娘是真的用力了,到底谁才是你亲身的? 黄文静捂着嘴笑,“听到没有,说了不准乱喊,还有以后不准欺负我!” “闺女儿,他要是敢欺负你,你给说,回来了我绕不了他!”李明芳笑着说。 “行了,娘,饿了!” “闺女儿,你也没吃吧,马上去弄饭!” “嗯,谢谢!”黄文静一口一个叫的甜,李明芳也开心,现在看还有谁再说自己儿子没出息了?这么漂亮的儿媳妇儿,你们娶的到吗?她非常自豪。 苏伟和黄文静两人坐在门前说笑着,现在也不怕村里人说闲话了,苏伟自己赚钱给黄文静买了一台缝纫机的事情,昨晚就传遍了半个关门村。 很多人觉得诧异,但又不可否认这是事实,自然而然他的话题就多了起来。 一半是在夸奖他能干,说苏家穷日子要熬出头儿,另一半是在议论他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反正全都是猜测,谁也拿不准,但是黄文静要给苏伟当媳妇儿这事儿是假不了了,仅仅这一点,苏伟就比村里同龄的青年要优秀的多。 村里很多父母甚至拿苏伟责备起了自家的孩子,“你个没出息的看看人家苏伟,你倒是给老子找个媳妇儿回来啊,哪怕是骗回来的,老子都好想点!” 一夜之间,苏伟在村里又出名了,上次出名是因为打架赔钱的事情,这次出名则是因为他把全乡男青年都惦记着的姑娘弄到手了。 弄到手,听起来不怎么好听,但村里人都是这么说,觉得苏伟有点能耐。 从门前路过的村民都开始主动笑着给他打招呼了,小农思想就是这样,都想着万一哪天苏伟真找了大钱,或者混出名堂了,都是一个村的,也关照关照他们自己的娃。 老苏家那些杂七杂八的流言也随之暂时安分了。 0027 第二杯半价 在村里的日子,黄文静除了干活儿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和苏伟在一起,形影不离,真是羡慕死了同村的青年们。 黄文静每天都会打扮的飘飘亮亮地,她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每天都在苏伟面前展示出来,至于那些看着她流口水的男人们,她丝毫不在意。 又到了赶场的日子,苏伟给父母交代了自己在做生意,所以还得去,而且黄文静又要背布匹又要背缝纫机,他于心不忍。 出门前问了李明芳家里缺点什么?赶场带回来。 李明芳在屋头来回翻了个遍,看看有什么能卖钱的?带去场上卖了,苏伟在门口耐心的等着,穷日子过习惯了就这样,他很理解自己的母亲。 家里实在翻不出来什么值钱的了,李明芳摇摇头笑着说:“家里什么都还有,不缺!” 苏伟出了门,两手空空,直接去黄文静家里。 几十斤白布,一台缝纫机够她受的,黄文静干活儿厉害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苏伟不想让她用瘦小的肩膀扛起一个家。 因为她有一个优秀的男人。 “涛,搭把手!”苏伟蹲下背上装缝纫机的背篓说。 “好勒,哥!” “小心一点!”黄文静已经背上了布匹,在一旁扶着。 缝纫机虽然是她梦寐以求的,但和苏伟比起来就无足轻重了,就算缝纫机摔坏在了地上,也比不上苏伟勒红了肩膀让她心疼。 七点半就到了场上。 摆摊的商人们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将最中间的位置留了出来,那是黄文静的专属位置。 苏伟帮黄文静摆上了布摊,黄文静心细手巧,现在有了缝纫机,可以现场为客人量体裁衣。 新老顾客都来照顾她生意。 有人好奇问:“姑娘,刚刚那个小伙子是你男人嘛?” 黄文静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有人夸奖道:“很不错的小伙子,模样长的好看!” 黄文静心里乐,我都这么漂亮,我的男人可不好看嘛! 黄涛被苏伟拉着去了茶馆。 茶馆已经拉上了电线,匡老二按照苏伟的吩咐接了一根零线挂在门外的。 见着伟哥来了,老二笑嘻嘻的上来打招呼,苏伟看他脸色估摸着这几天应该是过的不错。 老二假装会用那东西的样子,说:“还别说,那玩意儿挺好用的!” 至于怎么用的?只有老二自己里清楚。 黄涛进屋将饮料机搬了出来,底面垫了一张桌子,苏伟插上电,把房子后面的接水管拉到了前面来。 水是山泉水,苏伟也想了,当一回大自然的搬运工,半个乡的人都喝这个水,也不存在安全问题。 灌上水,将糖精放了进去,饮料机有三个水槽,苏伟分别放了不同颜色。 打开开关后,水槽立马开始冒泡了。 匡老二惊叹道:“狗日的,这玩意儿烧水还快诶!” 苏伟很是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很想说,饮料机只有制冷的作用,可是说了他也不懂,干脆懒的解释了。 等着糖精融化,水开始变颜色,苏伟接了一杯,喝了一口。 不错,是前世的味道。 “好喝不?哥!”黄涛期待的盯着苏伟。 “自己尝尝吧!”苏伟把杯子递给了他。 黄涛接了一杯灌进嘴里,一饮而尽,就连嘴角挂着的几滴都立马伸出舌头舔干净了,回味了许久。 “太他娘的好喝了!” 苏伟说:“老二,让兄弟们端去给客人都尝尝!” “好嘞!”老二答应完,自己来了一杯,表情和黄涛几乎一致。 兄弟们将糖精水端上了桌。 玩牌的人正兴致,一看,茶水咋变了颜色?而且连茶叶都没有。 伸手再一模,冰,比龙洞水还要冰。 正口渴,管它三七二十一了,端起就往嘴里灌。 “爽!”喝完拍了桌子一下。 一桌人吓的够呛,还以为他手里又拿了几个炸弹! “兄弟,还给我倒一杯!” “不好意思,刚刚那一杯是免费送的,再倒就要钱了!”端水的兄弟说。 “先给老子倒来,钱不是问题!”牌桌上的人不在乎那点小钱。 “好嘞,你等着!” 其他几桌的情况类似,兄弟们都拿着空茶杯回来了。 “伟哥,他们都还要!” “行,给他们接,五角钱一杯,把价钱说明!”苏伟说。 五角钱,能买两个鸡蛋吃,但喝了糖精水的人都认为鸡蛋没这个水好吃。 喉咙还冰凉凉的,最主要的是甜,比蜂蜜还甜。 短短几分钟,水槽已经空了。 苏伟继续灌,让黄涛跟着学,以后这个机器就交给他看管,还允了他三成利,黄涛兴奋至极,他要开始赚钱了。 茶馆里已经闹腾了起来。 “老板,搞两杯水来!” “大热天喝着真爽!” 在茶馆周围晃悠的人也围了过来看热闹,像是看洋机器一样。 苏伟招呼道:“来嘛,每人免费喝一杯!” 有人拿在手里犹豫,绿颜色的水能喝吗?会不会有毒? 再一听茶馆里面已经疯了,心想反正是不要钱的东西,卯足一口气干了下去,他紧张的神色立马变了,一脸惊奇,太神奇了,这个味道…… 嘴里的味道还没散去,他伸手把杯子递上前去,问:“还能喝一杯吗?” 黄涛笑着说:“一杯五角钱!” 五角钱~ 顿时围观的人议论了起来,一杯水要五角钱?太贵了吧,在家里喝水都不要钱的,山沟里能让你喝个够。 “走了,走了,太贵了!” 多数人正要离去。 “行,给我来两杯,让我老爹也尝一口!” 什么? 准备离开的人都回头震惊的盯着,真有那么好喝吗? 第一杯不要钱,要不先试试? “给我搞一杯!” “我也搞一杯!” 一下起气氛热闹了起来,苏伟在一旁坐着,匡老二的两个兄弟和黄涛在帮忙。 “确实好喝!” “对头,头一次见!” 全是好评。 借着这个机会,苏伟宣布说:“凡是买两杯的,第二杯半价!” 这是他前世从某个冰淇淋店路过经常听到的,不得不说,是一个成功的推销手段。 第二杯半价,意思是两杯只要七毛五,有人算了一下,感觉还行,又热又渴,正想喝杯凉水。 “给我来两杯!” “还有我!” 一群人从兜里拿着钱说。 “别急,一个一个的来,都有。”苏伟招呼道。 无意间,苏伟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太熟悉了,正是他的娘。 0028 吓人 李明芳来赶场的目的,苏伟当然清楚,屋头柜子里锁着的那五百块钱在她心里一直是个坎儿。 今天是偷摸着来看儿子到底在干什么? 她看清楚了,确实是儿子口中所讲的正规生意,而且生意很好,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能够放下了。 李明芳离开后没忙着回去,去了黄文静的布摊儿,现在儿子能干了,不需要她操心,但惦记她儿媳妇儿的人多着,她得为儿子守好。 她当姑娘的时候,也学过针线活儿,技术与黄文静不向上下,黄文静忙不过来,她主动上去帮忙。 “,你坐着,我自己能行!” “帮你,伟子那里有黄涛在,我帮不上忙!”她大方的说,实则想表达的意思是,你们都看清楚了,黄文静已经是我儿媳妇儿了,你们都死了那条心吧。 苏伟远远的看着,无奈的笑了。 这就是娘啊,总想着找些事做给儿子分担一点。 饮料机前任然是挤满了人,有人喝了凉水,身心舒畅,感觉自己手气旺盛进屋玩了几把。 输了钱的人从茶馆出来,喝上两杯顺顺心。 茶馆和糖精水的生意形成了一种互补。 但比起茶馆的生意来,糖精水的生意只能算九流一毛了。 匡老二没放在眼里,一天下来收入过百顶天了,而茶馆的生意一桌就能有这个收入。 他并没有想插一脚进去,像苏伟那样要分两层利息出来。 钱不多,别得罪了苏伟,那他的钱途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下午四点过,场上的人慢慢散去,商人们也开始收摊。 苏伟去给黄文静和他娘打了一声招呼,今晚不回去,要分钱。 “没事儿,儿子,你去忙,文静这儿有我了!”李明芳笑着说。 “那你小心一点!”黄文静担心的说。 “知道了!” 黄涛坐在茶馆门前,已经数了起来,他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数了好几遍,生怕没数清楚,或者数错了。 “多少?”苏伟问。 “一百一十六块五毛!”黄涛笑着把钱递给苏伟。 苏伟抽了三十块出来递给了黄涛。 “谢谢伟哥!”黄涛接过钱,赶忙揣进了裤兜儿里。 茶馆的最后一桌人到六点半才离开,匡老二他娘煮好了饭菜。 一群人乐呵呵的吃着,匡老二关上门如实给苏伟汇报茶馆的生意,这几天的收入又是两千出头。 都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苏伟没太上心,他此时是在想廖石匠家的事情。 吃过饭,苏伟把事情提了出来。 老二听到有人威胁他伟哥,还惦记着他静姐,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那个廖石匠,老子认识,家里是不错,但在老子西门这块地盘儿,他也只能装孙子。” 老二这话倒也属实,就连他大哥刘天奎现在他也没放在眼里了,和刘天奎摊牌是迟早的事情,他现在心里只服一个人,那就是他伟哥。 伟哥遇到麻烦事了,自己要是一声不吭,算一个合格的小弟吗?以后怎么让伟哥安心的带着自己赚钱? 廖石匠,你给老子等着,老二心里默念道。 “老二,这事可能真要麻烦你!”苏伟说。 “包在我身上!”老二拍着胸膛说,江湖气冒了出来,想想,许久没练手了。 苏伟最后嘱咐道:“不用太过分,让廖寒断了恋想就行!” 第二天苏伟和黄涛离去后,老二按照以前西门帮的规矩开起了座谈会。 “兄弟们,都讲讲,事情该怎么办?”老二问道。 实则他心里已经有决定了,直接一点,简单粗暴一点,把廖寒捆来打一顿,打的他心服口服。 他是在等着兄弟们表态,赞同他的做法。 “还能怎么办?先捆来再说!” “对,打的他娘都不认识!” 想法几乎一致。 还能有其他的主意吗?一群人从来就是这样解决问题的,而且脑瓜子也懒的去想,反正想也想不出来。 所有人对他们自己的认识很深刻。 不巧的是,今天还真冒出来一个观点不一致的。 “二哥,我觉得事情不能那样办,伟哥说了不能干犯法的事!” 众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沉静了一会儿,都点了点头。 “伟哥说的对!” “那你说咋办?”老二追问道。 “二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不动手,吓死他!” 众人把目光转向他,“怎么吓?” 他简单阐述了一边。 老二听完笑了,这事儿他干过,十五岁就提着斧子干过。 “都明白了吗?”老二起身问。 “明白了!”兄弟们应道。 …… 夕阳西下,下地干活儿的庄稼汉扛着锄头往家里走。 廖石匠两爷子也收了打石头的工具,抹把汗喝口水准备回家了。 路上,廖寒一直把黄文静挂在嘴边,他老子没有发表任何观点,还是那个意思,你想怎么干?当老子的都支持你。 有他老子的支持,廖寒心里有了底,心里正谋划着怎么去骗黄文静? 一脸阴笑的往回走。 门口突然多了一群人让他回了神。 他们来干什么? 廖石匠和他儿子脸上同样的表情,他们当然认识坐在门口的这群人。 按理说,西门帮的不应该出现在他家门前,每个月一百块钱都是按时给刘天奎送去的。 此时老二的兄弟们同时回头盯着廖石匠和廖寒,眼神很不友善,手里拿着镰刀在身前的石头上敲的叮当响。 廖石匠心里忐忑,他轻声走进屋问廖寒他娘,“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就来了!” “来干什么?” “我不敢去问,一直敲着刀!” “他娘的,西门帮想干什么?”廖寒出口骂道。 “嘘,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了!”她娘提醒道。 “听见了就听见了,每个月拿一百块给他们还不满足吗?”廖寒的声音越来越大。 门口的兄弟们都听见了。 当当~ 整齐的敲了两下刀。 廖寒她娘浑身一颤,吓的后背发凉,廖石匠也开始有点心虚了。 “快想想办法把他们打发走吧!”廖寒她娘着急的说。 廖石匠换了一副脸笑嘻嘻的走了出来,从裤兜里掏出一包小南海给兄弟们装上。 兄弟们接了,出来的任务是吓人,没说不让接烟。 廖石匠说:“过几天我会把这个月的钱交上去,兄弟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有兄弟回答道:“没事儿,就闲着无聊,看你家门前坝子宽坐一会儿不行吗?” 烟在嘴里抽着,可那双不友善的眼神一点没变! 0029 老二要出事 烟装上了,态度表明了每个月按照规矩来,但这群人丝毫没有友善的意思。 廖石匠感觉事情并非表面这么简单,谁家门前没有一块坝子,非要到他家门前坐一排,手里拿着刀敲的叮当响,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故意的。 最近似乎没有得罪过西门帮,奇了怪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一天到晚提着刀在门口坐着让不让一家人生活?孩子她娘整天提心吊胆的…… 廖石匠有一瞬间动了发脾气的念头,气到喉咙他忍住了,他并不怕死,可他要死了,一家老小咋办?大儿子都还没成家的,万一把西门帮的人惹怒了,找家里人算账又怎么办? 他思来想去觉得拼命不划算,耍痞耍不过这群地皮流氓。 兄弟们抽着烟,刀在手里有节奏的敲着,越敲越来劲,好像幻想自己成了音乐家一样,敲出了十分动听的曲子。 完全没理会廖石匠,无奈,他只能转身进了屋。 “咋样?怎么回事儿?”廖寒他娘着急的问。 廖石匠摇了摇头,“他们说我们坝子宽,坐一会儿!” “坐他大爷,明明就是……” 廖石匠一把捂住了廖寒的嘴,“门关上,洗洗睡吧,今晚我坐堂屋守着,不信他们还敢进屋行凶!” 一家人人心惶惶。 兄弟们见屋里灭了灯,直接走了,效果到达了就行。 “狗日这个主意不错,每天来还有烟抽!” 一群人嬉笑着离开,廖石匠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松了一口气,才敢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天不打亮,门口又响起了声音。 廖寒他娘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满额头的汗,又来了? 她从窗口探出头瞅了一眼,确实又来了,她感到无比头疼。 廖石匠推开门依旧笑嘻嘻的上前招呼,装烟点火,还是问同样的问题:“兄弟们,这么早干嘛嘞?” 有兄弟笑道:“看看日出!” 廖石匠彻底无语了,更头疼的是,家里煮上了早饭还得喊他们吃饭。 一群人又不要脸,人家叫了去吃饭,不吃白不吃,光吃饭还好,饭桌上还是一双愤怒的眼神盯着廖家人,刀不离身。 吓的廖寒她娘碗都拿不稳了。 吃过早饭,兄弟们散了,回家洗漱一番,换了一身行头去茶馆招呼生意。 廖家人坐在堂屋愁眉苦脸的,廖石匠他二儿子在乡里读初中,文化人,他提议去政府找领导,然后报警。 能报警吗?廖石匠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人家都说了只是来坐坐,看看日出,又没动手伤人,以什么借口去报警? 破坏正常生活吗?还是吓人? 那群人手里提着的不是镰刀就是砍柴的刀,人家警察来了一问,他们说是上山去割猪草,去砍竹子咋办? 更可怕的是,万一报了警惹怒了他们怎么办?一家人至少得挨顿揍。 廖石匠想了想,说:“暂时先稳住吧,我下午去找一下刘天奎,看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想多要点钱还好说,就怕什么事情被人盯上了!” 吃完饭,廖石匠带着廖寒去坡上正常工作了。 兄弟们回到茶馆给老二讲了廖家人的反应,老二张嘴大笑,牙齿上还挂着韭菜叶子。 “就这么干,老子看他狗日的有多少烟给兄弟们装!”老二笑道。 昨天给老二提了事情之后,苏伟决定每天都来茶馆坐一下。 一是听听兄弟们的捷报,二是督促他们不要冲动失了手。 当老二把事情原封不动的告诉给苏伟后,他欣慰的笑了,兄弟们没跟着他白混,总算从他身上学到点东西了,很多事情动动脑子就行,并不一定要打打杀杀,拼个你死我活的。 黄涛也跟着苏伟来,饮料机平常天照常开,茶馆的客人能兼顾一些生意,只要能赚钱,黄涛很是积极。 …… 下午廖石匠收了工,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去了刘天奎家里。 刘天奎正坐在堂屋吃饭,见到廖石匠还是比较热情的,毕竟每个月在给他送钱。 “哟,老廖啊,来来来,坐,吃了没?”刘天奎热情的招呼道,还让王素英给他添了一副碗筷。 廖石匠彻底迷糊了,当着面像自家兄弟一样,背着又让人去门前捣乱,你刘天奎想玩什么把戏? 这碗饭,廖石匠没吃,他不敢动筷子。 他想了想,直接问:“刘老大,你要多少钱直说!” 刘天奎刚把一块肥肉喂到嘴边停了下来,回头问:“老刘,你什么意思?” “直说吧,别装了,只要不太过分,我愿意拿!” 廖石匠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刘天奎没听明白,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比较友善的和廖石匠谈了起来。 廖石匠没想到刘天奎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更加蹊跷了。 他娓娓道来,把事情描述的很详细,包括刘天奎的兄弟是怎样在他家骗吃骗喝的? “狗日的!”刘天奎拿着筷子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刚烧起来的萝卜汤荡了出来,“谁他娘的让他们去干的?” 廖石匠现在能确定了,这件事不是刘天奎指使的,也不是因为钱的问题,但在刘天奎面前他必须往这方面提,他说:“刘老大,如果是钱不够,大家好说好商量,你认识我不是一年两年了,你晓得我屋头的情况,兄弟们要是饿了没饭吃,去我屋头吃就是了,都不是事儿,只希望兄弟们别去吓着我媳妇儿和娃娃了。” 非常真诚的态度。 刘天奎安抚道:“老廖啊,你先回去,我把事情查清楚了,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廖石匠出门的时候,还装着自愿的样子说:“钱的事情都好说!” “行了,老廖,一百块钱不会涨你的!” 廖石匠走远了,一边吐着口水,一边骂个不停,“都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刘天奎继续端着碗吃完了饭,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廖石匠家里的事情十有八九和匡老二有关。 最近是越来越放肆了,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大哥?刘天奎决定今晚当着众兄弟的面立一次威。 刘天奎的神色,王素英看的清清楚楚,往往他这种喜怒无色的表情就会有大事要发生。 刚刚在一旁也听到了一些廖石匠和刘天奎的谈话,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家老二,要真与老二有关,那就麻烦了。 不行,得赶快通知一下老二! …… ps:兄弟们,继续投票啊,求求你们。 0030 借力打力 王素英收拾完桌子,给刘天奎说家里没盐了,要去场上买些盐回来。 刘天奎给了王素英十块钱,让她买完盐顺便去给老二带一句话,今晚带着全部兄弟回来议事。 “嗯!” 果然和她猜的出入不大,廖石匠家的事情和老二有关。 这可得了? 王素英脚步轻快了些,没出半个小时赶到了场上,买盐是小事,老二在她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急急忙忙的冲进了茶馆,兄弟们见着嫂子来了有些惊讶,她是第一次来茶馆。 “嫂子,今天干啥来了?”兄弟们相当尊敬的称呼道,毕竟是大哥的女人。 她与匡老二的事情,兄弟们不知晓,更不知老二心里已经有了单干的想法。 “你二哥了?”王素英问。 “在后房!” 王素英冲了进去,老二正坐着和苏伟吹牛,见着王素英,老二倒是一惊。 娘们儿从来不下山的,今天来干嘛?难道忍不住找自己来了? 重生回来,苏伟是第一次见王素英,看着挺朴实的一个妇女,不知情的人也不会往她和老二有私情那方面想。 老二傻乎乎的起身搂着王素英说:“英子,这就是经常给你提的伟哥!” 王素英眼神停在苏伟身上好一会儿,看起来还是个青瓜蛋子估计连女人的胸都没摸过,你匡老二好歹是和老娘睡过觉的人,为啥得管他叫一声哥? 她想不明白。 王素英进门起,苏伟就从他脸上慌张的表情看出了些东西来。 迫不及待的来见老二,还能有什么事?当着众兄弟的面和老二搞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往刘天奎身上想。 苏伟笑着说:“兄弟媳妇儿,你今天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和老二说吧!” 王素英脸上泛起了震惊的神色,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二抢话说:“伟哥会看相算命。” 苏伟接着说:“我想这件事关系到老二和他大哥!” 王素英已经哑了,经他这么说,那自己和老二私下的事情不都全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老二,老二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反正在嫂子面前点头就行,嫂子说啥点头,做啥也点头。 他认为男人应该服从女人,没有理由的服从。 王素英心想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开门见山吧,算是半个自己人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商量晚上怎样去面对刘天奎? 王素英关上了门,将她今天听到的和猜测的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听完,老二勃然大怒,“奶奶的,居然跑到大哥那里去告状了!” “你好好想想晚上怎么去面对他?你如果要和他闹翻,我也会直接跟着你走!”王素英表明了态度。 “好,老子今晚就和他说明白了,要咋办就咋办?大不了拼命!” “你放心,你要是没命了,我也不活了,我先把你尸体埋了,再去跳河!” 苏伟看着他两,这是干嘛?要殉情吗?兄弟们都有进步,你匡老二咋就不开窍嘞?说了无数遍了,遇到事情先动脑子。 他对老二的智商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这种人啊,就只适合跑腿,赚钱了就是一土豪,特别土那种。 老二和王素英一直商量着后事,许久,老二才发现他伟哥一直低着头就没正眼看他们一眼。 “伟哥,你是不是有办法?”老二才这时才想起他伟哥是个智商超群的人。 苏伟原本想等着他两继续商量来着,又害怕两人真那么干了,手里损失了一名大将太可惜了。 哎,还是提点提点他吧。 “茶馆账上有多少钱?”苏伟问。 “三千多!” “抽一千出来给刘天奎送去!”苏伟说。 “明白了!”老二认为自己懂苏伟的意思了。 一千块钱并非老二所想的那样简单的去孝敬刘天奎。 刘天奎能坐拥西门帮老大的位置多年除了人狠之外,就是他的心机,如王素英所讲待在他身边感觉非常不踏实。 今晚召集众兄弟回去仪事,苏伟也看出来了,无非是想拿老二立威,老二帮他干事多年,他也不可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刘天奎心里明白孰轻孰重,匡老二还要为他抛头露面去赚钱,相当于他的一把保护伞,作用自然比廖石匠要重要多了。 借廖石匠的事情来打压一下匡老二,既能给廖石匠一个交代,也能让西门帮兄弟们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这样一个算于心机的人确实可怕,不过在苏伟面前,也就是凡人一个。 苏伟想借力打力,借着刘天奎这门心事去彻底断了廖石匠的念想。 怎么怎么做?苏伟细致的讲给了老二听,更是让老二重复了几遍确定无误后,苏伟才放宽了心。 旁听的王素英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二要叫他一声哥? 刘天奎那点心机在他面前,简直是牛毛而已。 王素英在想,苏伟想必是看上了她家老二老实才与之合伙的,这样最好,老二没心眼负责干事情就行,威胁不到苏伟。 “老二,伟子……”王素英改了口:“你今晚就按照伟哥说的做,我会在一旁提醒你的,千万不要慌!” 老二点了点头。 王素英出门的时候,苏伟多说了一句:“兄弟媳妇儿,我相信有缘人能相守到老的!” 王素英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意思是让自己安心,不要胡乱猜测,让自己消除对他的猜疑,他能够帮助老二和自己最后走到一起。 她笑着点了点头,心想或许吧,但是,如果你要是害了老二,我王素英也是当过压寨夫人的女人,刀还是提的动,你就等着我上门算账。 苏伟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害老二的意思,所以完全不必去担心王素英回来打击报复。 王素英买了盐早早回去。 下午茶馆关了门,老二去柴房找了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提在手里,让兄弟们集合,揣上一千块钱往刘天奎家去了。 路上,老二心血来潮问了一句:“兄弟们,要是以后我退出西门帮了,你们还跟着我吗?” 他不会拐弯抹角的去试探,直接问出来得到直接的答案。 兄弟们即便是回答不愿意,他也不会怪他们。 兄弟们稍微犹豫了一下,其实他们心里有答案,不管二哥干什么?他们都愿意跟着,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伟哥,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只是一时疑惑,为什么二哥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0031 你才是大哥 跟着苏伟混了一段时间了,很多兄弟的思维也有了细微的变化,虽然不清楚老二为什么这样问?但是能感受到今天晚上或许会有事情发生。 苏伟的计谋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拉拢人心,尽管现在老二的兄弟对他还算忠心,但毕竟是从西门帮起家的,真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心里面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丝抗拒。 反过来如果是刘天奎逼着兄弟们解散了?那就不一样了。 老二突然问的问题很巧妙的把兄弟们的情绪带到了苏伟为他们规划的道路上去了。 或许与西门帮分手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老二见兄弟们没回答,笑了笑,转头说:“走快些,天要黑了!” 兄弟们略微感受到了二哥心中的失落,有人站出来说:“二哥,今后不管走到那里?干什么?我都跟着你。” 接着一群人分分表明了态度。 “对,二哥,我是跟着你混起来的,你要是不待了,我待着还有什么意思?” “二哥,即便你要反了,我也随你!” …… 匡老二仰起头笑了,大男人也有软弱的一面,有这群兄弟值了,老二本来忐忑的心安稳了些。 刘天奎坐在家门口最中央,跟随他的七八个兄弟散坐在两旁,气氛沉静,没人说话,正在一旁倒茶水的王素英不由得被这样的气氛担心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不能慌,今晚老二需要她的鼓励,不能先乱了阵脚。 也许苏伟讲的那个方法可行。 偶然一阵凉风佛过,刘天奎门前的梨树树枝抽到在了老二的脸上,有些疼痛。 老二提着棍子走到了刘天奎的面前,刘天奎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正襟危坐,一点也不慌张,即便他老二想动手,来便是了,还省了找其他理由或者把廖石匠扯出来,就能将他当着众人的面收拾了。 今天来的时候,刘天奎的兄弟们也听到些非议,现在一看,老二提着一根棍子来,不是要坐实他叛逆的想法吗? 有人起来提醒道:“老二,你想干什么?” “别乱来,大哥对你不薄啊!” 几乎所有人都往这方面想,就连老二自己的兄弟听了这些话,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难道二哥真要反了? 他们不由得被带入了这种情绪,慌了起来。 谁又不慌了? 很有可能今晚就是流血挨刀的事情,兄弟们后悔了,早知道就把刀给提上了,可是二哥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就提着棍子来了,是想护住我们吗? 兄弟们这样想,感到很暖心,天塌下来有二哥撑着,兄弟们别怕。 刘天奎从王素英手中接过茶,笑着摇摇头喝了一口,然后站起了身,往老二走去。 两波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头儿,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时准备干仗。 煤油灯很亮,刘天奎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灯光打在了他与老二的脸上,相距不过一米。 刘天奎倒想看看他这个兄弟到底有多大胆?敢当着西门帮众人的面对他动手。 老二谨记苏伟的嘱咐,看了一眼背后的王素英,王素英咬着嘴唇点了一下头,示意老二别怕,按伟哥说的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老二噗通一声跪在了刘天奎面前。 所有人大跌眼镜,就连刘天奎都一脸震惊。 老二诚恳的说:“大哥,兄弟知道对不住你,茶馆的事情没听你劝,廖石匠家的是我自作主张的,但我都是为了给大哥多赚点钱,让兄弟们吃的饱一点!” 随即他举起了粗木棒,“大哥,兄弟给你请罪了!” 万万没想到啊,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刘天奎为难了,老二手中的棍子能接吗?还能当着兄弟们抽他吗? 原本心里的计划被老二几句话就给冲打乱了,兄弟们可都盯着,老二在西门帮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他能放在面子跪在你面前请罪,那是真心实意的把你当大哥了。 不仅如此,刘天奎清楚这一棒要是打下去,会打散兄弟们的心,一是老二的那一群兄弟铁定会怀恨在心,二是自己的兄弟会咋想?以后若是犯了一点错误就得挨打,还能被原谅吗? 刘天奎无奈的笑了,精于算计的他,开始往王素英身上想,还没开口谈事儿,老二就主动请罪,他怎么知道廖石匠来找过自己? 他就能一定猜到叫他回来是为了廖石匠家的事情吗? 结论很简单,有人给老二告密了,还能有谁?当然是上场买盐的王素英了。 刘天奎笑着将老二扶了起来,“老二啊,你这是干啥?大哥就是好久没见你了,让你回来吃顿饭,顺便了解一下茶馆生意咋样?我这当大哥的也不能对你不管不问是不是?” 刘天奎当着众人的面化解了尴尬,又把自己和茶馆强行扯上了关系,他早听说了,茶馆生意火爆得很,而且政府不管,是合法生意。 当初反对没出钱的他怎样去分一杯羹?只能拿兄弟情义了。 这正是苏伟猜到的,老二时刻记得他伟哥说了,只要刘天奎一提茶馆,马上把钱给送出去。 老二笑着说:“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 说完从兜里把准备好的一千块钱递了上去,“大哥,茶馆生意很好,这是给你的!” 刘天奎看到钱心里自然敞亮了些,一千块啊,比起廖石匠的一百块就是大巫见小巫了。 他还能为了廖石匠的事情去打压自己的兄弟吗?何况老二已经低头认错了,当着兄弟的面承让了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老大。 刘天奎假装推诿道:“老二,大哥没出钱,怎好意思拿钱啊?” 老二还是一副老实模样,笑着说:“大哥,我可是把你算进去的,有你的那一份!” “哈哈哈,好兄弟,走,进屋喝两杯。”刘天奎接过钱挽着老二说,也招呼了所有兄弟:“兄弟们都进来喝点!” 王素英笑了,老二今晚表现的非常不错,立马跑去了厨房给兄弟们酥些花生米,整点下酒菜。 酒桌上喝的尽兴,刘天奎还是问了一句老二廖石匠那里怎么回事儿?毕竟人家来过,得给人家一个回复。 老二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说:“他和他大儿子威胁到了茶馆的利益!” 全是苏伟教他说的,苏伟也猜准了刘天奎不会深问,因为钱在他眼里很重要。 0032 意料之外 这顿酒喝的很尽兴,在其他兄弟看来,西门帮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关系如初,雷打不动。 老二想不到那么多,反正伟哥说的照做了,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但刘天奎心里至少多了两件心事,第一,茶馆他想伸手控制,第二,王素英为什么要出卖他? 酒喝完,月色很明,兄弟们告别刘天奎散去了。 路上,老二的兄弟说:“二哥,你真是吓死我了,当时大哥朝你走来的时候,我拳头都抓出了汗,他要是敢动你,我肯定一拳头就招呼上去了。” “对,二哥,现在我们跟着伟哥正经的赚钱,还是别和大哥走的太近,要是出什么事儿?被警察盯上了,努力就白费了。” “二哥,你是不是也不想和大哥一起干了?” 兄弟们经过今晚的事情,都看出来了,继续留在西门帮没前途,只有跟着伟哥才能赚大钱,出人头地。 话提到点上,苏伟也不藏着掖着,直说:“老子早他妈不想跟着刘天奎干了!” “二哥,要不咱们单干吧?反正有伟哥在,咱们不怕!” 老二心想要不是伟哥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晚上能低声下气的跪在刘天奎面前吗? “兄弟们,伟哥让我们先忍忍!”老二安抚道。 心扉敞开了,老二与兄弟们的命运完全连在一起。 而他们认为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就是苏伟。 刘天奎喝上头了,趴着桌子上,王素英收拾完碗筷去扶他。 没想到他并没有睡过去,一把抓住王素英的领口按到在桌上。 王素英顿时吓的不轻,“老大,你咋了?” 刘天奎甩了甩头,满身酒气,非常愤怒骂道:“你他娘的为什么要出卖老子?” 王素英听到这话一下子明白了,刘天奎能往她身上想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苏伟一心想护着老二,而忽略了她,但是她现在反倒是没有下午紧张了。 老二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反而是自己整天活的畏手畏脚,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所以她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反正刘天奎现在喝的烂醉,大不了摊开了事,要是动手,今晚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即便是她今晚趁机一刀捅了刘天奎也与老二无关。 算是为她心爱的人做了些事情。 那就来吧。 王素英第一次在刘天奎面前表现的硬气,她理直气壮的说:“老娘和老二睡过。” 刘天奎顿时失了神,被戴了绿帽子,而且是他提携上来的兄弟。 堂堂西门帮的大当家媳妇儿被二当家的睡了? 他娘的,女人还能共用吗? 刘天奎反手扇了王素英几耳光,几乎用尽了全力。 王素英偏着头流泪,脸上五个手指印印的很深,疼,她当然能够感受到疼,但她选着的路就只能忍着。 “你他娘的贱货,不是喜欢和男人睡觉吗?老子让你爽个够!” 刘天奎更加放肆了,直接扯掉了王素英的裤子,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出来。 王素英一点没有反抗,但她一点反应没有,因为她已经对刘天奎彻底死心了。 呲呲呲~ 饭桌摇曳着响了几声就结束了。 刘天奎突然明白了,他提上裤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什么也没说。 王素英穿上被抓烂的裤子站了起来,只留了一句话给刘天奎,“老二就是比你强,就这点本事,那个女人还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你!” 然后转身出门打了一桶水,去厕所洗身子,到了厕所她才哭出了声,她狠狠地搓洗身子,试想把刘天奎的气味全部洗净。 今晚之后,你刘天奎再也无法得到我王素英的身子,后面的日子要为老二好好的活一次。 刘天奎醉醺醺的出了门,躺在坝子里,没想到啊,自认为一世英明居然输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女人! 女人被人家勾走了。 兄弟! 兄弟没把他放在眼里。 还有什么值得他刘天奎去拼命的? 钱! 在他的眼里立马浮现了出来。 他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满脑子都是钱。 既然你们都背叛老子,那老子让你们一无所获,他心里念着,用它善用的计量开始打起了茶馆的主意。 …… 次日一早,王素英和往常一样煮好了饭菜,刘天奎也早早爬了起来,洗了身子,换了行头。在王素英面前表现的很自然,就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那张喜怒无色的脸,王素英见一次害怕一次。 她要出门,刘天奎吃着馒头咸菜问:“又去找老二?” 王素英站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他说:“去吧,老子认命!” 认命两字能从刘天奎嘴里说出来,王素英怎么也想不到,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间。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为什么昨晚不一刀捅了他? 要是警察来了,她还能说自己是被刘天奎强暴才失了手,这个理由完全成立的,因为她与刘天奎本来就不是夫妻,没有领证结婚。 可是现在晚了! 不管怎样,既然他现在还没有对自己和老二动手,就还能有搬回的余地。 怎么办? 此时让她想起一个人,苏伟,对,苏伟一定能够解决。 王素英慌忙的往茶馆跑去。 刘天奎冷笑了一声,实则他暂时没想过要于老二火拼,因为火拼的原因说出去,他的脸会丢尽。 自己不行,媳妇儿和老二睡觉了,在走马乡,这个龙门阵能一直传下去。 刘天奎既要钱,又要面子,怎么办?有条路叫买卖,他已经把王素英,也就是他用过的贱女人当成了买卖的工具。 他要用王素英去换茶馆所有的股份,满足那对贱男女的同时还要保住他的名声。他自认为下了一盘好棋,然而他却不知道茶馆有苏伟两成股份! …… 匡老二看着王素英脸上的手指印,心疼坏了。 “他娘的,老子去剁了他!”老二怒火中烧,有了杀气。 兄弟们慢慢也看清楚了,老大的女人和二哥有关系,但他们忠心二哥,所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不管王素英是老大的女人,还是老二的女人,都是他们的嫂子,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苏伟觉得对不住王素英,他失算了,很抱歉的说:“兄弟媳妇儿,对不住了,但你放心,这口气,我帮你和老二讨回来!” 0033 拿钱请人 刘天奎的城府超出了苏伟的想象,真如王素英口中所说的那样,他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且还允许王素英与老二来往。 不是正常男人的反应,刘天奎到底想干什么?苏伟暂时看不透。 但他也不带怕的,就算是前世提着刀棍火拼,也不曾眨一下眼睛,这一世更加睿智的他心境如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反倒是老二忍受不住了,他迫切的表现出要单干的情绪来。 兄弟们没说二话,都是支持他的。 王素英的心情从出来的时候就很复杂,她太了解刘天奎的做事风格了,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可能是波涛汹涌。 她一直提醒老二不能乱动,先看看情况再说,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伟哥了。 王素英说:“伟哥,我只求你一件事,就算是我死了,也要带着老二爬上去,”随即看向老二继续说:“老二,上天安排我们做了穷人,如果不努力,就只能被别人践踏,戏耍……” 又开始了,听起来又是诀别的话,苏伟真是受不了这对苦命鸳鸯,赶紧打住:“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你们别说丧气话!” “对对对,伟哥肯定有办法的,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找谁睡觉去!”老二傻了吧唧的扶着王素英的手臂说。 王素英哭笑不得,这男人真是蠢的可爱。 先稳住了匡老二和王素英的情绪,苏伟再把思绪转移到自己的事情上来。 昨晚和今上午兄弟们没去廖石匠家门前坐坐,想必他和廖寒此时正得意洋洋。 苏伟不想留给他家喘息的时间,不然廖寒又要动歪脑筋往黄文静身上想了。 虽不知刘天奎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敢肯定,他对廖石匠家的事情已经不放心里了,因为他昨晚收了一千块钱。 老二讲明了缘由,他不会那么傻用一千块去换一百块,有了一千块,他还会想五千块,甚至一万块,而这都是廖石匠拿不出来的。 苏伟想趁热打铁,给老二说:“老二,你安排下去,和前些天一样去廖石匠家里趁吃趁喝!” 老二对苏伟言听计从,想都没想就立马吩咐下去了。 …… 下午,突然变了天。 炸了几声惊雷,打起了硕大的雨点,在坡上干活儿的廖石匠和廖寒收起了工具往回走。 一路上有说有笑,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们过的还算安稳,想必今晚也能睡一个安稳觉。 万万没想到,走到坝子里就听见了堂屋传来了像耗子偷吃东西的声音,叽叽喳喳。 走进一看,那是耗子?就是一群土匪。 廖石匠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有完没完?他娘的又跑来了。 廖寒握紧了手里的小洋锤子,真想冲上去拼了。 他娘站在旁边一直给他使眼神,要不得,全家老小都在,廖寒只能咬着牙忍着。 廖石匠作为一家之主,这时候他得站出来,站出来的方式并不新颖,无非是低声下气的上去给兄弟们装烟。 他笑着说:“是你们大哥让来的?” 有人摇了摇头,“是二哥!” 匡老二?廖石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直是匡老二在搞鬼,不过话说回来,好像没有招惹匡老二啊? 而且刘天奎承诺了给他一个回复,难道刘天奎现在都管不住匡老二了? 不可能,匡老二那个傻子能有多大能耐?肯定是刘天奎就没把事情放心上。 廖石匠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一群狗贼,太他妈不要脸了。 暗自在心里骂完之后,他又热情的送别兄弟们,而且还表示欢迎他们再来。 看着人走远了,一家人才敢大声的骂出来,把带娘的字眼骂了个遍。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估计明天还会来。 廖石匠实在忍受不了了,晚上打着灯又往刘天奎家里去,刚下过雨,全是黄泥巴路,极其难走。 废了大把力气赶到刘天奎家却没见到人。 其实刘天奎是在家的,但他不愿出来见廖家两爷子。他现在一门子想着茶馆,想着报复匡老二和王素英。 王素英倒是主动见了廖家两爷子,她知道他们来干什么,同时明白她自己的处境和立场。 她聪明的头脑告诉她说,要和伟哥绑在一起,她和老二才有救。 所以当廖石匠摸着黑夜跳着灯赶来时,她直接回复了一句:“老大回老家了,没在家!” 廖石匠相信了王素英,他觉得一个女人不会撒谎,只能明天再来了。 第二天一早,廖寒她娘依然多煮了些米,老二的兄弟们准时上门了,吃完饭抽完烟再去茶馆招呼生意。 廖石匠吃过早饭又去找刘天奎,任是王素英见了他,王素英说:“还没回来!” 他摇着头回了家,晚上又来,第二天,第三天……,从王素英口中得到的答案一模一样。 匡老二的兄弟们已经在他家白吃白喝快一周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中午一家人重新商量对策,所有人都看明白的,刘天奎是故意不见人,所以他这条路靠不住了。 年轻气盛的廖寒毛躁了起来,起身说:“爹,要不召集一下亲戚和他们干了!” 现在廖石匠的想法和他儿子完全一致,欺人太甚。廖石匠突然脑筋一转,想起了一群人。 要动手也不能自家人去动手,要是缺胳膊少腿了太不划算。 干脆请人去和他们干,即便不能分出胜负,也能把矛头转移出去,廖石匠自认为这个方法可行。 走马乡不是有一群混混专门干这事儿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廖石匠托人联系上了关家帮,对方同意出面帮他解决问题,但处于对手是西门帮,钱要的比较高。 五百块! 廖石匠在想,已经走头无路了,还有什么办法了?五百就五百吧,要是这件事真能摆平了,以后每个月还免了给刘天奎上缴一百块的保护费。 从长远来说,五百块花的值。 下午,廖寒亲自拿钱去交给了关家帮的老大关山海。 关山海早看走马乡其他两股势力不顺眼了,特别是西门的匡老二,几乎每日每夜的都在场上活动,还开了茶馆正赚大钱来着。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连人带茶馆一并吞了。 关山海拍着胸口给廖寒保证道,“明天,我就把事情给你解决了!” 0034 干架了 入秋后的太阳依旧毒辣,除了早晚,中午的庄稼地里几乎见不到人影。 很多庄稼人都愁着脸,今年太旱了,估计交了粮食税,只能剩下口粮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总比闹灾荒那些岁月强,连野草树根都要抢着吃。 李明芳和苏建国从未如此轻松躺在木板床上睡上一个安稳的午觉。 儿子能干了,不时就给家里拿些钱回来,拿回来的钱,李明芳全部都放着,明显能够感觉到生活慢慢在改善,几乎两三天就要吃一顿大肉。 黄世唐和黄涛两爷子一条心,每天嘴里都念着苏伟,说他有多能干。 关门村的人现在都眼红了,苏建国家的穷小子咋个一下子就富起来了嘞? 以前的亲人老友都开始主动去苏家和黄家走动了,说出来的话甜如蜜糖一样。 要么说苏伟有多能干,能成材,或者是黄文静眼睛亮找了个好夫家。 总之,苏家和黄家两家人在关门村算是从新挺直了腰板。 两家人都不是记仇的人,只要有人上门,都会热情的端茶倒水招呼。 邻里乡亲的要搞好关系,李明芳一直这样想。 苏伟和黄文静两个当事人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从两人刚走到一起时那些闲言碎语变成了现在的恭喜祝福。 两世为人的苏伟对此并不惊讶,人情世故嘛,就是看人说话,以前穷,没本事被人冷眼是正常的,现在条件好了,有人开始说好话也是情理之中,苏伟没太放在心上。 他现在心里有三个目标去努力,一、赚钱,二、读书,三、守护黄文静。其余的,当作寻常玩笑话作罢。 小河沟的水已经见底了,不时听见两声鱼儿摆动打出的水声。 河边的大石头白天被毒辣的太阳暴晒,还有些许余温,老人们都说有温度的石头不能坐,屁股会长疮。 苏伟倒是不在意,反正皮厚,一屁股就坐下去了,只是黄文静细皮嫩肉的苏伟舍不得。 “我抱你吧!”苏伟仰起头说。 “嗯!”黄文静没想那么多坐到了苏伟的大腿上。 重生回来,她是第二个坐苏伟大腿上的,至于第一个嘛,苏伟不敢往深了想,太油腻了。 苏伟紧紧的抱着黄文静,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彼此身体的温度已经调和在了一起。 就连血液都好像同步在流动一样。 月色苍白,但月光下亲吻的两人心里都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这次苏伟伸出去的手没有收回来,从黄文静的肚子一直游走了上去。 黄文静眼睛一睁,身子也随之一震,她现在全身就像被冬天的火炉烤过一样,被热气包裹着。 这个感觉比第一次和苏伟亲嘴的时候还要奇妙,让她忘掉了一切,只想和苏伟做炙热的亲吻。 半个小时过去了…… 没有新的进展,一切戛然而止,苏伟觉得还不是该行周公之礼的时候,不然这个封闭的小山沟又要嚼舌根了。 黄文静低着头抱着双腿,一直没有说话,缓过来之后才感觉无比的娇羞。 你咋就不自爱了嘞?黄文静心里自问,可他是你最爱的人,是你未来的男人啊,夫妻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终究是十六岁的姑娘,就好比刚刚展开的莲花一样,花瓣上带着红晕,它很娇羞啊。 苏伟表现的相对淡定,男女之间的事儿,前世当老大的时候没少干,唯一不同的是,眼前是你深爱的女人,舍不得弄疼她。 关门村家家的灯火慢慢暗淡了下去,黄文静挽着苏伟的手臂回家了。 …… 一早,老二的兄弟们提上家伙事儿往刘天奎家里去。 刘天奎今天没有出门干活,他等着嘞,等着看这群恶棍被收拾的场景。 “廖石匠,饭煮熟没有?”兄弟们带着一丝嘲笑的问。 廖石匠没有理会,兄弟们疑惑了,咦~,今天是吃了雄心还是豹子胆了?眼里不放人了啊。 就连平时畏惧他们女人都不怎么正视他们了,眼里和手上还表现出害怕的反应,但已经不听兄弟们呼来喝去了。 “兄弟们,都坐,看来今天是吃不到早饭了!” 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兄弟们嘴里拐弯抹角的吓唬着。 十来分钟后,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听起来很密集。 兄弟们停下了敲打的声音。 目光一致往远处望去。 “我去你娘~” 一群人立马站了起来。 对面少说来了二三十人,手里面还拿着家伙。 廖石匠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兄弟们立马反应过来了,他娘的,廖石匠背地里请人去了。 “好像是关家帮的人,现在咋办?” “稳住,别慌,稳住,伟哥说的遇到事情先动动脑子!” 兄弟们相互打气,实则心里是忐忑的,因为他们非常清楚现在的情况,要是火拼起来,肯定干不过。 有人突然想起了苏伟当初对他们的培训,说道:“伟哥培训过我们挨打,挨骂,现在应该用的上。” “对,二哥也说了想要往上爬就得挨点打!” 兄弟们嘴里表述很粗糙,但那个道理他们是懂了,当敌强我弱的时候先忍忍,只要还有一口气,老子回头再踩死你。 兄弟们立马放下了刀举起手,示意和解。 关家帮的人早就有口气,正好今天西门帮没一个领头儿的,那就好生收拾收拾匡老二和刘天奎手下的人。 二话不说,上来就拳打脚踢,兄弟们提前放下了刀没有反抗,关家帮的人也没动刀,只是卯足了劲打。 很快周围的老百姓都围了过来,嘴里小声嘀咕着,“不能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老二的兄弟们硬撑,鼻腔脸肿的,脸上流着鲜血,全身青一块紫一块的。 关家帮的人打累了才收手,临走前还放了一句狠话,“要是不服,让匡老二和刘天奎带着人来干,关家地盘等着你们!” 噗~,最后还往兄弟们身上吐口水。 看着关家的人走后,兄弟们搀扶着站了起来。 有人笑道:“狗日的,好久没挨打了!” “今天要是和他们动刀子,说不定有兄弟就摆在这里了!” “哈哈哈,所以啊,伟哥说的都是对的,他是一个有智商的人。” 兄弟们庆幸听了苏伟的话,最后兄弟们都相安无事,只是身上的伤可能要养几天。 …… ps:推荐票不要停,兄弟们! 0035 贵客来访 挨了打,兄弟们脸上挂着笑实属难得,以前只有自己欺负别人的份儿,今天算是真真切切的体验了一把被欺负的感觉。 说心里话,不好受。 倒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疼,混了这么些年,谁身上没有两道伤口了? 而是突然觉得以前自己太混账,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们的感受想必和今天自己无力反抗被揍了一顿的感觉一样吧。 挨了一顿凑,唤起了兄弟们的良知,谁不是靠着锄头在地里抛一口饭吃? 兄弟们真真切切的意会到了苏伟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生财之道,一不在抢,二不在偷。 他们突然对关家帮的那群人产生了反感,自认为与那群不要命的混混不是一路人了。 搀扶着回到茶馆,老二看到自家兄弟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模样,那叫一个心疼,自从跟着他老二起,何时受过这种苦? 老二急着问发生了什么? 有兄弟咳嗽着将实情讲了出来,听了之后,最难受的是苏伟。 又是因为他! 原本以为重生一世,可以掌握一切,却不曾想到接连发生两次意外,王素英被刘天奎折磨了,兄弟们让廖石匠请人给打了。 苏伟才逐渐意识到他根本没有控制事情发展的能力,马爷爷说的对,世界是客观的,是有规律的。 包括他重生回来,任然只能活在客观规律中,打破不了。 “兄弟们,对不住了!”苏伟非常诚挚的道歉。 兄弟们一点没抱怨,能为伟哥出点力气那是伟哥看的上他们,而且经过这次挨打,兄弟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人间正道是沧桑! 路还长着,挨顿打算不了事情,只希望剩下的路,伟哥能够带着他们飞黄腾达。 老二此时的思绪完全没往苏伟身上想,他磨着牙,撰紧了拳头,这口气咽不下去。 有兄弟嘴唇肿的很厚,还扶着他二哥的手臂说:“二哥,别动气,先动脑!” 苏伟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记得他讲的话,反过来一想挺感动地,说明兄弟们把他放在了心里,而且是很重的位置。 所以,兄弟们这口气不能算了,苏伟头一次和老二站在了同一个立场上。 老二的意思就一个字:“干!” 可现在西门帮明面上已经分为了两股势力,很难与关家帮抗衡,何况老二的兄弟们还受了重伤。 苏伟提议:“先把兄弟们送卫生院洗洗伤口吧!” “不用,伟哥,就这点伤,地上抹点灰就行了,别去医院浪费钱!”兄弟们笑着说。 “去,怎么不去?老子们现在不缺钱,他娘的关山海,给老子等着!”老二咬牙切齿的说。 苏伟赞同老二的话,天气热温度高,伤口感染了可不好。 十来人全部去了医院,医生看着惨烈的场景捏了把汗,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干仗了? 医者仁心,医生的使命只负责救人,不管你是好是坏,都一视同仁对待。 整整在医院呆了一下午,才把事情忙完,兄弟们一个二个身上的纱布裹的跟木乃伊似地。 相互看着都笑出了声,没敢大笑,要咳出血来。 医生说了身体康复需要慢慢调养,劝诫兄弟们不要在动手动脚了,庆幸没人断胳膊断腿,那得躺几个月,想想都受不了。 天快黑了,才回到茶馆。 老二关上了门,打开灯,一群人坐在灯下。 “兄弟们,都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匡老二难的理智一回,没有立马提着马刀单枪匹马杀向关家。 兄弟们纷纷转过头看向苏伟,他们相信伟哥能为他们挣回这口气。 苏伟此时很为难,他认真的分析了现在的形势,和关家帮结仇最开心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刘天奎。 想必他今日若是听到关家帮和老二的兄弟们干起来了,怕是笑的合不拢嘴。 如果真刀真枪的干起来,最后他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到时候,茶馆没了,老二的爱情没了,指不定兄弟们的命也没了。 所以,一定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出来,既能为兄弟们出气,最好是直接把关家帮灭了,还要打消刘天奎的念头,防止他乘虚而入。 难!苏伟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正当他感觉无从下手的时候,门声响了。 噔噔噔~ 众人不由得警惕起来。 “该不会又是关家的人,想把我们赶净杀绝吗?” “来了正好,今晚就看看谁能走出这个门!”不提还好,一提老二就火帽三丈。 他气冲冲的走上去,一把敞开了门,那副不畏生死的脸色立马变的柔和了许多! “冯…冯乡长!”老二尊称道。 兄弟们一听,立马站起身来,这种人物可比关山海要可怕的多。 苏伟也有点忐忑,冯乡长来干什么?而且是半夜来,这样的情形前世他遇到过很多次,手下的茶楼会所经常被半夜检查。 可是不应该啊,按照前世的记忆,开茶馆是不违法的事情,苏伟向前走几步探出头仔细看了看,冯乡长身边只跟着一人,这个人苏伟也认识,走马乡信用社的谢主任。 门外没有其他人了,苏伟才打消了顾虑,应该不是为茶馆的事情而来。 老二热情的招呼着,“冯乡长,谢主任,你两大晚上来干什么?” 老二在冯乡长手中没少吃过亏,被抓进派出所待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对这个老乡长还是挺客气的。 “没什么,和谢主任吃完饭出来走走,走到这里来了,顺便看看!”冯乡长仰起头四处瞅了一眼。 回头看着兄弟们狼狈的模样,好奇的问:“老二,你这帮兄弟咋了?又去干架了?” 老二连忙解释道:“冯乡长,这次真没有,是兄弟们被关山海带人揍了!” “关山海,又他娘的是关山海!”冯乡长爆了粗口。 苏伟一听,这话其中之意不难猜测,倒上两杯茶送了上去,“冯乡长,谢主任,你们喝茶!” 冯乡长盯了苏伟一眼,以前没见过啊,而且还这么年轻,难道又被老二拐上道了? “老二,他又是你收的小弟吗?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搞江湖那套,认认真真做一行买卖不行吗?我看茶馆生意也不错啊,你要是再不听劝,别怪我不顾你父亲的情面,再把你给送进去!” 老二老实的说:“冯乡长,他不是我收的小弟,他是我哥!” 0036 干票大的 匡老二和冯乡长算是老熟人了,准确的说,他是看着老二长大的,最后为何走上这条道?冯乡长也想不明白。 年轻时候,冯乡长和老二他爹在西门村大队干过。 村里的工作不好做,那时候老二他爹处处护着冯乡长,这份恩情冯乡长是记在心里的。 高考恢复后,冯乡长自考上了县里的电大,毕业出来之后与老二他爹的命运就截然不同了。 匡老二他爹也因为老二胡作非为的原因,主动辞去了大队干部一职,想着老老实实做个庄稼人,儿子的罪还得老子来背啊,他爹很久没有在村里抬头见人了。 老二在场上的那些事情,冯乡长一清二楚,没有动他一则是恋旧,看在他爹的情面上,二则是因为走马乡的治安环境让他头疼。 三股势力背后各有纠葛,互相交织,不是那么好动的!前些年严打抓了那么多人,也没都把根刨掉。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走马乡书记才调走,那个位置还空着,很明显上面是在看他的态度。 所以,冯乡长准备把扫黑除恶作为他的丰功伟绩,走马乡老百姓怨声再道,一再要求让政府出面管管。 关家帮最近猖獗已经让他很是头疼了,今天下午又听卫生院院长讲,西门帮匡老二带着兄弟去干架了。 冯乡长顿时就恼怒了,今晚来是有意提醒匡老二,安安分分赚钱就行,要是再走回以前的恼怒,就别怪他不顾情义了。 老二挨了一顿批斗,态度很好,至于冯乡长有些话的深意他理解不了,他只清楚领导讲话,你点头就行。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面对冯乡长的。 冯乡长稍稍出了些气,喝了一口茶。 谢主任见状,想再舒缓一下冯乡长的心情,正好来之前喝了两杯,兴致很高。 他提议道娱乐娱乐,玩玩牌,最近斗地主很火,已经火到县里去。 冯乡长没有反对,玩玩也行,放松一下心情,现在他是看着老二就来气。 “老二,你们谁会斗地主不?”谢主任问。 所有人把目光都转向苏伟,谢主任问道:“小伙子,你会吗?” 苏伟本想低调一点,点一下头陪他们玩一会儿。 兄弟们居然异口同声“乡长,斗地主就是伟哥发明的!” “啊?”谢主任戴着的眼睛跌到了鼻梁上,一脸震惊! 玩牌的人都听说过,斗地主是从走马乡传出去的。 谢主任一直认为创造这种高端而富有乐趣的玩法儿的人,一定是一个智商超群的人,或许是卧龙凤雏那种深山隐士。 没想到竟是…… 他与冯乡长两人不由的震惊的看着苏伟。 老二自豪的说:“开茶馆都是伟哥的意思,不然我还在大街上收保护费了。” 也难怪老二和众兄弟称呼苏伟一声哥,冯乡长意识到眼前这个小伙子有些不简单。 他说:“没想到误打误撞见到鼻祖了,小伙子,你手下留情哦!” 苏伟笑着说:“乡长,我也是闲着无事,糊弄的,没兄弟们说的那么神。” 三人对视而笑,上了桌。 光玩没意思,打的太大有损两位领导的形象,最后苏伟提议,意思意思一下,打个小两块差不多。 谢主任说:“我没意见,但提前说好,就玩两个小时,明天还要准时上班,不能太夜深了!” 苏伟和冯乡长表示赞同。 对苏伟来说,玩两块的斗地主,十块钱就能与两位领导周旋,谁叫他是创始人了。 但今晚这个牌,不能那样打。 他让老二取了五百块钱,今晚的任务是把五百块钱全部输出去,而且还不能让领导看出端倪来。 前几把,苏伟的技术惊艳了两位领导,即便手上一把渣牌也能赢漂亮。 表现的差不多就行了,苏伟开始乘风驶舵,风向往谢主任和冯乡长身上偏。 三人齐头并进,玩起来很有乐趣,最后半小时的时候,苏伟开始展示真正的技术。 只要是牌就能出老千,当然斗地主也能,只是这种洗牌手法比较高级,很难学会,但苏伟会啊。 接下来每把,炸弹明显增多。 结果都是苏伟输。 苏伟勉强赢了一把回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说:“乡长,主任,最后一把了怎么样?” 两位领导点了头。 苏伟开始洗牌。 故意让谢主任手里拿了三个炸弹,冯乡长手中拿了两个炸弹,而地主却在苏伟自己手中。 “小伙子,你抓不抓?不抓我抓了哦?”谢主任迫切想要地主。 苏伟没有满足他,抓了地主,手里一把烂牌最后挨了五炸,一人开出去64块钱。 “小伙子,你什么牌啊?都敢抓?”谢主任翻开苏伟的牌看了一眼。 苏伟笑道:“哎,看来打牌光靠技术也不行,还是需要运气啊,今晚乡长和主任的手气太旺了。” 听了这话,冯乡长笑了,谢主任也笑了。 两位领导笑了,今晚上的牌,他就打的很不错了。 一个是政策,一个是钱,想发家致富,谁都离不开。 五百块钱输的很值。 苏伟笑着送两位领导出门,出门前,冯乡长再次提醒老二不要乱来,他可不想自己前进的路上多出一只拦路虎来,走马乡的社会治安是一定要治理的,而且就在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书记的位置还等着他,拖的太久了,指不定上面又派人下来了,被人压着的滋味很不舒服。 老二一直点头,但他心里很是不爽,今天兄弟们就白挨打了吗? 关上了门,苏伟说:“老二,对不住了,钱都输完了。” “就那点钱,没事,我倒是觉得这钱输的值!”老二没太在意钱的事情,反正输给领导了,冯乡长又这么照顾他,他心里的郁结还是关山海。 苏伟怎不知他心事,安抚道:“老二,关山海嚣张的时间不长了,等着吧!” 苏伟的话对老二来说是一只定心剂,但什么意思?他没听明白。 …… 往回走的路上,谢主任好奇的问冯乡长,“老冯,你觉得苏伟那个小伙子咋样?” 冯乡长点了点头,“很有智慧!” …… ps:前几张是一个铺垫,所以平淡了点,以后我尽量铺垫短一点,看起来更爽,谢谢大家支持! 0037 办公室坐坐 次日,冯乡长专门把老二叫去问了一遍苏伟的情况。 提起他伟哥,老二自然是赞不绝口,把他能用的,知道的词语全都用了一遍。 最后把冯乡长都给说糊涂了,真有那么神吗? 一想到苏伟创造斗地主,冯乡长心里迟疑了,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人就是创造规则的人,因为想打破规则需要不知道多少人去撞的头破血流。 就如同现在走马乡的治安环境一样,前前后后多少干部投入进去,社会污浊之气任在蔓延。 冯乡长决定见苏伟一面,与之交谈一番,看看这个年轻人的过人之处。 苏伟接到通知后,换了一身行头,重生回来第一次进政府大门得体面一点。 冯乡长办公室。 苏伟站在门前礼貌的敲了一下门,把精气神提了起来。 “来了啊,小苏,随便坐!”冯乡长笑着说。 苏伟大方的坐下了,乡长叫他今天来干什么?苏伟暂时不清楚,但他猜想十之有八是与社会治安有关,因为昨晚冯乡长对老二的批评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 冯乡长直言道:“小苏,今天叫你来,是想感谢你。” 听这话,苏伟有点懵,才见一次面何来感谢?感谢昨晚输了钱给他吗? 冯乡长接着说:“或许你不知道我与老二他爹的私交,多年的交情啊,我一直都把老二当侄子看,可是恨铁不成钢啊,他爹找过我好几次,让我关照关照他,把他往正道上引,可是他那脑子就是不开窍啊!” 苏伟听明白了,原来老二还有这么一个靠山,不过冯乡长也说的对,老二那个脑子是真让人无语。 “冯乡长,其实老二他是老实人,没有心眼,只是一时迷糊走错了道儿。”苏伟说。 “所以我得感谢你,我听老二说了,一直都是你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的,他自己都说要不是有你,不知道干了多少丈了?” 提到干仗,苏伟正有话说,不知道行不行?先告他一状再说。 “冯乡长,其实昨天那事儿,还真不能怪老二,兄弟们只是山坡给家里割些猪草就被关家的人平白无故揍了一顿!” “为什么?以前关山海没那么大的胆子?不过最近确实有点嚣张,老百姓都来反应好几起他们关家帮打人的事情了!哎~” 冯乡长一提到这事儿,就头疼,既想动,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可能是看着老二和兄弟们从良了,现在又赚钱了,心里不爽吧!” 苏伟先表个态,在冯乡长面前强调,老二他们已经不是道儿上的混混了,现在是正经的生意人,加上冯乡长对老二的照顾,想必即便是冯乡长要动手来一次大清洗,也能保证老二他们不受太多牵连。 不知不觉,冯乡长多说了几句。 苏伟直言不讳跟着冯乡长的话走,也表达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很多观点与冯乡长相符合。 其实,说白了也不深奥,无非是社会长治久安,老百姓安居乐业这一块,只是现在这个年代的人思想觉悟没那么高,何况是一个贫穷的小山沟了。 但苏伟不一样,他是受过社会主义新时代思想熏陶的人。 冯乡长好像找到了知己一样,没想到尽然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 苏伟的认知和胆识得到了冯乡长的肯定。 冯乡长甚至问道:“张老弟,你要是在我这个位置你会怎么做?” 实则也是一句玩笑话,可万一苏伟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岂不是捡到宝了? 苏伟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惊讶,按理说,这些话题不应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人的耳朵里。 但是乡长问了,闭口不答显得太不尊敬人了,何况苏伟心里正愁找不到办法为兄弟们出气。 现在来了一个大靠山,岂不是天助我也? 苏伟直言不讳,把他想说的都说了,但是他的方法不怎么能搬的上台面来。 老话说的好,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冯乡长明白这个理儿,所以苏伟说完自己的想法,他没有过激的反应表示赞同和反对。 两人交流了足足两小时有余,最后冯乡长亲自将苏伟送出政府大楼。 他回到办公室仔细想了一下苏伟的办法,总结起来也就八个字:“保一除一,杀鸡儆猴!” 保住一股势力,除掉一股势力,吓住另一股势力。 冯乡长明白其中的深意,保一股无非是保住匡老二这群兄弟,因为苏伟一再强调,在他的带领下,老二和兄弟们已经从良了。 除掉一股,就更简单,除掉现在最猖獗的一股,还能有谁?关山海的关家帮。 具体细节,冯乡长仔细听了,要他做的就是联系派出所,不,派出所的警力或许不够,恐怕得让公安局或者武警出动。 要牵扯进来这么多关系,冯乡长心里没底,要不要相信苏伟说的话?他犹豫了。 但目前来说,苏伟所讲的是最可行的方法。 一想到书记的位置在那里空着,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还不努力一把往上走,这辈子兴许就算了。 他一直以来都告诫自己再往上爬一点,才能为更多的老百姓谋取福利。 冯乡长一咬牙,拍了一下桌子,“干!” 轰轰烈烈的干一次,不管成功与失败,老百姓都会记住他的,他是一个领导,是一个心系百姓的领导,在名誉上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损害,相反则是让他获得更多人心和尊重。 两天后,冯乡长又找了苏伟,这次他深情的拍着苏伟的肩膀说:“小苏,你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年轻人,我相信你对老二他们是真心的,所以我也希望你对我真心一点,算是为了全乡的老百姓,也是为了你的父母,所以这一次得麻烦你帮我!” 最后冯乡长选择相信了自己,苏伟任是惊讶的,才见过两面而已。 要么是他太急功近利了,心里惦记着书记那个位置,要么就是他与自己一样,是个胆识过人的人。 苏伟愿意相信冯乡长是后者,因为在和他几天的交流中,苏伟发现冯乡长在他两世见过的领导中算是一个好干部了。 他握住冯乡长的手说:“乡长,谢谢你看的起我这个毛头小子,我一定尽力而为!” 0038 意外之喜 苏伟离开乡政府时,脚步很重。 重生回来,要做的第一件大事竟是扫黑除恶,若是放在前世,他自己就是县里最大的黑恶势力。 造物弄人啊,或许这就是天意,天意让他被冯乡长关注到,天意让冯乡长相信了他,天意让他一次性洗清前世的罪孽。 那就来吧,来的痛快一点,都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了? 过了两天,冯乡长给了苏伟准确的答复,镇上派出所以及县里公安局,包括武警支队都联系好了,将会派出警力支援此次行动。 县里面很重视这次行动,走马盘踞的黑恶势力由来已久,冯书记向上提出这件事情时,县里一把手直接召开研讨会,决定把这次打击黑恶势力作为典范,也当是给全县各乡镇的治安提个醒。 冯乡长对苏伟的要求是万无一失。 苏伟感到肩上的任务巨重,但并为消磨他的心智,回复冯乡长没有问题,行动计划定在了周二。 …… 周二一早,苏伟让老二今天暂时关门,和受伤的兄弟们背着背篓一起提着镰刀锄头往廖石匠家里去。 去之前,先到后山上每人割一辈猪草,搬一点包苞米回来,然后坐在廖石匠家门前,和原来一样把刀声敲响亮了。 今天廖石匠帮人打石头去了,廖寒留在家里,自从上次叫人揍了老二的兄弟们之后,两爷子分开出工,每天家里都要留一个人,害怕老二回来报复。 今天老二亲自来了。 廖寒年纪轻,又是一个愣头青,见到老二带着一群人拿着刀,想也没想,二话不说就去通知关山海了。 关山海一听,冷笑一声,匡老二亲自带人啊,正好一锅端了。 “兄弟们,抄家伙!”关山海带着关家帮全部兄弟往廖石匠家赶。 廖石匠家就在西门,这么大的动静立马传到了刘天奎的耳朵里。 刘天奎笑了,匡老二这下可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他原本的策略是用王素英那个贱女人去和老二谈买卖,把茶馆换来,无疑是断了老二的经济来源,再用他本身的势力将老二和他这帮兄弟赶出走马乡。 显然当时老二的势力正盛,兄弟们也忠诚的跟着他。 现在情况变了,兄弟们挨了一顿打,而且还与关山海接上了仇,很明显,这次是要动真格了,拼命去的。 刘天奎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完全可以联合另外一只势力沙湾那群人借此机会把匡老二和关山海一并吞了。 最后他再与沙湾的老大称兄道弟,一家独大。 刘天奎立马出了门,王素英见他行色匆忙心里有些慌张,好几天没出门,突然出门去干什么? 她担心起了老二来,随即往场上跑,路途中,她看到了关山海的人。 “哟,这不是刘天奎的女人吗?怎么,现在就害怕了,干脆来陪老子吧!”关山海调戏道。 王素英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一心惦记着老二。 “等老子把事情办了,再回来逮你,今晚就让你从了老子。”关山海说完,带着兄弟们直杀廖石匠家里。 王素英赶到茶馆,茶馆门已经关上了,她拼命的敲打着门,任然没有动静。 想起路上看到关山海的人,还有刘天奎的异动,她心急如焚。 不久,走马乡场上停下了好几辆越野车,王素英认的车上下来的人,全是警察,甚至有人拿着枪。 她好奇的探上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冯乡长在与他们交流,而冯乡长傍边站着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伟。 苏伟注意到了王素英,立马跑过来说:“兄弟媳妇儿,你来干啥?快回去。” 计划万无一失,就害怕有可变因数出现,王素英就是一个可变因素。 现在来不及解释了,苏伟只想稳住她。 王素英凶狠的说:“老娘都看见了,你是想老二进监狱啊,口口声声还说都是为了兄弟们,你良心不疼吗?” 苏伟知道会被误解,因为整个计划把老二当作了一个引子,起初苏伟也担心,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咋办? 老二性格就那样,一再要求苏伟按原计划干,他也不想成天顶着一个地痞流氓过日子,更不想冯乡长和王素英这样真心关心他的人失望。 用老二自己的说法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伟只能劝说王素英,等事情办完了,再亲自登门道歉。 “高诉我,老二是不是在廖石匠家里?他带着兄弟们去给你拼命,你他娘的在后面摆他一刀,你算什么兄弟?” 说完,王素英从傍边捡起一根木棍,转身离去。 老二现在需要她,哪怕今天就是把命搭上了,也要和老二死在一起。 苏伟招架不住如此野蛮的女人,只能将她抱住拖到了茶馆里,把门锁上。 “开门,老二要是有个三场两短,老娘宰了你!” 门声被敲打的很响,苏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要是再晚点去,老二和兄弟们就危险了。 冯乡长带头,乡里民兵队长,镇上派出所领导h县公安局领导,以及武警支队的副队配合。 阵容庞大,足有将近四十人。 一路上苏伟心里同样忐忑,催促冯乡长走快一些。 …… 关山海带着人赶到廖石匠家,看见老二他们,大笑出声。 “哟,我说你匡老二也有今天啊,看看你们这幅造型,哈哈哈!” 老二紧握着手上的镰刀,牙齿磨出了声,怒视着关山海,恨不得上去剁了他。 你人多又如何? 老子干架就没怕过谁。 傍边的兄弟立马伸手抓着老二手臂,“二哥,伟哥说的话不能忘了!” 今天来的目的,出发前,苏伟就说的很明确了,再三强调,兄弟们是去收苞米,路过廖石匠家门前累了,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其他多余的动作,多余的话一定不要有。 关山海继续嘲笑,他想激起老二的愤怒。 廖石匠一家人老老少少都在堂屋的门缝里盯着,心跳的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真要出人命了,咋办啊? 廖寒他娘急出了眼泪,廖寒一把将门推上,“娘,别看了,不关我们的事!” 另一边,刘天奎带着沙湾的人赶来了,他正瞧着关山海和老二的举动。 不过说来也怪,为啥老二和他兄弟们竟是一身下地干活儿的行头? 0039 全部蹲下 三伏天持续,热浪夹着灰尘在空气中起伏,时有两阵大风刮起,地里被晒的焦黄的玉米杆子莎莎作响。 黄掉的树叶,齐刷刷的往下掉,未见雨,却有雷雨之像。 老二和兄弟们任然沉住气,背起收割的庄稼往关山海面前走去。 空气一下沉凝了,老二和兄弟们的眼神很自然,没有透露一丝惧怕来。 大风扬起的尘土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兄弟们都清楚,这一步跨出去,天就要变了。 他们的脚步如此坚定。 关山海立马警惕起来,右手一伸,后面三十余人在大腿上靠了一下刀子。 “麻烦让一下!”老二说。 “哈哈哈,匡老二,你有没有搞错?你这个批样子像是来干架的吗?”关山海大笑。 哈哈哈~ 后面的兄弟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高处的刘天奎无奈摇摇头,还以为他这个老弟现在有多大本事了,还没开始,气势上就败退了一截。 “请你让一下!”老二继续说。 “让一下?”关山海凶狠的看着他,“可以,从老子胯下爬过去!” “不要逼我!” “逼你咋的?”关山海推了一把老二。 后面一群人都跨出了右脚举起了马刀,眼看大战就要爆发。 刘天奎与沙湾帮的老大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笑容,似乎看到了以后走马乡霸主的位置。 可是…… 老二竟然没有还手! …… 冯乡长和苏伟带着所有人赶到,西门的地形苏伟还算熟悉,简单讲述了一番。 由武警支队的副队布置战术,四十余人认真听着。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一锅端了!” “明白!” 所有人员按照部署归位,把正面,侧面,后面的路口全部堵住,冯乡长站在了一个视野极好的位置,目视着廖石匠家门口的一举一动。 在所有人的视野中,老二和兄弟们呈现出来的只是一群普通的庄稼人,被关山海堵住了去路。 关山海好几次推攘,老二都没有还手。 刘天奎在高处,他发现了下面苞米地里有异动,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苞米地了。 “不好,有警察!”他一声大喊。 情况有变,武警支队的副队长立马下达抓拿的命令。 当听到有警察的信号,关山海和兄弟们一下子慌了,从各三个方位冒出来三支队伍,全副武装,手上端着枪。 “别动,全部蹲下!” “把刀放下!” “全部蹲下!” 整个一片林子回荡着震撼的声音。 苏伟没想到,刘天奎居然也带着人来了,还是走马乡的另一股势力,简直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想着先吓唬住沙湾帮,之后再收拾,没想到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 “冯乡长,计划有变,刘天奎把沙湾的人带来了,可借机逮捕!”苏伟说。 冯乡长同意了苏伟的提议,立马与县公安局领导交流。 三十秒之内,下达了抓捕的命令。 武警支队的十多名战士投入战斗,不到半个小时全部抓获。 廖石匠家门前蹲了将近七八十人,四周全部被警察封死,枪口正对着他们。 匡老二和兄弟们也一样,为了大局,乖乖的蹲在了地上。 冯乡长此时h县里的领导露面了,露面的还有苏伟。 这么大的动静,廖家人彻底坐不住了,廖寒探出头看了一眼。 第一个进入他视野的就是苏伟,他对苏伟太熟悉了。 他现在脑子很乱,政府抓捕为什么会带上苏伟? 苏伟是什么人物?他心里是清楚的,关门村的穷娃子,可几日不见怎么就跟随在乡长左右了? 还有老二的兄弟们整天来趁吃趁喝的事情难道和这次抓捕有关? 此时再想起那天在黄文静家门前放的狠话,难道苏伟又是冲着自己来的? 廖寒费尽脑子想,几件事情联系不到一起,但冥冥之中好像又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冯乡长走上前严厉的说:“就是因为你们,让走马乡一日不得安宁,你们手上犯了多少事儿?你们心里清楚,放心,这件事才刚刚开始,一定查个清楚。” 毫无疑问,认真查起来,刘天奎这些人犯的事情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县公安局的领导和冯乡长的意思一样,这次必须严惩,把余孽一次性粉碎。 刘天奎现在闭口不言,他总觉得被人给算计了。 关山海自己心里清楚,他手上还有一条人命,真要查出来了,加上其他的事儿,肯定是死路一条。 反正都他娘的是死,他吞不下这口气,要拉一个垫背的,冯乡长早已是他肉中钉,眼中刺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从背后的皮带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冯乡长刺去。 冯乡长还沉浸在他的讲述之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老二看的很清楚,他冯叔平时是怎么照顾他的,他都记心里。 “冯乡长!”一声长啸,老二纵身扑了过去。 关山海一刀插到了老二的手臂上。 砰砰砰~ 枪声响了,关山海被当场击毙。 开枪是非常必要,一是因为关山海意图杀人,杀的是政府领导,二是因为现场这么多亡命之徒若是不开枪,关山海的行为会引起暴乱,所有人为了一条活命会制造混乱。 但枪声一响,关山海躺在了地上,没人敢动了。 县公安局的领导,气愤至极,“全部抓回去!” 拷上手铐,全部被带走。 冯乡长和苏伟担心老二,问道:“老二,你咋样了?” 老二笑了笑,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没事儿!” “你这孩子,咋这么傻了?万一刺中要害,我怎么给你爹交代?”冯乡长既恨又爱。 “冯叔,你对咱家有恩,有恩就得报,就算死了也值!” 救冯乡长是出于老二本能反应,冯乡长清楚老二不会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所以他很感动。 他拍着老二的脑袋说:“先跟着去派出所,警察问什么,你们实话实说,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兄弟们跟了上去。 “苏老弟,干的漂亮!”冯乡长竖起大拇指说。 结果虽然让人满意,但苏伟心里一直悬着,即便计划成功了,他也过意不去,把他自己的事情当作这次计划的导火线,让老二和兄弟们去当引子,最后老二还被挨了一刀,心里很不爽。 冯乡长好像看出了苏伟有心事,安慰道:“行了,别刻意和自己过不去,对老二他们来说这此计划算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