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三千字》 第 1 章 你需要日用还是夜用 因为一中的图书馆和篮球场对外开放,所以暑假一中的校门是开着的,但相对于图书馆,来篮球场打球的人更多一些。 正午太阳挂在空中,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塑胶跑道,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篮球场上矫健的身姿挥汗如雨,僵持不下的球局在沈庭洲一个完美的三分球之后落幕。 司闲撩起球服胡乱抹了把脸,跟对面走来的沈庭洲撞了下肩膀,“不错不错,这球进的漂亮。” 沈庭洲拧开瓶盖,仰起头就灌下半瓶矿泉水,嘴角流下的水珠顺着脖子一路滚到突出的喉结,最后流进衣领消失不见…… “这天可真热,我这脚汗也太严重了吧,感觉脱了鞋能挤出水来。” 沈庭洲放下矿泉水,余光瞥见一边的司闲脱鞋的动作,伸手就将空了大半的矿泉水瓶砸在他面前。 “卧槽,你干嘛?” “把鞋穿上。” 军训那会也是这么热的天,那是沈庭洲第一次见到司闲脱鞋,十米之内无人幸免,简直是灾难。 “嘁,还嫌弃我呢?”司闲嘴上不屑,手很老实的将鞋套上,“您啊就是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病。” 沈庭洲瞪他一眼,司闲继续道:“矫情。” “找死呢你?” 沈庭洲勾过司闲的脖子,胳膊使劲将他勒在胸前,哼笑一声,“你再说一遍?” “哥哥哥,快松手,你想谋杀啊?” 司闲摆脱沈庭洲的魔爪,摸了摸自己细皮嫩肉的脖子,矫揉造作捏着嗓子道:“你弄疼人家啦。” 沈庭洲没理他,望铁丝网外看了一眼,零零散散的几个女生正在朝这边看。 “黎软呢?没跟你一起来?” “没啊,她身体不舒服。”司闲摆摆手,“嘁,欲盖弥彰,明明就是来大姨妈不方便,还遮遮掩掩不跟我说,当我不知道。” “……” 司闲踢了踢鞋子,脚底传来的潮湿感真特么难受。 想到黎软,他突然灵光乍现。 “唉,沈庭洲。”司闲伸出胳膊推沈庭洲,遭到沈庭洲不耐烦的白眼。 “我记得我开学的时候军训买过卫生棉垫在鞋底,吸汗挺好用的,要不我们去买点?” “我也记得你那卫生棉是从黎软那抢的吧。” 司闲撇嘴,“那丫头可小气了,说什么都不给我,我只能抢咯。” 给你才怪,傻叉。 沈庭洲暗骂一声,司闲就是个不长脑子的二逼。 “你不怕球打着打着再把卫生棉抖出来就行。” 对于这个沈庭洲记忆颇深,教官让他们并列踢正步,司闲那货腿甩着甩着就把鞋给甩飞了,里面的卫生棉还好巧不巧的落在他前面…… 教官连同班里几十号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现在想想沈庭洲就想把司闲脑子开个瓢。 “去嘛去嘛,走。”司闲拖着沈庭洲往外走,回头对几个坐着休息的兄弟打招呼,“我们出去一趟,等我啊。” “帮忙带几瓶水。” “得嘞。” 苏婳坐在柜台前,低着头数着零钱,老板和老板娘出去进货,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店里。 苏家的财产顺着爷爷的遗愿捐给了孤儿院,本来该是她自己的那部分被她给了何郁,何郁不但不要,还想再给她打住院…… 苏婳叹口气,要不是他妈拦着,苏婳现在可能又去跟梁医生见面了。 放下手里数好的零钱,苏婳回想着何郁看见她目眦欲裂的表情,算了,你没了爸爸,我没了爷爷,现在连钱都没了,算是扯平了。 司闲扯着沈庭洲往超市里冲,生怕他反悔丢下自己一个人去买。 “我跟你说,上次那是意外,我42码的鞋子都没她那卫生棉长,这次我吸取教训,我看看有没有短一点的。” 司闲一想到这个就悔不当初,早知道女孩子的卫生棉那么长,他就该问问黎软有没有42码的卫生棉。 “欢迎光临。”苏婳听见动静,站直身子。 沈庭洲没做停留,径直往货架走,司闲顿住脚步,听着这软软的嗓音扭过头打量苏婳。 “卧槽,小美女?” 苏婳:“……” 笑而不语。 司闲摸着下巴将苏婳从上打量到下,长头发,大眼睛,小嘴巴,有鼻子有眼的,果然是个女的就比黎软看着顺眼。 苏婳也不尴尬,就站着让他打量,柔顺的长发搭在肩上顺着苏婳的动作滑落到手臂上,她微微撩开头发,问道:“有什么需要吗?” 学校门口的超市经常有在附近打球的男生经过,看见苏婳基本上都是一个反应,先是愣在原地,再是一句“卧槽”,接着就开始打量她,最后再说出深思熟虑的搭讪常用交际语——“美女,留个微信呗。” 就在苏婳那句“我没有手机”快要说出口。 司闲:“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给个链接呗。” 苏婳:“……” 司闲想了想,又说道:“飘柔吗?纵享新丝滑?” 那是德芙! 苏婳深吸一口气,保持笑容,眼睛瞟了一眼货架上的海飞丝,“我用的是我们店里的海飞丝。” “哇靠,这个小广告打的好。” 司闲向她比划了个大拇指。 沈庭洲从最后面一个货架探出头,眉毛紧锁,“你丫的别撩妹了,过来帮我看看这什么意思?” 沈庭洲捏着卫生棉的一角,仔细看了一眼,苏菲超薄夜用380cm。 380cm是多少码? 会不会太长了? “少爷,咱成绩不好总不能不认字吧,中国人……” 司闲定睛一看,苏菲超薄夜用380cm?什么意思? 这些字分开他都认识,怎么放在一块就这么陌生呢?卫生棉还分这么多种吗? 他突然顿住,尴尬的看向沈庭洲,“380cm有多长?” 沈庭洲白他一眼,“这个不行,下一个。” 司闲想着,抬头看一眼监控摄像头,“你说,咱要不先拆开看看在脚上比划比划,合适的咱留下,不合适的买下来送给黎软,怎么样?” 沈庭洲:“……” “她不是快过生日了吗?咱们送她这个她一定感动到落泪。” 不怕死你就去吧。 沈庭洲没了耐心,鞋垫也行,非要买这玩意,司闲脑子怕是不太好使。 “你干嘛?先别走啊。”司闲拉住沈庭洲,还没买到手呢,怎么就要走了? 沈庭洲低头盯着司闲拉着他的胳膊,“松手,我不奉陪。” 见他们一时没有动静,苏婳看过去,“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沈庭洲:“不需要。” 司闲:“美女快过来,你帮我看看这怎么买。” 苏婳看一眼沈庭洲,他双手插兜别开脸不去看司闲,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苏婳接过司闲手里的卫生棉,问道:“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司闲指了指沈庭洲,“不是,买给他用的。” 沈庭洲瞥他,眼神冰冷,他倒要看看司闲有多不怕死。 苏婳轻笑一声打量着沈庭洲,那目光似乎是在探寻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盯的他浑身不自在。 “你需要日用还是夜用?” 沈庭洲对上苏婳的眼睛,确定她是在问自己。 司闲凑过来打岔,“42码的,有吗?” 苏婳愣了愣,“啊?” 她没明白司闲的意思,转过头看沈庭洲,向他确认。 沈庭洲抿唇,居高临下瞥着苏婳,她扬着小脸,额前的碎发搭在脸上,发顶毛茸茸的还有一个旋。苏婳昂首与他对视,眼睛里带着疑问。 沈庭洲身子僵硬,学校里还没有谁敢这样盯着他看。苏婳水灵灵的眼睛与他对视,等着沈庭洲的回答,可沈庭洲觉得苏婳眼睛太干净纯粹,被这种眼睛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别看我,我不知道。” 苏婳低笑两声,沈庭洲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他恶狠狠地瞪一眼司闲,这个二货出的馊主意,让人白看一场笑话。 司闲感觉到两人微妙的气氛,赶紧说道:“我们垫鞋垫用的。” 苏婳勾起一抹笑容,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懂”的样子。 沈庭洲站不住了,这太特么丢人了,跟司闲走在一块就没有不丢人的时候。 苏婳从货架上抽出一包递给他,沈庭洲没接,他开始怀疑苏婳是不是故意的,这谁看不出来是司闲要买的,怎么就一直盯着他不放呢? 沈庭洲冷笑一声,伸手从一旁货架抽出鞋垫,“不买了,我们买这个。” “唉,干啥啊,这玩意没那好使。” “闭嘴,再废话塞你嘴里。” 苏婳没说什么,帮沈庭洲结账,“一共是十块钱,扫码还是现金?” 苏婳在这家超市兼职了几天,业务十分熟练,收钱找零行云流水,“欢迎光临”“下次再来”说的顺口溜似的。 沈庭洲掏出手机扫码,苏婳服务周到,还给他包了个黑色塑料袋。 沈庭洲不禁看了她一眼,苏婳眉眼秀丽,举止得体,站在那就像一幅画,赏心悦目,就算是穿着橙色的员工背心,依然能看出与常人不同的气质。 司闲跟在沈庭洲身后,依依不舍的回过头看苏婳,多可惜啊,沈庭洲这个木头,这么好看的姑娘还对人家这么冷淡。 第 2 章 我也不知道你这么猛 沈庭洲坐在阶梯上换着鞋垫,刚刚气急败坏拿的时候没注意看,他拿成了冬天的棉鞋垫,结账时那个女的还冲他笑。 可恶。 沈庭洲心有不甘,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苏婳的脸浮现在脑海中,那女的……算了,沈庭洲套上鞋子,想着,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是她长得还不错。 应该叫她“那个漂亮的女的”。 “司闲,水呢?” 司闲挠了挠脑袋,“什么水?” “卧槽,你忘了?” 几个男生扑了上来,司闲后退两步被压在地上,司闲伸出手求救,“沈庭洲,救命。” 沈庭洲没动,坐在阶梯上居高临下旁观着地上几个扭打在一起的人。 “风水轮流转。”沈庭洲冷笑一声,支着脑袋看戏。 刚刚害他在那个漂亮的女生面前丢人,还想让他出手帮他?做梦! 沈庭洲并不是什么大方的人,相反他睚眦必报,相对于风水轮流转他更喜欢百倍奉还。 —— 在超市的兼职是苏婳出来租房时找到的,她就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老板娘很好说话,先是夸她长得好看,再收下她让她兼职。 苏婳工作的时间是一三五的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每天的工作很简单,除了理货架和收银就是拒绝前来搭讪的男生。 一是因为转学的缘故,一中距离南市郊区的别墅太远,二是防着袁紫那疯女人跑去别墅堵她。 苏婳在外面临时租了个出租屋,价格还算实惠,房东也很温和,担心她一个人住不安全,还给她换了把房门钥匙。 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老板娘拖着地板,不忘记催促苏婳下班,“小姑娘,下班了,回家路上小心点哦。” “谢谢老板娘。” 苏婳收拾好柜台,将员工服脱下来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她还没用过这种包包,但是为了上班方便她特意买回来装东西。 苏婳掂量一下帆布包,还挺实用,空间大还便宜,十块钱就能拥有。 她突然开始感叹普通人的生活,还真是朴实,她以前拎的包都是名牌,又贵又重空间还小。 老板娘突然想起了什么,扔下拖把将放在桌子上的塑料袋递给她,“这是今天剩下的水果,再卖不出去就不新鲜了,你拿回去吧。” 苏婳想推脱不要,这水果不过就是在店里放了一天而已,她感觉到塑料袋里的东西沉甸甸的,被她塞了不少东西。 “老板娘,这我不能要的...” “你这小姑娘真是的,快拿着,老板娘知道你生活不容易,也没什么能给你的,就这点心意,收下吧。” 老板娘连推带送的将她推出去,快速将玻璃门带上,苏婳无奈的笑笑,老板娘隔着玻璃门冲她挥手,“快回去吧。” “嗯,老板娘再见。” 苏婳拎着满满一包水果往回走着,路灯昏暗的光打在她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忍不住笑了,老板娘还以为她穷的揭不开锅了呢,对她这样照顾,就连平时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生怕伤到一个“贫穷女孩”的自尊心。 苏婳只是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以前有爷爷在,她不愁吃穿,除了画画弹钢琴,其他所有事都不需要她亲自动手,爷爷说了,她是城堡里的小公主,只要好看就行,甚至在爷爷去世,他都为自己铺好了后路,除去捐献给孤儿院的钱,剩下的那部分足够她锦衣玉食一辈子。 可是... 苏婳低下头,她见过何郁洗的发白的衬衫和简陋的家,所以他扔过来的那个玻璃瓶,苏婳没有躲,何郁对她的诅咒,苏婳也没有辩解。 做完这一切,苏婳清楚的知道,自己除了那栋别墅,就只剩下那可怜的家底了。 苏婳——未来的社畜预定。 为了提前适应社畜生活,苏大小姐不得不向现实低头,好在她能屈能伸,日子过的还算顺心。 手提包里的手机亮了起来,传来一阵舒缓的钢琴乐,苏婳腾出手接通电话,是魏琼。 “魏叔叔好。” “阿织,听说你搬来市中心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魏琼是爷爷朋友的儿子,苏婳要喊他叔叔,这位魏叔叔是南市警察局局长,跟苏婳也见过几面,听爷爷生前说过,魏叔叔是二婚,老婆带来的儿子是一中有名的刺头,打架抽烟两不误,有时候打架刚好就遇见出警的魏叔叔,还被他亲自带回警局反省。 她看一眼周围,说道:“我在一中门口,附近还有个巷子,旁边是个拉面馆。” “好,你在那站着别动,叔叔来接你。” “好的,谢谢叔叔。” 挂断电话,苏婳拎着沉重的塑料袋往巷子边挪,她顺手将东西放在地上,坐在石墩上。 手机自动联上网络,不停地往外弹出新闻信息框,苏婳没敢看,关掉网络后她捂着眼睛,静静地享受这一刻宁静。 一个月前她还躺在家里,电视上播放着实时新闻,这时候突然弹出一则报道—— 苏炀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苏婳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她僵硬的坐在床上,新闻还在报道,窗外传来蝉鸣声,她的身子突然就冷了下来,仿佛坠入冰窖。 那一刻她心情复杂,能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身体越来越差的爷爷,她搬着凳子偷偷将门外的收报箱给弄坏,打电话停订了所有报纸,联系医生让他配合自己阻止爷爷碰一切电子产品。 可爷爷还是知道了。 —— 魏琼挂断电话,办公室的灯泡好像是坏了,忽明忽暗的,魏琼看文件看的眼花,他抬头看向墙壁上的通缉令,低声叹了口气。 魏琼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招呼小杨,“小杨,明天叫人把我办公室的灯泡修一下。” “好嘞,慢走啊局长。” 魏琼点头,出了警察局,他坐进车里握着方向盘,谁也没想到曾经盛极一时的苏家会沦落到现在这一步。 良久,魏琼启动车子,往一中方向开去。 苏婳吃完一根香蕉加一个苹果,公路上还是没有出现熟悉的车子,她无聊的开始数星星。 身后巷子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还有钢管触碰墙壁的声音,苏婳皱眉转过头往巷子里看去,夜已经深了,光线昏暗,巷子里黑乎乎一片,苏婳眯着眼什么也没看清。 “duang”的一声,苏婳身子一抖,她听清了,应该是有人在打架。 苏婳起身往巷子边靠近,有些不放心的瞄一眼自己放在路边的水果。 应该不会丢吧?算了,人命要紧。 苏婳咬咬牙,身子贴在巷子的墙壁上,微微探出身子往里看。 这是学校旁边居民区的巷子,年久失修,墙上斑驳遍布绿苔,墙角还搁置着气味古怪的垃圾桶,地上的泥土腐烂散发出潮湿的味道。 巷子里安静下来,苏婳眯着眼看不清东西,隐约看见一群人拿着什么东西围着一个人,中间那道身影挺拔清瘦,为首那人手里拿着的棍棒在清冷的月光下隐隐泛出寒意。 苏婳飞快扭过头,靠在墙壁上,心脏“砰砰”直跳,是白天来买卫生棉的男生。 他怎么一个人被围住了? 苏婳握紧手里的手机,闭上眼挣扎一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拨通了熟悉的号码,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她松了口气。 静悄悄的巷子外传来一阵音乐——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丫~” 苏婳:“……” 苏婳心道不好,魏叔叔居然好这口。 苏婳咬着下唇,不知道里面的人有没有听见,电话接通传来魏琼的声音,苏婳接着电话,往巷子里看去。 地面一片狼藉,刚刚还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几乎都倒在地上抽搐,棍棒横七竖八的滚落在地上。 “阿织,什么事啊?我快到了。” 苏婳抬眼继续往里看,她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情况,但是倒下这么多人应该对她造不成威胁了,便学着报警的口吻回答道:“叔叔,这里有人打架...” 话音刚落,一截钢管就砸在苏婳面前,电话那边的魏琼一愣,苏婳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机摔在地上,屏幕闪了两下最终暗了下去。 失去手机的照明,视线更加昏暗,苏婳双手紧握做出防御姿态。 一道身影从巷子里的阴影中走出来,轮廓逐渐明显,沈庭洲一脸阴鹜,身上萦绕着煞气,手里还拿着一块板砖,苏婳看清来□□头微微松动。 沈庭洲薄唇紧抿,斜眼睨她,下巴的轮廓随着他微微扬起的幅度显的冷硬刚毅,清冷的月辉洒在沈庭洲身上,仿佛从地狱走出来的鬼魂,连眼神都是冰冷的。 “你报警了?” 苏婳望着他,默了默,“嗯。” 沈庭洲扯了扯嘴角,冷冷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苏婳噎住了,“现在看来确实有点。” 苏婳虽然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信心,但是沈庭洲人高马大疯批还拿着板砖,苏婳自认为自己身娇体软禁不住这一下。 她认真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么猛。” 沈庭洲:“……” 第 3 章 警察叔叔,他凶我 随后赶来的魏琼看见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都飞出天灵盖,赶紧扣了扣人中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沈庭洲右手拿着块板砖,下巴上还有道细小的血痕,正似笑非笑的俯视着苏婳。 “沈庭洲,你这是干什么?快把砖头放下来。”魏琼跌跌撞撞的凑上去躲过沈庭洲手里的砖头,“你别给人小姑娘吓坏了。” 沈庭洲拿着砖头拿的紧,他没夺下来,魏琼放弃了。 苏婳眼睛一转,低下眉眼往魏琼身后躲,“警察叔叔,他凶我。” 沈庭洲:“......” 魏琼解释道:“阿织别怕,这是我儿子,沈庭洲。”他转而对沈庭洲说道:“这是我跟你说的,苏老的孙女,你阿织妹妹。” 沈庭洲气笑了,上一秒还一正言辞的说怕他打不过才报警,下一秒就装柔弱躲人家背后说她好怕怕? 还阿织妹妹…… “这么能演,你怎么不去登台唱戏?” 苏婳回怼:“你这么会说怎么不去说相声?” 魏琼见两人谁也不服谁,头都大了,忍不住问道:“沈庭洲,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沈庭洲丢下手里的板砖,无所谓道:“什么叫又?是他们要来找我麻烦,我只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魏琼瞪眼,“什么叫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找你麻烦你不会报警吗?非得打架吗?你看看阿织,她遇到事都知道报警,你看看你。”魏琼上下指着沈庭洲,气急败坏道:“你看看你,哪有做学生的样子” 苏婳有点懵,站在一边静静听着墙角,魏叔叔这样子不像是正气凛然的警察教训无法无天的小混混,反而像是焦头烂额的老父亲教育不知好歹的儿子。 苏婳悟了,原来这位不良少年就是魏叔叔的便宜儿子啊。 “随你怎么说。”沈庭洲摊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魏琼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差点吐出陈年老血,算了,他自暴自弃的想着,不是自己亲儿子,教育他也听不进去。 “那伙人呢?” 沈庭洲侧身,下巴微扬:“喏,里面。” 魏琼掏出电话,可算是让他找到出气筒了,他往里看一眼,地上躺着几个挣扎的人影,他看的不太不清楚,电话那边的小杨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不接电话,魏琼暴躁极了。 “你下手不重吧?”魏琼真想求神拜佛,让沈庭洲给自己省点心,万一给人打出病来,今天晚上他可就回不了家了,非得进局子待几天,他虽然是警察局局长,可自己儿子犯了错,也是要进去的。 魏琼想着,眼神都带了几分期待,我的小祖宗,只要打的不重,我就还能包庇你一下。 祖宗在魏琼期待的眼神下,缓缓说道:“没,就给他们松了松骨头。” 脱臼啊,那还好,等会。 “你给人接回去没?”魏琼几乎是捧着心脏问的。 “放心。” 魏琼重新将心放回肚子,电话那边的小杨终于接了电话,“歪,我是小杨啊,局长找我啥事呀?” “你孙子干啥了现在才接电话?” “局长你老糊涂了?我才25哪来的孙子呀。” 魏琼扶额,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少废话,喊上石头过来把这几个打架斗殴的混混给我带走。” “哟,哪个这么倒霉,打架都能碰上您。” “……” 小杨开着警车威风凛凛停在路边,冲路边坐着啃苹果的局长打个自认为很帅的招呼,“局长,你看我开警车拉不拉风?” 魏琼懒得理他,招呼副驾驶上的石头,“人在里面,带回局子再慢慢收拾。”他指了指巷子。 石头点点头,敲敲小杨的车门,“下来,你还玩上瘾了。” 本来警车是他开的,这家伙硬是要体验一番,把他从驾驶座上拉下来,一路上他就担心这小子会不会超速闯红灯,然后被自己队里兄弟给逮住。 好在他有点脑子。 “局长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魏琼起身,“走吧,阿织。”他看一眼沈庭洲,“跟小杨进去蹲几天,一个暑假你去几趟了?我都替你臊得慌。” 沈庭洲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着小杨上了警车,石头在一旁数着地上躺着的人,掏出电话,“老张,再来一辆车,这是个大单。” “我滴个乖乖,你又出去捡人了?” 石头嘱咐老张几句挂了电话,跟着小杨拉着几个人上了车。 “局长,你们先走吧,我们在这等老张。” 魏琼点点头,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 沈庭洲虽然打架,但是从来不主动出手,往往是正当防卫,估计晚上去局子里过一夜就能出来。 说白了就是平时在学校太拽,招揍。 警车的红□□光闪烁着,苏婳下意识往沈庭洲那边看过去,沈庭洲坐在车窗边,环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睡的正香,路边的霓虹灯划过他的侧脸,显出优越的鼻梁和纤长浓密的睫毛,下巴上的血线已经凝固,发丝凌乱的耷拉在额头上,睡着的沈庭洲少了刚刚的锐气,显的乖顺许多。 魏琼带着苏婳上车,打算给她送回家。 车辆行驶在路上,魏琼问道:“阿织,你现在住哪?” “在附近租的房子。” 魏琼闻言皱眉,“你一个人住?这怎么行?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一个人住多不安全。” 苏婳摇头,“没事的魏叔叔,房东和老板娘对我很好,他们都是好人。” 魏琼默了默,可能那些陌生人给她的温暖都比那些“亲人”给的多。 说完这些,车里一片静默。 魏琼突然开口,“阿织,去我家坐一坐吧?你温阿姨也在。” 苏婳摇摇头,“不了,魏叔叔,太晚了,明天忙完我会去拜访温阿姨的。” 魏琼点点头,将车子停在小区路边,他探出头看着苏婳离去的背影,默念道:星城别苑。 —— 第二天一早,苏婳今天休息,把她从别墅带来的东西都摆好,收拾完房间,她环视一周,这是她租期一年的屋子,南市市中心,两室一厅不大也不小,很温馨。 苏婳抱着琴盒,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别墅里的钢琴太大了,没办法搬到出租屋里,所以苏婳选择了小提琴,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是再窘迫也不会舍弃的,就像爷爷留下的别墅一样,那是爷爷给奶奶的浪漫,她一定会守好爷爷留下的每一件东西。 谁也不能拿走,包括自己的母亲。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苏婳看向窗外,应该是魏叔叔来接她了。 苏婳将手里的琴盒放进柜子里关好,拿起手机关上门下楼。 魏琼靠在车边,看着走过来的苏婳问道:“你不回别墅住吗?” “不了,还会有人来找我的。”苏婳眨眨眼,脑海中浮现出袁紫的脸,心里一阵恶寒。 她住在别墅,袁紫找她不知道多方便。 “走吧,这下我们阿织可以跟魏叔叔去家里做客了吧?” 苏婳眉眼弯弯,弯唇笑了,“好啊。” —— 魏琼的钥匙刚放在门上,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门被从里面推开,灰头土脸的沈庭洲从里面跳出来,尾随着一起出来的是同样灰头土脸的温良以及…… 一团浓雾。 魏琼:“……” 苏婳:“……” 沈庭洲还想往外跑,被温良拉住,“别走啊,儿子,你爸回来了不就没事了吗。” 沈庭洲望着花脸猫似的老妈,抿着嘴没说话,心想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家我也不能待了。 “庭洲,你跟阿织在天台上待一会,待会我收拾好了叫你们。”魏琼捂着脑门,有些头疼,屋里还算能下脚…… 温良不会做饭,他就宠着不让她做,谁知道她听说阿织要来做客,居然自己瞒着他悄咪咪下厨,也不知道是不是锅炸了,把屋里搞得乌烟瘴气。 魏琼双手合十,希望厨房还在。 沈庭洲去看站在一边往屋里探头探脑被烟雾熏得直打喷嚏的苏婳,默了默,妥协道:“哦。” 怎么又是她? 第 4 章 是婳祎若翾,禛祎若盼的婳 天台上装了顶棚,阳光不算刺眼,视野也很开阔,不时有几缕带着暖意的微风拂过,吹乱她额前的发丝,苏婳下意识用手捂着头发。 她抬眼,沈庭洲已经走到围栏前,正午的阳光倾泻在他身上,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缓缓变成橘色,从苏婳的角度去看,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沈庭洲掏出烟点上,薄唇吐出烟雾萦绕在脸庞,他眯着眼,指尖微微磕在围栏上,掉落一截烟灰。 “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沈庭洲想问的还有很多,比如说你跟魏琼什么关系,他怎么那么护着你,再比如说怎么哪都有你,什么事都能让你撞见。 但他忍住了,沈庭洲好面子,刨根问底的话就显得很在意她似的。 阳光是从侧面照过来的,苏婳微微抬手挡着侧脸,也许是正午光线太强,光线透过苏婳的指缝溜到她的脸上,沈庭洲眯着眼,隐约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苏,苏婳。” “画?”沈庭洲玩味的看着她,指尖轻轻敲在围栏上,抖落一片片烟灰,“画画的画?这么随便吗?” 苏婳摇摇头,“不是画画的画。” “那是哪个?”沈庭洲有些疑惑,还能是哪个画? 苏婳想了想,说道:“是婳祎若翾,媜祎若盼的婳。” 苏婳被爷爷抱回家的时候并不叫苏婳,而叫苏织画,后来爷爷嫌她名字太老土,给她取名苏婳,小名阿织。 爷爷指尖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下这句话,“婳祎若翾,媜祎若盼。取自《楚辞》,形容女子娴静美好,以后阿织就叫苏婳了。” “什么玩意儿?”沈庭洲突然有点牙疼,他舔了舔后槽牙,脑子里浆糊似的。 “你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玩意儿?” 鸟语? 苏婳抿唇,望着他好一会,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沈庭洲很不自在,学渣身份应该是捂不住了。 她想了想,走近,垂眸拉起沈庭洲空着的手,沈庭洲下意识往回抽,被苏婳紧紧攥着,一根根慢慢掰开,沈庭洲额头冒出冷汗,这女人在干嘛? 劲还挺大。 苏婳无视掉沈庭洲的反应,伸出葱白的手指在他手掌上描绘出一个字的笔画,沈庭洲愣愣的望着手掌心上白净细腻的手指。 苏婳常年绘画,指甲修的圆润,描绘笔画时,指腹轻轻摩挲着沈庭洲的手心,酥麻的触感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沈庭洲大脑空白,身体僵硬,唯有手掌灼热的吓人。 苏婳写完松开他的手,“这个婳。” 什么画? 沈庭洲清醒过来,一脸懵逼,什么画?哪个画?我还没看清…… 温软的触感还停留在手心,他反应有点迟钝。 苏婳皱眉,“你有没有在看?” 看了,看你手了…… 沈庭洲没说话,苏婳瞥一眼他茫然的表情,叹口气简单说道:“女字旁后面加一个画画的画,这下知道了吧?” 不知道。 沈庭洲虽然从未缺席九年义务教育,甚至破天荒的考上了高中,但他跟苏婳文化水平的共同点应该就是会说中文。 大字就识几个。 沈庭洲有些心虚的点点头,默默在心里拼出“女字旁加画”是什么样的。 “婳”?沈庭洲控制住自己躁动不安想挠头的手,这是什么字,生僻字吗?怎么会有人这么取名字,炫耀自己博才多学吗? 沈庭洲默默肯定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他初中买的那本新华字典还在不在,回去查查看。 苏婳面对着沈庭洲,他背着光,苏婳看他的时候光线太刺眼,微微眯着眼,问道:“沈庭洲,有什么寓意吗?” 沈庭洲抿着嘴,能有什么寓意,那个男人给他起的名字,起名字的时候恐怕是他的文化巅峰。 “没什么寓意。” 楼下传来魏琼的吆喝声叫他们下去,应该是把屋子收拾好了。 苏婳转身下楼,沈庭洲还在后面慢慢琢磨。 “你现在几年级了?” 什么意思? 几年级? 看不起人? 沈庭洲气笑了,不就是认不得字吗?不至于智商压制他吧?这就有些伤自尊了。 “高三!”搞得谁考不上高中似的。 “噢。”苏婳敷衍的回道。 这下轮到沈庭洲不舒服了,什么意思?这么敷衍的语气。 他还没说什么,苏婳就进了屋,温良迎过来笑意盈盈的拉着她坐下聊天,沈庭洲憋着那股难受劲回了房间。 随手关上房门,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才走到窗边,蹲下来将床底的纸箱子拉了出来,上面一层灰尘,沈庭洲皱眉甩了甩粘上灰尘的手指,拈起纸箱一角缓缓将最上层放着的《新华字典》拿出来。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按照记忆查找着“婳”字。 找到了!沈庭洲目光放在那个“婳”字上。 婳:美好。 沈庭洲合上字典,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苏婳的样子。 确实,她站在那里就是一种美好。 沈庭洲知道自己没什么文化,想不出什么形容词,但他一见到苏婳,脑子里就莫名蹦出几个字:白月光。 这个想法暴露出来,沈庭洲差点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什么白月光,她算个毛豆白月光,臭屁的要命还看不起人,一副清高样子看着就烦人。 温良拉着苏婳说了一会话,将她细细打量一番,感叹着,“阿织可真是好看……”她望着光秃秃收拾干净的桌子,猛然想起什么,扯着嗓子喊道:“沈庭洲,来客人不知道倒茶?” 沈庭洲放下字典将纸箱推进床底,拍了拍手打开房门,幽怨的看了苏婳一眼,苏婳没搭理他。 “倒杯茶过来,冰箱里有水果切一点过来,阿织第一次来我们家,好好招待人家。” 沈庭洲没说话,倒了一杯白水,打开冰箱拿了一个苹果直接放在苏婳面前,他放下时微微使劲,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几滴水花落在苏婳白的的裙摆上。 苏婳:“……” 沈庭洲臭着张脸,语气不善,“自己洗。” 温良气的直拿眼睛瞪他,苏婳倒没说什么,安抚温良道:“温阿姨,没事的,我不吃水果。” 苏婳出租屋的冰箱里堆满了老板娘投喂的水果,她根本吃不完。 魏琼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温良往里看了一眼,拍了拍苏婳的手,“你魏叔叔一个人在厨房忙着,我去帮帮他,你去跟庭洲说会话。” 苏婳点点头,沈庭洲就坐在沙发那边,仿佛她是有毒似的,紧紧靠在沙发角落。 苏婳原本是在七中上学,那里离别墅很近,教育设施也比其他学校要好一些,但是现在特殊时期,为了躲袁紫那个麻烦的女人,苏婳需要转学。 “你是在一中上学吗?” 沈庭洲拿着遥控器调到体育节目,闻言瞥她一眼,哼哼道:“嗯哼。” 苏婳默认这是肯定句,继续问道:“有住宿吗?” 沈庭洲调节目的手指僵硬下来,什么意思这是?打算转学到一中? 他突然就有点膈应。 一中谁不知道他沈庭洲的大名,出了名的不好惹,也是出了名的学渣。 沈庭洲有些抗拒苏婳想要转学到一中的想法,但他不敢细想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 可笑。 谁在乎?! 苏婳心里想着转学的事,没注意到沈庭洲复杂的表情。 “你是要转学?” “嗯。”苏婳点点头,怎么能不转学,万一袁紫那个疯女人把她堵在七中门外,她能怎么处理,爷爷去世了,可不会有人再给她撑腰了。 苏婳心里是打定主意要转学的,她抬眼,沈庭洲正坐立不安,“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 沈庭洲扯唇,知道就好。 苏婳微微蹙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是不会告诉温阿姨你有女朋友这件事的。” 女朋友? 沈庭洲嘴角快抽麻了,什么女朋友? 脑子灵光乍现,他突然想起之前被司闲坑去买卫生棉的事,那是他和苏婳的初见。 并不美好。 “谁跟你说我有女朋友?” “那你为什么总看我不顺眼?”难道不是因为发现了他的秘密? 沈庭洲闭了嘴,这死亡问题抛出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你长针眼了?” 放屁!你放屁! 沈庭洲:“……” 沈庭洲想起昨天晚上起来喝水,听见温良和魏琼的对话,似乎是有意将苏婳接到家里来住,当时太晚了,他也没多想。 沈庭洲认真的看着苏婳,心中警铃大作,有这么个白月光待在家,温良恐怕是看他更不顺眼,以后出去都是个麻烦。 “我没有看你不顺眼。”沈庭洲咽了咽,有些别扭,这话他该怎么说出口呢,特别是面对着这张认真的小脸,“一会我妈让你来我家住,你别答应就行了,我保证不为难你。” 苏婳愣了愣,原来是因为这个,魏琼担心她一个人住不安全,和温阿姨合计着把她接到家里住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儿子并不乐意。 苏婳点点头表示同意,“其实我也不想来这里住的。” 她房租都交过了,苏婳可舍不得自己的出租屋(钱)。 “也是,你自己住多自由。”沈庭洲得到苏婳的保证,瞬间放松下来。 也不是他多讨厌苏婳,苏婳只是不小心撞见他窘迫的样子,司闲才是罪魁祸首。沈庭洲瞄一眼自己的房间,不是他小气,是因为他家只有两间卧室,他那亲妈打算把他轰到客厅住,让苏婳住他房间。 沈庭洲闭上眼,真是糟心。 温良将饭菜端到桌上,拉着苏婳坐下,给她又是盛饭又是夹菜,嘘寒问暖一条龙服务。 苏婳一一回答温良的问题,温良和魏琼对视一眼,“阿织啊,我和你魏叔叔商量好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不安全,要不你来我们家住吧。” 苏婳从堆得小山似的碗里抬起头,眼神不由自主的瞥向沈庭洲,沈庭洲都快把眼睛眨烂了,拼命暗示她别答应。 温良瞅见沈庭洲的小动作,拿起筷子抽了他一下,“长针眼了你?” 沈庭洲:“……” 温良见苏婳没说话,伸出胳膊推了推魏琼,魏琼会意,“是啊,阿织,来我们家住吧,我们家不缺房间的。” 沈庭洲:“……” 苏婳摇摇头,淡淡道:“不了,谢谢阿姨叔叔好意。” “为什么呀?” “您儿子让我不要答应你们。” 意思就是沈庭洲他不欢迎我。 沈庭洲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纳尼? 温良尴尬的轻咳两声,向沈庭洲投来核善的微笑…… 兔崽子你给我等着,晚上皮都给你掀了。 第 5 章 卫生棉全天供应哦 自从坑了沈庭洲一把,司闲在家憋了好几天也不敢去找他打球,生怕见面不是打球,而是打他。 顾虑到这一点,司闲特意等到沈庭洲消气了,才开始冒泡。 沈庭洲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望着自家天花板,枕边放着已经擦拭的干干净净的《新华字典》,他还是不敢相信,苏婳居然给他玩阴的。 温良硬是忍着脾气直到魏琼送走了苏婳,然后开始了她长达一小时的思想道德讲堂,说实话,沈庭洲在学校都没听过这么长的政治课。 就在他耳朵快要起茧子的时候,温良来了一句“阿织可怜见的……” 沈庭洲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哪里可怜,她有钱有房要啥有啥,还跟他玩宫心计! 他什么时候被这样耍过。 沈庭洲手机屏幕亮了亮,他偏过头,是司闲。 “帅哥,约不约。” 沈庭洲冷笑一声,还敢来找他,“给爷爬。” 怎么还有脸来找他? 我特么现在就想去你床头给你吹唢呐! “不嘛不嘛,别这么粗鲁啦,人家都快憋坏了,快出来让人家见一面。” “……” “记得把篮球带上哦。” 司闲还不忘记恶心他,给他发了一个熊猫头飞吻的表情。 —— 接近开学,一中内打球的人更多,司闲到的时候篮球场已经没什么位置了,好不容易看见自己班里的兄弟,带着姗姗来迟的沈庭洲加入其中。 南市的八月天又热又闷,球场上偶尔吹来的风也是暖的,学校花坛旁边种的树也蔫巴着叶子无精打采,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少年接连离开场地出去避暑,留下几个光着上身仍然在打球的男生。 司闲一把捞起地上的球衣往脸上脖子上擦汗,冲沈庭洲直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这破天气真热死人了。” 沈庭洲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裸露的腰腹随着他的动作重合在一起,流下一滴汗水,顺着紧致明显的腹肌流淌进布料中消失不见。 沈庭洲套上球衣,左手夹着篮球,“去超市。” 学校门口那家超市是他们打完篮球最好的避暑胜地,超市不大不小,空间充足,买几瓶冰水还能在里面蹭会空调。 司闲前脚踏进超市,那句“爽”就脱口而出。 沈庭洲懒得看他。 “欢迎光临。” 沈庭洲下意识看过去,苏婳正抱着一块西瓜,“有什么需要吗?” 沈庭洲撇过头没看她,径直走到饮水机前,超市里一旁还坐着几个拿着冰水对着苏婳窃窃私语的男生,沈庭洲打开冰柜门,漫不经心的看了苏婳一眼。 冰柜里的冰水卖完了,里面的水是刚放上去的,司闲失望的看着沈庭洲,说道:“等一会吧咱。” 沈庭洲关上柜门,耳边传来几句不大不小的讨论声。 “我前几天就看见她了,可漂亮了。” “不够意思,不早点叫兄弟们来看看。” 那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咧嘴笑笑,说道:“我没见过她,不像是一中的。” 沈庭洲再看过去的时候,司闲已经自来熟的趴在柜台上跟苏婳搭起话来了。 “美女,冰水卖完了啊?” 苏婳看一眼冰柜的方向,眼神略过沈庭洲,回答道:“嗯,今天客人很多。” “我怎么没在一中见过你?你不是一中的吧?” 苏婳摇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咱们认识认识。” 司闲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美女,就这点还一直被黎软嘲笑肤浅。 “苏婳。” “画?画画的画?” 沈庭洲嘴角抽搐两下,多么熟悉的桥段。 沈庭洲讥讽道:“文盲!” 司闲不满道:“啥啊,你知道?” 沈庭洲突然噎住,他当然知道,他特意查了字典的,可是司闲还不知道他们俩认识,当然,沈庭洲并不想承认他认识苏婳。 “不知道。”沈庭洲果断放弃装逼机会,选择嘴硬。 苏婳没搭理沈庭洲,拿起圆珠笔在纸上写出“婳”字递给他。 司闲看着纸上的字,若有所思,横看竖看都是中国字,但他怎么就不认识呢? “不认识别勉强。”沈庭洲拍了拍司闲的背。 司闲不相信他认识这个字,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苏婳就盯着沈庭洲说道:“除了冰水还有什么需要吗?卫生棉全天供应哦。” 沈庭洲:“……” 带着鸭舌帽的男生拿着一袋薄荷糖准备付款,闻言愣在原地,看向沈庭洲的眼神都变了味。 一阵窃窃私语声又在耳边响起—— “原来军训那姨妈巾真是他甩出来的。” “之前还说是司闲来着。” “现在看来……” 沈庭洲脸色逐渐黑下去,脏话憋在嗓子眼差点内伤。 艹! 他也不想去数这是苏婳第几次让他难堪了,他只知道本来被晒蒙圈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腰也不疼腿也不酸了,回光返照了,差点嗝屁了。 沈庭洲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被司闲掰开放上一瓶冰水。 司闲见他憋得难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拿着冰水买单,“我们先走了,苏婳回见啊。” “下次再来。” 再来你头,老子再也不来了! 沈庭洲被司闲连拖带拽的拉了出去,避免他在超市跟那几个嘴碎男的动起手来。 “兄弟兄弟消消气。”司闲帮他拧开瓶盖,给他顺着后背。 “哈哈……没事,跟你说,那两个吊毛就是嘴碎,你……哈哈哈,别往心里去啊哈。” 沈庭洲:“……” 司闲还准备说些什么,被沈庭洲一巴掌推开,“你大爷的,滚开。” 司闲憋不住嘴角的笑意,又重新贴上去,“走走走,去网吧打会游戏消消气。” 沈庭洲皱着眉,灌下冰水压抑心里的烦躁。 怎么每次遇见她准没好事? 打起游戏来,必然不能少了黎软,司闲一个电话给她召唤过来,三个人果断的开了把三排。 几局下来,黎软扔下耳机,“不玩了不玩了一直输。” 司闲忐忑的望向沈庭洲,果然,脸色更臭了。 不是说游戏是能带来快乐的吗?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呢? —— 苏婳帮那带着鸭舌帽的男生结完账,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紧接着便是一道张扬的声音传来:“齐成轩?” 戴鸭舌帽的男生下意识转过头,“媛媛?” “呵,搁这背着我撩妹是吧?嗯?” 苏婳下意识抬头去看她,发现那个叫媛媛的女生也正在看她,霍思媛看清苏婳的脸,瞬间沉默下来,揪着齐成轩往货架后面去。 苏婳垂下头,继续算着账。 霍思媛压着声音质问他:“你tm是不是贱,我才多久不在你就耐不住寂寞是吧?你也不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要不要脸?” “我什么时候撩妹了?怎么?看人家长得好看你没自信?我就买个单你就说我撩妹?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少阴谋论。” “……” 苏婳抿着嘴,他们声音压着压着就随着情绪激动而大声起来,苏婳听得清清楚楚。 不一会,霍思媛拉着齐成轩走了出来,从柜台旁边的货架上拈起一盒东西扔在苏婳面前,扬起脸示威似的说道:“结账。” 苏婳盯了那盒子片刻,帮她结账顺便套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她。 “慢走。” 老板娘从后面出来,手里拿着剥好的橘子,她望着两人携手出去的背影,将橘子递给苏婳,咂舌道:“这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节制些,这才多久又换了一个男朋友。” 苏婳从容的接过老板娘手里的橘子,刚开始她还不好意思拿老板娘给的东西,慢慢的她发现根本拒绝不了,就不再扭捏。 老板娘趴在柜台上跟她八卦道:“姑娘,你是这一中的学生不?” “不是。”苏婳掰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刚刚好,但是苏婳喜欢吃酸的橘子。 “那你应该不认识她,就刚刚那女孩子,高一就经常带着不同的男朋友来我超市买东西。” 苏婳抬眸,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老板娘见她终于来了一丝兴趣,戏曲盎然的说着:“喏,就刚刚你卖给她那东西。” 苏婳没说话,嘴里咀嚼着橘子,鲜嫩的汁水在口中爆开,老板娘超市的水果都是老板大早上去郊区果园现买的,很新鲜。 老板娘促狭道:“她几乎每周都来……” 这两天越发热起来,因为快开学的缘故,店里的客人也多,老板娘体贴苏婳,特意早早地让她下班回家,苏婳也不推脱,收拾完东西就赶紧离开超市。 她倒也不是真的忙,没人的时候她就坐在柜台后面看一会书,有客人她就站起来帮忙结账。只是到了晚上渐渐凉爽下来,一中篮球场就聚了一群人,只要是路过超市的,都会打着买水的名义来找苏婳要联系方式。 苏婳不胜其烦,老板娘让她下班她便赶紧应下来。 出了超市,苏婳拎紧了帆布包,里面装的都是老板娘塞给她的水果,有些沉。 路过拉面馆旁边的巷子时,苏婳往里看了一眼,不禁弯唇笑笑。 沈庭洲这人,苏婳每次见他都是在他一身狼狈的时候。 苏婳总是忍不住去逗逗他,三言两语就给他气的炸了毛恨不得扑上来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