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典籍后马甲精封神了》 大梦方醒 马甲系统 树木高耸入云,零星几束月光倾斜下来,清浅又柔和。但目之所及,更多的还是一尘不变的黑暗。 江苏寒的心凉了半载。 这当真和那个系统说的一样,不再是她之前生活的那个时代了。在那个时代,就算街上空无一人,也是处处灯火通明。 更别说—— 江苏寒清楚的记得,她方才是从报废的冷冻仓中爬出来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母亲愧疚的眼神和昏沉的麻醉。 “所以……你为什么会选中我呢?”乍然苏醒,被冷冻数十年的嗓音很是沙哑。江苏寒静静的注视着虚空的前方,看着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上的小龙。 她不相信系统选中她,是因为什么世界上只有她一个剩余的人类,也不觉得会是因为自己某方面性质独特。 笑死,她都沦落到冷冻,堵一把未来的科技可以治愈她的疾病了,能有什么特质让那个系统动容的呢? 浅棕色的眼睛沉静,等待着系统的回答。 “您好,未来星火的传递者。我是留存在人类气运中的马甲系统。造者给我的设定是,在量劫之后的第五十年,选择完整度过量劫且受伤最少的人类,作为宿主。仅检测,您的排名为第一,被强制选为宿主,从冷冻仓中唤醒。” 江苏寒一阵语塞。 合着还得庆幸这个冷冻仓把自己保护的那么好喽? “可是我不是最好的选择。你们的排名规则有漏洞。” 留存,量劫。 听上去,这个马甲系统就是人类留的后手,关乎到整个人族的未来。江苏寒并不觉得,自己一个将死之人可以背负起这种责任。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而是她的身体确实糟糕到无法承担这个责任。甚至在和系统对话的这里一段时间里,她数次感受到了窒息。 系统灵幻化成的小龙翻了个身,探出头来,亲昵的蹭了蹭江苏寒。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它颇为可惜的看了看自己逐渐飘忽的身体。 “创造者们考虑到过这个问题,在绑定宿主的同时,会把宿主的生理状态修复到最佳,同时可以直接拥有第一个马甲。不过之后的马甲,就要靠你自己了。我在漫长时光中消耗了太多,还好等到了你。后面,就只有系统的自动程序陪你了。” “无论如何,请延续星火。纵长夜漫漫,人类文明,荣光永存。” 系统的拟态渐渐远离,变淡了的龙形篆刻在系统面板的背景上,纤毫毕现。 江苏寒这才注意到,原本灰色的系统面板亮了起来—— 她真的可以操控这个系统了。 左边是一个Q版的小人模型,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病号服,这标志着它是江苏寒的投影。而小人脚下踩着一个空荡荡的五角星形状的阵法。五个角都链接着一个圆,应该是放道具或者装备的。 右边则是标准的属性栏。 江苏寒 生命:500/500 法力:100/100 攻击:10 抗性:5 敏捷:5% 初次之外,系统面板模拟出书页的状态,标记着笑脸的这一模块,似乎还有第二页。 江苏寒试着用意念去翻动,书页微折,新的一页映入眼前。 和第一页一模一样的布局,但小人的手上,却靠着一把拂尘,身着道袍。 它脚下的阵法,也是空荡荡的,等着人去填满。 道士(零阶) 生命:2000/2000 法力:500/500 攻击:75 抗性:50 敏捷:20% 被动:探查500米内的妖气动向。 武器:拂尘(对妖伤害+5%) 很简单的描述,江苏寒甚至怀疑……这个马甲能不能护住她。毕竟这看起来,连一个技能都没有。 她左右翻翻,试图找到个新手任务或者指引啥的。只是很可惜,除了翻到背包、图鉴和地图的位置,她什么也没找到。 道士…… 妖气…… 根据江苏寒多年看的经验,想要得到技能,或许是要拥有和道士有关的什么东西,亦或者是天材地宝一类的。或者是需要履行道士的身份斩妖除魔? 江苏寒揉了揉太阳穴,试着用意念点击那个道士小人。 什么也没发…… 轰—— 繁杂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雪松味、土腥味、竹子味……浓郁的气体“熏”的江苏寒好一阵喘不过气来。 她皱了皱眉,试图用手掩住口鼻,但味道却没有丝毫减淡。 江苏寒百思不得其解,目光触及藏青色的宽大袖口,恍然想起这个马甲的被动。 这就是妖气吗? 比起妖气这个笼统的称呼,江苏寒倒是觉得自己问到的这个味道会更接近信息素一样的存在。每一只妖的妖气味道都不同,浓郁程度也不一样。 缺乏新手指引的她无法判定妖气主人的类型是什么、实力如何,那么最安全的做法,就是距离他们远远的。斩妖除魔这个选项可以先放一放了。 她决定,先去道观看看。 江苏寒调出地图。那是一个高空俯视的视角,高清的不得了,但自己所在的位置,却是由一个三角表示。距离小三角的不远处,还有许多奇奇形怪状的标注。 比起未知的妖,标注倒是没有那么令人望而生畏。 离她最近的标注,在往东大概3千米左右的地方,呈现梯形,但它在地图上,却是被郁郁葱葱的绿色包围。 不仅如此,这一整个地图看上去,就是深深浅浅不同的绿上画着各种怪模怪样的图案。 江苏寒抿了抿唇,仰头瞅了一眼不知道究竟有多高的树,跟着穿插在林间的稀疏月光不断前进。 窸窸窣窣的知了不眠不休的叫着,脚下干枯的落叶咔咔响,一点晶莹一晃而过。 不知走了多久,越往标注点前进,在鼻尖萦绕着的味道就越淡。 浅棕色的眼睛微亮,在月光的笼罩下,闪烁出细碎的光芒。 江苏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在远离妖族,向着市区靠拢。或许再往前去,可以遇到一位同族。她迫切的需要找到一个人,向对方了解这个一无所知的时代。 正想着,一声痛呼远远传来。 江苏寒心中一凛,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一匹饿狼,死死的咬在一个青年的胳膊上,它的尾巴甩来甩去,十分兴奋。 青年瘫倒在地,左手横在身前,被狼牙狠狠的扎了进去,鲜血不住的流淌。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或许脆弱的喉咙已经被饿狼撕咬开来,丢了卿卿性命。 江苏寒眼见行事危急,随手扯了一根灌木枝,就朝饿狼扔去。 “嗷——” 凄厉的狼嚎在深林之中回荡,饿狼跳了开来,甩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嚎。 而那个青年,早就在饿狼松开狼吻的一瞬间抽身离开。 江苏寒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随手一扔的树枝,竟然整个没进了饿狼的右前大腿。 红色的数值像卡顿了一样姗姗来迟。 -20 饿狼头上出现了少了一茬的血条,整一个就和游戏一样。 跑过来的青年低低的道谢,又把江苏寒拉回了现实。 这种数据化的机制,似乎只针对自己和敌人,像青年一般的存在,就算受伤了,头上也没有出现血条,更没有像npc一样的标注。 无论这有多戏剧化,确确实实是为运动神经堪称迟钝的江苏寒带来了希望。 饿狼低嚎一声,将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 狼一直是极为记仇的生物。 自己那双幽绿的眼睛却把它的方位完全暴露。它在靠近,企图复仇,猎杀江苏寒! 饿狼只有狩猎本能,它不知道就算自己把眼睛闭上,系统独特的血条机制也会暴露它,更别说系统地图上那个鲜明的小红点了。 可以说,系统之下,范围之内,在洞察敌人方位这一方面,江苏寒就是无敌的。 纵然触目只有深深浅浅的黑暗,但也不妨江苏寒对战。 两尺长的拂尘一甩,破空乍响,红色的伤害值瞬间抽干了剩余的血条。 一声沉闷声落地,几声枯叶脆响。 那狼蹬了几下腿,登时咽气。 一场战斗胜的轻轻松松,江苏寒的心反倒凉了半载。 甩那一下使了十成十的力气不错,但她心知,如果不是数据差的太大,也不至于直接把饿狼打死。 今日,她对上的纵然只是一头状态低迷的动物,可万一未来某日,拥有这种数据差的双方,是她和某只大妖呢? 是不是也只需伤害足够,就能让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死的不明不白! 江苏寒停在原地,如坠寒窑。 “大人?” 青年捂着胳膊,小声翼翼的问道,“那只饿狼,大人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 江苏寒微微皱眉。 数据差太大造成碾压,就算反映到现实,也是内伤之类的,压根就没有半点血迹。江苏寒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处理的。 青年借着月光试图分辨那位大人的心情,可光线实在昏暗,除了隐隐的轮廓,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好放弃,犹犹豫豫,低声说出自己的请求: “如果大人不在意,那头饿狼可否交与我们处理?” 大人们实力强悍,纵然有些存在性情恶劣,但大多都不在意动物尸体的处置。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妖兽或者灵植一类的东西,才能让他们动容。 既然这位大人会慷慨的救他一命……或许也不在意区区动物的尸体? “可以。” 江苏寒确实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这么晚了还没有多少实力,青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年一愣,羞愧的低下了头。 “有同伴在这里看到了野鸡,晚上大家都看不见,或许比白天好捉一点。” …… 江苏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说是她这种刚从冷冻仓出来的废物,捉不到鸡还能辩解。这青年看起来也就20来岁,算算时间,应该是灵气复苏后出生的,怎么生存能力这么弱。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忆起系统说的“量劫”,想到某种可能,江苏寒面色一寒。 “人类现在是什么局势?” “局势?不存在的。” 青年面色茫然,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 “您是想问兽人一脉的状况吧。” 抵达驻地 马甲特性 没等江苏寒纠正对方的说法,青年就一瓢全说了出来。 “兽人一脉的局势和以前差不多。听往来的佣兵说,那些大人似乎更倾向于依靠鹰族,政策有所转移,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就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人可以接触到的了。” 通篇下来,江苏寒都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她明白那两个字——依靠。 她从记事起,接触到的说法就是人类是万灵之长,是食物链的巅峰,出于保护物种多样性,他们要爱护动物拒绝猎杀。 纵使早有猜测人类的处境不妙,可乍一听到“依靠”,江苏寒仍旧觉得难以置信。 眉头微皱,少女停下脚步,哪怕有暴露的风险,她也一定要问个清楚。 “我并不是什么大人。你说兽人……他们和人类不同?” 青年错愕,但还是回答了这个比常识还常识的问题。 “兽人,就是人类通过基因、血脉等获得妖兽力量的人类。因为是后天获得,不被妖兽们认可,在灵气复苏的初期又和人类起了间隙,所以被称为兽人。但现在兽人和人类的矛盾没有那么激烈了。” 这就相当等于是两个派别。 等等,灵气复苏? 这个剧情说起来,他们花国人熟啊,怎么都过去五十年了,反倒出来一个什么兽人。修仙者呢? 江苏寒蹙眉,不解的问出了声。 “……大人,正如您想的那般,人类确实没有找到修仙的道路。也没有什么事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个世界有天道之类的存在。但好笑的是,妖兽们坚信世上有天道,是天道的宠爱让它们从动物进化成了妖。” 青年的声音低落而又讽刺。 “或许是人类此前的行为太过过分,在天道面前失了宠,不然妖兽的修为为什么会蹭蹭往上涨呢。” 短短数句话,几乎道尽了这个时代的形势。 和江苏寒生活的时代相比,就好像颠倒了人类和动物的位置,把科技换成了修炼。 讽刺,莫过于此。 看看青年连一匹饿狼都要拖回去,也不难想象其余人类都过的什么日子。 江苏寒抿了抿唇,终于明白系统敢为什么自称是“留给人类的后手”。无论它的创造者是何方神圣,就凭龙形图腾和系统对人类的帮助,都能让江苏寒对其怀揣敬意。 “我不是什么大人,只是一个好运的幸存者罢了。我叫江苏寒,你呢?” 青年犹豫一秒,很快回答道:“方九枳。” 拖着一匹狼尸,两人的速度大大减慢,直到黎明初晓,林间轮廓影影绰绰,才隐约瞧见前方有建筑存在。 而那个方位,在江苏寒套上道士马甲的感知里,散发着浓浓热意。强度不大,暖洋洋的。 那是人的生气。 临的近了,就能看见那个建筑的全貌。这是一个六层高的楼房,隔间狭小,阳台裸露,墙壁上爬满了植物,绿油油的。如果去掉那些绿色,就能看出这原本是一栋宿舍楼。 越是靠近,脚下的质感就越奇怪。 不再是松乱泥土,偶尔是倒塌的巨大水泥块,或者时不时遇到突出来的钢筋,一脚下去甚至还能听见“咔嚓”的碎裂声。 直接一整个被植物覆盖了的灾后现场。 “大……苏寒,小心点。这边的地况比较复杂,有不少不入流的妖兽都葬送于此。唔,我是指没有正式进化成妖兽的那些动物。” 话虽如此,方九枳话语中的骄傲还是不由的流露出来。 也就是说,有不少动物在刚开启灵智的时候,就对人类抱有莫大的敌意。它们在进攻人类驻地时,被这片地况复杂的废墟绊住了,导致自己死亡或者因此被人类击杀。 …… 问题来了,那些动物,为什么会对人类抱有敌意?要知道,在这五十年中,人类的综合实力在各族的对比下,几乎是越来越弱小。 江苏寒能想到的,只有一种情况。 动物在开智之后,会获得传说中的传承记忆。 一代代的记忆传递下去,让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部分动物自发袭击人类。但它们并没有脱离动物的行列,贸然和人类对上,形成了妖兽第一道筛选机制。 那些存活下来的妖兽,各个方面上,都是难缠的存在。 江苏寒长吐一口气,感受到了找到马甲提升方法的紧迫感。 一脚踏入这个建筑,正对面墨绿色的门上隐约可见“宿管处”的字样,两边走廊阴森森的,天花板上爬满了植物。 走廊尽头,有隐隐约约的光。 “一楼的门无法关闭,为了方便看守,我们都是从二楼开始住的。”方九枳解释一句,带着江苏寒往左边走廊走。 拐角处,电梯门紧闭着,一旁的显示器上全是斑驳的爪印。走廊上看见的光源,就是从旁边楼梯上传下来的。 “是我,方九枳。” 刚进楼梯间,方九枳就大声自报家门,生怕看守的人把他当成了妖兽,冷不伶仃的袭击。 然而看守还是在看到方九枳后,才缓缓把武器放下,就这,还上上下下打量江苏寒。当目光触及方九枳拖着的狼尸时,看守这才眯起眼睛笑了下,兴奋的吹起了口哨。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你个小白脸还有几分本事,居然能搞到这种好东西。也罢,看在哥们马上就要换岗的份上,老子会报告老大,给你几天好日子过。” 看守懒洋洋的一努嘴,“滚进去,动作小声点,吵醒了老大,要你狗命。” 方九枳面色一僵,小心翼翼的看了江苏寒一眼,才连连应声。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不远处的寝室,缓慢的转动把手,死死的按住,“苏寒,进来吧。” 声音微如蚊呐,如果不是因为马甲的加持,江苏寒根本听不到对方在说些什么。可是这一整个走廊都没有人,那个看守的声音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何至于此? 她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也许是两招制敌给方九枳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他轻声关上门,才盯着江苏寒的面色小心解释。 “多亏了他们,我才能活下来,他们救我已经很不容易了,食物也得分我一分,我不应该再给他们添麻烦的。很抱歉,也害的你难受了。他们要返回的是D基地,实力很强大,到了那里,我们就有充足的食物了。” 江苏寒饥肠辘辘,没有拒绝对方同行的邀请。 停歇下来,她就有空打量这个房间了。标准的上床下桌六人寝,采光很好,太阳光…… 江苏寒缓慢的眨了下眼。 不是错觉,最左边的书架上书真的正在散发着明黄色的光!生怕她看不到,还一闪一闪的,仿佛网络游戏中的掉落提示。 “好多书啊,都没有来的急带走吗?”为了能接触到那本书,江苏寒把目光硬生生挪开来,随便扯了个话题。 “咦,不是啊,为什么要带这个?它们除了增加重量和生火取暖,没有一点用处。” 方九枳讶异,毫不犹豫的说到道。 但很快,他想到了身旁的是一位武力高强的大人。大人物嘛,有点癖好是很正常的,万一她就喜欢这些没用的东西呢? 方九枳犹豫一秒,补充道:“如果大人喜欢,带走也是可以的。只是它们真的特别特别的占地方。” 有了这句话,江苏寒就不怕了,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闪着光芒的书籍。 指尖一接触,光芒就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全部散了,露出了书籍的原貌—— 蓝皮线订,上书“道德经”。 叮,发现典籍《道德经》,已录入典籍图鉴。 拥有《道德经》*1,适配马甲【道士】,建议装备为心法,进行学习。 装备成功! 道士(壹阶) 生命:2500/2500 法力:600/600 攻击:80 抗性:55 敏捷:30% 被动:探查1000米内的妖气动向。 特性一(道可道):念出敕令、符咒、具有道运的道文等,根据意念分配,使用法力对敌造成影响。 武器:拂尘(对妖伤害+5%) 原来和职业适配的典籍,就是马甲升级的关键! 升级后,属性提升暂且不提,最为关键的特性写了一大堆描述,但简而言之,也不过五个字—— 她有技能了? 大妖来袭 管用就行 系统面板中的五角星阵法,最头上的圆圈里已经放置了那本《道德经》。 一个马甲最多也只能升到五阶,听起来很少,但这对于现在的江苏寒来说,仍旧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想到这里,江苏寒就打量起面前的书架来。上面的书并不多,除去专业书,就是8册尚未拆封的四大名著。 手指接触到书籍,系统一一录入图鉴,但手上的书仍旧是完好的。也就是说,只要有书籍的信息就可以装备或者录入,并不需要书籍实体。 但这并不意味着,江苏寒就不需要那些书。 最起码,她要知道道德经里的名句,才能使用马甲技能。这是她在找到下□□经之前,唯一的手段。 方九枳早就把狼尸带给了负责做饭的人,此时浓浓的肉香味,把江苏寒从中扯了出来。 不可否认,眼下比提升实力更重要的,是吃一顿饱饱的饭。 江苏寒抿了抿唇。 没有什么知觉的胃促使她离开这个房间。 二楼中间,有个宽敞的大厅,桌子椅子一应俱全,人们或站或坐,狼吞虎咽的撕咬着肉食。没人在意江苏寒的出现。 “苏寒,你来了,我正想去喊你呢。”方九枳在人群中招了招手,“我给你留了一大块肉,快吃吧。” 江苏寒刚一坐下,就接触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不是对陌生人的探究,而是冲着有人给她留肉产生的嫉妒。 这可怜见的。 江苏寒暗叹了口气,接过方九枳留给她的肉块。狠狠吸一口气,若有若无的肉香被浓浓的调料味取代,呛了她一鼻子。 她咳了两声,把肉咬进嘴里。不好的预感真的实现了。 梆硬的肉块、浓重的调料味和压不住的血腥构成了嘴里的黑暗料理。江苏寒甚至怀疑自己吃下去的,不是肉,而是一大块受潮结块的调料。 方九枳似乎看出她吃不太惯,安慰道,“调料不重,压不下血腥味。等我们到了基地,就会好很多的。” 江苏寒面无表情的吃着,心知这只是安慰。 局势不好,能吃饱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情去研究食物怎么才能做好吃?基本都是能吃就行。 正吃着,一股浓重的妖气飞速靠近。 江苏寒蹭的站了起来。 她迅速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场景,面色一凝。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附近没有溪流,水资源少,没有办法冲淡血腥味,只能靠调料掩盖。但对于味觉灵敏的动物而言,血的味道,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或许现在的人们很少使用肉类,不仅仅是因为抓不到,还因为难以处理和应对其他动物的报复。 江苏寒叹了口气。 “快点出楼,有妖兽靠近!” 大家骚乱了一阵,原本的领头人站了出来,鹰眸狠戾的盯着江苏寒:“这可不敢乱说。测妖仪都没有动,哪来的妖兽!你有证据……” 江苏寒冷漠出声打断他。 “也许是它的范围不够呢!你再拖延下去,可就走不了了。” 妖气比一开始感受到的那些要浓,这位或许很棘手,她没有对敌经验,根本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活下来。对方一直在无意识的拖延时间,惹的她心里危机感越来越重。 “这可是最新款的测妖仪,科学联盟的别寒大人制作的,范围足足有一千米!多少人靠着它救了一命。等它响了我们再……” 江苏寒根本没有听他的话,一抬手,望向方九枳:“房楼密闭,祝你好运。” 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的体会生命力流失的那段日子,她已经受够了死亡的威胁。 没有人、没有事—— 能让她重新落入那种境遇! 指尖触及窗沿,她猛的一拉,气沉丹田,迅速越出窗口。 凭借30%的敏捷,江苏寒刹那间转身落到旁边宿舍阳台上。借着水管不断往上。 宿舍楼进出通道太少,对抗动物还可以,万一遇到妖兽,肯定是要陪着这栋楼一起成为废墟的。 至于方九枳,她已经提醒过了,能不能活着,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江苏寒不知道是,她在越出去的那一刹,领头人手中的测妖仪疯狂转动。测妖仪上第一个环直接咔嚓一声,从球上掉到了底座,第二个环也脱了一半多,要坠不坠,颤颤巍巍。 领头人脸色大变,一直宝贵着的测妖仪也拿不动了,手疯狂抖着。 “二……二阶大妖!” “跑啊————” 一声喊叫嘶声裂肺,已经上了天台的江苏寒都似有所闻,微微皱了下眉。 看来那个测妖仪确实是有点用,只是范围还有待商议。1000米肯定是没有的,也就大概500米左右,希望那个二阶大妖的速度不快,他们都能活下来。 江苏寒叹了口气,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明晃晃的“壹阶”,心里凉了半茬。 怕什么来什么。 敌我实力悬殊,恐怕凶多吉少。 但她们吃过狼肉,气味特殊,大妖应该早就记住了。狼的狩猎范围在20里左右,大妖的范围只会更大。 逃?她逃的过吗! 倒不如直接和他打个你死我活。 丛林界从来都是慕强法则,只要把对方打怕了,便是唯一的生路。 那只大妖若是能为那匹狼和她拼命,那狼怎么会饿的沦落到那副样子? 江苏寒赌的,就是一线生机。 握紧拂尘,江苏寒把目光从树林中收回。 她发现【道士】的被动很是特殊。妖气离的越近,方位越发清晰。百米之内,判断位置的误差不超过一厘米。用于战斗中,简直就是利器。 于是…… 江苏寒翻开了那本道德经,抓紧时间记住里面的句子。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哪怕是咸鱼,在晒太阳的时候,也还要翻个面挣扎一下。 然而背熟几句,一道破空声响起,凄厉的冷风扑面而来。 江苏寒心道不好,顾不及书,连忙往旁边一滚。 稳定身形后,她定睛一看,天台上破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能看见六楼的寝室。那本《道德经》,俨然已经被劈成两半。 她抬眼看去,半空中有一个头生双耳的男人,阿不,大妖。 大妖的除了耳朵仍旧长在头顶,眼睛也是幽绿的狼瞳,双手成爪,指甲尖锐。 他冷笑两声,“倒是有些本事。”抬手就是两爪。 这回,江苏寒看清楚了。 利爪挥出的瞬间,凛冽的妖力形成五道妖风利刃,破开空间挥向自己。 然而危机当前,什么符咒经文全部都不记得了,江苏寒连忙闪开,仍旧被余风割断了几根头发。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狼妖笑了笑,心情好的不得了,看着江苏寒,就仿佛猫咪看到了逃窜的老鼠,绕有趣味。他一边挥出利刃,一边欣赏着江苏寒狼狈的躲着。 不过几个来回,刚苏醒的江苏寒就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耗死! 要是,可以把那个狼妖从空中扯下来就好了…… 马甲的特性需要念出道文才能生效的。道文,道文…… 她刚刚背的什么来着? 可恶,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不留神,脚下踏空,江苏寒和整栋教学楼一起掉下。 狼妖“咦”了一声,目露遗憾。 突然间妖力一断,大妖失控从空中跌下,眼睁睁看着一根钢筋穿透了自己的琵琶骨。 让他面目狰狞的,不是被钢筋穿透的痛感,而是钢筋上还长着数不清的青苔!! “嗷呜——” 狼妖怒嚎一声,撑起身体,硬生生的把自己从钢筋上退出来,皱着眉头施展妖力愈合伤口。 这回,妖力没有任何堵塞的感觉,顺畅的一匹,伤口愈合的连个疤都看不到。 刚刚是怎么回事? 他正不解,抬眼看见废墟中一个少女靠在断壁残垣上,冲他挑衅的吹了个口哨。 “是你?”狼妖反应过来。 从来没有人能阻断妖力的运行。就算是半兽人,最多也只能修炼和使用妖力,没有办法干扰其他妖的妖力。 这个少女,绝对有古怪! 不能久留! 正好,他临近突破,就用这个人类,来当他进阶之后的礼物吧! 狼妖周身妖力涌动,他长啸一声,冲破了卡了已久的境界。陌生的力量在妖躯之中流动,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好极了,一口能吃下五六个人类! 不远处,原本的领头人躲在废墟后,抱紧测妖仪抖的不成样子。在他惊恐的眼神下,测妖仪上的第二环,咔嚓一声掉落下来。 他尖叫一声,晕死过去。 而在江苏寒眼中…… 那狼妖仰头叫了一声,耳朵突然疯狂抖动,然后变小了一个号。紧接着,那只狼妖的脸上就出现了莫名的兴奋,像是头中哪条筋搭错了。 但他头上顶着的血条,明晃晃的表示了他更不好惹了。 狼妖怒吼一声,飞快冲了过来。 拂尘一甩,“道可道,非常道!” 废墟之中,一截水泥块突然升高,狼妖反应不及,摔了个大马趴。 “道可道,非常道。” 空中突然出现数柄飞剑,在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飞剑蓄力完毕,直直朝着狼妖扎下,把狼妖扎成了煤蜂窝。 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抽搐了下,靠着妖力迅速把剑逼出体外,妖力一转,伤口又恢复如初。 然而在江苏寒眼中,也不过是空了一大半的血条突然回了四分之一。 生命值:1250/2000 一整个装腔作势。 如果不是系统特殊的对敌机制,江苏寒恐怕真的被狼妖偏到了,现在嘛…… “道可道,非常道!” 落叶升空,飞转成刀,把狼妖割了个皮开肉绽。 “哔——”狼妖感受着体内为数不多的妖力,气急败坏:“特喵的,你能不能换一句?!只会这一个?!你行不行啊!” 江苏寒冷漠,江苏寒默哀。 她失去的,可是一整本《道德经》啊。 “道可道,非常道!” 席卷的气流直接把狼妖冲上了天,足有四位数的血条瞬间清空。 江苏寒没有听见那一句经典的“我还会再回来的”,面无表情的叹了口气,小声嘀咕。 算了,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进入基地 祖籍何处 听到那个领头人说狼妖二阶的时候,江苏寒还慌了一下。更别说,后面那个狼妖还升了一阶,原本胜算面应该更小,结果却那么戏剧,令她啼笑皆非。 除了宿舍楼倒塌的时候,她擦伤掉了几滴血,也就消耗了400点法力值,可以算的上轻松应敌。 可是不应该啊。 她的马甲,只有壹阶。 就算双方换算比例不同,看攻击力,她与狼妖应该是处于同一水平。 是那个“三阶”狼妖的伤害达不到标准水平吗?还是测妖仪的判断有误? 她得找个幸存者好好聊一聊。 江苏寒转头,朝马甲感知到的方向前进。 绕过宿舍楼倒塌的废墟,几棵大树下,还有七名幸存者。幸运的是,最开始遇到的方九枳,就在那七人之中,不需要她再和其他人打关系了。 江苏寒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方九枳在照顾一旁躺在地上的领头人。 领头人闭着眼,仍旧死死的抱着那个他宝贵不已的测妖仪。他身上看不出血迹,但在江苏寒的感应之中,确实是气息微弱,大概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 “节哀。” 方九枳低着头,泪珠砸在地上,“苏寒,要是我劝劝他,是不是就不会有伤亡了。” 江苏寒微微皱眉,想到狼妖的速度,抿了抿唇。“不是你的错。那只狼妖的速度挺快的。而且你们的测妖仪……范围有限。来不及,是很正常的。” 毕竟你们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 “狼妖已经死亡,现在……我们安全了。” 话音刚落,领头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看,我就说了,别寒大人的东西,怎么可能有假!多少人靠着它逃过一劫,这可是我的宝贝啊!” 领头人抱着坠了两个环的测妖仪,一脸痛惜,宝贝的不行。 “……” 江苏寒一言难尽,别开了头。 不过那么一分钟左右的事,她也注意到了测妖仪上一共有十个环,现在已经坠了两个。 她想到小人脚下的五角阵法,若有所思。 系统马甲五阶,对应到现实,就是十阶。应当是那个领头人看到大妖太震惊了,当时虚报了,才导致她判断错误。 那只狼妖,果然和她是同级别的。 了解到这个时代的实力体系,江苏寒的心又安定了一分。 “宿舍楼已经被毁了,你们还打算留在这里吗?就这样看,附近似乎并没有建筑。” 她瞅眼地图,含蓄道。 如果留在这里,这里有狼妖的气息,倒是不怕那些动物靠近。可万一像男频那样,打了小的来老的,就算她法力值全满,也不太妙。 更何况,她根本不知道法力值能不能自然恢复、恢复速度是多少。 继续留在这,没有一点安全保障。 “怎么可能!”领头人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个度,不屑道,“我可是A基地的探查先锋,这个驻地少了一只二阶狼妖这么重大的事情,一定要回报的!” 他咳了声,讪讪道: “大佬……那个,这附近还有什么妖兽吗?” 江苏寒缓缓敲出一个问号,浅棕色的眼眸盯着他,就差没直接问“你怎么不看你宝贝的测妖仪”了。 “这不是……只能用一次嘛。” 领头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嘟囔道。 他也毫不客气,从怀里抽出这个团队唯一一份地图,双手奉上。 江苏寒随手接过,一瞥,就知道精确度极高,和系统地图有的一拼。就是很多都只有一个大概轮廓,没有系统地图那么高清。 她摩挲两下,隐约摸到“科学联盟”四个小字。 她就知道,人类这个韧性极强的生物,就算在量劫之中,也会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去科学联盟看一看。 古有竖亥,以双脚丈量大地。 江苏寒不知道他花了多久,但她清楚的记得,自己一行人走了足足四天,才抵达他们说的A基地。 A基地建立在山谷之中,四面环山,有流水横穿,是一个天然的盆地,易守难攻,水密土沃,十分适合屯粮。放在古代,那就是活脱脱的兵家必争之地。 江苏寒也从那领头人口中,得知了A基地确实是在灵气复苏时期第一批建立的。可见建立者的眼光着实不错。 但在灵气复苏五十年后的现在,大批大批飞禽成妖,这天险几乎成了摆设,让A基地活生生成了对方的后菜园。 昔日的老大哥,一夜之间遭受重创,为了避免任妖宰割或者变成夹心饼干,还得不断派人驻扎在各个山腰、鞍部,如今基地已经是在苦苦支撑了。 这也难怪,领头人在听到狼妖被杀之后,立刻决定要回基地。 单枪匹马斩杀二阶狼妖,这个少女,也许会给他们A基地带来一条光明前路,甚至撕开黑暗,彻底划开一个新格局。 领头人清楚江苏寒的分量,也不含糊昧功,直接就把江苏寒带到了他们的基地长面前。 “多谢阁下救了阿航他们一命。若不是阁下,只怕基地又要少一中坚力量。”基地长听了全过程,第一反应不是对江苏寒独自一人杀了狼妖的震惊,而是鞠躬道谢。 他注视着江苏寒身上的衣服,有些浑浊的眼睛微闪。引着江苏寒等人入座,才直切正题。 “韩效冒昧,敢问阁下是兽人?还是灵师?” 江苏寒明白他的顾虑。 A基地主要面临着的,就是妖族虎视眈眈的问题。如果她是兽人,很有可能会因为对抗妖族导致自己被其记恨,遭到疯狂的追杀。很多兽人一开始会同意帮忙,等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又会甩锅到基地,自己撇开关系。 如果说妖族对人类的厌恶程度,是八成,那他们对兽人的态度,就是爱恨交加。 无他,每一位兽人的成长,都经历过不入流妖兽的鲜血,扼杀了未来的一妖。通常而言,和妖族的关系,是血海深仇的死敌。 但妖兽不是动物,他们也是会思考的。有厌恶人类的极端妖,会把人类幼崽抓来,培养成兽人,在放回人群之中,为他带来一批又一批的人类奴隶。他们的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个人类驻地甚至是基地的沦陷。 基地长怕她是懦弱的前者,但更怕她是失足的后者。 万物启智,皆可化形成妖,植物自然也不例外,他们统称为灵植。而受到他们馈赠的人类,即为灵师。 因为灵植大多性和,年龄又长不爱纷争,通常不愿意自己的馈赠者参与那些斗争。很多灵师,为了提高自己的实力,都会避免参与纷争。这部分人,也是各族都还比较愿意交往的存在。 如果人类基地遭遇围攻,有灵师的存在,很有可能会成为逆转格局的关键。 当然,不是靠灵师的实力。 所以,为了保存一个顶尖实力,放弃一个驻地,几乎已经成为潜规则了。 如果江苏寒是灵师,基地长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参与其中,就为了她未来可能产生的价值。 基地长紧紧盯着江苏寒,不愿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变化,生怕一不留神,被对方撒谎骗过,铸成错误。 江苏寒笑了声。 “巧了不是,我都不是。” “你是半兽人?”基地长失态的叫了出来,眉头死死的皱着。 无怪乎他脸色大变。 半兽人是妖兽和人类的孩子,虽然不伐偏向人类的,但这种人在领导者的心里,基本上都打上了□□的表情。 “当然,不是。” 江苏寒耸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罢了,最多,幸运了一点,碰到了些机遇。” 基地长沉默。 盯着江苏寒看了许久,才点点头一字一句道: “我相信你。” 他没有询问是什么机遇,遇到机遇的人那么多,他也不可能一个个去打听。而机遇之所以为机遇,就是其不可复制。 无论对方来自哪里、拥有怎样离奇机遇、有什么目的,在人类劣势的大局之下,她都得为了生存而努力。 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罢了。 还不知道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其他的,何必追问。 “就有劳阁下了。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先失陪了。有关基地现状以及妖兽分布状况等等,阿航会为您讲解的。” 基地长站起身,微微低头,冲着江苏寒致意。 “感谢阁下的慷慨相助。愿人类,荣光永存。” 江苏寒连忙站起身,侧身微避。 “也感谢您,坚守至今。” 基地长笑了声,突然问道,“女娃子,你是哪里人啊?” 江苏寒一怔,久久没言。 基地长也不闹,拍了拍江苏寒的胳膊,“不必紧张,我也就随口问问。不知道也没有关系的。” 他就那么乐呵呵的走了,步子一高一低的。 江苏寒目送基地长远去,背靠阳光,至今才看见基地长留着一头略长的狼尾,扎在后脑勺的位置。 头发的颜色,是斑驳的白。 那是一位,完整经历过时代变革的人。转眼五十年,少时欢乐尽数埋葬在记忆深处,成了再也触碰不到的贪恋。 江苏寒酸涩了眼。 那个和平的年代,对于她来说仿佛只是昨日。可他们的心中,已经成了不断冲刷着的少时。 她第一次感受到。 自己真的处在了一个时时刻刻都可能出现生命危险的环境之下。 “基地长就是这样的,逮着人就喜欢问东问西的,我们都习惯了。大人要是不爱回答,不回答就是了。他也就是单纯问问,没什么别的意思。大人可千万别误会啊!” 阿航,也就是那个领头人,他挠了挠脑袋,赶紧解释,生怕江苏寒被自家基地长问的尴尬,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江苏寒垂下眼。 若是以前,她自然是觉的烦的。可如今……也许除此之外,她再难遇到另外一个会问她是哪里人的吧。 “基地长是让你和我讲这个的吗?”江苏寒板起了脸。 “说说基地附近的妖兽分布和来袭频率。” 妖核吸引 击败鼠潮 “这……我们基地附近的妖兽,还挺多的,种类多到数不过来,几乎你能想象到的,都在我们这边出现过。不过势力最大的,还是鹰妖中的雀鹰一族。” “他们纵使本体体型小,但也算鹰科,攻击力不俗。” 江苏寒思考半晌,突然抬头:“雀鹰不是主要以鼠类为食,偶尔吃鸟和虫子吗?人类根本不在他们的食谱上。就算他们势力大,也对基地造不成影响。” 阿航欲言又止,神色古怪。 难道是还有其他隐情不成? “确实如此。但不幸的是,在灵气复苏之前,有人试图猎杀雀鹰,导致那些雀鹰很是讨厌人类。听说,灵气复苏初期他们想报复人类,却惧怕我们的科技,想了一个阴招,往人类基地投放大量的鼠类。鼠潮吃掉了许多粮食,很多人因此活生生饿死。双方的仇怨就那么彻底结下了。” “基地长的腿,就是在二十年前的鼠潮中,被鼠妖偷袭才伤到的。” “近些年,基地的情况越发不妙。就在今年,埋伏在雀鹰部落里面的人传出了消息,鼠王同意和雀鹰一族联盟,打算彻底端掉我们。” 阿航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如果没有大人,我们基地恐怕就沦陷了。” 尽管知道他们需要信心,可江苏寒仍旧觉得此时谈胜利为时尚早。她还不知道敌人的实力呢,万一对面有三阶、四阶的敌人,岂不是给予她们希望,又把他们扯回现实? 可话到嘴边,江苏寒又咽了回去。 “那也不能松懈。我的实力有限,不能保证基地万无一失。你知道两族妖的实力吗?” “这……” 阿航红了脸,摇了摇头。 “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雀鹰一族有十位一阶妖,至于二阶……就没有人看到过了。不过我们在二十年前见过雀鹰一族的首领,他当时已经是快要突破到二阶的大妖。只可惜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实力。” 江苏寒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心中却满是疑惑。 一阶可能是因为成员太少,放鼠消耗人类的实力。二十年过去,雀鹰首领很有可能升到二阶乃至更高的等阶,怎么仍旧在延续以前的方式?从方九枳、阿航的表现来看,那个雀鹰首领直接灭了基地都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他为什么不? 没有仇恨了吗? 显然不是。探子可是传回来了雀鹰和鼠族联盟的消息,目的就是拿下基地。 等等! 一道灵光溜过,江苏寒眉头微锁,察觉到其中的古怪。 雀鹰放鼠消耗人类,自己渔翁得力,应当和鼠妖们也有过节才是。为什么,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是“鼠王同意联盟”? 他们本不应合作才是…… 而且雀鹰强大,根据丛林法则,也该是“雀鹰首领同意合作”才对!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苏寒总觉得,自己缺了一块很重要的拼图。 “咔——” 玻璃破裂的声音通过敏锐的听觉传至耳中,瞬间打断了江苏寒的思绪。 她刹那反应过来,跑向窗边。 巨大阴影飞快掠过,刹那光明,可迎面看到的,是密密麻麻巨大的黑点从空中掉下。那些黑点晃晃荡荡,仔细看,还能瞧见它们在张牙舞爪的乱晃。基地中,尖叫声此起彼伏。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当活物从天而降再次掉在身上疯狂撕咬逃窜,每一个当事人都还是忍不住发出第n次尖叫。 糟糕,是鼠潮! “妈的,这群雀鹰,今年都来多少回……大人大人,窗户!窗户、呼,是可以开的!” 眼见江苏寒转头跑去寻找下去的通道,正咒骂雀鹰的阿航停住了,连忙摁下打开窗户的按钮。 一阵轻微的齿轮声响起,玻璃窗自中间向两边打开。 刹那,江苏寒从中一跃而出。 “我滴乖乖啊……” 阿航瞪大了眼。这可是三十米的高空!这直接跳下去,不会粉身碎骨吧! 他不禁后怕起来。 刚刚他要是直接带着大人往下走开多好啊!就不开开什么窗户。大人都说她不是兽人灵师了,怎么自己下意识就给她开了基地长专用的快速通道了呢! 完了完…… 阿航眼睛大睁,愣愣的看着半空中的人影。 少女一身蓝白条纹的衣服,身形瘦弱。狂风吹的长发乱舞,但依旧稳稳的托着她升空。 她她她,不是说就是个普通人吗?! 阿航震惊过后,连忙探出头去喊:“大人——基地有防护罩——妖兽进不来——” 江苏寒气沉丹田,感受着风的托举,一直升到基地中心的圆顶之上。 她听见了阿航的话,但她并不准备听取。马甲的被动告诉他,这些老鼠……全部都是已经开过智的不入流妖兽! 江苏寒抬眼,看着不远处足有十米高的尖塔。 从刚到基地起,她就注意到这座尖塔了。这是整个基地最高的位置,它的旁边,还围绕着五座低一点的塔。最高尖塔的顶端,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六芒形宝石,正是保护罩的核心能源! 而其余的五座分塔,都是用于扩大范围的。 江苏寒不想承认,但马甲的感应确确实实告诉她: 保护罩的核心能源,那个宝石,浑身上下、由里到外散发着四阶大妖的妖气。 这是一枚妖核! 如果她没猜错,雀鹰、鼠两族合作,就是冲着这颗价值无量的妖丹来的。 雀鹰族和鼠族的最强战力,一定没有超过四阶。而且其中一个,肯定是处在突破的关键期,才会急需妖核来推动进阶。这很有可能是雀鹰一族,对方一直向鼠族提出合作邀请。令人深思的是,鼠族同意,是否也是因为有人临近进阶?! 这下可难办了。 正思量,天上又是一片阴影。 江苏寒抬头望去,只见一只身长50米、翼展足有320米的巨鹰飞速掠过。 难以相信……这会是原本体长只有50厘米不到的雀鹰。 那些鼠妖就是爬上了雀鹰巨大的身体,从空中不要命的跃下,以数量压制人类。他们此前的目的都是消耗人类,但这一次,有比消耗人类、摧毁基地更重要的事情—— 抢夺妖核。 但显然,这些鼠妖的智商不太灵光,遇到大批大批的人类,眼睛就红的掉血,忘记了他们首领给他们的任务,拼命撕咬人类。 “啧。” 江苏寒默念一句道文,将妖核的气息百倍增幅,迎风传播出去。 哪怕那颗四级妖核经过岁月的磨损,还得不断供应保护罩,里面的妖力也仍旧强大。等级的差距太大,一丝高阶妖力就足矣让不入流的妖兽们疯狂。保护罩的出现,是保护,也是将妖力转化为其他能源,匿藏妖力的气息。而江苏寒直接用风扩散妖力,无疑是打算让鼠妖们全部疯狂的往妖核处汇聚,方便集中击杀。 鼠妖们瞬间转移目标,红眼死死的盯着基地中心的方向,终于舍得撇开爪子。一大群鼠妖放弃人类,如潮水般,朝着基地涌来。 他们已经失去理智。 高塔上,江苏寒轻嗤一声,将风又制造的大了些。 “难怪是些不入流的玩意。” 力量同源,越是高级的妖核,对妖物的吸引力就越大。那些刚开智的妖兽们,还没有彻底脱离本能兽性,闻到那么高等级的妖核气味,失控也算正常。 像那只雀鹰,就会聪明的在一旁看着,伺机而动。 江苏寒意味不明的笑笑,感受着东边大约900米处,那股一开始飞来飞去现在不动了的妖气。 别看雀鹰们飞来飞去,自始至终运送鼠妖们的,就是这一只雀鹰。只是速度快、次数多,造成来的雀鹰又很多的错觉。毕竟不是雀鹰族兽人,很难通过外表判断他们是否是一只鹰。 这很难不让人去猜想,A基地这些年来遇到的十来只雀鹰,会不会其实都是这一只? 刚冒出来的想法,又被江苏寒亲手打消。 那只雀鹰只有一阶多,离二阶远的很,实在不可能是那只雀鹰首领。 正想着,大批大批鼠妖沿着基地中心的墙壁爬了上来。乌压压一大片倒是小事,在被动的强制开启下,江苏寒几乎觉得自己快被妖气腌入味了。 她瞥一眼系统面板,法力值已经回满。如果那只雀鹰不打算参与,这可以把鼠妖们杀个七进七出。 然而她还没有动作,高塔之下,突然传来机关启动的声音。 齿轮疯转,有水流声响。 “轰——” 火焰突起,烧了鼠妖们一个措手不及。黑色的包围圈渐渐退去,大批大批的鼠妖扑簌簌的往下掉,烧焦味在鼻尖久久不断。 看来他们还是有给保护罩修建防护措施的。 也是,不然一开始得到妖核的时候,就该被妖兽们抢走了,哪还有如今的保护罩、哪里有她如今看到的A基地? 眼看鼠妖越来越少,江苏寒正要欢喜,不知怎的,鼠妖们突然不要命似的拼命往前冲。一只又一只的焦鼠倒在机关上,逐渐堵塞住了喷火口,其余还活着的鼠妖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一样的往前冲。 江苏寒倒退一步,做好应战鼠群的准备了。 鼠群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突然“biu”的一声,一小撮鼠妖们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飞了出去。 江苏寒微诧。 只见那圆顶面上安装了许多弹簧板,只要有鼠踏上,就会biu的把他们全部弹飞出去。这种弹簧板密密麻麻铺了一个圆顶,如果江苏寒不是直接飞上来的,只怕也逃不过被弹出去的命运。 然而已经红了眼的鼠群可不管,直接拼了命的往前冲,竟然在弹簧板弹起来的时候过,直接让弹簧板卡住。 第二道机关报废。 看着鼠群们不要命的样子,江苏寒心知这绝对不是被妖核迷红了眼的症状,肯定是某只鬼鬼祟祟的鼠王躲在哪里操控他们。 不过他这一批鼠子鼠民们,注定是回不去了。 “道可道,非常道。” 江苏寒踮脚,缓慢升空。气流按照她的路线压缩行走,不断下压、幅散……感受到气流压缩到了极致,江苏寒轻声道。 “名可名,非常名!” 风化成真正的刀,穿透鼠妖们的尸体,鲜血还没来的急四溅,就被气流席卷,连同尸体一起朝四周飞散,离开了圆顶的范围,直直的朝下头掉。 江苏寒缓缓着地,一瞥面板。 法力值:580/600。 不知道鼠王在哪没关系,抓只雀鹰肯定够了。 计划有异 吸收水魄 江苏寒正把目标放到那只雀鹰身上,就发现对方的位置改变了。不过瞬息,往北移动大约百来米,飞出了感应范围。 刚心道不妙,对方又扑簌簌飞了回来,身上的味道也变的驳杂,保准载了一身的鼠妖。 江苏寒第一次对老鼠那堪称变态的繁殖能力感到棘手。 妖核的力量已经很脆弱了,它形成的保护罩也从一开始的一只妖都进不来,到现在的标准放宽到了太平洋。再放出妖力吸引鼠妖,基地是暂时保下,但她的法力值一但耗空,基地仍旧逃不过沦陷的命运。 江苏寒抿了抿唇,打算用风聚拢妖核的妖力,暂时屏蔽妖气。 可还没开始念咒,身体就敏锐的感知到风的流动。一转身,瞧见风已经极为乖巧的旋转起来。 抬眼一瞧,法力值可不是缓慢的下降了一点嘛。 看来马甲特性描述上面的念,也包括心中默念,可能是要求高消耗也略微大些,在某些时刻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正想着,一股驳杂的妖气直冲而来,巨大的雀鹰离她不过百米。 江苏寒定睛一看,那雀鹰身上的鼠妖竟然一个都没有离开。这来势汹汹的样子,只怕是对机关已有防备,准备在妖核处跳下,直击妖核。 不行,必须把他们全部拦下。 离的近了,雀鹰一个卸力直接冲着妖核俯冲,五指成爪,来者不善。他身上的鼠妖则是宛如下锅饺子,一个个的往下跳。 江苏寒早有防备。 飓风乍起,飞速狂飙人为卷出一个小型龙卷风,把那些鼠妖一窝端了,卷得他们一个个晕头转车。 只见雀鹰身子一斜,微调方向避开龙卷,冲着江苏寒袭来。 须臾,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句“小心”,一支水蓝色的羽箭飞来,迫的雀鹰再转方向。 连避两次,雀鹰蓄的力也全部散了。 这羽箭来的甚妙。 江苏寒迅速往下瞅了一眼,瞧见站在广场中间张弓搭箭的方九枳,瞬间收回目光。 从广场下射箭,哪怕箭支再快,也算是预判了。想不到方九枳竟然还有这个实力,也是,若真的五体不勤,只怕早就有了三尺坟头草。 不过就算方九枳实力OK,他出手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 她要引走这只雀鹰。 和雀鹰的打斗动静太大,这里场地有限,人数众多,并不适合战斗。 趁着雀鹰盘旋,眼见他离的近了又身子微低,正是出击的好时候,江苏寒迅速动作。 “走嘞。” 江苏寒勾唇,提气凌空,反手给保护罩加了层禁制,踩着空气跃上雀鹰毛茸茸的脑袋。 他浓密的头羽啊—— 雀鹰从未被人如此挑衅,顿时怒了,来回摇头晃脑。感觉那人仍旧待在自己头上,内心愤恨,决定师人长技以制人,使出自己在人类那里学到的绝活。 要说这一套秘籍,可是他舅老爷的家族废了数十位人才才学到的。整个鹰族,哪一只雄鹰不是以学会它为荣。 可瞧好了,今天,他雀老二就要用这个毁他造型的人类巩固知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对方绝望的摔在地上的样子了! 嘿! 钟形机动! …… 江苏寒懵了,完全不知道坐下这头傻鹰怎么一下猛的向上,一下又突然停住,停个四五秒后又突然飞起。害的她一下没抓稳,扯了一手的毛。 掉毛嘛,自然现象。 肯定是这只傻鹰没乖乖的吃素菜,管她这个五好乘客什么事。 某人瞅了眼手下一小块肉色的皮,理直气壮的拨了两边羽毛盖住。 雀老二疼的龇牙咧嘴不说,心里骂骂咧咧怎么把那家伙给窒息死。 没事,一招不成他还有一招。 这一招,听说这可是人类公认的高难度招式。为此,他还特意和招式的灵感提供者深入交流过。人类绝对想不到,这种高难度招式在他们妖族手上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给了他们极大的帮助。这一回,肯定能把这个讨厌的家伙弄死! 来吧,眼镜蛇机动! 雀老二迅速爬升,不断调整仰角,猛的让身体和地面呈垂直角度,空中悬停! “哇哦,酷。” 迎面而来的风被雀老二自己挡住,江苏寒只需保证氧气和稳定自己。 抬眼便是云雾缭绕,低眸就是山林郁郁。大好风光具在眼前,这是曾经的她无法亲眼看到的秀美景色。没有飞机窗阻拦,抬手穿云而过,狂风乱发身形摇摇而不坠。 她真的脱离濒死的状态了。 她真的……拥有凡人所不能拥有的力量。 午夜梦回身形轻盈可飞天,真的成为了现实。 江苏寒笑意盈盈,也不管身下的雀鹰如何闹腾,提气就喊: “喂——有人嘛——” “淦,老子不是人吗!在我身上瞎叫唤什么,有种你下来,我们比划比划!” 一个粗犷的声音猛的出现,惊的江苏寒又一不留神拔了数根羽毛。 “哪呢?” “嘶……艹,老子在你脚下呢,再拔再拔,老子秃了就拿你活祭我可怜的头发!”雀老二愤愤不平,但也知道奈何不了头上的人,骂骂咧咧。 “嗤,你算人吗,你看看长啥样,一头妖兽。” 江苏寒老神在在的坐在雀老二头上,不时瞅瞅地图。一见雀老二想跑,风刃一割,连忙后退,把那一堆鼠妖甩在雀老二身上。 血腥味瞬间传开,不断刺激着那些不入流的鼠妖。他们狂性大发,敌我不分,一口咬在雀老二背上的伤口上。 “艹,脏死了啊啊啊啊啊——” 伤害不大,但对于有洁癖的妖兽来说,侮辱性极强。 雀老二很是激动,也不管他们的死活,驱动风来,卷起那一群鼠妖,无情的扔出。宽大的翅膀一扇,飞快的逃走了。 “啧。” 江苏寒落在尖塔之上,看着那道褐色的身影飞快的远离,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那道风刃不是爆发性伤害,而是类似中毒的负面增益,持续性掉血,可以保持双方的敌对关系。 代表雀鹰的小红点越来越远,却始终逃不出系统地图的监控。 江苏寒匿藏自己的气息,远远缀在雀老二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伤兵归家…… 找到你了,雀鹰部落的巢穴! 这是一座几百米高的险崖,几乎是寸草不生,但系统地图上却显示出一片绿色。似乎在人们的印象中,鹰类都喜欢在高山之上筑巢。也许雀鹰也是如此。 江苏寒提气踏石,在崖边飞跃。30%的敏捷让她堪称身轻如燕,轻轻一点,就能跃出数米,踩着险崖突起,不过须臾,就跃至崖上。 崖上怪石嶙峋,有颗幼树在风中颤颤巍巍。 并没有雀鹰的踪迹。 翻看地图,红点和绿点几乎重合,再查感知,二者又离了些距离。 莫非…… 江苏寒看了眼脚下踩着的岩石。 他在山体中或者地下? 她飞身下崖,四处查看,突然,听见一声细微的喊叫。 “是……有人吗?” 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似的。 江苏寒稳住身形,飞身进入上面的洞穴。石子滚落,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那道声音在颤抖,“是……人族的大人吗!求求你,救救我。那只雀鹰在溶洞温泉里沐浴,现在不会上来的,带我离开就可以的。求求您了……” “那只?” 果然……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雀鹰部落,只不过是一只罢了。 不对! 二十年前就快要突破一阶,除非实力跌落,现在至少也是二阶的存在。这里,一定还存在第二只雀鹰! 可马甲被动清晰的告诉她,属于雀鹰的妖气,自始至终只有一道。 江苏寒有点懵,想不通其中关卡,但她能确定,山洞里面那个一定是人类。 山洞越进越窄,到了最里面,空间只一张床大小。茅草浅浅的铺了一层,上面全是乌黑的血迹。断臂青年奄奄一息的躺在上面,脸色乌青,看起来命不久矣。 看见江苏寒,他挣扎着抬起头,一滴泪就那么滑落下来,面露感动。 “您、您是A基地请来的大人吗?太好了……我潜伏进雀鹰掳走的人类奴隶中,为A基地探听消息,但意外被发现……接头人说很快就会把我救出来的,我等了整整5个月,终于等来了大人。”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江苏寒摁了摁太阳穴,问道:“其余的人在哪?” “我不知道,自从我被发现就被扔来这里了,除了送饭,我没有再见过人类。不过,按照他以前的习惯,其余的人应该在溶洞温泉服侍他沐浴。” 察觉到江苏寒眼中闪过不悦,断臂青年连忙给雀老二上眼药: “那些妖怪,开了智以后多少有点穷讲究,什么洁癖精致主义全来了。您是不知道,西边有个这一带有名的狼妖,非灵气充足的不吃,活生生饿的不成狼样。” 狼妖? 她只遇到过一只弱的离谱的狼妖。 至于饿狼……倒是有一只,不过已经进她们肚子里了。好歹他说的也是要,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才是。 江苏寒扶起断臂青年走到洞穴口,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到一块裸露的大坑。 看来那就是溶洞的入口。 不过断臂青年的伤势很重,急需治疗,江苏寒只好在系统地图上标记一下,拎着断臂青年回到A基地。 “这是你们基地的探子?怎么没和我说。”江苏寒微微皱眉,责问阿航。她既然都答应保护A基地了,自然也不在乎再多救一个。 可让卧底苦苦等待死亡,未免也太过无情。 阿航手忙脚乱,领着医护人员帮断臂青年处理伤口。 “这,我们没有接到消息啊。阿喜的身手一向很好,鼠王同意联盟的消息也是他传回来的。我们只是以为他不便传递消息……”阿航挠了挠头,连连道歉。 阿航小声嘀咕。“而且那座陡崖那么高,也就只有大人上的去。我们也没法救。”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江苏寒换了个话题:“我打算直接端了那个溶洞,救出那些人。只是距离很远,无法全部安全带回。” “这不是问题。”基地长摇头,注视着江苏寒,“我们会派最精英的小队护送他们回来。” 方九枳眼前一亮,连忙道,“我也去!” “还有我!” 断臂青年阿喜也连忙表态,“我可以带路……哎呦。” 医生收回力道,瞪了阿喜一眼,“你凑什么热闹,病患就该好好休息,哪里也不要去!” 熟悉的话语让江苏寒一阵恍惚,下意识附和着点头。 一走神,她错过了阿喜似恼似笑的神色。 “就这样吧。万物昼伏夜出,想来雀鹰也是如此。我会在晚上行动,提前把那些人放出去,接应什么的,就拜托阿航和方九枳了。”江苏寒拍板计划。 常言月色醉人,如今的月,只有飞过五十余米高的树梢,才能得见。 月光撒下,勾勒出树梢间不断移动的人影。 少女长发飞扬,时速极快,不过片刻,便至白日的标记点。 夜间的林子静悄悄的,蟋蟀声、蝉声此起彼伏。也许是有大妖存在,树枝摇晃,听不到一声鸟叫。 顺着坑洞往下,水声渐起,经过十拐八弯,豁然开敞。这里水波粼粼,倒影着无数海天霞色钟乳石。美景当前,只可惜妖气浓重。 一路走来,只是偶见尸骸。 可到了这里,尸骨似乎随处可见。 白骨森森……有洁癖的雀鹰,真的会在这里洗澡吗? 下一秒,水中无数亮起的小点告诉了她答案。 不会! 这里根本不是雀鹰的地盘,那个阿喜,一定有问题! 不过一个晃神,密密麻麻的老鼠从水中窜出,带着细微的妖气,潮水般将江苏寒围起。 来到异世不过一周,她已经遇到的第三批妖了。如果她身上不存在什么吸引妖兽的buff,那妖兽的分布密度绝对大到吓人。 江苏寒唤出拂尘,挥出风刃,席卷鼠妖。 鲜红的血染红了温泉池,刹那蓝光大盛,血水渐渐析出,飞出水池,溅在根根钟乳石表面。 凤眼微挑,看着不怕死又围过来的鼠妖,屏住呼吸,一头栽进水里。 灵气复苏,妖兽起,灵植升。 那些只存在于话本中的天材地宝,也当存于世! 如果鼠族不是拥有水中的那个天材地宝,纵使繁殖能力逆天,也不可能拥有那么多的开智妖兽! 这或许是她冲出重围的机缘。 入水不过余米,压力顿生,莹莹淡光从池地发出。一枚蘑菇伞状的晶体悬在其中缓缓旋转,一股又一股纯净的能量溢出,推着池水皱起微波。 就是它了! 江苏寒默念咒法分散水压,加速下游。 身后一大群鼠妖紧随起后,吱吱吱吱一片乱响。冲的最前的几只老鼠已经受不住水压了,连连后退,第二批猛的前进,却因为氧气不足缓缓翻了肚子…… 就算是水老鼠,也只是具有潜水能力,无法在水中生活。而被宝物增强的温泉池,水中状况自然又和普通水池不同。 不然那枚宝物也轮不到被江苏寒,就会被鼠王自己吸收个一干二净。 江苏寒也是越来越吃力,意识逐渐模糊…… 系统面板的第一页,小人又穿回了病号服,正瘫坐在空荡荡的阵法上,神情恹恹。一旁的数据栏内的血条,更是不断下降。 再一瞧,状态已经变成了: 【水压穿透debuff(水魄)】 【窒息穿透dubuff(水魄)】 而第二页,手拿拂尘的小人仍旧好好的,正在不断转圈圈,不时探头,似乎在担心病号服小人的状况。它的状态栏没有任何提示。 眼前阵阵发黑,江苏寒仿佛又回到了那张病床上,药水透骨的冷,哪怕裹着厚厚的被子,都仿佛身在寒潭不断下坠。 母亲眼泪婆娑的坐在旁边,握紧她的手。 指尖微动,江苏寒艰难的回握…… 刹那光明,什么寒潭什么池水都尽数不见。 她抓着冰凉的水魄,立于泉底,神色冷漠看着一大群老鼠扑通扑通摔在地面,然后疯狂朝她爬来。 可惜已经完了。 江苏寒垂眸,毫不意外的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获取水魄*1,图鉴已开启。 水魄已吸收,宿主等级+1,获得被动【潮汐之涌】,数据修正中。 江苏寒lv.1 生命:1000/1000 法力:270/270 攻击:30 抗性:40 敏捷:15% 亲和:一阶水元素(纯水) 被动:【潮汐之涌lv.1】聆听水的涌动,掌控水的变换。 江苏寒看着自己页面下的被动字样,喟叹了一声。 这就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了! 水的变化…… “道可道,非常道!” 水流从幻想之中具现,刹那抽空一半的法力。水流如江,浩浩汤汤却犹如臂使,席卷了一众鼠妖。 凤眼微眨,半是笃定半是好奇。 “凝!” 冰晶瞬结,从脚下延伸出去,跃出池边。那些鼠妖全部被冻的透透的。 江苏寒知道他们的结果。 她踏上自己亲手制造的冰桥,头也不回。双足踏过之处,冰桥连着其中的鼠尸,乍然破碎成沙。 极限救援 妖核被吞 白天雀鹰所在的位置确实是这里。可溶洞中的情况,怎么看都是水老鼠的聚集地,她被埋伏了。 那个阿喜心思不纯,指不定嘴里有几句真话。 糟糕,方九枳、阿航和基地! 江苏寒翻出系统地图,果不其然瞧见几个比自己小许多的绿点被一大群密密麻麻的红点包围。 雀鹰的数量少,那些全部都是鼠妖。再联系上“鼠王同意联盟”这诡异的表达,基本可以确定如今的雀鹰势弱,阿喜偏向鼠王那一方。 两方间隙已久,若能利用好这一点,或许可以分裂他们的联盟,让基地从中杀出一条血路。 计划刚定,江苏寒已经赶到方九枳身边,气息稍定,杀出一片空地。 “大人,您来了!” 阿航面上一喜,四处看看,没发现一名幸存者,登死面如土色,“这……” “我们中计了。” 江苏寒简明扼要,“那里只有一堆鼠妖!” 方九枳拉开淡蓝色的长弓,一箭双鼠,连忙喊道,“北厚南薄,走南边……等等,苏寒你是从南边过来的?!他们阻止我们回去,是声东击西!糟糕,基地!” 江苏寒瞥一眼他们背上逐渐变瘪的装备背包,再不走,这些人就算耗尽枪支弹药,也未必能杀出重围。就算杀出去了,也来不及回基地。就算回到基地,也来不及相救。 “弹药还省多少?” “这是科学联盟新改良的木仓,一颗子弹能杀一只不入流,击穿一阶妖兽的防御……” 阿航正介绍一脸兴奋的他最喜爱的新款木仓,一发一只妖。突然一只鼠妖冲到他面前,被水蓝色箭支狠狠扎在地上。他吓了一大跳,不敢继续显摆,连忙喊出声。 “400发、400发!” 一人400,听上去很多,可就算不算上落空的次数,连对方的零头都杀不到! 行吧。 江苏寒屏住气息,冲着北方引风转起漩涡呼啸而去。 空气向风漩涡卷去,强大的吸引力刮的人都摇摇欲摧,把二十余米内的鼠妖尽数卷走,在前面开路。 “跟在我身后!” 不知怎的,这边的空气中的水汽含量似乎比溶洞中还高些,感知中密密麻麻的水元素蠢蠢欲动。下一秒,无数细如毫毛的水针飞快在一行人周身飞舞,形成了一道难以看见的防线。 方九枳迅速跟上,神奇的发现试图靠近他们五米以内的鼠妖全部莫名倒下,随即愣怔的看向在面前开道的少女。 从未见过的宽大衣袍没有成为少女的累赘,层层叠叠的衣物上绣着繁星点点。着因少女本身耀眼,群星竟也成她的衬托。 众星拱月,莫过如是。 一行人紧紧跟在江苏寒身后,风从漩涡扩大到龙卷,一路不过四、五分钟,就突破了鼠群的包围。 阿航看着怎么也奈他们没办法的鼠妖,顿时哈哈大笑,“没想到吧,老子出来了!” 江苏寒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黑色龙卷一顿,把鼠妖纷纷抛下,缓慢上升,一个转弯,由从下到上卷变成了左右卷,把阿航他们全部卷了进去。 “啊啊啊啊……大人,我错了!”阿航也是口花花习惯了,在风中失控的下一瞬,顿时能屈能伸服了软。 身子上下颠簸,阿航诡异的发现自己居然在漩涡之中“上浮”! 他满是惊讶,睁大眼四出望着。 龙卷内部仿佛水一样,一股风托着他们缓缓上游,身体各处都能感受到风的剧烈流动,但口鼻周围居然是“和平区域”,呼吸没有丝毫困难。 再一瞧,那江苏寒竟然稳稳踩在风上头。 我滴个亲娘嘞…… 这哪里是普通人啊!就是基地长全盛时期,也没有这种实力啊! 阿航咽了口口水,对那过分漂亮的少女是打心眼里儿服了。 风载着一队人,全速刮向A基地。 此时此刻,A基地已经不复之前的规模。原本还算高大的建筑,如今高矮参差不齐,地上一个个的大坑,不少楼层直接整栋没入地下。地面上幸存的建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上面全是老鼠爬过留下的细小浅坑。 噼里啪啦的木仓响到了如今,已经变的很是稀里哗啦。偶尔传来一声尖叫,密集的木仓响上一阵子,很快又归于平静。 鼠族的进攻早有预谋。他们避开保护罩,不知花了多少年,硬生生把A基地的地下给挖空了。原本的建设毁了一半,保护罩的尖塔全部被毁,基地彻底裸露。 基地长握紧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唐刀,领着数十名留守的精锐,走内部通道爬上基地外的尖塔。基地中心也在鼠妖挖空的范围中,此时处于深坑之中。一行人提防着空中袭击又得注意四周妖兽,精神高度集中。 鼠妖们就是冲着妖核来的,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到妖核,再增强他们的实力! 然而一路上来,无事发生。他们的心渐渐沉下。 基地长都准备好毁掉妖核的准备了,一看尖塔,心彻底凉了。 供应装置已经停摆,中间的妖核不翼而飞。 基地长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咬牙切齿,忍着反噬,从体内召唤出一根粗壮的藤蔓,抓着深坑边的泥土,人为造出上去的藤梯。 他用沙哑的嗓音劝着:“走吧,别回头。” “不,您……” 鼠妖从地下涌出,飞速爬上基地外围,眼看着就把他们全部包围。 “走啊!” 枯黄的藤蔓乍然变绿,一分为多,卷起基地长身边的精锐直接甩到藤梯上。 基地长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直接断掉了自己和藤梯的联系。 唐刀横立,绿藤飞舞,杀气直冲一众鼠妖。 “走吧……”一名精锐不禁哽咽,手脚并用加快上爬。“我们只有出去,才能把消息传出去……” 基地长刀刀生风,斩妖如砍菜切瓜,溅了一身妖血,却越发凶猛。那绿藤也不甘示弱,隐隐有红光闪现,横扫甩飞,控制着和基地长对打的鼠妖数量。 然而鼠妖数量众多,不管不顾的涌上来,藤蔓渐渐不敌,绿中带黄,生命力飞快流逝。 眼见越来越多的鼠妖将自己包围,基地长瞥眼藤梯,上面空无一人。他想到灵气复苏后,无数兽人灵师前辈们的对敌方法,任凭鼠妖欺身,兀自仰天长笑。 “可恨可叹!” 周身灵气迅速流转,撑的经脉阵阵剧痛。 感受到体内灵核撑到极致,基地长展颜,缓缓的闭上眼。 不知何时,无数灵师兽人中流传着一句话: 自爆的前一秒,无业力者可见天地规则,有功德者,可见天道。 基地长明白,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听说过自爆失败的,从未听说过自爆还能感悟的。不过纵然没有感悟,A基地能留下幸存者……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剧烈的疼痛淹没意识,恍恍惚惚间,基地长看到了无数的白光从身体中炸开。 他成了烟花,意识高悬于天,像一朵洁白的云…… 被玻璃狠狠的笼罩在狭隘的瓶子里。 好听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念着什么数十年未曾被人提起的至理。 “上善若水!” 少女悬空,指尖轻划,地涌泉水,刹那成湖。 一众鼠妖在水底晃荡,疯狂滑动短小的四肢挣扎,却无济于事,感受着水灌进器官的痛苦,一个个翻了白眼。 冰晶从水底结起,寸寸向上。 基地中心的幸存者却成了例外,惊慌失措的被气泡包裹,瞪着大眼在气泡里小心翼翼的摸着,看着鼠妖一个个下沉,稀奇的发现自己逐渐上浮。 冰跟在他们身脚下,寸寸冻结。 一个个气泡载着人,等最后一名也浮到湖面。气泡们蓦然破碎。 幸存者一开始还惊慌失措,很快发觉,他们脚下踩着浅蓝清透的冰。他们小心翼翼的踏出,结实的冰湖稳稳的接住了他们。 “那是……基地长!” 有眼尖者,一下发现了昏迷中的基地长,连忙跑过去查看。 确认这些幸存者并无大碍,江苏寒放下方九枳一行人,冲着地图上妖核的红点疾驰而去。 妖核的妖气还能被感应,它还没被妖兽吸收! 他们有机会赢! 但奇怪的是,妖核的位置一直在变,周围还有两股妖气在不断拉近。 瞬间,江苏寒想到了那个骗他们出来的阿喜,顿时面色一冷。 如果是基地长,一定是毁掉妖核也不让妖兽得到。绝对不会让人带着妖核离开。 这情况,是分赃不匀,阿喜想一个人独吞喽? 不管事情究竟如何,阿喜话语不实是真,骗他们是真,造成基地大面积伤亡几近毁灭也是真。 如果不是怕妖核被妖兽得去,她绝对不会来这一遭! 江苏寒提了速度,却发现自己来迟一步,另外一只大妖已经追到了阿喜,距离妖核极近。 那股妖气隐隐带着血腥之气,修为恰好二阶,手中性命不知多少。从气味判断,正是那只鼠王。 远处的阿喜尖叫着,几近癫狂,当着江苏寒和另外一个男人的面,直接把手中散着微光的六芒星宝石硬生生吞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妖可修炼,人为什么不行!天不绝人类啊!哈哈哈哈呃……” 江苏寒面色古怪,眼睁睁看着妖核的光芒从阿喜体内寸寸透出。 无心插柳 再踏旅途 人在被自己吞下的东西破体而出的时候,有感觉吗? 如果阿喜能说话,他一定会告诉你——有的。 那是极致的痛苦和绝望。 就连鼠王,也是一眼敬佩的看着这个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小人。他两面逢迎,随波逐流……但没关系,他敢吞妖核啊! “哦,亲爱的,知道人与妖核不兼容还敢硬吞。天哪,这是与天争啊!我敬你是条汉子!”鼠王学着儿时从电视机中看来的咏叹调,抑扬顿挫,想了半天,补充道,“你就是这个!” 鼠王一手握拳,缓缓竖起了中指。 “你……” 阿喜死死瞪大了眼,一口血喷了出来,“老子不……” 鼠王探头过去,“汉子,你要说啥?” 阿喜感受到身体被妖核活生生撕开的痛楚,还是忍不下这口气,极为缓慢的伸出中指…… 鼠王看着倒地的阿喜,一时之间感慨万千:“真是个汉子,坚持这么久……就是为了给我回个礼吗?放心,我会记住你的!我们都是汉子!” 他很是激动,再次竖起了那根代表敬佩的中指。 然而刹那间,妖核破体而出,飞至空中,被一只白皙的手精准捏住。 少女踮脚,飞出鼠王的攻击范围,丢下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 鼠王处于二阶中期,和江苏寒算是同一境界,就是不知道这个中期……她本体升的那一级够不够? 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想法,江苏寒避开鼠王的地陷,笑意盈盈,两指紧紧捏着妖核。 “这是一枚水灵灵的妖核呦~然后……” 鼠王目眦欲裂,飞身欺近,双手隐隐现出鼠爪,尖锐而腥臭。 手移至胸前,灵气轻吐,双指微压。 “咔——” 鼠爪停在江苏寒两次外,鼠眼圆瞪。 只见不过3厘米大小的妖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在鼠王的高声贝尖叫中彻底碎掉。 “哦豁,不好意思,手抖了。” 江苏寒微微一顿,脸上浮现无辜的笑容,“谁知道呢……” 飓风轻易扬起,聚气成盾,抵挡住鼠王疯狂的进攻,稳稳当当,其后的少女悠然倒走,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晃动一下。 鼠王看不到的系统面板上,套上道袍的小人开心蹦跶,抛着闪亮亮的妖核玩。旁边的数据栏,明晃晃写着LV.2。 升级增加的法力值给了江苏寒完胜鼠王的希望。 她突然撤掉屏障,任凭鼠王蓄力冲来,身子轻晃绕到后面,一拂尘打的鼠妖皮开肉绽。 嗯哼,拂尘自带的增伤5%可真是好用。攻击伤害越高,打出来的最终伤害也跟着提高了。至少在当初打那只雀鹰的时候,伤口可没那么严重。 鼠王被打的龇牙咧嘴,体内妖气动荡不已。看着江苏寒,他眼神惊疑不定。 说好人类没有办法自己利用灵气的呢? 不是说人类已经被天道抛弃了吗?! 他面前的这个女的是怎么回事? 谁能解释解释! 鼠妖平生杀生无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类都被他坑害杀过,自然能辨认普通人和灵师、兽人,乃至半兽人的区别。 这个女的体内没有妖的血脉气息,不是兽人与半兽人。行走间没有清新之气,实力不会随着阳光强盛而细微变化,敢冲着妖兽亮武器,自然也不是灵师…… 难道人类又重新获得人类的宠爱了吗?! 鼠王情绪剧烈变化,不过刹那,就被江苏寒抓住破绽,一拂尘打落在地。 一招输,气势顿下,心态不稳,破绽连连,再也没有赢过江苏寒一招半式,被打到那叫一个心态炸裂。 不过一分来钟,鼠王只有二千五的血条就被撸成了大残血,堪堪剩一层薄到大概五十点血的血皮。 江苏寒不清楚鼠王自乱阵脚,但她明白乘胜追击。 一个拂尘打下去,被狂风反卷而起,只得憾憾停手。 抬眼看去,果不其然,一只雀鹰呼啸而过。那个鼠王就是被雀鹰救下,直接用风卷到了他自己身上。 江苏寒也不意外,看着鼠王头上的撕裂掉血debuff,引着雀鹰自己扇动的气流凝成风刃,呼啸而去。 雀鹰听见风响,还以为对方是心有不甘极力,才击杀鼠王。 他赶到基地的时候,妖核已经不见了,他寻着妖气而来,却并没有看见那枚妖核。又见江苏寒追杀鼠王,理所应当的以为是鼠王把妖核藏了起来,才被追杀。而为了得到那枚妖核,他自然要保下对方。 雀鹰下意识一偏,哪里想到江苏寒就是冲着他来的,直接就撞上了风刃,瞬间割断了半边翅膀。 雀鹰哀鸣一声,直直跌下。 为了避免伤口受到二次伤害,雀鹰在半空中变成人形,跌落在枯叶堆中。鼠王虽然被雀鹰保护,避免了被风刃割伤,却是直直的掉下来,经过系统判定,又多了一个摔伤的buff,当场一命呜呼。 雀鹰当然不知道江苏寒有系统,理所应当认为江苏寒是气上了头、暗里害了鼠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为了妖核救鼠王,结果妖核没拿到,还赔了自己的半边翅膀,哪能咽下这口气。 雀鹰疯狂吸收天地灵气,奢侈的用妖力催生右臂,一边紧盯着江苏寒,防备对方也对他暗下杀手。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连鼠王都不如,也就是仗着速度过人,才能活到现在。 一声凄厉的鹰唳顿起,借力天地灵气,破空远传。 江苏寒暗道不妙,不敢恋战,乘风而离。 身后传来雀鹰嚣张的笑声,被打成重伤,竟然还敢追上来。 “跑什么,不是很厉害吗?我雀二天赋是不够,但我母亲可是鹰族的小公主!普天之下,哪一片天空不是鹰族踏足之地,你完蛋了!” 江苏寒顿住,眼中遍布寒芒。 她若离开,这雀二找到救兵,一指认,她和A基地的幸存者没一个逃的掉。既然如此,不如干脆…… 妖气猛增,江苏寒本能避开, 只见半空之中雷霆落下,地上一片焦黑,两个人从一片雷中漫步而出。 她们一高一矮,一长一幼。 年长的妇人衣着华贵,和雀二的妖力属于同源,但威势之大,起码有五阶之上。 年幼的女孩看着不过六七岁,但在江苏寒的感应之中,不仅不若于年长的妇人,反而更甚。令江苏寒震惊的是,女孩吐纳皆为灵气,不带半点妖气,周身环绕雷霆。 她即雷霆,雷霆即她。 江苏寒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但并不妨碍她猜出女孩是天生灵物化形。 灵气复苏,动植物都能吸收灵气启智,本身即为天地衍生的雷霆为何不行? 她能逃过鹰族追杀,除非逃到地底,怎么逃开雷霆?! 江苏寒心头一凉。 难怪人类式微,妖族有雷灵相助,就算对方碍于自身修行,鲜少出手,但对方的存在和偏向,就足够让众多人畏惧。 “就是你伤了我儿?” 妇人下颚紧绷,眉头紧锁。 浓重的妖气悬于江苏寒周身。她毫不怀疑,只要雀二应下,对方就会直接用空气将自己绞杀! “等等。” 清脆的娃娃音响起,女孩皱了皱鼻子,收起雷霆跑到江苏寒面前,紧紧顶着她。 “我闻到过你的气息,” 雷灵无视了鹰族公主的阻拦,哒哒哒的凑近江苏寒,从腰间的小锦囊里掏出一大块焦黑的东西,直接扔到江苏寒面前,好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 “说,是不是你把垃圾扔到我身上的!这么脏的垃圾,你居然乱扔。知不知道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你麻麻没有教过你吗?这可是我天养地生都知道的知识!” 江苏寒: …… 她收回那句话,这只雷灵有点憨,断然不是让人类落到如此境遇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倒是其次。 目前重要的是,她从来没有乱扔垃圾,更别提这么大块的了。放在电子秤上,起码得有二三十斤。它一片焦黑,完全看不出原来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认不出,那肯定与她无关。 江苏寒瞥过头,十分肯定:“虽然很抱歉,但这个垃圾肯定不是我扔的,我根本没有见过它。” “你撒谎!” 雷灵气急。他分明没有动过,但脚腕上的铃铛仍旧叮铃铃的晃。 在两人争执的时候,雀二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鹰族公主的袖子。 “母亲……” 公主面无表情的转头,开口就把雀二喷了个狗血淋头。反复说来骂起,无非是觉得雀二干啥啥不成,闯祸第一名,恨铁不成钢,又夹杂两句对他喊救兵的不耐烦。 喷的公主身心顺畅了,才给他一个好眼色,“咋的。” “那……好像是狼王……” 雀二瞅了瞅黑的不成样子的所谓“垃圾”,单手捂脸。 “啥狼王?管我屁事。” 公主一脸不屑,反而嫌弃雀二多事。 雀二一说,可就给雷灵灵感了,连连附和,逮着江苏寒就是好一顿说教,也不管逻辑通不通,声音大就是有理。 “你看人家雀二都知道,肯定是目睹了你乱扔狼尸的罪行。你心知自己扔的垃圾伤到了人,才想杀雀二这个可怜的目击者封口。上面还有你的灵力呢,别想狡辩!” 江苏寒百口莫辩。 她扔上天的。只有一只强行突破的二阶狼妖。 这么个黑乎乎的焦尸,干瘪的不成样子,怎么可能是那个狼妖啊!要知道狼妖死亡被卷上天的时候,可是人形!那个焦尸连是狼是人都看不出来,就更不可能了。 她斟酌着开口:“狼妖我确实杀过一只,不过……” “哥哥啊!哥哥就是被狼王吃掉的!母亲你忘记了吗?”雀二当年,就是亲眼看见那个被誉为鹰族未来的兄长被狼王一口嗷呜掉的。就算狼王变成灰灰,他都能认出来,绝对错不了。 可听见雷灵信誓旦旦就是江苏寒杀了狼王,雀二又话锋一转,矢口否认。 “狼王当初就一阶了,想必如今肯定有个三四阶,伤害高的吓人,怎么可能被这个家伙杀了。也许……是我看错了。” 知子莫过母,公主也是把雀二从小带大的,如何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雀二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分辨气味和逃跑一绝。他一开始都承认了,想必错不了,只是碍于其他原因,才心有不甘改口。 “阿灵,狼王真的……” 雷灵与鹰族公主乃是至交,清楚对方想问什么,一张娃娃脸严肃极了。 “对,就是这个人杀狼不说还扔垃圾!” …… 一时之间,江苏寒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认了扔垃圾这个污名保住小命好,还是矢口否认丢了卿卿姓名但一身清白好。 公主低头,从空中落下,一步步走到江苏寒面前。 “既然阿灵认定你,想来错不了。小二是有些不着调,唯独喊人的本事不错。可惜,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兄长已经没了,那狼也因为我们留的法器失去修为,打回原型。妖气无缘,自然无从找起。小二也因此留了阴影,根本不敢踏足那块地方,却也不愿离开。” “没想到他得了我儿的骨血,竟然二次化形,撞在你手上。无论过程如何,你杀了狼王。也算帮我儿报仇了。” 公主一脸认真,语气却是冷漠的很。 “但你伤了小二,不如恩仇相抵,此事到此为止,互不相欠。” 江苏寒没想到当初那一杀,竟还救了自己一命,自无不可。 雀老二站在公主身后,虽是愤愤不平,却也明白,对方虽是无心之举,却是了却了父母…… 包括他自己多年的心结。 “哼,算你好运。” “阿灵,走了啊。”公主对自己儿子暴躁,对这个单纯的好友,却是奈何不得,无奈的喊着,语气温柔了不知道多少个度。 “哎呀,她都没有道歉!乱扔垃圾,砸痛别人了怎么办!一定要让她意识到这个行为真的真的很糟糕!” 雷灵挥着手,不依不饶。 “我意识到了,以后一定认真处理,不乱扔垃圾。” 江苏寒一口应下,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病逃过了大学时期的垃圾分类,逃离了“干垃圾”与“湿垃圾”,却还是倒在了五十年后的雷灵这里。 得到承诺,雷灵才捂了捂自己的脑袋,乖乖的带着鹰族公主、雀二离开。 雷霆落下,隐隐听见一句嘟囔。 “太好了,世上又少了好多好多垃圾!” 江苏寒离开的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的往A基地赶。心中却不由感慨: 雷灵对垃圾的执念可真深啊! 曾经还算庞大的A基地如今已是废墟一片,地上坑坑洼洼。就算有楼房没有倒塌,人们也不敢进去住了,一个个都在空地上搭着帐篷。 方九枳刚从繁忙的救援中解脱出来,就听人说基地长醒了。 他随波逐流围了上去。 “什么?基地长,您说什么?”阿航扶着基地长,耳朵凑近,仔细聆听。 基地长还没从自爆中缓过来,全身经脉一抽一抽的生疼,无数灵气在其中飞速流淌。他不断呢喃着昏迷前听到的句子,乱窜的灵气好像平稳了一点点。 “基地长说什么啊?” “呜呜呜,基地长……他、他……” “嗐,上天会保佑他的!” “该死的灵气复苏,我听说在五十多年前,那些鼠妖连头不赶露,一但被我们发现,就会被活生生打死!” “上善若水。”阿航有些不确定的重复。 “是上善若水,有人知道上善若水是什么东西吗?一种稀有的灵药吗?” “也有可能是基地。” “说不准是一个人的名字……” “俺听俺爷爷说过,但俺不记得啥意思了,谁知道啊。” 年轻一辈七嘴八舌的猜测着。 方九枳眼中一闪,重复着那四个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被他遗忘了…… 对,苏寒出手救基地长的时候,说的不就是这四个字嘛。 方九枳连忙告诉众人。 一时之间,新来的那个女孩有着匹敌兽人灵师的实力瞬间传遍了幸存者营地。以至于江苏寒出现的时候,几乎被幸存者们灼热的眼光烧穿。 “您还好吗?” 江苏寒抿了抿唇,坐在篝火前,低声问着基地长,迫有些不自在。 如果方九枳和阿航不是跟着她出去…… 也许基地的伤亡不会那么多。 “不关你的事。” 基地长摇了摇头,“两方恩怨已久不说,我们拥有高阶妖核,如同小儿抱金过市,基地沦陷不是今日,也会在明天。预谋已久是防不住的。” “再说了,你及时赶回来,已经救了太多人,不必自责。我本来,都做好长眠的准备了。” 基地长由衷道谢,乐呵呵道。 “想不到,自爆前会触及天理居然是真的……多亏了你,我才略微触及到灵气的运行方法。只是很可惜,我今生都将止步于此,无缘得见那片广阔天地。但能捡回一命,我就知足了。” “灵气运行?!” 一众人顿时兴奋,缠着基地长问东问西。 篝火熊熊烧了一夜,终是熄灭。 东方熹微,星子闪耀。 一夜下来,包括江苏寒在内,竟然没有一人体会到基地长说的“白芒浮空,吐息流转”,只得放弃。 “这里并不适合我们继续驻扎,我们准备前往附近的基地,你愿意一起吗?”基地长看着四周满目疮痍,伸手邀请江苏寒。 如果江苏寒愿意同行,在找到新的驻地之前,他们都会安全很多。 江苏寒孤身留至如今,除了寻找典籍并没有其他明确目标。A基地基本覆灭,翻找幸存典籍的成本太高,其他的基地或许有保存下来的完好典籍,二者相比,自然欣然答应。 一行人跟着基地长手中的地图走,有基地长的丰富经验,虽然时间长了些,一路上倒也和平,没有遇见什么妖兽。 新基地的位置,和系统地图上的梯形标注一模一样。 这个基地的规模比起遭遇控制之前的A基地,只能算是还行。他们没有妖核做的保护罩,科技实力似乎也比不过A基地,但拥有五位一阶兽人,倒也算实力不菲。 安顿好了,江苏寒也和基地长他们分别。她的目标,是寻找典籍,提升马甲,自然不会多留。 只是江苏寒在这个基地问了个遍,居然没找到什么有名的典籍。偶尔见到一两本,上面还印着《葵花宝典》之类的字眼,除了纪念和收录图鉴,并没有任何作用。 只能说或许没有什么缘分,这个基地基本崇尚武力,对传承文化没有什么兴趣。江苏寒感慨一句,和基地长等人告别,离开这个基地。 长路漫漫,她的目标始终明确。 系统标注是的梯形代表基地,其他的标注含义仍旧不清楚。她或许可以都去一遍,看看是否有种标注,代表人类文明遗址。 那里,一定有大量的典籍。 然而江苏寒在走后不久,方九枳就拿着他那把淡蓝色的长弓追了上来。 “我是被阿航救的,醒来时只有常识。那句‘上善若水’似乎很熟悉,也许典籍里会有部分答案。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如果在漫长的旅程中能有同伴,哪怕只是同行片刻,也不会让人感觉孤独。初及后世,能和初见者继续同行,也是一件乐事。 江苏寒轻笑,比着系统地图,她选中了一个星星状的标注。 “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的方向是东边哦。” 亘古之气 高仿高考 群山之巅,不复银装素裹,灰白色的大型建筑坐落其上,偶尔一点翠绿。 这是鹰族领地的中心,他们的王生活在这里。 作为王室子弟,雀二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鹰族。一向最爱打击他实力低微的死对头也早有所闻,头一回没嘲讽雀二,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雀五,你这是什么意思。”雀二拧起眉头,他反应迟钝,也不是看不出来对方眼神包含同情。 谁会愿意看到死对头同情自己? “傻二啊,听说那个断你翅膀的人类被姑母放过了?嗐,人类能有多强,早就说了你该好好学,不然也不至于连个区区人类都收拾不了。众所周知,人类不是废物就是懦夫,我今年可是俘虏了一万奴隶。” 雀五吐出眼圈,一脸轻蔑。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们反抗了吗!你都不知道,有三千人,还是他们自己送上来的!” 雀二好一阵沉默。 他想到了那个追杀他的少女,从A基地硬生生追到他老巢,杀气刺骨。如果不是他机灵,冲进了鼠族的巢穴,他在那个时候就会被对方干掉。 只是可惜了…… 鼠王死了,那么一大块冰魄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他只是丢了一些老鼠下去,就被江苏寒追杀。如果对方知道了雀五抢了她一万族人,也会大方的给予他狼王一样的待遇趴。 也许会更糟糕也不一定。 “想啥呢,我没遇见她之前,就能独自一人把二阶狼王干掉,在我眼皮底子下杀了二阶中期的鼠王。就你?那什么和她刚。” 雀二轻嗤一声,再一次死里逃生的骄傲盈满了心。 要知道,对面这个雀五,也不过就是刚进阶二阶。进阶卡了驻足25年的货色,有什么资本骄傲,哼。 雀五脸色极为难看,嘴里的哔哔赖赖还没有出口,就见雀二突然猛的拍了一下脑袋。 “遭了,那个四阶妖核不会在那个江苏寒手里吧!”她打的过鼠王,更有可能早就拿走了妖核! 雀二突然相通,只觉得浑身一个寒战。 雀五不以为然,“拿到又如何,他们也就只能做防护罩。再说了,你们那个妖核那么破,指不定还能用多少次呢!撇开这个不提,身为公主之子,这种玩意儿,你要多少和有多少,觉得还在乎那么区区一个!” “你不懂你不懂……”雀二念叨着,很是焦虑。 “她身上有灵气!” “哈?” 雀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笑出了泪,“你在说什么梦话,谁不知道人类已经被天道抛弃,你见哪个人类能使用天地灵气的。怕不是对方刚吃了什么灵草,你看错了而已。” 是……这样的吗? 雀二目露迷茫。 他回想起对方踩在他头上的时候,自己感受到的灵气,确确实实是对方由内而外散发的。 清中带幽,像竹叶上微融的血水,还有……一丝复杂而亘古的气息。 雀二僵住了,连忙挥散回忆,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够了,别说了。” 他曾经闻到过和那很相似的气息。 在…… 死寂禁地。 另一边,江苏寒根本不知道雀二给她脑补了什么人设,经过漫长跋涉,她终于靠近了那个五角星标注的地区。 标注在地图上,总是遮挡了一部分地区,如果标注代表的事物很小,他们就需要在那个范围内一遍又一遍的寻找。不过他们很幸运,这个标注代表的是一个学校,隔着十来米,就能看见。 绿色的藤蔓一如既往覆盖了校园的建筑,隐隐约约瞧见一个“小”字——这是一所小学。 江苏寒长舒一口气。 虽然小学的图书馆不会有多大,道经什么基本别想了,但其他经典还是有的。总而言之,她的马新甲激活在望啊!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江苏寒收起拂尘,冲方九枳招了招手,“小心些,这里的泥土太松软了,很容易滑倒。” 方九枳犹疑了一秒,蹙着眉头跟了上去。 这里的空气很潮湿,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不知怎的,好像更晒了些,水分流逝的巨快,渴的要命。 他忍不住舔了下唇。抬头见江苏寒仍旧没有丝毫异样,想到对方强悍的实力,方九枳也只好歇了出声抱怨的心思。如果情况有异,苏寒一定会察觉到吧。 十来米的距离,方九枳走的一场漫长。眼见对方都快进教学楼了,自己才踏入校门口。 “苏寒。” 方九枳忍不住出声。一开口,嗓子哑的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嗯?” 江苏寒转头,察觉方九枳的异样,又返回他身边留下了自己都水壶。“难受就说,我们不着急,歇歇再进去。” 方九枳一把抓住水壶,如获至宝,仰头就咕噜噜的灌。 林中传来几声鸟叫,沉闷而遥远。 “我总觉得这里有些怪怪的,你小心些。” 方九枳垂下头,精神不振,整个人和霜打茄子一般蔫蔫的。缓了半天,才爬起来,跟在江苏寒后头。 穿过大厅,正对的就是一座干涸水池,旁边的翠柳反倒生机勃勃,足足有十米高,迎风招展却被“U”型教学楼限制了活动范围。 图书馆,就在这栋教学楼的二楼的大厅。 一排一排的书柜,上面琳琅满目,全是保存的极好的书籍。虽然没有再看到上次《道德经》那样的光芒,但总归能录进图鉴。 “来吧,或许有你想找的哦。” 江苏寒眉眼弯弯,率先上前抽出了一本书。 “叮……” 这根本不是系统提示音! 江苏寒脸色乍变,手中书籍从空中掉落,却并没有落在地上。 熟悉的上课铃从四面八方灌进耳中,霸道的占据她所有思维,绵长响亮,令人烦不胜烦。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坐在了课桌前。 方九枳呢? 江苏寒心道不妙,抬头寻找。 只听一声破空声在右前方响起,有什么东西砸在了课桌上,紧接着就是一句呵斥。 “看什么看,不许作弊!” 江苏寒反射性低下头,之间面前的一片空白的卷子上印着几个大字—— 全国统一高考。 …… 这是啥,高考?! 高考的全称是这个? 就很离谱,最起码,模仿也模仿的像一点啊!? 幻境空间 身份不符 毫不走心的名字,生怕人不知道自己身处幻境。从方才的举动来看,破阵的方法似乎就是模拟高考,做完面前的卷子? 江苏寒盯着面前的试卷。反复翻看。 入手轻薄,确实是纸张。 上面的题目全是语文题,只是布局十分混乱,出题者仿佛根本就不清楚高考题的规律,只是借了一个高考的名头。 可是试题全部都眼熟的很—— 她全都做过。 甚至排在第一题的作文,就是她那一年的高考全国卷作文,一字不改。 江苏寒陷入沉思。 出题者经历过灵气复苏之前的时代,选取的题目都是她那一年以及往届的高考题。如果不是身体情况恶化,她能等到下一届的高考题的。而出题者也不知道…… 这是否意味着,灵气复苏和量劫就出现在她被冰冻之后?! 下一届的高考也因这个重大事故被迫停止? 如果出题者是人类,题目分布绝对不可能出错。一瞬间,江苏寒想到了那个巨大的柳树。 会是它吗?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请考生严肃对待,拒绝白卷!” 教鞭的破空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急切了很多。 江苏寒没有动作,只是捏着不知何时塞到她手中的笔,看着试卷目光失焦。 教师不允许体罚很多年了,产生那道破空声的,真的是教鞭吗? 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柳枝。 身边响起嘈杂的走路声,越来越急,催着江苏寒完成。不是一道,是许多道。步伐小而重,就像很多的孩童来回踱步一般。 她恍然忆起,这是一座荒废的小学。 无形的视线死死的盯着她,越发焦灼。 直到幻境的灵气来源被完全破析,江苏寒才确认,这个幻境的支撑,就是她前面的试卷。 幻境的布局者,真的只是想让她完成这份试卷而已。 或许,还有高分的期待? 她叹了口气,出于情怀,没有直接撕裂幻境空间,而是抬手就写。 许久未曾动笔,下笔干涩,不过数句,逐渐行云流水。一手漂亮的瘦金体,锐利更甚当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感知中,早就超过了限定的“30分钟”。这个幻境不是死的,它的制作者或许已经凶多吉少,但仍旧凭着这个幻境空间保下一丝神念。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血红的柳絮飘扬,转瞬即逝。 旁边传来方九枳担忧的声音,“……苏寒?” “你可算醒了。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突然就不见了。我做在一间教室里,到处都是小孩,逼着我做题……我才刚开始写,有个穿青色衣服的男的,居然嫌弃我的字丑,还说什么‘教过最差的一届’‘不嫌弃’,捏着我的手硬生生写完了试卷就算了,还把我赶出教室……” 方九枳絮絮叨叨,冲江苏寒抱怨。 江苏寒回神, 面前哪里是一排排的书籍,分明是一颗苍天柳树。郁郁青青,没有半点生机,叶间白絮点点,是一本本压缩到极致的书籍。 一颗柳树,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执念。 江苏寒深深的看了一眼。 她不知道,但能肯定,最先开智的那一批植物中,绝对有这颗柳树。 “苏寒,我们还找书籍嘛。” 江苏寒脸上的神色一向淡淡,看不出什么喜怒。莫名的,方九枳就是觉得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江苏寒冲着柳树努嘴,双臂抱胸。“都在那了。问题是,你拿的到吗。” 方九枳愣住。 柳树至少要七八个人才能抱住一圈,树梢高出教学楼。柳絮无数,星星点点点缀在翠绿中,还有些好看。 问题就是,柳絮的位置真的很高很高!都在柳条的上半部分,几近树梢。 方九枳咂舌,默默咽口口水。 如果他会飞就好了。 江苏寒倒是会,但问题是,他根本不敢问啊。 至于爬树上去摘?问就是他怕这柳树突然把自己连根拔起,挥着柳条把他抽成八块——他是知道植物也有踏上修行一路的。 看方九枳下意识倒退一步,江苏寒以拳抵唇,轻咳一声。 “走吧。” 一步踏出,眼前一片红光闪烁。 江苏寒:……喵的,还来? “砰!” 有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紧随而来的是男人暴怒的斥骂。 “钟家的玩意,就是上不得台面,你看看人家阿莉,不知道比你好了多少。小小年纪就跳级,和人家当同学,你也不害臊!连个第一都拿不回来,还有胆学小混混离家出走。有种你给我就滚出去。” 江苏寒拧眉,抬起头来,冷漠的盯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男子身着西装,一脸嫌弃,仿佛他骂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尤为睹目的是,他手上顶着加粗加大的四个大字。 “你的父亲?” 显然是这个幻境的设定。 这个幻境,还是个角色扮演类的? 江苏寒酷爱游戏,却已经多年未曾碰到过了,如今碰上一个类似扮演游戏的幻境,一时之间,竟有些跃跃欲试。 她的身份是什么? 唔,不受宠的钟家孩子,一个不折不扣的学渣?还是正在放狠话离家出走,却被父亲强势镇压? 江苏寒低头一瞥。 哦,还被扔了书包,不受父亲看中get。 对了,还经常被家人和叫“阿莉”的孩子比较。那个孩子,极有可能是她后续剧情的对手。 “父,父亲?” 弱弱的男声从房子里传来,随即一颗毛茸茸的头扒拉着门,探了出来。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头的位置,可比男人高多了,江苏寒略一抬眼,就能完全看清。 咦,方九枳? 男人迅速转头,冲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方九枳,面色和蔼的不行,声音柔的能掐出水来。“我的乖乖……” 江苏寒不由打了个寒战,一脸恶寒。 玩游戏很好,但恶心到自己,就不是什么愉快的事了。 江苏寒唤出拂尘,一招打散了凝成男人的灵气。 不到片刻,男人又重新聚拢,含含糊糊念出下半句:“……外面冷,快回去。” “可是!” 方九枳也是被恶心的不行,刚朝着大佬跑了两步,突然一点也动不了,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着外面的江苏寒。 眼睛里盈满了四个字——大佬救命。 “哦,你姐姐不听话,该教训。”这个设定上的父亲缓缓转头,态度顿变,冷漠而嫌恶。 姐姐……妹妹? 江苏寒略过男人,面色古怪的看着方九枳。 他那位于一米八高的头上,不甘不愿的跳出了小小的标注,颤颤巍巍的。 “你的妹妹阿莉”。 扑捉到空中细微的灵气波动,江苏寒嗤笑了声,眼波微转。 看不出来,这还是个胆小的。 第三幻境 他成了谁 幻境背后的存在抖了抖,连忙拉扯进度条。 黑色短暂覆盖,转眼,他们又回到教室之中。只是这一次身边吵吵嚷嚷,一群小学生鼓着腮帮子争论。 “那可是800米,阿莉年龄那么小,肯定跑不过其他班的。” “那怎么办,800米那么长,没人愿意上的。这又是必报项目,没人上,老师会直接选的。” “这还不简单,把那个谁谁谁报上去,让她欺负我们阿莉。” 拿着笔记本的小学生高傲极了,抬着下巴睨江苏寒一眼。 “如果不是阿莉跳级,我都不知道你那么坏,居然会欺负亲妹妹,大家都不喜欢你。你老老实实跑了这800米,说不定大家就又和你玩了。” 然而,那小学生有些矮,只到江苏寒腰际。他抬着下巴一脸高傲,并不知道自己在江苏寒眼中,成了可怜巴巴的傲娇脸,奶凶奶凶的。 视角与设定不一,给人强烈的荒谬感。啼笑皆非之余,江苏寒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设定。 现在还得再加一个被孤立。 许多小孩只是跟着模仿,或许有人感到了不对劲,但站出来的寥寥无几。他们并不清楚,这个好玩的站队游戏,会对其他人造成磨灭不去的伤害。 所以布境想看到什么? 受伤者独自舔砥伤口?在沉默中灭亡? 还是歇斯底里的爆发? “你不答应也没有关系,如果老师问起,我们都会说你的。到那个时候,我们就都会讨厌你。”拿本子的小学生兢兢业业走剧情。 方九枳看不过眼:“没事,我可以的。” 他本意是把江苏寒解围,谁知小学生根本不按套路来,一脸正气凛然,指冲着江苏寒好一顿指责。 “我说阿莉为什么突然想跑800米,原来是你威胁了她!她可是你亲妹妹啊。阿莉别怕,如果你姐姐再欺负你,你就告诉……” 感觉到周身气压越来越低,躲在小学生壳子后的存在如芒在背,念台词的声音越来越小,硬撑着盯住江苏寒。 少女眼皮微抬,面无表情。 一双浅棕色的眸子也看着小学生,并无神彩,思绪云游太空——走神了。 某位存在顿时觉得自己被无视。 一滴泪滚落下来,小学生说着说着,“哇”的哭了。 江苏寒回神,只见四周“啪”的乍黑,幻境剧情又一次快进。 “一点参与感都没有,”她幽幽道,回声句句重复她恶劣的话语,“从这里直接撕开,空间一定会一片片消失的吧。” 那个存在果然被吓住了。 四周又猛然亮起,画面不断变化,像站在按了五倍数快进的全息电影中,声音也变的简短,无法分辨。 各种内容也很单一,就是“她”被同学、玩伴、亲戚不断指责。 剧情定在了教室。 温润儒雅的老师站在黑板前,抱着试卷,扶了扶金丝眼镜。他从高到低念着分数,手中试卷一张张减少,给予领试卷的学生一份鼓励,直到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 “江苏寒”,没有发到。 那是“她”的试卷。 “这次考试,我很意外!”老师猛然拔高声音,镜片挡住的眼瞳,唰唰射出锐利的光芒。 “谁还没有拿到试卷,站起来。” 教室中气氛冷凝,没有人愿意承受老师的怒火。 一秒两秒,死一般的寂静。 “噗。” 不和时宜的笑声在教室中荡开,少女被同桌扯了扯袖子。 “苏寒,老师旁边的字……万一惹怒了对方怎么办。我们还是稳一点比较好。”和江苏寒成为同桌的,正是方九枳。 惹怒? 唔,好像确实有点过分呐。 江苏寒眉眼弯弯,看着讲台的老师。 他眼中标着粗大的“锐利”一词,旁边还有文字一个个按耐不住蹦出来: 教室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 老师很愤怒,你觉得很不安!!! 你、害、怕、极、了! 江苏寒乐不可支,勉强收了点,配合某个快气的炸毛小东西演出。 “我还没发到。” 语调懒洋洋的,气的让台上的老师咬碎了牙。这哪里是害怕的表现,可惜了它辛辛苦苦写的剧本啊! 然而打不过,还得继续下去。 某个存在欲哭无泪,硬撑着完成接下来的剧本。 “哦,那这个试卷就是你的了。你知道你这次期中考试多少分吗!”温文尔雅的老师一脸狰狞,把试卷拍到了桌上。 文字飞快浮现,生怕晚了一步,让江苏寒说出什么偏离剧本的话语。 你也曾努力过,但你的天赋实在太差了,成绩并不如意。日复一日,你都过着被同学孤立、不被父母关心的生活,你的成绩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你心灰意冷,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成绩:—— “120分。” 江苏寒眼也不眨,张口就来。 文字好一阵扭曲。 老师的脸有些崩溃,但很快被修复。 方九枳“嘶”了一声,一脸敬畏的看着江苏寒。 “你上课都不听讲,怎么考到120,你肯定作弊了……等等!”老师也不气馁,顶着再次龟裂的脸,机械的念剧本。操纵他的存在突然反应过来,情绪剧烈波动。 “小学哪来的120分,满分只有100分!” 江苏寒瞎话张嘴就来。 “卷子满分是100分,但同学们都没有发现卷子有错误,唯一发现并改正的的我,当然分数与他们不同啦。20分,是奖励分,有什么问题嘛?” “当然有问题!你天赋不好!” 老师面目狰狞,据理力争。 江苏寒恍然大悟,连连称是,对着一旁的提示声情并茂的念了一遍,一脸悲痛。 “我天赋那么差,每次做考研卷成绩都不如意,只差一分就满分了!” “我每天都被同学孤立,回到家,也不被父母关心,真的太令人伤心了。我只能找好朋友倾诉,但我的好朋友实在太多了,我一人一句也讲不过来,还得和我最好的朋友解释,避免他们戴上银手镯。毕竟他们真的只是太忙了,没有想校园暴力、家庭暴力我的意思。我每天烦的,成绩都遗落千丈了,只能当Q大少年班第一。” 老师彻底炸了,龟裂扩大,留下鲜红的血液。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离开我的空间!” 裂开的皮肤上,一朵朵三角梅快速绽放,花瓣不住颤抖,却没有半点香气。 四周的幻境退去,她站在角落,浑身湿漉漉的,背抵着墙壁阵阵生冷,却见一个拳头迎面而来。 江苏寒抬手欲挡,看着小了一号的胳膊,瞳孔猛缩。 她反射性的低头,艰难躲过一击。 吸收上一个幻境的经验,对方把他们变小了! 不,幻境之中,均为幻境。 对方可以混淆他们的感知,却没有办法真正把她们变成幼年期,最多对他们加以限制。 耳边传来三角梅嚣张的笑声。 “算你蒙对了,我的剧本好过,这一关,你可没那么容易过去。让你嘚瑟,略略略~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有种你把他们也撂倒啊。” 面前四五个初中生,高了江苏寒不只一个头,一个个面露嘲笑。 带头的那个,脸上贴着经典的创口贴,痞里痞气的。一看就是个校霸角色。 “就你也敢欺负阿莉?不知道她是我罩着的吗!看在阿莉的份上,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就交个100块意思意思吧。” 又是阿莉? 江苏寒四处瞥了瞥,除了厕所门口有几个女同学外,并没有看见方九枳。 难道这次他不是阿莉这个角色? 江苏寒不动声色和他周旋。 “100块也不是不行,但我要见阿莉。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出尔反尔。” “喂,你身上连一分都没有,拿不出来会有惩罚的!” 三角梅惊呼一声,连忙劝道。 这个家伙过了他的剧本,却在这一开始就被惩罚了,岂不是显得他的剧本很有问题?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破镜而出 湖底校园 校霸挑眉,“阿莉就在门口看着呢,你把那100块的精神损失费交了,我让你看个够。” 校霸根本不上当。 这个幻境只是把人变小,方九枳应该还是男生。无论门口的那个女生是阿莉,都不可能是她的队友。 她根本没有必要和这些欺凌者纠缠,她应该去找方九枳。 江苏寒撇过头,借着墙壁的反弹力,猛的冲出他们的包围。不过刹那,少女出现在门口,笑意盈盈,反手砰的关上了厕所门。 她敏捷经过多次进化,对上初中生就是降维打击。 地位反转,那些初中生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会别人关在厕所里。 门口的女孩这才反应过,为首的那位嗓音还在抖。 “你,你想做什么!是他们,他们让我来找你的,不关我的事……你是我姐姐,我怎么会害你。我以为他们是你认识的学长……” 姐姐……阿莉? “背景和上一个幻境的背景相同?”江苏寒反应过来,撸了一把攀在耳廓的三角梅。 三角梅含含糊糊:“差不多。” “谁让这些剧本中,就我的剧本写的最好呢~用我的部分剧本设定,也很正常的吧!哼哼,不过也就是一个背景啦,没什么线索的!” 三角梅再三强调没什么关系,反让人觉得是欲盖弥彰。 然而江苏寒的注意力早就被面前的人转移掉了。 桃花眼,秀长眉。 面前的小女孩几乎和方九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线条柔和,几乎没有区别。就算她从未见过幼时的方九枳,也能认得出来面前的小“女孩”,就是她的队友。 “呦嚯——” 三角梅也认出来,起哄般的吹声口哨,咂舌不已。 他只是套了个女孩的身份,没想到……居然这么会,直接强制男扮女装! 三角梅还在耳边嘀嘀咕咕,江苏寒却发现队友的状态很不对劲。 “方九枳?” 面前的女孩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不认识他们的。也不知道谁是方九枳学长。姐姐,你信我。” 江苏寒看着小一号的队友,面色凝重。 这下糟糕了,方九枳的记忆多半被封印,按着幕后人给的设定行事。 幻境背景相似…… 阿莉和“她”在上一个幻境基本处于对立状态,看刚刚的情况,两姐妹的感情也不是很好,但至少维持了一个表面的和平。 从校霸那里得到的线索: 校霸说“她”欺负阿莉。阿莉是校霸罩着的人。 “她”可能欺负了阿莉,阿莉向初中生校霸告状,才有刚刚被校霸赌在厕所的场景。 但阿莉透露出来的消息可是完全相反。初中生校霸不认识阿莉,但是他们想找“她”麻烦,阿莉可能是被他们威胁了,才会带他们来找“她”。 无论怎么看,第二个说辞都像是推卸责任,还是第一个说辞更附和逻辑。 可幻境中,需要什么逻辑呢。 江苏寒选择从第二个说辞下手。 阿莉几乎快维持不住表情了,才看见姐姐缓慢而郑重的点头。 “我信你。” “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啊。姐妹之间,有什么不能坦诚的呢。”少女勾起嘴角,声音似迷似醉,“你说呢?” “昂……嗯呐。” 阿莉晕乎乎的,眼前的字都看不太清,却还是记得自己的设定。 一定要乖巧,要无辜! 看出方九枳不对劲,老老实实待在江苏寒耳廓上的三角梅不干了,来回晃荡,扎的江苏寒耳骨刺痛。 “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是作弊!作弊!作弊得来的分数都是虚假的!你快点给我住手!” 吵吵嚷嚷叫的江苏寒不耐烦。 她重重的薅把三角梅,成功让对方闭上了嘴。 “……所以他们为什么来找姐姐啊。”少女压低声音,身后的双马尾随着动作晃晃悠悠。 “因为……” “我被欺负了。” 江苏寒:…… 说好幻境不按常理出牌的呢!怎么是第一个说辞的情况! 三角梅见她受挫,仿佛是自己出了口恶气,张狂大笑,笑的枝叶疯狂抖动。 “会催眠又怎么样,开了挂还做不出来,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苏寒扶额。 第一次听到有人是开心的说出这句话,她不由的一阵恍惚。 然而此时此刻,并不是追怀感伤的最好时机,江苏寒迅速回神。 “谁欺负的,我去帮你报仇!” 年幼的孩子最重义气,这种话也是他们常听的,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再加上方九枳被江苏寒法术催眠,更是轻而易举就套了出来。 “初三的学长。” 江苏寒好一阵沉默。 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人物? “是里面的学长吗?” “不是,他们是初二的学长。” 江苏寒瞅着面前还没她高的方九枳,心中一阵无语。她还以为最多二选一,没想到阿莉的设定这么复杂,两个选项全是半真半假。 不对啊。 阿莉带着初二的学长来欺负“她”……是因为初三的学长欺负了阿莉?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苏寒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合着“她”就是个无辜路人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谁能有她冤。 “因为在学长欺负我的时候,姐姐救了我。” 方九枳小时候确实可爱,再加上阿莉的设定,声音软乎乎,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纠结。 “但是,那么狼狈的时候被姐姐看到了……真的很丢人。父亲说,姐姐和姐姐的母亲一样,不学好,所以我一定要比姐姐表现的更好……如果姐姐被欺负了,表现的比我更狼狈。我就不比姐姐差了!” 方九枳晕头转向,轻而易举的把真相揭露了出来。 周遭从外破碎,幻境崩坏。 一时间,江苏寒不知道是该吐槽这个傻逼真相好,还是该无语破境的方法就这么简单。 幻境分崩离析,他们又回到了现实。 被法术催眠的方九枳还晕乎乎的,但已经恢复成了青年状态,一张脸红的不成样子。显然,他还记得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这些幻境……”方九枳无力吐槽,单手捂住半边脸。 江苏寒率先发现环境不对,四处张望。 高大的柳树死寂,一片斑驳血色。墙边的三角梅奄奄一息,颜色寡淡。作为点缀,这座校园种了不少竹子,如今却多有残损折断。 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味道,难以忍受。 方九枳一开始捂着脸,后来也察觉那股异味。他放下手,看着江苏寒,不到瞬息,难闻的味道直冲鼻翼。 他不敢张口,连忙屏息。 “你也闻到了吗。” 江苏寒说着,给他罩了个空气罩,走出教学楼。 一抬头,她才发现,天空中被许多绿色的植物密密麻麻的覆盖了。阳光从中艰难透下,带着层层叠叠的波光。 这是…… “哟嚯,终于发现啦?” 这吊儿郎当的声音,是幻境中的那个三角梅。 江苏寒转头,发现教学楼侧边画满了画。 血柳,残松。 落梅,断竹。 还有画卷中无数沉底的孩子…… 三角梅扒拉着墙壁的边缘,难得看见面前的少女神色忧郁。 是不是他太过分了些? 可是……如果不把她们拉进幻境,他们根本就无法活着走到这里啊!更别说在这里难过了。其实,他还是没有做错……的吧? 三角梅的花瓣挠了挠花蕊,呐呐道,“其实幻境还是很简单的……” 不是这个的问题。 看到周围的环境,江苏寒哪里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恶意。 江苏寒放大系统地图。 小三角形和五角星标注几乎重叠,附近的绿色确实和之前不一样,浅了一个色号。但这点差别,地图缩小的时候根本分辨不出来。 再放大…… 翠绿层层叠叠,是放大了的浮萍,隐约还能看见叶片缝隙中,露出来的湖水颜色。 是她看地图不仔细了。 他们如今,正在湖水之下。 也许是地震,或者是浮萍有灵,抑或是什么其他原因,校园所处的地方整体塌陷,湖水上涨淹没了曾经的校园。 也许是初期妖力不足,那些开启了灵智的植物,在湖底撑起了一片空间,却没能来的急救下那些孩子。 第一个幻境完全没有危险。 “如果我在第三幻境欺负回去,是不是就无法活着走到这里了?” “哼,当然。”三角梅很是骄傲。 江苏寒想起靠近学校时,脚下的意外松软。 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踏入湖水范围了吧。 不过,这三个小妖的妖力很是衰微,纵然曾经强大,布下的幻境似乎影响也不到那里? 大妖渡劫 雷击之剑 “好神奇,我们原来在森林中的,不过几个幻境……这就是妖的力量吗?”方九枳感慨,“不过我们该怎么出去?” 这问到点子上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几只妖把他们带下来,自然也有办法让他们上去。 三角梅缩着脖子有些肉疼,“既然你们也通过幻境了,那好趴,我带你们上去。我把意识附着在教学楼墙壁上,你们扣下一小块就行了,只能一小块哦。” 二人抬头看去,还真看到墙壁下头斑驳的墙皮。 江苏寒原先还以为,这是灵气复苏后年久失修,才导致的墙皮剥落。万万没想到,这就是他们出去的通行证。 沿着裂开的部分扯下一小块,上面带着些淡淡的粉红。 “幻境的剧情是真实的吗?” 江苏寒想到了两个幻境都出现的“她”和阿莉。 意外的,三角梅爽快的承认了。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们多少受过她的帮助……所以会偏向她一点。柳树开智更早,梦想成为一名厉害的教师,他的幻境画风和我们不太一样。” 墙皮吐出一个泡泡,载着她们向上移动。 “如果你们早些来,就能看见那个浮萍了。”三角梅从墙皮表面探出头来,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都是学校种的,唯独浮萍,是‘她’亲手栽的。我们原先还以为浮萍活不下去,谁知道天地异变说来就来。也许是异变的时候,浮萍杀孽造的太多……就算后来努力保护人,也没能挺过雷劫。” “这里深达百米,把你们安全带下来的是浮萍残留的意识。如果可以,麻烦你们立个标志吧,我们也快要消散了,估计也没办法再保护意外掉下来的人。” 二人上了岸,包裹他们的泡泡噗叽一声炸开,三角梅的意识也随之而散。 江苏寒刚想扔手中的墙皮,一句话突然从脑海中蹦出来,久久回荡。 “乱扔垃圾乱扔垃圾……” 江苏寒服气,手动给墙皮物理分解,粉末随风飘荡,浮在湖水表面。 “这样就行了,我们走吧。” 方九枳拍了拍刚立的标语,突然讶道。 “苏寒,你来看。” 那是一块闪闪发光的扇形鳞片,四分之一的巴掌大,玉色晶莹,表面布满蛛网般密集的裂痕。 “这是……鱼鳞?” 鳞片两端稍扁,看着确实不太像蛇鳞。 “这鱼该有多大啊……怕不是成妖了都。”方九枳拿着鱼鳞翻来覆去,“妖可全身都是宝,虽然有点破损,或许那天可以派上用场。” 江苏寒不置可否,带着方九枳北上。 “我都忘记问了,灵植是不是妖气不同?一直到见到三角梅他们,都没有察觉有妖气来着。” 事情告一段落后,江苏寒反倒想起来这件事。 “咦?灵植也算妖吗?他们不是不同的物种吗?” 江苏寒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 在灵气复苏之前,人类对其他本没有灵智而拥有智慧的事物,皆称为妖。 “花妖,鱼妖,狼妖,都是通过吸收灵气修行。从这方面来讲,他们并没有区别。当然都是妖。” 方九枳耸了耸肩膀。 “这不是我能接触到的层次啦,在这方面,你比我更有判断力。就算是妖,妖力也得活着的时候才能有吧,也许是因为他们把意识寄托在壁画上,所以你才感受不到的。” 确实有可能。 但江苏寒总觉得,自己似乎漏了些什么,偏偏抓不着灵感的尾巴,无从下手。 “轰——” 雷霆炸响,天空顷刻黑下。 如果不是系统地图的天气没有任何标注,江苏寒还以为是日食到来。 如今他们身处丘原地带,一抬头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乌云,闪烁着雪青色的雷电。空气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水汽隐隐成雨,不知怎的,一直没能落下。 天上雷霆越发暗沉,酝酿着威势。 方九枳下意识一抖。 “这,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宝物要出世了吗?”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声音颤的不成样子。 “是渡劫。” 江苏寒望着雷霆中心,答道。 正说着,远远见着雷霆下落,火光四射,好几秒,才有巨雷震耳。 妖气从山头弥漫过来。不出意外,这是一头即将晋升五价的大妖。 他的雷劫惊天动地,紫雷仿佛要将整个山头都劈裂。 灵气疯狂聚拢。 一道长影冲天而起,吐信急促。对方迎面朝着雷霆撞去,在一片闪烁中,自如盘旋。 “是蛇妖。” 江苏寒遥遥望着,低喃道。 “……什么?你说什么?” 雷霆络绎不绝,巨大的响声完全掩盖了江苏寒的话语。方九枳大声喊道,也不过隐隐辨出几字。 江苏寒摇了摇头,不打算多说什么。 足足三十六道雷霆,尽数劈下。 到了雷劫后期,几乎看不到那蛇妖的影子,只听得雷霆不断降落。 “他还活着吗?” 刹那,方九枳就不羡慕那些妖兽了。纵然获得了无上力量,却在追寻路上,耗费精力不断应付雷劫,不知明日生死。 “妖不死,雷劫不停。” 数着雷霆,足数三十六下,纵然没有听见渡劫成功后的蛇妖兴奋的宣告,察觉空中妖气迅速收敛。江苏寒也明白: 那只蛇妖十有八九是渡过了。 方九枳:“想不到,我们有朝一日,还能看见大妖渡劫。” “妖族分布极广,渡劫乃是常态,稀罕的是高阶雷劫。那只蛇妖多半是散修,才会无妖在旁侧护法,不然怎么能被你我看到。” 江苏寒想了想,顿时调整方向。 “虽然不是宝物出世,观摩雷劫倒也有些好处。不如我们去那渡劫之地看看?蛇妖警惕,就算没有蛇蜕,选段雷击木也是不错的选择。” “雷击木?” 方九枳想不明白。 雷霆酥麻,再可怕不过。被雷击中的树木含有雷霆之力,确实是个好东西,但他们中也没有会科学的人,这雷击木,是他们可以用的? “雷击木至阳,万一遇上杀业重的妖,可以抵挡一二。” 江苏寒想起他那堪称恐怖的对敌能力,补充道:“当然,能跑还是跑哈。小命要紧。” 远看他们离渡劫之地还挺近,但走到那边,已是一天以后。 丘陵山头,树木密密麻麻全是一片焦黑。顶端有几颗桃木,却是一反常态,焦枯枝干中绽了点点新芽,令人震撼。 桃木主枝上布着斑驳紫纹,偶尔炸响。 “这就是雷击木?” 方九枳还是有些阴影,只是站在一旁远远看着,决计不可肯挪过来哪怕一毫米。 江苏寒应了声,从中挑出一株年份长达百年的桃木。 这棵桃木长的又好,离渡劫之地也近,主干几乎变成了黛紫色,雷霆之力十分足。它生命力也旺盛,本是挺过雷劫的强者,离开智也差不了多久。偏偏因容纳了太多雷劫,造成反复内伤,硬生生被劈死了。 江苏寒感慨一声,选择品质最好的树心。 拂尘的属性纵然不错,但她几乎没有使用过,对敌总归不便。对于习剑数年的她而言,还是比不过剑。 她想要把长剑。 雷击桃木就挺合适。既拥有压制妖邪的能力,又有足够的材料打磨成型。 【武器:雷击桃木剑(对阵妖邪,压制对方实力20%)】 救人一命 禁地之钥 雷击剑一做好,方九枳就迫不及待催促江苏寒离开。 满雷霆的地方,总能让他感到不适。无论去哪里都行,他不要再在这里呆下去。 二人一路下山,顺着地形下坡北走。 刚走几步,江苏寒就闻到妖气。 新鲜而清浅,似有似无,若不是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几乎遗漏。 她循着血腥味,上前拨开草丛,树下一滩血迹还未干涸。 “有人受伤了吗?” 方九枳下意识道,“血迹未干,离的不远,还是可以救上一救的。” 江苏寒当然清楚,让她犹疑的是似有似无的血腥气。 受伤的对象,是从妖兽死里逃生的人,还是兽人?亦或者半兽人? 她从未闻到过这么浅的妖气,参考对象太少,根本无法辨别。万一有什么变故,她没有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是,见死不救?” 方九枳一脸不赞同,“看这个出血量,对方肯定还活着。他需要我们的帮助。苏寒……” 江苏寒瞥眼他已经握在手中的长弓,默默点头。 那抹妖气清浅,几乎没有业障。无论是人是妖,救他一命,总是好的。 他们循着血迹,一路向前。 莫约一刻钟,瞧见前方传来隐隐轰鸣声,妖气也混杂起来。 几个化形妖兽合力围杀一位少年。 说是围杀,其实不太准确。 那少年浑身上下,一身白色长袍几乎被血完全染红,伤痕累累,深可见骨。一双罕见的水绿眼眸,满是泪痕。 对上四位二阶妖兽,少年根本没有办法逃脱。 他跑的那些距离,挣扎出的那些伤口,像极了猫对老鼠的戏弄。 江苏寒毫不怀疑,如果方九枳没有劝动自己,那个少年会被他们活生生玩死。 妖兽就是妖兽。 江苏寒眼中一片寒芒。 妖兽终于失去玩弄猎物的心情。为首的妖兽伸手,召出数支风箭,居高临下的施舍: “享受你的痛快吧。” 江苏寒和水色长箭一起疾驰出去,右手释放法力,让箭雨全部悬空,转瞬便将风箭尽数拦下。 “你自己造的垃圾。”江苏寒冷笑一声。 “自己拿回去!” 手腕轻甩,箭雨调头,更快、更猛,带起一阵破空之音,尽数飞向四只妖兽,逼的他们连连后退。 “什么人?!竟敢多管闲事!” 妖兽老大躲避不及,直接穿了肩胛骨。他闷哼一声,端出以前屡试不爽的招牌。 “我们可是鹰族王室卫队的人!你想要干扰我们办事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王室卫队? “哪来的冒牌货,仗着鹰族,败坏名声。” 江苏寒无法确定他们身份,但也不妨碍他嘴花花。 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件事干的没品。谁家正经军队执行命令,追杀人不是干脆利索。就他们,先玩够兴致再杀,被人劫了任务对象,能怪谁? “天下人都知道,鹰族公主是四阶大妖。就凭你们?也配护卫公主?学艺不精,败坏名声,想必公主也不会在意你们的。” 江苏寒懒懒一抬眼,手上雷击剑显,横转就是一劈。 “雀五小心。” 旁边一妖连忙帮首领抵挡,直接被掀翻出去,撞断了一颗树,咕噜噜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噗。” 一口血直接喷出,那妖奄奄一息。 雀五只是瞥了同伴一眼,心知不妙,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镇静。端住样子,沉声和对方讲道理。 “你真要和我对着干?” 雀五目光隐晦,扫过被江苏寒护在身后的少年。 少年抬起头,仗着救他那两人背对自己,肆无忌惮,眼神挑衅。 他张了张口,做着口型。 “来呀,蠢货——” 雀五气的心肝乱颤。 不过那少年也就口花花罢了,他有九成把握,如果救他的人知道少年的身份,决计不会再护着他。 你可嘚瑟吧。 好好珍惜这几秒钟,这是你长眠前的最后时刻了。 “你可知道他是半兽人?” “为了他,和鹰族对上,值得吗?” 少年眼帘低垂,望着少女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你或许不知道,这个家伙,可是自小就在鹰族长大的。就这,还偷了鹰族的宝物,你敢救吗?” 雀五胸有成竹—— 妖养的半兽人,对于人类来说是什么存在,他再清楚不过了。 等着看吧,对方肯定会放弃。 “哦?” 江苏寒眼神都不想给,“那又如何。” 马甲的被动清楚的告诉她,那个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业障。 他手里根本没有人命! 无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雀五猛然变成原型。 巨大的雀鹰仿若小山,遮挡住太阳。他的弟兄们,一个扶着受伤的妖兽,一个五指成爪,袭击江苏寒。 江苏寒轻嗤一声,狂风卷着雨针,给他们直接扎成了刺猬。 雀五急忙变回人身。 “你是江苏寒?”他眉头紧皱,终于明白雀二说的“她不样是什么意思”。 妖兽之所以强势,就是无法修炼的人类,凭借自身力量根本无法抗衡他们! 可如今…… 江苏寒打破了这个平衡! 雀五瞳孔猛缩。 这已经不是他能触及的了。 丢了这个家伙不愧,他必须把这个消息报回去! “给我等着,你会后悔今天的一切。” 雀五一退数尺,提溜着受伤的兄弟,瞬间变成原型飞离。 前后不过几秒的事,让人误以为,他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事物追着不放。 江苏寒平复气息,收回雷击剑。 “呼,好险。” 方九枳放下长弓,连忙回头探查起少年的伤势,一边为人打抱不平。 “什么至宝,不给个痛快?” 江苏寒嗤笑。 看少年这样子,就算对方拿了至宝,恐怕也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毕竟,没见过哪个猎人,会戏耍有威胁的饿狼。 少年垂下眸子:“群山之狭,死寂禁地。” “我拿到了死寂禁地的钥匙。” 少年抿了抿唇,漂亮的脸上满是不安,“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死寂禁地根本不是有去无回,那里是妖兽的后花园,是修炼者的天堂……是弱者崛起之地!他们之所以散布这种谣言,就是想把死寂禁地据为己有!” “当然,知道了这件事的你们也逃不掉的。雀五回去搬救兵了,再耽误下去,我们都会被追上。雀五是二阶妖兽,他能喊来什么实力的大妖,我想两位都不想赌。” 江苏寒看着少年,微微蹙眉。 这一救,麻烦事还真不少。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与邀请。”少年扬起笑容,眼中熠熠生辉。 “我叫苍空。” “要、一起去吗?” “这……怎么可能,死寂禁地真的不是吹的!而且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钥匙。”方九枳语无伦次。 不知怎的,死寂禁地总给他一种不好的预感。 苍空笑意盈盈:“可是,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啊。”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与提升。 江苏寒承认,她心动了。 深渊凝视 灵性免疫 苍空手里的钥匙,是一根羽毛。流光溢彩,纹理细密柔顺。 能够成为禁地的钥匙,这根羽毛至少也是来源于五阶大妖,但它身上除了细微的灵气,没有任何妖气。 羽毛绕着三人转了一圈,光芒愈盛,一分为三,隐入他们的手腕处。 随即,一个黝黑的漩涡出现在他们面前。 苍空看见方九枳愣在原地,还以为对方是担心钥匙的安全性,遂道:“你的手腕上应该有羽毛的标记了。其他人身没印记,进不来的。” 方九枳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不是。里面的气息……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是未知吧。再说了,这个名字给人的影响就是不详啊。死寂什么的。不过有我们在,应该没问题。实在危险,我们离开就好了。” 江苏寒只当他是心上害怕。 “好啦,如果真的很危险,妖兽也不至于做钥匙进去了。” 苍空随口道,率先踏了进去。 方九枳重重的点了下头,快步跟上江苏寒,穿过了漩涡。他身后,漩涡闪烁一下,顷刻消散。 他们跌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翠色碧天,空气前所未有的好。 “我以为,灵气复苏后的空气,就算一等一的了……万万没想到,还能更好。” 江苏寒轻声呢喃。 彩蝶飞舞,丛花簇簇。 每一次吸气,皆是满满的氧气。 苍空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江苏寒。 “唔?” “没什么,空气很好。” 方九枳:“生灵不多,当然好。这里简直像其他世界一样。不是说有很多宝贝吗?我们往哪里走啊?” 江苏寒这才发现,这地方放眼望去全是草原。 但是找路还不简单? 看个地图就是了。 点开一瞬间,系统地图比例急剧缩小到全图。地图上很多地区都被白雾笼罩,只有她所处的那一小块地区还亮着。 全图大致呈圆形,边缘很不平整,弯弯曲曲的,用红线标出范围。 不过一秒,地图又以江苏寒所在地位中心,迅速放大,还贴近的标注出距离。地图显示的范围,正好是她感知的两倍,方圆两千米。 “往前走吧。” 江苏寒状似无意道。 在她能看到的地图极限范围,正前方恰好有森林。 草原的景色似乎一成不变,永远都是蝴蝶飞舞,风缓缓流动,直到人都走倦了,才瞧见茂密树林。 方九枳松口气,步伐都快上不少。 “有树,就有水、有食物!” 苍空促狭笑笑。“还有猛兽哦!”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巨大的白影冲向方九枳。 “小心!” 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江苏寒脱口而出,连忙掷出雷击剑,人也冲了过去。 为时已晚。 白影将方九枳硬生生撞出几米远,跳入草丛中不见了。 只差一点! 雷击剑直接从白影身后擦过。 “哪里走!” 江苏寒接住剑柄,凭着被动对雷灵气的微弱感应,向草丛劈出一刃。 雷光附着在风刃上,又快又急,摧毁那片草丛,把白影劈了个正着。 比胖橘还大一圈的白影登时停下,身上白毛焦黑,伤口部分见骨,浑身上下都带着雷霆,时不时抽搐两下。看样子,是死定了。 江苏寒这才松口气,顾不上袭击他们的白影,赶忙去扶方九枳。 人刚站起来,又哇的吐了一口血,脸上一点血色也无。 “……对不起。” 方九枳是队友,不是敌人,看不到血条。她的马甲又是攻击类,根本没有办法查看对方的伤势。但能吐血的伤,又能轻到哪里去呢。 江苏寒有些后悔进来了。 “不碍事,你不是也杀了它吗。” 方九枳擦掉唇边鲜血安抚道,“是我自己太兴奋了,没有观察四周。对了,撞我的什么啊,嘶,力道好大,差点把我魂撞掉。” 苍空:“是个兔子。” 他揪着白影耳朵提溜起来,垂着的头有三瓣嘴,果然是只大肥兔子! “我们红烧还是清蒸?” 方九枳下意识问道。突然想起苍空是个半兽人,也有妖兽的血脉,怕犯了对方的忌讳,赶忙道歉。 苍空腼腆一笑,“我正想问呢。再大的兔子,没有妖力就是妖兽,是可以吃的。” 正说着,手中突然传来一道猛力,险些让他手腕脱臼。 少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活蹦乱跳的兔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下意识用力猛掐。 兔子吃痛,蹦跶的越发起劲。 江苏寒看的真切。 那兔子突然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气息,猛的开始挣扎。一双兔眼艳红如血。紧接着,身形竟然变大了一倍有余,足有五十来厘米高。 苍空一下子抓不住,让那兔子挣脱,手腕低垂。 那兔子诡异的死而复生,却也没能跑走。刚蹦出几步,就被一支水蓝色的长箭穿透喉咙,钉死在地上。 正是方九枳。 苍空缓缓抬起头,看见被钉住的兔子,眼睛亮晶晶的。 “这位哥哥也好厉害!” “咳,比不得苏寒。对了,我们还没有互通姓名呢!我叫方九枳,你年岁小,喊我方大哥就行。她叫江苏寒。” 苍空注意到他手上漂亮的长弓。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水亲和力这么高的人呢!” “你亲和力多少啊?” “咦?” 江苏寒只在系统面板上看见亲和力这一说法。原来现实中也有这个说法吗? 她一阶水元素亲和,就能掌控水的各种变化,如果系统没有增幅这个亲和的话。 那亲和力…… 相当等于灵根? 方九枳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在此之前,我甚至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 “那你起码也是60%水亲和呢!” 苍空科普道:“可以感受水的各种形态,并且掌控它!最经典的,就是凝结啦~” 确实和系统说的一模一样。 江苏寒不解。 既然有元素亲和的人可以做到变换,人类怎么会没有可以修炼的人?再退一步,也不至于一敌之力都难啊。 方九枳同样问了出来。 乍然知道自己拥有力量,谁不想继续提升实力。 “拥有亲和的人别说万中无一了,就是十万人,也未必有一个。拥有元素亲和的人真要那么多,也不至于会有灵气复苏了。” 苍空耸了耸肩,声音有些低落,“当然,也不会有我。” 方九枳:“什么意思?” “亲和无关灵力。” 江苏寒摁了摁额角。 微微侧目,江苏寒发现那只兔子居然又又又变大了! 身形暴涨,几乎到了腰的高度。 青筋一跳,江苏寒反手给了一剑。 属实是有些烦了。 “这玩意怎么杀不死?你确定这兔子能吃?” 江苏寒有种不好的预感。 苍空:…… “应该是不能了。” 他老老实实:“看起来很像是亚兽。但我也只是听说……有兽心态的没有灵智,煎熬的‘长生不死’,有灵智的没有形态,掌握着深渊的力量。它们属于进化失败,被灵气反噬的那一部分。” “标志是,无论什么实力都有妖核,但是是碎的。” 少年从腰间锦囊中抽出一把细剑,轻巧的插入兔子的腹部,挑出碎的不成样子的妖核。 江苏寒移开目光,看向山林。 往后1000米皆是森林,不知亚兽有多少。它们没有妖力分辨,如果偷袭或者围猎,防不胜防。 “我倒是有点相信那些传言了。” 方九枳捂着胸口,又吐出一口血。“我觉得我们不是被亚兽弄死,就是因为找不到吃的饿死。走这么久了,也没看见一条哪怕一条溪。我人直接没了。” 苍空难得沉默,良久道。“我感受到一点灵气了,往前走,肯定有宝物。你水元素亲和强,我们跟着你走,只要附近有水源,一定能找到。” 舔了舔嘴唇,方九枳破罐子破摔,开始带路。 一路树木确实愈加葱绿,水灵灵的。像刚长出来似的。 不多时,一条小溪缓缓流淌。 宽大的树木挡住了视线,从系统地图看,压根就瞧不见这条小溪。 江苏寒承认,系统地图不是万能的。 溪水清澈,里面还有鱼游来游去,看起来很正常。 但三人面面相觑,仍旧对兔子心有余悸。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江苏寒拍板,“找脚印!如果这里还有正常的动物,他们一定会来饮水的。” 这里枯叶繁多,乍一看什么都看不出,他们只得分开细找。 一条鱼跳出水面,冲着方九枳小腿肚就是一口。 “嗷!” 江苏寒连忙引着溪水把那鱼冲下去。 “食人鱼?亚兽?” 方九枳欲哭无泪,“我想这水是喝不得了,世界上有得红眼病的鱼吗?” 江苏寒:“白化银板?赤眼鳟?” “我觉得我们该找点草药,不然我怕你也红眼了。” 方九枳脸色煞白煞白的,眼睛却红了一圈,两次受伤疼的。 三人沿着溪流一路上去。 溪水渐深,日头偏西。 树林中隐隐有幽绿的光芒发出,星星点点一大片,不是常见的萤火虫,看轮廓,应当是某种花的花蕊。 “是九尾草。” 苍空抿了抿唇。 “品级虽然是最低的,看光亮,起码有五十年以上的年份了。天赋不好的不入流妖兽会吃这种草药,增加体内的灵气,促进感悟。蕴含的灵气很低,稍微有点实力的妖,都不屑一顾。” “方大哥可以吃的。起码伤口好的快一点。” 江苏寒蹲下身。 九尾草说是草,但一株就是一丛,开花九朵,状似尾巴,花蕊处亮着微光。 它旁边,还有一株小巧的灵芝。 “虽然但是,这能吃吗?” 苍空:“当然。亚兽是深渊导致的异变,有灵气附身的植物会好很多的,灵气越足,越能抵抗。如果我们能找到更好的灵草,当然更安全。” “……” 方九枳看了看九尾草,又瞅了瞅灵芝,决定闭上嘴。 “噗!” 一口血浸染了九尾草,方九枳捂住胸口,眉头紧皱。 江苏寒这才察觉不对,连忙跳到个人页面。这一看,心沉了一半。 状态: 饥饿debuff:体力下降移动受限。 深渊侵蚀debuff(轻度):受到来自深渊的凝视,需水量增加,每三十分钟分钟受到1点真伤(无视护罩)。 如果不是方九枳频繁吐血,她根本察觉不到自己也出了事! 她没有受到亚兽攻击,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 那这个debuff是怎么来的? 出现在这里,就会染上吗?! 有轻度,就会有中度乃至重度。 这个程度是根据什么增加的?受的伤害?呆在这里的时间?还是靠近禁地中心的距离? 江苏寒甚至不敢问方九枳,他身上的负面增益在什么程度。 他没有系统,伤害自然也不会不被量化。 他还能无恙的走出吗? 江苏寒不知道,也不敢猜。扶着方九枳,冷静问道。 “苍空,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苍空已经不记得,今天是第多少次抿唇了。 “……是深渊凝视。” 眼看江苏寒眼眸冷下来,他赶忙解释。 “这里真的不是死地!我见过有妖兽活着出来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们还在中层外围,只要闯进内围,就有很多灵物。它们品阶很高,可以短暂去除深渊凝视!而且那只妖兽就是二阶的,你有能力驱逐雀五,一定可以到闯进内围。” “虽然真的很对不起,但雀五会找救兵是事实。他的父亲是祭司,我们都走不掉的。而且我虽然只是半兽人,但也是一阶,绝对不会拖后腿!” 江苏寒扶额。 一手带大弟弟之后,自觉已经没什么能让她暴怒,可万万没想到,还有一个什么都不说的熊孩子坑人! 方九枳乖巧举起长弓。 “我会乖乖躲在一旁放冷箭的!” 江苏寒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带着两只老弱病残往里面闯。 这地方的确不愧死寂二字,一路上亚兽越来越多,到后面几乎是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如果不是江苏寒发现它们是靠气息寻找过来,只怕早就法力值耗尽,全军覆没。 他们的目的是灵草,江苏寒没有半点耽搁,绝不恋战,拼了命的往里面闯。 越往里,江苏寒越能确定,这个“深渊凝视”的程度是根据距离中心的位置判定的。一路走来,江苏寒眼睁睁看着负面增益从轻度提升到中度,完全没有时间规律。 走了一天一夜,江苏寒终于感受到了灵草的存在。 这里的灵气已经很浓郁了,深吸一口,感觉修为都提升了不少。当然,这是错觉,江苏寒没有具体修为,只有冷冰冰的法力值。 但法力的回复速度确实变快了。 在一片灵气中,灵草的存在就像下午的月亮,清冷半轮挂在一片澄亮的天空,若有心人去看,绝对忽略不了。 而如今,在江苏寒的感知中,不是一个月亮,是一片月亮! 江苏寒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直接吞了一口灵草。 其他两人的状态都不怎么好,不适合直接吃。她有系统,可以直观的看出灵草效果,更安全些。 一股暖流流遍身体,系统迅速反应。 服用灵草—— 生命值+500。 获得灵性免疫buff,一小时内免疫“深渊凝视”。 深渊侵蚀debuff降低! 深渊侵蚀debuff(中度):受到来自深渊的凝视,需水量剧烈增加,每十分钟分钟受到1点真伤(无视护罩)。 基地遗址 被坑惨了 江苏寒大喜,连忙薅下几株灵草,挤出汁液滴在方九枳口中。 皲裂嘴唇润湿,微微动了动。 方九枳猛地咳嗽两声,吐出一个玉蝉,一下子清醒过来。 “谢了……” 他把玉蝉还给苍空,接过灵草,自己咀嚼起来。 这一路上,缺水的影响对他们真的太大了。 他们根本不敢喝水,体力不支,就撸几根灵草咽下。若不是格外狼狈,倒还真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所幸,苍空带了很多法器,纵然品阶不算高,竟然也让他们硬生生撑到了江苏寒找到灵草。 比起方九枳,苍空的情况要好上不少。 他缓口气:“这里的灵草效果似乎还是很微弱,我能感觉到水分仍旧在流失,只能再往前。” 苍空一抛,把玉蝉又给回方九枳。 他就是不说,江苏寒也察觉出药力入不敷出。吞到最后,debuff的数值怎么也降不下去,免疫的时间倒是略有缩短。 方九枳既然状态有所好转,江苏寒也不再扶着他,走在前面。身体素质最低的方九枳在中间,随时支援,由苍空殿后。 三人所过之处,年份稍长一点的灵药基本都被拔光了。江苏寒甚至还发现数种可以回复法力值的灵草。有的是苍空认识的,有的是她随口取的名,竟然被记录在图鉴中。 她再一翻,图鉴赫然已经开了新的百科栏。 小小的植物画像,一旁是品阶、功效、习性等等。 江苏寒心中一动。 想不到这系统竟然还是自主探索、可升级模式。 禁地多年无人踏足,凭借储存的丰厚灵草,江苏寒打头阵,硬生生杀了出去。 曾经连军体拳都没用过几次的少女,如今出手就是杀招,一击毙敌。 亚兽的鲜血侵入雷击剑的剑身,丝丝暗红,煞气逼人。 就是和江苏寒相处时间最久的方九枳,在偶尔休息的时间,看到树下抱剑的少女,仍旧会心头一颤。 苍空:“江姐,灵气……变浓郁了?” “嗯。” “树木在减少。这不太正常。”苍空捏着玉蝉,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觉告诉他,前面会更加危险。 江苏寒睁开眼,眸色沉静。 “灵气是从地下传来的。” 这不是常识吗?他当然知道。 苍空不解:“所有灵气都是从地下传来的。” 方九枳随口接道。 “听说灵气复苏,是从山林开始的。人类研究了很久,都没有早到灵气是怎么产生的。有人说是植物释放……但最先受益的,就是植物,其次才是野生动物。” 这个江苏寒虽然不知道当初的具体情况,但作为爱好者,也能猜出一二。 “灵气复苏是从山林开始的。但这里的灵气,不、应该说前方的灵气,是地下的最足。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她直白说。 “下面有矿。” 方九枳震惊,很快反应过来。 他们又不像灵气复苏前,需要现代化。不是武器制造人员或者科学爱好者,只需要保证自己不死就可以。 矿的存在感,自然而然降低了。 听到江苏寒那句话后,苍空的手一直在抖,眼睛亮的吓人。 “虽然但是。矿物是死物,是不会产生灵气的!” 他反反复复的强调。 “那么浓郁的灵气,下面肯定有宝物!” “你们甘心吗?” 方九枳愤愤不平:“因为追杀进来也就算了。这地方太诡异了。谁知道下面有什么?丢了小命不值当。我们都吃了多少灵草,丢了小命不值当。” “万一可以清除深渊凝视的东西就在下面呢?” 苍空毫不犹豫的回怼。 江苏寒掀了掀眼皮:“我想下去看看。” 越往前走,系统地图的可视范围就越小。前面纵然灵气浓郁,但危险也是指数型增加。 而且从地图上看,前面是一片荒漠,枯枯白骨,零星几丛干草。 环境恶劣、断了灵草供应都是小事,还有未知的强敌。 很多黑色浓雾不断翻滚。 行动轨迹完全不能预测,哪怕轻微或者失去理智,也不可否认,它们是有意识的。 荒漠中,没有一只亚兽。 就像野兽分地盘一样,森林是亚兽的,而荒漠,属于那些黑雾。 属于马甲的感知,叫嚣着远离,仿若寒芒在背。 撇开这个,第六感也警告危险。 江苏寒松了口气,心却完全没有放下。 穿过森林,他们几乎花去了两天,荒漠只要有森林四分之一大,就能耗空他们的体力。 如果黑雾的实力再强一点…… 江苏寒闭上眼。 “再休息片刻,等会收集点灵草以备不时自需。” 蕴含灵气的矿物,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但可以屏蔽负面增益的灵草,也是刚需。 修整完毕,江苏寒凌空而起,冲着地面劈开一道深沟。 “咦?现在就走地下吗?” 苍空微笑,歪着头看像方九枳。“你觉得树木变少了,再往前,是什么环境呢?” 方九枳识趣的闭上嘴。 地面顺着江苏寒劈开的沟,往两边压缩,拓出一个向下的地道。他跟在江苏寒后面,颇为新奇的摸摸地道壁。 就这么走了一段路,江苏寒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 只见系统地图突然分裂出第二块屏幕,闪了两下彰显存在感,亮了起来。 这块地图四周灰蒙蒙的,中间是一个长长的拱门型,乍一看,有点像贪吃蛇的头和身子。这条蛇的头部,顶着一个三角形,紧接着还有两个小绿点。 这是……地下的小地图? 江苏寒微微挑眉。 这至少意味着,地下肯定还有不小的宽敞空间! 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走到。 最初的想法是对的,地下才是正确的路线。 又走了数分钟,系统地图上终于有了显示。 一大片的黄色,从左边横到了右边,全是矿物,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突然就不动也不抖了呢。 劈到矿石的一瞬间。 江苏寒无语凝噎,已经感到了绝望。 矿石和地图上显示的一样,黄灿灿的,像熟透了的橙子的皮。 身后两人极为激动。 江苏寒选择性无视,伸手拂去表层的泥土,所见之处,皆是品质不一的一大片矿石。 只能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她,马甲系统的拥有者,干掉了两只两阶妖兽,从鹰族公主和雷灵手中死里逃生,闯入死寂禁地,冲出亚兽包围…… 如今竟然成了“黄金矿工”! 窒息归窒息,江苏寒还是老老实实的,一剑一剑劈开矿石。 “这日子,得到什么时候啊。” 走的太久,方九枳无聊极了,捡了矿石碎屑把玩。 “哎,我记得你们妖兽不是吸收灵气来着?这里灵气这么多,你吸收掉,苏寒开拓的岂不是也容易很多?” 苍空白了他一眼。 “方大哥,先不说修炼是循序渐进的、我会不会吸多了灵气爆体而亡……灵矿中蕴含矿物杂质,灵气被吸收掉,矿石是不会一捏就成粉末的。” 方九枳莫不是以为这是电视剧? 江苏寒心中好笑,手中动作不减。 矿石的碎裂声变的清脆 另一边中空! 江苏寒顿时来了精神,瞧见小地图显示“地图加载中”,毫不犹豫劈出一剑。 剑风击碎了最后一层,露出后面宽敞的空间。 苍空反应过来,停下打闹,立马操纵照明法器飞了出去。 这处溶洞坍塌的厉害,高度不一,但依稀可以看出原本的空间应该很大。地上没有碎裂的钟乳石,也没有听见水声,这里的地下水并不多。 再往深一点…… 一个干尸骤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人类? 江苏寒瞳孔猛缩,注意到地上灰白,虽然有大块起伏,却没有细小的坑坑洼洼,不像泥土岩石。 是水泥地! 这么大型的建筑她能想到的。唯有防空洞一类的军事建筑。 能让水泥地都碎裂的,只有地震或者强大的爆.炸。 指尖不住的颤抖。 江苏寒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深渊凝视”的描述—— 缺水! 死寂之地,是曾经核.爆.炸的遗址?! 江苏寒眼前阵阵发黑。 连妖兽都避之不及,选择封闭。 苍空是有多想不开,觉得这是好地方,直接闯进去?! 变异妖兽 灵矿之髓 江苏寒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这个地下基地。 这里能看到很多他们生活的痕迹,但更多的,还是死前的挣扎。联系地面上的情景,不难猜想,他们躲过了致命的爆炸,却被辐射折磨。基地很有可能因为爆炸坍塌,堵住了出去的路,让这里彻底变成了密闭的空间。 “那些人……”方九枳不忍直视,“是禁地形成之前的人吗。” “肯定。” 就算是鹰族,也是最近才派人前往死寂禁地探查。部分深渊侵蚀程度高的,他们至今也不敢进去。 穿过基地遗址,他们果然被岩石挡住了去路。 岩石层层叠叠,有很明显被挖掘的痕迹。旁边还有干尸躺着,手中拿着挖掘工具。 江苏寒盯着地图,心头酸涩。 他们不知道,再往前20米,就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辐射的伤害太大,耗尽了他们的生机。 江苏寒聚气,劈开了这个通道。 比起基地遗址,这里很明显也不是天然形成的。四周能看到一条条的沟壑,巨大无比,是被动物一爪一爪挠出来的,还能闻到新鲜的土腥味。 这个空间的高度也异常高,足有五米,可见挖洞的生物,体型不小。 苍空:“这个洞挖的时间不长。” 方九枳:“有生物能在深渊凝视中存活?它是不是就是治愈深渊凝视的关键?!我们有救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看到理智清醒的生物呢。” 但是这个距离…… 离基地遗址也太近了。 江苏寒不是不知道,只有少数妖才吃人。那个打洞的生物,不一定会破坏基地遗址中的干尸。但她不想赌。 理智告诉她,保护干尸是一件血本无归的事。而且在当下,也很危险。 但她做不到。 少女倏尔回头。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 崩落的岩石重新填补空缺,黄光大盛,隐隐有符文闪现。 厚度不断削减,韧性逐渐增加。 阵法扩散,向遗址延伸出去。 黑夜,终将过去。 方九枳难得沉默。 这种阵仗的招数,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江苏寒施展。不用问,都知道消耗一定很大。 修补后的岩石薄薄的一层,看起来脆弱无比。他实在没忍住,戳了一下。 一个坑在指尖出现,更重的力道反弹回来,震的指尖发麻。 江苏寒真的好厉害啊。 他喟叹一申,话到嘴边,变了一句。 “手感好好!” 江苏寒无语,然而注意力全被一阵妖气吸引。 “小心!” 褐色的黑影朝他们撞过来。 借着法器的光芒,隐隐可见一个巨大的鼠头。 利爪挥动,破空声起。 江苏寒踏着鼠妖的爪子凌空,躲过对方啃咬,占领高地,一脚踩上对方耳朵。 照明的法器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眼前一片黑,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轮廓。凭借良好感应,其他二人虽然有些狼狈,并无大碍。 “你们小心,我来解决。” 握紧雷击剑,江苏寒反手把剑插进了鼠妖头上,拽着剑柄一跃而下。 皮肉撕裂声萦绕在耳畔,鲜血喷溅。江苏寒划开鼠妖整张脸,落在它不断挥舞的爪子上,冲对方颈脖甩出一道风刃。 鼠妖体型异常大,纵使洞穴宽敞,也有些不变。 江苏寒打的,就是这个灵活差。 “啊啊啊啊啊啊——” 短而急的叫声回荡在洞穴中。 这是什么鼠? 江苏寒眨了眨眼,动作未曾缓慢分毫,躲过爪子挥击,隐约看到一点反光,凝聚水汽朝那里扎过去,紧接着挥出一剑。 眼睛被废,鼠妖反应不及,被割开了喉咙。 江苏寒松了口起,正待落下,身后腥气弥漫。 她迅速卸力急急躲开。 鼠妖咬了个空。 照明法器摇摇晃晃,被苍空操纵着,又飞了回来。定在高空,飞速旋转,光芒大盛,足以让江苏寒看清这只鼠妖的原形。 庞大的身躯,前后毛色不一,一边黄一边深褐。长相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土拨鼠,有着标志的大门牙。 但骇人的是—— 这只土拨鼠妖长着两个脑袋! 左边脑袋短,右边脑袋长。一边长着一只眼睛,大小也不同。左边的大的鼓胀,眼皮都撑薄了,右边的仅有拇指大小,和灵气复苏前的一模一样。 被江苏寒废的脑袋,是长的那个,但眼睛,却是那个短脑袋的。 难怪土拨鼠妖没有倒下。 不过这也废了一半,想杀它不过轻而易举。 江苏寒一剑了结了土拨鼠,跃下鼠尸体,还惦记着心中的疑问。剑身转了两圈,她看向其他二人,真诚发问:“土拨鼠都这样叫的?” 苍空缓缓敲出一个问号,点了点头。 江苏寒一脸迷茫。 她听过很多土拨鼠叫声,根本不是这样的。它们都叫一声,又长又大声,就像人的咆哮一样…… 可能是灵气复苏后,土拨鼠的声音变了吧。 毕竟他们都是灵气复苏后的人,不知道土拨鼠的声音有过改变,也是很正常的。 江苏寒伤感一秒,把这事抛在脑后。 “我没在鼠妖身上感到深渊气息哎。”方九枳兴奋道。 一瞬间,江苏寒甚至想把他们提溜起来,一个个抖干净脑袋里的水。 他就没发现,这土拨鼠长的不对劲吗! 苍空也很无奈: “死寂禁地之所以称为禁地,就是里面已经没有正常的生物了。它身上当然没有深渊气息,它就是深渊的造物。每一寸骨血,都打上了深渊的烙印。” 辐射会造成基因变异。 苍空这个表述,倒也没错。 “走吧,向前。” 鼠妖身长不过2米,它打5米的洞,就很值得深究。 除非它知道自己会长到这么大。 洞穴是新扩的。 突然的增强,江苏寒很难不怀疑,洞穴深处有宝物。 顺着洞穴一路向前,出现了三个岔路口。 “我在右边感受到了水汽。”方九枳下意识道。 右边弯弯曲曲,通往地下暗河。 苍空:“左边妖气更重。” 左边通向一个更大的洞穴,地图上没有显示全,看不到变异妖兽的存在。但哪里肯定有其他妖兽。 中间的通道,五百米后又是一片矿石。 江苏寒微微皱眉。 土拨鼠妖身上没有业障,不是肉食生物,门牙又异常的大…… 莫不是啃矿石活下来的? 想法在前行四百米后,有了答案。因为余下的一百米,是土拨鼠妖硬生生啃出来的。这里的矿石蕴含更多的灵气,杂质虽然也多,但都被灵气挤到一边去了,形成了单独的杂质区。 江苏寒专门冲着灵气足的区域前进。又走了半个小时,一剑下去,灵矿竟然流出了汁液。 一股股灵气直冲脸庞,仿佛要把人灌醉似的。 “灵髓!” 苍空兴奋的大叫起来。 离开禁地 拳头硬了 “千年难得一遇啊!” “灵气浓郁,灌注于灵矿之中,历经岁月侵蚀,析出杂质,才能液化为灵髓。灵髓品质不一,一般而言,以乳白色为最佳,水色为次。” 苍空抬手去接。 乳白的灵髓淌落在指尖上,不过须臾,便挥发在空气中,没有留下半点水痕。 江苏寒抬眼看去,不过一分多钟,灵髓已经挥发了不少,不再流淌,隐约能看见另一边的壁。 这种奇特的属性,让她想起传说中的人参果。 五行不入,唯有金击子可敲。 好在灵髓没人参果娇贵。 江苏寒引矿石变形压缩,做成水壶状,封闭壶口,作为保存灵髓的容器,把灵髓一份为三,各分一壶。 “啊?这不是可以解除深渊凝视的宝物?”眼见壶口封闭,方九枳这才反应过来,颇为失望。 江苏寒:“灵髓只是浓度高的灵气。” 苍空:“怎么你还嫌弃啊。”眼瞳微转,又道,“不要可以给我,我的灵草储备都给你哦。” 方九枳连忙摇摇头,跟上江苏寒的步伐,冷不伶仃,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突然停下了。 江苏寒瞥眼地图上的红点,转头把来路赌上。 或许是灵髓挥发的动静太大,把其他土拨鼠妖吸引过来了。他们的任务是寻找消除辐射的灵草,实在不该浪费时间。 手握系统地图,江苏寒极力避开妖兽巢穴,直线朝着地图中心前进。 随着一声吟,前面的泥土直接被打穿,阳光透进来,照的人暖洋洋的。 宽大的深坑内,残骸横卧其中。 无数黑色浓雾包裹着残骸,浑浑噩噩的移动。察觉到江苏寒等人的气息,黑雾缓缓翻了个面,和他们“面对面”对峙。 “这是什么?!” 方九枳失声喊道。 江苏寒死死盯着鹰骨上的花。 花自白骨中长出,水色灵灵,和兰花有些相似,但又没有叶子。 整具鹰骨,唯有一朵。 此时此刻,花朵一闪一闪的,如同那日的道德经,张扬的宣告自己的存在。 不过瞬间。 黑雾长牙舞爪从他们冲过来。 “我去取花!” 江苏寒大喊一声,率先下了大坑,奔袭在前。 一人一剑,见黑雾就劈,但只杀一条通道,没有丝毫恋战。 旁边射出一只水蓝长箭,打散了准备偷袭的黑雾。 是方九枳! “灵气灌注印记即可离开!” 苍空连忙大声叫道,“拿了就走,不用管我们!” 少年闭目,身后单翼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射出一片羽毛雨。 方九枳拉开长弓,注意到苍空的单翼,不由笑道:“你们半兽人不会都只继承了半边吧?” 这话说来冒失,但情况危机,显然只是苦中作乐的调侃,缓解紧张的心情。 故而苍空也没有生气。 “你见过哪只比翼鸟有一对翅膀的。”苍空默念咒语,在二人身前立了个保护罩。 二人勉强抵挡黑雾,为江苏寒分担压力。 江苏寒踩着鹰骸,借力往上。 隔几秒,周身荡开灵气,逼退黑雾。 就在快要接近灵花的时候,脚下突然传来剧烈震荡。 江苏寒没有分神,一把扯住灵花的枝。 “走!” 灵气汇聚,印记光芒大盛,包裹着江苏寒离开。方九枳和苍空也紧随其后。 禁地中心,庞大的鹰骸剧烈晃动。一旁黑雾翻滚,紧紧贴上鹰骸。不过瞬息,一声鹰戾隐隐回荡在禁地上空,久久不停。 那具鹰骸竟然缓缓动了起来,白骨上黑雾缠绕,腾空飞着。 空洞的眼眶中,黑色火焰熊熊燃烧,似有灵性。 它长鸣一声,碍于禁地已经封闭,只能在其中来回飞着。 江苏寒回到了离开前的位置。 手上还抓着那朵灵花。 获取太微两仪兰,已录入图鉴。 江苏寒将灵花一分为三,吞下自己那份。果不其然,负面增益已经尽数消失。 翻看图鉴,这灵花的属性却让江苏寒心头一凛。 太微两仪兰: 十年生草本植物。长于深渊与灵气交汇、阴阳齐汇之地。有护灵潜生之效,可清除对应深渊气息。 对应深渊…… 江苏寒摩挲着手腕,想到了苍空手中的“钥匙”。 妖兽将禁地牢牢把握在手中,自成一界。如果该禁地还有太微两仪兰,只要冲到禁地中心,就能无伤回来,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难怪苍空说,这是个好地方。 江苏寒想到系统背包里足足装了六壶的灵髓。 一壶就是上千的法力值。 就算没有恢复法力值的蓝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会缺法力值。技能唰唰的放,炮台法师的梦想就在眼前。 江苏寒眯起眼。 苍空送了她一份大礼,她也总得回一份才是。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苍空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鹰族中心领地。” 方九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你不是被鹰族的追杀吗?他们是鹰族的吧。就这,你还回去?不要命吗?” 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死寂禁地的那些狼狈,全都成了笑话。 “你是在耍我们吗?” “他是从鹰族逃出来的。回去……是因为家人吧。” 江苏寒不是没有看见苍空的单翼。她听力绝佳,也知道苍空的妖兽血脉,来源于比翼鸟。 比翼鸟一只可飞不起来。 他能逃到这,肯定有人帮他。朋友,亦或者亲人。 也是他返回的理由。 苍空笑了下,用力点头。 “就是这样的!” 鹰族领地中心,着落在北边的高山上。 据苍空说,这里只有王室、祭司和他们的护卫队有资格居住。除此之外,就是养在山脚的大批奴隶。 人类奴隶。 又是这个词。 被阿喜骗过一次的江苏寒,着实对这个称呼有点心理阴影。 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对此感到生理性不适。 事实情况,比这个词,更戳江苏寒的心。 几人仗着苍空有妖气,大摇大摆进了关押人类的聚集地。 这里气氛压抑,人们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冰冷和麻木。 他们穿着白色的麻衣,头永远都是微低的,轻声细语,活像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仪式。 刚呆了没几分钟,门口一阵喧闹,紧接着猛然安静。 一行人被人簇拥着,身旁跟着身着绫罗绸缎的奴隶负责人,高傲的站在他们面前。 为首一人,容貌熟悉。 赫然就是江苏寒曾经收下败将,那个打了几招就跑路的雀五。 “明日,就是高天节!” “大祭司,会亲自主持!需要挑选貌美礼顺的奴隶捧杯。” “奴隶主,你去选十二名奴隶。” 雀五神色高傲,瞥都不愿意瞥地下的人类一眼,一手端杯一手拂茶,老神在在的吩咐一旁的奴隶主。 混在人群中的江苏寒: 拳头硬了:) 混入其中 反抗之军 江苏寒雷击剑都握在手中,准备一剑劈了那个雀五,临动身,蓦然顿住。 她能杀了雀五全身而退。 但那些人呢? 他们不会遭到鹰族变本加厉的报复吗?他们也能保全吗?他们……愿意吗? 一腔热血顿凉。 江苏寒收回长剑,静观其变。 高天节、大祭司。 这是对于鹰族来说,很重要的节日。如果能在这上面搞事情,让鹰族乱起来…… 那些同胞就能暂时逃离鹰族的控制! “苍空。” 江苏寒压低了声,轻声问道。“他们……有想离开的嘛?” 纵然声音再低,碍于四周极静,旁边也有人听见了,飞快的瞥一眼江苏寒,隔几秒,忍不住再瞥一眼…… 眼神复杂炽热,令江苏寒无法忽视。 她做个手势,示意苍空小声小声再小声,猝不及防被苍空眼中的星星砸到。 苍空正满怀希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连连点头,声音微不可闻。 “想摆脱的不少。” 既然如此,她就能放心搞事了。 在高天节这种,一听就很重要的节日上,有什么能比大祭司遇刺,更让他们自乱阵脚的呢? 江苏寒打定主意。 要给鹰族过一个,有史以来最令人难忘的节日。 这边,奴隶主先安排几个深得他意的奴隶,才开始在下面足有上千号的人群中挑选。 然而这里的奴隶太多,一眼望去,乌压压的全是人头。 怎么选? 奴隶主咬牙:“五公子……这个,您看,需要什么样的?” 雀五懒懒抿口茶,一眼看穿奴隶主是个什么心思,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只负责把事情吩咐下去。如果可以,他甚至不想接这门差事。 他嘴角缀笑,阴阳怪气。 “我怎么知道。大祭司可清高着呢,想必也看不上这些。照我说,那些血脉卑劣的半兽人就不错。” “啊?” 奴隶主傻了眼,好半天也没反应过来。“这,倒也不是……” 只见副手在他耳边轻语,奴隶主脸色变了又变,口中话语一转,低声赔笑。 “只是……高天节这么重要的日子,用半兽人……这、小的也不敢啊。大王责怪下来,小的可担不起。公子啊,小的也知道令尊和大祭司不对付,若是平时,别说十二个,就是上百个,也会给您送去。” “孬种。” 雀五哼笑一声,不知道是不是也担不起责任,没有坚持要用半兽人。 “高天节是祭天的日子,大祭司向来野心勃勃,想在这天多向天道邀来一分宠爱。可数十年来,也没见天道理睬他一秒。明明是自己实力不够,却每每怪罪到我父亲身上,说这个不对、那个不符合……这次,我就是给他配齐了又如何?” 奴隶主明白,拍着胸脯谄媚。 “既然如此,小的就选那气质不一般的。保管大祭司“心想事成”!” “滚。” 雀五一脚把奴隶主踢翻,“那叫‘事与愿违’!” 奴隶主连连赔笑,急忙称是,转头开始挑选人选。 这一抬眼,就看到鹤立鸡群的江苏寒。 在一众微低着头的奴隶中,纵使离的远,看不清脸,但江苏寒的气质可是一等一的绝,没有那些奴隶的麻木和死气沉沉。 更别说,对方偶尔还投过来视线。 要知道,奴隶是不允许抬头看的。那些不遵守规则的坏奴隶,早就被他当成刺头,挖掉了眼睛。 这会儿,也许是出于对同族的自信,奴隶主非但没有怀疑江苏寒的来历,反倒对她的存在感到庆幸。 幸好自己之前没有抓到这个漏网之鱼了,不然今天他该拿什么上去交差? 不过特别的,也就江苏寒一个,剩下的都是一般货色,没什么区别。奴隶主也懒得选,随便挑了几个。 “头顶光圈的出来,和五公子大人离开。” 这波简直就是…… 刚瞌睡就有人送个枕头——正是时候。 不过她和雀五曾经见过面,为确保成功从内部搞破坏,她得想办法,给脸做些掩饰才是。 幻术并不保险,高天节这等重大节日,在场的妖,只怕不只有公主一个四阶。万一被高阶大妖识破,掉马尴尬都是小事情,面临生命危险才是真的要命。 易容她又不会,ps也不合适……只能试试化妆。 江苏寒看了看悬在头顶的白色光圈,又瞥眼自顾自的雀五,乘人不注意,引空中尘埃做粉,按颜色分类,按照以前向同学请教的步骤,火速给自己拍了一个妆。 察觉到苍空拉住了她的袖子,江苏寒微哄道:“放心。” 这才随着其他人来到雀五面前。 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苍空作为第一个看到她妆容的人,表情有多古怪。 “大人,这些人可都是小的精挑细选出来的,保证个个气质出众,十分美……美……” 奴隶主看着他选出来的种子选手,整个人傻了。 少女皮肤惨白,一双眼睛灿若星辰,闪耀着五彩斑斓的琉璃色。浅绿色铺满整个眼窝,被皮肤衬的有些荧光的感觉。眼下是银色的卧蚕,闪闪发亮,眼尾一抹夸张的红色,带着各种形状的白色胎记,布灵布灵的,十分晃眼。 任奴隶主如何违心,也说不出那个“丽”字。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挤了出来。 “美……艳!” 画成这个样子,就算雀五对江苏寒印象深刻,看着这个要素过多的妆容,也根本不敢认。 雀五扶额,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发火,不知道是不是气急,反倒笑了出来。 “不过是个奴隶,画这么浓的妆做什么。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改变做奴隶的命运?奴隶就是奴隶,就算爬上了高位,也依旧洋相百出。” 雀五不慌不忙的抿口茶,殊不知那个感慨万千的嘲讽,让江苏寒挖出里面另有隐情。 无非就是,某个奴隶坐到了他无法触及到位置,内心酸又没本事,只能待在柠檬树下,嘲讽一二罢了。 或许那个奴隶,是大祭司一方也不一定。 江苏寒笑了笑。 “大人,这是天生的。” 雀五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疼:…… “天生的?那你一定很受天道宠爱吧?独一无二的脸呢!高天节没你捧杯可不完美,就这样,带着你天生的脸去吧,看看能不能为实力强大的大祭司招来好运。” 雀五阴阳怪气,若有所指。 无论高天节是什么流程,从雀五的态度来看,她们这些奴隶的下场就不会很好。 唔…… 正好有理由搞事了呢! 她们一行人被雀五带离,七拐八弯,上了地势最高的鞍部,安排在一个院子里。 这里的人,全部带着相同的半边面具,身着白袍,唯有面纱区分等级。 负责她们的,蒙着蓝纱。 蓝纱人的身体几乎被白袍全部笼罩,从外表看,分不出男女。唯有把她们领到水池边,才开了嗓。声音古木无波,竟然也听不出性别。 “洗完以后,换上。” 一大堆同类型的衣服扔在水池岸上,把她们安排的明明白白。 江苏寒靠近才发现,这个水池竟然微微冒着热气,是个温泉。一行人一同下去,温热的泉水裹着丝丝灵气,冲洗她们身上的污垢。 但池中灵气稀薄,十二人沐浴完,除了江苏寒,没有一个人发现其中蕴含灵气。 白袍白纱,手腕铃铛。 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有股子圣洁的味道,如果,她们不是低着头的话。 “你们有谁识字吗?” 蓝纱人慢悠悠开口。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开口。 江苏寒不解。 识字这东西,不应该很普遍吗?还是说,这里的“字”,有其他指代? 看他们没一个人说,蓝纱人这才悠悠补充。 “人类文字也可以。” “我!”“我也会!” 一时之间,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能在这种重要日子上露脸,万一被哪位大人记住了,就可以摆脱那个糟糕的地方了! 蓝衫人满意点头。 “站成两列,识字的站前面。” 紧接着,就纠正她们捧杯的姿势和明天的流程。 夜半。 屋外传来几声猫叫。 向来睡不深的江苏寒瞬间醒来,听见有人蹑手蹑脚的爬起,屏住呼吸走到了房门边……突然顿住。 妖气一掠而过,巡逻的妖走远了。 那个人等了好一会,才缓缓推开门,走了出去。 紧接着,一串幼猫声响起。 鹰族也算是鸟类。 在鹰族的领地,用猫叫当暗号,倒是挺有趣的。 会是盟友吗? 半刻钟后,那人又蹑手蹑脚的回来,悄咪咪的爬上床。 临近的人突然戳了戳江苏寒,冷不伶仃看见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盯着她。她打了个寒战,想到她们刚才的联络,还是硬着头皮上。她俯下身子,用几乎是气音的声音说道。 “你打算在高天节上搞事?我们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要不要合作?” 江苏寒记得,出去的那个人,睡在最边上。她自己睡在中间,而面前的这个女孩也是睡在中间的位置。 也就是说—— 这十二人中,至少有两名是反抗军的。 “你们的诚意,就是熟悉?那我不配合,也是可以的。” “确实哦。那我们明天行动的时候,可能会比较烦恼,毕竟……” “你身边可全是我们的人呐。” 江苏寒挑眉。 奴隶主在挑选的时候,还是很随意的,随便一挑就几乎全是反抗军的人。如果反抗军不是摸透了奴隶主的心思,就是他们的渗透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说说你们的计划?” 对方笑了起来。 “我们是反抗军中最大的一支,历史几乎和鹰族一样长呢,当然,现在也是唯一的一支。和我们合作,你不会后悔的。” “高天节十年一次,由大祭司主持,祭祀天道。大祭司即将冲击六阶,今年的祭祀规模,又创新高。” “祭品是……” “十二名纯血的人类少女,和一十二万本人类书籍以及,一个人类基地。” 江苏寒瞳孔猛缩。 难怪来到这个时代几个月了,只找到一本典籍《道德经》! 明天的高天节,是第五次。祭祀焚毁的书籍数量难以想象。 杀人诛心,灭族……灭文化。 江苏寒的心在滴血。 第一次明白,为什么系统马甲升级需要的是典籍。 “被吓到了?” 面前的人笑了笑。“不过那些书籍都作为前祀,基本已经焚毁完了。明天准确来说,属于后祀。祭品是我们,和十二本经书。” 经书?道经? 无论是什么,是典籍的话,无论是四阶还是五阶,她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内部不和 装备秘籍 天方破晓,乐声已起。 领地中心最高峰早已挂满碧旗,迎风飘荡为参与者和观礼者,指引上山里的路。 江苏寒她们也不例外,手捧冷酒,跟着碧旗,走特殊通道,上了祭祀现场。 意外的是,这里的人并不多。 除去衣着统一的祭祀人员,只有外围一圈,站着护卫队成员。打头阵的,又是熟人雀五。 不难猜测,他负责的,是高天节的安全措施。 熟才好啊,知己知彼,坑起来也更有经验,安全感十足。 红日初升。大祭司站在高台上,手持法杖念念有词。 碍于预言不通,江苏寒根本不知道他再讲什么,只是听着听着…… 眼前发黑。 旁边的女孩察觉她反应不对,连忙靠了过来。用身体帮江苏寒支楞起来。 “你……不舒服?这里的场景都会被留影石传播出去的,再忍忍,千万别露出异样!” 女孩不知道江苏寒的过往,还以为她是不知险恶,凭着一腔热血才说要加入反抗军参与行动。此时见江苏寒摇摇晃晃,不知道心中脑补了什么剧情,看着江苏寒,一脸怜惜。 “别怕别怕,他杀不了我们!” 听讲经听的快要睡着的江苏寒,缓慢转动了一下眼瞳,好半天过去,似乎才反应过来。她慢吞吞的瞥了一眼女孩,意念回复,敲了一个问号。 女孩更心疼。 杀千刀的鹰族,不知道对江苏寒做了什么,整个人都蔫了。 江苏寒半梦半醒,下意识和着队友的节奏,完成了围绕祭坛转圈撒水的流程,竟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大祭司停下念咒,江苏寒也随之悠悠转醒,偶尔瞥一眼上头。 但祭台实在高,又不能做动作,只能偶尔瞥一眼上头。有时好运,能看见大祭司半个身子,都被宽大的白袍笼罩着。白袍层层叠叠,暗纹扭曲到一起,繁琐极了。 穿那么多的衣服,打起架来,岂不是磕磕绊绊? 人虽然醒了,意识仍旧飘忽。 只听大祭司握紧法杖,猛的一敲石板地,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吉时已到,祭天!” 来了! 江苏寒一激灵,迅速回神。 “祭礼捧杯来,邀天饮一曲。” 大祭司喝道,晃动铃铛令她们一行人上来。 冷酒高举过头,寒气逼人,清酒绯红,冰晶肌理分明。若在未结冰之前,定是杯琼浆玉液。 只可惜,大祭司看都没看,取来便摔。 酒冰尽数碎裂在地,须臾,燃起一尺余高的蓝色火焰。 大祭司围着蓝焰转了一圈,高举法杖。 “昔日,人族胆大妄为,欺辱百族,终究还是被天道厌弃,如今已是蝼蚁,不足为惧。时代更迭,霸主未决。苍穹之下,我族皆可往之。可偏偏有些人,不敢一争?!” 大祭司冷笑,法杖回落于身前。 “懦弱者,自然固步不前!” 这是……鹰族统治阶级内部就有不和意见?那这个大祭司要不要杀,就很难说了。 “作为天道曾经的宠儿,人族有句话的确不错。‘天道酬勤’。不思进取的玩意,怎么带领鹰族赢得天道的宠爱!” 大祭司拂袖,看着风度翩翩,实际嘲讽拉满。 雀五因为父亲的原因,也和大祭司不对付,这会儿,直接瞪大了眼,大喊一声冲向大祭司。 “私改流程,你这是不敬大王!” 然而大祭司不过轻飘飘的一挥,就把雀五挥出几米远,还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但自始至终,没有看过雀五一眼。 “鹰王在我面前都得执礼。不过一个小辈,你算什么东西。” 江苏寒眼睛亮晶晶的,站在一旁默默疯狂吃瓜。脸上不显,心中早就激动不已。 哦耶!打起来打起来! 两败俱伤,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泉在后! 实力最单薄不要紧,就这样,自己杀下去,她们苟到最后的王者才拥有最终的胜利! 大祭司冷笑。 “我已经跨入六阶天堑,放眼全族,从未有过比我更得天道宠爱之人。以被天道厌弃的人类祭祀,定能让天道多允我们一分宠。” 吃瓜的手微微颤抖。 江苏寒不理解。 好端端的,怎么就cue到她们呢! 伐开心。 难怪当了大祭司and六阶大妖,还脑瓜子嗡嗡的,大祭司居然相信自己的一切实力,都是天道赋予的。 江苏寒真的不明白,这套离谱的说辞是怎么流传开的,还能被那么多人和妖相信。 那头,大祭司已经让手下封掉了上山的路,却仍旧命令副手捧着留影石录像。 “这一定是里程碑式的决定,我不允许史书没有记载。” 大祭司扬起下巴,一脸高傲,从袖子中甩出十二本黄皮经书。“一人一本,念。” 看见那些经书被随意丢弃在石板伤,江苏寒的心都在滴血,但仍旧是眼疾手快的抢了一本闪闪发光的经书。 获得《大悲咒》,已录入图鉴。 检测到典籍类别归属不同,正在激活新马甲…… 叮,您的马甲类型尚且不明,请尽快通过其他物品二次确认哦! 江苏寒一脸冷漠。 她都准备好冲上去,拿大祭司练练她的新马甲了,结果就这? 得了,还是苟着吧。总归是有第二本典籍了。 江苏寒心中一动,把《大悲咒》加在了自己小人的阵法下。 已装备《大悲咒》为秘籍。 生命+500,法力值+50,攻击+200! 秘法(慈悲为怀):劝诫之语对敌方造成150%伤害,若为名句,则造成200%伤害。若劝诫对象为己方,可清除当前部分负面效果,成功则少量回复生命值。 江苏寒眼前一亮。 不就是哔哔赖赖,啊不,真诚劝诫嘛,居然是个不仅能攻击还能回复的技能! 她可以! 佛子临世 头发没了 看着江苏寒激动的神色,离她最近的女孩果然误会了,还以为江苏寒是被吓到神情不属,连忙通过之前约定的暗号安抚。 【别怕,他的算计不会成功的。我们在经书上做了手脚】 江苏寒一怔,这才发现,其他女孩手上的经书一个都不闪光,很有可能就是不符合系统判定,是那些“被做了手脚的”。 如果她是反抗军,会独独落下这一本吗? 显然不会。 假设她是大祭司的人,发现经书都被动了手脚,会只修复那一本? 也就是说,这批经书至少经过了三批人的手。大祭司的人、反抗军,还有一方态度不明,想让大祭司按时祭祀,却又不想他成功,典型的浑水摸鱼。 他们可以晚些出手。 经书不对,就推给不明方好了。 反正,她们是昨天才上的山,解除不到经书,是决计没有嫌疑的。 等到双方是实力耗的差不多,再出手,无法击杀大祭司,也能让他脱一层皮,叫鹰族乱起来。 经书被少女们拿在手中,一句句念起来。拗口的经文一句句泄出,念完大半本…… 无事发生。 大祭司的脸黑了。“够了。” “把经书都扔进圣火中。” 祭祀需要十二本经书。如果只是单纯的仪式,反抗军不会破坏金属漆。那二者之间一定会产生反应,只有一本,构不成大碍。 江苏寒停顿一秒,抢先把手中经书扔出去。 蓝色火焰一遇到经文轰的涨大一尺,把经书完全包裹起来,颜色也转黑一度。 一众少女的心顿时沉了下来,紧握手中经书,神色倔强。 “人族犹如此火,罪孽暗沉!” “待十二经文燃尽,天道定能看到我族铲尽人族的决心!” 白袍人纷纷应和,声音是如出一辙的沙哑,重重叠叠,气势逼人。 紧接着,两本经书扔下,蓝黑色的火焰不断跳跃,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分外兴奋。 “圣火雀跃,天罚将至!” 一本又一本经书被抛下,白袍人情绪激动,几乎要尖叫起来。 火焰已经变成黝黑,高达九尺有余,煞气十足,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所有的白袍人都在兴奋,仿佛已经见到了接下来场景—— 一道霹雳从晴空劈下,熊熊燃烧的黑焰占据全部祭台,把那些人类全部吞噬。美貌的少女会发出凄厉的惨叫,央求他们救她们出去,最后变成黑焰的燃料,余下晶莹的骨灰。 而他们的大祭司,会凭借这些罪孽的证明,向天道争来气运。 大祭司高举法杖。 “天罚!” 火焰猛的高涨,在众目睽睽之下…… “噗叽”一声,熄灭了。 有什么东西逸散在空气中,带着清甜的青草气,浓郁的包裹着她们。 是反抗军的手笔! 江苏寒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反抗军调换的经文,可以在和黑焰反应之后形成保护罩,保护她们不受伤害。但由于缺了一本经书,这个浓度还是差了些,至今仍旧漂浮在空中,没有成型。 或许……可以利用一二。 大祭司傻眼了,竭力维持自己的形象,但轻微颤抖的法杖,还是撕破了他平静的伪装。 “你们竟然敢愚弄圣火,罪不可赦!” 大祭司气急,声音反倒清冽了更多。听上去,那面具下的存在年龄并不大。 他力排众议,大规模举行高天节,直播给全族,反倒成了一个笑话。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些子民会怎么非议他。 更恐怖的是,那些熟悉的气息正在逼近。他那些属下根本拦不住!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音色又归于沙哑。 “破坏圣物,天理难容。天道不愿脏了手,本祭司可以代为执行。” 天色瞬间暗沉,一道比原计划小了不知多少的雷霆直接劈下,被突然出现的蓝绿保护罩尽数挡了下来。 保护罩带着浅浅的颜色,把整个祭台都包裹起来。 大祭司也在其中。 “果然是你们!” 大祭司面色阴沉,冷笑一声,一段冗长的咒语飞快念出,高举法杖就要引动灵气击杀江苏寒等人。 “要怪,只能怪做护罩的人算错了尺寸。”大祭司蔑视,等待着龙卷降临,把她们全部卷上天。 一秒,两秒,三秒…… 无事发生。 江苏寒冷冷的盯着大祭司,不出意外的看到大祭司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法咒。 她已经把灵气全部排除在外了,就算大祭司是六阶大妖,全身本事也无处施展。 他能动用,只有修炼给身体带来的增幅。 撑死不过血条厚一点罢了。 但对于江苏寒而言,灵气虽然等同法力值,但系统的法力值可不等同灵气。只要法力值没有清零,她就还能释放技能,只不过强度有限。 再加上双方实力数据化,江苏寒就算用剑砍,也能磨死大祭司。 她们反客为主! “尊贵的大祭司,谁说人类就罪恶深重呢?若是因为人类曾经杀戮过动物,那阁下如今的行为是否也犯下了天大罪行?” 秘法慈悲为怀,发动! 肉眼可见大祭司厚到一时说不出几个零的血条掉了一点,江苏寒越发起劲。 “我们只不过是柔弱的人类,如何能触及保护罩?这或许,是天道不忍心看到阁下再造杀孽,给予我们的一点怜悯。大祭司既然信奉天道,自然也该遵循天道的旨意,放了我等才是。” “妖言惑众。” 大祭司看着江苏寒小嘴叭叭,顿时冷笑。 “天道若怜悯你们,为何不见人类修者。自己犯下的罪孽,就该用命偿还!” 作为六阶大妖,大祭司的身体素质自然也非常人能及,而本体是鸟又有敏捷加成。不过脚尖一点,就飘然欺近,直接把法杖当武器,朝江苏寒抡过来。 “打打杀杀可不好。” 江苏寒卸了大祭司的力道,一把抓住法杖的轮环。 叮,检测到倾向性物品,正在分析中…… 马甲倾向确定,正在激活。 恭喜宿主大大获得新马甲【佛子】,武器【法杖】。 江苏寒一顿,接着说道。 “万物自有其规律,大祭司既然修炼,还是得悟道,才不算误入歧途。” 看着大祭司明显掉到更快的血条,江苏寒心情愉悦。 新马甲可真轻松啊,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敌人就噗呲噗呲掉血! 简直懒人必备! 处于对马甲的稀罕,江苏寒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来了句。 “阿弥陀佛,施主既然有空,不如论上一论。” 等等! 江苏寒的笑容顿时凝固。 佛子这个马甲…… 不会没有头发吧?!! 怎行大礼 请君入瓮 大祭司气急。 他奈何不了江苏寒,还不能拿其他女孩开刀吗?果断转头,冲离的最近的女孩抡出法杖。 失去灵气的增幅引导,法杖也不过是一个华丽的长棍。空气的存在,也能对它造成影响,嗤嗤破空声轻微的影响了法杖的轨迹。 女孩在法杖落下的前一秒险险避开。 大祭司再想出手,却已经错过了机会。 江苏寒召出雷击剑,信步一踏,竟然已在大祭司身后,不过一剑,险些将大祭司斩杀于剑下。 “嘶……” 侥幸逃生的女孩深吸一口气,不知是惊叹江苏寒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是感慨大祭司背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你对手是我,何必拉扯上其他人呢?” 江苏寒随口道。 五彩斑斓的琉璃眸子轻飘飘的看着大祭司,过于随意,忍不住让人怀疑,江苏寒好像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即便是有,也未曾在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大祭司自从登上了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从来没有再被人藐视过。情绪上的波动,心境上的不稳,让他的气息出现了破绽。 反应过来时,他看见江苏寒嘴边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她看到了破绽,但没有攻击。 这份自信,堪称自负。 她就坚信自己一定不会输吗! 大祭司不解,心中明白,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敌人哪怕一丝破绽。相较之下,自己反倒输上一筹。 收回法杖,大祭司默然。 “那又如何。你走不了了。” 只见天边几道白光极速飞来,须臾,便落在祭台之上。来者皆一身白袍,和大祭司的衣裳同出一源,只有凭借没有遮挡的脸庞,勉强分出他们不是一个部门的。 “私动圣物,孔七,你该当何罪!” 首位白袍人怒目呵斥。 “无论是否有罪,都轮不到你来评判。反倒是这些人……明显有异,经书又是雀五负责。身为雀五父亲,谁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大祭司孔七漠然道,眼神一直看向江苏寒,分明没把白袍人放在眼里。 江苏寒心中一动。 苍空曾经说过,雀五的父亲是祭司。孔七是大祭司,从他们对话来看,雀五父亲的地位不及孔七,但也拉了一派,能和其抗衡。 雀五会是在经书上动手脚的第三方吗? “我只是把事情交代下去,具体运输由护卫队护送,祭……祀的人选,也是由二号奴隶主决定的。” 一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江苏寒摇了摇头。 若是雀五,和大祭司不和,想必乐于看到大祭司被责罚,而不会主动修复。再者,妖想要抹去那些被动的手脚,必须用到妖气。 孔七身为六阶大妖,为何察觉不出经书上浓郁的妖气? 她有被动,也没有发现异常。 江苏寒眉头微蹙。 这水又荤了一度,参与此事的势力成了四方。 “祭祀失败已经成了定局,若不是大祭司执意提高规模,我们也不会造成如此之大的损失。我是没有权利处决你,可是孔七,你别忘了,我身后站着鹰王!” 雀五父亲冷哼一声。 “什么六阶,我看是执念深重,等级造假!连蝼蚁的挣扎都能困住你,还当什么大祭司。令人发笑。” 江苏寒迅速冷下脸,第一次抬眼给雀五父亲一个眼神。 只一眼,瞬间顿住。 按理而言,不入流妖兽的寿命可达500年之久,更别提其他大妖了。灵气复苏过去才50年,正是妖族人的黄金时期,他们的年龄都不大才对。 可雀五父亲,是中年样貌。 鬓角几缕白发,瞧着起码得有几百岁。 难道是暗伤导致寿元降低,这才呈现出苍老之态? 江苏寒不懂,只能猜测一二。 “哦?” 宽大的白袖一甩,孔七神色淡淡,单从脸上看,看不出丝毫他在坑人的表现。 “既然如此,你且站在此处不要动,能斩杀那个……眼睛像蝴蝶翅膀的人类女孩,我就算跟你回去,见鹰王一面又如何。” 孔七说的轻巧,仿若玩笑。 雀五父亲冷笑一声,正准备答应,心头一转,发现这事情并不简单。 依照孔七这个性格,没有充分的理由说服他,胆敢忤逆他的,全都去见伟大的天道了。那个人类少女古怪,通过留影珠的转播,他们自然之道人类少女顶撞了孔七不知道多少次。 可现在…… 那个人类少女仍旧好端端活着! 是什么原因? 不忍下手?还是根本无法下手? 哼,他就知道。若不是孔七自己搞不定,这个把柄,也不至于激将他来收拾。 他一定不能上当! 雀五父亲眼瞳微转,开口道。 “好。一言为定!” 孔五向来心眼多,定然是算准了他谨慎,不会答应,才将计就计,引.诱他自己放弃带着人类少女去邀功的机会。 孔七熟悉他,他自然也熟悉孔七,怎能顺着上孔七的心思,入其圈套? 哎~他偏就应下! 保护罩是江苏寒最后组装的,自然清楚可以全部挡下雀五父亲的攻击。只是不知怎的,对面的孔七似乎心情颇好的样子。 里面的人无法引动外面的灵气,外面的人,自然也无法用灵气攻击到里面的人。 孔七在愉悦什么呢? 江苏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很忧伤。 形势如此严峻,她根本无法分神去看系统面板。也不知道,她留了十九年的头发,现在还在不在。 就……悲伤! 江苏寒沉浸在哀悼头发的痛苦之中,纵然“看见”雀五父亲招招落空,也没有放在心上。 冷漠的神情,无动于衷。 雀五父亲常年被孔七压上一头,无论孔七做出多过分的事,似乎都早已免疫……但这个对象,不包括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的江苏寒。 他使劲浑身解数,天地为之变色,那个少女居然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这合理吗! 雀五父亲有被刺激到,扛着自己的大刀法器冲到了保护罩面前,一刀劈砍下去。 原以为保护罩会碎裂,或者如同之前一样,巨力尽数反弹回来,雀五父亲万万没想到—— 这一刀下去居然劈了个空?! 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都栽倒进保护罩里面,体内的妖力由顺畅到干涩,一时之间,平衡也失去了,直直的摔在地上。 江苏寒“呀”了一声,避了开来。 “何必行大礼,受之有愧。” 雀五父亲定睛一看,自己竟然跪在了地上!由于身体素质好,导致双膝之下,出现了两个深坑。 重新估计 天赋传承 雀五父亲一脸羞恼,撑着长刀从地上爬起。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无法调动妖气。 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女,皱着眉头不屑。 “难怪还活着,倒是有几分手段。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江苏寒一脸微笑。 进了保护罩,就如同拔牙断爪的老虎,就算贵为百兽之王,又怎如何呢?除了泰山压顶,用一身皮毛把人活生生憋死,只怕战斗力还不如一只野喵。 但偏偏—— 仍旧以为自己是山中霸王。 真的是,让人苦恼极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雀五父亲的自我感觉那叫一个良好。 毕竟在他眼里,人类的战斗力连野喵都不如。人类就算有了这种莫测手段,也不是轻易就能用出的,恐怕这就是人类最后的底牌。 可惜了,现在就被他逼的暴露。 失去底牌,面前的人族少女不过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显然不知道,几分钟前,一旁的孔七,和他的想法一模一样! “祭司大人!” 雀五父亲的部下眼看其受挫,又打算直接把人类少女搞事,倒也不是认为他们会输,只是怕自己抢不到这个功劳,连忙喊道。 “属下来帮您!” 说着,那些没有蒙面的白袍人就要一哄而上,穿过保护罩,搞的雀五父亲连忙呵斥。 笑话。 让妖力失灵的底牌用在了他身上,那些属下过来,万一他们把人类少女捏死了,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用? 他作为上司,会威严尽失的! 作为针锋相对那么多年的对手,孔七如何不知道雀五父亲是怎么想的。自己在人类少女手下都讨不到好,就更别说他了。 面纱之下,孔七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退后一步,让开场地。 “孔七对人类的文化那叫一个了解,只可惜……天道不喜欢他这种文文弱弱的。” 雀五父亲长刀一转,眉目间煞气毕露,轻描淡写说着孔七的秘闻。 “也不怪你能在他手下撑过几招。毕竟我们很多族人都被他蒙蔽了。这个家伙,不过是靠着他哥哥,才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废物罢了。” “你知道妖族的传承吗?” 雀五父亲眉间流露出浓浓的自傲。“你该庆幸,有机会一见。” 一刀拉出翠绿刀气,带着凶煞,冲着江苏寒劈过去。 力道十足。 就连祭台,都被刀气割开一道足有三厘米深的裂痕。从雀五父亲这边,一直延伸到祭台外头。 江苏寒左撤,轻松躲过,歪着头瞅对方。 “啊……就这?” 这一刀速度并不快,不难躲开。 毫不夸张的说。 就连方九枳都能打出这种伤害,跟别说,有马甲加持的她了,实在不足为惧。 但令江苏寒无比在意的,是这一道刀气上,透出的业障。 浓厚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被动感知中,这是属于同族的悲鸣和不甘。 她有心直接杀了对方。 不行! 她还不清楚对方的实力…… 雀五父亲之前激动的昏了理智,此时反倒是胸有成竹起来,老神在在,睨了推的远远的孔七一眼,才慢悠悠的解释。 “这不过,是所有入流妖都能做到的初阶效果罢了。” 他轻飘飘的瞅着自己的部下,提点道。“留影石开了吗?” 江苏寒:…… 这是直接把自己当成教学手段。 就是不知道此时的她,有没有头发。 江苏寒听到对方部下肯定的应答,突然想起自己那一头收到无数夸奖的长发,忧伤顿起,这才回神,把雀五父亲放到了心上,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留影石开,被直播是无法避免的。 但…… 她可以防止二次传播啊! 如果把这家伙爆锤成猪头,想必凭他死要面子的性格,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黑历史穿播出去的! 江苏寒敲定注意,看着雀五父亲的眼,越发幽幽。 雀五父亲抖了个激灵,想起还在直播呢,又端回祭司的从容。 “所有生灵都知道,唯有妖族有传承。但他们不清楚,这个传承,并不只是常识和前辈的记忆,还有自己哪一脉的秘技、天赋与神通。只可惜,并不是所有妖都能获得这第二层的传承。” 他看向孔七,目露悲悯。 “你们只知道孔七天赋绝佳,年仅五十一,已经突破成了六阶大妖,殊不知……他比你们中的绝大多数,更加不堪。” “他根本就没有接收到第二层传承!” 江苏寒一怔,也朝孔七看过去。 虽然她不知道对于妖族而言,天赋传承是什么地位,不过作为堂堂大祭司,这样的黑料被爆出,想一想的到,会有多少小妖塌房。 “要知道,人族坏事做尽,受天道厌弃,才没有传承。那孔七——堂堂大祭司呢?称不上厌弃,起码也不受宠吧。怎么就没有人想过。” 雀五父亲落井下石,极尽嘲讽。 “高天节一次次失败,是因为主持者,不受天道宠爱呢。” 江苏寒听的眉头微皱,突然有些不明白事情的走向。那个雀五的父亲,不是从冲着她来的吗?怎么就打了一招,就和大祭司孔七对上了。 也对,在妖的心中,人类只怕连反抗的实力都没有了,还是孔七的威胁性更大,能一箭双雕,自然最好。 江苏寒目光游移。 孔七瞳孔一缩,左手微抖,又很快克制住,谈吐仍旧高傲。 “那又如何,拥有天赋传承,你们的修为也仍旧比不过我。那……这么废材的你们算什么呢?” “被天道宠幸的小废物吗?” 雀五父亲哼笑一声。 “高天节从来没有一次是我组织,下一次,你就能看到天道对我的宠幸了。” 说着,他又劈了一刀。 裂痕深达十厘米,在祭坛边上停下,展示了他绝佳的控制力。 江苏寒险险避开。 “看啊,这就是一阶天赋传承带与我的。鹰族之中,有多少个一阶呢?我数不清楚,但他们可以在妖力尽失的情况下作战。” “羡慕吗?” 雀五父亲嘲讽道。 “你修为到六阶不错,用不了妖力的情况下,也只能仰仗我这个天赋传承达到三阶的吧。” 三阶? 江苏寒抬头,心念微动,手中剑一握,瞬息转到雀五父亲身后,一剑捅进对方后心。 “呃。” 雀五父亲一脸茫然,愣怔的看着透胸而出的紫黑木剑,只感受到一连串的酥麻,就像当年……被雷劫劈成原形一样…… 江苏寒飞快抽出雷击剑,回身抵挡闯进保护罩的他属下。 雷霆炸响,自空中引下,劈在了雀五父亲的尸体上。 紫雷散去,地上空无一物。 一众白袍人围着江苏寒,却始终没有碰到她一片衣角,反倒一个个倒下。其余的人类少女,更是被保护的好好的,除了眼中兴奋之外,不见半点受伤。 孔七深吸一口气,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女,眸色复杂。 或许他要重新估计一下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