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六位大佬当替身》 穿成白月光替身 做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觉 “分手吧,你终究不是她。” 夏知刚睁开眼就听到这句话,她还没缓过神,眼珠子缓慢地转动,视线从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转移到不远处被风吹动的浅色窗帘上,空气中消毒水味儿很浓。 夏知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憋了一口气。 下一刻,夏知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机械音:【叮咚~宿主您好!】 【欢迎来到《霸道总裁有点坏》书本世界,穿书局替身组0723系统正在为您服务~】 夏知有点懵,她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又响起一声冷笑:“别装傻了夏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五百万分手费已经够你生活,你知道的我向来怕麻烦,惹恼了我你的下场不会好。” 她抬眼,寻着声源望过去,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自己。 他说:“做替身,就要有替身的自觉。” 夏知有些懵,明明上一秒她还在公司熬夜改方案,怎么一睁眼就成别人替身了? 她想抬手,手腕处却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痛感,夏知赶忙低头查看,发现手上正缠绕着一大圈纱布。 因为刚才的动作,伤口崩开正在往外渗血,雪白的纱布正慢慢被染红。 “手……血!”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巨干,根本发不了声。 而此刻病房门口的男人见状只是冷冷一笑,轻蔑地哼了一声:“夏知,装可怜这招用着不腻吗?” 装你妈! 要不是现在喉咙发不了声,夏知非得上前去骂他一顿。 脑海里拉起警报,【宿主!您可以按离您右手只有十厘米距离的床头铃,护士听到呼叫会过来救您的!】 那道机械音听着十分急躁,夏知赶忙照做,健康完好的右手顺利摸到呼叫铃,只轻轻按了一下,“73床呼叫,73床呼叫”的声音便响彻整条走廊。 医生护士很快赶到,看到夏知鲜血淋漓的手腕后,立马连人带病床一起拖进急诊室缝合。 系统正巧就是这个时候冒出来的。 【叮咚~】 【宿主您好,因穿书部人手紧张,俺们临时决定从现实世界抽取猝死者进入替身组。】 【您的任务是:冲破任劳任怨的替身角色,努力破坏男女之间的感情,逆天改命抢夺女主光环(PS:如果表现出色,任务完成后有机会升职到组长哦!)】 【现在为您导入故事。】 脑海里的机械音夹杂着电流听不大真切,不等夏知反应,一大段陌生的记忆便被灌入脑海。 【故事导入完毕~】 手术室的探照大灯亮且刺眼,就这么直直射入夏知的眼里。 这是段多年替身爱而不得的故事。 夏知导入的记忆是原书中霸道总裁的白月光替身夏知的记忆,她在原书中深爱男主商遇,爱到只需要他一句话,就可以把眼-角膜拱手让人的地步。 商遇最爱的人叫鹿知,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流量小花,和商遇两情相悦。 原本都快订婚,鹿知却为了演艺事业能够再上一层楼,选择出国深造,一去两年。 商遇的身边空了出来,手下的人知道他苦恋鹿知便四处为他搜寻和鹿知相像的女孩。 夏知就是这个时候被带到商遇身边的,那天办公室里的窗帘全拉上了,昏暗又压抑,男人双手交叠坐在老板椅上。 电脑屏幕溢出来的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朵高岭之花,却让夏知平生鼓起了想要摘下的勇气。 其实那不是夏知第一次见商遇,早在十年前,夏知和姐姐还在街上捡垃圾的时候,就看到商遇了。 那年的冬天很冷,零下十几度的室外飘着雪。 他从蓝白色圆形格纹标的豪车上走下,温柔地蹲在年纪尚小的姐妹面前,目光与他们平视,贴心地问他们冷不冷,然后又给了他们一人一块糖。 并表示可以收养他们。 可最后,他只带走了姐姐。 小小的夏知手里捏着一块糖,站在原地呆呆傻傻地看着惯会撒娇的姐姐被男人用大衣包起来,抱上了那辆蓝白色圆形格纹标的豪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夏知所在的孤儿院受到救济,救济人的海报挂在食堂整整两个月,是商遇。 可救济物品却从来没有给到过夏知的手里。 后来长大了,成了商遇的白月光替身,她任劳任怨,随到随到,从来不会忤逆他。 旁人都说她太过软弱,留不住男人。 可夏知傻呀,她总是觉得哪怕商遇是块石头,只要自己呆在他身边的时间足够长,总能将他捂热的。 甚至还在鹿知失明回国后,因为商遇的一句不会辜负她,而把一双眼-角膜捐赠给了鹿知。 书里,夏知的下场并不好,她把眼-角膜捐赠给鹿知后整日活在无尽的黑暗里,恰逢那时被爆出来插足商遇与鹿知爱情的丑闻,一时之间无数个键盘侠对她进行人身公鸡,她百口莫辩,直接被业内封杀。 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曾经说不会辜负她的男人携着新婚妻子在各个社交场所出双入对,丝毫没有把当年的话放在心上。 夏知没了经济来源,又瞎了,最后只能沦为那些油腻男人的玩物。 “我可以换角色吗?”夏知被原主情绪感染,眼角有些红。 【不可以的哦~】 系统冒出来:【俺们是受过专业训练滴,一定能帮助宿主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夏知嗓音有些哑,“咱把这口音改改先再吹这牛好嘛?”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伤到了系统幼小的心灵,他竟然好长时间没有讲话。 手腕处针尖穿过皮肤留下剧烈的疼痛,夏知率先败下阵来,“系统系统我逗你玩呢,别生气,快和我说说这伤怎么回事儿!” 刚才追求速度,只将故事看了个大概,并没有扫到为什么原主会割腕。 系统十分敬业,虽然还在生着气却也好脾气地解答了。 【昨晚原身手机收到一个视频,是男主搂着好几个网红脸一脸不在乎地说“和夏知只不过是玩玩,她自己非要贴上来的,甩都甩不掉”,顺带附赠了一张男主的床照。】 【原身又急又气,打电话给男主却一直被挂断,心灰意冷之下选择了割-腕自-杀。】 听到这里,夏知也不知道该说原身傻还是蠢了。 “实不相瞒,我想踹掉商遇。”梁浅浅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家伙冷淡又没礼貌,嘴巴不干净还管不住下半身。 和这样的人一起过日子,夏知迟早得崩溃。 但系统一脸正经地严词拒绝了她:【宿主目前的第一步人物是,建立和男主的友谊,让男主对您敞开心扉。】 ……有没有搞错? “想要逆天改命不应该是立马离开这种人渣吗?”夏知不解,“建立个屁友谊,看到他我都要yue了。” “别说敞开心扉了,就算他把心掏出来放我面前我也不会看一眼。” 夏知态度很坚决,这种人渣碰一次绝对不能碰对二次。 【那既然这样的话,系统将对您进行岗前培训。】 夏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在帝京平均每年换两次工作,岗前培训无非就是那老三套,夏知听得耳朵都快出茧子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系统指的岗前培训是精神上的培训。 她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被系统锁进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房间里。 有液体从墙角流出,逐渐蔓延至夏知脚下,不知是水还是血,夏知不敢动也不敢去看。 ……混蛋啊 所谓的岗前培训不过就是关禁闭,系统说今晚都让她待在这个小房间里了,等到什么时候她知道错了,再放出来。 在狭小的房间里心惊胆战地度过一夜之后,一枚胖乎乎的萝卜头来到窗前。 夏知冲他喊:“我知道错了!” 隔着铁栅栏都能看到他脸上的得意。 【宿主,请问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我不该不服从你的安排。” 【很好。】 系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啪”地一声直接打碎小房间的铁锁。 等夏知从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原本站在门口的萝卜头早已不知去向。 倒是墙角的太师椅上懒懒地靠着一位白衣少年,姑且称之为少年,他四肢纤长,一条腿踩在太师椅边缘的木把手上,另外一条长腿随意耷拉着,脚尖微微扣着地面,漫不经心地维持住椅子的平衡。 夏知的眼睛刚从黑暗中出来,有些受不了强光刺激,一下子眯了眼。 她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男子的长相。 他的头发是很短的寸头,一双桃花眼含水自带柔情,鼻形高挺且收,鼻尖向下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有点含蓄贵公子的气概。 因为是寸头桃花眼,离远了看像是清心寡欲不问红尘的高僧,离近了看那双眼睛又像是欲语还休勾人魂的小狐狸精。 两种矛盾的五官拼凑在同一张脸上,显得人硬气贵气又禁欲。 夏知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 于是上前打招呼:“好巧啊,你等人吗?” 少年轻轻瞥她一眼,勾唇笑开来,“不巧,我等你。” 总裁的小宝贝 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等我?”夏知脸上都快笑开花儿来,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少年笑得纯良又无害:“是的宿主,恭喜通过岗前培训。” 夏知还没高兴几秒,就被少年一盆冷水从头泼到脚。 她不敢相信:“你……你是0723?那个小萝卜头?” 少年又笑,“0723系统正在为您服务,岗前培训已顺利完成,系统即将送您进入《霸道总裁有点坏》书本世界,请您做好准备。” “5……4……3……” “2……1……0!” 随着机械倒数声的停止,夏知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护士在边上给她拔针,见她突然睁眼,兴奋得针口都没摁住,暗红的静脉血就这么飙了出来。 夏知还没从萝卜头变清俊少年的震惊中缓过来,一睁眼就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不得不无奈望天,这到底给她安排的什么悲催女配啊…… 【宿主,您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复良好,建议尽快出院,接近男主。】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又跳了出来,半提醒半警告道:【您的第一个任务是接近男主让男主对您敞开心扉,希望您可以积极完成任务,不要试图反抗或者擅自更改任务,否则系统将重新对您进行岗前培训!】 淦! 那哪是岗前培训啊?那分明是精神囚-禁! 夏知无语极了,但又不得不听,只能把所有的不服气全部憋进肚子里,闷闷地回一句:“知道了。” 等和系统交谈完,护士已经清理好伤口和血渍了,正一脸自责地在给她道歉。 夏知无所谓地笑笑,然后说:“我要出院。” 霖市已入深秋,天气却还像初夏那般喜怒无常,暴雨说下就下。 夏知抱着一沓出院费用清单,站在医院大门口的屋檐下躲雨。 她身上换了常服,大红色的深V吊带与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仅仅住了五天院,脸颊两边的肉就消下去了,这要是经纪人林姐瞧见铁定要高兴好久。 “真惨啊我……” 夏知瞧见玻璃门前映出的人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霖市虽然是南方,但深秋的温度最多不会超过十八度,再加上今天突然降雨,温度更是下降得厉害。 身边走过的人大多都穿着长袖长裤,而夏知,却要为原主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不负责任行为买单。 一阵冷风吹过,夏知鸡皮疙瘩瞬间就立了起来。 这里是医院门口,没有浪漫的偶像剧情节,也没有白马王子脱下外套给她穿,有的只是来来往往面带愁苦的病患和家属,他们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跟别说对夏知施以援手。 甚至还要在路过她的时候皱一下眉头,那表情就好像是在看傻子…… 夏知好不容易等到雨停,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到公交站台,花了二十分钟才等到最后一班通往世纪华庭的公交车。 世纪华庭是霖市最偏远的别墅区,也是商遇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 原主夏知在这里当了两年的金丝雀,每天醒来就是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发完呆就躺倒在浴缸里打游戏,一日三餐餐餐丰盛,但就是很少见到心心念念的男主商遇。 这样的日子对于原主来说是煎熬,但却是夏知的求之不得。 夏知猝死之前过得并不好,出身小镇的姑娘没有雄厚的家底,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地考进帝都,顺利毕业后又为了能有个家而四处奔波,小半生过得匆匆忙忙,好像都很少停留下来休息过。 她很羡慕原主,所以如果她是原主的话是绝对不会和商遇闹分手。 毕竟有人愿意免费提供吃住,还每月发放六位数工资,不陪吃不□□,一日三餐有人伺候,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霸道总裁想念白月光的时候,穿上白月光的衣服陪总裁说说话,解一下相思之情就可以。 真是想不开才会和商遇这种老男人谈爱…… 是一个月六位数的零花钱拿着不爽?还是年轻的小奶狗不想了? 夏知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建筑物,长长地叹了口气。 任重而道远啊…… 公交车报站名的时候,夏知才慢悠悠地打开手机给汪阿姨打电话。 汪阿姨是商遇请来照顾原主生活起居的,是个做饭很好吃但很少说话的妇人,商遇看上她就是因为她嘴巴严实,不会将自己金屋藏娇的丑闻抖露出去。 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恰好公交车驶入站台,梁浅浅抱着一大沓费用清单匆匆忙忙下了车。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甜美却公式化的提示音响起,夏知没那么多耐心听她中英文切换再重复一遍,直接摁了挂断。 她把电话掐断后又重新拨了一次。 系统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接近男主,让男主对她敞开心扉。夏知觉得,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她打算今晚先让汪阿姨做一顿大餐,把商遇骗回来喝点小酒。 酒一喝了,氛围也到了,再循循善诱一下,很多藏在心里的话自然也就藏不住了。 夏知仿佛看到胜利在向自己招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汪阿姨这个关键人物了。 这次铃声依旧响了很久,就在夏知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夏小姐我已经被先生辞退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夏知反应过来时,手机里早就响起了“嘟嘟嘟”的忙音。 商遇这老小子办事儿还真挺绝,连做饭的阿姨都给她辞了,这真是存心想她饿死了。 夏知目光一凛,那就别怪她骗他了! 她坐在站台,打开手机外卖软件一通瞎点,点了足足十二道大菜才肯罢休。 填好配送地址后,她看着那五位数的待付款金额,肉着实狠狠疼了一把。 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下血本套不着商遇的心里话。 夏知后槽牙一咬,眼睛一闭也就指纹付完款了。 她退出外卖软件,打开微信找到商遇的头像,葱白的手指在键盘上很快敲出一行字,她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错别字,才放心地点了发送。 总裁的小宝贝:今晚回来吃饭吧,我亲自下厨。 霸道总裁真霸道 霸道总裁也脚臭? 总裁的小宝贝? 这昵称夏知怎么看怎么别扭,手指一划直接点进直接的头像改昵称。 改完之后的昵称是拼命三娘,夏知回想起以前,嗯,是挺拼命。 她退回对话框,看清楚顶端给商遇的备注时,眉头忍不住跳了跳。 阿遇(神明)? 原主到底是有多喜欢商遇啊,才会把他视为神明…… 看过基本剧情熟知后续发展的夏知真真切切地替原主感到不值,对商遇来说原主只是一个备胎,是他白月光的替代品,是一个稍微有点不听话就可以一脚踢掉的皮球。 小时候商遇明明有能力把原主姐妹俩一起带回家的,可他却只带走了鹿知,还要装作十分悲悯的好人样假惺惺地给了原主一块糖,随后便任由十岁不到的原主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独自流浪。 稍微有点良心的人就算不收养她,也会帮忙找个福利院吧…… 原主真的相当缺心眼了,竟然把商遇的随手搪塞当成恩赐,把他当成心上神明默默藏在心里好几年。 这要是换成夏知,早就恨死他了。 夏知眉头一皱,直接给他的备注换成老渣-男。 改完备注心里也爽了,她关掉手机抱着胳膊往家赶,还有二十分钟外卖就到了。 与此同时,霖市江林大厦顶楼总裁办公室。 深秋时节天色渐晚,指针滑到四点四十五,离下班还有一刻钟。 秘书正抱着笔记本汇报项目进展,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围着站了一圈人,老板椅上的男人却有些心不在焉。 余光一直瞥向平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就在刚才,夏知那个作天作地的女人又给他发消息了。 说是亲自下厨做了大餐,让他今晚一定要回世纪华庭。 大餐不大餐商遇倒是不在意,他只是好奇这个时候本该在医院养病的夏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名堂。 手机屏幕已经熄灭,那人应该是没有继续发消息了,想到这里商遇双手撑着下巴,心里竟然涌上一股失落。 指针划到五的时候,商遇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当商遇面无表情地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底下的人面上都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 商遇可是霖市出了名的工作狂魔,一天二十四小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常常一个会议一开就是一上午,非要固执地把方案讲到每个人都记住为止。 今天这是……抽了什么风? 本来这些个高管经理们都抱着午夜回家的心理准备来参加会议了,结果这会议还没进行到三分之一,就被“工作狂魔”着急喊停,这到底是天上下红雨了还是他们集体出现幻觉了? “总裁……项目还没说完……”秘书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要结束吗?” 商遇整个人不耐烦地后仰,扯开领带表示不愿再多说。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商遇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大好,一整个会议都不在状态。 于是几人一对视,下一秒就很自觉地排好队静悄悄地出了办公室的门。 毕竟大家都是有家庭有孩子的成年人精,“工作狂魔”好不容易大发善心让他们准点下班一回,可不想挨一顿臭骂再独自改方案到凌晨。 办公室又恢复原本的寂静,商遇盯着窗外不断西沉的夕阳看了好几个分钟,才坐直了身子拿手机给那人回了个“嗯”。 刚拿到外卖的夏知此时正趿拉着拖鞋往回走,突然右手手心里捏着的手机一震,但由于左右两只手的手指上都勾着装了热菜的塑料袋,一时间也不好抬手看消息。 原主自从被商遇包养以后,不仅删光了通讯录里所有除了商遇之外的男性,还和外界彻底断了联系,所以这条信息不是商遇那个老渣-男回信了,就是手机推送新闻。 是前者的几率大一些,夏知虽然想看看他回了什么,但也不在意这一时半会的功夫。 反而有些人被舔的时间长了,突然一下子受到冷淡竟不适应了起来。 商遇捏着手机,迟迟没有等到夏知再回消息。 以往夏知可是很乖的,发消息从来都是陈述的语句征询的态度,得到回应之后从来不会让他多等,消息基本上都是秒回。 就算得不到回应也也不会一直发消息轰炸,她总是很懂事地等上那么半个小时,然后再把消息重复一遍,生怕他看不到,但又怕他看到了装看不到于是末尾通常都会加上一句:注意身体,别太累。 很懂事,也很卑微。 但是现在…… 离商遇发消息过去已经过了两分钟,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有给他回复! 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下班时间已经到了,玻璃门外的秘书正小心翼翼地从电脑后面探头往他这边看。 商遇眼睛一抬,正巧与她对上目光。 吓得秘书立马把脑袋缩了回去。 一股莫名的烦躁瞬间从心头涌出,商遇从老板椅上站起来,长臂一把捞过西服外套,走出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而缩在电脑后面埋头工作的秘书眼镜一扶,侧着耳朵确认脚步声已经消失了一遍之后,才敢收拾桌面准备下班。 这可是她进LC五年来,唯一一次准时下班,今晚必须得和员工们一起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霖市下班高峰期特别堵,尽管商遇一直在抄小路也在路上足足堵了将近一小时。 等那辆加长版林肯到院门口的时候,夏知撑着额头都快要睡着了。 汽车鸣笛声惊醒了她,系统跳出来蹦跶:【男主回来了!请宿主务必抓住这次机会,让男主敞开心扉!】 “知道了知道了。”夏知抹了把脸上的口水,拢了拢针织外套起身去迎接。 屋外天色已暗,男人站在玄关处,身形欣长。 夏知回忆起原主的舔狗行为,立马换了一副笑脸迎上去,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帮他换。 商遇这家伙脚闷在皮鞋里闷了一天,她刚才凑下去不小心闻到味儿了,差点没当场熏吐出来。 她立马憋气,站起身来的时候两边脸颊已经通红。 “阿遇,”夏知立马绽开一个温柔的笑,“我今晚亲自下厨,快来尝尝。” 说着就不顾商遇什么反应,直接拉过他的手往里走。 商遇一米八的大高个,愣是被夏知带着差点摔了个踉跄。 “吃饭吃饭,”夏知递给他一双碗筷,然后只身前往厨房。 抹了好几次香皂,冲掉泡沫后又生怕洗不干净直接从操作台上拿了把刷子刷手,一直到白皙的手被刷得通红,才肯罢休。 夏知真的很疑惑,里的霸道总裁不应该是近乎完美的吗?怎么还有汗脚的毛病? 最关键的是,她还给他捧了臭脚。 夏知发誓,这种低级错误再犯她就是狗! 洗完手她又从塑料盒里倒了两碗还有余温的米饭端进餐厅,把饭放定在商遇面前她就开始找打火机点蜡烛。 夏知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所以没找到烛台,只用了两个小碟子装住蜡烛,而蜡烛也不是正常的烛光晚餐用的红蜡烛,而是祭祀用的大白蜡。 看见夏知从兜里掏出白蜡烛,商遇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瞬间阴沉,冷哼一声:“我是死了吗?需要你点白蜡烛哭丧?” 蜡烛是和饭菜一起下单的,但当时店家说红蜡烛用完了,问她能不能换成白的,夏知当时怕麻烦不想去别的店铺再下单就答应了。 她这人没什么浪漫细胞,做事只注重结果,至于过程中的蜡烛是白的还是红的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反正能点燃渲染气氛就行。 “别在意这些细节,”夏知立马赔笑。 “你长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你死呢,快吃饭快吃饭,为了做今天这顿饭我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呢……” 夏知笑眯眯地转头去酒柜里拿红酒,就在转身的那一刻立马变脸,小声地呸了一声。 “白蜡烛都不能点啦,惯得什么臭毛病!” 商遇筷子落到那盘蒜蓉大虾上,薄唇一掀,使唤夏知来帮他剥虾。 夏知一脸不情愿地抱了瓶干红出来,用开瓶器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然后握住瓶身将一整瓶红酒全部倒进醒酒器里。 “夏知,”商遇坐在椅上少爷样地叫夏知,“三秒钟之内过来帮我剥虾。” “真是个少爷!”夏知又低声骂了两句,过完嘴瘾后就换上狗腿的笑戴上塑料手套帮他剥虾。 “你来迟了。”男人指尖轻叩桌沿,单薄的眼皮轻轻眯起,仿佛夏知迟到了那么一两秒是什么天大的事儿一样。 夏知狡辩:“我这不是……帮您倒酒吗?” “我今晚不喝酒,”商遇薄唇微掀,轻轻眯起的眸子里夹杂着不少嫌弃。 “还有,饭凉了。” ……做饭的阿姨都已经被他辞退了,点了外卖还不及时回来吃,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讲咸说淡。 搞得夏知真的非常想问候他爹娘了。 她把刚剥好的一盘子虾肉往商遇面前重重一推,语气有些不好道:“先剥这么多。” 商遇挑了挑眉,迟迟不接过虾肉。 “这饭确定是你自己做的?” 夏知心虚:“当然啊……不然还能是谁做的。” “呵,”商遇轻笑出声,似嘲似讽,“那这是什么?” 他从桌底翻出来一张外卖单子,扔到夏知面前,嘲讽她,“忙活了一下午,你还真是辛苦啊。” 人家只会心疼总裁 我喜欢你,你就算是吃屎我也喜欢你 餐桌底下有个垃圾桶,夏知当时拿完外卖回来就直接在餐桌上拆了,拆完后顺手就把垃圾丢到桌底下去了。 早知道商遇会去翻垃圾桶她就多走两步路,丢到院门口的大垃圾箱里去了。 夏知抬头尬笑:“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 “你难道连反话都听不出来吗?”商遇的脸色可谓是相当难看。 “听不……啊不,听得出来。” 她试图补救,“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就算是吃屎我也喜欢你。” 商遇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被拦腰掐断,额角的青筋暴起,冷冰冰地望着夏知,“你再说一遍!” 【叮咚~】 【男主愤怒值警告!请宿主注意言辞,切莫继续惹怒男主。】 “我说我喜欢你,所以才会骗你……” 夏知很上道,说着说着竟还逼出了几滴眼泪来,“你把做饭的阿姨辞退了,我做饭不好吃,但是我又太想你了……”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往下流,眼睛鼻子哭得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真的是因为太想你了,我才骗你的……” 她边哭边重新带上塑料手套剥虾,“你最近都瘦了,我真的好心疼。” 她边哭边说,一个没注意一滴亮晶晶地鼻涕竟然掉进盘子里。 尴了个大尬了—— 夏知哽住,抬头果不其然看到商遇一脸嫌弃地摔了碗筷,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商遇有洁癖她知道的。 夏知悻悻地苦笑了一下,摘了塑料手套端起高脚杯倒了红酒就开始品。 虽然任务暂时完成不了,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和这么贵的一瓶红酒可不能浪费。 “小萝卜头,”夏知轻声喊,“要不要出来吃饭?有大餐哦!” 系统化成人形的样子实在太过漂亮,美酒配美少年简直是人间理想的生活状态。 可夏知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系统会以大白萝卜的样子现身。 看到那白胖的萝卜慢吞吞地爬上椅子,夏知听到自己的玻璃心“啪”地一声就碎了。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小白萝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宿主可别忘了,男主现在还在楼上呢。” 也是,万一商遇那老渣-男突然又从楼上下来了,到时候看见夏知对面坐着一个男的,可就不好解释了。 但是小萝卜头如今这形象,就算是商遇走到身边了它立马变成小萝卜不动弹他也发现不了端倪。 夏知赞同地点点头,不得不说,还是系统老玩家想得周到些。 等到夏知吃饱喝足后,就开始使唤系统收拾残局。 “今天这顿饭是我付的钱,作为报答我觉得你应该要帮我收拾桌子和洗碗。” “我这么一截小萝卜,你难道忍心吗?”系统眨着一双大眼睛,企图撒娇卖萌。 可夏知并不为所动,吃饱后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轻飘飘道:“忍心。” “哼,夏知你会遭到报应的!” 系统说完这句话,见夏知还是没有转过头来看它,便自讨没趣地扭着僵硬的腰肢把一大堆脏盘子搬去了厨房。 所以商遇下楼时餐厅以及厨房全部都被收拾干净了,而夏知就像是干了太多活儿一样,累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商遇眉头松了松,站在楼梯口喊夏知。 但夏知睡得太沉,商遇喊了两声都没动静,他无奈只能拿出手机给她打语音电话。 夏知手机没静音,语音电话打来时声音极大,夏知很快被吵醒。 商遇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到夏知的身躯轻微地动了一下,抬手便挂断了语音通话。 “嘟——” 夏知睡眼惺忪地望着被挂断的语音电话,心里刚燃起了骂娘的欲-望就被商遇给打断了。 “收拾一下陪我去参加个宴会。” 夏知往声源处望去,就看到商遇垂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站在楼梯上轻描淡写地吩咐她。 陈述的语气,命令的态度。 很好很霸总! 系统跳出来让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夏知斗志满满地点头,那是必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商遇给原主买了很多国际知名品牌的高定礼服都放在衣帽间,原主平时不怎么出门,有的衣服连吊牌都没摘。 夏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上楼去衣帽间挑件衣服换一下,捯饬捯饬让商遇带出去有面子些。 在楼梯上与商遇擦肩而过的瞬间,商遇突然开口:“化的像她一点。” “好的。” 夏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连鼻音都被她憋出来了。 商遇扭头看她,夏知却捂着脸逃走了。 这要是落在旁人眼里肯定以为夏知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又不好在商遇面前丢了面子所以才跑开的。 可没有人知道,夏知捂住脸的原因其实是怕自己笑的太过放肆,打散了商遇好不容易才生起的怜悯之心。 她关上门,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门板上,这才敢放肆地大声笑出来。 【宿主,请务必抓住这次机会!】 【在男主面前刷出好感度,才更有利于交心。】 夏知好不容易才止住笑,说了声好。 其实商遇给夏知买的这些裙子全是鹿知喜欢的风格,清一色的大红裙,夏知葱白的手指一排连着滑过去,正巧看到了末尾的那条还没撕吊牌的吊带红裙。 换上之后往镜子前一站,即使没化妆都感觉气质像是变了一个人。 鹿知的美是肆意张扬,炫彩夺目的。 看过剧情的夏知知道鹿知和原主其实是亲生的双胞胎姐妹,所以不管是身材还是脸蛋俩人都是极像的,更别说在化妆技术和穿衣风格的加持下,两个人就更像了。 这也是为什么商遇在鹿知走后,无论是找了多少个替身,也始终不肯把原主换掉的原因。 只是可惜,夏知站在镜子前抓了把自己的黑长卷发,鹿知是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可她舍不得这头好不容易才及腰的黑发。 除了头发的颜色外,原主的左眼卧蚕下方还有一颗不大明显的褐色小痣,而鹿知没有。 霸道总裁的美梦 山鸡变凤凰迷失自我了 夏知化妆技术不错,用遮瑕膏在左边眼角厚厚铺了一层,遮掉了那颗碍眼的小痣之后近看与鹿知更加相像了。 为了让商遇有更好的观看体验,夏知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找出了一瓶金色的一次性染发喷雾,照着镜子对着头咔咔喷了好几十下,终于把头发染成了和鹿知一样的金色大波浪。 就是可能不怎么防水…… 经过这么一番猛如虎的操作,要是夏知不开口说话,都没人认得出来她是假扮的。 所以商遇见到的时候,忍不住大吃了一惊。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夏知从他吃惊的眼神里还看到了一团浓郁的惊喜,完全是她意料之中的反应,夏知嘴角忍不住上翘。 她装疑惑,“不是你让我打扮得和她像一些吗?” 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盯着商遇,眼里泛起一片水光,像是刚哭过不久一样。 像,真的太像了! 商遇忍不住心中一动,她顶着这张脸他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只能装作尴尬地移开目光,低声说了句挺好的。 然后难得绅士地伸出手扶她下楼。 准备上车的时候,夏知在副驾驶和后座之间犹豫。 她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多年,副驾驶和后座的礼仪是拎得门儿清。 今天是商遇自己开车的,按照原主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坐在副驾驶的,但是如果贸然坐在后座的话,会显得她很不尊重人,把商遇当司机。 而商遇的人设又是霸道总裁,霸道总裁的脾气最让人捉摸不透了,万一到时候突然生气把夏知扔下车,或者找人暴打她一顿可就糟了。 但今天,商遇对她格外地温柔。 不仅主动给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扣好安全带。 全程没有一点不耐烦,看着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深情,好像眼前的夏知真的是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一般。 夏知忍不住抹了把脸蛋,心说这亚洲四大邪术还真特娘好使,连霸道总裁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聚会的地点在陀山脚下的一家温泉度假酒店,离世纪华庭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很远。 商遇把车停稳后,夏知下意识去解安全带,但却被商遇握住了手。 他对着她的脸,深情款款道:“知知,我来。” 夏知不犯贱,知道他在喊另一个人,只不过那刻意压低的烟熏嗓听着有点上头,等反应过来后她立马识相地移开手。 既然商遇愿意干这些小杂活儿,那她何不趁着这张脸还能用赶紧享受一把霸道总裁的体贴? 商遇帮她解开安全带之后,又盯着夏知看了近十秒,才起身下车绕到另一边去帮她开副驾驶的车门。 全程夏知没有一句话,只是一昧地享受着霸总难得的体贴,她生怕一说话,就把霸总的好心情给浇灭了。 夏知不去浇,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不识像的要去。 “哟~” 夏知挽着商遇的手臂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女声。 “这是山鸡变凤凰迷失自我了呀。” 夏知眼眸微眯,下意识抬头去看商遇。 果不其然,这家伙好不容易缓下来的脸色又立马变冷了。 可那女子不见好就收就算了,还要窜梭她的小姐妹一起来嘲讽夏知。 “有的人啊,替身当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儿了。” “是啊是啊,替身就是替身,打扮得和正主再像又能怎样,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怎么抓都抓不住。” “鹿知长得那么漂亮又是上流社会出声,这女人就算是复刻了她的外貌,也复刻不了气质,学识和涵养。” 夏知循着声源望去,一位披着名贵皮草披肩的富态女子正和三位浓妆艳抹穿着凉快的女人捂嘴偷笑,还时不时地朝他们这边望上两眼,说的话也是越来越难听。 那个披着皮草的女人叫李莉,是个出身卑微二奶上位的“传奇女人”,她和商遇年纪差不多,却在心里默默地暗恋了商遇十五年。 两个人以前是老乡,也算是知根知底,但后来商遇帮人干活抓住机会从底层摸爬滚打成功升入上流社会,随着交际圈的改变,曾经的老乡李莉也自然而然地被抛之脑后。 李莉一直暗恋商遇,她想成为站在商遇身边的女人,却没想到在那之前先成了失足少女。 可即使是那样,她也用尽手段爬上了那个圈子,即使手段并不光明,行为让人不齿。但最起码,她有了和商遇站在一个圈子的资格。 李莉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商遇竟然会爱上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甚至在小丫头片子出国后还找了个替身! 鹿知是他的心肝儿她不敢动,于是没有大腿抱的小替身夏知就成了李莉的出气筒。 她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拉上那些出身会所爱攀高枝的姐妹,一起对夏知冷嘲热讽。 夏知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商遇自愿且甘愿沉溺在她精心装扮的美梦里,好不容易缓解了一点对鹿知的思念,却被李莉无情地把美梦泼醒。 刚才的那一番话,听在商遇的耳朵里就是在赤-裸裸地嘲讽他蠢,对于一向自负的霸总来说,这无疑是比把他从美梦里直接摇醒要更加残忍得多。 果不其然,商遇发怒了。 他阴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着挡在路中间的李莉一伙凶:“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一群女人顿时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了,哆哆嗦嗦也只能让路。 领头的李莉更是觉得屈辱,她受尽委屈只为了能够和他站在同一个圈子里讲话,却没想到人家压根不理她,还要当着这么一大群人的面凶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 李莉把所有的怒气全部归算在了夏知的头上。 她恶狠狠地盯着夏知离去的背影,手指紧攥成拳。 这边夏知看着身边商遇一直不大好的脸色,也不好出声劝,毕竟他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子邪气,阴晴不定得很,夏知怕劝着劝着自己引火上身。 两个人沿着台阶上去,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穿着蓝色西服的男子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商总好呀,许久不见又觅得新欢啦?” 两女争一男 夏知我跟你拼了! 夏知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又来一个不识相的? 但商遇这回并没有发脾气,而是轻晃酒杯,向他介绍:“她叫夏知。” 男人一身蓝色的定制西服将身材包裹得极好,个高腿长站在人群之中极为出挑,他长得十分面善,再加上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望着夏知笑,搞得她心里十分不舒服,于是往后退了几步,躲到商遇的身后了。 可没想到商遇见男人对夏知感兴趣,不仅不帮忙夏知挡他,甚至还要把她强行从身后拉出来。 轻附到她耳边,责备道:“怎么这么害羞,这是林总,快打招呼!” 夏知无奈只能对上男人探究的目光,伸出右手,笑得坦诚,“林总您好,我叫夏知。” 林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几秒,才缓缓笑开来,“夏小姐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他并没有伸手去和夏知握手,反而是轻晃着酒杯和商遇碰了一下,浅抿一口红酒后就告辞了。 夏知僵在原地,心里纳闷:这男的难道和自己有仇? 商遇转过头来和她说:“我待会儿要去三楼开会,你自己现在二楼玩一下,玩累了可以去一楼泡温泉。” 夏知点头说好,然后目送商遇端着酒杯上了三楼。 上辈子她没参加过什么高级宴会,就连五星级的酒店都没住过,所以夏知根本融入不进这里的上流圈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为了不讨人嫌就独自走到角落的沙发上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甜品。 这具身体太瘦了,夏知往下看了眼细得跟筷子似的一双腿忍不住叹气,女孩子太瘦了身体都跟着不好了起来,过两天应该就是原主的特殊时期,原主因为太瘦加宫寒,每次特殊时期都几近虚脱。 之前还好,家里有汪阿姨帮忙煮黑糖姜水照料着,现在汪阿姨被辞退了,偌大的别墅里就剩下夏知一个人,到时候特殊时期痛晕过去都没人管。 夏知觉得这样不行,她必须得今晚趁着脸上的妆还没花,早点和商遇提一下把汪阿姨重新聘回来的事儿。 她想的入神,又往嘴里塞了一个蛋糕。 突然感觉到后背有一道视线盯着她,夏知扭头一看,正是刚才在大厅里奚落她的那群人。 “夏知是吧?”李莉歪着头摸了把昂贵的皮草披肩,看她的眼神却是凶狠无比。 夏知从沙发上站起身,后退两步与她们隔开距离,问:“怎么了?” “你这张脸不错,”李莉一步步逼近,艳丽的美甲就快要碰到夏知脸的时候,她把头往后仰了一下。 原主虽然是模特出身,但胜在年纪小,韧性好,一个下腰轻轻松松躲过了李莉这个老妖婆的魔爪。 这个角落被前后左右四个架子围住,除了放一些甜品基本上没有人会来这里。 从夏知一进门开始,李莉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眼下终于把她逼到狭小的空间里了。于是,李莉打算把新仇旧恨全部加起来一起算在夏知身上,她想用修长的指甲抓花夏知这张和鹿知极像的脸。 她要是没了这张狐狸媚子似的脸,看商遇还拿什么宠她。 见夏知轻轻松松一个下腰就躲过了自己的攻击,瞬间不爽了起来,她使眼色给自己的几位好姐妹。 几人收到指令后,从各个方向朝夏知包围过来,夏知连连后退却怎么也退不出他们围起来的圈子。 “你们要干什么?”她掐了掐手心,勉强还算镇定。 “姐妹们,给我上!”李莉一声令下,几个人都伸出魔爪试图去薅夏知的头发,扯她的衣裙。 不过夏知没让他们成功,之前在大学的时候她花了五十元在社团学习了一个学期的女子防身术,虽然学艺不精,但是对待这么几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弱女子还是相当有优势的。 她反手一勾就把身后的人撂倒在地,同时还带倒了正前方的两位,由于她们本来就穿着极高的高跟鞋站不稳,再这么被夏知一推,基本上都倒了地。 她拍了拍手,俯下身子对上李莉不服气的凶狠目光,极轻蔑地笑了一下:“呵,你要是想要这张脸呢,就去H国整容啊,削骨垫鼻瘦脸针全部安排上,也就消失个大半年,再出现的时候商遇也会追着要养你的。” 她这话虽然说得轻松,但却是实实在在地把李莉整张脸从头到尾都给贬低了一遍,实在是令人难堪. “夏知我要跟你拼了!” 李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从地上爬起,趁着夏知不注意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妈的,真疼! 夏知气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头发现在又要被她薅下来好多根! “什么东西?”李莉本来是想揪住夏知的头发把她整个人往下扯的,却没想到手上率先被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给粘住了。 夏知趁机一个擒拿手,直接将她带翻在地。 看着她那一手金黄的染发喷雾,夏知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你在头上抹了屎是吗?”李莉气急败坏地想要爬起来,但是夏知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长腿一抬,高跟鞋轻轻抵住李莉的脖颈,只要她稍微动弹一下,夏知的高跟鞋跟就会划破她脆弱的脖颈。 夏知抬手去拿桌上红酒杯,里面的红酒还剩半杯没喝。 她指尖一转,整个高脚杯向下倾斜,里面的红酒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 酒香醉人,可却尽数倾倒在李莉的脸上。 “夏知!”她愤怒地大喊:“你他娘的混蛋!” 夏知嘴角勾了一个残忍的弧度,“刚才你扯我头发的时候就应该要料到会是这样的后果,李莉啊李莉,我们本来无仇无怨,我也没打算把你怎么样,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扯我的头发。” 她把脚挪开她的脖颈,笑的不近人情:“这种事情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发生了。” 说完她把高脚杯往柜子上重重一搁,踩着高跟鞋“踢踏踢踏”地就走了。 看起来气得不轻。 帅哥都很危险 我的确不是您的知知 她找到洗手间,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头发上脱落的染发剂,然后又细细地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确认脸上的妆没有蹭花之后才满意地出了洗手间。 走到门口,却被刚才那位穿着蓝色西服的男人给挡住了去路。 夏知向左他向左,夏知往右他也往右。 刚才男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十分不好,如今却还要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望着她,着实令人反感。 夏知本来不想打招呼的,但这男人明显是在堵他。 她停下脚步,无奈地笑:“林先生,这里是女洗手间啊。” “男洗手间在左边,”夏知好心地给他指路。 “夏小姐,”林寒收了笑意,“你长得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像鹿知嘛,这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好吧。 夏知颇为无语地望向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您在十分钟之前也说过和这一模一样的话。” 她想趁着两人交谈,避开他的身子贴着墙面从洗手间出来,可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用意,率先一步伸出手,堵住了她的去路。 “林先生这样不太好吧?” 夏知就差说他不知廉耻了,在女生厕所门口堵人这损招儿,也就只有林寒这种不会给人台阶下的损人想得出来了。 她很无语,洗手间就位于二楼中段,整层楼只有北边和中段有女生厕所,宴会上觥筹交错,免不了上洗手间逃酒,万一到时候有人过来撞见两人这幅光景,传到商遇那个老渣-男耳朵里夏知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林寒好似天生不知羞耻为何物,不以为然道:“夏小姐可真是有趣,故人相会什么场合都是可以的。” 可以你妈啊可以! 夏知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把话挑明了说:“第一,我不是你的什么故人,之前有向你自我介绍过,我叫夏知。” “第二,我既然不是你的故人,那自然没什么旧可以与你叙,我们之间连共同话题都少的可怜。” “第三,这里是女厕所门口,您作为一位男性,把我堵在这儿您礼貌吗?如果您非得要和我说话咱们可以找一个没有人或者有人的地方说清楚都行,但绝对不是在这儿。” “林先生,您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把话说得那么死,咱们都各自退一步,您让我出去,咱们有话好好说。” 夏知这么一大通输出换来的只是林寒的一声轻笑,但是看到夏知一脸不耐烦,又觉得不太妥当,“夏小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们老板想见见您。” 说着他便让出来一条路,弯腰给夏知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跟着自己来。 夏知叹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她倒要会会,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不惜派林寒到厕所去赌也要把她堵到。 从二楼中部出发,途径中餐厅国风堂,暖色调的灯光映照在同色系瓷砖上,颇有种置身于富丽堂皇宫殿的氛围感。 据说这家店的老板是南湖人士,所以中餐厅室内又设有江南特有的飞檐乌瓦白墙,从里到外隔开一共摆了十二面红木桌椅,头顶悬着透明长灯笼,微风一吹,倒真搬来了几分江南神韵。 本来夏知以为能约在这种古色古香地方的人肯定年纪不小,可当在包厢里看到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男人坐在沙发上,亚麻色男款唐装穿在他身上并不显老气,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此时正心无旁骛地翻阅手中的古籍,并没有注意到来人。 “唐先生,”林寒站在门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男人听到声响,这才抬起头朝他们这边忘来。 抬头的那一瞬间,夏知愣住了。 这男人真他娘的好看啊! 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深邃的欧式大双,即使架上了金丝眼镜也挡不住眼底潋滟的水光,眉骨生得极好,与高挺的鼻梁完美衔接,嘴唇微微上扬,仔细看竟然还能看到圆润的唇珠。 这是一张极其年轻,且俊美的脸。 特别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朝你望来的那一刻,像极了易碎的玻璃,看得人心都要花了。 这世界里,怎么有这么多帅哥啊,夏知的龌龊心思瞬间被激了起来。 但还不容她多想,下一秒就被系统的警报声强行拉回了现实。 【叮咚!】 【宿主,面前这位是《霸道总裁》有点坏的男二唐昱,苦恋女主多年,霖市房地产行业的龙头老大,黑白两道通吃,有精神洁癖。】 夏知两眼放光:“他也迷恋鹿知?” 【是的!请宿主一定要抓紧机会获得男主的信任值,不要节外生枝。】 ……撩帅哥怎么能叫节外生枝呢? 夏知撇撇嘴,不甚在意:“知道了知道了。” 系统说归说,夏知不听归不听,就像是只短暂相交两条直线,交点过后依旧是桥归桥路归路。 愣神的功夫,唐昱已经起身朝她走过来了。 “知知?”唐昱声线颤抖,目光炙热地盯着她的脸。 夏知不傻,当然知道他是在透过自己的脸看另外一个人,但是谁能承受得住一个帅哥一脸深情地喊你的小名? 虽然可能喊得不是她,但是夏知就是扛不住盛世美颜呀。 她脑袋一滴,羞答答地应了声。 男人却一把将她推开,后退好几步。 “怎么了?”夏知好心去扶,却又一把被他推开。 “不,你不是知知……” 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上很多倍,夏知穿着高跟鞋一下子没注意竟然被他推倒在了门上,后腰撞上坚-硬的门把手,传来一阵剧痛。 妈的,这帅哥有毒吧? 夏知疼得眉毛眼睛全部皱成一团,整个身子直接后仰摊在门上,毫无形象可言。 倒是原本像有那个大病的唐昱目光逐渐清明了起来,他下巴微抬,示意林寒去扶她起来。 夏知瞧着他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与刚才着实不像是同一个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果然帅哥都没一个好东西。 夏知避开林寒朝她伸出的援手,扶着门框自己站了起来。 稍微稳了稳心神,嘴角抬起一个近乎残忍地笑:“唐先生说的对,我的确不是您的知知。” 无情无义的老男人 眼妆不防水,掉了眼泪会晕妆 既然人家都认出来了,那夏知也不介意打破他的最后一丝幻想。 “给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知。” 她嘴角噙着笑意,看起来温良无害,却是几句话就能击破人的心理防线。 帮他醒醒脑子也算是顺手帮忙做了件好事儿。 果不其然,男人原本清明的眼神里染上一丝怒意,他也不掩饰,直接开门见山:“夏小姐,我查过你的资料。” 一旁的林寒立马识趣开口:“我们了解到你现在是在给商遇当鹿知的替身,你大学肄业,没有工作,房子,也没有家人朋友。” 所以呢? 夏知勾勾唇角,“你说这些是来提醒我前半生过得很失败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寒解释,“我们觉得你为了给商遇当替身而放弃掉学业,事业,家人朋友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到我们唐先生身边来。唐先生不仅不会限制你的自由,甚至还会在最大的程度上给到你最好的资源。” “另外日薪五位数起步,先生高兴了还有可能会上涨。” “需要出卖色相吗?”不得不说,夏知心动了。 一天一万,三十天就是三十万了。 这他娘的比商遇那个老渣-男不知道要豪气多少倍呢,而且他还说会给资源! 原主之前是干模特的,但由于这两年全身心地都投入到商遇身上了,与这个社会实在是脱节太久,如果能有贵人相助,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林寒笑了一下:“我们老板对鹿知小姐忠贞不二。” 听到这话夏知就放心了,毕竟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就能拿钱简直不要太爽好嘛! 但也不能表现得太高兴了,不然就没有另外加码的机会了。 虽然目前的酬劳已经相当丰厚了。 夏知故作矜持道:“能让我考虑一下么?” “三天,”这时候唐昱发话了,他从桌面上拾起一张名片,递给夏知。 “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三天之内我需要一个答复。” “好嘞哥,”夏知双手接过,表现得极为狗腿。 她接过名片后,看唐昱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就十分识相地抱着名片麻溜滚蛋了。 中餐厅没几个人,夏知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一时间竟然忘了刚才是怎么来的了。 她是纯纯的路痴,一条路对她来说早上晚上走是不同的,春天走和冬天走又是不一样的,而这整个中餐厅内的装潢都很统一,有记忆点的标志也没几个,夏知走来走去都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最后只能靠着路标来吧台,找工作人员求助。 当她非常难以启齿地说出自己迷路了的时候,工作人员差点没憋住笑。 也是,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迷路…… 那一瞬间夏知从头到脚都僵住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那动物园里的大猩猩,又好玩又好笑。 但好在工作人员表情管理很到位,一秒恢复和善可亲的笑容,起身带路:“请您跟我来。” 夏知跟着她来到出口,看着面前熙熙囔囔的人群,差点热泪盈眶。 “我刚才那样是不是很丢人啊?”她还是忍不住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非常敬业地冲她笑:“不丢人的。” “可是你们刚才都在笑我。” 工作人员终于绷不住了,顿了好久最后只能回答夏知一句:“我们一般情况下是会憋住的。” ……意思就是说夏知刚才迷路并不属于一般情况 夏知捂脸,丢人丢大发了。 告别工作人员后,夏知彻底emo了。 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足足灌了两大杯红酒。 刚刚酝酿出泪意就被系统给打断了。 【宿主,您的眼妆不防水,如果掉眼泪的话会晕妆,很难看。】 夏知抬头,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嘴上说着你管我,却还是忍不住后怕,今天好不容易化的妆,如果全部晕掉商遇肯定会发怒,况且她还有事儿没求他办完呢。 她目前好像是有了更好的下家,正常人都会在这个时候礼貌地和商遇说拜拜了。 但是夏知野心不小,她想着反正待在商遇这儿能拿一大笔月薪,在唐昱那里也能拿到钱,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需要在他们想念白月光的时候出现来缓解他们的思念之情,他们都是霸总级别的人物,一天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思念白月光。 既然如此,那何不想办法把两个人的钱全部给赚了呢? 夏知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她问系统:“我挣钱不耽误你那个什么劳子的任务吧?” 系统还是太年轻,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不耽误。 【您赚钱的行为只要不与抢夺女主光环起冲突,那就是可以的。】 夏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情突然就明朗起来了。 掏出手机把刚才唐昱给她的名片上的号码存起来,然后又复制到微信里去搜索手机号。 可这个应该是唐昱的工作号码,搜出来的微信也是冷冰冰的黑色头像,一点都不像是他这个年龄段的人会用的头像。 夏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发送了验证码。 工作号也是号啊,加上了以后联系就方便点,现在互联网时代除非有急事不然谁还打电话啊。 夏知搞完这一切之后就从角落里出来了,正巧商遇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一瞬间竟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夏知犹豫了好久,才终于摁下接听。 几乎收同时,男人焦急的嗓音就顺着网线冒了出来。 “你在哪儿?” “听说刚才又人欺负你了,你没事儿吧?” 听着对面焦急询问的语气,夏知却浑然不在意地笑笑:“是啊,但是我给欺负回去了。”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头发上一次性喷雾被扯掉了点,可能会影响你的观看体验。” 夏知说完那边好久都没继续搭腔,等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打算切换成免提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挂了。 好一个商遇,一说可能影响到他的观看体验就立马给挂了电话。 无情无义的老渣-男! 她急了她急了 魔法才是打败魔法的最好方法 大厅中央聚集了一帮人,准确些来说是女人。 站在中间的是刚才被夏知泼红酒的李莉,她头上脸上的红酒全部被清理干净了,但那名贵的皮草披肩上还是留下了几滴红酒渍。 夏知垂着头站在最外围,听着李莉声情并茂地嘲讽她靠脸上位,得行不配,估计不久就要被商遇扫地出门之类的话。 边上的小姐妹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看她长得那副狐狸精样儿还要在商遇面前搔首弄姿,一看就不是什么底子干净的。” “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带脏病。” “她是整容的,脸上的硅胶都要把鼻子戳破了,满脸的玻尿酸看都不能看,跟个发面馒头似的怎么就好意思狗仗人势呢?” 氛围被带起来了,女人的嘴要是发狠起来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一时间关于夏知私生活如何不检点,为人有多跋扈,手段有多-骚-浪-贱的谣言数不胜数。 而被造谣的本人,此时此刻就站在造谣人群的最外围,一脸无所谓地听完了全程。 要不是李莉的有个小姐妹眼尖看到了她,夏知不知道还要站在这听多久。 “夏知?” 那女人看见惊呼一声后立马伸手指向她,“她就是那个小贱-货!” 众人顺着她的手望去,女孩站在人群的最外围,足足比身旁的人高了一个头,青春洋溢的脸上并没有他们所说的整容痕迹。 夏知正听得饶有趣味呢,突然一下子被这么多目光盯着,不得不收了面上的崇拜神色,唇角勾了个抱歉的笑,然后抬腿就准备离开。 谣言什么的,听听就好。 不理不睬,才是对散播者最大的反击。 可她还是低估了李莉这人的无赖程度,只见女人一个健步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揪住她衣服后面的带子。 她今天穿的是吊带,因为太瘦系带子的时候长出来一节松松散散地落在肩膀后面,没成想却被李莉抓住了。 现在的夏知如同被抓住小辫子的满清男子,只得停下脚步,僵在原地,进进不得,退也退不得。 只要她稍微走动一下,就会在大众面前走光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知背对着李莉,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所以这话说得低声下气。 李莉这种女人,出身不高,爬上上流社会路子野得很,只要夏知稍微不合她心意了些就有可能扯掉她的肩带。 到时候她只会说,是她不小心弄掉的,最多道个歉就完事儿。 夏知是个聪明人,况且她看过剧情,如今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进入到世界里,改变世界里人物的命运的。 而李莉作为一个在书中笔墨不少的人物,夏知对她印象也自然是深刻的。 夏知问完她后没得到答复,她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心里没憋什么好屁。 但对付无赖的最好方法,就是比无赖还要无赖。 夏知先发制人,直接大声哭了起来。 她哭的很有技巧,先是干嚎几声,然后抬手虚虚捂住眼睛不让他们看到她没掉眼泪,再一边哽咽一边喊:“她扯到我衣服带子了!” “呜呜呜她就是想让我走光!” “呜呜呜呜呜……” 她这一哭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从她身上转移到了李莉身上,更是把原本气势汹汹的杀意尽显的李莉哭蒙了,下意识地就放开了手中的带子想辩解。 “我没有……” 她的解释干巴巴地无力极了,可夏知却是趁着她松手的瞬间迅速转身脱离控制。 等到李莉反应过来后,夏知已经没了把柄在她手上了,脸上还挂着明晰的笑意,根本没有半分哭过的痕迹。 她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夏知!”她恼羞成怒,却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上手撕,只能眼睁睁地仰头看着比她高出一颗头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大摇大摆地离开。 夏知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勾了勾唇角。 果然,魔法才是打败魔法的最好方法。 李莉在原书中一生都是悲剧,她出生贫民,书只念到初中就没再读了,她父亲的想法本来是让她在村里找个老实人嫁了,可那老实人却在结婚前一晚走夜路摔沟里摔断了腿。 李莉不想伺候瘸子,婚礼当晚就逃了婚,坐火车南下到了霖市当发廊学徒。 当时李莉年轻,再加上长得有几分姿色,没多久就被一个服装厂老板看上,让她跟着他吃香喝辣并承诺会在一年内娶她,以及送她一栋大别墅当彩礼。 她跟着那服装厂过了大半年安生日子,到头来肚子大了才发现大老板是有家室的。 也就是说,李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小三了。 她虽然爱慕虚荣,但是骨子里不坏,也打心眼里看不上这种破坏别人家庭道德底线底下的人。 所以她卷走了该老板的一笔分手费后,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去了小诊所打胎。 也就是在她打完孩子最虚弱的时候,她碰到了商遇。 商遇那个时候才十八岁,还是个一身肌肉的愣头青,见一个女人摔倒在地上便帮忙着扶起来了,也是这个善举,温暖了李莉小半辈子。 那个时候商遇向她投来的善意的目光,是支撑着李莉一个人走过那些阴暗孤单日子最重要的力量。 她和商遇两个同是霖漂的老乡在霖市这座冰冷的城市里相互取暖了三年,李莉对商遇暗生情愫,可没想到三年后商遇受到器重,跟着大老板发家致富直接脱离了底层社会。 后来李莉只在财经日报上见到过商遇,于是她每期财经日报都会买,就是为了能再见上他一面,哪怕只是对着泛黄的旧报纸她也心甘情愿。 再后来她又被人骗进酒吧当了陪酒女,在这个天昏地暗重欲的世界里,姿色姣好的她每两年就当上了头牌。 花钱千金搏她一笑的人不算少,可怎么她也笑不出来,她还是怀念那个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给她下老坛酸菜泡面的愣头青。 偶然间听到一位肥头大耳的男人提起商界新贵商遇,一片唏嘘声中只有李莉暗自捏紧了拳头。 事后她找上了那位肥头大耳的男人,提出可以做他的情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能帮她见一面商遇。 多可笑,以前对看不起的小三,现在却上赶着去做。 之后她又辗转了几次金主,最后是给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头子生了个儿子,才勉强能够跻身上流社会。 可一切都太迟了。 等她满心欢喜地站在商遇面前准备搭话时,他却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个年轻女孩。 夏知看着追上来的李莉,眼底全是讥讽。 她这人啊,一生不得所爱,最后的下场是在鹿知受到危险时挺身而出,以一命抵鹿知一命,只希望商遇能够永远记住她。 可她算错了,商遇满心满眼都只有鹿知,心里又怎么会容得下旁人呢? 从受伤一直到死亡,商遇都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 多可悲。 李莉对商遇的喜欢已经逐渐变质成了执念,在漫长的岁月里,只有见到商遇的执念在支撑着她走完剩下的路程,虽然很感人,但是夏知并不觉得这是爱。 她只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夏知收回目光,垂了眸子敛住眼底的情绪。 而李莉却还处于盛怒之中,她见四周无人便对夏知破口大骂,从底层泥潭里爬上来的人骂起人来真的很难听,有些事情即便夏知没有做过都要被她拎出来骂一通。 而夏知,全程无大反应,只是偶尔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可彻底惹怒了李莉,她一发狠竟然想要冲上来抓夏知的头发。 女人之间的打架无非就是扯头发,用手指甲抓花对方的脸,既没有技术含量又费力伤神。 夏知懒得与她纠缠,只微微侧身就躲过了她的攻击。 “你真可怜。” 夏知撇撇嘴,像是看待一个物品一般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令李莉十分不爽,以前在会所的时候,总是会有肥头大耳的男人满脸猥-琐地看着她。 那种打量的目光中夹杂着兽-欲和轻蔑,无疑是把人衣服剥了一样羞辱。 而此时夏知看她的眼神虽然和那些男人不是同一种眼神,但都同样地让她感觉十分不爽。 感觉自己被她看穿了,没有半分隐私可言。 “夏知!”她脸上的表情也是恶狠狠地,“你抢了我男人,我和你拼了!” “终于承认了是吗?”夏知又躲开她的攻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就像是看小丑揭下面具一般玩味地看着她,说:“你终于承认你一直以来看我不爽,散布我谣言,三番五次想要打我的真实目的了,是吗?” “你喜欢商遇,”夏知饶有兴致地望着她,“因为爱而不得,你看不得商遇对我好,所以你三番五次地羞辱我。” “是吗?” 李莉突然顿住,嘴巴张的老大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胡说!” “不管我是不是胡说,但你觉得你还配得上商遇吗?” 夏知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边,最后摇摇头略带遗憾地说:“你已经结婚了,婚前的工作不干净,你是小三上位,已经育有一子。” “而商遇却还是个未婚的黄金单身汉,要身家有身家,要颜值颜值,你说他这么好的条件上哪儿找漂亮的女孩没有,凭什么要青睐你一个上位史不干不净的小三呢?” 打蛇打七寸,这是夏知从小就深谙的道理。 狗男人 唐昱这人看着好接近的很,实际上狗的很 李莉脸色苍白,站在原地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低血糖而晕倒一般。 “怎么,说到你痛处了?”夏知嘴角勾着属于胜利者的,近乎残忍的微笑。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面不好受吧?你当初造谣别人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过意不去呢?” 李莉不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楼梯扶手上。 没过一会儿就重重摔倒在地上,顺着楼梯一节一节滚下去。 楼梯底下的工作人员惊呼:“救命啊!有人晕倒了!快打120!” 夏知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并不打算搭把手。 这个角落里是有监控的,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始至终都是正常社交距离,李莉她是靠在楼梯扶手上没靠稳才掉下去的,根本不关她的事儿。 夏知站在二楼,冷冷地看着楼梯底下乱作一团的人群,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挺没意思的,就转头离开了。 手机里商遇给她发来消息,说会开好了,准备回家让她在酒店门口等。 夏知垂眸回了个好,然后踩着高跟鞋大跨步走另外一边电梯径自下到一层。 十月初的夜晚穿一件衣服着实有些冷,夏知今晚为了让商遇有更加好的观看体验就没披外套,站在室外没过一会儿就冻得鼻涕眼泪直流。 但是她又不能有怨言,万一吐槽被商遇那家伙听见了不载她回家可不就完了? 夏知从酒店门口迎宾的工作人员哪里要了一包纸,在保证不化妆的情况下擦了擦鼻涕,然后仰起头防止眼泪掉下来晕了妆。 救护车从远处呼啸而至,身穿白袍的医护人员提着担架和急救箱冲进酒店,就和夏知擦肩而过。 夏知偏头往里忘了一眼,李莉正全身瘫软地倒在酒店冰冷的地面上,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装晕。 挺没意思的。 她把头转回来,双手不停的搓着手臂取暖。 比起关心别人,好像目前自己更为重要一些。 夏知呼了口气,热流在冷空气中形成白雾不断向上升腾,然后没过两秒便消失殆尽。 突然身上一暖,有人往她身上披了件外套。 夏知以为是商遇来了,便下意识转头去看,却没想到正巧碰上唐昱的金丝眼镜冰冷的边框。 “唐先生……” 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太近,几乎是鼻尖碰鼻尖的程度,夏知慌忙后退,怕他万一脑子不清醒就把她当做鹿知给亲了。 明明说好了卖艺不卖身的。 “衣服要掉了,”唐昱一把搂住她的腰,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温柔地将下滑的亚麻色唐装外套往上拉了拉。 而夏知之所以错愕,完全是因为在唐昱身后不远处的旋转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背影。 男人面色阴沉,一脸吃了屎的样子朝她望来,一双眼睛锐利得都能迸射出寒光来。 夏知慌忙推开唐昱,然后把刚刚披好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和他拉开距离:“谢谢唐先生的好意,不过我一点也不冷。”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跑到商遇跟前去,极其狗腿地帮他捶背:“怎么了?没事儿吧?开会开了这么久肯定累着了吧?肚子饿不饿呀?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她问了这些问题,商遇一个都没回答,只是眯着眼睛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好似今天才真正看明白她一般。 夏知汗颜,有些吃不消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和他真没什么。” 她心虚地表白:“阿遇,你别忘了我心里只有你呀,除了你我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刚才那位先生只不过看我一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好心把外套借给我罢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眼珠子飞速转动,好久才编出下一句话:“我和他根本不认识!” 可商遇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竟然甩开她直接朝唐昱走了过去。 千万不要打架! 夏知在心里默默祈祷,除了别打架其他结果她都认了。 可没成想商遇走过去竟然毕恭毕敬地和对方打招呼,“唐先生。” 脸上的表情没了方才与夏知对质时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谦卑的模样。 仿佛,唐昱是他的老大一般。 这种场景着实把夏知看呆了,作为男主,她一直以为商遇会是这一整部里面最酷霸狂拽的男性角色,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让男主卑躬屈膝,着实是令人大吃一惊。 “系统,这什么情况啊?”夏知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于是征询系统。 小白萝卜在空气中打了个滚,又伸了个懒腰,才懒洋洋地开口:“唐昱是最初提拔男主的那位大老板,商遇曾经在他手下当过一段时间的小弟,后来有钱了也就出来自立门户了,但是一直都对唐昱很尊敬。” 夏知这才恍然大悟,之前看剧情的时候只说了商遇原本出生贫民,在底层摸爬滚打五六年最后被一个大老板赏识一脚跨入了上流社会。 剧情里并没有透露大老板是谁,所以夏知一直不知道。 但这样看来,唐昱能够知道她是被商遇包养的的确不是一件奇事,而且也能说得通商遇为什么会对林寒那么礼貌,而林寒在唐昱那里却又是和商遇如今的小心翼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了。 夏知朝他们站的地方看去,唐昱唐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手上,纯白的里衬衣角被风吹起,发丝有些凌乱但并不会给整体气质减分,察觉到夏知看他的目光后竟偏头朝她望来,两人之间除了隔了层镜片还隔了数十米的距离。 如同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夏知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去看商遇,商遇虽然身为男主但是气势却被唐昱压下去许多,哪怕西装革履也总是差了点意思。 也不知道他是刻意收敛了自己的锋芒,还是原本就不如唐昱。 夏知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商遇找自己秋后算账的几率有几分。 两人看起来似乎相谈甚欢,一时半会儿也注意不到她。 夏知于是趁机提前想起了如果到时候商遇找自己算账,自己应该以怎么样的借口蒙混过关…… 她想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交谈的两人时不时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等到二人交谈完毕,商遇便朝夏知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夏知没多想,就过去了。 “怎么了?” 她是小跑过来的,脸上还带着些许跑步过后的热气,一张笑脸红扑扑的看着十分喜庆。 “和唐先生道个别。”商遇一脸笑意地吩咐她。 那语气就好像夏知是他手里的阿猫阿狗,轻轻松松说句话便能命令她。 夏知想起自己以后的宏图大业全部都要建立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于是牙一咬也就忍了。 头一低,就如换脸般扬起明媚的笑容,十分礼貌地和唐昱道别:“唐先生下次见。” 唐昱张开双臂,夜风吹得急直直灌进他的胸膛,他示意夏知和他抱一下。 夏知回头去看商遇的脸色,发现并无异色之后视死如归地双臂展开,与他拥抱。 “你看,你最爱的商遇只不过将你当成一个讨好我的物品,”他附在梁浅浅耳边轻轻吹气,“只要我想要,他就能随时双手奉上。” 夏知咬牙,“唐先生您勒疼我了。” “不好意思,”唐昱松开双臂,稍稍后退开一步与夏知隔开距离。 脸上扬起笑意,“夏小姐还真是天真可爱。” 夏知也笑:“唐先生谬赞。” 她挽上商遇的胳膊,随他一道上了车。 在车窗缓缓升起的瞬间,夏知看到唐昱朝她这边望了一眼。 他的嘴边始终挂着淡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王者霸气吧,夏知心里这样想。 商遇似乎是装够了,一上车就开始摆着一张冷脸,一点也不像来时那般热情。 车里没开空调,但是夏知还是觉得冷飕飕的,商遇这个人形制冷剂还真是名不虚传。 夏知无奈,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和他提把汪阿姨重新聘回来的事儿了。 等红灯的间隙,商遇偏过头来质问夏知:“你和唐昱到底什么关系?” “真的没什么关系,”夏知十分无辜,“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他。” “没什么关系?”商遇冷笑出声:“没什么关系会特地来向我打探你?夏知你未免也太小看了唐昱的定力了。” 夏知何其无辜,她和唐昱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左右都没过四十分钟,唐昱怎么就对她感兴趣了? 她有些无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唐昱,狗男人走了还不让她安生。 看着像是好接近得很,实际上焉儿坏。 见夏知不答,商遇突然发怒,扣在方向盘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夏知暗叹药丸…… 女人的第六感出奇地准,果不其然过了那个红绿灯路口,商遇就靠边停车把她撵了下车。 夏知一脸懵逼的站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地看着商遇开车豪车扬长而去,只给她留下一嘴呛人的尾气。 打不过就跑 宿主,这边建议您直接跑 “傻逼吧!”夏知被呛得忍不住破口大骂。 陀山离世纪华庭并不近,而此时已经八点过半,下山的班车早就没有了。 夏知又没带身份证,今晚要么光着脚一路走回去,要么露宿街头。 夜风吹得又猛又急,夏知穿的又单薄,刚才在车里没觉得冷,现在一下车瞬间体会到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痛苦。 早知道最后都会被商遇这个老不死的渣狗扔下车,那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拒绝唐昱的好意,至少有了件披风还不至于受冻。 诶? 唐昱? 夏知灵机一动,立马扒拉开手机壳,抠出唐昱今晚塞在她手里的那张名片。 上面有着唐昱的电话号码,既然唐昱喜欢鹿知那么他就一定不会拒绝一个和鹿知长得十分相像的人的示弱。 夏知输入号码后直接摁了拨通,换来的却是冰冷且公式化的机器女声。 夏知不信邪,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一样的结果。 微信好友验证也没有通过,夏知这下可真的是没法子了。 她一没朋友,二没家人,在这个秋风萧瑟的街道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和绝望。 高跟鞋磨得脚疼,夏知索性脱了拎在手上,抱着胳膊顶着瑟瑟的秋风往前走。 霖市多山,百度地图根本无法定位当前的环境,夏知又不死心地用流量下载了高德地图,也是一样的定位不到。 这特么什么鬼世界,都快把她整傻了。 夏知收了手机,虽然不知道下山的路线,但是她尽量往有灯的大道走,毕竟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实在危险,更何况她穿的又这么暴露,万一碰到真正的歹徒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就只有被收拾的份儿。 “系统,你能帮我定位一下我现在所在的地方,然后再帮我找出一条下山的路线吗?”夏知还是不死心。 【抱歉宿主,系统能力有限,目前还不能定位到您所在的位置。】 “那你能化成实体,陪我走夜路吗?”夏知退而求其次,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总比一个人要安全得多。 【抱歉宿主,】小萝卜头的机械音里夹杂着遗憾,【本系统现在的积分尚且不够长久地维持人形。】 “啊?”夏知心都凉了半截,“那要怎么样你才会获得积分呢?” 【当然是宿主您积极完成任务啦!您没完成一次人物,穿书总局都会根据任务的难度下发积分奖励给系统。】 【您可以用积分换取任何物品,而系统则可以用足够的几分维持人形陪伴宿主出任务。】 它说着说着,话语里竟然还带了几分哀怨:【宿主您自从穿书到现在,少说也过了三四天,最简单的基础任务没有完成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连累系统和您一起受苦。】 【但凡您争气一点,我们今晚都不至于露宿街头。】 夏知无奈叹气,“那这能完全怪我吗?” “我穿进来了四天,但是至少有三天是被你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进行精神囚禁的吧?” “我特么真正能够出任务的就只有今天一天,”夏知边说边捂着胸口,怨气太重导致她现在一时半会儿有点不能消化。 “而我有半天的时间都耽搁在出院上了,真正有空的就只有半天!” 明明是系统自己要搞什么劳子的岗前培训,现在任务搞砸了又要怪她。 “我要不是想着早点完成任务,我至于被赶下车吗我?” 如果不是为了任务,那她今晚完全可以窝在世纪华庭的大浴缸里抱着手机打游戏,谁也不见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般惨状。 系统大概是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竟然一时半会儿没吭声,而夏知在把委屈全部说出来后感觉心里好受了挺多的。 她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现在这个点马路上根本没什么车,两旁的落叶被风吹起,在空中打了好几个璇儿才落到地上。 系统突然一下子不讲话了,只剩下夏知一个人默默无声地往前走,周遭静的连夏知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都能被无限放大。 又静又诡异。 夏知抱着胳膊加快脚步往前走,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也不头铁。 成年人的世界里,永远把不惹麻烦摆在头一位。 但是,就在夏知走到一个路口准备拐弯的时候,不远处的路灯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着下-半身的男人。 他高且壮,昏暗的灯光从他的头上落下来使得原本就一脸横肉的脸更显猥琐。 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夏知狞笑。 夏知当场愣住,那种感觉就像是生吞了一个苍蝇那般恶心,但恶心过后心里又涌上一丝惧意。 “系统,快帮我想个法子,我感觉待会儿他会冲过来。”夏知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惧意,她深知对待这种人你越是害怕对方便会越来劲。 倘若置之不理,有可能有的人会愤怒地冲上来,也有的人会觉得没趣从而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宿主,这边建议您直接跑。】 “没有办法了吗?”夏知真的快要崩溃了,她感觉现在自己的腿都是抖的。 【来不及了宿主!】系统警报声突然拉起,夏知心里慌了神,立马去看那暴露狂。 果不其然那男人已经开始挪动脚步向她们这边走来了,夏知片刻不敢停留,立马撒丫子往回跑。 商遇从酒店出来并没有开多少路就把她扔下了,她虽然路痴但胜在走来的时候一路都是大道,基本没有拐弯和小路,所以按原路返回对她来说也并无太大难度。 只要跑到酒店附近,那个暴露狂便不敢再追。 夏知一路拼了老命地跑,甚至在男人快要追上她的时候一手一个高跟鞋直接把人砸个半懵。 然后抓紧时间跑路。 但她毕竟是个弱女子,对方个子比她高太多,而且高跟鞋只有两只,同样的方法用了两次之后便不能再用了。 夏知跑到一条小巷里,觉得光是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必须得主动出击。 因为没穿鞋,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脚步声,而巷子里又乌漆麻黑的那人根本就看不见夏知。 她猫在角落里,手里抄这一根刚才还插在土里的木棍儿。 打算等暴-露狂走到身边的时候,乘着夜色给他当头一棒! “踢踏——踢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夏知握着木棍的手也越来越紧,她半蹲着做好进攻前的最后准备,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听脚步声来辨别男人所在的方位。 “小美人儿……” 就在男人即将走到夏知前面的巷口的时候,原本污秽不堪的话语突然止住了。 换成了凄惨的嚎叫:“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啊!” 紧接着便传来一道悦耳的男低音:“大晚上的扰民,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进局子里待几天。” “而且,你想给世人展示的大宝贝,根本一点也不大。” 男人似乎还轻笑了声,隔着夜色夏知仿佛都能够看到他脸上浮现出的不屑和鄙夷。 “给你个机会,”男人的声音又冷又沉,“把裤子穿上,然后老老实实地去巷口等警察来。” “是是是!”那暴-露狂被掐着脖子,如同一只被扼住命运喉咙的鸡,根本动弹不得。 “还不快去!”男人冷呵一声。 “这就去这就去!” “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夏知却没有半分放松警惕的迹象。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连环骗局多的是,基本上都是利用了女性的同情心或者是强大的反差来诱骗女孩。 夏知不是那种脑子不好使的人,所以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之前,她是绝对不会放下手中的木棍的。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久,最终还是那个藏在黑暗中的男人率先开了口。 他说:“知知,我是以南啊,你出国这么久难道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吗?” 他没了刚才对付暴-露狂的冷硬,如今说出的话却听着有几分伶仃的易碎感,怪让人心疼的。 可夏知不是常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一切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命最重要。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比任何人都更要珍惜生命。 她不允许,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侵-犯她的生命权益。 她不吱声,想借着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蒙混过关。 如果他一直没有等到人回答,那么是不是就会以为这里面没有人,从而转身离开呢。 但事实却是,男人直接打开了手电筒。 一道刺眼的白光将夏知从头到脚照了个全实。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夏知如今也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知知,你别这么看着我。”男人看清楚夏知的面部表情之后,瞬间变得委屈巴巴起来。 就连说话都带了哭腔。 他想上前走得离夏知更近一些的,但是却没想到被夏知一根木棍直接挡在两米开外。 无奈只能妥协:“知知我不靠近你,你先把棍子放下来,不要激动好不好?” “不好,”夏知眼神凶狠,直接把棍子往两人中间一横。 【叮咚!】系统突然跳出来。 【宿主,面前的男人是《霸道总裁有点坏》中的男三号陆以南,是女主鹿知的狂烈追求者。】 【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是把你当成女主了!】 又来一个金主 心智未定的小男孩最好骗 此时夏知的脑子里缓缓爬出一个What? 既然对方暂时没有攻击的意思,那夏知索性也就扔了长棍从黑暗中走出来。 光线太亮,使得她忍不住眯了眼睛。 她看清了面前的男子,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头发染成了克莱因蓝,瞳孔的颜色很浅,高挺的鼻尖又一颗黑色的小痣,薄唇微微张着露出锋利的虎牙,叛逆中掺杂了与外形不符的乖巧。 看见夏知身上单薄,便十分懂事地将铆钉皮衣脱下来给她披上,自己却只穿了件大花衬衫,离近了夏知甚至能看到他胳膊上立起的小鸡皮疙瘩。 但是一个大男人,懂得心疼女孩子非常好的。 夏知不但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还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让这个小男孩把自己送回世纪华庭。 “姐姐,”少年吸了吸鼻子,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看得夏知心都要化了,她现在就特别想知道,鹿知到底是干了什么,让这些个老男人,小男人对她这般死心塌地的? 有机会,夏知一定要向她请教请教。 夏知抬眸一笑,刚准备安慰安慰小少年受伤的小心灵,就被他猛地推开。 “不,你不是姐姐!” 夏知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皱眉重新看向男人,“我怎么又不是你姐姐了?” “姐姐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笑,”男人垂着眸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感情你喜欢受虐啊?”夏知毫不留情地就开始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才开始盘问,“说吧,你叫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因为不是心心念念的人,陆以南索性也就收了感情,一脸嚣张愤怒地质问夏知。 “不说是吧?”夏知了然一笑,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一般似的,直接戳穿他。 “不说我也知道,你叫陆以南,霖市最大的房地产商陆准的独子,妥妥的二世祖,平日里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你喜欢鹿知,但是鹿知打心眼里看不上你。” “你他妈再说一遍!”陆以南红了眼眶,挥起拳头几乎就要冲上来打夏知。 “被戳到痛处了?” 夏知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退回安全的社交距离跑路的胜算都要大一点。 “我是鹿知的亲妹妹,”夏知勾唇一笑,手机电筒照在她的脸上,女孩笑容灿烂,长得与夏知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几乎就是一模一样了。 陆以南心头一动,放下拳头一脸戒备地望着她:“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反正鹿知现在也不在,你还不如找个和鹿知长相差不离的人陪着,解解相思之情,如何?” “你想当姐姐的替身?”陆以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对啊,”夏知不可置否,“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后来姐姐被大户人家领养而不会说好话的我四处流浪,现在姐姐远走他乡,我这个妹妹想利用这张脸赚点钱谋生不行吗?” “可我对姐姐的感情至死不渝,天地可鉴!”陆以南回避夏知的眼神,但依然嘴硬。 “可是你想你姐姐是真的,想念的时候只能和烟酒过的日子不好过吧?”夏知循循善诱。 这小孩明显就是心动了,却还要装作一派对鹿知至死不渝的样子,好像以此才能显现出自己有多深情一般。 “放心,我不陪-睡,你可以永远把你的第一次留给你姐姐。” 见他还是不说话,夏知决定放出杀手锏。 “你说我姐姐的未婚夫也来找我当姐姐替身了呢,多可笑。” 夏知用余光瞥他,面上却还是那派漫不经心的模样,嗤笑道:“还有个叫唐先生的,说是只要答应他就能一个月获得六位数的月薪,还手上的资源只要我想要都能给我,我真的好纠结啊。” “你说我应该选哪个呢?”她把问题抛给陆以南。 果不其然,从古至今男人永远是又好胜心的,只要夏知稍微用激将法激一激,陆以南就立马上当。 他走上来直接拉过夏知的手,霸道地说:“别选他们,我一个月给你七位数的零花,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就好。” 夏知嘴角缓缓勾起,这种心智未定的小男孩还真是好骗。 “可是他们二位都说不用我全天待在他们身边呢,只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就可以了,你这样让我很难选择……” “因为我也有自己的事业,虽然赚的不多,但是那是我的梦想。” “那就也和他们一样,只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就好,”说着陆以南摊开另外一只手,问她要手机。 “存下我的电话号码。” 梁浅浅立马端起微笑:“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岗?” “现在。”陆以南拉着她的手就往巷子尽头的一家清吧里走。 “我不会喝酒啊!”夏知推辞。 虽然已经约定过不陪-睡,但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拟定合同,一切就都不作数。 万一陆以南到时候耍赖,夏知肯定打不过他,又被灌了酒,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毫无招架之力。 “你看着我喝就是。” 陆以南十分不耐烦,看着夏知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里就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他加快脚步,也根本不管夏知此时脚上并没有穿鞋,光着脚板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每踩一步就痛一下,而陆以南这家伙还走的贼快,她现在就像是站在刀尖上跳舞的美人鱼,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巷子尽头的清吧门口摇摇晃晃地走着三个人,路灯很亮地照在他们身上,店门口的两棵梧桐树中间挂了酒瓶和星星灯,氛围感十足。 陆以南一进门就有年轻的小妹妹迎上来,引着他往里间走。 陆以南摆摆手,说了句:“不回去了。” 然后直接拉着夏知在吧台坐下。 “还是老样子,”他熟门熟路地对调酒师说完后,余光瞥到身边坐着的夏知,又道:“给她来一杯白水。” “好嘞,”调酒师也是瞥了一眼夏知,然后什么也没说就开始调酒。 陆以南喝酒挺猛的,洋酒混着啤酒喝,完全是不怕死的架势。 夏知知道他心里苦,但也更清楚不能让他再这么喝下去了,再喝下去她今晚铁定回不去不说,还要照顾这个醉鬼。 于是她主动和他说话,试图转移一点他的注意力。 “你什么时候喜欢鹿知的?” “很小就喜欢了,”陆以南有问必答,·“但是我也说不清我具体喜欢她什么,但就是清楚地明白,没了她我过不下去日子。” “还挺痴情,”夏知轻笑了一声。 脑子里却在飞速整理系统刚才给自己的,关于陆以南的个人资料。 19岁的二世祖,从小不学无术,仗着家里有钱就在学校里称王称霸,带头欺负同学。 初一的时候,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带着一帮社会上混的人去殴打一位初三的男生。 正巧碰见了放学回家的鹿知,那个时候鹿知已经出落的十分水灵了,正巧那位男生又是她的同班同学,她也就见义勇为了。 然后当时中二且非主流的陆以南就十分欣赏这样勇敢善良又漂亮的学姐,便数十年如一日地当着鹿知的舔狗。 鹿知刚开始还会笑眯眯地拒绝他,到后来见到他直接掉头就走,可陆以南是出了名的难缠,他张扬地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鹿知,导致鹿知大学之前被请家长了无数次。 后来看见就索性当没看见,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打不走骂不走,不如直接当他不存在好了。 可怜见的陆以南还以为鹿知对自己回心转意了,于是更加卖力地热脸贴冷屁-股,直到看到鹿知和商遇订婚的新闻,他才消停了半个月。 之后鹿知出国,他也跟着出国,可却连鹿知的影子都没见着,兜里的钱还被外面的人骗了个干净。 那是陆以南第一次认清楚鹿知对自己的感情,也是第一次那么无力。 他向人借了钱买机票回国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母亲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但还是留下一笔钱让他别找鹿知了。 他拿着父亲给的那笔钱去夜店里潇洒,整日流连在女人堆里就想找一个和鹿知七分像的,留在身边做个念想。 夏知望着面前不断往嘴里灌酒的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挺可怜的。 “你说姐姐她怎么就不能像我喜欢她那样喜欢我!” 陆以南突然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夏知的脸看,就在夏知以为他要亲过来的时候,他倏然笑出了声。 指着夏知的眼睛说:“姐姐你怎么那么像她?就连眼睛里怜悯又厌恶的光都是那么如出一辙……” “你是不是也像她一样讨厌我啊?” 他已经喝高了,整个人就趴在吧台上双眼迷离地看着夏知傻笑。 夏知又是叹了口气:“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怜悯你,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不值得。” 伪装者为五斗米折腰 姐姐……你真的好像她 陆以南微微侧着头,蓝色的碎刘海挡住半张脸,指腹贴着杯壁,一时间竟然顿了动作。 夏知的话就像是一根长且尖利的绣针,利落准确地扎进他心脏最柔软处。 针尖一拔,血便喷涌出来,四下蔓延,直至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浸入骨髓,心脏处才传来一股子麻意。 他这人脑子简单性格倔,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头热从来不计后果,身边的人包括母亲从来不敢对他的行为做出质疑,更不可能有语重心长的教导,他这样的坏脾气也就从小一直持续到大,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而鹿知,是在他成长路上第一次让他生出迷途知返想法的人。 但从未追过女孩子的少年人一头脑热,能想到的最好的最快的引起喜欢的女孩子注意的方法,也就只有在对方的道德底线上反复蹦跶。 于是,他在打-架、抽烟、喝酒、不学好,每一次都被政教主任逮个正着,然后在周一升起的早上做全校检讨。他经常会念一大段然后目光往人海里放,在茫茫人海中企盼着能够找寻到鹿知的身影。 为了她,这么多年陆以南确确实实干了很多事,但是今晚夏知的一席话,瞬间让他意识到过去的近十年自己有多可笑。 她就坐在那里,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她,眼里闪着似乎能洞察一切的光,看透他那些卑劣的小心思,和愚蠢的往事。 这让陆以南十分不舒服,仿佛把自己扒光了放在她面前观赏一般,但偏偏他又愤怒不起来,只能无力地松了拳头,整个人泄了气一般地弓着背上半身靠在吧台上。 清吧里的氛围没有酒吧那么混乱,周遭色调偏暗,偶有舞台灯光从侧面扫过,方才能看清边上人的脸。 夏知见他沉默,自知戳到了痛处,便也就安静喝水,没敢再说话。 毕竟钱还没到账,今晚去向未定,还是不要得罪人的比较好。 不过系统这个时候竟然跳了出来,并且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亲爱的宿主,系统刚刚接受到总部消息,由于穿书局人手紧张,特允许穿书人员主线副线双发展,更大程度上夺取女主光环,早日完成使命回归局部。】 夏知:“什么意思?说人话。” 【意思就是宿主您可以不用专注在攻略男主这一条线上啦!为了加快进度您可以最大程度上剥夺女主的光环和气运值,也就是说您可以同时对多位迷恋女主的男性人物下手,感情线事业线以及其他支线全部不限制发展。】 “那意思是,我不用完成你那些任务一任务二啦?”夏知大喜。 【是但也不全是,系统将不再强行给您指定任务,但是您必须得在总部考核之前完成使命。】 “那可以!”夏知眉眼舒展开来,只要不强行让她接近商遇那个老人-渣就万事大吉。 既然都说了可以感情线事业线多线同时发展,那夏知就乘着女主回国之前好好地把她那些小迷弟们都接触个遍,省的到时候女主突然回国杀自己个措手不及。 【那便预祝宿主一路顺利,早日圆满完成任务。】 夏知笑:“会的。” 夏知重新揽回思绪,吧台上放着的玻璃杯原本是用来装酒的现在却装了半杯白水,后面站着的调酒师正用量杯一脸认真地调酒。 她微微侧目,陆以南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只给她留了个后脑勺,根本看不清脸上是何神情。 “虽然你很可怜,但是少年人一头热血向前冲的宝贵品质很难得,不像我们这些老人家,想冲都冲不动了。” 夏知手指轻叩杯沿,半开玩笑道:“所以这一点我觉得还是非常值得欣赏的。” 陆以南没什么大的动作,只是微微抬手从吧台换了瓶酒往嘴里送。 过了许久,才前言不搭后语地蹦出一句:“是吗?” 夏知:“对啊,刚才我说话确实是有些重了,我在这里和你道歉。” 刚才那样一番话夏知是夹着被推了一把的怒气说出来的,难免带刺,对付段位差不多的老江湖来可能刚刚好,但是对像陆以南这样年纪偏小,心智未定的小孩儿来说属实是重了些。 “别道歉,”陆以南突然转过头来,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夹杂了泪水,语气卑微地恳求道:“你一道歉就不像她了。” 因为鹿知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永远也不会拿正眼看他,更别提向他道歉了。 而如今夏知这样低声道歉,无措且尴尬地找话题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像她了。 夏知赞同地点点头,因为提前看过剧情,所以她也大概能够摸清楚鹿知的性格。 鹿知这人,表面看着随和好相处,但实际上骨子里是桀骜不驯、倔强执拗的,这一类人往往清醒得不可思议,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有目标并且会为之努力,是天生的大女主。 而夏知自己,虽然外貌和鹿知能有几分相像,但是长久地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造成了圆滑世故的性格,虽然平日里看起来笑嘻嘻的但是骨子里的底线十分清晰,她能放长线钓大鱼,也能伤人怼人半分情面不留。 最重要的是得看,那个人对于她有没有利用价值。 如果将鹿知比作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那么夏知就是左右逢源人见人爱的红玫瑰,美得肆意张扬,却又带着锋利的刺芒,并非人人都可采撷。 这也是穿书局在万千个猝死者中挑中她的原因。 只能说,碰上她,算鹿知倒霉。 “加个支付宝好友吧,先把这个月的酬金发来,我就立马进入状态。” 夏知眨了下眼,笑得有些调皮:“微信提现的话需要手续费。” 陆以南红着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在她的二维码上扫了一下之后点击添加好友,然后一股脑地转了七位数的金额过去。 夏知一秒收钱,放下手机后迅速变脸,直接进入状态。 支着下巴冷冷地睥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作死的傻叉。 夏知本来就与鹿知长得□□分相似,再加上今晚特地化妆,染头学她的穿搭,这么冷冷地坐在那里仿佛鹿知本人,任是陆以南知道她不是鹿知也忍不住一时看走了神。 “姐姐……” 他轻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过了许久才喃喃道:“你真的……好想她。” 既然开始了角色扮演,那夏知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所以夏知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他。 反倒是陆以南直接化身粘人小奶狗,酒也不喝了,与她始终隔着半臂的距离说要送她回家。 可等夏知一报地址的时候,他又反悔了。 直接大步向前揽住夏知,眉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她脖子上撒娇:“姐姐你不要走。” “跟我回家吧,就一晚。” 夏知有点心软,同时又有些担心,她怕万一到时候陆以南昏了头,直接强行办了她。 陆以南就跟他心里的蛔虫似的,一句我知道你不是姐姐,就打消了夏知所有的顾虑。 但是夏知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一时的动容,直接跟陆以南躺进医院。 原本陆以南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清醒的夏知就自告奋勇地坐上驾驶位。 但是由于驾照是在大学期间考的,期间太长时间没有上手了,导致下坡的时候错把油门踩成了刹车直接冲出了护栏外,撞歪了一棵柏树的同时陆以南的法拉利也惨不忍睹。 但好在人没什么大事,只是轻微地擦伤,副驾驶上的陆以南因为夏知在危急关头自保地朝自己方向打了一下方向盘而伤的稍微严重些。 所以两人并不在同一个病房。 “真厉害啊,上午刚出院晚上就又住进来。”急诊科的医生一边给她处理手上的擦伤,一边调侃。 夏知也颇为无奈,“我也不晓得会出这档子事儿啊。” 况且法拉利还那么贵,把她肾卖了都赔不起。 夏知心头地捂住胸口,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突然脑子一热就坐上了驾驶座,就应该帮忙叫个代驾,至少不会出事。 “你也别太自责,毕竟人没事就好。”一旁的护士边把注射器递给医生,一边安慰夏知。 医生接过干净无菌的注射器,从小小的玻璃瓶里抽了点液体出来后移到夏知被玻璃划伤的大伤口上。 “你这个伤口比较大,缝合的话必须得打麻药,我现在准备给你注射局部麻醉,可能会有点疼,你稍微忍耐一下。” 夏知点头说好,然后便任由医生处理伤口。 处理完毕之后,医生还夸她:“两次缝合伤口都没见你怎么吭声,还是很坚强的,有的大男人刚进来还没打麻药就开始哼哼唧唧……” 夏知听后非常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实她对痛没有太大的感觉。 她坐起身子,然后在护士的带领下出了急诊缝合室。 走廊上熙熙囔囔的人群突然围成一团,护士大叫一声不好,然后从走廊另外一头的平车跑去。 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有人用刀捅伤医生啦!” 暖心还是弟弟暖心 以后一定尽心尽力,随叫随到 夏知站离人群十米开外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手持利刃的暴徒被赶来的安保人员摁在地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不甘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 吓得夏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接着后背便靠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知回头一看,正巧对上一张熟悉的俊脸。 “你怎么在这儿?”夏知整理好衣襟,从他的怀里离开。 唐昱眸子里淌着笑意,“碰巧路过,实在是有缘。” 他云淡风轻一派闲适地站在那里,衬得夏知一身病号服格外狼狈。 鬼才信他的碰巧路过! 夏知扬着下巴往人群里指,“医闹现场,你不害怕吗?” “不怕,”唐昱说着突然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给过路推着平车奔跑的医护人员让道。 “那个病人家属因为交不起医药费而对医生心生怨念,一时之间走火入魔,估计这辈子都难出来了。” 他摇摇头似唏嘘又似嘲讽:“一时冲动换余生自由,真的不值得。” 夏知问:“那他生病的家人怎么办?”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壮年男人按理来说应该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一个原本就被病魔拖累的家庭突然失去了顶梁柱,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谁知道呢,”唐昱摊上,“冲动总是得付出点代价的,不是吗?” 夏知梗着脖子,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医院真是个能够见证人间疾苦,却又脆弱无力的地方。 男人袭医,的确该受到惩罚,但是他的家人实属无辜,本来就要捱着病痛的折磨,连医药费都付不起,还要遭受如今这一遭…… 夏知眼圈突然有些红,这让她回想起了远在小镇的奶奶。 她是个孤儿,刚出生没几天就被扔在农村的桥洞底,身上长满各种各样的疹子,病恹恹地躺在竹篮子里不哭也不闹,恰巧碰到出门放牛的奶奶路过。 老人家前半生也是过得异常艰苦,中年丧夫,一辈子无儿无女,见到竹篮里不哭不闹的夏知心里动容,牵着牛就把人抱回了家。 之后一养便是十八年,一直到夏知成年考上大学离开小山村的时候,奶奶还从那块洗得发白的手帕里掏出一打五块十块的零钱塞进夏知手里,嘱咐她一定要好好学习。 夏知毕业后拼命工作,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在首都买得起房子,把奶奶从乡下接到城里来安享晚年。 却没想到,加班加着竟然心脏病发作,直接猝死在工位上。 夏知永远记得濒临死亡的那几秒钟,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卡车碾压一般疼得喘不过气来,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张着嘴巴想喊人却根本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短短五六秒的时间,脑子里走马灯一般地闪过二十多年来各式各样的画面,有小时候奶奶牵着半人高的她去镇上赶集的场景,有收到录取通知书奶奶激动得掉眼泪的场景,也有毕业后回老家奶奶站在积雪的大门口遥望的场景…… 夏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到最后还是一个不甘。 她抬头问唐昱:“你那么有钱,给他们家捐点钱看病应该可以吧?” 唐昱不甚理解地低头看她,“我为什么要白花钱去干没有利益回报的事儿?” 他抬手捏住夏知尖瘦的下巴,将脸凑近她,直接在她脸上喷气:“还是你认为你长得像鹿知,你就可以指使我做任何事?” 夏知眼睛倏然睁大,真的有些不太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却不料唐昱以为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装纯情圣母白莲花,冷冷一笑直接撒开了她的下巴,哼声道:“夏知啊,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这人……有点自作多情啊? 夏知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始解释起。 最后只能闭嘴,不继续和他搭腔。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好在关键时刻陆以南也从另外一个缝合室走了出来。 大老远地就听见他在喊:“姐姐!” 夏知条件反射地回头,蓝发少年笑得正开怀。 他和夏知一样都已经换上了医院的病号服,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穿着最大码的病号服,少年人身形清瘦左右两边空荡荡地会透风。 他是脸上玻璃划伤了几道口子,简单处理后伤口处贴上了创口贴,平添了几分匪气。 他朝着夏知正面走过来,三两下就走到身边,然后眼神警惕地看着与夏知离得十分近的唐昱。 唐昱老江湖,怎么会怵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两厢对视,电光火石。 夏知害怕这俩在打起来,便拉着陆以南的手扯着他离开。 但少年人向来心高气傲,看中了的东西死都要维护,临走前还不忘记瞪了唐昱一眼。 想给之眼神警告,让他以后离夏知远一点。 夏知把他扯回他的病房,把人按上病床盖好被子,然后又再次确认了一遍他没有生气后,才终于敢壮着胆子问:“你那辆法拉利……” 话都没有说完,陆以南便潇洒一抬手:“姐姐不用担心,车是父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值不了几个钱,坏了让他再给我买一辆就是了。” 夏知突然一下子被凡尔赛到了,可她却不能说什么,只能十分激动地向他表达感谢。 陆以南说:“姐姐如果非要谢我的话,就多陪在我身边吧,用鹿知的样子。” 别再去靠近别的男的了,这剩下的半句话陆以南没好意思说出来。 他觉得这种占有欲很强的话根本不是自己能够说出来的,也怕说出这话来会吓到夏知。 万一把她给吓到了,他就再也找不出来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和鹿知这么像的女人了。 夏知听了陆以南的话了然一笑,表示自己以后一定尽心尽力,随叫随到。 只要不让她赔法拉利,那么一切都好说。 陆以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担心地问:“姐姐,刚才听说外面发生了医闹,你没受伤吧?” 弟弟就是弟弟,比唐昱和商遇那两个老男人暖心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个男人火葬场 三个 女人一台戏,三个男人火葬场 “没事,”夏知回答。 她发现还是跟心思单纯的小孩子相处有意思,有话就直说,想鹿知了也不会藏着掖着,偶尔生气落寞了也一哄就好。 哪里像商遇和唐昱那俩老东西,一个一天到晚就知道绷着张脸放狠话,活像只马戏团里不愿上台表演的大马猴。另外一个则是得了失心疯似的,每次见到她表情都是似笑又非笑。 陆以南眨巴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让人莫名觉得好乖,蓝毛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垂在被子上,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不说话,让人忍不住想要往他头上撸一把。 夏知母性被勾了起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那样就不像鹿知了。 既然收了钱,答应了陆以南那么夏知就要减少在他面前做自己的次数,尽可能地360度无死角地给他呈现一个完美的,可以以假乱真的赝品。 要是运气好的话,试试能不能将这位心智未定的小朋友拉上正道,这是夏知除了赚钱之外最主要的目的。 夏知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站了将近半分钟,才转身出门,并叮嘱陆以南大晚上的喝了酒就别乱跑。 陆以南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担心他,眼眶竟然不争气地红了。 这一次,与鹿知无关。 夏知身形一晃,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关上了房门。 还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小可怜…… 商遇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她住院的消息,竟然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慰问。 夏知从揉了把眼睛,艰难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震个不停的手机,心里暗自后悔,早知道睡觉之前就调静音了。 商遇那种人的电话,接了也只有气个半死的份儿。 果不其然,电话一接通对面就问她是不是在医院。 夏知哑着嗓子说了声是。 然后商遇:“我现在在医院门口,车就不开进去了,你出来接我一下。” 态度之恶劣,语气之理所当然,仿佛生病住医院半夜被吵醒的是他一样。 夏知捏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她敢保证要是商遇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面前肯定早就一拳砸上去了,打的他回家他妈都不认识他。 “快来,外面很冷。” 电话里传来的风声很大,夏知心里的火也窜起来了。 过了约莫半分钟,夏知消化完情绪才咬牙说了声好。 得到回应后商遇直接挂掉电话。 夏知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屏幕,真的很想捏着他的脑袋用唐昱的话来反击他:“商遇啊,你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 下一秒就手机关机,重新放回枕头底,然后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拉上病房里的窗帘,再绕一个大圈把门反锁掉。 干完这一系列事情后,夏知才安心地躺上病床,把被子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关掉床头灯安心地闭上眼睛。 至于商遇? 那个不懂礼貌的家伙就让他在外面等着吧,反正他爱等。 夏知准备工作做得齐全,但是万万没能想到一觉醒来商遇那家伙竟然一脸淡然地坐在自己病床边上的矮凳上。 看到她醒了,嘴角勾起一个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的复杂弧度。 吓得她险些从床上蹦出三尺高。 “电话不接,手机关机,房门反锁,夏知你这招阳奉阴违未免耍得也太过了些。” 夏知慌乱地揉眼睛,企图躲开他审视的目光。 却又被他下一句话惊到了。 “不过是半天的时间,弄伤李莉,招惹唐昱,搭上陆以南,夏知啊夏知,从出院到现在你就没消停过啊。” 夏知放下手,脸上缓慢地绽放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你跟踪我?” “我可没那么闲,”商遇皮笑肉不笑,“唐昱告诉我的,很早之前他就开始调查你了。” “很难想到吧?” “确实很难想象得到,”夏知继续尬笑,心里却暗道不好。 她是最近两天才穿过来的,要是唐昱很早之前就开始观察夏知,肯定会发现原主的生活习性与她不一样。 怪不得唐昱看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探索和玩味。 不过害怕归害怕,夏知知道商遇故意和自己说这个就是为了激起自己的愤怒,从而证实自己真的有想搭上唐昱或者陆以南的事实。 夏知多聪明的人,怎么会让他得逞。 疑惑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不到,就被她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得体的微笑。 “虽然很意外,但是我又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派人跟踪调查我?” 这一招反问,直接把问题抛回个商遇,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商遇本来是专心盯着夏知的脸,企图捕捉到一丝她异样的表情,却没想到被她杀了个回马枪。 一时之间竟呛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能勉强地憋出一句:“我怎么知道。” 夏知颇为“失望”地垂下眸子,恰好掩住了眼底浓郁的得意。 商遇见没再盘问出有用的东西来,冷笑一声便离开了病房。 他前脚刚转身,夏知后脚就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咒骂起来。 商遇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冷不丁地突然回头,夏知迅速抿唇,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商遇冷哼了一声表达完不屑之后,直接关上了房门。 “砰”地一声,都快要把人心脏从胸腔里吓得跳出体外了。 夏知捂着心口破口大骂:“妈的死商遇,一天到晚就知道用鼻子指着人,这要是搁在以前老娘早就一拳揍过去了。” “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尊重人三个大字怎么写了似的,迟早有一天死在钱眼里。” 骂了两句脏话之后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夏知还不知道此时此刻门口正站着三个男人,把她骂商遇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商遇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而他的身边站着的是穿着病号服一脸笑意的陆以南,刚刚听了夏知的话差点笑得锤墙。 唐昱则是懒散地靠在医院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抬手点了只烟,指尖的烟雾不断向上升腾。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男人就是火葬场了。 处于话题中心的商遇过了好久才终于憋出来一句:“这么晚了都不回去睡觉的吗?” 由于唐昱在场,所以他没有把话说的特别难听,态度还是稍微恭敬的。 唐昱猛地吸了一口烟,不做回答。 倒是年轻气盛的陆以南沉不住气,回怼道:“你不也没回去睡觉?” 商遇是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骨子里自带一股子邪劲,和从小就娇生惯养铁憨憨的陆以南完全不同。 要不是唐昱在现场,陆以南估摸着会被商遇整的很惨。 就是因为唐昱在现场,商遇才只是狠狠地瞪了陆以南一眼以示警告,便不再有更大的动作了。 可陆以南初生牛犊不怕虎,哪里是会害怕的人,莫名其妙被瞪了一下心里也是极不舒服的。 立马出声质问他:“商遇先生,据我了解我应该与你无冤无仇吧,请问你刚才为什么要瞪我?” “刚才夏知骂您的话想必您也听见了,由此可见您平日里可真不是个素质道德高尚的人。” 小蓝毛在昏暗的走廊里打眼得不行,三个人里面就他看上去戾气最重,也最不知道收敛。 商遇老江湖了,有的话只说一次,有的事情也只提醒一遍,并不打算与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多说一句话。 凌晨三点半的医院走廊里空无一人,窗户外面的风呼呼呼地往里吹,三人各自占着一个角落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比谁的耐性好似的。 其实他们站在这里的目的都很统一,只不过是还未互相开口试探就已经兵戈相向了,为了防止后期事情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商遇伸手看价值七位数的手表,指针正悄悄地一轮一轮画着圈,最后还是唐昱发了话,让大家都回去睡觉,大半夜的没什么好聊的。 一群人这才各揣心思地散了。 商遇回到车上,想了想又还是气不过,直接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 仅仅是过了一晚,夏知就长能耐了。 商遇嗤笑出声,明明傍晚的时候还一脸乞求地求他回家吃饭,现在却手机关机电话不接直接躺在病房里呼呼大睡。 明明口口声声地说着喜欢他,甚至还为了他割-腕自-杀来着,怎么现在却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她夏知的喜欢,难道就这么容易改变的吗? 商遇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他扯开领带开窗透气,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支配情绪的恐惧。 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夏知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出院了会不会还能和自己一起回世纪华庭,自己每个月五位数的零花钱到底还能不能留住她之类的问题。 对比唐昱,他没有出众的背景。 对比陆以南,他没有年轻的体魄。 他突然有些疑惑,自己这样的人,夏知当初是怎么看上自己的? 以前都能看上,现在为什么又突然看不上了呢? 看……看光了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霖市多雨,十月深秋气温骤降。 夏知住了两天院,被医院食堂“猪都不吃”的饭菜给摧残得面黄肌瘦,于是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就到护士站和护士打了个招呼,提溜个小帆布包出了医院。 市医院位于市中心,旁边就是霖市医科大学,正值周五人流量大,夏知跟着人群进了学校。 网传霖医大食堂的饭菜很好吃,就连校园里的流浪狗都被喂得胖嘟嘟的走不动道儿,隔壁市医院的医生护士经常混进来蹭饭吃。 夏知沿着林荫小路走了几百米就看到一座城堡样的建筑,上面挂着“霖市医科大学第一食堂”几个大字。 她扯了扯帽兜,低头从后门进去。 她要了两荤一素加米饭一起才十三块,比外面的任何一家饭店都要便宜,夏知低头挖了一大勺进嘴,然后味蕾直接被惊艳。 人一吃到好东西就像和身边的人分享,夏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列表思来想去还是模仿鹿知的语气给陆以南发了一条消息。 拼命三娘:中午给你带饭回去。 干脆利落哦,虽然是帮他带饭这种服务性的事儿,却还是把话说得十分高高在上,很鹿知范儿。 那边飞快回了个好,然后附赠一个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包。 夏知维持住高冷人设,关掉手机没有再回。 十分钟解决完一盘子的饭后,她跑到窗口去帮陆以南打包了一份。 出食堂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夏知早先看过天气预报,所以出门的时候在帆布包里备了雨伞。 那些没有打伞的大学生们有的冒雨前行,有的则被困在食堂门口等待雨停,夏知素面朝天地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和他们这个年纪的女大学生们一般大,只是撑个伞的功夫就已经有好几个小男生上来搭讪了。 夏知都一一笑着拒绝了,然后打伞走进雨里。 纤薄的身板挺得笔直,明明只是穿着简简单单的灰色运动款卫衣,却走出了超模的气质,引得路上的行人频频回头。 一路上风越刮越大,夏知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没握住伞,竟然直接被一阵妖风吹翻了边,整把伞就像是开了花一样地被掀翻在地。 夏知身上不可避免地淋到了雨,她慌忙蹲下身去捡。 入目的却不止有开了花的雨伞,还有一根漆黑的木质拐杖和一双穿得脱了胶的旧皮鞋。 夏知第一反应是挡到别人路了,慌忙道歉后捡起伞就往后退。 拐杖和皮鞋却并没有动,夏知抬头顺着那人宽大的裤管向上望去,看到一位老者正皱着眉头捂住心口,似乎是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夏知这人虽然时常算计人,但良心未泯,看见老弱病残能帮一把还是会尽量帮一把的。 于是她站起身来把大半边的雨伞往老人那头送,然后轻声询问:“老爷爷您一个人吗?” “里面就是医院,要不我扶您进去吧?” 老人家疼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艰难地点了点头后把手从心口放下来搭上夏知伸出开的手臂。 市人民医院大门口有一个巨大的上坡,老人家体力不支,走了两步就没力气继续了,夏知只好把伞让给他,然后只身一人冒雨跑到急诊科推了张爱心轮椅出来。 “老爷爷,坐在轮椅上面我推您上去!” 夏知擦了把汗,把轮椅刹住后搀扶老人家坐下。 然后站在轮椅后方把人推上那个巨大的上坡,雨越下越大,老人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手里的雨伞往夏知那边移了移。 其实此时夏知身上都已经湿得差不多了,撑不撑伞其实都无所谓了。 “您自己撑住不要淋湿了就好,不用管我,我年轻人淋点雨无所谓的!” “谢……谢,”老人家挤牙膏似的挤出来一句。 夏知笑:“不用谢,我给您挂急诊,能快点。” 夏知轻车熟路地把人推进急诊科,径自把人推到之前给她缝伤口的医生办公室。 医生正架着眼睛写病历写到头秃,听到来人了立马扶了把眼镜才看清楚来人。 略微疑惑地问:“夏知你怎么又来了?” 倒不是他不欢迎夏知,而是这家伙每次来不是身上大小伤吓人得很,就是跟来的男人吓人,如今这回又带了个坐轮椅的老男人,他害怕万一到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 “这位爷爷身体不舒服,林医生劳烦你帮忙检查一下吧,”夏知说。 “啊,这样啊。”林边阳尴尬得战术性扶眼镜,然后把目光转移到老人家身上。 老人脸色苍白,单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地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吸气声,林边阳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上前详细地询问病史。 老人初步判定是肺炎,确诊还需要做个CT才能看出来,林边阳看了看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爽地方的夏知,招招手叫了个小护士进来推老人家去CT室排队去了。 然后又开始吓夏知:“伤没好就跑出去淋雨,还想不想出院了?” “在医院门口瞧见老人家一个人来的,又没打伞,所以就把伞给他遮了。”夏知无所谓道,“反正我年纪轻,淋点雨最多感个冒,一个星期不到就能好,瞧不起谁呢你?” 林边阳顿时无语,摇摇手让她赶紧回去换衣服,别等下真的感冒了哭着来找他。 夏知切了一声,表达完自己的不屑后就开门出去了。 身上确实被淋得很彻底,夏知回到病房就进卫生间开始换衣服,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的被子里一截萝卜正在以飞快的速度长出躯干和四肢。 “咚!” 病房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砸到地上一般,震耳欲聋。 夏知以为是氧气瓶爆炸了,病号服扣子都还没系好就跑出来查看。 正巧与地上躺着正准备爬起来的男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男人尴尬地移开目光。 夏知后知后觉地把视线往下看,看到自己大开的衣襟,一颗扣子都没有扣…… 因为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并且她原本是打算换完衣服就午睡的,所以里面就什么也没穿。 如今正好被男人看了个干净…… 夏知大脑宕机了几秒—— 她捂住衣服,然后爆吼:“小萝卜头!” “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弟弟说以后不用再装 那我可得尝一尝,看看姐姐是不是唬我的 他若是还能保持半截萝卜的形态那看了就看了,夏知心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他是以一个男人,一个十分帅气的男人的样貌出现在自己面前。 饶是夏知再厚的脸皮到底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哪里被人撞到过这样窘迫的场面。 她的面颊迅速涨红,转过身子去系扣子,胸口处却始终积着一股子郁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萝卜头慌忙解释,却已经是百口莫辩。 夏知将病号服的扣子系到脖子上的最后一颗,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转过身来质问他。 “你不是说目前积分不够,你变不了人形吗?” 她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抹笑,眸子却是冷的渗人。 “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给我搞surprise还是shock?”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少年低声,无力地解释着。 “可能是总部又调整了法规,我尝试一下能否接受得到新的规则。” 他的意思是,穿书局总部目前极度缺人,既然都改变了夏知原先的单方面攻略的路径,那么肯定有其他的规则会跟着这一制度所改变。 而他突然变成人形,极有可能就是受到了某条规则改变而来的的影响。 夏知摆摆手,表示不想听解释。 但人形既然在不可控制的情况下转化了,以系统这点微薄的力量势必是转变不回去了。 夏知有点头疼,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到时候该怎么给来查房的医生护士们解释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VIP病房是陆以南一掷千金给她开的,环境幽静清雅非常利于病情的恢复,夏知窝进沙发里心情烦闷地打开了刚才打包回来的盒饭。 她这人有个坏毛病,一紧张焦虑就会狂吃东西,根本不会管肚子是饿还是不饿。 “我也饿了,”系统揉揉肚子,委屈巴巴地凑到夏知面前。 “你也要吃饭?”夏知掀起眼皮看他。 “变成人的时候需要消耗能量,所以得摄入食物,变成萝卜形态的话则36小时内需要回泥土里补充1小时的水分和微量元素。” “当倘若以虚拟形态出现在你脑子里的话,是不需要补充任何能量的。” 系统眼巴巴地盯着打包盒里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问:“所以可以分给我一点点吗?” 夏知抬头把碗推到他面前,“吃完了赶紧滚。” 她现在还没有消气,一看到他就头疼。 “滚不了,”系统埋头苦干的空隙还不忘自我介绍,“我其实有名字的,叫江桉,以后别喊我萝卜头了。” 夏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把刚才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夏知忘了之前给陆以南发过消息给他带饭,以至于陆以南捂着肚子敲开房门的时候她脑子有点懵。 江桉还是有眼力见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立马躲到了窗帘后面。 “怎么了?”夏知一脸懵逼地看着一脸哀怨的陆以南问。 “姐姐,为了你一条消息我到现在都没有吃午饭,”少年委屈地说。 “啊?” 夏知摁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4点33了。 也就是说从她11点给他发消息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有吃。 夏知瞥到茶几上放着的江桉的残羹剩饭,有些不忍心,只好点开橙色软件试图补救:“我给你点外卖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剩下的半句话夏知留在了心里没说出来。 好在夏知这张脸是王牌武器,只要稍微低个头小朋友就心软的一塌糊涂。 低声说了句:“好。” 然后就试探性地问:“姐姐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原则上是可以的,毕竟这是人家出的钱,但是此时此刻房间里藏着一个男人。 窗帘就安在沙发后面,陆以南一进来肯定是要坐在沙发上的,那么势必会发现躲在窗帘后面的江桉。 于是夏知摇头,态度强硬道:“不可以。” 似乎是觉得理由不够充分,末了还不忘补充道:“我不喜欢房间里一股饭味。” 陆以南以往是受够了鹿知的冷处理的,所以这下夏知态度突然强硬起来也并不会让他觉得突兀,他垂下脑袋闷闷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在外的小狗,低三下四可怜巴巴地讨生活,讨好所有人。 对于鹿知来说,可能已经习惯了陆以南这样卑微。 可是夏知是个局外人,活生生清清白白,没有沾染上任何一个局中人的情感,她站在自己的角度和立场上,真心实意地替陆以南觉得不值。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替身,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低声下气的。 他蓝毛湿哒哒地垂在脑袋上,应该是刚洗过头不久,夏知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以后不必对我这么卑微。” 夏知犹如一个母亲一般轻轻地替他把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脑后,“你明明是个站在人群里就自带发光体的大男孩,对待感情大可不必这么低声下气。” “哪怕你现在面前站着的是鹿知。” 也请不要低声下气。 少年人本身就自带光芒,更何况陆以南各个方面的条件都十分优秀,在这样青葱年少的年纪就应该站在自己喜爱的领域发光发亮,而不是拘泥于一份并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夏知希望这个道理陆以南能自己悟到。 而陆以南也确确实实被她的话震了一惊,抬起头来懵懂地对上她的眼睛。 只不过这一次夏知的眼里不再是可以模仿出来的尖酸不屑,也不再是那种看透人心的嘲弄,而是一泓温柔的善意。 陆以南眼睛慢慢地红了,嚅噎道:“姐姐……你还真是和她不一样。” 鹿知看了他只想躲,就连说话也是极为不耐烦的,似乎是打算把厌恶写在脸上才能气走固执的他一般。 他原本以为自己喜欢鹿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满眼温柔笑意,坚定地告诉自己,他也很优秀,对待感情并不是只有付出这一种追求方法的。 刚成年的孩子还是习惯性地依赖旁人,更何况那个人是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陆以南觉得,夏知便是自己从此以后的光了。 夏知听到他说这话,还以为是他在表达自己的不满,于是又语重心长地开导:“我虽然拿了你的钱,但是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模仿她模仿得像的呀。” “不是的,”陆以南摇摇头,说:“姐姐以后做自己就好。” “不……不用装了?”夏知愣了半秒,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陆以南扯唇笑开来,露出唇边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明晃晃得不像话。 “姐姐介意陪我出去吃个饭吗?我不想吃外卖。”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夏知,看得她极为不好意思。 下意识往窗帘后面瞥一眼,确认江桉没有露出马脚后才勉强点了头。 “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披见外套。” 说完夏知就把病房的门给关上了,跟藏了宝贝似的防贼都防到金主头上来了。 夏知反锁房门后走到窗帘后的“宝贝”面前,压低了声音警告:“老实躲在这里面,我没回来之前不许出来也不许发出任何声音,知道没?” 窗帘后的人点了点头。 夏知这才放心地套了件卫衣跟着陆以南出门。 外面下着小雨,夏知走得急没带伞,倒是麻烦了陆以南到医院门口的小商铺买了一把。 只不过小卖部里的收折伞两个人撑着略显拥挤,若是两人并排站着势必有一个人会淋到雨,保险起见陆以南还是将胳膊搭到了夏知肩膀上把她揽进怀里。 美其名曰:“不能让任何一个病患淋到半滴雨。” 夏知笑着说了声好,然后提议去医院对面的巷子螺蛳粉里吃螺蛳粉。 巷子螺蛳粉还真藏在巷子里,夏知带着陆以南穿过马路,沿着林荫小道走了将近五百米才到一条青瓦灰墙的巷子口。 “再往里走七户人家就到了,”夏知说。 巷子是青石砖铺的,有些年头了,霖市多雨,地面上形成许多坑坑洼洼的圆形小洞,走进去十分具有年代感。 夏知有点不理解,螺蛳粉向来是公认的闻着臭吃着香,这家店主把点开在人群密集的巷子里,难道就不会被邻居举报吗? 还是说店老板要模仿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典故,把螺蛳粉也藏在深深的巷子里,只吸引心诚且有耐心的人。 从巷子口往里走第七家,夏知和陆以南两人还没走到里面,就闻到了空气中的一股浓郁的臭味儿。 味道冲地人直想吐。 甚至陆以南都已经捂着鼻子在旁边干呕起来,夏知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背,说:“没事儿,螺蛳粉闻着臭,吃着香。” 说着就独自上前去拉开玻璃门,给陆以南让道。 “那我可得尝一尝,看看姐姐是不是唬我的。” 陆以南即便是脸色苍白,也还是艰难地扬起了一抹笑,不忍心扫夏知的兴。 以色侍人不得长久 可我只是一个替身啊…… 玻璃门被拉开,老板提着围裙很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吃螺蛳粉吗?” 陆以南捏着鼻子说:“两份,多加小料。” “好嘞!”老板看出来他们身上的衣服价值不菲后,立马笑嘻嘻地把人迎进门,再殷勤地帮夏知拉开座位。 “姐姐,”老板娘走后,陆以南突然出声叫夏知。 夏知疑惑抬头,正巧撞进一双带笑的眸子,温柔得如同秋天的夕阳照在平静的湖面上一般,波光粼粼,扣人心弦。 陆以南弯唇一笑,问:“渴不渴?” 夏知被美色暴击得头脑发昏,下意识地点头。 陆以南抬手拿过桌上的茶壶,又从桌子中间倒扣着的五个玻璃杯里挑出一个最好看的,用开水烫了烫后,才倒了杯茶送到夏知面前。 水雾氤氲,玻璃杯底的茶叶浮浮又沉沉,他不疾不徐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夏知看着陆以南,竟然觉得这嘈杂脏乱的螺蛳粉店一下子变得高级了起来。 茶水是事先泡好放在桌子上凉的,所以入口刚刚好,夏知没什么高雅的兴致,自然也是品不出来这茶水的意境。 只是觉得入口甘甜,比一些苦了吧唧的茶好喝太多。 没多久,煮好的螺蛳粉就被端了上来。 螺蛳粉的汤底一般是由香料爆炒,然后加入螺蛳跟猪骨头一起熬制而成的,让螺蛳的精华全部融入汤底里,所以按理来说螺蛳粉里面是没有螺蛳了的,可是这家店里的螺蛳粉里竟然赫然摆着一小排螺蛳。 服务员看出来她的疑惑,便说:“这螺蛳是我们店主自己养殖的,本来是单独的菜品但是后来老板娘说我们的螺蛳粉和其他街上的螺蛳粉做的一样就没啥特殊性了,于是便在粉里面加入螺蛳,让顾客吃上真正意义上的螺蛳粉。” 夏知失笑,怪不得这家在某橙色外卖软件上声称“能让顾客吃到货真价实”的螺蛳粉而卖的价格要比别家店贵三块钱。 对面的陆以南慢慢地放下了捏着的鼻子,开始大快朵颐。 夏知看着他饿极不断扒饭的样子,突然想起了病房窗帘后那个饿死鬼。 心头一动,招招手招呼老板娘再帮忙打包一份大份的。 “姐姐是拿到病房里吃吗?”陆以南皱了眉头轻声问。 “啊是的,我待会儿回去追剧肯定会饿的,”夏知睁着眼睛说瞎话。 陆以南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规劝道:“味道有点儿大……” “没事儿,我吃完把窗户打开通风就行,”夏知不甚在意。 既然夏知都这么说了,那陆以南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夏知低头嗦粉,嗦到一半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人有的时候是能感受到别人注视的目光的,夏知停下筷子回头望去。 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人正站在玻璃门外一脸幽怨地盯着她,红色的旗袍贴身勾勒出良好的身段,老式的大波浪烫发披在肩头,明艳的红唇性感又撩人,就是那眼神……属实有点不大对劲。 夏知以为这是大白天见鬼了,原主欠下来的命债找上门来,吓得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火龙王附体!” 但是后来又仔细一看,美女的脚并没有悬空而是穿着将近十厘米的恨天高结结实实踩在地面的,一颗悬在半空的心这才落下实地来。 她下意识地呼唤系统。 却迟迟没得到回音,这才猛地一拍脑袋暗叹自己这金鱼记忆。 没了系统的帮忙,她只能在脑海里不断地回想,原书中原主的生命轨迹中,到底有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就在她沉思间,那个女人已经捏着鼻子走了进来。 她站定在夏知面前,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盯着夏知好久才冒出来一句:“你可让我好找。” 夏知有些懵,不仅仅是被她盯得发懵,还有被她这话震得发懵。 她不太理解地询问:“请问您是?” “连我都不认识了,”女人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嘲讽的笑,“夏知你可真狠。” 所以这到底是位什么样的人物呢? 女人见夏知苦思冥想的眼前那官秩,最终还是实在忍不住自报家门:“我叫林桑。” 林桑,林桑?林桑?! 夏知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原主为了追求爱情而断绝关系的经纪人吗? 林桑是圈内的王牌经纪人,带一个火一个,偏偏原主,带了两年还是个十八线。 原主恋爱脑,后来只顾着追求商遇就单方面赔了公司一笔违约金解约了,丝毫不把林桑的知遇之恩放在心上。 对原主,她想必也是怀恨在心的吧? 夏知心里发怵,有些不确定地抬头问:“林姐您现在手上还有带新人吗?” 林桑冷笑:“怎么,你是刻意来揭我伤疤的吗?” 林桑并不像娱乐圈内其他的经纪人一样,手上带了好几个艺人,林桑带艺人基本上是自己去人堆里找,然后全心全意地带个几年,艺人红了之后要是有更好的发展她也不会强行挽留,可以说是非常尽心尽力和讲义气了。 然而这样一个讲义气的人,却还是被原主反着将了一军。 夏知擦了擦手,站起来郑重地把手伸到她面前。 “林姐我错了,我还能回来吗?” 林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空荡荡的手,冷哼一声:“怎么不去当你的豪门金丝雀了?” 夏知尴尬一笑,收回手,看样子林桑这气是真的生的有点大了。 “我现在才明白,爱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只有牢牢握在手里的金钱才是实实在在的。” 夏知收了表情诚恳地望着林桑:“林姐,我现在才领悟到你说的话,我这么年轻还是以事业为主的好。” 毕竟一个月七位数的零花钱还是得手心向上去和商遇要的,而进入娱乐圈打拼出来挣的钱公司抽取分成后会全部打入自己的账户里。 夏知并不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兼职和主业自然要两手抓。 之前原主和林桑告别的时候,林桑气急败坏道:以色侍人的女子最终都会后悔,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求我! 原主恋爱脑,对林桑的话一直嗤之以鼻。 但夏知却很清醒。 林桑脸上的冷意有了片刻的崩裂,其实她还是狠不下心来,毕竟夏知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虽然脑子蠢了些但感情还是有的。 而且自己这么多年没有继续带新人,可不就是为了等她后悔重新回到身边吗? 夏知惯会察言观色,一下子就看出了林桑的动摇,于是再接再厉直接卖惨:“商遇他对我并不好,这么些年了我才知道我原来是个可笑的替身,他在乎的只是我这张脸并不是我这个人!甚至我在他面前割腕自杀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其实眉头是皱了的,但是夏知刻意把自己往惨了说,就是为了让林桑心里舒服一点儿。 这个女人雷厉风行了小半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原主这样软硬不吃的“逆子”,倘若是知道夏知不听她的话强行离开后过得并不好,心里的那股子被忤逆的不适感会消散很多。 果不其然,林桑脸上的冷意彻底裂开,这个傻大姐啊还是一贯地心慈手软。 她思索了好久,最终还是向夏知伸出了援手:“什么时候来公司签约,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合同待会儿回去就发给你。” 夏知激动得抱住林桑,喜极而泣:“真的感谢林姐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任性了,一定好好演戏,不再给您添乱。” 夏知说的言辞诚恳,一改往日的嚣张,林桑也是大吃了一惊。 感叹,果然想开了的女人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说:“好。” 但是这里面实在是臭的慌,夏知把林桑送出门后还拥抱了一下作为告别。 等她回到店里,陆以南碗里的粉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夏知擦擦挂在脸颊上的两行泪,笑了声问他:“果然我说的没错吧?螺蛳粉就是闻着臭吃着香。” 陆以南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放在嘴边小啜了一口。 夏知见他望着自己不说话,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便用手胡乱地蹭了两下。 “姐姐,商遇怎么那样子对你。”陆以南突然发问。 夏知心里莫名一堵,“替身没了还可以再找啊,他有钱有势,一分一秒都是钱,自然不会为了我一个替身而浪费时间。” 她看见少年的嘴唇抿了抿,过来几秒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认真地盯着她说:“姐姐,下次要是受委屈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保护你。” 夏知笑:“可是我只是一个替身啊。” 要是鹿知回来了,那他肯定不会再去管自己的死活了。 长时间在社会上混,夏知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所以并不容易与他人建立信任关系,也不在乎任何人画的大饼。 她从来都是靠自己的。 但是这些话,对于一个才成年不久的半大孩子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夏知为了不让他多想,便道:“还是算了吧,万一等到时候在深山老林你也赶不过来,别轻易做出承诺,完成不了很尴尬的。” 谁知半大的孩子虽然眼神纯净,但性格确实极为固执的。 他目光如炬地望着夏知,坚定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哥哥给个联系方式 每个人都有阴暗面,夏知的阴暗面就是想看江桉出丑 赤城热烈的目光烫得夏知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过了半响才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夏知把汤底都喝了个干净,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在位置上等陆以南去前台买单。 可这家伙从放下碗筷开始就一直坐在凳子上喝茶,刚开始夏知以为他只是口渴,可这水杯都端了半个小时,杯中的水干了又续,等到服务员都忍不住过来催单了,陆以南还没有要主动买单的意思。 夏知问他:“不付钱吗?” 毕竟服务员都站到跟前来了,再坐下去也不好。 谁知陆以南脸不红心不跳地朝夏知眨了下眼睛,语气颇为委屈道:“不是姐姐说请我吃饭的吗?” ……夏知是真没想到这臭小子记性这么好。 明明只是她中午随口一句敷衍的话,却被他当了真。 夏知没办法,只能乖乖付钱。 毕竟在小孩子面前,言而无信属实不大好。 扫码付完款后,夏知没脸继续呆在店里,拉着陆以南飞速出了店门。 “姐姐跑这么快做什么?”陆以南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满脸的不理解。 夏知:“锻炼身体。” 暴雨已经停歇,青石板路面坑坑洼洼,夏知因为穿的是板布鞋所以要避开水洼。 陆以南见她跳来跳去十分辛苦,思索再三还是停下脚步蹲在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 被挡住去路的夏知愣了一下,从她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陆以南带着点婴儿肥的侧脸。 陆以南见她迟疑,便把身子继续往下矮了些,道:“姐姐没事,我穿的拖鞋,而且你又那么瘦。” 啊这? 这搞得夏知不上他的背就是在变相地承认自己胖了。 “那你可得好好背,不要把我一个快出院的人重新摔进骨伤科哦。” 陆以南笑了一下:“不会的。” 不得不说,年轻男孩子不仅身材好,就连背部的触感都没有老男人那么硌人,而是软软的,细看还能看到他耳朵后面的茸毛。 夏知也不知道是被鬼迷了心智还是怎么了,竟然在他耳朵上的小茸毛处轻轻吹了一口气…… 然后,肉眼可见的,陆以南的耳朵红了起来。 血色一直蔓延到脖子根,许久未开口的嗓音有些哑:“姐姐别闹……” 这一刻,他仿佛被调戏了的良家少男,而夏知则是那个调戏良家少男的孟浪登徒子。 夏知觉得这样非常不妥,也就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声音不大,也没什么可信的力度,但是陆以南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夏知让陆以南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就分别,病房的门死死地关着死也不敢让他上前一步。 “你回去吧!”夏知迫不及待地赶他走。 颇有种用完人就丢的负心汉既视感。 陆以南见她一副戒备的样子,不免有些委屈,只能举起手晃了晃手里的螺蛳粉,表示自己并没有想要靠近的意思。 “姐姐你的螺蛳粉,记得拿好。”陆以南把螺蛳粉的袋子转交到夏知手上后,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整的夏知十分不好意思。 她再三确认陆以南已经走远后,才谨慎地打开了房门。 “滚出来。” 夏知把大份的螺蛳粉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大喇喇地靠坐在真皮沙发上。 不过三秒,窗帘后就有了动静,接着江桉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饶是夏知阅男无数,也依旧会被江桉的皮相所惊艳得一时晃了神。 寸头本就极其考验男生颜值,可短发茬儿放在江桉脸上却偏生显得高级了起来,若是再能短上几分,烫几个戒疤,换身袈裟走出来都能立地成佛。 可偏偏男人长了双潋滟的桃花眼,他的桃花眼又不似正常桃花眼而是眼尾微微上扬起一个小弧度,如若再往上挑一分便成了媚俗的狐狸眼,没了弧度便没了那份出采的特别。 如此正好,眼尾轻轻一扫,便有一种欲语还休的天然媚感,偏偏那对瞳仁儿又是极浅的茶褐色,正眼看人时又总是透露着一股子悲悯。 如同动漫里容貌角色的高僧,可望而不可即。 前提是在没有吃螺蛳粉的情况下…… 夏知颇为无语地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端着塑料盒大快朵颐的江桉,不免有些疑惑,难道帅哥都是没有偶像包袱的吗? 吃就吃,干嘛要蹲在地上吃,搞得他有多虐待他似的。 夏知敲了敲扶手,终是忍不住开口:“坐到沙发上来吃,蹲着不累吗?” “不累,”江桉抽空回了一句。 夏知好心没好报,索性也就不去理他。 打开手机准备刷一会儿小视频,又突然想到林桑让自己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事儿。 于是指尖一转,她点开微信,找到黑名单。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躺在原主黑名单里的人足足有二十三个,全是影视公司的人。 夏知一个个地划拉上去,寻找林桑微信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腹议,原主这到底是个恋爱脑,为了商遇那么个不值钱的老渣男竟然把自己原本的事业圈层断的一干二净。 得罪了林桑她最多也就是挨几句骂,而得罪那些常年浸泡在圈子里的大老板们,原主迎来的就不仅仅是封杀那么简单了。 论一个女人能够恋爱脑到什么地步?夏知这也是小刀划屁-股——开眼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夏知终于找到了林桑。 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顺手发了个可爱猫猫头的表情包。 虽然过了十分钟那边还没有回复,可夏知还是礼貌性地给林桑问了个好。 拼命三娘:林桑姐好,我是夏知。 林桑肯定知道她是夏知,可是夏知觉得自我介绍才是一段新的关系最好的开场白。 因为从今天开始,夏知就要摒弃一切跟着她赚大钱了。 “给谁发信息?” 江桉声音温温和和,却依旧和当系统时一样没什么感情。 夏知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把一大碗螺蛳粉给吃完了,眉头一拧指挥他去把窗户打开通风。 江桉不以为然地打了个饱嗝儿,边走边说:“这是什么粉,挺好吃的,就是分量太少了点,还想再来一份。” 窗户啪的一声被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空气中浓浓的si臭味儿。 “螺蛳粉,想吃自己买去,”夏知冷声道。 “还真是铁公鸡,”江桉撇了撇嘴,“一毛不拔。” 夏知:“知道还说。” 江桉对螺蛳粉上瘾了,晚饭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拉着夏知再去吃一次。 俩人早早出了门,害得夏知又得给陆以南发晚上不能一起吃饭的消息。 螺蛳粉店老板娘看见夏知这次带来的男人与上一次不同,不由得多往江桉身上多看了两眼。 夏知解释:“这是我弟弟。” 老板这才收回目光,慌忙和夏知道歉。 夏知大度摆手,“没事儿。” 等到落了座,江桉才问夏知:“为什么我只能是弟弟?” 夏知滑动手机的手一顿,随即抬眼望向他,问:“那你想成为我的什么呢?” 她的眼睛有点下三白,看人的时候又准又抓人。 江桉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好像回复什么,都显得他心术不正。 索性干脆沉默,同时心里不断地默念:沉默是金,沉默能化解一切尴尬。 他有些不大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经验老道的老辅助玩家,却被夏知这个初入穿书局的新人这么不放在眼里?搞得他频频下不来台。 但是吧,他又不能说她,那样显得自己又倚老卖老有些小气了。 江桉叹了一口气,好在夏知并没有把刚才的事儿放在心上,继续低头玩起了手机。 他双手交握,百无聊赖地等着上菜。 因为这次选的座位靠近窗边,而这个时候又正巧是隔壁中学放学的时间点,所以没过一会儿雾蒙蒙的玻璃窗外就站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女孩,一脸花痴地往江桉身上望。 夏知察觉到视线后抬头看了眼窗外,又忍不住看了眼江桉,打趣道:“想不到你还挺招女孩子欢迎的哈。” 江桉摇了摇头,“她们要是知道我真身是截萝卜肯定尖叫着要多远跑多远了。” 夏知瞬间来了兴致,怂恿他:“要不你现在变一个,吓吓她们?” “叽叽喳喳地围在窗边,吵得人心烦意乱。” 江桉摇了摇头:“积分不够我不能自由变换躯体,而且夏知——”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脑子又不是豆腐渣做的,难道真的被你怂恿两句就扰乱公共秩序?” 夏知咂舌,“不要把人想得那么阴暗。” “可每个人都有阴暗面,”他那双茶褐色的眸子直直地朝她望来,带了点蛊惑人心的味道,“夏知你敢说你刚才没有恶意?” 夏知终是忍住了那句没有,毕竟就算是说出来也底气不足,那又何必要去自取其辱呢? 俩人对峙间,已经有胆大的小姑娘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拨开人群,绕过堂前的大桌,径直来到江桉面前。 然后从身后掏出来一束娇艳的红玫瑰,大大方方地抛了个媚眼。 “哥哥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演戏呗谁不会 哪个曝光大,钱给的多我就干哪个 十七八岁的女孩稚嫩的脸上化着与年纪不符的浓妆,玫瑰花热烈而芬芳,声势浩大得很快就吸引来店里一大部分人的目光。 江桉显然是刚化人形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时有些慌了神,只能望向夏知求助。 可夏知双手抱臂,一副好整以暇地看好戏的样子,半点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江桉有些失落,但也只是一瞬的功夫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那副冷淡禁欲的样子,他抬手把玫瑰往女孩身边推了一点。 然后低头非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 是真的没有手机,江桉从化成人形到现在左右也不过半天的功夫,别说手机了就算是电话卡都没有办一张。 但小姑娘却以为江桉这是在变相地拒绝自己。 “现在谁身边还没个手机啊,”小姑娘不死心地追问:“哥哥你真的不愿意交个朋友吗?” 她旁若无人地冲江桉抛了个媚眼,撒娇道:“我这么可爱,哥哥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江桉直接把话说开:“不好意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老实来说,小姑娘虽然妆化的浓了些,但五官长得不差,再看背后跟着的那一大帮小妹,估摸着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任务,从小到大没怎么被人拒绝过。 江桉一句轻飘飘的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就直接灭了她心里刚燃起来的那窜小火苗。 还不等她说什么,身后的一个挑染黄毛的跟班就尖锐地重复了一遍江桉说的话。 “我们老大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她冷哼了声,随后把目光转到夏知身上,食指极不礼貌地指着夏知的脸。 挤兑道:“难道长成她这样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一边说,一遍仔细打量夏知,随后砸吧了下嘴,语气极为轻蔑:“原来哥哥喜欢年纪大的啊?” 此话一出,满座哄堂大笑。 夏知吃个瓜没想到还吃到了自己身上,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心说我有这么老吗? 周围人全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往这边瞟,夏知抬眼正巧对上那黄毛扎染女孩的脸。 “四十岁了也比你好看,”夏知不动声色地反击。 女孩被噎到了,指着夏知的鼻子连说了好几个“你”也接不出下一句话来。 “还有,”夏知抬手把竖在面前的手指推开,“你爸妈没告诉你拿手指着别人的鼻子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吗?” 更为尖酸刻薄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是夏知及时刹住车了。 这就是成年人和小孩子的区别,夏知不会像她那样口无遮拦地指着别人的鼻子骂,那样太失风度了。 还好和江桉表白的那个小姑娘脑子稍微正常点,收了玫瑰花带着人就往外撤。 拥挤的螺蛳粉店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夏知低头看着刚刚端上来的螺蛳粉,不知怎的,突然就没有食欲了。 林桑一直到晚上八点的时候才给夏知回信。 “刚才在忙,”这简单的四个字就简单解释了许久未回消息的原因。 夏知手指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真的在忙还是故意端着架子不回消息。 她愣神之际,对面已经发过来了三个文件,夏知一一点开解压。 是续约的合同和补充条款, 林桑:把合同好好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后天来恒大签约。 拼命三娘:好滴。 然后接上可爱的小孩憋笑表情包。 那边没有再继续回了,夏知低头笑了一下,关掉手机。 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今天一天不是淋雨就是往臭烘烘的螺蛳粉店跑,身上的味道重得人都不想靠近。 正好趁着洗澡的空档,好好地规划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 花洒的热水喷涌而出,水雾慢慢升腾,逐渐模糊了镜面。 夏知的思绪也跟着一起飘到了九天之外…… 她现在的处境就是,和商遇半闹掰,和唐昱差临门一脚达成合作,和小奶狗陆以南关系最好,这三位大佬的手都能伸进影视圈,手上的资源肯定不会差,夏知既然要抢夺女主光环,那势必就得从事业和感情上达到双垄断。 趁着鹿知人还在国外的时候,争取一口气把她之前所有的仰慕挨个骗个遍!有利用价值的就在他身边多呆一会儿,没有利用价值的就利用这张脸单纯地骗点钱来花花。 事业上的话就是尊重林桑的意见,转战演艺圈,之前原主的演技虽然差,但林桑肯花钱买通稿导致夏知的观众缘不会太差。 再加上现在鹿知出了国,两年内暂时不能出现在国内娱乐圈,喜欢她的观众们免不了心痒难耐找代餐。 原主和鹿知是双胞胎姐妹,别说出现在美颜滤镜厚重的大银幕上,就算是深爱鹿知爱到骨子里的商遇初见她时也不免晃了神。 夏知新人崭露头角到时候势必要买通稿蹭一波鹿知的热度的,有了关注度后再开始沉下心来拍戏,用作品说话完成逆袭。 互联网的记忆十分短暂,等到夏知真正做名头得到大众的认可后,谁还记得她曾经是靠着鹿知热度上位的人。 夏知洗好澡换上衣服后就出了浴室,室内开了空调,温度比浴室内低了不止一点点。 夏知皮肤上很快就激起了一层粉色的鸡皮疙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摁开手机。 是江桉发来的消息。 他现在变成了实体,肯定是不可能再能和夏知住一起了,于是在医院边上给他找了个便宜的小旅馆后,又给他去附近的手机店买了手机办了卡,足足花了夏知三千多大洋。 想想就心疼…… 主要是,江桉那二货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大爷样,把夏知气得摔门就走。 如今,江桉发消息来是来安慰她了。 桉树:生气了吗? 只是试探,并没有道歉,夏知选择性地忽视消息。 夏知掀开被子坐上病床,整个人瞬间被温暖包围。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桉树:对不起。 桉树:虽然我也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但是我觉得如果因为我的某些小缺点让你不舒服了我可以道歉,只要不影响我们最终的合作就好。 夏知心里憋着一股气,移开键盘缓缓打出一个:? 夏知一般不轻易给别人发单独的问号,因为她总是觉得问号代表质疑,生气的时候发就表示质问。 这对做人做事都留三分余地的夏知来说,太强硬直接。 那边大概也感受到了她的怒气,态度一下子就软下来。 江桉:抱歉。 后面跟了个夏知经常发的猫猫头表情包。 夏知不想回他,打开视频软件继续娱乐,可却被他的一通视频电话吓得从病床上直接蹦了出来。 夏知本来不想接的,可挂断了江桉还是继续打,仿佛有急事一般夏知不接就不停歇。 夏知接连挂了三个电话后,终于是耐不住按了接通。 “干嘛?” 夏知洗了澡之后脸色有些红晕,于是把摄像头往上移,不让对面看到她的脸色。 反倒是对面的江桉,正襟危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笔,表情也是一脸严肃地……帅。 “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夏知对帅哥一般都没什么脾气,不由自主地就放软了语气。 “和你商量一下以后,”那头传来的声音又稳又沉。 以后?他不说夏知差点都忘了,这家伙原身是个系统,是和她同生死共进退的人啊。 “也行,”夏知受对面的感染,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嗯嗯,”江桉乖巧点头,调转摄像头对准桌面上摊开的写得密密麻麻的白纸。 “通过系统目前对局势的分析,我觉得宿主您最需要发展的是事业。” 毕竟男人如衣服,不行就换,鹿知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除了她的命定男主商遇,其他男人对她来说有了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 商遇那人夏知试过了,根本撩不动,所以只能放弃。 而事业,才是这篇文女主最重要的一项。 从鹿知可以抛下未婚夫独自一人出国留学这一方面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她是个事业心极其重的女人,出生贫寒,拿的是爽文女主的剧本。 而夏知需要做的就是,把这爽文女主的光环强行夺过来,给原本替身的炮灰原主逆天改命。 夏知要沾着鹿知的光,走鹿知没走过的路,然后抢先一步享受那原本属于她的名利。 “我知道,”夏知手指轻敲床沿,不紧不慢道:“所以我已经准备打算和恒大传媒签约了,出道的时候给我多买点通稿。” “一开始走的路子嘛,肯定是和替身差不离,但是我可以再卖一次悲惨人设,这样大家看代餐的时候道德线就会淡一些。” 江桉:“可以的。” 他把纸张推近,然后问夏知:“演戏还是继续做模特?” “演戏,上综艺,”夏知笑,“哪个曝光大,钱给的多就干哪个。” 江桉:…… “希望宿主能够尽快完成任务,”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也不要太委屈自己,用得上系统的地方吱一声。” 那是自然,夏知腹议,最后还是点点头乖巧地说了声:“好。” 高级卖惨 被财阀玩/弄丢弃的小白花 夏知找了个文件袋把打印出来的两份合同装好后又觉得不太妥当,因为待会儿还要挤地铁,她害怕文件被挤掉或者变形影响在林桑那里本来就不太美好的印象。 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大容量的皮质单肩包,把文件袋放进去之后再放了把折叠雨伞,才套上帽兜出门。 夏知生前生活在天干物燥的帝都,一年下来都没下几场雨,但在初来霖市被雨困了几次后也就学聪明了,不管天气预报上说有雨还是没雨,出门前都要在包里备上一把折叠伞。 晴时可遮阳,雨天也不至于变成落汤鸡。 下午两点的地铁上并不挤,夏知和江桉一派悠闲地跟着导航来到恒大集团写字楼下。 “你随便找个咖啡店坐一下,或者在这附近的阴凉处蹲着,”夏知望了眼矗立在面前的三十四层写字楼,对江桉说:“有问题电话联系。” 说完就踩着高跟鞋进了旋转大门,也没等江桉回应。 夏知今天出门一身素净,脸上连妆都没有化,毕竟求人办事儿还是把姿态放得低一点的好。 她这两天花了点时间把原主在书本中的剧情线感情线全部捋了一遍,也顺带着把林桑这个人物的性格给搞透彻了。 林桑现年三十岁,从小便有当明星的梦想,可惜进入娱乐圈时遇人不淑还没正式出道就被迫欠下经纪公司两百万,这对当时刚成年没多久的林桑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她的家庭并不富裕,父亲患有精神分裂症需要长期服用昂贵的药物控制,母亲也年近六十不能劳作,一家四口也都是靠着奶奶每个月从政府领的那点微薄的救济金生存。 而林桑欠下的那两百多万巨款,对这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家庭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不得已之下,林桑只能进入当时京城最大的夜场当陪酒女。 能力出色的人在哪里都会被赏识,某天娱乐圈内的一个经纪公司负责人觉得林桑能吃苦且思维能力很强,便试探性地向她发出邀请。 林桑当时并没有想别的,只是问了工资待遇,然后就毅然决然地投身了经纪人的行业。 刚开始带新人的时候,靠着炒作和为艺人定制了合适的人设后,一年之内帮助新人成功跻身二线。 圈内一下子就看到了她的实力,不少经纪公司开始挖她的墙角,而林桑都不曾动摇,最终在两百万巨债还清之后,成立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 挂名在恒大集团旗下。 夏知觉得,用归来半生,至死是小孩这话来形容林桑真的非常贴切。 因为她虽然常年冷着一张脸,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强势不好相处,但是实际上是个只要一示弱就会把心软,把底线一降再降的傻大姐。 当然,这一项知限用于亲近的人,因为林桑是圈内出了名的护犊子。 而曾经,原主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一头热地跟着商遇不惜放弃事业忤逆林桑。 林桑恨铁不成钢,之后两人便断绝了关系。 夏知有些惆怅,也不知道林桑现在还有没有把原主从身边人这个行列里清除。 她按照原本画好的地图走到前台,跟前台的小姐姐说自己要找林桑。 “林总现在在忙,请问您有预约吗?” “她让我自己找时间来,”夏知挠头,有些为难道:“这算不算预约?” 前台小姐姐露出一个职业假笑,“那可能得麻烦您在这边稍微等一会儿了。” “OK,”夏知点头,然后径直走到等候区的的沙发上坐下。 姿态可以说是放得很低了,这一次见面她要给林桑营造出来一种被财阀玩/弄的悲惨小白花既视感,就算林桑再硬心肠也不可能对一个弱势女子出声嘲讽。 更何况夏知这次制造的剧本是和林桑极其相似的,受过伤的女人清醒过来之后想要干大事的决心是不能被轻视的。 夏知要让林桑因为似曾相识的感觉来重新重视自己,彼时,她会用尽全力给她一个满意的结局。 她打开手机,给江桉发消息。 拼命三娘:你说我待会儿进去卖惨的话,林桑会不会把我赶出来? 输入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没过三秒手机便震动。 桉树:半真半假地说,姿态放低,不要太执着于卖惨,有的话说一次两次还好,说多了就烦了。 桉树:话题的重心放在今后的发展上面,卖惨只是一个让对方对你产生信任的手段。 桉树:况且林桑混迹在大染缸离这么多年,我猜她是绝对不喜欢所有事情都全盘托出的人,嘴巴不严实是其次,意志力坚定与否也与这个有关。 他打字的速度很快,夏知看完这三段话后,心里的那团雾好像一下子变得稀薄了。 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下一行字。 那这样的话我就肯定不能先开口卖惨,得让她主动问我。 夏知指尖一动,消息便发了出去。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聊天页面,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正有一个黑影向她扑来。 “知知妈妈!” 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夏知的后背也被一个重物重重地撞了一下。 手机没拿稳,直接往前摔了出去,手便下意识地想趁着还没落地在空中捉住,却没想到非但没有拦截住手机还连带着人一起摔了下地。 “知知妈妈!”小孩的嗓音夹杂着笑意,从身后移到了面前。 幸好地上铺了一层地毯,夏知金贵的脸才没有零距离接触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她勉强掀起一只眼皮,一张稚嫩的大脸就贴在自己眼睛面前。 “啊!” 夏知吓得两手一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知知妈妈……”小孩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亲近,似乎有些失落,低垂着个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夏知过了好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谁?” “知知妈妈不认得笑笑了吗?”小姑娘嘴巴一瘪,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要流下来一般。 “知知?”夏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妈妈?” 难道鹿知这家伙在国内生了这么大一个孩子? 不是吧?系统怎么之前都没和她说呢?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瞬间,面前的小孩子眼泪突然就砸了下来,豆大一滴泪珠,砸在夏知手背上又烫又疼。 弄得她一下子慌了神,想从包里找张纸巾出来给小姑娘擦擦眼泪,手刚伸进包里又突然想到自己临出门时并没有在包里放纸巾。 她手忙脚乱地用手给她擦眼泪,半哄半无奈地拍怕她的后背:“别哭了,我知道你是笑笑了。” 谁知道小姑娘不仅没有止住眼泪,甚至还哭得更加伤心。 “知知妈妈不认识笑笑了!呜呜呜呜呜……” 夏知没有哄过孩子,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拍着小姑娘单薄的后背,试探性地问:“笑笑你是不是走丢了呀,告诉阿姨,阿姨带你去找家长?好不好?” 小姑娘依旧大哭不止,嘴里始终都在念着同一句话:“知知妈妈不认识笑笑了……” 哭得夏知头都要大了。 不过好在休息区域离前台不远,刚才拦住夏知的那个小姐姐听到声音后立马跑了过来,一把把孩子从地上扶起来。 安慰道:“笑笑不哭,这里不是知知妈妈,这位阿姨只是长得有点像知知妈妈,知知妈妈现在在国外上学呢,知知妈妈并不是不记得笑笑了。” 谁料这话说完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 而夏知,则是敏锐地抓住了前台小姐姐话里的关键词。 长得像?出国学习? 这他妈说的不就是鹿知吗?! 夏知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小姐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老总的孩子,也是鹿知小姐的干女儿。” 这话直接验证了夏知心中的猜测,她撇了撇嘴,暗叹鹿知果然女主光环强大,就连这三岁大的小姑娘都被她迷的不行。 “你们老总是谁?”恒大集团的老总,夏知在原本的剧情里好像还从未看到过这个名词呢。 “是我。” 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同大提琴拉起的声音一般悠扬动听。 “爸爸!”小姑娘脸上挂着眼泪哼唧唧地跑了过去。 夏知下意识地回头,正巧对上男人探究的眸子。 糟糕……又来一个帅哥! 高鼻深目,头发微微向后倒,露出光洁的脑门,薄唇轻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弧,一身定制西服穿得显瘦又高级,往那一杵,就让人平白感觉气质不凡。 真是麻雀吃蟋蟀——确实帅啊! 男人一把抱起哭唧唧的小姑娘,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十分优秀,小臂孔武有力,是那种大龄型男的既视感。 “夏小姐?”前台小姐姐推了夏知一把。 夏知恍然回神,才发现父女二人早已经走远。 她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于是道歉:“不好意思。” 小姐姐又是一个职业假笑,“林总事情谈完了,问您要不要进去。” 恰好这时手机震动,夏知打开一看。 是江桉发来的消息。 桉树:你一进去就站着不说话,努力一把能挤几滴眼泪就挤几滴,只要林桑不问你话你就不要说。 桉树:系统查询到林桑这样的女强人最见不得人掉眼泪了。 这样的话不管她是讨厌眼泪也好,心软女孩子也好,都会亲自开口和夏知说话。 夏知不傻,顺着她的话头,调转方向三两句就能引到自己想要的地方,从而进行高级卖惨。 卖惨大师 林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越发看不懂夏知这个人了 夏知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桑依旧是冷着一张脸,漫不经心地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察觉到门边有动静,也只是微微掀起眼皮,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林桑姐,”夏知把玻璃推门合上,站在门边乖巧地叫了一声。 林桑轻点头,而后身体微微向前倾,把摊在桌面上的文件往边上推,空出一块空地来。 她指尖轻敲桌沿,一双犀利的凤目再一次直直向夏知逼来。 夏知立马懂事地从包里拿出文件呈上去,两人谁也没说话,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内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响。 夏知谨遵系统教诲,在林桑不开口说话之前绝对不吭声。 她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桑摆放在办公桌上的相框,即便是有风吹进了眼睛也坚决不眨一下眼,没多久眼眶里便蓄满了泪花。 恰逢这时林桑检查完合同,一抬眼就是一副美人欲垂泪的场景。 心口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几乎是一瞬间就上来了,她把合同一盖,语气有些重:“既然这么不情愿那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来,我们工作室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说着就要把手上的合同丢还给夏知,怒意已经浮上脸。 办公室里静的有些许诡异…… 夏知知道时机到了。 在她尾音刚消没三秒眼泪就夺眶而出,绷着身子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办公室的窗户没关,秋风吹进来,凌乱了她的发丝,就连鼻子也被吹得通红,素面挂珠,像极了风雨里依然傲挺的蔷薇。 美且不失锋芒。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立马被打散,夏知是什么人她林桑最清楚不过了,如今会哭成这般样子最大的可能也只能是她刚才的语气太凶,把她吓到了。 她脸上的怒气不减:“要哭出去哭,我这里只办正事,不免费提供纸巾。” 这已经是明晃晃地下逐客令了,要是按照平常夏知的脾气肯定早就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出了,可今日不知怎地,这家伙竟然一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流。 但她深知对待夏知这种白眼狼不能心软,但又忍不住缓和了语气把话说开:“既然你不愿意签约那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一下,谢谢。” 说完就把合同往夏知面前一推,重新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林桑姐,不是的……” 夏知抬手抹了把眼泪,哭腔连着鼻音一起说出来的话软软糯糯,要不是林桑在她身上已经失望过太多次,她早就忍不住心软了。 虽然脸上依旧是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但实际上敲键盘的手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了,在电脑上敲出一大排看不懂的特殊文字。 夏知虽然此刻泪眼朦胧,但好在一进来目光就没从林桑身上移开过,而如今林桑这一细微的小动作,自然也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知道林桑在听,于是把话题绕到她感兴趣的地方。 “林桑姐,我不是不愿意签约,恰恰相反我很愿意……”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道:“对我来说这次签约就是一次不可多得的重生的机会,我一定是要好好抓住的,我只是刚才一见到你,我情绪就有点绷不住,我就是觉得我好对不起你……” 因为这番话说得实在太急,她甚至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林桑看她满脸泪水,鼻涕都快流到嘴巴里了也每张纸巾擦一擦,顿时有些绷不住,再加上她解释了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不想签约,也不是因为她凶她,而是因为一见到她情绪就绷不住。 其实刚才进门的时候,林桑是看到了她眼底的泪光的。 林桑最终还是没法硬下心肠来,长臂一伸从桌上抽了两张纸递给她。 “先擦擦眼泪,”顿了顿,又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些到底经历了什么?” 夏知终于得到了林桑的疑问,眼泪立马就顿住不继续往外流了。 为了演得逼真,她装作很感动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从林桑手上接过纸巾开始擤鼻涕。 “簌簌……” 林桑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看她,夏知擦干了眼泪和鼻涕后,把纸团丢进垃圾桶内。 “我之前跟着商遇,我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的,所以就放弃了事业,”她说话时裹着鼻音,哭腔还有些重。 “刚开始他确实对我很好,什么都依着我,而且他长得那么帅,又有钱有势,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很难不动心。” 夏知说到这里,低头苦笑了一下。 继续道:“当时我就很疑惑,为什么我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嘴里却喊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而且他看我时的目光,就像是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 “也是前段时间有人给我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他搂着好几个网红脸,满不在乎地说和我只不过是玩玩,我只是一个替身。” 林桑握成拳头的手紧了紧。 “然后我不信,就和他闹,结果就是我割腕自杀因为失血过多进了医院,醒来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替身要有替身的自觉。” “那一天晚上我很绝望,他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微信我发了几百条消息他都没有回我,我本来不想自杀的,但是那一刻真的就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到这里,夏知的眼泪又合时宜地滚了下来。 林桑直接站起身,拿着整包纸巾走到她面前。 “擦擦眼泪……” 林桑净身高一米七,比夏知矮了两公分,但胜在今天穿了高跟鞋,所以现在两人站在一起,刚好被夏知高了半个头。 夏知觉得时候到了,于是借着俯身过去抽纸巾的空档一把扑进她的怀里。 抱着她的肩膀就开始嚎啕大哭,如同汪洋大海里抱紧一颗枯木一般,几乎是把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部都压在她身上了。 林桑抬手想把她推开的,但抬起后又放下了。 她觉得,夏知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如今是真的把自己当成唯一的依靠了,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贸然推开她的话,她可能又要变回那个把话别再心里的臭小孩了。 一别两年,她都不知道那个躲在自己翅膀下桀骜不驯的臭小孩已经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可怜小孩了。 如果这次她不问她,估计她永远都会把这些事情默默地憋在心里。 林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学着年幼时母亲拍着自己后背的方法来安慰夏知。 她说:“好了好了,说出来了就都过去了。” “是啊林桑姐,”夏知趴在她肩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很伤心,只不过开口时的嗓音还是带了哭腔:“我以前以为我们是谈恋爱,没想到我只是一个替身,我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偏爱,都只不过是承了另一个人的恩。” 突如其然地,夏知的心脏如同被人用手揪了一把一样,尖锐地疼意随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 她把林桑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不是属于她自己的身体反应—— 原主虽然灵魂消散,但毕竟是用力爱过的,她的身体在强拉着夏知的灵魂共情。 这是种很不好的感觉。 夏知缓了半分钟的时间,疼意才慢慢消散。 她继续道:“从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要复仇。” “复仇?” 这可着实把林桑吓了一大跳,“你不会要做什么违法的事吧?夏知你现在还年轻,我劝你不要轻易……” 夏知被逗笑了,装作擦完眼泪从林桑怀里直起身来。 “林桑姐,我不会做那种偏激的违法的事情,为了那个渣男——不值得。” 听到这话,林桑原本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地来。 “那你想干什么?”她忍不住问。 “我想跟着林桑姐你干,争取在娱乐圈出人头地,在他能够看得到的地方用光芒闪瞎老渣/男的狗眼!” 夏知语气坚定,就连眼底的泪光都多了一层深意。 “更何况,我了解到商遇那个老渣狗的白月光也是娱乐圈内的!” 夏知装作不知道那白月光时鹿知,就是为了试探林桑究竟知不知道鹿知和商遇的事儿。 果不其然,林桑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 但她隐藏得很好,几乎是瞬间就立马反应过来,然后抬手温柔地抚摸夏知的发顶。 “那就努力,争取让他们看到你的锋芒。” 夏知嘴角轻勾,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林桑她果然是知道的,那既然她知道,夏知就干脆利用起她心里的那点愧疚感吧。 人越是对一个人愧疚,就越是会把好的东西都送给那个人。 夏知希望以后的林桑能够稍微懂事一点,多给她弄点好的资源。 她点点头,重新掏出一式两份的签约合同,摆在桌面上。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在乙方上毅然决然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钢笔递给林桑,示意她签字。 林桑深深地看了夏知一眼,接过笔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痛痛快快地在合同甲方的签名栏里留下自己的名字。 她签好字正想抬头起来的时候,余光不小心瞥到了夏知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笑容。 她眉心微蹙,突然感觉自己越发看不懂夏知这个人了。 坠入地狱 双面角色挑战性极强 签约合同一式两份,夏知和林桑各自保留一份。 夏知把自己的那份文件从办公桌上抽出,装进文件袋里包好,再连着文件袋一起塞进小包里。 “林桑姐,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夏知脸上挂着泪痕,语气却是出乎意料地诚恳。 林桑揉了揉眉角,心想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精神衰弱一时看错了。 “最近有档新的户外综艺正在和我们公司接洽,”她从文件堆里找出来一份棕色皮质文件,继续道:“这是他们的资料,你先看一下。” 综艺节目一般从拍摄,剪辑到播出花费的时间一般是半个月到一个月,能够帮助新人最快地得到曝光。 夏知接过本子,沉甸甸地厚厚一本,放在手心很有份量。 “这是个现场直播形式的综艺节目,比一般节目还要更快得到曝光。” 林桑知道夏知心里的小九九,笑了一下继续道:“导演是之前执导过《向往的村庄》的李洛白,人虽然年轻但是实力不容小觑。” “一旦敲定固定嘉宾,从开始拍摄宣传照你就能够吸引到人。” 夏知轻点头,《向往的村庄》她知道,请了好几位娱乐圈内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一起走进农村生活四个月,然后每一期节目都邀请四位他们的挚友,围绕着他们年轻时候的趣事儿展开那个年代的恩怨情仇。 可以说是狠狠地赚了一波怀旧情怀。 也让导演从一个无名小卒,成功晋升为知名新锐导演。 再加上这位导演的颜值出奇地高,在网上引起过不小轰动。 而且,这次节目组向恒大递了这么厚的一本“自我介绍”,可见诚意十足。 一整本书全部看完是不可能的了,夏知只挑重点看了一部分,就把书本合上还给林桑了。 “对于接戏,你有什么想法?”林桑问她。 夏知稍加思索,然后道:“我听说《玫瑰刺》准备开拍了,女主临时跑路正在找替补。” 林桑眉头微挑,“和影帝顾星驰搭戏,你确定?” 顾星驰,年仅二十五就一举夺下三金影帝,长得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却偏偏生了双多情眼。 科班出身,但戏龄却足足有十八年。 对故事中的人物有自己独特的理解方式,一旦入戏便全身上下都是戏,展现在大银幕上表现力极佳。 今年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下凡电视剧圈,演的还不是当下卖相最好的古偶剧。 《玫瑰刺》的原定女主是个爱豆出身的流量女星,因为要和影帝搭戏心理压力极大,再加上影帝粉丝地谩骂如同潮水般涌现在她的社交平台上,搞得她一度精神崩溃。 最终承受不住心理压力,主动辞演。 消息一出,顾星驰的粉丝们一片欢呼,而娱乐圈内其他剧组尝试接触的女星却纷纷避而不及。 毕竟在哪里拍戏不是拍,和影帝一起拍戏不仅演技被碾压,还要招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不如守着自己的舒适圈,安安稳稳捞点金来得实在。 《玫瑰刺》的导演一度崩溃,前几天也接触了恒大,想找几个新人演员去试镜。 不过被林桑给拒绝了,她不想淌那趟浑水,恒大集团的新人也不愿意冒那个风险。 如今夏知……难道是怨念太深,打算反其道而行? 林桑刚想劝她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却被夏知猜中心思率先说出口。 “林桑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夏知给她分析:“如今《玫瑰刺》这部剧放圈内没有女明星敢接,就是因为原著太过优秀,女主周念念的人设太难复刻,演好了会被说是沾了影帝的光,演的不好就是自砸招牌,毕竟轮演技,电视剧圈的哪里比得上电影圈的。” “但是,新人演员不一样,刚刚从学校里出来的新人大多没接过戏,身上的气质一片空白可塑性极强,况且,新人都有迫切出头的希望,导演恰恰就是抓住这一点,兵行险招动用新人演员。” “而我,也是迫切地想出头,并且从来没有演过戏。”夏知忽的笑了一下,嘴角的梨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晃眼。 “林桑姐,不管成败与否,让我去试一试吧。” 如果试镜能够试上的话,那就顶着舆论去演。 如果试镜不上,那就放弃《玫瑰刺》。 林桑轻轻点头,便是默许了。 “只不过《玫瑰刺》的导演吴老先生生病住院了,等过段时间我会和他剧组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涉的。” 生病了? 夏知看林桑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在撒谎,于是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点头说好。 《玫瑰刺》是一本刑侦类的,她前段时间生病的时候看过,作者无论是故事的内容还是人物的塑造,都十分出色,各种案子引发出来的社会问题都值得人深思。 女主周念念是个日夜颠倒阴间作息的网络作家,某天家里断电了突然发现洗手间的墙壁里有个隔层,隔层里藏着个常年供电的冰箱,冰箱里放的是一大袋碎掉的尸块。 男主凌骁是个家里有矿的刑警队长,从接到周念念的报警电话之后,人生便与她彻底地交缠在一起了。 两个人一起携手办案,感情突飞猛进,就在凌骁以为就要遇到真爱的时候,周念念在黑暗里朝他开了一枪。 她是卧底,是黑帮老大,是凌骁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死对头。 一段虐恋由此展开—— 凌骁每天都在感情与责任中反复拉扯,时间越久越是困陷其中。 故事最后的结局是,周念念开着车坠崖,车上副驾驶坐着的是凌骁。 直到车子坠崖的那一刻,凌骁才有勇气说出那一句我爱你。 周念念红唇微勾,目光狠绝:“那就与我一起坠入地狱吧。” 这样一个前期软萌小白兔,后期腹黑御姐的极大反差角色,没有演技是很难驾驭住。 夏知有预感,这个剧一旦播出必定会爆! 女主周念念的人设甚至比男主还要出彩,如果能冒着风险去演,绝对能逆袭成顶流。 更何况,一旦进组搭上了顾星驰这个影帝,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电影圈。 所以,《玫瑰刺》周念念这个角色,夏知一定要拿下! 天色渐晚,夏知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江桉正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底下吹风。 天气逐渐冷了下来,他外头穿了件棕色的长风衣,下摆被风吹起,如谪仙一般遗世而孤立。 只是笑得不要那么憨批就好了…… 江桉大老远看见夏知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立马挪动大长腿与她会合。 “事情谈的怎么样?” “小夏出马,一个顶俩!”夏知拍拍胸脯,难掩得意。 “那就好,”江桉笑了一下,然后随口问:“晚饭吃什么?” “那要不吃个火锅庆祝一下?”夏知提议。 江桉一口答应:“行啊!” 俩人打车去了市中心广场,在众多火锅店中最终还是选择了一家店面小,装饰简单的韩式部队火锅。 “怎么来这?”江桉一脸嫌弃。 夏知来这里没别的理由,就是因为便宜,一份汤底才38块,还额外赠送肥牛蟹柳泡面等,有了锅底她只需要再点一盘肥牛和一块泡面就好,总共加起来不会超过一百块钱。 这样经济实惠的店铺,夏知觉得没有错过的道理。 于是她挤兑道:“有得吃就不错了,还嫌东嫌西。” 江桉的确是跟着她这两天,嘴巴越来越挑了。刚变成人形那会儿多听话啊,剩饭剩菜都吃,现在却嫌东嫌西,这种铺张浪费挑食的坏习惯可惯不得,夏知心想。 她说完就继续往店内走,火锅店店面不大,两边靠墙都摆着桌子堪堪留出中间一排过道,桌子是长条的玻璃小四方桌,玻璃下压着的桌布是极具年代感的白色蕾丝布。 店里人很多,夏知一眼望过去基本上已经没有了空位。 于是偏头轻声对江桉说:“这家店的火锅肯定很好吃,座无虚席呢。” 江桉呵呵冷笑了一下,并不打算搭理她。 夏知咬牙:“别忘了钱在我手里,没了我你到时候别饿到去垃圾桶里捡垃圾吃。” 江桉脸上高傲的神色僵了半秒,然后彻底崩塌,拉住夏知的说笑嘻嘻地说:“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夏知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一个心智不成熟的系统一般计较。” 夏知这下满意地哼了声,“那下次还挑不挑食了?” 江桉立马举手发誓:“我以后再挑食我就原地变成萝卜!以后夏知姐姐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绝对不多嘴一句!” 夏知笑:“记住你说过的话,以后要是再敢挑食,直接就断了你的口粮!” “不敢不敢……” 两人说话期间,最里面靠近调料架的一张桌子的客人吃完正准备走,服务员见夏知他们站着等了很久,立马就收拾完桌子招呼他们两个坐下点餐了。 夏知用手机扫码点餐,点的全都是些饱腹感强的东西,实实在在地坐到了绝不乱花一分钱! 毕竟和商遇吵架过后,那老小子就直接冻了她的银行卡,还命人把她的东西全部打包扔出了世纪华庭。 现在的夏知只能靠着原主留下的那所剩不多的两千块钱,带着系统出门住在了便宜旅馆。 甚至为了省钱,她只开了一间双床标间。 毕竟在冻死饿死面前,男女大防已经不重要了,夏知觉得。 大庆/油田 太油腻的话是会被抓去代言菜籽油的 《明星探险记》节目组果然迅速,敲定合同的第四天就通知夏知进组拍摄。 天刚擦黑的时候,夏知和江按一人扛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从班车上下来。 入目是一大片辽阔的草原,牧人牵着悠哉游哉的牛羊吹着晚风找归途,远处的草地与天色逐渐融为一体,夏知一眼望过去,恰好能看到十几米开外的草堆上有火光和搭建好的营帐。 “在那边!”夏知紧了紧外套,顶着强风往前走。 前两天《明星探险记》官宣的时候,夏知作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知名度的女艺人,受到了不少质疑。 起初,很多网友注意到她不过是因为她长了张与鹿知近乎一样的脸。 无数网友泪目,还以为自己的女神从国外学习回来了,却不成想官博下面艾特的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新人。 最先按耐不住的是鹿知的死忠粉们。 【夏知,名字还取这么像,指定是来碰瓷的。】 【整容脸想上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女神的脸能复刻,但是女神的演技和人品不能复刻!】 【楼上+1!】 【就是就是!千万别顶着女神的脸,去干损坏女神声誉的事儿!】 于是,夏知成了官博底下提及最多的艺人。 而这正好符合夏知的预想。 她勾了勾唇角,刚走到营帐五米开外的距离,就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男生,应该是节目组的实习生。 “夏知老师?” 见惯了大场面的小张看到夏知此行就俩人,而且行李还是艺人自己背,不免有些大跌眼镜。 夏知摘掉口罩,朝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小张一愣,还真是长得与那人极像。 冷风扑面吹来,小张这才想起了自己此次来的目的。 “夏老师,我帮您背包吧。” 夏知无所谓一笑:“反正也没多少路了,我自己背就好,不麻烦你了。” 小张:“也好。” 小张把夏知和江按引到了节目组分配给他们的帐篷,位于一个背风的小山坡,地势也比较平缓,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离大部队太远,而且只有一个帐篷。 小张略显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夏老师,节目组不知道你的助理是男的,所以就是给你分配了一个帐篷。” 帐篷挺大的,应该能够容纳得下两个人。 夏知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给我再找个睡袋来就好了。” 能自己解决的事儿就尽量自己解决,夏知和江按双人标间都睡过,睡一个帐篷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况且,初来乍到,野外物资有限,大家都是带着自己助理睡的,她不想搞特殊。 “好的。” 小张说完后就走了,然后在十分钟后手里抱着一个睡袋又回来了。 “夏老师,所有常驻嘉宾都到齐了,导演喊你们去小广场集合。” 风声太大,他只能扯着喉咙喊,生怕夏知在帐篷里头睡着了听不见。 没多久,帐篷拉链被拉开,从里面伸出一直莹白的皓腕,拨过围帘,然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度优雅的方式,心里面钻了出来。 等他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呆在了原地。 因为夏知,在十度之下冷风狂吹的夜里,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淡色开襟款旗袍! 腰部少少收紧,显得身材比例极好,高开叉的下摆设计,露出一双若隐若现的长腿。 也不过十多分钟,竟然就盘好了一头复古发髻,发尾用木簪子固定住,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夏老师……”小张其实想问一句难道不冷吗? 但又想到女明星一般都比较拼,大冷天的穿着几片单薄的布料走红毯的大有人在,于是也就不好继续多问。 “稍等一会儿,我助理去上厕所了,没带手机,我怕他等下找不到我会着急。” 夏知温温柔柔地浅笑着,搞得小张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然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夏知身上已经披了一件厚重的军大衣了。 “想什么呢?”夏知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揶揄:“我只是想在镜头表现得好一点,还不至于傻到大冷天就穿件旗袍走过去。” 小张尴尬得险些用脚趾头抠出个三室一厅来,幸好助理江桉及时出现,转移了注意力。 《明星探险记》总导演颜值果然不容小觑,站在一众明星一起,不管是脸蛋,身高还是气质都丝毫不逊色。 夏知过去都是时候,还有两位常驻嘉宾没有到。 摄影机没有打开,她裹着的军大衣也就不想脱下来。 “何必呢,”江按靠在电线杆上,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夏知。 “没必要这么冷□□头,万一镜头给的少,受苦的不还是你自己。” 夏知摇摇头,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哪怕只给我一个镜头,我也必须要让观众记住我。” “所以只能兵行险招,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人记住,那便是值得的。” 江按摇摇头,感叹道:“简直冥顽不灵。” 节目组邀请的常驻嘉宾一共有六位,其中只有夏知一位女性。 剩余的五位男艺人各个年龄圈层的都有,比较出名的是孟之行,今年夏天刚出道,妥妥的顶流爱豆。 而吴宝仁则是这里面年纪最大的男艺人,长相说不上好看,但却常年活跃在各种综艺节目里。 人风趣幽默,常常在节目中各种花式接梗,是卫视妥妥的搞笑担当。 甚至有网友放言:以后综艺节目没有吴宝仁我不看! 此次节目组会请他,也不过是为了收视率。 因为圈内人都心知肚明,吴宝仁此人,私下里脾气极大,且爱耍大牌。 只要是剧组的安排让他稍微不顺心一点了,就罢拍,极其影响进度。 就比如,现在已经超过了导演制定的时间,还没到的除了堵车堵在路上的孟之行外,就是还在房车里睡懒觉的吴宝仁。 尽管小张电话已经打了无数个,那边还依旧是无人接听。 “导演,”小张捏着电话一脸焦急地走到顾星驰面前,问:“吴老师还不接电话怎么办?” 顾星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两片薄唇紧紧抿在一起。 “继续打。” 夏知摇摇头,继续低头打开微博。 头条给她推送了一条内容,她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一顿。 就在刚才,吴宝仁的微博更新了一组九宫格照片,背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定位在霖市南边的一个小镇。 而《明星历险记》的拍摄地点在苏西市,位于霖市西北方向,正巧和吴宝仁所在的小镇反方向。 就算是坐高铁的话,也起码得一个半小时才能赶到拍摄地。 这是存心给节目组下马威呢? 这档节目的开局是直播式自我介绍,对于上惯了综艺节目的吴宝仁来说或许可有可无,但是对于夏知来讲,却是打响进入娱乐圈第一炮的关键时刻。 “顾导演,”夏知捂着军大衣艰难地顶风走了两步,然后把手机伸到顾星驰面前,示意他看内容。 顾星驰顺着她的手看不大清楚,于是干脆把她手机拿过来仔细看。 然后眉头越皱越紧。 本来就已经比原定的开机时间晚了五分钟,现如今吴宝仁人还在海边,短时间内根本赶不回来,为了防止被问责,这家伙竟然还谎称已经到达苏西。 但官博都已经把人员名单发出去好几天了,现在临时换演员也来不及了,顾星驰心下一沉,把手机还给夏知后直接走到工作人员面前,指挥大家开机。 这下是连态度良好的孟之行都不等了。 夏知把军大衣脱了扔给江桉,然后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既然节目最大咖位的两个人都不在,那镜头势必就会多分给他们剩下的这四个人多一点。 夏知抬头,正巧碰上另外三人投来的目光,然后都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那点糊糊之间心知肚明的小秘密,夏知把额头上掉下来的头发往耳后一别,随着主持人话筒的打开,迅速进入状态。 主持人一开始是大概介绍了一下这档节目的大概规则,顺便表达了对吴宝仁缺席的遗憾,然后把话筒递给台上剩下的四个人自我介绍。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难掩欢喜,可只有夏知一人在镜头外偷偷拧眉。 为什么主持人只是说了吴宝仁缺席? 怎么就没有孟之行? 但没等她深想,话筒就已经传到她手上。 她只能抬头对着电视机露出一抹自己练习许久的最美丽的一个角度的笑容,说:“大家好,我是夏知,是咱们探险家族唯一一位新人,也是唯一一位女生!” 说完,剩下三位男性配合地鼓掌欢呼,夏知避开镜头故作娇羞地笑了一下,随后把话筒重新递回给了经纪人。 之后的采访里,但凡需要大动作的面部表情,夏知都会低头避开摄像头。 因为,同样是做着油腻的表情眼睛直视摄像头和避开摄像头完全是不同的效果。 如果直视的话,观众就会恨不得直戳双目,如果是避开摄像头有,那么再油腻的动作都会被淡化很多,反而还会变得更加撩人。 在摄像机面前,一切都是相反的,切忌用力过猛。 不然就成了大庆/油田,是会被拉去代言菜籽油的…… 神仙男艺人 姐姐我可以! 官博直播号里开始刷起一片好评。 【这小妹妹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害羞的样子好好看!】 【啊啊啊啊这颜值!我死了!】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夏知猛然抬头,措不及防地撞上镜头。 她的眼睛是略微有些下三白的丹凤眼,不带感情看人的时候又狠又抓人,即便是隔着屏幕对视都忍不住揪紧了心房。 可下一秒,她在发现了镜头后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像一泓弯月,摄人心魂。 上一秒还是能把直女掰弯的帅T,下一秒眼睛一眯就摇身一变可爱软妹…… 官博评论区直接炸开,网友们齐刷刷地刷起了“姐姐我可以!” 顾星驰看节目效果如此好,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开,默许了夏知抢镜头的行径。 是的,夏知抢镜头。 原定六位嘉宾,现在两位主咖没来剩下的镜头全部由他们几位艺人平分,本来刚才的摄像机是从夏知左侧扫过来,只在每个人身上停顿三秒钟的。 夏知站在从左往右数第三位,她是算准了镜头扫过来的时间,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抬头与摄像机对视,抓住了黄金三秒的尾巴在镜头前变了个脸,直接转凶为笑。 笑得直戳人心房,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摄像师都没舍得挪开镜头,于是就这么平白地在夏知身上足足又多停留了五秒。 这五秒,足够网友记住夏知了。 这也就导致了镜头扫到后面两位嘉宾的时候,屏幕上都是密集的“啊啊啊”,根本看不清两位嘉宾的脸。 直播正式开启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主持人介绍完游戏规则后,又卖了一个关子。 “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们探险家族的小伙伴少了一位啊?” 这还用发现? 凌骁没出现在镜头里他的粉丝都不知道在官博直播号里嚎叫多久了,生怕节目组苛待他们家爱豆。 四人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喊:“发现了!” 主持人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说:“吴宝仁先生因为事情请假了,我们还有另外一位小伙伴作为特邀嘉宾,决定放在最后压轴出场!” “下面有请我们欢迎凌骁小伙伴出场!” 说着便带头鼓起了掌,人也退到了舞台边上。 夏知有一瞬间的懵逼,但毕竟是站在全程直播的镜头前,很快就恢复了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 她和另外三位同样刚从懵逼中缓过神来的嘉宾一起,捧场地跟着鼓起了掌。 刚才还懒得作为的灯光师立马开始工作,随着音乐的播放,凌骁一身轻松地从舞台的右侧进入镜头。 一上来就对着镜头给屏幕前的观众们来了个深鞠躬。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宽松西服,人本来就瘦,衣角被风这么一吹,更显纤瘦。 他笑眯眯地接过主持人的话筒,丝毫不避讳地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这让原本都已经准备好如何圆场的主持人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会心的微笑,她实在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但现在圈内不就是正缺这种实诚的艺人吗? 一时间所有的镜头全部聚集在了舞台中央的凌骁身上,节目组的摄影师也借此机会咔咔拍照,准备等到直播结束发放到官博上和粉丝们互动。 镁光灯亮个不停,夏知虽然身处角落但也不可避免地被波及,晃得眼睛疼得不行。 她微微偏头,躲开光。 虽然知道此时此刻所有的镜头已经全部聚集在了凌骁身上,但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给全场扫一遍,等到时候夏知因为眯着眼睛被骂耍大牌嫉妒凌骁,那可是要被凌骁那八百万女粉一人一句用键盘喷死的。 主持人照顾凌骁,又重新介绍了一遍游戏规则。 夏知目光飘远,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整片草原看上去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之外再没有别的住户,天上繁星点点,勾起了夏知幼时的回忆,家乡小镇没被开发之前,晚上也是这般静谧美好,只不过家乡的风没有草原这么烈。 夏知穿着单薄的旗袍,站在冷风里已经足足一个半小时了。 但幸好,没多久主持人串完词就宣布直播正式结束。 夏知冻得瑟瑟发抖,抱着胳膊直接往场外江桉站着方向跑。 “冻死我了!” 夏知侧身,在江桉的帮助下穿上军大衣。 江桉瞥她一眼,勾唇笑得揶揄:“下次还穿这么少吗?” 他从包里掏出来一条白毛巾递给夏知,“擦擦额头,都冻到出冷汗了你!” 夏知此时正忙着扣军大衣的扣子,于是把头一抬伸到江桉面前,十分理所当然地使唤他:“你帮我擦擦。” 江桉颇为无语地望了夏知一眼,把毛巾叠好,大手一点也不温柔地钳住她的下巴,重重地把毛巾按在夏知的脸上。 “轻点儿!”夏知磨牙警告。 看见她恼火,江桉这才露了个心满意足的笑。 夏知觉得有猫腻,果然掏出镜子一看,脸上大半的妆全被他用毛巾蹭花了! 夏知捏起拳头怒吼:“江桉!我要弄死你!” 江桉笑着跑开了,他个高腿长,还要时不时地停下来等一等夏知。 夏知被他逗得火冒三丈,发了狠力一个健步冲上去扯住他羽绒服的帽子,将他整个人带倒在草地上。 夏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压制中占据绝对的上风,两只手死死地压住他的胳膊,露出了专属于胜利者大的冷笑:“还嚣不嚣张了?” 江桉显然是没有料到夏知会来这么一出,一时间有些懵,下一秒脑袋后面便传来一股黏黏腻腻的感觉,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子与螺蛳粉不相上下的味道。 他顿感不妙—— 没几秒夏知也闻到味儿了,皱着眉头问他:“你是不是身下压到羊屎了?” 此话一出,江桉脸都绿了。 夏知赶紧起身,把他拉起来,绕到他身后去帮他检查。 然后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江桉你简直是要笑死我!”她扶着两侧腰际,笑到几乎站不稳。 “你的后脑勺儿上沾了羊屎!” 江桉的脸色由绿转白,再由白转绿…… 夏知知道自己玩笑可能开过头了,江桉虽然是萝卜变的,但也是爱干净的白萝卜! 于是补救:“出门踩到狗屎会有好运气……你这,也会有好运的!” 江桉的脸色直接由绿转黑,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夏知地脸。 仿佛要把她的脸盯出两个大窟窿一样,夏知吓得赶紧收了笑容。 “走走走,我带你去问问组务有没有地方可以洗澡。” 她伸出手去勾他的胳膊,讨好地笑着:“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江按凉凉地看着夏知,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他平日里不做表情时眸子里总是会透出悲悯的光,如同神佛审视疾苦人间一般,夏知这是第一次看见他生气,一双好看的琥珀色桃花眼轻轻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能从紧绷的面部肌肉看出来他正在生气。 “我错了,”夏知一下子没了气焰儿,“去找个地方洗洗吧。” 她软下声来:“求你了……” 江按没使劲儿,整个人由她带着往营帐身处走。 只是他和夏知都没能没想到,节目组竟然还在场外的草丛里,安装了一台能够看清楚全景的摄像机。 当节目组宣告直播结束后掐断了所有露出来了的摄像机电源,唯独忘记了隐藏在草丛里的这个总机。 而夏知和江按俩人刚才站的地方,就正好是摄像机安装的地方。 他们俩人方才的所有行径,也全部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实时同步到了官博的直播上面。 观众们都以为这是节目组额外安排的彩蛋,纷纷评论:“节目组神仙选角,真的好会!” 同时录屏转发,没到半小时《明星探险记》就以#夏知和男嘉宾好登对#冲上了热搜第四,话题度浏览量直接超过了#凌骁诚恳道歉# 微博底下聚满了一大堆颜狗。 【男帅女靓,泪目了!】 【这段三分钟不到的小视频简直是颜狗的春天!】 【圈内什么时候有这么神仙的男艺人了?】 【一分钟之内,我要这个男的所有信息!】 有节目组工作人员出来澄清,说是因为节目组没切断摄像机电源才出现这样的意外,夏知身边的男生不是艺人而是她的助理。 没多久该工作人员的微博评论就爆了。 底下网友齐刷刷地回复:麻烦这样的意外再给我多来几次好吗! 微博上穿得热火朝天,而话题的两位主人公此时一个正打着哆嗦照手电筒,另外一个站在冰凉的河水里洗头。 “真冷啊……” 夏知哈了口气,看着白雾慢慢升腾,忍不住问河里的人:“这得有零下了吧?” 手机电筒亮堂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 因为要下水,所以鞋子袜子和拖地羽绒服他全脱了,现在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白T恤站在冰凉的河水中顶着冷风洗冷水头。 夏知听到他骂了句脏话。 然后说:“我都没说冷你在这叫什么呢?” 好刺激 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夏知脸上挂不住,但又自知理亏,只能憋着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五分钟后—— “你快点洗,我手机低电量提示了!” 今天白天赶车无聊光顾着刷手机了,许久没充电导致现在手机只有百分之十的电量,低电量都已经提示两回了,夏知怕待会儿坚持不到回帐篷,于是赶紧切换了省电模式。 “等会儿,”江按最后一次弯腰把脑袋一头扎进了冰凉的水里。 夏知看着都心惊。 “毛巾给我,”江按站在水中央甩着脑袋上的水,靠近夏知那只手伸长了接东西。 “只有一条……” 而且还是被夏知用来擦了脸的,毛巾两面都有化妆品残留。 她问江按:“你确定?” “拿来就是,”江按修长的指头晃了晃,“我不嫌弃你。” 到底谁嫌弃谁啊…… 她把毛巾从包里翻出来,甩了两下伸长了胳膊放到江按手里。 然后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刚才走得太前面,皮鞋半段都踩进了水,还好河边淤泥不多,不然鞋跟都有可能拔不出来。 江按接过毛巾后往湿答答的头发上一盖,然后经过一顿暴力猛搓,本来就短的头发已经干了一大半。 夏知见状问他:“手电筒可以关掉了吗?” “拉我一把,”江按把毛巾往肩头上一搭,时隔半个多小时终于露了个笑。 见夏知傻愣着不动便解释道:“水里站久了,腿麻了,走不动路。” “你把手机放岸边,手电筒不要关,”他又说了一遍:“把手伸出来,拉我一把。” “知道了,”夏知把弯腰把手机放在岸边的草丛里,屏幕朝下露出手电筒的光。 江桉手长她手短,要想拉他的话势必要往站在河里才能拉住他的手,河岸边上乱石颇多,夏知脚上穿着的高跟鞋将近十厘米,稍有不谨慎就会摔倒。 轻则崴到脚,重则破相。 夏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高跟鞋脱了扔在岸边,赤脚下水。 “把手给我啊!”夏知冲江桉喊。 “呵……”江桉轻声笑了一下,非常配合地把手伸了出去。 骨肉均匀,修长如玉,甚至还坏心眼地在搭上夏知手的时候,往手心轻轻勾了一笔。 夏知瞪他一眼,他是真的沉,也是真的腿麻了。 但好在夏知自己也不弱,两只手分别抓住他的小臂和手腕,一二三一用劲就把他整个人往身边带了过来。 “可以啊宿主!” 江桉像模像样地夸了一句夏知,然后光脚上岸,大喇喇地坐在岸边的草丛上借着灯光穿鞋袜。 “跟你开玩笑?” 夏知也从水里出来,冻得脚都快僵成铁了,导致大脚趾被锋利的石头磕破的瞬间都没有注意,只是看到流血后才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 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林桑的名字跳跃个不停,夏知小心翼翼地颠着脚去接电话。 江桉瞥了一眼她脚上正在流血的伤口,非常贴心地帮她把手机递过去:“给你。” “谢谢,”夏知接过手机。 上滑绿色图标接通电话:“林桑姐,有什么事儿吗?” “你上热搜了,”那边传来的声音里难得透着喜悦,“热搜第四位,话题度不断攀升,可能很快就会升到前三!” 夏知的第一反应是今晚的小心机被黑子看出来,骂上热搜了。 “是……不好的吗?” 林桑:“不!是好的,非常好!你和你助理的颜值现在已经被网友们吹爆了。” 啊? “怎么回事?”夏知有些不理解,什么叫她和助理的颜值已经被网友吹爆了? 明明江桉一直都站在镜头外啊,怎么会被拍进去? 还是说,节目组里混进了娱乐记者? “你自己上热搜去看吧,”林桑一时半会儿也和她讲不清楚,她只是打电话过来通知一声的,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顿了一下,最后道:“我先挂了。” 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夏知看着只剩下最后百分之三的电量,默默打开了微博。 江桉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坐在草堆上问夏知要不要回去。 夏知看了眼破了皮还在流血的脚,又看了眼将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倏地心里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江桉也随着她的视线,看了眼她正在流血的脚趾头,又看了眼那双倒在岸边将近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沉默不语。 “我背你。” 他最终还是蹲下身子,提起夏知的高跟鞋,让她趴在自己的背上。 夏知也不扭捏,直接从身后环住他的脖颈,找了个最有安全感的姿势,趴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 她从身后环住他脖子的这个姿势非常巧妙,看似暧昧非常,实际上只要夏知手稍稍一用力,江桉便不死也要落个大伤,被压制得死死的。 草原没有高山遮挡,就连风都是直来直去的,吹得发丝乱飞,瑟瑟发抖。 “去医院打个破伤风吧?”江桉试探性地问出口。 夏知摇摇头,“还是不了,只是稍微破了皮,大半夜的没必要。” 这里离市区走高速的话需要开满三个小时的车,就连最近的卫生所都要跨过这片平原才能看到,这大半夜的他们又没有车,更何况夏知前世交的一个男朋友是学医的,偶然间告诉过她:破伤风一般是由厌氧菌感染引起,厌氧菌一般主要存活在无氧的深伤口中。 她这只是脚趾头表面被石头蹭破了皮,流血稍微流的凶了些而已,根本不存在伤口接触不到氧气的情况,所以夏知觉得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花那么长时间去打那个疫苗。 江桉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低头专注着脚下的路。 夏知手机电筒早就已经关掉了,头顶月光清朗且明亮,以江桉的视力稍微专注点不至于走错路或者半路被东西绊倒。 耳边只有风在“呼呼呼”地刮个不停,不说话的时候夏知总是觉得俩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子奇怪的气氛。 她突然想到刚才林桑打来的那个电话,于是好奇地登上微博打算亲眼看一眼缘由。 户外网络不是很好,夏知高举着手机四处找信号,终于在页面转了无数个圈圈之后登上了微博。 当她看到消息栏弹出来99+的红色数字时,第一反应是自己登错了号。 她点开“我的”,发现账号涨粉两百万+,而账号昵称和主页认证全部写的都是自己的。 夏知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更何况她刚刚查看完两百万的小红点,就又有新的关注蜂拥而来了。 她点开热搜,果然不出林桑所料,现在她的名字已经被挂在热搜第三了,后面还跟了一个红色的“爆”字。 标题是#夏知和男嘉宾好登对#,夏知手机电量不足,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看就息屏了。 于是她摁开店员重新解锁进微博,点开那个话题第一个恶蹦出来的就是一则视频。 夏知把音量关掉,又看了眼江桉,见他毫无反应才敢打开视频看。 三分钟的长视频,夏知第一幕就看到了自己。 屏幕里的自己蹬着将近十厘米的恨天高健步如飞地朝摄像机奔过来,接过军大衣的时候一截骨节分明的手入了镜,腕骨很漂亮,外侧凸起的关节处又一颗小痣,十分撩人。 那只手接下来又帮夏知擦了脸上的冷汗。 这时候一片弹幕刷过。 【啊啊啊!夏知这个表情!】 【真的磕死我了!】 【这不就是女朋友在男朋友面前想撒娇又低不下头,最后后小计谋得逞的表情嘛!】 【建议直接快进到两分十三秒!】 夏知指腹划过进度条,按照指示直接快进到两分十三秒处。 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恨不得自戳双目! 这他妈到底是哪个人才拍的?镜头糊得一批,只看得清地上两个人一起滚在夜色的草地上! 而且最主要的是!夏知的脸被拍了进去!他们的姿势!被拍了个一清二楚! 女/上/男/下,就好像夏知饥渴了许多年一般,把江桉这么一个大高个压倒在草地上。 他们的脸离得过于近了,拍起来就好像是在接吻…… 弹幕上一片调侃。 【夏知姐姐好身手!】 【被扑得措不及防!】 【是亲了吗是亲了吗?】 【我去!好刺激,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麻烦以后这样的大场面再给我来一打好吗?】 【从今天开始,我要当她俩CP粉啦!】 【楼上的!我们创个超话!】 【说干就干!】 随着底下一片的+1+1,夏知的第一个超话就创立完成。 只是不是单独属于她的超话,而是她和江桉的CP超话。 她本来还想再继续往下看,至少要看到结局,谁料手机看到一半突然没电自动关机了。 刺骨的寒风里,夏知两边脸颊的热度久久未褪。 “你怎么了?” 终于走到节目组分配给他们的帐篷,江桉拿出照明手电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夏知两颊通红的脸。 他的手无比自然地伸过来,想要摸夏知的额头,“是不是感冒了?” 夏知身子稍稍往后仰,巧妙避开他的手,低着头知咕哝了句:“没有。” 然后就兀自打开睡袋躺了进去。 头朝里,拉链拉得密合严实…… 就好像江桉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让她避而不及。 他顿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一边打开睡袋一边问她:“生气了?” 大牌儿 像是有个暴/力倾向的心理变/态 天气预报说今天苏西市天气晴,但毕竟是是高原,早晚温差大。 夏知睡不惯帐篷,再加上大草原的夜晚风一直“呼呼呼”地吹,凌晨三点的时候还下了场雨,帐篷门帘摸上去湿了一大片,就连睡袋挨着防潮垫夏知都能感觉到潮湿的冷起正一股股地往四肢百骸里钻。 睡不着的时候就抱着手机刷微博,索性大晚上的身边没人抢网,夏知丝滑地开了个小号混进了刚建立不久的CP超话。 熬到雨势渐小的时候都已经四点半了,离她半臂远的帐篷外侧躺着把自己蜷成毛毛虫一样的江桉,睡得跟死猪一样,夏知心有不忿地抬腿踹了他一脚…… 早上节目组来喊人的时候,夏知还没睡到一个半小时就又给吵醒了。 夏知原本起床气是有点大的,但又突然想到昨晚小张就给她透露今早节目组会带着摄像机来喊人,就是为了让《明星探险记》这档综艺更加地接地气,顺便也给观众们看看明星们素颜与妆后的差距。 还有意无意地提醒她:早上早点起,画个不太容易看得出来的淡妆提提气色最好,毕竟女艺人比不得糙惯了的男艺人。 夏知火焰掐了一半,双手撸了把头发就去扯帐篷拉链。 化妆是不可能再化的,节目组既然是带着摄像机来的那想必就是开的直播,她不想进组第二天就被骂耍大牌。 至于女明星之间的内卷,夏知毫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缓神,那就让他们卷去吧。 所以当摄像机对准了帐篷拉开的门帘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女人弓着身子弹出半个头来,脸上粉黛未施,甚至眼睑下缘还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就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毛衫,素颜得不能再素颜。 可依旧是好看的,毕竟五官摆在那里,皮肤虽然因为熬夜染了些暗黄,但依旧很白。 睡眼惺忪间,还带着股自然不做作的美。 夏知的帐篷是远离营地的,又因为节目组考虑到她是唯一的女生,就先把其他四位南艺人全部叫醒之后再来喊夏知,生怕她来不及准备。 可谁也没想到,这留给她准备的时间全部被夏知用来睡觉了,此时此刻一脸懵逼的样子逗笑了随行的男艺人。 一顿爆笑过后,昨晚站在夏知身侧的张寒道:“导演喊我们去吃早饭呢。” “唔——”夏知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从睡袋里爬起来,套上军大衣就出了帐篷。 跟随着人群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洗漱。 “那什么……我还没洗漱呢,”她小声地问:“没洗漱的话吃早餐会不会太没偶像包袱了啊?”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爆笑…… 另外一位长相清秀,看起来比夏知大不了几岁的男艺人肖真告诉她:“营帐那边有一次性牙刷,到时候问工作人员要就可以了。” 夏知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你啦。” 和一群大老爷们待在一起,不放开一点肯定是不行的。 林桑说,既然参加了这个探险的综艺,不如就先给她立一个不怕死的女汉子人设。 说是让她崩住,过两天等风评好一些了就给她买通稿。 此时不过五点多钟,但高地永远是最先看到日出的。 天边的晨光缓缓晕开一条橘黄色的直线,不知名的小野花随风飘舞,从夏知站的这处远远望过去,大草原一望无际的绿地上空缓缓呈现出一个大且赤红的圆圈。 突然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快看日出!” 大家纷纷驻足脚步,拿出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 但夏知没有,她始终睁着眼睛远远望着天边逐渐升起的初阳,从晨曦的一抹微光一直到金光照耀整片绿地,她都没移开过一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日出极其短暂,而夏知亲眼目睹了日出的整个过程。 比起用手机或者是相机记录,她更喜欢亲眼去看,把美景全部盛进眼睛里,虽然随着时间的增长记忆可能会淡忘,但她始终会记得当时的心境,以及那一刻从内心散发出来的真正的震撼。 营帐中央空旷的小绿地上已经支起了两张大桌子,烧得焦黑的铁炉上冒着稀薄的雾,锅炉里烧得通红的碳火盯着看久了就连人心也变得暖融融的。 夏知问工作人员要了一次性牙刷和洗脸巾,独自一人走了三百多米才走到昨晚和江桉洗头的那条小溪。 溪边的山坡上牛羊成群,牧人坐在马背上仰头看天,晨霜未褪朝阳却早已照满整个山坡,大草原的风终于不再是鬼哭狼嚎式地猛吹,而是温温柔柔地从河对岸吹过来,带起一片涟漪。 世间一派祥和。 夏知洗完脸后,顺手用洗脸巾把一次性牙刷包好攥在手心,即便此时摄像机不在身边,她也绝对不做没有素质的垃圾艺人。 大早上的霖市那边的天还黑着,官方微博直播号里没几个人,节目组索性关了直播改为录制状态。 为了同时照顾心急的网友和社畜网友,《明星探险记》采用的是圈内从未有过的半直播半录制状态,时间充裕的网友可以随时点进直播间观看实时直播,而时间不那么充裕的网友们也可以选择在平台上观看录制剪辑的版本。 刚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实在不被圈内人看好,但又因为是顾星驰这样“出道即巅峰”的综艺天花板导演提出来的想法,不少人也就选择了观望。 没了实时直播的镜头,夏知整个人明显都轻松了许多。 她掏出手机给江桉打电话,一连打了五个那边才接通。 “喂?” 入耳是极致地哑,夏知心脏没来由地跟着一沉。 “怎么不说话了?”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估摸着是在解睡袋。 过了好久,她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起来吃早饭了。” 江桉嗯了一声,然后又陷入沉默。 夏知继续道:“在营帐这边,吃的是这边的特色馃子,油炸的吃多了可能会腻,但是有豆浆和牛乳可以喝。” “好的,”江桉说:“我马上过来。” 夏知挂断电话,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着,安静地喝牛乳。 前边的人群忽然嘈杂了起来—— 夏知侧着身子探出头去看,正巧看到一辆京字打头的黑色保姆车稳稳地停在不远处的公路上。 人群里突然有人阴嗖嗖道:“大明星时隔了一天一夜才肯放下身段屈尊来郊外了呢。” 远远看到顾星驰眉头轻皱,低声训斥了一句:“闭嘴!” 然后一个眼神递给站在人群最外围看热闹的小张,小张瞬间领悟,带着几个组里特意请过来帮忙运行里的壮年男人迎了上去。 等到小张等人全部站在保姆车外双侧排好队列后,车门才终于打开。 一身高定的中年男人看着周围的一切,眉头不满地皱起。 “这么破的地方怎么住人?你难道要我和你们住在乱糟糟臭烘烘的帐篷里吗?” 语气尖酸又刻薄,与平时综艺节目里看到的那个幽默风趣的形象大相庭径。 小张有点受不了了,锤在身侧的手默默地收紧,理智却一直在告诉他,不能打人,要是节目还没开始就传出来打人的新闻的话就全毁了。 更何况吴宝仁这个两面派管会装,到时候不管是网络上还是法律上,小张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于是他松了拳头,扬起一抹职业假笑:“吴先生要是不满意的话也可以住在五十公里外的小镇上,那里有符合您预期的宾馆,只不过就是有点辛苦您每天来回跑了。” 这一番话看似是情真意切地在为吴宝仁着想,可仔细一品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味来。 吴宝仁在圈内混了这么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当即脸色就阴了下来。 “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小张背脊挺得笔直,依旧是不卑不亢地笑着:“不敢。” “哼,”吴宝仁一只肥手重重地捏紧小张的肩胛骨,力道逐渐收紧,一直到小张的脸色开始涨红,他方才放开手。 满脸不屑地警告道:“进了这个圈子就得学会夹着尾巴讨好上位者,否则,就不止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看着小张由红转白的面色,他没来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像是一个有着暴/力倾向的心理变/态。 等他笑够了,又开始折磨人了。 指着小张的鼻子就使唤:“你,去后备箱把我的两箱心里扛出来。” 他脸上的笑容无限扩大,明明此时暖阳高照却硬生生让小张冷得发抖。 “记住,是抗,不能推。” 小张脸色白了又白,但却不敢出声反驳。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 他走到保姆车的后备箱,看着半人高的两个行李箱时,压制了许久的怒意突然就冒出来了。 和他站得近的一位长相憨厚的壮年男子想上前帮忙,却被吴宝仁的下属拦住。 “吴先生说了,只要他一个人抗。” 绝非池中之物 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 嚣张跋扈,一派高高在上的语气,就连嘴角勾起的淡笑都极具嘲讽。 小张没办法,为了节目的进展,最终也只能选择妥协。 但好在他年轻,也经常锻炼,所以两个行李箱对他来说也不至于有太大的难度。 吴宝仁大摇大摆地走到人群中央,十分虚假地和顾星驰打了个招呼。 顾星驰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料,所以也就轻轻颔首,脸上并无大惊大喜。 昨晚官方微博的直播里就已经说过,吴宝仁因为有事所以不能来参加开幕仪式,当时还有不少人在底下猜测,吴宝仁故意给节目组下马威。 因为他发微博的时间,正正好掐在了节目组原先预告的直播时间。 吴宝仁这种大牌明星自然是看不上他们吃的这些东西的,十分嫌弃地皱着眉头问顾星驰:“有没有牛排和鱼子酱,我已经一晚上没吃饭了。” 顾星驰很诚实地说没有,然后建议他与其他几位演员一起吃节目组统一从村民家购买的馃子和牛乳。 换来的却是冷冷一哼,和高高在上的指责:“不是我说,顾导演您虽然名气大才气大,但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得懂吧?” 说完目光便落在正在喝豆浆的凌骁身上,意有所指:“什么咖位的人享受什么样的待遇,我一个片酬两千万的人和一堆无名小卒待在一起喝豆浆像什么话? 凌骁碰豆浆的手微微一僵。 顾星驰却是淡淡一笑,浑然不在意他的挖苦,直言不讳:“吴先生要是觉得我们节目组的早餐配不上您,您大可以自己准备,我们不会做多干涉。” “只是,”他目光一冽,再开口时语气放得有些重:“若因为吴先生您的个人原因导致节目组拍摄延迟,或者是说再发生昨晚相似的事件,那一切后果便全部由吴先生您自己承担。” “如果您对我或者是我们节目组的作为颇有微词,您可以选择解约。” 吴宝仁在圈内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可也是第一次被人当面直接怼回去,一时间面上有些挂不住,便只能愤愤地拿起一个炸的金黄的特色馃子放进嘴里。 见他终于低了头,顾星驰方才露了笑,又拍拍刚才被内涵的凌骁的肩膀,安抚性地说了一句:“没事儿。” 凌骁用力地点头。 节目组给艺人搭建出来的总共也就两张桌子,两桌相隔不到五米,夏知坐的是最边上的那面四方桌,余光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吴宝仁正在看着自己。 她心下一跳,牛乳不小心从瓷碗里溢了出来,滴落在手上。 于是慌忙从兜里翻找纸巾,也是这个时候听到的吴宝仁猥琐的声音。 “那个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的,是节目组新招来的工作人员吗?” 被他问到的凌骁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窥见他眼底染上的征服欲,出于好心提醒道:“是恒大集团的签约艺人,林桑最近在带她。” 吴宝仁肯定没好好看官博的官宣博文,不然也不会把夏知认作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而凌骁之所以搬出恒大和林桑的名字,就是为了让他见好就收,不要长不该有的心思。 却没想到吴宝仁的视线不仅没从夏知身上移开,甚至更加大胆过分地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身前。 “你说,她军大衣底下的身体该是有多婀娜多姿?”他问凌骁,眼底的欲望愈演愈烈。 凌骁颇为无语,他觉得吴宝仁就像是一条发了情的公狗,狂妄且不懂礼貌。 他刚想开口劝吴宝仁不要当着女性朋友的面谈论任何有关他们身材的问题,一抬眼就看到夏知端着那半碗还没喝完的牛乳站起身来。 凌骁以为夏知是受不了吴宝仁的无礼羞愧地要离开,却没想到夏知端着小瓷碗,却是往他们这桌的方向来。 与其坐着被指指点点,还不如主动出击,杀他个体无完肤。 “吴老师,久仰大名。” 夏知毫不见外地拉开一面凳子,直接坐在了吴宝仁的身边。 笑得大方坦荡,眼底却丝毫没有波澜,就连凌骁一时间都摸不清她的心思,但他能肯定,夏知是在假笑。 吴宝仁见美人主动送上门来,瞬间开始得意忘形,一双咸猪手就想往夏知推上蹭。 夏知不动声色地躲开,然后娇滴滴地骂了句:“讨厌~” 她刻意捏着嗓子说的,再加上那张脸的魅惑性实在太强,立马就把吴宝仁唬得找不着北了。 他又企图把咸猪手伸到夏知腰际,却被夏知一碗牛乳“一不小心”淋了个透彻。 刚从锅里盛出来没多久的牛乳,夏知喝的时候舌头还被烫到一下,现在一整碗全部砸在了吴宝仁手上。 夏知甚至都能看到他通红地手上升起的一股股热气…… 凌骁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吴宝仁脸色比锅底还要黑,而夏知则轻飘飘地说了句对不起后,就捡起地上碎掉的瓷碗碎片,扬长而去了。 夏知走到营帐内,把碎掉的碗扔进垃圾桶里,眸子里冷冰冰地没情感。 “你把吴宝仁怎么了?”顾星驰从营帐外拉开门帘走进来,问她。 “没怎么,”夏知眸光从垃圾桶里躺着的碎片上移开,下三白的眼睛不笑时看人总会露出凶相。 她嘲讽地勾起一边嘴角,淡淡道:“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反正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也是吴宝仁理亏,毕竟是他占便宜时“一不小心”碰到夏知端着热牛乳的手了,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作自受,又怎么能够怪罪夏知呢? 更何况,他不敢说出去的。 夏知转过身,从橱柜里拿了个干净的小白瓷碗出来,再用粗麻布包住炉子把手,随着手腕的抬高,白花花的牛乳就这么一股股源源不断地从壶嘴里流出来,倒进碗里。 热气蒸腾之间,顾星驰突然就悟了。 三思之后还是忍不住道:“以后别冲动,吴宝仁这个人惹了他你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夏知低垂着眼帘,隔着逐渐升腾的热气,顾星驰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反正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别的多余的话顾星驰也不想多说,她相信能干出那样事情来报复吴宝仁的人必然脑子里有货且有胆量的人,有的话提点提点就行了,说多了就烦了。 他转身,拉开门帘就往外走。 风吹帘动,夏知没回头,但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怎么了?”她以为顾星驰又回来了。 “你手里倒的这个就是牛乳吗?” 身后竟然传出了江桉的声音? “是,”夏知说,“想喝就从身后的碗柜里拿个小碗来装。” “好,”没过多久江桉就挑个了碗放到桌子上,夏知给自己碗里装满后才给他倒。 “听说,昨天耍大牌那傻逼刚刚进组了?”江桉靠着桌沿,问夏知。 夏知轻轻嗯了一声。 “我刚听说他受伤了,是不是你弄得?” 果然还是江桉最了解夏知,一听到吴宝仁受伤了,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夏知,连理由都不用想但就是觉得是她。 夏知轻轻笑了一下,把炉子放回到炭火上,并不太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江桉也不自讨没趣,端着自己的小瓷碗蹲在营帐门口就着风吹了两口,等到嘴边的液体凉了之后才小口小口的啜了起来。 夏知本来也想蹲到门口去,手机却率先一步震动了起来。 夏知接通电话:“怎么了林桑姐?” “你刚刚是不是去招惹吴宝仁了?”林桑的语气说不出的疲惫。 应该是熬了一个大夜没睡,夏知心里疑惑,消息难道传得这么快的吗? “对啊,他咸猪手想往我大腿深处探,然后我就用热牛乳泼了他一手。”夏知也不隐瞒,直接把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然后再打感情牌:“林桑姐你也是知道的,我刚分手不久,现在一心只想搞事业,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我懂,有事时候不得不低头,但是我跟着你我就很安心,因为我总是感觉林桑姐姐你会想一个大姐姐一样坚定地站在我的背后。” “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有胆量去干这件事的。” 夏知顿了顿又道:“况且我并不认为这件事是我的错。” 感情牌这一招对别人或许无效,但是对林桑绝对有效。 听完夏知说的那些话,林桑顿觉老脸挂不住,只能和她承诺:“你放心,跟着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吴宝仁那边要是再敢骚扰你,你就刚回去,闹大了我们走司法程序就是。” “反正这事儿绝对是他理亏,”林桑说完后又顿了一下,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等到头疼稍微缓解了一点,才把剩下来的半句话叮嘱完:“在节目组表现好一点,顾星驰是苹果卫视最近十分看重的导演,你要是表现好以后不会缺综艺拍。” 夏知哦了声,表示自己懂了。 那头叹了口气:“演艺圈不好走,但是夏知,我相信你可以走到顶峰。” 因为你绝非池中之物。 除恶 你不要我越是要 《明星探险记》综艺除了常驻嘉宾还每期都会邀请飞行嘉宾,飞行嘉宾一般都是最近有新剧需要上映或者正在热播,剧组就会联合节目组给每期节目设定探险的大致主题。 在引流推广的同时,还能有效避免每期探险一成不变,在最大程度上给观众带来全新的不同体验。 这次受邀而来的飞行嘉宾是当下苹果台正在热播的古代权谋大剧《风起长安》的四位主演,外加一位连工作人员都保密的特别嘉宾。 拍摄地点距离镇上有五十多公里,飞行嘉宾和携带的工作人员一来就只能随着节目组一起住帐篷,而这次出行节目组携带的工作人员有限,飞行嘉宾们中午来,吃完午饭就要开始节目录制了,短期时间内那么多个帐篷肯定搭不好。 时间紧任务重,节目组不得不出下策让常驻嘉宾们一起帮忙搭帐篷。 常驻嘉宾除了夏知以外全部都是男生,携带的助理也都是男性,所以在听到导演分派任务时也都没什么怨言。 唯独一人除外。 吴宝仁的助理气喘吁吁地跑到顾星驰身边,眼睛却是盯着夏知看的。 “顾导演,我们家吴老师手受伤了,可能就不能参与帐篷的搭建活动了。” 夏知眉头微挑,并未分一个眼神给他。 “他怎么了?”顾星驰皱着眉头,明知故问。 从节目组决定要邀请吴宝仁为常驻嘉宾开始,顾星驰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而他现在也是知道吴宝仁的手受伤原因的,按照平常早就准许了,可是现在却要装作一派不知情的样子,拿出导演的威严来质问他身边的工作人员。 可见,顾星驰是有多烦吴宝仁了。 “节目组人手不够,下午的拍摄任务又重,如果今天上午不把所有帐篷全部搭建完成的话,嘉宾们晚上是没有地方睡的。” 顾星驰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来:“如果耽误了拍摄进程,你家吴老师担待得起吗?” “更何况,本次邀请来的飞行嘉宾里,比你家吴老师咖位大的多了去了,如果所有人都像吴宝仁一样搞特殊,那这节目还拍不拍了?” 现场的所有人都被顾星驰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给吓到了,吴宝仁的助理也不例外。 “给他打电话!”顾星驰语气加重:“现在立刻马上!十分钟之内我要见到他人!” 小助理吓得虎躯一震,立马掏出手机给吴宝仁打电话。 十几秒后电话被接通,话筒里传出来一声漫不经心地“喂?” 小助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吴老师。” 然后把刚才顾星驰的话全部转述了一遍。 那边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话筒里传出来吴宝仁难听地公鸭嗓:“你把电话给顾星驰,我和他单独说。” 因为开的是免提,顾星驰站得又和他不远,所以他就顺手把电话递了过去。 “顾导演,吴老师喊您接电话,”这次终于加上了尊语。 顾星驰其实能听见吴宝仁说话,但他就是心里憋着一股气,端着架子不想开口。 但是一想到自己身后还担着这么大一个节目组要运转,垂在身侧的拳头也就松了力道,一把扯过小助理手上的电话。 “你好,”他生硬但又不失礼貌地问了个好。 后来也不知道吴宝仁到底是和顾星驰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寒,眉头也是越皱越紧,最后实在是气不过直接抬手挂断了电话。 在场包括嘉宾一起一共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敢讲话。 早晨七点半的草原,耳边只有秋风在“呼呼呼”地吹,整个小广场静谧得过分诡异。 小助理也不知道吴宝仁到底是和顾星驰说了什么话,一时间留也不是,跑也不是。 “大家都按照安排去干活吧,”顾星驰捏捏额角,最后还是打破了尴尬。 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这圈内的稍微有点才气的人脾气都不怎么样,夏知怕他到时候心情不好把脾气发在自己身上,于是在得到准许后一溜烟地跑了。 “喂!”梁浅浅嘴里刁了根草,手袖挽到小臂处露出白皙的半截手腕,身上的军大衣也是半散着披在身上,整个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接近正午,太阳虽然抵不上六月毒辣,但干了活出了汗身上也凉快不到哪里去。 身边的江桉听到呼唤,立马直起身子侧头过来问有什么事。 “你说吴宝仁长那么丑,脾气差还爱耍大牌,他到底是怎么火起来的诶?” 夏知一脸不解,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一般按照正常来说,能够站在某个行业顶端的人不是天分党就是后天付出过极大努力的人,而像吴宝仁这种社会败类,讨饭别人都不会给他钱。 “可能是会拍马屁吧,”江桉弯下身子继续干活。 夏知不得不再次感叹命运的不公,为什么有的人活的跟个败类一样却能同时拥有财富和名气,而自己辛辛苦苦学习工作二十多年落了个猝死的下场还不算,还要穿进这个玛丽苏世界干着人见人厌的替身炮灰女配…… 夏知自闭了。 然而没自闭多久,就有一个讨厌的家伙蹭到身边来了。 “夏小姐,”一道尖细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夏知下意识回头去看,正巧看见吴宝仁那五大三粗的小助理站在自己身后,一脸憨笑地望着自己。 她捋了捋衣服,皱眉问:“怎么了?” 心里却在哀嚎,不会是吴宝仁看她不顺眼,特地叫了个汉子来打她吧? 可夏知完全是多虑了,小助理并没有想要动手的意思,而是暧昧地笑了一下:“吴老师叫你去房车里商量点事儿。” 夏知懂了,无非就是干点今天早上没干完的事儿…… 她眉头微挑,眼睛盯着手上的倒刺没说话,在小助理眼里就好像是正在漫不经心地思考。 于是加大火力,说出了让人最为心动的条件:“吴老师说,只要你答应,以后圈内的综艺资源随便你挑,他还会亲自带你。” 果然是混迹大染缸多年的吴宝仁,轻轻松松就拿捏住了一个刚进圈新人最殷切的希望。 可惜夏知不是一般的新人,虽然她也很想火,但更希望是靠自己的努力来获得的成功,而不是靠走旁门左道出名。 但吴宝仁这种人就像是癞皮狗一样的,只要盯上了你就怎么甩也甩不掉,夏知觉得总这么被纠缠着也不是个办法,就点头答应了。 “你疯啦?”江桉从身侧冲上来,一把捏住夏知的肩膀,眼里是夏知从未见过的慌乱。 他不理解,夏知不可能知道吴宝仁这次喊她一个人单独去房车里以为着什么,为什么还要去?就真的为了这么点资源不惜去出卖自己的□□? 夏知挥开他的手,语气不悦:“你弄疼我了!” “夏知!”江桉几乎是吼出声的。 夏知面上白了他一样做给吴宝仁助理看,手指头搭着江桉的手心慢慢地勾了个圈,示意他放心。 “走开点!”夏知声音有些大,看着好像在训斥江桉,实际上却是在吴宝仁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眨了个wink。 “既然夏小姐愿意的话,就请跟着我走一趟吧?”小助理脸上的暧昧逐渐转化为猥琐。 夏知着实被恶寒了一把,不会是一个窝子里的人…… 她不说话,跟着小助理往营帐外头走。 吴宝仁那辆京字开头的黑色商务车就稳稳当当地停在草原上方圆几百米内唯一的一颗大树底下,小助理把夏知带到车前,然后恭恭敬敬地对着车窗汇报:“吴老师,夏小姐来了。” 车窗降下一半,吴宝仁支着墨镜上下打量着夏知,眼睛里充斥着□□和浓浓的探究欲。 夏知捏紧军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抬起头正巧与吴宝仁对了个视。 “吴老师,”她娇媚一笑,眼底的小痣熠熠生辉。 吴宝仁也跟着笑,然后打开了车窗让夏知直接进去。 “夏知啊,”夏知一坐上车,吴宝仁就忍不住凑上来,将她压在玻璃窗前。 车内除了她俩一个人都没有,空间绝对密闭,不知道是不是面前人自带体臭的原因,夏知感觉空气一直不流通,呼吸逐渐加快起来。 “吴老师,您别这样……” 夏知象征性地躲了一下,说出来的话确能够让男人热血沸腾! 你越是不要,我越是要! “夏知,你既然能跟来,想必你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不要在这里给我装什么纯情小白莲花了。” 说着就要冲上来亲夏知的脸。 夏知看着他那张肥且油且臭的大嘴,本能地躲开了。 但是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忍不住装起一副什么也不知情的白莲花表情:“我真的不知道啊,吴宝仁先生请您自重……” “自重什么?”吴宝仁以为夏知在和他玩什么情趣,也就顺着她的意身子微微靠后仰,给她留出来一点喘息的空间。 “当然得自重了……我和您素不相识,你不能这样……” “算了夏知,”吴宝仁一时兴起,就忍不住吹嘘:“我睡过的女人没有上百也有七八十了,没有一个像你这么不乖的。” “听话点,不然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可能待会有得好受的是您了,吴宝仁哥哥。” 夏知直起身来,举着的手机上正提示着本次录音结束。 神秘嘉宾 让我们有请夏知 吴宝仁瞬间暴跳如雷,抬手就要夺夏知的手机。 夏知也不躲,冷眼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暴怒,然后夺过自己的手机删掉录音。 删完他抬手就想给夏知一个巴掌长长记性,毕竟女人么,不听话,□□□□就好了。 宽厚多肉的肥手裹挟着掌风直逼夏知脑门,却在离她脸仅仅半公分的距离时生生停住了。 ——是夏知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手上力道逐渐收紧,吴宝仁横肉遍布的脸因为疼痛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如同一条砧板上的鱼,明明濒临死亡却分毫动弹不得。 与之相反,夏知脸色一派轻松,吴宝仁的胳膊比她大腿都要粗,可这并不妨碍她一掌捏断他的桡骨。 夏知不想惹上麻烦,所以在关键时刻理智上头松开了手。 “臭娘们……” 吴宝仁显然是出来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吃这种亏,当下气得眼睛都红了,上气不接下气地吐着各种脏词儿咒骂夏知。 夏知眉头轻轻一动,反手去开车门,目的达成后并不想与他有太多纠缠。 吴宝仁助理伸手想拦,却被夏知顺着手臂甩了个踉跄。 “还是好好关心一下你的吴老师吧,”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扬长而去。 恰逢不远处的公路上停了好几辆黑色商务车,夏知抬手看腕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想必正是几位飞行嘉宾进组了。 趁着人群全部拥挤在公路上,夏知一个人跑到营帐的灶台后,把手机解锁开恢复刚才被吴宝仁删掉的录音。 仔细比对着听了一遍后,把录音发给了林桑。 并配文:下午吴宝仁喊我去车里,我留了个心眼儿,这份录音不必要时不用发出去。 顺手跟了个猫咪扭胯的表情包。 “哐当……” 寂静无人的营帐内突然响起一道声响,夏知立马把手机息屏,然后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却只看到隔间外的水泥地板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铁锅,营帐门帘大开着,冷风把夏知吹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运气好的话是风吹掉铁锅,运气不好的话……夏知回想起刚才自己好像还放了一遍录音,暗叹可能要玩。 如果真的是那样—— 夏知夺门而出,空荡荡的草原一望无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今天节目组负责接待嘉宾的小张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场乱成一片,最后还是得顾星驰亲自接待,就连江桉也被喊过去帮忙了。 营帐这边除了夏知暂时没别人,她站在大帐篷门口,目光放空。 停车的公路离她所站的地方并不远,可惜原先这具身体眼睛近视,大老远望过去就只能看到乌压压的一大片,根本认不清人。 等到工作人员拖着行李把飞行嘉宾带到营帐,夏知才换上笑脸上去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怎么今天大发善心乐于助人了?”夏知瞥见江桉提着大行李箱和一大袋东西,忍不住揶揄。 要知道,江桉这个白白长到185的大白萝卜,可是连帮她这个宿主背个背包都不肯的,搞得夏知刚进组的那天一个人背着大旅行包风尘仆仆地赶路,他自己倒是优哉游哉地背着个小包往班车后排一坐,耳机一带,任凭夏知怎么睡得东歪西斜都不肯给她的脑袋托一把。 如今这么热情地帮人家飞行嘉宾又是搬行李又是背袋子,还任劳任怨一句抱怨都没有,不像是他的好吃懒做,自私自利的风格啊? 夏知注意到他手上拖着的是一个白色的行李箱,不由得心生怀疑:难道小萝卜这是看上哪个妹子啦? 智者不入爱河,夏知正想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却被江桉抢先一步解释了出来。 “放心,只是负责接待嘉宾的小张哥临时有事,导演那边人手太少了忙不过来就喊上我了。” 夏知暧昧地哦了两声,眼底的好奇却还是分好未减。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江桉有些害怕,本能地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生怕下一步夏知就变成饥渴难耐的母老虎一把扑上来。 夏知对他这样的行为颇为无语,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对他没兴趣。 谁愿意找一个除了脸长得好看一点,一天到晚就知道好吃懒做还爱关人禁闭的男人啊? 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儿,夏知心里可都记着呢。 两人一路大闹着把东西搬到了该嘉宾的帐篷内。 女嘉宾是饰演《风起长安》里的女三号梁浅浅,今年和夏知同岁,长得是典型的港风美人长相,笑起来嘴边还挂着两个小梨涡,看着极具亲和力,不像夏知看起来攻击性那么强。 但夏知听说过她的事儿,二十岁用不光彩的手段嫁了个豪门老公后业务停滞了两年,《风起长安》是她复出后拍的第一部剧,当时剧组还闹出过事故,一个副导演深夜闯入梁浅浅的房间试图潜规则她,但是没两天那个副导演就被宣布封杀,并且还喜登《今日说法》头条第一。 夏知悄悄隐了打量的目光,在圈内能够混上副导演的位置想必根基不会浅,而面前这位看似柔弱的梁浅浅能够不动声色地把这人两天之内裙带关系全都斩干净,可见真实实力不容小觑。 夏知想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于是在梁浅浅主动向他们鞠躬道谢的时候,夏知伸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肩头,笑得和善亲人:“我们加个微信吧?” 怕梁浅浅不同意,夏知又立马装出一副小迷妹的表情来:“《风起长安》这部剧我最近在看!梁老师你饰演的沈长乐真的好绝!在家国大义面前不得不放弃自身小爱那个环节我看了真的直接泪目!” “咱们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想和您一起搭戏!” 夏知说完就打开手机放出二维码来举到她面前,一派小迷妹见自家偶像的兴奋脸。 可这前后态度转变太快,梁浅浅是圈内人,她的那些小伎俩一眼就能看出来个大概。 但即便如此,梁浅浅还是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加好了,”梁浅浅挥起手机冲夏知笑笑。 夏知目的达成,便也不好再继续多留,告了个别就拉着江桉走了。 直到走出好远,周围没了人群江桉才停下脚步。 他围着夏知的身子转了个圈,又把她从头到脚全部都打量了个遍,最后才一脸焦急地盘问她:“怎么了?吴宝仁有没有对你干什么?” “他想干很多事,但都被我及时制止了,”夏知调皮地眨眨眼,然后在江桉满眼紧张的神色中逐渐笑出声来。 “因为你宿主我力气大啊,他想打我巴掌却被我差点捏断骨头。” 夏知笑得没心没肺,但总好在没有风险。 江桉听后这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下午节目组就正式开始录制节目了,夏知作为常驻嘉宾必须要忍着恶心站在吴宝仁身边,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欢迎几位被邀请过来的特邀嘉宾。 因为这次邀请的是《风起长安》剧组,所以这期节目游戏的主题背景就是按照《风起长安》的背景来设定的。 四位飞行嘉宾的角色都是剧中的角色,而常驻嘉宾们则需要抽签选取角色,在这之前,他们还得揭秘本期特邀过来的神秘嘉宾是何人。 这个嘉宾确实神秘,就连刚才迎接飞行嘉宾们时也没看到人影,可能这次在场的所有人里面除了主持人和导演以外都没有人知道神秘嘉宾的身份。 节目组保密工作做的确实好,夏知机械性地鼓着掌,眼睛却总忍不住往舞台上看。 她对未知事物总是保持着一种神奇的好奇心,却又总是三分钟热度…… 主持人说了大半天,终于说出了那句最激动人心的话语:“下面有请我们神秘的嘉宾走到舞台上来!” 随着话音的落下,舞台后的帘子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眼睛蒙着红布的白衣古装小哥。 现场适时地想起欢呼,夏知因为近视再加上离舞台又隔得不是很近,所以站在人群里望眼欲穿,只能干着急。 小哥哥身姿挺拔,穿古装很有气质,如玉额面庞即便是蒙住了眼睛依旧美的让人神魂动魄。 可能是嘉宾来头真的很大,节目组还给他配备了投屏器,好让远处的人更清楚直观地看到嘉宾的脸。 大屏幕上映出来的下颌角如刀削般锋利精致,薄唇色泽红润撩人,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块一指宽的红布遮住眼睛,站在光影里就好像真的是古代穿越过来的公子哥走错了方向,好看到夏知一时间都忘了鼓掌。 “下面我们将请一位幸运的小伙伴上前摘掉神秘嘉宾眼睛上的红布!”主持人在众人都沉浸在神秘嘉宾的美貌中时笑吟吟地开了口。 “那么我们谁会获得这个最终名额呢?” 主持人将目光投向台下,所有人都配合地高举起手。 她的视线在舞台下转了一圈,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夏知身上。 “那么,就由夏知小伙伴来做这个幸运儿吧!” 嗓音里溢出来零星笑意:“让我们有请夏知!” 朽木不可雕也 录音被人放到微博上了 所有镜头全部对准夏知—— 夏知一脸懵逼地被推搡上了舞台,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问她被选中当这个幸运儿开心不开心。 夏知看看主持人,又转动眼珠子看看古装男子,最后在底下一排摄像机的庄严注视下接过了话筒。 “开心!”她抬手佯装擦眼泪,哽咽着继续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这么好的运气,真的非常感谢主持人姐姐给我亲自揭开神秘嘉宾红布的机会,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有些话本来说出来很假,但是配上恰当的表情和声线感染情绪,就会让看的人失去自我判断的能力,从而对表演者的所言所行报以十分信任。 主持人笑得和善,“夏知既然这么激动,想必也是十分迫切地想揭开神秘嘉宾的红布,见一见真容的吧?” 夏知狂点头,“对的!简直迫不及待!” “好!”主持人把话筒一移,“那下面就有请夏知帮我们揭开神秘嘉宾挡脸的红布,让我们一睹嘉宾的真容!” 夏知在她的眼神试一下,大步走到古装男子面前。 夏知一米七二,男人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目测至少一米八以上。 她伸出手来,绕道他的脑后在他披散的长发后面,节目组打的结是活结,夏知轻轻一扯,红布便松垮地落了下来。 男人倏然睁眼,那双自带柔情的深邃眸子一瞬不动地看着夏知,两人之间离得极近,夏知被盯得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却不料后脚跟被一根没处理好的电线绊到,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向后仰去,夏知都已经做好自然落地的准备了,却偏偏下一秒腰被一只精壮的胳膊搂住。 夏知慌忙抬头,措不及防地对上他那双天生多情的深邃眼眸。 她是真的没想到,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的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更何况,和她一起进行这个浪漫情节的还是当今影帝,那个颜值与演技并存,在电影圈几乎可以称之为传奇的男人,凌骁。 也是她下一步要争取的《玫瑰刺》男主角。 两个人之间暧昧的举止,被投屏器投放到大屏幕上,底下的嘉宾和工作人员全部看呆了,现场鸦雀无声…… “那个……”夏知理智很快回归,“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 凌骁没说话,一把扳过夏知的身子将她扶正,然后非常正人君子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夏知尴尬地冲台下笑笑,身边的人却面无表情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果然,当日节目组把片花放到微博上,又上了一次热搜。 #夏知凌骁搂腰好绝#因为凌骁超高的话题度而荣登热搜第一。 底下涌起一排磕CP的网友欢呼着【要我狗命也!】 甚至还有剪辑博主把夏知,凌骁和江桉三人的片段全部剪进去,剪出了一部年度狗血大剧,搞得两拨CP粉在底下骂战。 夏知的微博一夜之间直接涨到三千万粉丝,在参加这档节目之前她仅仅是个只有新浪官方一个粉丝来关注她。 不少综艺都看上了夏知的话题度,林桑已经给夏知发了好几家综艺的本子了。 夏知关掉微博,坐在长桌前疯狂干饭。 江桉有些受不了她的狂野行为,于是用手肘碰了碰她的,小声提醒道:“录着呢,别那么没包袱行不行?” 夏知慌忙抬头,果然看到摄像头就摆在她的正前方。 按照以往,这不应该是她一个新人该有的待遇,可是夏知最近频繁上热搜,而且都是大爆的那种,这让节目组看到了她身上的话题度和流量,便单独给她派了个摄像师来拍。 夏知挠挠头,暗叹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在是连正常吃饭都吃不了了。 她坐直了身子,学着江桉的样子小口小口地用勺子往嘴里送,每一口都要嚼满四十下,每嚼三口就用纸巾擦一下嘴角不存在的油渍,可以说是装的十分做作了。 小半碗饭下来,夏知咬肌都快嚼抽筋了。 好在导演终于适时喊了:“咔!” 节目暂停录制,夏知终于得到解脱。 她迅速拿起自己的小碗在饭锅里有加了满满一碗饭,然后又夹了许多菜堆到碗里,如同几年没吃过饭一样大快朵颐起来。 吃得正香着呢,面前突然一暗,一道光影将她遮挡住。 夏知抬头一看,原来是凌骁捧着个饭碗坐到了对面。 “咋了……”夏知不太理解,像他这种影帝级别的人物竟然会自降身份坐到自己身边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影帝那一桌的饭菜不好吃,可转念一想,节目组都是有什么好的先紧着他们这些大佬的,他们那边的饭菜只会比夏知这边的好,绝对不会比这里的差。 夏知不理解。 但当他再一次对上凌骁那双深邃多情的眸子的时候,好像又理解了那么点。 这个凌骁八成是她那便宜姐姐鹿知的小迷弟…… 之所以能猜到,是因为她在商遇,唐昱,陆以南眼睛里都看到过同样的情绪。 深情,却又克制,欣喜中还带着些许探究。 夏知突然来了兴致,碗一放端起手机打开《玫瑰刺》的官方微博号,找到里面通知广大网友女主角辞演的那条博文递到凌骁面前。 开门见山道:“凌影帝可不可以帮我拿下这个角色?” “我想和你演对手戏。” 凌骁眸子里的情绪翻了翻,最后才调节出来一派镇定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看着夏知:“夏小姐凭什么认定我会帮你?” 他冰冷得不近人情,仿佛之前用近乎痴狂的眼神看着夏知而失态的人并不是自己一般。 夏知嘴角轻勾了个笑:“就凭我是鹿知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就凭我和鹿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凭你喜欢鹿知却又得不到鹿知。” 她这番话说的就像个强取豪夺的强盗一样,直接把凌骁呛得够无语的。 但是夏知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起面前这个女人来。 “你给我争取这次机会,我帮你追到鹿知,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不可能不心动的,凌骁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随你怎么想吧,”夏知无所谓的耸肩,“反正我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为了成名连自己亲姐姐的替身可以当的人,不在乎凌影帝你这点厌恶了。” 夏知是故意这么说的,先在凌骁的心里先画一个大饼,在他觉得大饼有难度的时候又用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一层层小水花。 目的就是为了警醒他,搞不到正主弄个替身在身边养着也不错。 果然,凌骁坐不住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她都挣不开。 “你给谁当替身了?”他眼圈微红,“你怎么能当鹿知的替身?” 夏知皱眉:“你弄疼我了!” 可凌骁却分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依旧是大力捏着她的手腕:“你再说一遍!你给谁当替身了?” “关你屁事?”夏知真的是被弄疼了,说话的语气也跟着重了些,耍流氓似的揶揄他:“凌影帝您再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其实江桉就站在旁边的,之前见俩人之间虽然剑拔弩张但双方好像都没有真的生气的样子,就一直没管了。 但是现在看到夏知脸上浮出来的怒气,出于保护宿主的本能,一下子就冲上前去大力捏住凌骁的手腕,强行将他和夏知的手分开。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江桉按住满眼通红的凌骁,直接反咬一口:“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女新人?凌影帝您还真是太久没花边新闻了。” 凌骁直接被气笑了,说的话也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真是什么主子养什么狗,一个两个都这么会污蔑人。” “说谁狗呢?”江桉这倔萝卜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明明是一只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大白萝卜好不好?哪里像狗了? 夏知面色也不好看,拽了江桉的手就想走。 本来今天无意起冲突的,她真的只是想给凌骁那死板得有些过分的脑子开点光而已,却没想到这家伙除了演戏脑子用在其他地方根本一点都不合适。 活该当男配的命。 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结束,夏知把江桉拽回他们自己的帐篷,拉起门帘来吐槽凌骁。 吐槽到一半,江桉突然问:“你觉得他会被你激到,然后来找你当替身从而帮你争取《玫瑰刺》女主吗?” 夏知眼珠子飞速转动,过了半响才道:“激怒是肯定会被激怒的,但是能不能来找我当鹿知替身我真不知道,毕竟他这榆木脑子和臭脾气,想必你也是亲眼看到了。” “确实是,”江桉赞同地点点头,又道:“朽木不可雕也……” 夏知刚想夸他最近书看多了谈吐都不一样了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林桑打来的,应该还挺急,之前打了两个未接电话夏知因为赶路又静音了所以没听到。 她眉头轻皱,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能让林桑这么着急? 她接通电话,里头林桑的声音听起来焦急又疲惫。 “夏知,你和吴宝仁的录音被人放到微博上了!” 翻车 走司法程序 “什么?” 夏知震惊得手机都没拿稳,一个没注意差点摔了出去。 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林桑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和吴宝仁的录音被人传到网上去了,现在热度已经直逼你和凌骁CP热度了。” 末了她似是想不通一般又继续问了一遍:“你当时恢复录音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 “又或者是有人动了你的手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知突然想起来那天她一个人躲在营帐里恢复录音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了外面传来铁碗掉下地的声响,等她追出去的时候,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她的手机一直都是揣在兜里的,就算是节目录制需要交手机她也会提前关机,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够接触到她的手机。 所以,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还是那天下午营帐有人。 夏知突然一下子慌了,很不喜欢这种被人躲在暗处偷窥的感觉。 她喜欢胜券在握,而非被人监视,摸不清人下一步想干什么。 “可能是那天我恢复录音的时候被又心人录了下来,”夏知对林桑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桑叹了口气,不确定地问:“那现在我先安排水军,然后再花钱撤热搜?” “先别,”夏知声线平缓,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打乱她的计划。 林桑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慌不慌,但是从电话里平稳的声线来看,夏知目前的感觉还是比较胜券在握的。 “现在吴宝仁团队肯定比我们还要焦急,那条录音对我并没有什么害处,我们不必花钱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更何况吗,那段录音里夏知一直都是处于一个比较劣势和被动的地位,就算挂上了热搜她也能搏一波同情。 在网络里人们只相信现有的证据,他们根本就不会思考那隐藏在证据背后的事情。 所以,现在夏知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抓出那个把录音放到网络上的人。 即使没有给她带来很严重的后果,却也是在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泄露他人隐私,情况恶劣的话,夏知是要发律师函警告的。 “你找人盯着那条微博的评论区,如果一旦发现事态不是往我们所期待的方向发展的话,立刻找水军控评。” 夏知有条不紊地吩咐:“我这边先不声张,争取悄咪咪地把幕后黑手找到。” 林桑沉默了有一会儿,才说:“夏知,你长大了。” 这次回来之后整个人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了,虽然长得依旧还是那张脸,但不管是做事情还是思考问题又或者是领悟速度,都比以往好了太多。 更重要的是,林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野心。 昭然若揭,却又不令人反感。 就像现在,林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用钱解决,撤掉热搜,而夏知想到的却是热搜并不影响她的风评,甚至还能够给广大网友揭示一波娱乐圈的潜规则,再顺便借着声势卖卖惨,不仅可以获得广大网友的同情,还给后期公司给她立女汉子人设埋下了蜕变的伏笔。 她只是想揪出最后上传录音的那个人,给自己留条后路。 因为网络上并不是所有的网友都是有同理心的,她们总是会在站在加害者那一边,认为受害者有罪论。 但夏知更怕吴宝仁团队因为撤不掉热搜就买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受害者有罪论,认为夏知录下二人交谈的语音肯定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一定要有人盯着评论区,在出现一点不利于夏知苗头的评论时,就用水军把他们压下去。 买水军的钱比不上撤热搜的,又省钱又能立人设的方法,林桑实在是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了。 挂断电话后,夏知重新穿上军大衣。 江桉帮她拉开帐篷门帘,问她:“你心里有怀疑的对象了。”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夏知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模棱两可地问了句:“那天飞行嘉宾进组,节目组的人手是不是不够了?” 夏知记得,当时她还调侃江桉是不是看上哪家女艺人了。 江桉一秒就明白了,“你是说……小张?” 他有些不敢置信,那个平时看起来和气腼腆的小实习生竟然会在背后出这些阴招儿。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影帝,不要轻易拿自己的第一感觉给别人下定论。” 夏知拍拍他的手臂,劝导人生大道理的时候像极了年近半百的智慧老人。 她说:“江桉,你还是太年轻,很多事情看不清楚很正常,但是要记住,永远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从帐篷里跨出来,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江桉看了一会儿,然后倏然一笑,“包括我。” 江桉心猛地一沉,然后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一下又一下跳着,很沉很闷。 他从来没想过做人这么难。 “现在去找他吗?”江桉问。 “当然,”夏知戴好防风帽,又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方才勾唇一笑:“出了事儿肯定是得找肇事者的。” “但在那之前,我更想去欣赏一下我们大牌明星的狼狈。” 江桉噗嗤一笑,真没想到夏知这么腹黑。 月光慢慢地从西边爬上了山坡,草原上的夜晚星河烂漫,昼夜温差同样也大。 夏知和江桉两人借着月光猫到了吴宝仁停车的那颗大树后,周围空旷无人,这也就更加显得车内的争吵更加大声刺耳。 夏知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在骂:“热搜怎么回事吴宝仁?!你竟然敢瞒着老娘睡小新人?还说之前睡过的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 “他妈的!要不是这次爆出来,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脏!” “拿着老娘给的钱和资源去泡别的女人?谁给你的狗胆子?” 女声气得直发抖:“明天你就给老娘回来!离婚!这日子老娘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看你以后离了老娘还能不能活下去!” 这位想必就是吴宝仁那个圈内有名的大导演李秋香,虽然现在已经年过半百不继续拍戏退居幕后了,可是她在娱乐圈里创造下来的人脉和名气还是不容小觑的。 面对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妻子的盛怒,吴宝仁只能好声好气地劝:“别生气了老婆,等下血压又升高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女人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吴宝仁!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和老娘结婚就是为了老娘的遗产!今天狠话就给你撂在这儿了,老娘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给你留下一分财产的!” 车内是吴宝仁竭尽全力地解释,车外的夏知和江桉听得只想笑。 只能说有的人时至今日,都是应了一个字——活该! 已入深夜,营帐最边缘的帐篷里还亮着灯,帐篷主人睡不着,没过多久就掀开门帘透气。 却没想到门口正站着两个人在这等着他呢。 “小张,”夏知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可那笑意却未至眼底,连敷衍都懒得再装一下。 “怎……怎么了?”小张强壮镇定,反问他们:“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帐篷外来干嘛?” 夏知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分毫未减,却能让人平白看出几分讽刺来。 小张一个刚刚实习的大学生,心理防线哪里比得过夏知,再加上自己本身又做了对不起夏知的亏心事,于是被夏知盯了没几分钟,人就坐不住了。 他转头欲把门帘放下,“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却没想到手腕会被江桉直接捏住,然后整个人被他往帐篷外带,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秋衣,在瑟瑟秋风里冻得全身发抖。 越是艰苦的环境,越是能够摧残人的意志力。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小张大叫起来,想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 然而并没有,夏知只是站在那里,然后轻轻地往他所站的地方看一眼,他就溃不成军了。 夏知十分喜欢欣赏人的狼狈,嘴角弯起一个近乎残忍的笑:“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气势的,小张,你当初偷偷录音的时候,胆子可没这么小。”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夏知直接调开手机微博,打开热搜第一的那个录音当着他的面播放出来。 “现在听得懂了吗?” 小张的面色骤然变白—— “你知道吴宝仁那个变态他怎么对我的吗?”他突然大声吼起来,把夏知和江桉实打实地吓了一大跳。 “他目中无人,耍大牌成性,三番五次当众让我难堪,不仅耽误节目组拍摄进程还发微博内涵我们节目组配不上他的咖位!” 夏知面色微寒:“张立峰,我不管你和吴宝仁有多大仇多大怨,但你实在是不应该为了自己出气而损害我的利益。” “我和你无冤无仇,但既然你这么不地道就也别怪我不近人情了。” “司法程序我会走,律师函三天后就能起草出来发到你手上。” 生病了 生病了还往外跑? 夏知果然没有猜错,吴宝仁团队撤热搜无效后只能买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搞受害者有罪论。 同时,关于夏知的许多莫须有黑料也被娱乐大V跳出来爆料,大大小小热搜上了四五个。 但明眼人都能看到,里面的端倪。 先前让林桑安排的好的水军恰好派上用场,钱已到账立马都操起键盘控评干活。 这件事情夏知占理,而且吴宝仁亲自下场之前已经在网络上发酵过了。 网友们也都不是傻子。 同时,夏知和其经纪公司双双登上微博,发布澄清证明和律师函警告。 乱爆黑料的博主瞬间怂了,纷纷删除微博,然后将对夏知的道歉公告置顶。 同时,其他之前被吴宝仁诱骗侵犯过的女艺人也纷纷跳出来爆料,讨伐吴宝仁的网友在评论区盖了近万层高楼。 事情持续发酵,又因为近期国家正在清肃整治娱乐圈,吴宝仁潜规则新人事件直接惊醒了央视官方,仅一夜之间,吴宝仁就登上劣迹艺人名单。 之前所有与他合作的品牌全部宣布取消代言,并在第一时间删掉了当初的互动博文,谈好的综艺节目也全部都吹了,已经播出的和尚未播出的都在大量地删镜头。 仅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认清了这位表面风趣幽默的综艺男神的丑恶嘴脸,也都纷纷迫不及待地与之断开一切联系。 吴宝仁被彻底封杀。 这一战,夏知赢得体面且漂亮。 她食指微屈,一双精明锐利的眸子盯着手机页面一动不动,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大草原的环境艰苦,录制节目又起早贪黑风吹日晒,没几天这些娇生惯养的艺人们一个两个就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焉了吧唧一点都提不起劲儿来。 夏知也累,但节目组一直都安排摄像机跟拍她,她时时刻刻牢记自己女汉子的人设,也就真的一下都不敢歇,脏活累活都自己干,也不抢镜头乱插话,就一个人默默地在角落里干活。 当然,在玩游戏大家都提不起兴趣时,夏知又能担得起大任,每一场都带着充分的热情去竞争,最后给自己所在小团队带来了不少加分。 同时,在观众的心目中也刷了许多好感。 综艺第一期在苹果卫视播出的时候,林桑前脚刚买了#夏知比汉子还汉子#热搜,后脚夏知就在剧组发高热被紧急送到了医院。 陆以南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了消息,竟然比夏知还要早一步到达医院。 帮着她忙前忙后,缴费住院,据说还在夏知发着39.2℃高烧不醒的时候握着她的手在病床前守了一夜。 当她醒来的时候,对上的就是陆以南那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 “你醒了,”陆以南嘴角勾了个浅淡的弧度,背光而坐,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夏知突然觉得很愧疚,轻轻点头过后,又哑着嗓子说:“刻意帮我倒杯水吗?” 高热的人容易虚脱,夏知愧疚归愧疚,可此时嗓子却干涸得如同有把刀在嗓子里划开血肉一般,又渴又难受。 陆以南伸手去拿早就放在床头的保温杯,掀开盖子后用嘴唇碰了碰温度,确认不会烫到夏知后才把保温杯递给她。 “谢谢啊,”夏知接过保温杯,嘴角尽自己最大力气咧了个笑。 虽然处处小心,却还是扯裂了干燥的嘴皮。 鲜红的血珠从皮肉里一出来人,陆以南一时慌了神,下意识就要起身去喊护士来。 却被夏知一把抓住手腕,“一点小伤而已,用纸巾擦擦就好。” 血液随着说话的动作掉进嘴巴里,混合着唾液被吞下腹中,腥甜味儿很重。 陆以南抽来纸巾给她压迫止血。 江按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夏知和陆以南俩人离的极近,而且从江按那个角度看过来,陆以南的手就好像是在摸夏知的嘴唇,仿佛下一秒俩人的嘴唇就要贴在一起了一样。 江按尴尬地抬手,想要隐身遁走。 可夏知已经看到他了。 “江按?”夏知推开陆以南,自己用纸巾压住刚才还在往外不断冒血的嘴唇。 陆以南不满地抬眼望过来,江按骑虎难下,尴尬得一张白玉面皮瞬间爆红。 “有点事儿想和你说一下,”他边说着,身子还边往门边移,“但你要是现在忙我也可以待会儿说……” 他十分善解人意地笑,却平白让人看着心里憋了一股气。 “你站住!”夏知喝道。 察觉到自己语气太重,又缓和了下,道:“有事就现在说。” 江桉暧昧地朝陆以南笑了笑,夏知坐在病房上差点气吐血。 这家伙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但好在陆以南识趣,深深地又看了一眼夏知后就出门了,还贴心地把病房的门带上。 世界瞬间清净下来,夏知握着保温杯才终于想起来自己从刚醒来到现在好像一口水还没喝。 嘴唇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保温杯里的水温度正好,细长而透明的水流顺着杯沿流入唇边,正好湿润了干涸的嘴唇。 “有什么事情,”夏知停下喝水的动作,看向江桉,眉头一挑:“说吧。” “林桑姐让我告诉你,《玫瑰刺》导演也在这家医院住着。” 江桉笑:“她让你把握住机会。” 夏知稍微思索了一下,问:“他在哪个科室知不知道?” 江桉挠挠头说:“不知道。” “那你叫我硬碰?”夏知差点炸了,“我运气再好也没能好到这个地步吧。” 江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如果当系统的话,他还能帮忙进入知识库查查,但是现在他变成了人,身子太大进不去知识库,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靠夏知自己摸索。 苏西比霖市更加靠近北方一点,初冬的氛围早已经来到。 窗外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夏知站在窗前看见医院对面的马路边上有个老人正在卖糖炒栗子。 香味穿过马路直接飘了进病房,夏知突然就嘴馋了。 她打电话给江桉,叫他出去买粥的时候顺便给她带一份糖炒栗子来。 那头似乎正在过马路,滴滴的喇嘛声通过电流传到夏知耳朵里,引起一阵不适。 掐断电话没多久,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夏知没锁门,所以也懒得下床去开门,直接就喊了声:“进来。” 是江桉。 他穿了件厚厚的深卡其色棉服,寸头因为天气太冷而罩了顶同色系的毛线帽,下身穿着的是上次CP感火了之后,CP粉丝寄过来的情侣裤其中的男款。 本来是很洋气的高街白色拖地西裤,穿在他身上就生生变成断了半截的八分裤,露出来的脚踝被风吹得发红,看着像极了十几年前桀骜不驯的精神小伙。 江桉把手里提着的皮蛋瘦肉粥放到夏知面前,然后掀开棉服掏啊掏,过了约莫半分钟,终于掏出来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夏知双眼放直,盯着那袋糖炒栗子不肯移开目光。 她有些惊喜,也有些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还把糖炒栗子放怀里捂着。” 江桉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老板告诉我,糖炒栗子冷了会很影响口感,所以我就揣到兜里一路给你捂着。” 萝卜就是萝卜,没有人这么多复杂的心思,这些事情想说就说出来了,无比自然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尴尬。 反倒是夏知,一直弯弯绕绕万般玲珑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对方太过坦诚,她怕自己自作多情,也怕对方根本毫不在意。 于是只能若无其事地抬头,郑重其事地说了句:“谢谢。” 和坦诚的人相处,就要报以相似的坦诚。 她掀开皮蛋瘦肉粥的盖子,在不断上升的腾腾热雾中,夏知抬眼问江桉:“你中午吃了没?” “喝了点粥,挺饱的。”江桉回答。 夏知点头,那挺好。 然后就着打包送的塑料勺子小口小口地将冒着热气的粥往嘴里送,她现在高热刚退,还不能吃特别大补的东西,但高热又恰好极其消耗人的体力。 没两下,连碗底都被掏了个干净。 江桉一脸震惊地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人,他是真的第一次见生病了还这么会吃的人。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夏知缓慢地从床上站起,套上棉服外套和口罩,一副即将要出门的样子。 他不解,“你要干嘛?” 生了病还往外跑? 夏知正在围围巾,听到他问自己便回头望了他一眼,“去偶遇《玫瑰刺》导演啊,不然在这里干坐着女主角会从天上掉下来要我当啊?” 夏知笑,三两下围好了围巾,然后站在门边等江桉。 江桉不习惯被人等,戴上帽子就立马起身跟上。 《玫瑰刺》导演吴年上了年纪,据说是腿脚不好加上工作压力大,最近一直都在医院里过,具体哪家医院,吴年保密性做的很好,就连在圈内混了这么的多年的林桑,也是只打听了个大概,至于具体在哪个科室,哪个房间,还得靠夏知自己找。 条件 唐昱能查到 人不太好找,但夏知也不蠢,出了病房直奔护士站去。 “您好,请问您这边有位叫吴年的病人吗?” 她靠在台沿,目光恳切地望着底下正在翻阅病历的护士。 “请问您是?”护士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疑惑地问。 “我们这边一般都不会泄露患者隐私的。” 夏知随口瞎诌了个理由:“我是吴年的侄女,刚从国外赶回来的,之前没有存我叔叔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了,非常不好意思啊。” 护士见她脸色正常,目光也没有闪躲,竟然就真的相信了。 “我帮你查查,”她俯身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差不多半分钟后,小护士挂着得体的职业微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夏知有些笑不出来。 “不好意思啊女士,吴先生住的VIP病房不接待外人。” 夏知笑容凝固在脸上,但还是不死心地问:“我不是外人啊,我是他侄女!” “也是不行的,”小护士公事公办无情极了。 夏知虚弱地往后退了一步,本来自以为找到了张良计,去住院部直接查吴年的房号,却没想到人家老江湖早就料到了这点。 江桉见她脸色不对,立马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然后将人带回了病房。 夏知垂头丧气地靠在床背,冰冷的手指伸进棉服口袋取暖,却不料碰到了一块硬硬的小卡片。 尖锐的卡角触到冰凉的手指刺出一股麻意,夏知顺势把卡片拿出来。 黑金主色铺满了整张卡片,顶端方方正正地写了两个字:唐昱。 下面跟着的是职务和联系方式,妥妥的商务风,颠在手里分量很足。 夏知眼神一亮,突然想起来这张名片好像是去陀山参加晚宴那晚,第一次见到唐昱时他塞给自己的。 唐昱家大业大,无论是霖圈还是京圈地位都是不可撼动的,再加上他手下也有投资过一些娱乐项目,也都取得了不俗的成就,找他查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夏知掏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联系电话在手机里挨个输入数字,直到最后一个1敲完,她又细心地比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之后,才摁了拨出。 电话铃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 “你好,我是唐昱。” 唐昱的嗓音依旧散漫,调子平缓,听不出情绪。 夏知下意识就捏紧了手机,唐昱这样不带任何感情的压迫感,即便是隔着网线也能让她心慌。 但唐昱是个大忙人,显然没有那么多耐心去听一个陌生号码的沉默,十秒钟都没过就主动掐断了电话。 等到夏知终于稳定情绪准备开口时,话筒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 夏知这人有股倔劲儿,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成,是以,她再一次拨通了刚才的那串十一位数的电话号码。 这回,那头直接给挂了。 夏知猜到可能是刚才自己太长时间没有说话,让对方感觉自己在做恶作剧,唐昱是个怕麻烦且没情调的人,不接通电话很正常。 夏知点开号码后面那个小信箱样的图标,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夏知:唐昱先生,我是夏知,很抱歉打扰到您!刚才信号不好,所以有些话您可能没听见就挂断了,如果方便的话,您可以接听一下电话吗? 果然,短信发过去没过多久,唐昱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看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陌生号码,夏知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立马摁了接听键。 “唐昱先生您好,”夏知一上来就十分礼貌地来了个尊称。 “呵,”唐昱这回终于是有了感情,揶揄道:“你装什么乖呢夏知?名片塞给你都快一个月了,现在才联系我?” 他自顾自地笑了一下,“除了遇上了事儿找我帮忙,唐某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夏知也跟着干笑了两声,没否认。 “说吧,”他好心肠地结束了尴尬。 得到准许后,夏知立马开口提要求:“帮我查个人。” “嗯,”唐昱问:“叫什么名字?” “吴年,娱乐圈的老牌导演,他最近住院了,帮我查查他在哪个病房还有平时都爱去些什么地方。” “要偶遇他?”唐昱的语调突然升高,让人平白听出了些调戏,“夏知,是我这条大腿不够粗让你要去勾搭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导演?” 他特意把“老”字加重了,听得夏知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为什么要这么揣测我呢?”夏知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使手段,但是绝对不会搭上自己。 夏知语调有些冷:“吴老行踪不定,新剧主角未凑齐,开机遥遥无期,我只是想自荐而已。” 唐昱大概也是听出不对味儿来了,没有继续搭话。 持续了半分多钟的沉默,最后还是唐昱率先低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笑,为自己的无心道歉。 一向头颅高昂的人难得低了头,夏知也不好再说什么,更别提她现在还有事求着他呢。 于是又问:“能查吗?” “没问题,”唐昱笑意不减,“记得加下我微信,直接搜手机号码跳出来那个就是。” 夏知顿了一下,悠悠道:“唐先生,其实之前我有给你打过电话,也发过朋友验证的。” 在他塞给她名片当晚,她被商遇扔下车的时候。 可惜,那个时候她一连打了十多个电话都是未接,就连微信好友验证也是过了一个月都没通过。 这话,其实在刚才唐昱接通电话挤兑她时,她就想说了。 唐昱沉默了将近十秒,最后还是选择了用一个笑来缓解尴尬,“这次好友验证一定会通过。” 他清了清嗓子,略带深情地同夏知说:“之前和你商量的那件事儿考虑得怎么样了?” 待在他身边,做鹿知替身的事儿。 “条件很诱人,”夏知不可否认自己心动了,“但能不能再加个条件。” “哦?”唐昱一下子来了兴趣,“洗耳恭听。” 这还是第一个,敢对他提条件的女人,有点意思……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夏知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自己的条件提了出来:“我要绝对自由权,就是得要有可以安排自己时间的权利。” “而且,你手上的影视资源,需要适当地向我倾斜。” 她这么说,唐昱一下子就懂了。 这女人无非就是想借着自己的钱和资源,去打拼她的事业。 挺有野心的。 也挺不要脸的…… 但偏偏,唐昱这种人生顺风顺水惯了的人,突然有一天遇上了一个敢忤逆自己的人,不仅不会觉得对方大不敬,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于是就犯贱地答应了这个不平等条约。 唐昱摘下金丝眼镜,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女声:“那就先谢过唐先生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条件我待会儿回去全部列出来之后以Word形式给您发过来,一式两份签上名字都各自保存好。” “另外,唐先生答应我查的人记得查,我这边就先挂了,祝您平安顺遂,下次再见~” 电话是掐着最后一个字挂的,快得唐昱都没能来得及说什么。 真是个极度利己主义的小丫头,唐昱嘴角勾了抹无奈的笑,摁灭了手机。 然后重新戴上眼镜,修长的食指交叉相扣抵在深色的会议桌上,一双鹰隼的眸子冷不丁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酷。 会议室里十几张脸面面相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老总在一周一次的公司大会上,面无表情地接起了电话,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又面无表情地回拨电话,最后竟然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笑了起来。 要知道,在老总上任了十多年里,就连在公司呆了将近二十年的元老都没见过他笑。 就在刚才,这座万年不笑的冰山竟然对着手机,笑了! 竟然还笑得这么暧昧!!! 真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可没等他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自家老总就已经挂断电话恢复情绪了。 变脸变得比变色龙还快,难道是他们这群苦逼的打工仔不配得到和煦的笑吗? 高层们不理解。 夏知是在傍晚的时候收到唐昱微信的,他发了一段长达五十九秒的语音,听得夏知差点暴走。 但总的概括起来重要信息就只有两个。 吴年住在呼吸内科VIP病房032号房,平日最爱去的地方是医院内科大楼后面的中心花园和康复科的理疗器材室。 夏知掌握重要信息后,给唐昱回了个OK的微信自带表情包后,就飞速穿衣出门。 她所在的病房就是内科大楼三楼呼吸内科的普通病房,离吴年所在的VIP病房区只相隔了一条十米天桥。 夏知想到什么,又冲回病房匆匆往兜里塞了本书。 既然吴年已经设防,那说明是不喜欢让人找到自己的,如果夏知就这么贸然前去他病房门前敲门,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而唯一好的方法,就是制造偶遇。 制造一个能让他记住的,并且感兴趣的偶遇。 不省心的小心肝 惊呆了老铁,这又是什么表演? 内存不存在,请稍后尝试访问 读书族网 内容已经显示完毕内容已经显示完毕 打击黑恶势力 当老实人,做老实事儿 《玫瑰刺》的女主角拟邀名单中只有两位女艺人,夏知虽然位列其中,但是另外一位女星是圈内二线,胜券比她足。 “听说,背后有人,”林桑神秘兮兮地靠过来。 夏知疑惑:“有人?” 一个二线,要是没之前女主角罢演那一事件,按照她的身价是远远够不到《玫瑰刺》的。 夏知一个初出茅庐的十八线,就更够不到了。 “知道是谁吗,”林桑小心翼翼地看了夏知一眼,确认对方的脸色没有任何异常后,才道:“是商遇。” 商遇? 夏知人傻了,商遇不应该是自己的金主吗? 怎么跑去给别人资源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林桑赶紧递上手机,在《玫瑰刺》的官方微博上,一共艾特了两位女艺人了,除了夏知还有另外一位叫周游的艺人。 想必就是那个林桑说的,被商遇极力引荐的二线女明星。 夏知点开她的微博,发现她主页上最新更新的定位是在霖市的世纪华庭公寓,再看她配图的美照,在妆容的加持和角度的凹造下,竟然能与鹿知有个几分相似。 夏知心里咯噔一下,商遇这该不会是发现她不好掌控之后,又另外找了个替身吧? 难怪那天晚上会说那样奇怪的话。 夏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林桑以为她听到商遇的名字触景生情,拍拍她的背,叹了一口气就关上门出去了。 或许,让夏知一个人独处,会比较好一点。 夏知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坐在床头,支起耳朵等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后,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打开手机打开,找到商遇的电话号码直接拨通。 “怎么了?”商遇的声线哑中夹着淡淡的倦意,听着应该像是刚醒,还没来得清嗓。 “周游怎么回事?”夏知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问:“你是想要解除和我的关系吗?” 那边没说话,夏知趁机继续追问:“另寻替身?” 双方大概沉默了大概三十秒钟,商遇才终于开口说话:“你想多了。” 他语气轻得就好像夏知所生气的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是她无理取闹了。 商遇轻飘飘地解释:“只是机缘巧合,她想要那个角色我就给了。” 机缘巧合? 想要就给了? “那我也想要那个角色,你怎么就不给我推荐一下?”夏知反唇相讥,“你们这些有钱人还真是惯会为自己肮脏的欲望找借口。” 真不是夏知思想龌蹉,商遇这种对鹿知情根深种到找替身的人,是绝对不会只满足于找一个替身。她或许能够因为是鹿知妹妹而免除陪床事物,但是其他替身就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好运气了。 更何况,娱乐圈本就是一个讲究你来我往的浑圈儿,一个大男人,禁欲两年?可能吗? 夏知越想越替鹿知觉得不值,明明原书中有那么多个追求她的帅气又多金大佬,为什么偏偏就眼瞎到非商遇不可的地步呢? 这天实在是聊不下去了,夏知成功完成恶心商遇的任务后,果断挂断了电话,一秒也不愿意与这个臭男人多周旋。 试戏的时间定在周三,还有两天的时间准备,在那之前,夏知决定先把院给出了。 这一次大病,让江桉也深刻意识到,宿主如风倒,没有宿主的日子着实不太好过,忙前忙后也就不再有了怨言。 中午吃过午饭后,他就帮忙把夏知的行李率先搬上了车。 因为之前录制综艺时,夏知上了好几次热搜让公司看到了她的潜力,待遇稍微比小透明时期好了些,至少配备了专用的保姆车。 还有车外一大堆举着摄像机蹲拍的娱记。 当江桉把夏知扶出医院准备上车的时候,那些记者们全都扛着设备一下子拥了上来,夏知着实被这么大阵仗给吓了一跳。 虽然夏知之前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但毕竟心理素质摆在那里,脑子里更是清楚,以后要是发展的好,比这更大的场面都有可能发生。 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立刻扬起下巴,露出标准的八齿笑,礼貌和善地面对镜头。 镁光灯太亮,闪得她眼睛疼,但是她不能乱动,只能强撑着微笑一个接着一个地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夏知,请问你这次住院是因为《明星探险记》中的拍摄任务太累了吗?” 夏知摇摇头,“住院是因为自身身体素质不过关,和节目没又什么大的关系。” 另一个记者发问:“那么请问您对待吴宝仁性/骚扰的事件怎么看待?”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夏知整整停顿了四秒,并不是在伤感,而是在整理措辞。 她在想,到底怎么样说才能既稳住自己受害者无辜的身份,又能和善礼貌且官方地给吴宝仁致命一击。 四秒钟过后,夏知拨过话筒。 目光坚定地正面着摄像头,道:“发生这种事情我也很抱歉,本来无意占用公共资源的可后来看到那么多与我经历相同的女艺人都遭此毒手,终于让我鼓起勇气不再逃避问题。” “我从始至终都认为,作为一个艺人就要有艺德,拿着天价片酬就要吃旁人吃不了的苦,不然德不配位,即便是有很多人追捧内心想必也是极其空虚的。” “在未经他人同意强行与他人发生关系的行为是可以定位强/奸的,吴宝仁先生作为知名艺人,不仅一次地利用给新人关怀和引导的借口强行与多名女艺人发生关系,实属败类。” 夏知很少说脏话,也很少表明自己的立场,但是这一次,她憋不住了。 而且这种人至今还都还能逍遥法外,肆无忌惮,说明在他们背后保他们的人还在。 面对这种恶势力,夏知从来都是不吝啬重拳出击的。 “我认为现今圈内和我有着同样遭遇的人绝对不止站出来发声的那几个姐妹,而造成这样恶果的根本原因是这个圈内实在太脏乱了,我觉得如何肃清娱乐圈才是我们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最后,夏知望着镜头,言辞诚恳道:“明星也是人,大家都挡老实人,做老实事儿,不好吗?” 霎时,底下一片掌声,所有人都在感叹夏知头脑清醒,简直可以称之为娱乐圈内的一股清流。 夏知轻轻点头,道完谢过后,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可以通行的小道,目送她上车。 果不其然,夏知上了热搜。 那坚定地立场再加上一番强有力的言论,使得夏知整个人身上都自带一股光环,她的采访视频被央视官方微博转发,并配文:思想正确,大家争做老实人。 下面一大堆赞同叫好的声音。 【娱乐圈是时候该清整清整了。】 【这个女艺人之前在热搜上看到她的时候还挺反感的,以为是个爱炒热度的,没想到思想这么正确,粉了粉了。】 【+1,这种脑子清醒,思想有深度的人可以算的上是娱乐圈内的一股清流了。】 【希望官方早日清肃娱乐圈!】 【当老实人,做老实事儿!】 夏知关掉视频,在自己新增的粉丝列表上竟然看到了吴年的微博号。 她手滑,点了个互关。 想取消,但又觉得不太好,于是便点开他的头像进入主页去看他的关注列表。 再确认了并没有周游后,夏知嘴角才终于扬起一抹舒心的微笑。 这场没有硝烟的博弈,第一场终归是自己赢了。 “看什么呢?”江桉凑过来,“这么开心?” 夏知丝毫不避讳地把手机摊开给他看:\"吴年关注我了。\" “然后呢?”他不明所以。 “但是他没有关注周游,”夏知笑眯眯地把手机息屏,然后捞过空座上的《玫瑰刺》原著。 系统能够感知到宿主所经历的一切,当然,如果愿意的话也是能够感知到宿主的心情的。 他也跟着笑:“那你得再加把劲儿了,争取让吴年选上你。” 夏知翻开上次插了书签的地方,目光坚定道:“一定会的。” 离《玫瑰刺》试镜时间只有两天了,这次试镜不必之前,只有两个人,这也就意味着试镜要求更加严格,对手的实力更加强劲。 她们都需要把自己代入女主角色,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演绎,去拼搏,去赌一把。 而在那之前,成功的第一步势必是要好好理解透彻原著和剧本的。 商遇那边的态度不明晰,她倒是希望他别被人迷晕了眼,一句话就给二人下了定论。 比起这样,夏知更希望自己去拼搏。 其实说实话就是她拿不准商遇的态度,生怕他万一听了枕边风,动用关系和权利给周游铺路,从而让夏知落选。 虽然夏知刚才的那一番打击黑恶势力言论十分激荡,但是,真正要是面对黑恶势力,还是不得不低下头来。 并且,前不久,她刚打电话过去恶心了商遇一顿。 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起来,但是没办法,只能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没定数的时候,努力一把。 争取,在试镜时惊艳导演。 只要有半刻钟的迟疑时间,夏知都能想到办法夺到名额。 商遇有了新欢 有那么一瞬间,夏知想过放弃…… 既然商遇已经有了周游,那夏知就不好再回世纪华庭,林桑帮她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当晚就能拎包入住那种。 唯一的缺点就是临街,一直到半夜十一点窗外的霓虹还闪烁个不停,如日中天。 “真有点吵了,”江桉抱着枕头从客厅走到夏知房门口敲门,嗓音里夹杂着十足的怒意与不满。 林桑房子租的急,市中心靠近恒大集团的房子里只有这个单人间空着,所以江桉是没有单独的房间的,为了让夏知晚上睡得好一点,他就主动搬被子去沙发睡了。 没想到,窗外的车流和人流以及施工的声音络绎不绝,实在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不得已,这才敲响了夏知的房门。 “门没锁,”夏知的声音从门里传来,“自己进。” 江桉猜她应该还没睡,便一把推开了门。 略显空荡的室内燃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夏知就靠坐在床头上,手里捧着今天下午林桑送过来的《玫瑰刺》剧本。 见到他推门进来,揉揉发涨的太阳穴,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江桉把门关好,问她。 “心里没底。” 试镜就约在明天下午三点,导演组自己跑到在恒大集团来试镜。 夏知先前不知道周游是恒大旗下的艺人,心里还在赌如果商遇运用了非正常手段帮助周游获得角色,那恒大集团为了面子会为自己出头。 可是周游也是恒大的艺人,并且早在四年前就签了独家经纪合约,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要排在夏知上头。 更何况,这两人谁入选,恒大集团都是最后的赢家。 所以,夏知心里才会没底。 她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演艺这方面,前几天已经开始上网课恶补演绎技术了,可人家周游是正经的科班出身,这么些年能混到二线演技也想必不会差到哪里去,夏知能和她比的,大概也就只有对剧情的了解程度和对人物的剖析深度了。 “不要怕,”江桉不太擅长安慰人,所以只能干巴巴地拍拍她的背,告诉她不要怕。 夏知从来都是遇鬼杀鬼,遇神弑神,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次他也有一种预感,他感觉夏知能赢。 但感觉终究是感觉,变化成为人形的他真的是一点都不能帮上忙了,要是按照以前他还能帮着宿主查查周游的个人信息和弱点之类的,现在却只能站在边上干着急。 身为宿主身边的得力助手,江桉还蛮自责的。 “帮我捏捏背,”身为宿主,只要离得够近也能感受到系统的情绪波动,于是转移话题。 两个人的小团队,不能还没直面困难就先垮掉了。 “嗯?”江桉不明所以。 “我坐了一天,腰酸背痛得很,”夏知耸耸肩膀,解释道:“看你没啥事也睡不着,正好给我捏捏松松筋骨。” “哦。” 江桉把枕头放在了床的另外一边,骨节如玉的手指顺势搭上了夏知的肩膀。 拇指与其他四根手指分开来,掐住她两边肩膀,稍稍用力,然后问:“这个力道可以吗?” “可以的,”夏知点头,喟叹出声。 夏知前世因为长期伏案工作,导致肩膀上隆起两个小小的富贵包,肩膀颈椎也是长时间的酸痛,如今这个世界的原主虽然年轻且身体素质好,但毕竟以后还是要走花路的,有了富贵包上镜就不好看了。 她挺直腰板,把剧本举在高处看。 坚决不浪费一分一秒—— 近日冷空气从苏西一路北上抵达霖市,南方的冬天是湿冷,明明窗外还开着不知名的小红花,人却已经冻到秋衣秋裤全部安排上了。 夏知体寒,比旁人裹得更厚一些,戴了个墨镜一路走到恒大集团楼下,都没人拍她。 上次来拦住她的那个前台小姐依旧把她叫住,非要夏知把口罩和墨镜围巾全部摘了之后才放行。 “我是来试镜的,”夏知无奈:“林桑的艺人。” “上次你也把我拦在这儿。” 前台小姐依旧是官方微笑,说:“这是我们的工作,请您配合一下,谢谢。” 机械得就像是一台格式化了的机器人,怎么说怎么问都是一个答案,让人即便是觉得生气,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没力气。 确认完身份后,夏知抬脚就走了,一下都没多留。 等电梯的过程有些漫长,夏知眼睁睁地看着电梯上显现的数字一层一层地往下降,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心里默默排练了无数个与周游见面的场景,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和周游在这狭小的楼梯间见面。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还挽在商遇的臂弯处。 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夏知撇开眼不去看他们,可商遇却像脑子有病一样抬脚就跟了上来。 凑巧,电梯门打开了。 夏知逃似的钻进电梯,却没想到,下一秒商遇也跟着进来了。 周游朝她颔首,夏知不能装作看不见,也就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 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气氛一时间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一座芭比城堡来。 试镜地点在二十三楼,他们和夏知应该都是同一个地方下的,夏知望着反光镜中身后二人亲密的动作,偏头就翻了个白眼。 朝三暮四的狗男人! “遇,待会儿进去了可得帮我好好和吴导说说话。” 周游小鸟依人地埋在商遇的怀里,娇滴滴地说出这话的时候,夏知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但明显商遇对这一招毫无抵抗力,低头蹭蹭她的额头,哑着嗓子说了句:“好。” 夏知眼皮一跳,一颗热血沸腾地心瞬间沉入谷底,血液被冰冷的海水泡得凝固住,她整个人也跟着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害怕的走后门可能马上就要发生了。 而她,好像一点对抗的办法都没有了。 “叮~” 电梯铃声响起,二十三层已经到了。 夏知站在出口处,如果她不动后面两个人根本出不去。 有那么一瞬间,夏知想过放弃…… 暗箱操作 一定要闹这么僵吗? 但又转念一想,万一吴年并不是那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的人呢? 万一自己的实力,足够惊艳吴年呢? 这么说都是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的,就因为他们两个放弃掉多少有点草率了。 夏知敛眉,抬脚出了电梯,手指掐进肉里。 一定要赌一把,努力了至少有成功的希望!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心里又一直憋着一股气,所以走起路来也是健步如飞,没两下就把商遇和周游甩出好远。 推开239号练习室,入目就是一排神色严肃的导演组高层。 林桑也在里面,见第一个来的人是夏知,笑容瞬间从脸上绽放开来。 “夏知快来,给你介绍一下,”林桑亲昵地拉过夏知的手,四指闭拢掌心向上指向那一排最靠近门边的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寸头白发老人。 说:“这位是《玫瑰刺》总导演吴年先生,快问个好。” 夏知忙着点头鞠躬问号,都没有仔细看一眼老人的长相。 “小姑娘,原来你叫夏知啊?” 一直到老人出声,夏知才恍然大悟。 这是那天在霖市自己帮忙送进医院的那个老人家! 怪不得当时在苏西医院内科大楼后面中心花园会碰到他! 怪不得他当时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放在长椅上的《玫瑰刺》原著! 原来他就是吴年! 被病痛折磨的吴年比当时夏知在网上找的图片老了不止一点点,再加上一头花白的长发剪成了寸头,怪不得当时夏知没认出来。 她立马起身,乖巧地叫了一声:“吴导演好。” 旁边有敏锐的人发现二人之间关系不简单,于是便问:“吴导和夏小姐之前是认识?” 真就是机缘巧合,多行善事了。 夏知不敢回答,而且这话是问吴年的,所以她求救般地把目光抛给吴年。 这还没开始试戏,夏知实在是不想被扣上一顶攀关系,别有用心的帽子。 吴年也是真的对她心存感激,为了避免她难堪就模棱两可地简单带过两句:“之前我们在医院见过,是病友。” 夏知跟着点头附和,实在是感谢吴年替她解围。 林桑笑容不减:“那还真的是有缘分。” 等她给夏知把所有人都介绍完,周游和商遇才慢悠悠地进了练习室的门。 其实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三分钟了,而这些导演组的人为了对接试镜还特意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场,早就有些不满了,但又看到商遇在边上就忍着没有发泄出来。 商遇朝他们点了下头,就算是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了。 吴年面上堆着笑,藏在眼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非常,没有沾染上半分笑意。 “下面,两位艺人就开始自我介绍吧。” 吴年看了从一进门就直接落座在沙发上的商遇一眼,权衡利弊后道:“周游你先来。” 周游净身高165,比夏知足足矮了一个头,但此时此刻从夏知身边经过的时候都是昂首挺胸,鼻孔看人的。 她很享受这种优越感。 没有第一个介绍夏知也没有不高兴,心里甚至还有那么点小窃喜,吴年至少没有把她放在众矢之的走后门风口上。 所以,她看到周游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的时候不仅不生气,面上还要摆出来一副后辈瞻仰前辈,洗耳恭听的模样。 周游高扬着下巴,开始自我介绍:“导演好,我叫周游,2014年毕业于帝都电影学院,今年二十八岁,净身高165,体重89kg。” “我曾经参演过《致少年》《不羡鸳鸯不羡仙》《你是我的荣光》等多个知名影视剧,有着丰富的表演经验,我觉得《玫瑰刺》中周念念的角色!” 她这番介绍把自己的既往史和优势全部都说清楚了,引得底下的评委相视一笑,好像商总带来的人,也没那么不堪。 轮到夏知了,吴年给她投了个鼓励的目光,林桑也捏紧了拳头开始紧张了起来。 就连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的商遇也悄悄坐直了身子。 夏知一上场就给他们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然后向每个人问好。 “吴导演好,林制片人好,周副导演好,宋摄影师好,李编剧你也好!” 问好的前缀虽然耗时长了些,却让在座的各位都有了问好,甚至夏知还在他们每个人的职位上贴心地加上了姓氏,这样就不会显得问好过于冰冷或者格式化了。 这样礼貌热情的问好方式,引得在座各位评委频频点头,纷纷投以赞许的目光。 在大家期许的目光中,夏知开始了郑重的自我介绍:“我叫夏知,净身高172,霖市本地人,本科就读于霖大商学院,现今22岁。” “我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表演经验,但可塑性强,且能吃苦,我之前看过剧本,这部剧中会出现很多武打或者格斗戏份,如果我出演这部剧,除非特殊情况,能自己上的打戏坚决不会使用替身。” “而且,我是《玫瑰刺》的书粉,当年看的时候对周念念这个人就是又爱又恨的,如果可以,我想把这个复杂可怜又可恨的角色搬上银幕,尽可能在吸引眼球的情况下,让原著粉对剧中的人物满意。” “谢谢!” 夏知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退回候选座位。 底下的评委们沉默了良久,最终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夏知刚才那一番话,一字一句还真是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新人演员可塑性强,且普遍能吃苦,有灵气。 再加上她熟读原著,对周念念这个角色肯定比只看剧本浅显就认知的人好太多。 而且,夏知长得和原著中周念念的形象十分地贴合。 “一米七以上的身高穿起皮衣来气势并不输男人,一张如雕似玉的小脸亦正亦邪,有的时候抬起眼睛就那么望你一眼你就能瞬间忘记她在干什么混账事儿,那双略微有些下三白的眼睛严肃起来看人时又凶又狠的,身上强大的压迫感叫人不敢忽视。” 评委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夏知完全就是照着《玫瑰刺》原著中周念念的样子长的。 但为了照顾到商遇的面子,他们还是要试镜意思意思一下的。 试镜的顺序也是先周游再夏知。 刚才那场爆发的掌声,就像是一个耳光一样狠狠地打在周游脸上,脑袋上好像有一只手在摁着她的头,逼迫她看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 于是大明星盛怒之下,踩着高跟直接就摔门走了—— ???现场的人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们明明已经看在商遇的面子上,很照顾她的感受了好吧? 而且,这种一言不合就搞崩溃的演员一定不能招进组,不然到时候拍戏拍到中途来个罢演,闹得大家都不好看,还要损失不少人力财力。 于是,吴年站起身,非常抱歉但是又态度坚决地和商遇说:“很抱歉,周游小姐实在是不符合我们的选角预期。” 商遇靠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叫人着实捉摸不透。 许久过后,才像是终于从神游中回过神来,眉头微挑,“你刚刚说什么?” 吴年涵养好,也懂得不能和资本硬碰硬的道理,便又好脾气地再次重复了一遍:“商先生很抱歉,周游小姐实在是不符合我们的选角预期。” 商遇面上依旧是没什么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目光却直直刺向夏知:“你们打算选她?” 虽然压迫感极强,但夏知也不怵他,抬眼与他对视。 薄唇轻掀:“怎么,商先生是觉得我不配?” 整个练习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在场的人全都为夏知捏了把汗。 上一个这样公然顶撞商遇的,已经在牢里蹲了三年了。 运气好的话让保安把夏知架出后就不管了,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得进去蹲个三五年。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商遇不仅没有半分怒意,更甚至还扯开唇角状似无奈地笑了一下,骂道:“伶牙俐齿。” 不轻不重的笑骂,直接把现场的人都搞懵了,林桑用手肘推推夏知,试图唤醒她的血性。 可不能被商遇这么一笑,就迷昏了头。 夏知安抚性地拍拍她的手,然后反唇相讥:“商先生您可真是折煞我了。” “我不过是刚进娱乐圈的一个小透明,人微言轻的只不过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得到自己想要的角色罢了,对商先生您这样的大人物实在是不敢伶牙俐齿。” “毕竟,只要您稍微抬抬手,我就能失去这个梦寐以求的角色然后彻底被封杀呢。” 她这番话说的阴阳怪气,但却让在场其他几位也讨厌暗箱操作的评委听了心里舒服了很多,他们在心里默默感激夏知的同时,又在为她太过敢说,而彻底得罪了商遇之后的下场而感到可惜。 商遇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夏知面前,单手钳制住她的下巴。 眯起眼睛危险道:“一定要闹得这么僵吗?” 刺激了 小系统对自己的金主情根深种? 这不是闹得僵不僵的问题,而是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夏知的对立面,面对这种不怀好意的人,夏知从来都是浑身竖满了倒刺的。 “商先生还真是看得起我,”夏知倏然冷笑起来,“我哪敢和您闹僵啊。” 虽然说的话很卑微,但她的语气却分毫没有落了下风的意思。 最后还是商遇面上挂不住,率先败下阵来。 “不闹了,好不好?” 他旁若无人地伸手企图把夏知捞进怀里,“我们回家。” 夏知却并不领情,直接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冷声道:“商先生,我和您真不熟。” 商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喊上周游来和她竞争不就是撇清关系的意思吗?为什么在周游跑出去后,还要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跑过来抱她? 脚踏两只船也不至于这么踏的吧?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更何况,夏知是真的不想在这种重要关头与他扯上关系,虽然现在周游走了她没了竞争对手,但是以后进组是要和现在的这些评委们朝夕相处好几个月的,背上一个资源咖的名号很败好感。 商遇却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的,不死心地紧逼了两步,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夏知拽出了练习室。 门被他反手关上,夏知被他逼退到楼梯间的角落里。 窗户大开着,夏知身后就是二十三层高的高空,只要往后微微一仰,就能永远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干嘛说那样的话?” 商遇察觉到她处境的艰难,薄唇轻掀,单手托住了她的后背,确保她不会失足掉下去的同时又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被夏知看得一清二楚,但她又偏偏不能得罪她,看着身后几百米高的高空,她只能咬牙:“因为你的立场一直在周游那边。” 她这话说得闷闷的,商遇没仔细听还以为她是在生闷气,便哈哈笑了出声。 笑完了又撒气般地咬伤了夏知的耳朵,语气哀怨道;“我要是不找周游,你是不是连我的面都不会见?” 夏知被刚才他那个啃耳朵的动作着实油到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说,隔夜饭都差点要给呕出来了。 这到底是是什么品种的渣男? 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虽然作为男主,有钱有势身边女人环绕,但也不至于这么渣吧? 想见你却要找个让你有危机意识的竞争对手,还上床了,那这份思念夏知宁可不要。 她承受不起! 对着这张渣男脸,夏知实在是一秒都不想继续待下去了,于是趁着他对自己耳朵发起二次进攻的时候,一掌拍到他锁骨下方。 “砰!” 夏知这一掌拍下去用了十成十的力,商遇直接被震出好几米远来,连带着夏知的身子也跟着远离了窗边。 一旦离开了危险地区,夏知就不再有顾忌。 “商先生,既然我们相见两厌的话,那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夏知从兜里掏出纸巾,十分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被商遇碰过的耳朵。 商遇捂着胸口,吃痛道:“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 “言行举止里,”夏知把纸巾捏成一团,径直扔入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抬脚就走。 “喂!”商遇试图喊住她:“你到底什么意思?” 夏知脚步不停,“商先生要是单方面不想断绝关系的话也可以每个月把替身酬劳发放到我银行卡上,只不过我就不能履行义务了,咱们好聚好散,祝您生活愉快。” 商遇气结,但毕竟不是真的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不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只能任由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陆以南打来电话,说是想鹿知了,希望夏知能在半小时之内赶到江南岸。 江南岸是霖市最大的酒吧,夏知刚接到电话听到陆以南声音的时候就知道他喝醉了。 对待一个喝醉了酒的一米八大高个壮汉,夏知非常聪明地带上了江桉,方便扛人。 夏知签订好合同后,面带微笑地把各位评委都送出公司后,才转身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江南岸。 没碰上早晚高峰堵车,所以从市中心到江南岸门口的时候正好半个小时,夏知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实在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下午的时候借酒消愁喝到烂醉? 但陆以南毕竟是金主,需要夏知的时候夏知就得到,不能有异样。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蹲在马路边上孤苦伶仃的江桉。 一阵风吹过,卷起尘埃和枯叶,并且十分不凑巧地吹掉了江桉罩在头上的鸭舌帽,露出他的短茬子寸头。 那一瞬间,夏知突然很想笑。 江桉狼狈地弯腰去捡掉落在地的克莱因蓝色鸭舌帽,也看到了夏知,略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手就把帽子扣上了。 克莱因蓝色的帽子衬得他整张脸极白,那双最让人心动的桃花眼此刻半睁着,居高临下看向夏知。 夏知被看得脸颊微热,上前伸手拍他肩膀,问:“等很久了吗?” “没多久,”江桉左右看了一眼,然后道:“先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夏知这才看清,他棉服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随意,应该是刚从被窝里出来没多久。 她看了眼略显冷清的酒吧门口,叹了口气说好。 酒吧里面有暖气,刚一进去夏知后背就开始冒了一层薄汗。 往里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陆以南。 果然不出所料,他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喝得烂醉,软趴趴地靠在吧台上。 夏知走过去,上手拍了拍他砣红的脸蛋,“醒一醒陆以南!” “嗯?” 陆以南拖长了调子,十分努力地试图睁开眼睛看看面前的人。 却最终只能眯起一条长缝,迷迷糊糊看清个人影。 “知知姐姐?”带着怀疑地问句,加上喝了酒的缘故,话说出口来却十分具有魅惑性。 “嗯嗯嗯,”夏知不耐烦地继续拍了拍他的脸,“知知姐姐来接你了!” “接我?”他手脚不协调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继续问了遍:“来接我的吗?” “对的对的,”夏知敷衍过后,给江桉投了个眼神。 两人一人一条胳膊,对视一眼,然后数:“一、二、三、起!” 一下子就把陆以南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给架腾空了起来。 “走着,”夏知放了五百块钱在吧台,然后和江桉一起拖着陆以南往外走。 陆以南酒品不好,上一次喝醉了酒硬是要跑去开车,成功把夏知送进医院后还不知悔改,一上出租车就打算去抢司机的方向盘。 “拦住他!”夏知赶忙跑到另外一边,去扯住陆以南。 还是江桉人高力气大,直接一把就把陆以南老老实实按到了后座,强势给他扣上方向盘后,才算是消停了会儿。 夏知被整的精疲力竭,打开副驾驶门坐好后就吩咐司机开车。 陆以南喝成这样家是肯定回不去了,夏知和江桉没办法只能找了个稍微看得上去一点的酒店,用自己身份证给他办理了入住。 在工作人员一脸暧昧的眼神中,夏知艰难地付了钱拿了房卡就架着陆以南往电梯里冲。 偏偏这个时候,陆以南又发起酒疯来。 挣脱了他们两个人的束缚,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电梯里面,又哭又笑:“知知姐姐不要我了!” 从镜子里可以看到身后其他客人拼命忍着想笑的表情,夏知长这么大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尴尬过,她甚至想狠下心来把陆以南扔出电梯。 但也只能是想想,因为做替身就要有替身的素养,为金主收拾烂摊子也是替身的职责之一。 等好不容易把人扛到房间的时候,夏知早就已经出了一身臭汗了。 门口离床铺没多少距离,夏知实在是扛不动了,于是摆摆手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江桉了,自己则双手扶着腰坐到沙发上休息。 屋里开着空调,冷清一股股地往外吹,夏知心也跟着慢慢静了下来。 抬腕看了眼时间,才发现距离江桉进去已经有半个小时之久了。 眉头一皱,夏知心脏突然就悬了起来,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里间,等看清楚面前画面的时候,夏知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陆以南和江桉正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躺在床上,重点是陆以南的手还勾在江桉的脖子上! 夏知狠狠地被惊到了…… 按照这俩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来看,应该是早就有奸情了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夏知真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跟随了自己这么久的小系统竟然是个弯的?! 并且,还对自己的金主情根深种! 那么刚下她没进来之前的那半个小时俩人之间又是发生了些什么呢? 夏知这才意识到,自己贸然闯进来可能是坏了他们的好事儿,便非常懂事地撤退。 却没想到,江桉早就已经扫了一眼过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作为系统,他感知到了夏知的心理活动,立马撇来了陆以南的手直起身来。 望着夏知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颇为无奈地解释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君子止乎于礼 没有话题那就创造话题 “不要不好意思啊,”夏知给他投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然后又非常懂事地帮忙把隔间的门给带上了。 “你们继续,我先出去透透风!” 场景太过劲爆,夏知退出好远才拍拍泛红的脸蛋,必须得到楼下吹吹风冷静一下。 电梯正好在九楼停下,电梯门打开,夏知低着头慌忙走进去,却正好撞到一堵坚硬的肉墙。 夏知抬头,对上一双奶萌奶萌的大眼睛。 然后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被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抱住,甜甜的笑声响起:“知知妈妈!” 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就像小铃铛一样,清脆悦耳,把夏知立马从懵圈中拉出来。 她回想起来,面前这个小孩子好像在自己上回去恒大集团找林桑签约的时候碰到过,当时还因为她认不到她而哭得惊天动地,不过最后好像是被恒大集团的老总抱走了。 据说是恒大老总的孩子,还认了鹿知当干妈。 小孩子虽然小,但力气是真的大,差点把夏知箍得喘不过气来,但因为是小孩子还是身份那么贵重的小孩子,她又不能贸然伸手把她推开,万一小姑娘受了什么伤,或者是又哭了,老总怪罪下来她可就不仅仅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夏知又是叹气,为什么别人穿个书都是各种手持各种吊炸天的金手指,而她却要苦兮兮地靠自己讨生活? 步步谨慎,不敢有一星半点的差池。 小姑娘是被一个年轻男子抱着的,夏知见他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不由得用眼神向他求救。 男子会意,赶忙动手把小姑娘的手从夏知身上掰了下来。 夏知是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可小姑娘却不乐意了,瘪着嘴垂着睫毛闷闷不乐。 男人单手抱着她,另外一只手空出来勾勾她的小鼻梁,半哄半恐吓道:“笑笑,你要是想知知妈妈了呢,待会儿就让知知妈妈抱你,但你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太过热情了,是会把知知妈妈勒死的,知道没?” 小姑娘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委屈了,眼泪要掉不掉地带着哭腔辩解道:“可是她不是知知妈妈!知知妈妈是不会推开笑笑的!” 男人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看向夏知,希望她能帮个忙表个态。 夏知之前是吃过亏的,知道小姑娘哭起来有多震撼,虽然说现在电梯里面就他们三个人,但毕竟是老板的闺女,放任不管也不太好。 只能硬着头皮用亲昵的语气轻哄:“好啦好啦,知知妈妈没有推开笑笑,知知妈妈只是突然见到笑笑太高兴了,高兴到一时间忘记了呼吸,就不得已只能推开笑笑啦。” “真的吗?” 小孩子好哄也认人,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似乎是在思考夏知这话的可信度。 “真的!” 夏知为表诚意,还亲自上手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知知妈妈从来不骗笑笑的,”她冲男人一笑,“你说是吧!” 男人会意,立马打配合:“对啊,笑笑忘记了吗?知知妈妈是从来不会骗笑笑的。” 见身边的人跟着附和,小姑娘这才暂且收了委屈的表情,朝夏知张开肉嘟嘟的小手,娇憨道:“要抱抱!” 夏知哪敢不抱,立马就伸手从男人手上接过小姑娘。 别看人家小,肉肉地一坨压在臂弯还挺沉,但夏知不能说,她得维持住面上的微笑,用幼稚通俗的话感叹:“知知妈妈终于抱到笑笑啦!” 夏知得让小姑娘认为她很高兴,很乐意与她亲密。 小孩子虽然心智不成熟,但是他们能够从人的面部表情和行为举止上浅显地感知人类的情感。 夏知一招对付小孩果然奏效,立马就喜笑颜开地搂着夏知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 “果然知知妈妈是最爱笑笑的!”小孩儿有些得意忘形,搂着夏知的脖子笑个不停。 夏知想去擦脸上的口水,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待会儿小姑娘看到又哭了…… 她也就只能尴尬地跟着笑笑,装作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回应:“对啊,知知妈妈是最爱笑笑的!” 这个时间点的电梯格外顺畅,三人很快就从九楼下到一楼,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有些犹豫不决地开口:“这位小姐,我们马上要离开了,还请您……” 夏知立马就懂了,早就恨不得把人还回去了。 但在那之前,还是得征询一下小主子的意愿。 夏知不好开口,于是给男人使眼色。 男人也上道:“笑笑啊,爸爸来接我们了,快跟知知妈妈说再见!” “我不!”小姑娘叛逆得很,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夏知,搞得二人很是头疼。 男人不是没有想过暴力的方法,直接把小孩子从夏知手上抢过来,但是只要他稍微一露出不满意的神色,小姑娘的泪水便在眼眶里大起转来,要掉不掉的怪叫人心疼的。 最后还是男人没了法子,在一楼等待区的沙发上让夏知暂时休息了下,转头就拿起电话去没有人的地方搬救兵了。 夏知盲猜是去喊小姑娘的爸爸了,为了能够顺利给老总留个好印象,夏知不但没有把笑笑松开,甚至还十分亲昵地亲亲她的脸蛋,来和他唠起家常来。 小孩子对喜欢的人是从不设防的,无所不用其极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夏知。 譬如:她爸爸叫傅夜辰,是恒大集团的最大股东加现任总裁,早年丧妻,前段时间对干妈鹿知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还说,他爸爸最近很伤心,因为知知妈妈出国了,经常茶不思饭不想地坐在一个地方发呆。 夏知这么一听,又是一个对鹿知情根深种急需替身的主儿,主意瞬间就来了。 她趴在笑笑的耳边,轻声叮嘱她待会儿需要做的事情,暖呼呼的热气吹得小姑娘频频想笑,但又不想辜负夏知。 最后俩人拉钩,达成约定。 夏知看着她那双天真的大眼睛,一股愧疚瞬间涌上心头,为表歉意,便在小姑娘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 没多久,打电话的男人去而复返,礼貌十足地给夏知鞠了个躬,说:“真是麻烦您了。” 夏知摆摆手,笑得和善:“笑笑这么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麻烦呢?” “你说是吧?”夏知回头和笑笑对视了一眼,又忍不住笑开来:“笑笑真可爱。” 男人嘴角微抽,心里腹议道: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说什么,因为没多久笑笑的父亲就来了。 那位叫傅夜辰的少年丧妻,对鹿知情根深种的恒大集团现任总裁。 夏知勾了勾嘴角,看着那个背光走来的男人,手指慢慢攥紧。 傅夜辰虽然年近三十,但一点都不显油腻,肩宽腿长,背光走来氛围感十足。离近了又觉得他那向后梳着头发露出额头显得十分大气,就连下巴上的青茬都给他另添了一抹成熟的气息。 人也是很懂礼貌的,见夏知一直抱着笑笑,向她简单致谢后就蹲下身子张开手,“笑笑到爸爸这里来。” 他是知道自家女儿德行的,于是很快在后面加上一句:“再不过来爸爸今晚就不带你回家了。” “不仅如此,爸爸还要把你小屋里的小娃娃全部都送给隔壁家的凌凌,把你那些漂亮衣服也全部给她,你说好不好呀?” 小姑娘果然被拿捏住了,在满屋子的小娃娃和漂亮衣服面前,她犹豫了。 思考了近十秒后,在夏知脸上吧唧留下一个香吻,就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边往他爸爸怀里跑,还便要安慰夏知:“知知妈妈你不要生气,等笑笑回家了笑笑就送你一个唐老鸭的小娃娃!” 夏知面上笑着说好,一副舍不得她的样子,暗地里却在晃手。 这胖丫头起码得有二十多斤,抱在手上抱了将近半小时,夏知现在感觉自己的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但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小姑娘也是答应过她的。 于是夏知转头就对傅夜辰说:“傅总,我是您公司的艺人,上次我们见过。” 傅夜辰了然地点点头,然后把笑笑抱起来,居高临下地对夏知说:“我知道,你叫夏知。” 知道就好! 夏知心里得意,面上却要装作一副十分意外的样子,做作道:“啊!您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呢!” 傅夜辰真是个礼貌的人,从上一次见到夏知到这一次见到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瞧两眼,看向她的眼神与看寻常人无异,这不得不让夏知开始怀疑起,他对鹿知情根深种这件事儿到底是真是假了? 他礼貌克制,夏知再演就过了,俩人之间也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于是傅夜辰抱着笑笑转身就想走。 但夏知哪儿能让他这么轻松就走了呢? 没有话题那就创造话题,有了笑笑,难道还怕没有话题吗? 他因为背过身去,笑笑趴在他肩膀上,所以这会儿正好是正面着夏知的。 俩人相似一笑,下一秒,笑笑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第一步成功 她渴望爱,却又不敢奢望爱 “笑笑不要离开知知妈妈——” 傅夜辰脸色一僵,实在是没想到都快要走了,自家闺女还给自己搞这么一出。 他轻轻拍拍笑笑的后背,语气略带严肃道:“刚才爸爸给你过选择了,在小娃娃和知知妈妈中,你选了小娃娃。” “可是笑笑就是不要离开知知妈妈!”小孩子一旦倔起来,身上那股子执拗劲儿,就连大人也自叹不如。 况且,他们还不讲道理,用哭这个必杀绝技直接将欲开口反对的傅夜辰堵得哑口无言。 可他毕竟是笑笑的爸爸,自家姑娘哭的这么伤心自己心里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但他又很清楚不能惯着她胡作非为,夏知毕竟不是鹿知。 “爸爸——”笑笑打了个哭嗝儿,脸上挂着泪珠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乞求道:“让知知妈妈陪我回家住一晚,难道也不可以吗?” “傅笑笑,”傅夜辰的脸色骤然严肃起来,连名带姓地叫她,似乎是想要她死了这条心。 但下一秒笑笑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声音嘶哑地尖叫着:“爸爸好凶!” 说着她胖乎乎的小拳头就如同雨点一般,疯狂捶打在傅夜辰身上,大有不让夏知跟着一起回去,她就要和他拼命一般。 到底是自己的闺女,见她哭的这么可怜傅夜辰再大的火气也得笑了,只能心疼地给她抹掉眼泪,妥协地点了头。 同时还不忘记绅士地问一下夏知的意见。 夏知当然没意见了,跟他们回去,和笑笑培养感情,找机会说服傅夜辰正是接下来她所要做的事儿。 况且,这本来就是她和笑笑商量好了的。 只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傅笑笑为了能把她留在身边会这么拼命,连嗓子都哭哑了,还甚至动手打自己的爸爸。 看着小姑娘梨花带雨的面庞,夏知顿时有些心疼,立马就点头说好。 并且主动上前,抱了抱笑笑。 笑笑因为之前是在他父亲怀里的,所以夏知这么一靠近,离傅夜辰隔得距离也就几厘米。 夏知闻到他身上传来的香水味儿,带着点知识分子的冷调墨水香,高冷自制,每一个细胞里都透露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我来抱吧,”夏知稍稍向后推了一步,在傅夜辰这种绅士的老江湖面前,她得表现得一副极喜欢笑笑,又非常礼貌懂分寸的样子。 傅夜辰见笑笑已经朝夏知张开手了,便也没拒绝,直接把笑笑送到了夏知的手上。 似乎是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摸摸笑笑的发顶,叮嘱她:“要听话哦。” 笑笑哭累了,趴在夏知怀里连眼皮都不想抬一下,直接赏了她爸爸一个后脑勺。 傅夜辰肉眼可见地尴尬了起来,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脸上交织着心痛与心寒。 这种硬邦邦的父子关系,主要就是缺少了中间人的调和,夏知现在就要充当这个中间人,让傅夜辰舒心,让笑笑安心。 于是她垂下眸子与笑笑对视,眼神温柔又坚定地告诉她:“笑笑,你可不能有了知知妈妈就忘了爸爸啊,爸爸也是很爱你的,只是很多时候他不知道改怎么去表达这种爱意。” “但是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的爱意都是溢于言表的,爸爸虽然有的时候词不达意,但你记住,无论何时,你爸爸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你爸爸都会无条件地偏向你。” 说完,她又抬头看向傅夜辰,问他:“你说对吧?” 傅夜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起来,夏知这番话不偏不倚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他是个不善言辞的父亲,爱女儿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向女儿表达爱意,比起说,他更习惯直接上手行动,这也就造就了父女俩之间缺少沟通。 也是因为笑笑年幼丧母的缘故,导致小姑娘虽然外表时常看起来热观向上,却默默地把父亲的不善言辞学了个十成十,小小年纪就有了把心事儿往心里憋的毛病。 事儿憋多了,心里肯定不好受,这个时候再碰上个导火索,直接一点就炸。 这也就是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觉得笑笑喜怒无常的原因,傅夜辰很苦恼,笑笑觉得他冷冰冰的,他也总是会懊恼不能把女儿养得开朗活泼。 但现在夏知就代替他,把他想说的话全部都说给了笑笑听。 而且,深情这种事儿一旦经过他人的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地有信服力,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笑笑特别喜欢的人。 果不其然,笑笑听了夏知的话终于是肯转过头来看了她爸爸一眼,虽然没带什么感情,但却让身为老父亲的傅夜辰第一次感到欣慰。 他朝夏知点头,眼神里都是感谢。 夏知嘿嘿一笑,深藏功与名。 心里的小人却已经开心到劈叉,她知道,这第一战自己是胜了。 傅夜辰在前面带路,夏知抱着笑笑走在他后面,亲密和谐得就像是一家三口,一直到坐上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后座时,她心里才隐隐浮现一抹不真实。 这一切,发展得也似乎太过顺利了些。 走神之际,笑笑突然勾着她的后勃颈将她整个人往下带,附在她耳边说了声谢谢。 谢谢什么呢? 夏知伸出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努努眼低声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不准再哭得这么撕心裂肺了。 小孩实心眼,夏知说让她给傅夜辰耍赖让自己跟去,却没想到小姑娘为了一个小小的约定直接哭到声音嘶哑,夏知看着面前这个乖巧安静的小姑娘,一时间竟说不上来地心疼。 她恍惚间又回想到前世,自己因为无父无母在班级里受尽了白眼,身边的小伙伴没有一个愿意和她玩,那个时候她也恨不得拥有二十四小时隐身术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然总是会在课间或者是回家的路上被拦住,用杂种等词奚落一番。 这也就造成了她有什么事情都爱往心里憋的性格,也不敢轻易和人交心,身边的朋友少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一直都过得挺孤单的,可能最后加班死在工位上除了奶奶都没人会为她掉一滴眼泪。 可能是笑笑让自己产生了共鸣,也可能是夏知不想她步入自己的后尘,夏知突然就下定决心要来矫正笑笑的父子关系。 虽然,她可能不会在他们身边待很长的时间,但却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缺爱的孩子都能够得到呵护。 如此这般,也算是圆了小时候的一个梦吧。 傅夜辰真不愧是单身汉,偌大一栋别墅里的装修除了黑白灰就没有别的装饰了,一点鲜活的色彩都没有,这种极度压抑的环境,怪不得会造就笑笑这种极端的性格。 她有些不满地皱眉,在笑笑的带领下走进了专属于她的小房间。 还是一样的黑白灰主色调,只不过床头摆着一排可爱的布娃娃,从大到小一个接着一个有序地排列着。 左边的黑橡木衣柜里是慢慢一大排粉色小洋裙,摆放在哪里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笑笑跑到床头,拿过两个布娃娃献宝似的展示给夏知看。 “知知妈妈!这是我最爱的唐老鸭和小熊□□,我之前说了要送给你的!” 她站直了身子才能到夏知的膝盖,却还是极力挥舞着手里的布娃娃,试图引起夏知的注意。 夏知也配合地弯下身来,笑眼弯弯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娃娃。 “谢谢你呀。” 她又环视了房间一圈,征询地问笑笑:“喜欢你这个房间吗?要不要知知妈妈帮你弄点东西装饰一下?” 果然,笑笑立马就摇头,斩钉截铁道:“不喜欢!” “那我教你折千纸鹤怎么样?”夏知问她:“用卡纸折的小星星和小千纸鹤穿在一起,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就像流苏那样好不好?” “好呀好呀!”笑笑兴奋得拍手,可是下一秒一张小脸就又皱巴巴地凝在一起。 夏知敏锐地察觉到后,问她:“怎么了?” “可是没有彩色的卡纸,”笑笑遗憾地说,“做不成小星星和小千纸鹤了……” 夏知笑着摇摇头,打开手机在某橙色软件上下单了一打彩色卡纸,以及两大盒颜料和水彩笔, 安慰道:“只要再等二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开始装饰笑笑的房间啦!” “真的吗?”小孩的眼睛瞬间被点亮。 夏知笑着把她抱起来举着转了个圈,告诉她:“真的!” 傅夜辰虽然有钱,但是平日里公务繁忙笑笑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陪伴着她的只有看管的保姆阿姨。 阿姨是家里的老人,上了年纪,和笑笑根本就不可能有话题聊到一块儿去,所以更多的时候都是笑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和这些个布娃娃们玩,要不就是坐在窗户底下发呆,等着深夜的车灯照亮别墅大门。 她渴望爱,却又不敢奢望爱。 人格分裂 是书中人物觉醒了 夏知心疼她的同时,也很想和她培养感情。 因为,只要笑笑一离不开她,傅夜辰即使再不情愿也得聘她当替身。 给笑笑当鹿知的替身,四舍五入就是给傅夜辰当替身啦。 半个小时都没到,别墅的门铃就被摁响,是夏知刚才点的外卖到了。 “卡纸到了,笑笑在房间里等我哦。”夏知叮嘱完笑笑,转身就打开了房门。 笑笑的房间在二楼,要想开门去拿外卖的话必须得经过一条将近五米的长廊,才能看见楼梯。 整座别墅的风格装修都是黑白灰的色调,特别是那条五米长的窄长廊里没有任何的装饰品,光是看一眼都感觉十分压抑,跟别说走过去了。 夏知觉得,要是自己住在这里,肯定一天都待不下去。 人是群居动物,这屋子太大太空,装修风格又这么压抑,开朗的人住进来不与外界交流都要抑郁掉,更别说像傅笑笑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 夏知摇摇头,真是不晓得傅夜辰怎么想的,明明那么有钱却不把笑笑送到更适合小孩子成长的幼儿园? 就算不放心的话,请个育儿师□□也是好的呀,小孩子天天一个人待家里多闷啊。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拐弯处,一抬眼就看到了倚在楼梯扶手上抽烟的傅夜辰。 此时天色已晚,侧面的落地窗外是落日的余晖,他脱了西服外套,身上只着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着露出半截锁骨,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 指尖的猩红明明灭灭,夏知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不断上浮的细密烟雾中猜测出他可能有烦心事。 霞光照进来的瞬间,傅夜辰倏然转头,与夏知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仿若星光倾洒世间,万物沉浮都被收纳于其中。 他的眼里没有明显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知,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让夏知遍体生寒。 傅夜辰这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他明明没有审视她,夏知却感觉他能透过外表把自己的目的全部看透。 夏知很不喜欢这种处于劣势的感觉,她也很清楚这种人自己斗不过。 那一瞬间,夏知脑海里想了千万种逃跑的方法,生怕晚了一步就被眼前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无欲无求绅士非常的男人脱下地狱。 “傅先生,”她礼貌颔首过后,侧身于他身边经过,试图借着下楼拿外卖的空档,从别墅里跑出去。 虽然傅笑笑的心理健康很重要,代替女主抢夺光环的任务很重要,但都没有命重要! 夏知是死过一次的人,对生命看待得比什么都重要! 却没想到,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拽住,她侧眸佯装不解:“怎么了?” 离得近了才看清,傅夜辰不是无欲无求处事不惊,他脸上摆着的其实是冷漠,冷到骨子里的漠然。 这种漠然将夏知吓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面上却还要装作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天真地问他:“傅总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傅夜辰的手很大,拽得夏知手腕生疼,周围的皮肤也被勒出一圈红痕,她虽然恐惧,但却不能挣脱。 因为她搞不清楚,傅夜辰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指尖的猩红还未全灭,因为靠得过分近了,夏知甚至还能闻到他呼吸间夹杂着的刺鼻烟草味儿。 大概是尼古丁短暂地麻痹了神经,夏知竟然大着胆子敢和傅夜辰对视了。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呢? 夏知初看觉得光彩流莹,细看却是包含了太多复杂情绪,若是再往仔细了看就是古井无波了。 真的不是夸张,一双眼睛能够在同一时间呈现出三种截然不同的样子,具体怎么看,还是得看你剖析的深度和理解能力了。 就在夏知以为他会一直僵持着这样的沉默不说话时,手上的力道突然就松了。 傅夜辰眼底卷起一抹笑意,稍稍往后退了一步,诚意十足地道歉:“非常抱歉,刚才失控了,还请夏小姐谅解。” 几乎是瞬间,他又从那个从里到外都透着漠然的男人变成了如今这番进退有度的绅士模样,转变面孔的速度比夏知的脑子转的还要快。 她有些搞不明白了,脑子里顿时产生了个可怕的想法:难道傅夜辰有人格分裂? 虽然心里大受震撼,但是夏知表面上还是得装作一副十分大度的样子,宽容笑道:“不碍事儿,也没痛。” 说完她就甩起了被捏红了的那只手腕,白嫩皮肤上一圈明显的红印子几乎就要戳到傅夜辰面前了,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笑笑在房间吗?”傅夜辰适时地转移话题,目光并没有落在夏知的手腕上。 夏知自觉无趣,手放下后闷闷地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然后抬脚就要往楼下继续走去。 “夏小姐!”他在身后叫住了夏知,语调轻抬:“方便告诉傅某下楼是……” 大哥,你家门铃都震天响了,听不见是吗? 夏知没有回头,生怕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直接翻他一个白眼,今天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只是背着身子解释道:“你们家里的装修风格着实有些闷了,我给笑笑买了些卡纸和水彩笔,孩子还小,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探索欲,不能压抑了他们的天性。” “现在外卖到了,我要下去拿。” 她挥了挥手机,上面的屏幕上跳动着一道自动备注为外卖小哥的陌生号码来电,夏知没接,而是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跳下了楼梯。 大门离楼梯有些距离,但是那道凝聚在夏知身后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移开过。 夏知不敢放松警惕,心里也清楚现如今自己根本跑不了,搞不好还要连累外卖小哥一起遭殃。 于是她果然关掉大门,回头,毅然决然地踏上了这条未知路。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条路毕竟是自己选择的,就算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万一遭此不测,夏知也只能认了。 于是她走到楼梯间,朝傅夜辰扬起手里的塑料袋,“卡纸到了,你要陪我们一起折吗?” 帮他们培养父女感情是次要,主要就是夏知觉得有笑笑在,傅夜辰要是想对她干点什么高低也会注意下。 傅夜辰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下巴轻抬,过了好久才说了声好。 听到这么一声夏知瞬间就放心了,高高兴兴地拎着东西上楼,让傅夜辰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 人的后背没长眼睛,突发意外状况根本做不了回应,所以夏知是不会在这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把自己的后背露在傅夜辰面前的。 幸好他上道,并没有再回头为难夏知。 房间门一打开,笑笑就迎了上来,但是看见开门人是傅夜辰时,脸上的笑容迟疑了一下,脚步生生顿住了。 这小丫头,还在生她爸爸的气呢。 夏知一秒察觉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立马懂事地上前充当调和剂。 “笑笑宝贝!”她从傅夜辰身后探出头来,弯着眉眼给笑笑了个惊喜。 笑笑小胖腿拐了个弯,径自往夏知处奔去。 傅夜辰挡在俩人中间,正准备给笑笑让路退到夏知身后,却没想到夏知先他一步把他往前一推。 “抱抱你女儿,”夏知附在傅夜辰耳边,轻声道。 傅夜辰一顿,然后弯下腰抱起了笑笑。 傅笑笑脸上闪过一抹惊愕,夏知趁她爆发之前迅速扬起手里的塑料袋,告诉她:“水彩笔和卡纸都到了哦!” “另外,爸爸还说要陪我们一起折千纸鹤哦~” 夏知尾调微扬,说话抑扬顿挫,正好是小孩子能听进去的话。 果不其然,笑笑脸上瞬间扬起一抹别扭的神色,夏知直接在傅夜辰身后把他头往下一摁。 傅夜辰的嘴唇直接亲到了自家闺女的脸蛋上,夏知在他身后轻声耳语,语气颇为得意道:“不用多谢我。” 经过这么一遭,本来尴尬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点。 夏知靠坐在墙边,非常耐心地教小朋友这么叠千纸鹤,而傅夜辰说了要陪她们果真就做到了,手上也拿了一张橙色卡纸,跟着夏知的教学步骤学习。 【宿主!宿主!】 突然,夏知脑海里闪过一道白光,江桉又恢复了那副小白萝卜形象。 “你不是和陆以南在酒店吗?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了?”夏知疑惑不解,自己离开也才一个小时不到,难道江桉突然就破功了? 【事出紧急!】江桉变回了系统0723,声调也自然就跟着变了,没有感情的机械音响彻脑海,震得夏知脑袋生疼。 【我感应到你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普通人!危险指数四颗星,请宿主务必小心!】 “不是普通人?”夏知慌了,“指的是哪个方面?” “说实话,我觉得他可能有点人格分裂症,”夏知越想越后怕,把刚才的所见全都一五一十和系统交代了。 系统沉默片刻后,开始启动追查功能。 一分钟后,脑海中的警告响起! 【宿主!傅夜辰是一个觉醒的书中人!】 连续觉醒了34次 这家伙不会是要和她同归于尽在这里吧? 觉醒的?书中人? 夏知脑子里一道白光轰地炸开,她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品明白了傅夜辰之前在楼梯间朝她望来的那道眼神。 那种从眼睛深处流露出来的空洞感,不就是熟知剧情,且一遍遍扮演着既定角色所透露出来的疲惫和无趣吗? 夏知觉得可怖,怪不得他对自己的长相没有过多的兴趣。 书中的人物一旦觉醒,就都有了自己的情感认知能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鹿知只是因为作者给他的人物设定,但他现在有了自己的意思所以就对鹿知无感,对夏知更不可能有什么感觉了。 【这是傅夜辰第34次从书中觉醒了,此人喜怒无常,极善伪装,先前的宿主都斗不过他,宿主你可要小心啊。】 0723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知却是拧起了眉头。 喜怒无常,极善伪装,她今天下午都看出来了,先前觉醒了34次,系统所带的每一任宿主都没斗过他,这到底是是有多难搞? “他把之前的那些穿书人都怎么样了?”夏知先问清楚,再想出对策来,再不济也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灵魂吞噬。】 系统言简意赅,但短短四个字却让夏知遍体生寒,她觉得这辈子听过的所有鬼故事,都没有这四个字恐怖。 【他每吞噬一个灵魂,自身力量就会强大一分,截止目前为止他已经吞噬了前33位宿主的灵魂。】 夏知身子抖得跟糠筛似的,咬着牙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在她刚穿进来的时候,如果系统就和自己说了傅夜辰是个可以在书中自行觉醒,还会吞噬以往穿书人灵魂的话,那夏知一定会远远地避开这个人物。 她有些生气,气系统不早点让她知情,同时也在气自己的急功近切,为了早日抢到女主光环而把自己推入如此这般危险境地。 【抱歉宿主,0723是第一次跟进这本书,先前的系统没有和本系统交接好,给您造成了如此大的安全隐患……】 “够了!”夏知不想再听下去了,既然已经深入虎穴了,那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才是他们现在所要担心的事情。 “能查到他的弱点吗?” 【叮——】 系统进入自动查询选项,夏知默默地看着面前的白光,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傅夜辰的缺点能多一点,最好还能有一两个可以被自己牵制住的小把柄。 但是很可惜,每过几秒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抱歉宿主,傅夜辰除了对女儿比较伤心之外,没有任何致命弱点和把柄。】 夏知从他那没有感情起伏的声线竟然听出了点悲哀,他说:【即便有的话,他灵魂觉醒了那么多次,可能也不在乎了。】 夏知听得认真,很快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字眼。 女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打败魔法的最好方法就在自己面前。 夏知脸上难得露了个笑,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机制,没有把傅笑笑给惹毛。 系统还告诉夏知:【虽然他一次次地挣脱了书中的角色有了自己的意思,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永远也逃脱不了在这个世界中的结局。】 “他的结局是什么?”夏知问。 【两年后,北盘山公路,去鹿知和商遇的婚礼上,死于车祸。】 还有两年,夏知心里开始有了思量。 也就是说,只要这两年稳住了他,以后他就再也对自己造成不了威胁。 夏知脸上的表情稍微松了些,然后问系统:“那他知不知道自己会死?”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结局,他在寻找挣脱出去的契机,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是了,在书本的世界里,作者手里的比就如同天道,天道给你什么样的身份你就是什么样的身份,天道要你爱上谁你便只能爱上谁,天道要你三更死,你绝对活不到五更天。 夏知不由得感叹,这些书里的NPC还真像是一盘从出生开始就被安排好了宿命的棋子,按部就班地生活在作者的笔下,就连最后一点意识也要被操控住。 她愣神之际,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剧烈地摇了两下,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傅笑笑正抱着自己的胳膊,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 “知知妈妈你说好了教笑笑折千纸鹤的,怎么就走神了?”她嘟起小嘴巴,佯装生气道:“笑笑都没有走神,一直学得很认真。” 夏知觉得惭愧,但还是十分配合地认起了错误:“知知妈妈知道错了,不该教学不认真的!” 说着就把笑笑小胖手上叠的那个歪七扭八的千纸鹤拿起来,话锋一转,十分欣慰地夸赞道:“还是我们笑笑冰雪聪明,知知妈妈都还没有教完就能学会折一个完整的千纸鹤呢!” “知知妈妈有什么奖励吗?”笑笑伸出脸,眉眼弯弯地蹬鼻子上脸。 夏知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个吻,笑道:“呐,这就是知知妈妈给笑笑的奖励!” “谢谢知知妈妈,”笑笑抱着夏知的脸,也有样学样地在她脸颊上啵唧亲了一下,“笑笑很喜欢这个奖励。” 两人相视一笑,笑笑就赖在夏知怀里不愿意走了,说什么都要夏知抱着她。 幸好夏知因为是靠坐在沙发上的,所以笑笑现在只是把后背抵在自己怀里,不用她抬手去抱。 她是傅夜辰的软肋,就是夏知的保命金牌,能够这样紧紧拥着她,后背再靠在沙发上,安全感十足。 帮笑笑把房间装饰好的时候,指针已经转到九了。 夏知拍拍身子和笑笑告别后就要往外走,却被傅夜辰叫住。 “我送你回去,”他站在玄关处,灯光落到高大欣长的个子上,拉出一道很长的阴影。 现在外面夜色已深,别墅区不太好打车,送客回家是主人家应尽的责任,但自从夏知无意间撞破了他无人时的真面目后,现在一看见他远远地这么站着,就忍不住腿打颤儿。 “不用了吧,”夏知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拒绝道:“我在手机上叫车就好了,不麻烦傅先生了。” 谁知夏知的拒绝并没有生效,傅夜辰手上拎着钥匙径自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道:“走吧,我猜有些事情夏小姐也想和我谈谈。” 夏知一愣,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径自打开门,走出好长一段路了。 高大的身影隐匿在夜色中,慌得夏知心里直打鼓,但她又不能太不知好歹,率先露了马脚。 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走在傅夜辰的身后。 银色的劳斯莱斯稳稳地从车库中开出来,夏知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傅夜辰,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坐上了副驾驶。 “安全带系好,”傅夜辰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节奏,并没有看向她一眼。 夏知轻轻地哦了一声,迅速系好安全带。 “好了。” 话音刚落,引擎便被发响,银色的劳斯莱斯犹如一条迅猛地猎豹,喷薄爆发出来。 这个时间点路段上车很少,傅夜辰开得很快,夏知不由得想起他最后的结局,突然很想开口劝他开慢点。 但话至嘴边,却被傅夜辰抢了先机:“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开车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路上?” 他毫不避讳地勾唇轻笑了起来,从夏知所在的角度虽然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却能感受到他这个人身上涌起的一股伶仃感,夹杂着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听起来格外渗人。 他在试探夏知。 先前的33次觉醒他都是有记忆的,每次都会有一个名叫夏知的人闯进他的生活,33个不同的灵魂顶着同一张脸,明明蠢笨如猪,却妄想要得到他的感情。 他越是回想,眼底的讽刺意味就越浓。 一个急转弯,夏知身子倾斜的同时正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眼里浓浓的讽刺,惊得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这家伙不会是要和她同归于尽在这里吧? 夏知有些后怕地想,不愧是能够书本中连续觉醒34次的狠人,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她攥紧手心,过了好久才回答他:“我没有这样想,傅总也万万不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过开车还是要开慢点的,笑笑毕竟还在家里等着你。” 把话题引到他的软肋上,夏知试图唤醒他的良知,让他看清楚,自己还有一个尚且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在家等着他呢。 即便现在他们的父子关系颇为僵硬,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似乎是血缘关系的桎梏,让他稍微脑子清醒了些,面上的冷意也慢慢褪却。 “笑笑真的很可爱,”夏知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傅总我有个不情之请。” 傅夜辰转头看过来,“哦?” “说来听听。” “我想和傅总您讨个机会,”夏知弯着眉眼笑开来:“我想讨一个每周与笑笑见面的机会,您看可以吗?” 逃不过天道 毫无还手之力 傅夜辰闻言轻嗤,那双眼睛由空洞转为锐利,仿佛能够夏知的眼睛把她看穿一般。 那是一种高等生物在看向捕猎对象的眼神,蔑视中藏着蓄势待发的狠劲儿。 “傅总?”夏知被盯得有些发慌,硬着头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混淆他视线的同时也正好能给自己一点缓冲时间。 “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她维持住面上的微笑,腰部却微微拱起,已经进入防卫状态了。 “给你接近笑笑的机会?”他偏头移开视线,嘴边扬起的弧度却异常嘲讽:“然后利用笑笑来威胁我?” “夏知,之前有33个不同灵魂顶着这个壳子和我说过同样的话,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 夏知一直想隐藏的东西被挑明了放在明面上来讲,这人果然如系统所说的那般阴险狡诈,明明目光没有看向她却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哈哈哈您开什么玩笑呢?”夏知装傻,“什么壳子?什么灵魂?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他尾调微扬,“夏知你该庆幸的,我的笑笑很喜欢你。” 之前的33个夏知难道是因为不得傅笑笑欢心,却又要强硬地把傅笑笑留在身边当挡箭牌,能力配不上野心才被傅夜辰吞噬掉的? 夏知脑子里突然就明晰了,怪不得傅夜辰刚开始对自己的防心那么强,在恒大集团的时候她明明只是扶了一下笑笑他就能立马出现,把人抱走。 今天在酒店也是这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让笑笑离开她,回到他自己身边。 笑笑是他的软肋,而让笑笑远离叫夏知的女人是刻在傅夜辰骨子里的记忆。 只能说,可能夏知长得比较慈眉善目,伪装得和鹿知也很像,这才让笑笑一下子没了防备,全心全意地喜欢。 更何况夏知对笑笑和傅夜辰本就没什么坏心思,就算有也只是出于自保的自我防卫,她自始至终想要做的不过就是抢夺女主光环,顺利完成穿书局给她的任务而已。 听刚才傅夜辰那话里的意思,夏知觉得他可能目前并不想杀死自己。 但这都只是夏知的猜测,她不确定傅夜辰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会不会突然给她杀个回马枪,所以不能掉以轻心,防御状态要一直保持着。 傅夜辰许久都听不到夏知搭话,可能是觉得没意思,就收了面上的笑容。 “放心,我目前还不想对你动手。” “真的?”夏知把目光移到傅夜辰脸上,有些欣喜。 大概是她的反应太过强烈,让傅夜辰这种习惯玩弄人心的人觉得很有意思,便好心情地又补充了个条件。 “只要你能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清,永远都不要伤害傅笑笑,我就不动你。” 夏知眸光一亮,辩解道:“我从来没有想过对笑笑怎么样,笑笑很可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眸子又垂下来,声调也低迷了些:“可能是小时候我的经历和笑笑比较相似,都是渴望得到爱的小孩子,所以见到了难免忍不住给她温暖。” “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梆硬,”她顿了顿,又继续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充当你们之间的调和剂,毕竟我也不想要笑笑步入我的后尘,很痛苦,真的。” 傅夜辰笑了,这回看向夏知的目光不再是空洞,也不再是嘲讽,而是转化为浓浓的欣赏。 “不得不说,你真的比先前的那33个蠢蛋聪明很多。” 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派惬意放松的神色,甚至还好心情地打开了车载音乐。 温柔地调子缓缓流出,座椅上股股上升的热气让夏知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傅总夸奖,”夏知放下满身防备,不好意思地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现在总算是摸到了点和傅夜辰谈话的门道了,只要一和他谈笑笑,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脸上都会出现老父亲的担忧,而这也是夏知得以在他手下讨生存的必杀绝招。 现在鹿知远出国外,闭门谢客,而傅笑笑又尝到了夏知的甜头,在短时间内夏知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除非,傅夜辰想要他们的父女关系更加僵硬。 夏知回到公寓洗了澡直接窝进被子里,今天这一遭算是有惊无险,现在她的精神状态极度疲惫,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困字。 偏偏这时候,系统还要跳出来作妖。 【宿主,我给你找了些育儿书籍,你赶紧起来看看,以备不时之需。】 夏知抬手直接给他关成静音,脑子里清静下来后,没多久就睡了。 但是她睡得并不好,窗户没来得及关,南方的冬天又冷又湿,夏知脖颈露在外面,冷风呼呼呼地在耳边吹,她很想去关掉,却又实在太困,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决定把头蒙进被子了。 却没想到,窗外的风刮得更大了,带着一股狠劲儿直往屋里吹,吹得夏知即便是盖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她暗叹邪门,正准备穿鞋下床的时候发现门口竟然站着一个黑影。 她以为是小偷,正想打开床头灯寻找防卫工具,却没想到对方速度更快,发现她醒了之后直接一个健步冲上前,见她压制在席梦思大床上。 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中,依稀可以看清男人的样貌。 白衬衫,高鼻梁,那双空洞的眼睛后藏着蚀骨的致命血腥。 是傅夜辰! 夏知被他压在身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身后掏出了把黑色雕花匕首。 匕首借着月光闪过锋利的光芒,也照见了夏知此刻狼狈的样子。 “这是第34个,”冰冷的刀尖轻轻刮/蹭着耳后的皮肤,每到一个地方,就会传来一阵皮肉被割开的剧痛。 瞧见她因为痛苦而逐渐皱起的面部表情,傅夜辰的眸中浮起一抹玩味,“你说我要是攒够了一百张夏知的脸皮,是不是就能自己制作出来一个名为夏知的玩物,给笑笑玩了?” 原来他是想刮掉自己的脸皮,夏知后背冒起一股冷汗,耳后的疼意让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即便是夏知有三脚猫的功夫也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可能这回,真的要完了。 人在濒死的前一秒,有两种状态,一种是解脱,一种是爆发出强大地求生欲望,夏知显然是后者。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拱起膝盖一脚揣在男人的下盘,在他吃痛的那一瞬间,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匕首,反手就刺入他的胸膛。 男人仓皇地抬眼朝她望来,看着看着,竟然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 然后抬起双手,握住夏知的手,将匕首往胸膛深处没落。 脸上的表情是得意和解脱:“我终于摆脱这该死的天道了。” 他唇角流血,但这并不妨碍他笑,笑到最后都开始咳血了才消停了一会儿。 “还真是得感谢你!” 然而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在夏知以为他马上要嗝屁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分/身。 一个身体健全的,面上同样带着嗜血笑意的傅夜辰,此刻正手里拎着那把黑色雕刻匕首,一步一步地逼近夏知。 把她都直接搞懵了。 见到他的出现,傅夜辰脸上逐渐开始蔓延出一股绝望。 他好像明白了一个事实,不管他怎么逃,怎么躲都躲不过天道安排的命运,即便是他现在的□□死了,天道也会重新塑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傅夜辰,按照他们规划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就和夏知一样,即便是前33个灵魂全部被他吞噬了,还会有第34个灵魂被塞进来。 他们从始至终,都逃不过一个叫天道的手掌心。 而那个分/身,此时正像小鸡拎崽一样把夏知拎离地面,复刻之前傅夜辰的手法,一步一步地用刀尖划开夏知的面皮。 力气大得夏知根本无力反抗,说出的话却是比上一个傅夜辰还要狠上千万分。 “你说,要是我集齐了一百张这样的面皮,把他们全部缝合起来,做成一个皮球给笑笑踢,她会不会很开心?” 虽然这话听起来是在询问夏知的意见的,但他却并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刀尖渗出的血液顺着鼻梁滑至嘴边,浓重的铁锈味儿直冲天灵盖,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从夏知心底燃了起来。 或许呼叫系统会有用,可傅夜辰这个分/身像能够猜到她心里的想法一样,空着的另一只大手立马扼制住了她的喉咙。 现在的她即便是张着嘴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此时窗外闪过一道惊雷。 夏知猛地坐起,背靠着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才惊觉,房间里的窗户紧紧地关着,根本就没有风刮进来,也没有月光和惊雷。 她摁开灯的瞬间,光亮填满了整个房间。 里面空荡荡地,没有傅夜辰,没有分/身,她的脸也没有被那把有着黑色雕花的匕首刮下来,做成皮球。 她按住心口,还好,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炒CP 三番五次蹭我们凌骁的热度真的好意思吗? 《玫瑰刺》开机之前,夏知还特意去美容院做了个热玛吉,却没想到在楼底的咖啡店与正出门的凌骁碰了个正着。 这家伙明显还在介意之前夏知和他提的替身的事儿,一双眼睛就像是会吃人一样,盯着夏知不肯放。 “凌影帝好,”夏知是后辈,见到前辈自然是要问好的。 况且,不管两人之前闹得再怎么僵,以后还是要进组一起待两个月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夏知可不想被他在剧组当众刁难。 所以,现在见到面礼貌一点问个好,能缓和关系最好,不能缓和关系夏知也不会吃亏。 就在夏知准备与他擦肩而过说拜拜的时候,身边的人突然幽幽开口:“你去动脸了?” “啊?”夏知不理解,“我去做了个热玛吉,这不是还有两天就进组了嘛,我想着上镜状态好一点。” 下一秒手腕处一疼,凌骁拽着她的手直接把人带到咖啡店外的小暗巷里。 将人堵在斑驳的墙面上,捏着她的下巴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夏知的脸蛋,说出的话裹挟着巷口吹来的冷风,刮得夏知面皮生疼。 他说:“你是不是去整容了?” “故意整成鹿知的样子,就是为了好来拿捏我是吗?” 夏知觉得荒唐,同时也为他的智商感到堪忧,难道一个有事业心二十五岁就能拿到三金影帝的男人真的会因为感情而变成脑瘫吗? “凌影帝,我想你是在娱乐圈里泡久了,都泡出被害妄想症了?”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承认之前在苏西冒然对你说那样的话很不礼貌,我也有明确表示过如果你不想和我有合作就当我当初在放屁好了。” 她顿了顿又道:“现在周念念的角色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我想做的就只是演好这个角色,安安分分地在剧组里待到杀青,然后把这个周念念这个角色以自己最好的状态搬上大银幕。” “所以我去做个热玛吉怎么了?” 她轻嗤了一声,“在了解《玫瑰刺》之前,我并没有了解过凌影帝您,更没有必要为了拿捏您而去整容。” “您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不然所希望的和所得到的形成落差,你的这些幼稚的行为都会变得很可笑。” 夏知嘴上半点没留情,这种恋爱脑的男人就是需要骂骂,不然还真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凌骁也是真的着实没想到这女人小嘴这么能叭叭,三两句就把他堵得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最后只能涨红了脸放开她,临走前还不忘警告:“别对我起心思,不然你会输的很惨。” 夏知松了松筋骨,朝他背影喊道:“我觉得还是凌影帝您更需要这样的忠告!” 还真是笑话了,她夏知眼里有事业,哪里还容得下男人? 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更何况她之前身边放着江桉那样的绝色都没心动半分,凭什么对这么个又恋爱脑又自以为是的男人心动? 是图他那片对别人的痴心?还是图他年纪大恋爱脑? 夏知摇摇头,也悠哉悠哉地出了巷口,丝毫没有注意到夹在墙头的那台闪着镁光灯的摄像机。 等到在热搜上看到自己的时候,夏知已经坐上了去傅夜辰家的车了。 #夏知凌骁暗巷密会,疑似恋爱# 俩人的名字上一次同框还是在苏西拍综艺的时候,就连《玫瑰刺》官宣男女主演,凌骁方都是强烈要求剧组将男女主分两次官宣,宣称在新剧开始之前拒绝同框。 这个举动让当时的CP粉寒了许久的心,纷纷转到夏知和江桉的CP粉丝阵营里。 所以,这次热搜一上,底下一排顶着夏知和江桉合照的粉丝在底下哀嚎。 【原来站错CP的是我自己?!】 【前两天还在嘲笑别人家CPBE了,今天就轮到自己了……】 【妈妈我好难受啊,他俩为什么藏得那么深?我刚爬墙就官宣?】 【会不会是为了新剧做宣传?】 回复楼上:【不能吧……当初《玫瑰刺》官宣男女主角的时候还特意分了两条博文来发,一看就是为了避嫌,如今这……】 【只能说,他们也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拍到。】 的确是没想到,夏知放下手机,捏捏太阳穴。 还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她和凌骁俩人吵个架都能上热搜? 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却被传成在小巷里吻得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还有图有视频?! 偏偏这个时候她还不能站出来澄清,新剧开播在即,若是这个时候站出来粉丝们不是脱粉就是大骂两人死鸭子嘴硬,如果承认吧,又感觉挺憋屈的。 更别说到时候如果凌骁经纪公司倒打一耙,她可就成了女舔狗,地位低被群嘲不说,心里还特别咽不下这口气。 虽然现在也跟吃了苍蝇差不多难受一样了,可现在同样焦急的还不止有她一方。 “你的那个男助理呢?”前座的林桑探出头来,问她:“这两天都是你一个人跑业务的,要不要我再给你配一个助理?” 夏知点点头,“也好,找个靠谱点的就行。” 江桉目前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人形,艺人这一行业无时无刻都在赶通告,自己一个人拖着大行李箱和道具箱坐飞机肯定会有些不会力不从心,多个人陪在身边也好。 哪怕是她想说话了,也不用每天对着冰冷毫无感情的机器音。 “行,”林桑应了声,然后把头缩了回去。 但没过多久,林桑又把头探出来了,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夏知问。 林桑先是看了眼她的脸色,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道:“我看你和凌骁上热搜了,凌骁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我拿捏不准你的态度,所以就都没接。” “发信息了吗?”夏知问。 “发了两大长段,”她顿了一下,再次确认夏知脸色正常后才肯说:“都是骂人的话。” 夏知勾勾手,示意她把手机递过来。 林桑带过不少艺人,都是刚开始没什么名气后面火了就开始脾气大了,稍微有个不顺心就摔东摔西泄愤,她怕夏知也染上恶习,所以就没敢把手机给她。 只是滑到和凌骁团队聊天的记录,弯腰把手机送到她面前,让她就着自己的手看。 夏知看了,心里没有任何起伏。 其实比这骂的更难听的话她前世都听过,凌骁团队估计是怕被截图传出去,所以措辞这一方面还是十分注意的。 夏知闭眼,打算做一套完整的眼保健操来提神抗疲劳,顺带静静浮躁的内心。 刚开始第一步就被林桑叫停,“干嘛呢?别想不开,我帮你骂回去就是了。” 说着就调出键盘来,手指飞速移动。 没过一会儿就组装成一大段骂人的话,夏知都没眼看,于是一把把她手机抢了。 一边狂按删除键,一边在心里庆幸还好自己出手得及时,要是发出去被对方截图放到微博上生事,可是要吃不少苦头。 她心平气和地和林桑说:“不要骂人,骂了人就是我们的不对了,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也不是咱们吃亏,不然对方就不会那么急跳脚了,越是这个时候我们的心态就越是要平和,要给他们一种我们不好拿捏的感觉,知道吗?” 看着林桑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夏知还露了个笑表示自己没事。 “给他们回个电话吧,老是这么逃避也不好。” 她伸手,把手机还给了林桑,看着林桑愣愣的表情,顿时有些无奈,问:“又怎么啦?” “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林桑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盯着夏知的脸失神那么久了,便道:“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真的变了好多。” 夏知莞尔一笑,“这话你当初和我签约的时候讲过一模一样的。” “变成熟了很多,也稳重了。” 也明事理了。 “毕竟是受过伤的人,”夏知笑得释然,“不稳重些还怎么成长?” 林桑顿时有些心疼,但这种时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拨通对方的语音电话,那头没过五秒就接通。 凌骁的经纪人此刻就像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微博上的消息想必你也是看到了吧?我们凌骁什么咖位你们夏知什么咖位你这个当经纪人的不会不知道吧?为什么两人明明没什么交集却要三番两次被你家夏知捆绑上热搜?蹭热度也不是这么蹭的好吗?” 夏知闻言轻笑,“你好,我是夏知。”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给对方杀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把所有的怒气都憋回了肚子里。 她整理好情绪,很好脾气地把对方刚才所有的疑问全部都回答了一遍。 “微博上的消息我和我的经纪人都看到了,凌影帝的咖位确实是我这个十八线小艺人不能比的,上热搜不是我捆绑凌影帝,第一次是节目组因为宣传需要,所以就拿我们两个做文章。” 暗恋多年 就连一个替身都能得到他的青睐 “至于第二次上热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凌影帝他比我更有发言权,”夏知轻声嗤笑,“如果可以,我并不想和凌影帝一起出现在热搜上,我们只是擦肩而过的普通人,这样的热搜上了两次给我也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给你造成困扰?”凌骁的经纪人声音骤然拔高,好像夏知说的这句话就是不把他们家影帝放眼里的意思一样。 夏知无奈摇头,她发现果然被害妄想症和自恋的人都是扎堆的,就比如凌骁和他的经纪人。 既然双方的关注点不同,解释不通的话那夏知也不想和他们再去解释那么多,直接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现在我们不应该是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烂摊子吗?您光是在这里指责我,用您家凌影帝的地位来拉踩我有什么意义?” 这么一看,倒还是对方经纪人不明事理了。 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夏知望着突然掉线的手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心平气和把问题解决呢? 每次放任不管,真的会让那些CP粉猖獗,也会影响夏知以后的发展路线。 她把手机还给林桑,并叮嘱道:“待会儿他们要是再打电话来就给我接,记住不要发消息去骂他们,这种人你骂了他就更来劲儿了,可不能顺着他的意了。” 林桑点点头,然后问:“那我们现在先按声不动吗?” “热搜好像又往上升了两个位置……” 夏知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不要管,反正急的不是我们。” 天盛集团,总经理办公室。 “你说你,明明知道那女的不是个好东西还要去招惹她!” “我说上一次怎么拍戏拍的好好的要去参加个破户外综艺呢!原来早就在这等着我!” “没了鹿知,你又给我整出来一个夏知?!你这辈子是不是见不着那张脸你就睡不着觉?拍戏也不好好拍,绯闻满天飞,之前答应我们的三年之内不许谈恋爱你最好给我说到做到!”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的男人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睛,瘦削的肩膀被风一吹更显薄弱,有一股脆弱的伶仃感。 而他面前站着的女人脸部涨得通红,一张涂着深色口红的嘴巴从男人进来就没停止过数落,恨铁不成钢的同时,也气自己的管理不力,让人有了可乘之机。 天盛集团和恒大集团是国内两大造星巨头,历年来都是处在竞争关系上,双方的艺人即便是一起合作拍戏也从来不会多讲一句话,都是互相鄙夷互相瞧不上的。 像凌骁和夏知这样,连续两次因为CP感太强而上热搜实在是事前未有的事情。 男人低着头,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并没有打算和女人辩解。 而周子仪最讨厌的就是凌骁这幅对生命事情都无所谓的样子,这让她感觉到自己做的所有努力全部都入不了他的眼,全部都是白费的。 就好比,两个人的团队,只有一个人拖着奋力地往前走,而另外一个人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既不肯努力也不肯帮忙,时间久了,那个一开始充满精力的人也会开始累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 周子仪一声怒吼,整层楼似乎都跟着抖了抖,外面的秘书探头看过来,短暂地看清楚局势后又非常识时务地把头缩了回去。 天盛人人都知,这位王牌经纪人周子仪脾气暴躁,经常对艺人进行“爱的教育,”在天盛上上下下,威信力度都极强。 “我他妈最恨你像个木头一样!”周子仪一把抓起凌骁的衣领,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你倒是说话呀!” 凌骁额前的碎发被弄散,露出那双如星似月的深邃眼眸,看向她的目光没有夹杂着任何感情,不知为何,却让周子仪心中一痛。 是的,她喜欢凌骁。 在五年前戏剧学院挑选新人的时候,看到凌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之后便是顺利地签下他,五年来精心栽培,从来没有舍得说过一句重话。 他想要夺桂冠,那她便冲在他前面,一路为他过关斩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只为成全他一个影帝梦。 本以为多年的朝夕相伴能够日久生情,却不料对方转身就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了,甚至还为了她不惜和自己决裂。 那段时间,周子仪感觉自己活得像个行尸走肉,每天就是机械地上下班,就是突然感觉生活好像没什么盼头了。 直到后来鹿知出国,凌骁才肯回来向她低头。 她本以为两人会和好如初,再培养培养也许能有感情,却没想到走了一个鹿知还能再来一个夏知! 那个新出现在娱乐圈的新人,自从凌骁第一次在微博上看到她的时候就再没移过眼睛,因为长得实在是太像鹿知了。 他悄无声息就签了夏知所在节目的飞行嘉宾,从漠北连夜赶飞机到苏北,就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甚至他们的绯闻还传上了热搜,这已经不是周子仪能够忍受的了,整不了正主她还整不了一个替代品了? 于是她打电话给吴宝仁,给她分派了侵犯夏知的任务,并扬言出了事情她可以担着。 但她没想到,这个小替身还真有点手段,竟然能够亲手把吴宝仁送进去,要不是她松手得即使,估计要被对方顺藤摸瓜引火上身了。 但所幸,凌骁脑子还是清醒的,能分清正主和替身的区别,从苏西回来后就老老实实进剧组拍戏了,再也没有传出过任何花边新闻。 但周子仪没能想到,就在他今天飞机刚落地,自己准备摆接风宴顺带告白的时候,他和夏知又出现在微博热搜上了。 不知道这次是拍摄角度还是两人本来就在亲吻,反正当周子仪看到热搜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图片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难道在鹿知面前,她这么多年的陪伴都是一文不值的吗? 就连一个刚刚冒头的小替身也能得到他的青睐,就她周子仪不能? 相提并论 可怕的父女 “对不起。” 周子仪怒火冲天骂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只不过得来了凌骁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 她突然开始为自己不值。 “随便吧,”周子仪一下子没了气焰,坐回老板椅揉太阳穴。 “从今天开始,微博的管理权归你自己了,这件事情随你怎么解决,我是不配再管了。” 把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留在身边,于他于自己都是一种煎熬。 “周姐我……” 凌骁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周子仪打断:“出去吧,我累了。” “我不是……” “麻烦把门带上,谢谢。” 凌骁入圈多年零绯闻,凭着一张禁欲硬汉脸在电影圈杀出重围,一路上拒绝了不少女星合作炒绯闻,被圈内人戏称铁面小王子。 可也因此得罪了圈内不少资本。 这次的热搜来得出乎意料,把凌骁和夏知双方都杀了个措手不及。 从博文配图的照片拍摄角度来看,拍照片的人当时应该是窝在咖啡店外面那道小巷屋顶。 不是私生饭就是对家。 他登上微博,转发热搜上的博文并配文:在聊剧本,没有亲吻,没有恋情,只是拍摄角度问题。 周子仪撒手不管,他只能自己主动出面辟谣。 微博一经发出,浏览量瞬间破千,尽显影帝牌面。 底下除了二人的CP粉鬼哭狼嚎,还掺杂着大部分的水军。 不是在吐槽他有了女友不承认,就是在讽刺他为了前程丢了担当。 辟了谣的凌骁心情颇佳,看着蹭蹭蹭上涨的留言,挑了几个骂他骂得最凶,戾起最重的评论回复。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影帝也玩爱豆那套,一句讨论剧本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凌骁回复:【事实便是如此。】 【呸!没有责任心的渣男!有了女朋友不公开也就算了,都被拍了还不肯承认。】 凌骁回复:【您竟然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狗头jpg.】 【渣男糊穿地心!】 凌骁回复:【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瞬间,三条被回复了的评论点赞数量蹭蹭蹭上涨,不过是几分钟就变成了热评。 评论底下一片顶着凌骁精修图当头像的用户狂发哈哈哈。 凌骁满意地轻勾嘴角,幸好他平日里勤勤恳恳拍戏的老实人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所以粉丝粘性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演员不必爱豆,是可以恋爱也是可以结婚的。 再加上凌骁入行短短五年就把影视圈最高级别的奖项拿到手了,不至于为了前途而不承认女朋友。 更何况,这条微博是自家偶像从年初至今发的第一条微博。 常年追星的人都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如今谣言把一向不问世事的凌骁都炸了出来,可见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了。 所以,粉丝们也都纷纷动动小手,转发微博。 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让辟谣的博文获得更大程度上的曝光。 微博一经发出,就被林桑看到了。 “凌骁发微博澄清了!” 她的话无疑是平地惊起一声雷,把夏知给整兴奋了。 “他自己发的微博,他工作团队好像并没有理,现在浏览量破千万了。”林桑嗤笑,“不过他工作团队因为不管事儿被他粉丝追着骂。” “嗯?”夏知疑惑。 凌骁混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工作团队不应该是很积极很有干劲的吗? 难道真的是刚才自己的那一番话让他和团队闹僵了? 这是个开端,那是不是说明,以后双方之间会有隔阂? 夏知眸光一亮,问林桑:“八成是和团队闹掰了,你有没有兴趣签下他?” “开什么玩笑?”林桑不可思议,惊讶于她竟然敢肖想凌骁。 夏知接过手机,勾唇笑开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凌骁那条微博已经冲上热搜了,而他们两人那条恋情微博已经被撤下,这就导致很多慕名而来的网友吃瓜没吃明白。 “既然凌骁发了微博澄清,那我们再装死就要被骂倒贴了。” 夏知把手机还给林桑,然后打开自己的,登上微博,编辑了条文案发了。 夏知:和前辈讨论剧本罢了,大家莫瞎猜。 夏知虽然没有凌骁粉丝多,但在新人演员中,粉丝量和浏览量都能和可观。 此番谣言一出来,就澄清的良好态度也给她树立了不错的路人缘。 不少凌骁的粉丝跑到她评论区来安慰她,并表示希望两位老师能够好好合作,给《玫瑰刺》一个完美的结局。 车载公路上飞速行驶,夏知靠在后座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建筑物,思绪也跟着慢慢放空。 差不多行驶了半个小时,才到傅夜辰的别墅区。 她目前还没告诉林桑自己和傅夜辰有联系,只让保姆车远远地停在别墅区外的露天停车场上。 “什么人住在这种高档小区?”林桑笑容暧昧,“和你关系不浅吧?” “一个朋友,”夏知面上表情看不出变化,模棱两可地给她解释:“他女儿很可爱,我这不是要进组了吗,两个月都可能见不到了,就来告个别。” “女儿?”林桑却是越想越歪,眉毛纠结在一起,脸上的神色有些犹豫。 直到夏知下车走出十米远的时候,她才把人叫住:“虽然这是你的私事,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一句,给人当后妈不好,更何况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适合……” “林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夏知打断。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夏知笑得无奈,“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您大可放心!” “我去去就来,别瞎想了!” 夏知说完抬脚就走,留下林桑在车上看着她的背影,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林姐,”司机小李递了支烟给她,“我觉得夏知拎得清。” 林桑回头瞥了他一眼,接过烟,问:“你又是知道了?” 小李嘿嘿一笑,点燃打火机,“如果她拎不清一开始就不会来找你了。” “林姐你知道的,我小李看人向来准。” 林桑半信半疑,“希望如此吧。” 夏知刚敲响傅家大门,笑笑的声音就从智能门锁里传了出来。 “是知知妈妈吗?” “恭喜笑笑,猜对啦!”夏知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唐老鸭,“奖励笑笑唐老鸭一个!” 门被打开,傅夜辰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确认身后没有旁人后才侧开身子露出笑笑来。 “知知妈妈!” “你三天没来见我!” 她小腿一抬,直接冲到夏知面前,张手要夏知抱。 夏知蹲下身子,把手里的唐老鸭递给她,然后小臂使劲,将人一把抱起。 “三天没见笑笑就想知知妈妈了呀?” “对啊,笑笑恨不得把知知妈妈偷偷藏在家里,这样就能天天见到知知妈妈了!” 小孩子笑得天真烂漫,说出来的话却让夏知后背发凉。 出于惯性她看了傅夜辰一眼,希望他没有听到刚才的那番话。 毕竟小孩子说出来有可能是无意之言,但傅夜辰毕竟是个吞噬来33个前辈灵魂的变/态人物,夏知怕他听见了为了讨女儿欢心还真就照做了。 但幸好,傅夜辰此时已经独自走进屋内,在离她们距离十米开外的楼梯转角处停顿了下。 但并没有回头,夏知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是默默祈祷他不要把方才傅笑笑的话放在心上。 笑笑邀请夏知进门坐坐,但经历过上一次的恐怖后,她到现在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又响起刚才答应林桑的去去就来,便拉着笑笑的小手在门口和她道别。 “笑笑啊,知知妈妈需要工作,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看到你啦。” “这只唐老鸭是上一次你送给知知妈妈的,但是我给她亲手缝了件衣服,送还给笑笑。” “知知妈妈,你真的要走吗?”笑笑一听夏知要走,立马急的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你要去哪里呀?”她把唐老鸭推还给夏知,“笑笑不要知知妈妈走,笑笑也不要唐老鸭!” 夏知无奈苦笑:“可是知知妈妈需要工作呀,不工作就会饿死的。” “不工作不行吗?”小姑娘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可怜巴巴地盯着夏知看。 “我爸爸很有钱,可以让爸爸给你钱!” “你不会饿死的,知知妈妈……” 夏知摇头拒绝,“笑笑你要知道,你爸爸再有钱那也只是你爸爸的钱,知知妈妈没有帮你爸爸干活,就没有收你爸爸钱的道理。” 她语重心长道:“成年人的世界是很现实的,更何况,知知妈妈很喜欢现在的工作。” 小姑娘急了,泪水从眼眶里飙出来:“喜欢工作要多于喜欢笑笑吗?” “这不能相提并论的笑笑,”夏知蹲下身子给她擦眼泪,“其实我们可以视频呀。” “视频电话就可以看到知知妈妈呀,更何况还有小唐老鸭陪在笑笑身边,这样笑笑以后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时候,就不会孤单啦。” “我不要……” 小孩子讲道理讲不通,夏知这个人自私有没诚意,更何况对她好只不过是一时的感同身受和利益上头,根本花不下耐心去劝她。 “傅夜辰!”夏知拿他女儿没办法,只能呼唤他来帮忙。 “怎么了?”男人背影一顿,转过身来看见自己女儿在哭。 立马慌了神,冲上来一把推开夏知,抱起傅笑笑。 目光能吃人一般盯着夏知:“你把笑笑怎么了?” “没怎么啊,”夏知一脸无辜,“我只是来道个别,笑笑舍不得我就哭了。” 她避重就轻,生怕傅夜辰发起疯来直接把她弄死。 傅夜辰显然是不信的,向自己闺女求证:“是这样吗?笑笑?” 笑笑一头扎进他怀里,在他高定西装上狠狠地擦了把鼻涕,哭道:“知知妈妈要走了!笑笑舍不得知知妈妈!” 夏知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了。 “她说工作比笑笑重要!” 夏知刚刚放下的心又被一把提了起来,连忙摆手:“这话我可没说过啊!笑笑你别瞎说!” 傅夜辰一个狠戾的眼风扫过来,吓得夏知到嘴边的话慌忙改口。 “不对,是傅总你不要生气!” “我真的没有说笑笑没工作重要!”夏知解释道:“我当时的原话是:这不能相提并论的。” “现在的工作机会是我花了好大的力气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并不想放弃。” 她酝酿了一下,又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笑笑也是我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可爱的女孩子,我很喜欢笑笑,同样也很喜欢我的工作,他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所以这并不能相提并论,而且我觉得笑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能和那个冷冰冰的工作相提并论呢?” 夏知尴尬地笑了笑,“要是改成其他事情我肯定推掉,陪在笑笑身边啊。” 兴许是她的某个字眼取悦到了,笑笑也不哭了,就窝在傅夜辰的怀里睁着一双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那股子颤栗的感觉又来了,夏知觉得他们父女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连气场都这么相似。 “笑笑,知知妈妈还是很爱你的。”夏知笑容虚伪,但好在对小孩子受用。 “那好吧,笑笑很懂事,不想知知妈妈为了笑笑丢了最喜欢的工作。” 她抱着那只胖呼呼的唐老鸭,一脸失落道:“笑笑理解你,所以你走吧。” “笑笑!”夏知如释重负,但是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想知知妈妈了记得打视频,知知妈妈结束工作了就来找你好不好呀?” “嗯。” 她一改往日热情,现在是连抬头看夏知一眼都不愿意了。 最后还是傅夜辰看不下去了,对她说:“想知知了你就和爸爸说,爸爸开车带你去找她。” 傅笑笑也是嗯了一声,低着头没有再理任何人。 “你走吧,”傅夜辰对夏知说:“《玫瑰刺》这部你口口声声喜欢的剧,希望你能交上来一个让我满意的答卷。” 夏知立马答应:“好的,请傅总放心!” 为了表示自己很有诚意,她在临走之前还向二人鞠了一躬。 只是她没有看到,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身后傅笑笑的唇边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天灾 徒然消失在这蚀人般的荒野里 节目组拍摄地点是个还未开发的江南小镇,经济水平不是很高,但却有着大城市没有的蓝天绿水。 粉墙黛瓦的高檐式建筑在乡间小道上错落开来,因为远离市区,且农村生活的大多数都是老人,所以节目组一行驶在柏油路上一路通畅,并没有讨厌的私生饭和代拍跟车。 中午的时候,节目组在路边找了个农家乐歇脚。 夏知和凌骁因为前段时间刚起过争执,节目组目前还没摸清楚二人的态度,所以在分桌的时候把他们俩隔开。 一个坐在靠近门口的最东边,一个坐在靠近厨房的最西边。 林桑新招来的助理叫晓玥,是个高高瘦瘦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能干。 此时正伸长了手臂给夏知舀汤,勤勤恳恳的样子比江桉看起来顺眼多了。 “谢谢,”夏知作为直系上司,也给她夹了一块稻香肉。 小新人上桌吃饭难免放不开,但夏知这一桌坐的大多数都是工作人员,比不得西边凌骁他们那个大圆桌。 夏知吃饭速度快,没两下就吃完了。 农家乐老板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满脸通红地拿着手机过来要合影。 其他人都在吃饭,就夏知一个人先吃完了,中老年人不玩网络,自然是没见过夏知的。 所以当她起身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农家乐老板愣了一下。 但看她虽然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大衣,周身气质却不同寻常,也就笑嘻嘻地举着手机来了张合影。 “饭很好吃,”夏知眯眼笑了笑,并问他需不需要签名照。 她昨晚练了一晚上的签名,正愁没有用武之力呢。 “好啊好啊!”老板是个憨厚老实年近六十的男人,闻言脸上的皱纹全部都笑得皱在一起,让人莫名觉得亲切。 夏知掏出自己准备许久的美照,用马克笔刷刷两下,龙飞凤舞地夏知两字就跃然而上了。 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朝着夏知连连鞠躬,不停地说谢谢。 这座小镇经济落后,山里人都想着往外走,近年来乡村旅游业兴起给小镇带来了一笔不错的旅游财富,之前待在大山里种田的农户们也纷纷看到了赚钱的机会。 这段时间开农家乐的人不少,旅游旺季的时候都需要户主出门去公路上拦车揽客,公路边上一排农家乐开在一起,卖的又是差不多的当地特产,所以游客会在哪家吃饭全凭运气。 这是小镇有史以来第一次迎来影视剧组拍戏,电视剧一播出肯定会有很多粉丝慕名而来,明星带来的连锁消费效应是很可观的,更何况这是他们的偶像拍戏时亲身吃过的一家农家乐。 合照和签名都在店里,害怕超越不了别家的生意吗? 因为离拍摄地点只有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了,再加上老板说山里连饭店都没有,住宿和饮食条件都差得一批,很多艺人瞬间就走不动路了。 吴年不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主儿,再加上这部剧的拍摄进度不算赶,资方也都算好说话,也就默许了今晚在这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再进山的事儿。 农家乐只有一百来平米,三层楼10间房,住不下了的工作人员被分配到隔壁家借住。 有了空闲时间,夏知换了身轻便的衣裳独自出门透风去了。 她不喜欢屋里觥筹交错,说漂亮场面话的场合。 再加上本身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人,进了大城市难免会想念家乡,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好号放松一下。 沿着农家乐后面的乡间小道走了不远就能看到一大片金黄的农田,三俩农人伏在田间卖力割稻,有风吹过,远处传来三两声狗吠,尽显人间岁月静好。 “夏知!” 身后有人叫她,听声音像是熟人。 她回头望去,却见陆以南一身白衣黑裤,立于金黄的稻浪之中。 似乎是跑的急了,他气息微喘,一双眸子如星似月般明亮,隔着大片金黄的稻浪直直朝她望来。 这样诚意尽显的目光不能对视,夏知慌忙低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陆以南迈着长腿穿过半人高的稻谷田朝她走来,离得近了似乎还能听到他心情颇佳地轻笑了声:“想你我就来了。” 此话一出,夏知顿感惭愧。 明明说好了她当他的替身,在他思念鹿知需要情感寄托的时候准时出现,却屡次三番地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害得本可以高枕无忧的金主亲自跑万里路来寻自己。 “下次要是想……”夏知顿了顿,“其实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我虽然有的时候没看到,但是看到了就一定会回复。” “然后约好地点,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她一抬头就撞进那双蓄满温柔的眸子里,虽然很漂亮但她理智上头还是道出残忍真相:“你别靠我这么近,我们不是说好了只提供情绪价值,不卖身的吗?” “非要这么残忍吗?”陆以南的神色有些受伤,“一定要这么残忍地告诉我你不属于我,你只是一个替身?” “夏知,明明说好了当我的情绪垃圾桶,却屡次三番地揭开我血淋淋的伤疤。” 他摇头,失落道:“我看没有契约精神的是你才对吧?” “我……”夏知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而陆以南得寸进尺地抓住她瘦削的双肩,桃花眼直白坦诚地望向她:“以后不要再推开我了,可以吗?” 明明是征询的语句,却是不容置疑的态度。 夏知有些犹豫,“但是你得保证你不会碰我,我虽然当替身但还不至于那么没有底线。” “这你放心,”陆以南倏然一笑,离近了夏知这才看清楚他是有小虎牙的,只不过平日里大多数时候苦着一张脸,很少露出来过。 他好像知道自己如今这幅模样最是迷人,夏知感觉自己现在完全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拿捏住了。 这对于需要绝情绝欲搞事业的人设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恰好这个时候系统出现,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直接把夏知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叮咚!宿主二级警告,系统检测到当前地质发生变化,预计十秒钟内会发生地震!】 地震?! 夏知魂都要吓飞了,还在思考它话里的可信度,系统就开始倒计时了起来。 【十、九、八、七……】 夏知脑子里的神经突然绷了起来,在短短七秒时间内,她得告知农家乐内所有的人,并且疏散开农场里的农民。 “要地震了!”夏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推开陆以南这个一百五十斤的男人,冲进麦田里大喊:“大家快往平坦的地方跑!马上就要发生地震了!” 几乎是瞬间,她掏出手机给吴年发消息。 夏知:地震了!快逃! 【五、四、三……】 【系统将进入终极预警,请宿主务必注意安全。】 此时陆以南也缓过神来了,扯着夏知的手腕就把她往平坦的地方带,一边跑一边仗着自己声音大,一边喊:“地震了!” 【二、一、零!】 “轰——” 几乎是瞬间,山崩地裂—— 所幸这个地方地势并不高,没有高层建筑的同时也远离山脉,夏知被陆以南带着趴倒在地上,听着周边的山崩地裂,也只是手上稍微擦破了点皮。 【地震结束!】 系统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危险解除!】 短短几秒时间,夏知再从地上爬起来看四周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谢谢。”她看着身后巨大的电线杆在泥地里压出了一个巨坑后,心有余悸地对陆以南说。 要不是他刚才扑上来见她拥倒在地上,现在估计她就被压在那根电线杆底下,人直接断层。 “没事,”陆以南拍拍身上的泥土,脸色苍白地从地上爬起来。 确认完周围的农人都没事后,他转头问夏知:“你的同伴们呢?” “刚才已经发消息提醒他们了,”夏知捂着心口喘气,还是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去看看他们!” 夏知拉着陆以南的手飞快地往回走,经历过刚才那一幕,她现在是真真切切地怕了。 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没攥紧身边人的手,转头就徒然消失在这蚀人般的荒野里。 农场离农家乐并不算远,夏知避开沟壑跑得飞快,只用了十多分钟就跑到原先的农家乐前。 此时的公路赫然被劈成两段,原先的一大排白墙黑瓦农家乐也全都被打散了一般倒塌在地。 夏知急了,隔着一条深长的沟壑越不过去,只能拼命地喊人。 “吴导演!” “晓玥!” “你们在哪里?” 不知道最后几秒吴年有没有看到她的信息,如果看到信息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逃跑。 夏知满脸灰尘地蹲在原地,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自古天灾最可怕,防不胜防,措不及防。 如果吴年他们此次没逃出来,那么《玫瑰刺》这一整个制作班底包括所有演员全军覆没,夏知苦苦争取来的试图一炮走红的机会也会付之东流。 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不好么,非要动情爱? “系统!” 夏知苍白的脸上沾了不少泥土,猩红着双眼从泥土中爬出来,活像尊玉面修罗。 【宿主您好,0723系统已就位,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刚才那场大地震,系统显然也受累其中,“吱吱吱”的电流声划过晃得夏知脑仁儿疼。 “帮我定位一下吴年。” 他是总导演,没了他《玫瑰刺》就没了主心骨。 【叮咚——】 【系统正在查询中,宿主请稍后……】 村庄高山被夷为平地,冷风裹挟着尘土吹来,嚣张至极。 风沙入眼,夏知呛咳出声,条件反射地掉了几滴眼泪。 “不要怕,”陆以南适时出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夏知背上。 夏知回头看他,死里逃生过后,纯白色的毛呢大衣就像一块画布,泥土混杂着脏水如同调色盘内的颜料一般,全部打翻倾倒在画布之上,不堪入目。 陆以南尴尬地笑笑,“里面是干净的。” 夏知默然,只是把衣服还给他。 零下四五度的天,他脱了毛呢大衣里面就只穿了件单薄的高领打底衫,再加上刚才地震受了惊吓,冷风一吹即便是个铁人也忍不住颤抖三分。 “我穿的很暖和,不需要。” 拒绝的话语刚说出口,脑海里就响起系统叮咚的提示音。 她没再去管陆以南黯然的神色,聚精会神地听系统汇报结果。 【查到了!】 【吴年男,现年六十二岁,呼吸心跳均为正常,神志清楚,现今位于宿主东南方向六百米避难所。】 呼吸心跳都正常那意味着还活着。 神志清楚就是人现在还是清醒的! 万幸万幸,地震没有波及到吴年。 夏知问:“剧组的人都在那儿吗?” 【是的宿主。】 依旧是没有感情的声线,但却点燃了夏知的希望。 她猛地一把站起,“开启导航模式!” 陆以南见她一个人蹲在地上念念叨叨地,又猛地一把站起跟中了魔怔似的拦也拦不住,便只能不放心地跟在后面,生怕她出什么事情。 毕竟,地震过后必有余震。 什么时候来,陆以南也算不准。 避难所。 晓玥抱着手机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夏知的那一刻恍若见到了救世主。 “夏知姐你没事吧?”晓玥冲到夏知面前,把她从上到下全身都打量了一遍,确认只是衣服上沾了尘土身体并无大碍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林桑姐电话都要打爆了,生怕你出点什么事儿。” 夏知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转头就问:“吴导演呢?” “吴导演在里面休息,”晓玥放下手机,就给夏知领路。 避难所里面的构造极其简单,避难的人极多,木板凳的数量有限,基本上一大半的人都没有地方坐。 不是靠在墙上,就是坐在地上。 夏知找到吴年的时候他正坐在水泥地上闭目养神,凌骁靠坐在他边上打这个手电筒看剧本。 也真是有这个闲心。 夏知找吴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想确认一下吴年是否身体康健。 现在确定他没事之后,她也没什么好待在这里的。 “夏知,”身后的人骤然出声。 她脚步顿了一下,听出声音是凌骁的,没做停留继续朝前走。 没走多久,手腕就被人攥住:“没听见吗?” 凌骁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他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夏知的脸,企图从上面看到一丝不一样的神色。 然而夏知从始至终,脸上的神色都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凌骁而产生异样的不属于她的情绪。 “别发疯。” 她提醒他。 这么多人都在,小镇虽然经济不发达,但也不至于信息闭塞,之前俩人在网上传得热火朝天的恋情现在还在被人津津乐道,刚辟谣没多久万一又被拍到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可就百口莫辩了。 “跟我过来,”凌骁手上一用力,直接就把夏知拽到了怀里。 但下一秒看到她脏兮兮的衣服,又立马伸手将她推开。 “你是脑子有哪个地方和我们正常人的构造不一样吗?” 夏知真就纳了闷了,自己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却被这人像个物品一样推来推去。 统一娱乐圈审美的天菜,演戏天才,三金影帝的有为青年,素质竟然也这么感人。 夏知不想和他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吵,太难看了。 “到底有什么事?”她选择忍气吞声,打算迅速解决问题,以免再多生事端。 “跟我来。” 看得出来凌骁是想喝夏知找个没人的地方私聊,但是上一次的惨痛教训告诉夏知做事情要光明磊落,躲躲藏藏地谈话被又心人瞧见了势必要多生事端。 更何况凌骁这么没品,夏知是真的怕他万一发疯对自己干出什么事情来。 现在人多,就算他想干什么也干不了。 于是夏知态度强硬道:“就在这里。” “不行。”凌骁面上逐渐浮起不耐。 “有什么事情快说,”夏知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不说我就走了。” “你!”凌骁气急,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算了你走吧。” 夏知斜了他一眼,然后就真的走了。 救护车,警车,消防救援队纷纷呼啸而来,对着废墟城镇展开搜救。 之前碰到的农家乐老板告诉夏知,还好他们在前一天晚上看了气象台,不然今天镇上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 夏知点点头,往避难所门口走去。 陆以南还在那里等着她。 说实话,在夏知自己勾搭上的这么多个金主里头,属陆以南最符合她心意。 少年执拗却又粘人,说是夏知成为他的情感寄托倒不如说是他想主动成为夏知的保护伞。 虽然年纪太小,手段不够,但至少有这份心很难得。 夏知其实有的时候也会去审视,陆以南真的是因为鹿知的才会对自己这么好的吗? 但她却又不敢深思,怕真的从里面瞧出半分真心来。 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银针。 夏知不想吞银针,索性掩耳盗铃想也不去想。 “脸色这么白,是不舒服吗?”陆以南站在门口,笑得温柔。 他盯着一头极致嚣张的克莱因蓝发色,高大的身躯逆光站着,虽然夏知看不真切他面上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出来他周身放缓下来的气势。 “没有,”夏知面色如常,“就是见到了个恶心的人。” “谁啊?” 他好奇地探头,一双桃花眼睁得圆溜溜的,像极了幼稚园里对外界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小屁孩。 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取悦到了,夏知勾了勾唇角。 “凌骁,”气氛缓和不过三秒,夏知又将人打回现实:“鹿知的狂烈追求者,你的情敌。” 陆以南怔愣了几秒钟,随后痛苦地闭眼:“你非要提醒我,我对你的目的不纯吗?” “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的吗?”夏知的表情看起来无辜极了,“这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为什么你就那么不愿意去回忆呢?” 陆以南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幅样子,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还为了自己心里能好受些,不惜用刀子划开别人的伤疤。 陆以南感觉自己的心就像一朵轻飘飘的棉花,棉花末端系着一根小红绳,红绳被夏知攥在手心里。 只要她稍稍一动,他的心就被牵扯起来,翻天覆地般地痛感从心尖四处蔓延,最后席卷全身。 他听到自己耳边响起夏知轻飘飘的声音:“你说鹿知她为什么就有那么多追求者呢?” “还一个个都对她爱的死去活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夏知啧啧两声,“飞蛾扑火都没你们扑得这么心甘情愿。” 陆以南猛地睁开眼睛,眼尾猩红,似乎是在极力地克制情绪。 “夏知,”他郑重开口,一字一句道:“她、比、你、好。” “哦?是吗?”夏知漫不经心地清理指甲缝隙的泥土,笑了声:“好在哪儿了?” “作为鹿小姐曾经的狂烈追求者,我想陆小少爷您应该最有发言权了吧。” 见陆以南不答,她又追问:“陆小少爷倒是说啊,她比我好在哪儿啦?” 陆以南定定地盯着夏知看,许久之后才摇头,嗤笑道:“她比你好一万倍。” 至少在拒绝人的时候,不会将人心口的旧疤划破,然后举着血淋淋的匕首问他感觉如何。 那种被人拿捏在手里的感觉真的很难受,陆以南倏然笑了起来。 “夏知,唐昱说的没错。” 夏知抬眼看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是真的没有感情,连血都是冷的。” 夏知弯唇,“谁说的不重要,你只要明白后面的话就是了。” “我的心就是冷的,血也是冷的,就连看你的眼神和头发丝儿都是冷的。” 看到陆以南痛苦失望的神色,夏知嘴角的弧度越勾越大,“所以啊,陆小少爷万万不可为了一个冷心冷肺的女人伤心,我们啊,眼里除了利益都看不见别的了。” 所以放弃吧,夏知在心里默念。 “我们一直维系着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不好吗?” 无爱者一生自由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为什么非要动情爱? “呵……” 陆以南冷笑一声,失望道:“还是你聪明啊。” 无爱者一生自由。 有了情爱就有了软肋,陆以南觉得自己对夏知动感情就像是猫咪把最柔软的肚皮露了出来。 但她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甚至还要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最伤人的话,逼他主动退步,主动放弃。 单箭头的感情没有结果,之前鹿知也是,可笑的是他以为夏知会不一样,以为她是来救赎自己的。 却没想到,她比夏知还要毒一万倍。 一颗捧到面前的真心被毫不留情地摔碎,牵得夏知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了起来。 “现在这里这么危险,陆小少爷父母不会担心的吗?” 夏知抬头看他,变相地赶他走。 可是陆以南还是舍不得,不死心地问:“那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夏知思索了一会儿,也不把话说死,“等你什么时候把状态调整好了,我们再见面吧。” 陆以南偏头放远了目光,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远处是身穿白袍的医务人员提着担架搬运伤员。 他笑得凄然:“我要回霖市了,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 风吹进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进了沙子,竟然掉下两行清泪。 夏知默了默,终是忍不住叮嘱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转身朝避难所深处走去,背影卓绝。 只留下陆以南一人站在门口迎风落泪,单薄的身影透出一股伶仃的易碎感。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夏知心脏猛地收紧,剧烈疼痛起来。 她捂着心口蹲在地上,额头上冒出一排冷汗。 “你又搞什么鬼?”夏知颤抖着苍白的双唇,问脑海里作祟的系统。 【系统一级警告!】 【作为外来穿书者,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可以伤害任何NPC,包括情感伤害。】 “所以这就是惩罚?” 【您现在受到的疼痛是从NPC身上当时所遭受的十倍。】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无奈,【宿主,您违反了规定就应该承受相应的惩罚。】 理是这个理,但前提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样是违规的。 心口的撕扯还在继续,夏知疼得直接坐到地上,后背冒出的冷汗浸湿了打底衫。 即使这样,她也仍然能够保持清醒的思维。 “第一,作为系统你并未提前告知我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第二,既然我已经遭受到了十倍惩罚,你作为我的系统并未提醒到位也算是失自责,你是否也应该受到与我同等的惩罚?” 就算是死,夏知也要拉个垫背的。 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全是她的错,夏知不服气为什么自己要遭受陆以南十倍的痛苦,系统那个狗贼就偏偏什么事情也没有? 【宿主,这些规定在您当初刚穿书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全部帮您打包到剧情包里了,您可能没仔细看,但这是您的问题。】 【系统只是起到一个帮助与查询的工作,并不能帮您背锅。】 夏知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所有的穿书者应该遵守的规则都被它打包在剧情包中,夏知错就错在当初为了原主不值而和系统吵架,才导致没有将整条故事线全部看完,自然也就看不到放在故事包最后面的《穿书者规则大全》。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变成了一个玻璃瓶,被人轻轻一拂,就碎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遇光泛冷,四处翻动搅得鲜血淋漓。 因为这场地震,《玫瑰刺》没有拍摄场地,无奈被资方紧急叫停。 余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所有主创主演团队全部滞留在当地也不是个办法,最后资方与当地警方联系将一行人紧急送往机场,连夜赶回霖市。 比她们早两小时到机场的陆以南还在候机,夏知与他擦肩而过,俩人谁也没看谁一眼。 【刚才路过的是陆以南。】 系统出声提醒夏知,却只换来一个淡漠的挑眉。 “不是你说的吗?惹NPC难受我会遭受十倍的惩罚吗?” 夏知轻勾唇角,笑得讽刺:“我可是长了记性了。” 【宿主,您说话怎么总是夹枪带棒的?】 “不夹枪带棒难道感恩戴德吗?”她下巴轻扬,眼底藏住了锐利的光:“我这个人可是很记仇的,不会对任何一个伤害过我的人有好脸色。” 系统瞥见她面上神色,机智地选择了隐遁。 坐上飞机,夏知打开眼罩直接开启闭目养神模式。 这半天过得属实荒唐,心情起起落落对体力消耗极大。 从拍摄城市到霖市路程不远,飞行也只需要两个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吴年先去洗手间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方才踏出机舱门。 “大家伙儿都精神点,今晚咱们《玫瑰刺》最大的资方亲自来接机。” 他就走在夏知前面,再加上嗓门又大,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就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从大衣里掏出来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了脑后,再把脸上沾染起来的污泥擦掉。 最大的资本方来看,导演极为重视,作为主演之一的夏知肯定要被拉出来陪同,铁定是不能丢面儿。 但她万万没能想到,那个最大的资本方,竟然是唐昱! 那个和陆以南说她冷心冷肺,冷到了骨子里的多嘴男人! 当看到那身熟悉的素色唐装出现在机场门口的时候,夏知其实就已经感觉不妙了。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唐昱不过三十二却总爱穿五六十岁中年人喜欢的唐装,再配上一副金丝眼镜总是给人一种参透禅意的感觉。 但其实骨子里最是阴狠狡诈,原书中对他描写的笔墨不多,只是写了他是扶持商遇上位的男人,年轻的时候走的是□□生意,二十五岁之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金盆洗手做起慈善来了。 整日吃斋念佛,第一次遇见女主鹿知也是在寺庙里。 所以夏知很不喜欢看他那双眼睛,明明没什么感情却总能从其中看出些戏谑和戏弄来,仿佛能够穿透铜墙铁壁,直面夏知的真心。 与他对视,总是让夏知有一种被拿捏住了的感觉。 “小夏知,”男人越过众人朝夏知径自走来,附在她耳边轻声笑道:“听说你往陆以南心口插了把刀?” 机场内人来人往,剧组一百多双眼睛全部都看着,他这样明目张胆地靠近,夏知不想落人口舌,便只能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 惊讶于他消息如此灵通的同时,又得控制住当前的局面。 于是脸上挂起乖巧又疏远的微笑:“唐总您说笑了,我又是何德何能能联系上陆小少爷那样矜贵的人呢?” “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即便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啊。” 唐昱笑了笑,知道这人谎话张口就来,也懒得戳穿她了。 走到边上和吴年寒暄了两句,笑眯眯地仿若一个和蔼可亲的年长慈善家。 行至机场门口,看到夜色里阵容豪华的车队时,夏知惊讶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她和唐昱两人之间的小互动,身边的人看得清楚,也非常自觉地把后面车子所有座位都坐满。 最后只剩下唐昱那辆私人卡宴上还有空位,唐昱站在车边,敞开车门。 他倚着车门笑得风情万种:“来吧,这里没人坐。” 夜风从他腰间穿过,吹起轻飘飘的唐装衣角。 似乎是看清了夏知的顾虑,他又继续道:“放心,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就算说什么也不会在你面前说,”他的语气听起来自信极了:“他们没这个胆子的。” 夏知颇为无语,“真是好奇唐总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自信?” “分我一点好不好?” 夏知又看了眼后面满满当当的车队,最终只能坐进唐昱那辆银色卡宴。 “问个正事儿,”她打开车窗,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建筑物,轻声询问:“《玫瑰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拍?能给个准话不?” “急什么,”唐昱修长的身子向后靠,面上一派漫不经心,“时机到了自然就开拍了。” “这是我接的第一步戏,对我很重要。” 夏知的言外之意就是要他严肃一点,不要翘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笑。 唐昱被凶了,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说:“看情况吧,应该不会太久。” “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帮我一个忙。” 夏知偏头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理会他。 唐昱自说自话:“其实也不是多难的事,就是我们公司之前推出的王牌游戏和原先的代言人解约了,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人顶上,所以希望你能够来临时救个场。” “就在明天,时间紧急,报酬可以翻双倍。” 听到报酬可以翻倍,财迷夏知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时间紧急,她没时间准备什么的。 但就是因为时间紧急,他们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替补,很有可能对他们公司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所以这个时候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就来了。 夏知偏过头来,微微一笑:“薪酬翻五倍我就去。” 激将法 东南西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翻五倍?” 唐昱怀疑自己听错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差点震掉。 “对的,”夏知再次重复:“薪酬翻五倍我就去。” 这是铁定了心思要狮子大开口了。 唐昱无奈,“你不问问我原定薪酬是多少吗?” 夏知看得出来他是想和自己走迂回战术,但她偏偏就不如他意。 “反正不会低到哪里去,”夏知自信仰头,询问他:“你说是吧,唐先生?” 唐昱没说话,一双修长的大手扣在一起,左手食指无意识地搭在右边的第二指关节上,这是他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五倍薪酬,夏知知道正常人都有点难以接受,索性也就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唐先生您好好想想吧,如果不同意的话就把我放在前面第二个路口下。” 激将法,夏知越是不在乎,对方就越是焦急。 更何况,明天他的游戏盛典就要开始了,再去重新找人,谈合同,做策划走流程已经来不及了。 她就是吃准了唐昱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的。 果不其然,被她一激,唐昱稍稍松了口。 “你还真是个聪明人,”他勾唇轻笑,“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 夏知谦虚点头,“唐先生谬赞。” 唐昱话锋一转:“但是夏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吃亏是福。” 他半提醒半敲打,更试图用自己金主的身份施压:“你现在每个月手上拿着我给的生活费,用着我的资源和人脉,这么着也得给我点回报吧?” 夏知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仍然不服输。 抬眼回怼:“吃亏是福,但人就活这么点时间,图的不就是个开心吗?” “短短几十年,来人世间一趟,真正快乐的时间又能有多久?总是想着吃亏是福但又有多少个人是真的愿意吃亏的呢?不过短短几十年,何必活得那么违心?” 唐昱不知道是突然被她戳中了某个点,还是在思考反驳夏知的方法,竟然一时间熄了声响。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处吹进来,掀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浓墨般的长眉。 趁着他沉默的瞬间,夏知乘胜追击。 “唐先生的意思想必就是厌倦了我这个替身?” 她故意挑刺钻牛角尖,“也对,这个世界上和鹿知长得像的人不止我一个,想必唐先生有心收集一定能找到个比我更像,又更听话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知闭眼,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是夏知逾矩了。” “司机,在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吧,就不打扰唐先生了。” 唐昱没表态,司机大叔两难之间徘徊,最终机智地选择了放慢车速。 多留给自家总裁和夏小姐一点思考时间,不然草草将人放下车了自家总裁回头后悔了又要怪自己不晓得看脸色。 他果然没有猜错,在即将到达下一个路口的前一天,自家总裁后悔了。 他闭着眼睛拉住夏知,用极其低哑的嗓音问:“别走行不行?” 夏知回头,好整以暇地看向他:“那得看唐先生您的诚意了。” 车速慢慢停了下来,夏知见他没什么反应拉开门就要走。 唐昱默了默,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好字。 “那唐先生既然答应了,我们就录个音?” 夏知可太清楚他们这些有钱人爱玩的把戏了,答应过的事情只要没有立下证据就可以翻脸不认。 她打开手机,示意他再说一遍。 “呵——” 唐昱脸上染起一层怒气,“东南西北一条街,打听打听我唐昱的人品再来和我说这话。” 夏知捂住嘴巴,“不愿意录就不录嘛,我又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表情看起来极其憋屈,顶着这么一张和自己梦中情人一模一样的脸,即便是唐昱再硬的心也忍不住跟着软了下来。 “跟我回公司签合同,”他放缓声线,“我唐昱答应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出尔反尔。” “那就好,”夏知可怜兮兮地佯装抹了把泪。 之后就是一路无话。 因为第二天就要举行活动了,而夏知作为临时拉来顶替的候补,对当天活动的流程和人员一点都不了解。 本着拿了高工资就要用心办事的优良品质,夏知当晚直接就留在了唐昱公司。 负责活动的工作人员抱着小毯子陪她熬大夜,本来懒懒散散地哈欠连天,却在看到自家老板拎着一袋咖啡出现在休息室门口时,腰板瞬间直了起来。 “老板晚上好啊,”女策划从凳子上起来,三两步走到门口去接过唐昱手里那一大袋咖啡。 “嗯,”唐昱顺手从刚才女策划坐的椅子上拿出一条毛毯,盖到夏知身上。 他这样旁若无人的动作,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踩到夏知的尬点。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又不好意思驳了他的面子。 只能低头,尴尬地道了声谢。 周围的工作人员以眼观鼻,以鼻观心,都非常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买来的咖啡被分了下去,夏知也有一杯,她尝了一口,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儿直冲脑门。 她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嗝儿,只是浅浅地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到台面,不再碰了。 作为常年奋斗在加班一线的社畜,夏知不太喜欢喝奶味特别浓的咖啡,总是感觉不起效果。 更何况,她这具身体对乳糖不耐受,喝了牛奶就很容易拉稀。 她皱眉看了眼桌上的那杯满满当当的咖啡,想必那应该是某人的爱好。 流程对到后半夜,休息室内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困了,夏知起身打算去洗手间冲把凉水脸醒醒神。 却在路过总裁办公室的时候,被唐昱叫住。 “刚才给你的卡布奇洛怎么就只喝了一口?”他眉头一挑,背着光从老板椅上起身朝她走来。 大半夜的夏知不想坏了他穿的兴致,于是搪塞道:“明天要上镜,晚上不喝太多水,不然容易肿。” “那总是这么洗冷水脸也不好吧?” 唐昱走到夏知身前,看着她因为熬夜而乌青的黑眼圈,脸色浮现出一股莫名的心疼。 我是自愿的 毕竟,你是知道我的 夏知从兜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残余的水珠。 在薄凉的夜色中顶着头顶刺亮的灯光,笑了一下:“有劳唐先生费心了。” “我不冷。” 唐昱自然是不信的,上前一步捉住她的手腕,顺着力道大掌滑到手心,刚触上指尖就传来一阵冰凉。 像是冬日里冷冰冰地雪块,硬邦邦地砸在指尖,直入人心。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毫不留情地将她戳穿:“手都冻成冰了,还说不冷。” 确实很冷,霖市虽地处南方,但昼夜温差也大,唐昱公司虽然有中央空调,但在走廊走一圈热气也早就消散了。 更何况洗手间夜间为了通风,把最外头隔间的窗户一直开到了最大。 凌晨两三点的寒风呼呼呼地往屋内直灌,当时夏知打开水龙头的手都在颤抖。 冷水扑上脸的那一瞬,脑子是清醒了,手指却木了。 水珠从光洁的额顶一路往下,顺着流畅的下颌线一滴一滴缓慢滴没入颈窝,夏知的手指早已冻木,连最基本的弯曲都做不到,为了不浪费时间她只是抬臂用两侧衣袖简单地抹了一把脸,然后快步走出洗手间。 但是这些,夏知都不能和唐昱说。 他关心的只是她的这张脸,并不是她这个人。 做一个懂事的替身,就应该知趣,说多了不仅无味反而还让人反感。 就比如她现在,需要做的并不是顺着唐昱的话头去诉苦,而是撒娇。 唐昱手心温热,双手被他握着感觉源源不断的热源顺着他的指腹传到了自己身上,她现在浑身冰冷,所以这种程度实在是太慢了。 在他包裹下的手心一转,直接与之十指相扣,冷风从后背的窗口吹来,冻得夏知后背发抖,于是她顺势钻进了唐昱的怀里。 “后背有风,嘤嘤嘤……” 唐昱几乎是愣在当地,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把手搭上她的后背,并且主动和她调换了一面,那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住呼啸的寒风。 夏知第一次撒娇,业务不太熟练,但不得不说唐昱确实是个很好的金主。 虽然她有的时候摸不透他,但是不可否认他确实在夏知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张开手臂毫不吝啬地把温暖传递给了她。 夏知毫不留情地把手插进他衣角内侧的口袋里,汲取够了温度后果断推开对方。 把人整的一脸懵逼。 “你搞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唐昱满脸写着不爽。 夏知不是蠢蛋,当然不能直说钻到他怀里就是为了暖身子这种虎狼之词。 就在她在心里纠结自己到底该怎么圆谎的时候,一直放在兜里的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 夏知几乎是喜极而泣,兴奋到落泪快要落泪。 她一脸歉意地快速从兜里掏出电话来,在他面前扬了扬:“不好意思啊唐先生,我们老板的电话来了。” “不得不接。” 她稍微解释了下缘由,正打算滑下接听,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头顶传来一道悠悠的声线,“金主4号是什么意思?” 夏知抬头,扬起无害的笑,和他打商量:“您先让我接个电话再说呗。” 唐昱的脸色极黑,要说刚才被夏知一把推开的时候是暗沉,那现在可就直接转化为黑炭了。 “你到底有几个金、主?”他咬着牙问夏知,最后两个字更是加重了语气,一对眼珠子黑沉沉地盯着夏知,大半夜的格外渗人。 手机震动个不停,铃声嗡嗡嗡地在静谧的走道中炸来,夏知刚开始还能陪他周旋两下,但她这人吧,最讨厌麻烦的人和事儿,三两下就没了耐心。 “放手。” 她冷着声调,收了笑。 唐昱不放,甚至还作势要去抢她的手机。 既然这样,那夏知也就没有再忍让的必要了。 她左手做力,趁他措不及防之际,一掌劈开唐昱抓住自己另外一只手的手腕,活络活络筋骨。 扬唇笑道:“我有几个金主,唐先生不放猜猜看啊?” 她语气挑衅,当着他的面摁下了绿色的接通键。 唐昱立在她身后不到一掌宽的距离,神色复杂。 似乎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上一秒还小鸟依人地扑进自己怀中,下一秒却又能为了接另外一个男人的电话而对他手脚相向,没一句好话呢? 怎么会有人,变脸能够变得如此之快。 唐昱想不明白。 因为隔得距离不远,电话那头传来的低沉男音也就自然落到了他的耳中。 “常州地震,你没受伤吧?” 夏知老师乖巧地回答:“没有,当地的老板提前带我们进了避难所。” 那边简单地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然后一道童声从话筒里传出来:“知知妈妈,明天周六,你能陪笑笑和爸爸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知知妈妈?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唐昱整个人犹如雷劈。 对面不会是夏知的丈夫和孩子吧? 她是已经有了家室,还是离了婚出来打拼? 短短几分钟内,唐昱脑海里已经闪过无限种可能。 但是没多久,他听到自己面前的人很干脆地拒绝了对面的小孩:“笑笑啊,知知妈妈明天有事要忙,实在是不好意思啦。” 对面小姑娘也很懂事地说没事,然后又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来见自己,自己真的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夏知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后天知知妈妈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好不好呀?” “好!”那边甜甜地撒了个娇,看得出来应该挺好哄的。 然后电话似乎被转交到另一个人手上,“听林桑说今晚《玫瑰刺》的资方接你们连夜回来的,下飞机了没?” “下飞机了,资方明天要举行一个活动,原先定好的代言人临时走掉了,所以我明天得帮忙。” 夏知如实和他解释。 对方嗯了一声表示理解的同时,还低声警告:“笑笑很想你,后天答应的事情不要忘了。” 唐昱边听脑子边飞快转个不停,听他们这么疏离的语气也不像是夫妻,如果离婚了也不至于这么陌生,而且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个孩子似乎很喜欢夏知,但她却不叫夏知妈妈,而是叫知知妈妈。 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那个小孩就是夏知的4号金主。 男人是小孩的父亲,对夏知并不感冒。 这么一想,思路瞬间明朗。 他确定以及肯定,对面的男人就是恒大集团的老总傅夜辰。 他常年的合作伙伴兼竞争对手。 没想到,夏知竟然把魔爪伸到他四岁都不到的女儿身上,也是神奇。 男人都有一股子奇怪的胜负欲,唐昱当然也不可避免,他从后面一把拥住夏知,然后故意凑到她接电话的那只耳朵边上,轻哼一声:“知知,你怎么都不陪我……” 他嗓音缠倦勾人,听得夏知心下一跳,下意识就想把他推开。 却不料这人嘴里蹦出来这么多虎狼之词:“宝贝,对,就是这里,奖励一个轻轻。” 看到他脸上扬起的得意笑容,夏知才想起来他这话是对着自己手机说的。 心下暗叹完蛋:“不是,傅总你听我解释……” 电话里传出来的语气并不愉悦:“夏知,这就是你所说的帮忙?” “我恒大集团再没钱也不至于把艺人送上老板的床!你在哪里?!我来接你,合作不谈了!” 夏知刚想开口解释,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唐昱打开扬声器,伸手将手机举到最高,笑得得意:“宝贝别走呀,我们该干的事情都还没有干完呢!” “夏知!”对面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 “她是宝贝,”唐昱坏笑,另外一只手制止住夏知,“是傅总在说话吧?” 对面突然熄了声,唐昱也不恼,直接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唐昱,骤风老总。” “我不管你是什么地方的老总,潜规则这种行为都是不对的,我的员工在进入我公司之前就和他们承认过不用上任何酒桌……” 唐昱打断他,“我承认您的确是把您的员工保护的很好,但是您太武断了,您要不问问您的员工?” “问问到底是我强迫的,还是她自愿的,你说是吧?宝贝。” 他特意加重了“宝贝”二字,仿佛夏知真的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一般。 傅夜辰强忍着怒气又喊了一次夏知:“他说你是自愿去的,是吗?” 夏知刚想张口回答不是,腰肢就被身边男人一把环住,然后轻声在耳边吹了口气,压低了声线威胁道:“你要是敢说一句不是,明天的合作就不用来了,违约金是酬金的三倍,《玫瑰刺》女主角的角色可能也要重新筛选了。” “毕竟,”他低低笑了声:“你是知道我的。” 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乎捏成了拳头,那句不是悬在嘴边思考良久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惹傅夜辰生气的后果,但显然在她眼里和三倍违约金以及《玫瑰刺》片酬无法相比。 夏知自私又爱财,把自己的前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唐昱还真是把她拿捏得死死的了。 最后只能接过电话,低声道:“我是自愿的。” 剑拔弩张 行径暧昧 那边突然就熄了声儿,等夏知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唐昱松开手机,笑得小人得志:“你那个金主4号,看来对你也没有多关心啊。” 夏知咬牙,迎着刺眼的灯光朝他望去,恶狠狠道:“本来就是利益关系,靠脸吃饭的人走心可就麻烦了。” “这一点,想必唐先生比我更懂。” 说完就甩开他的禁锢,大步向前走去。 有生之年,碰到唐昱,也算是夏知提到铁板了。 但唐昱显然不会只是简单挖苦两句就舍得放她走,冷冷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字正腔圆,声声入耳:“你找金主的眼光真不怎么样,基本上都是和唐某一个圈层的人,你说万一哪天有个聚会带你去,碰到人多尴尬啊。” 夏知脚步微顿,但很快反击:“唐先生大可放心,夏知这就回去列条不陪同参加任何活动。” 她嘴角勾了个近乎嘲讽的笑:“不会让人知道您偷偷养替身的。” 说完抬脚就要继续走,却又被叫住。 “夏知,”他喊了她的名字:“那你就不担心我到他们面前说什么吗?” “唐先生,我夏知找的金主并不是每个都和陆以南那样年纪小心智不成熟的纯情小男生,他们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说完转头,隔着长长的走廊与他对视。 夏知是有些近视的,隔远了她只能看到唐昱瘦长的身子立于宽敞的走廊中间,并不能看清他的脸,但却能精准地捕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从远方的高处落下来,落在她额头,像是审视,又像审判。 夏知笑了,似乎是存心恶心他似的,嘴角咧开的弧度很大,说出的话也很阴阳:“我当然更相信唐先生的人品,毕竟您今年也三十多了,总不能白吃这么多年的饭吧。” “更何况,一个大男人在背后诋毁一个女子,不是没品就是不\\举。” “我相信唐先生您是正常人。” “唐先生,”夏知说完利落转身,朝他挥手:“再见。” 走廊里的灯光亮白刺眼又经久,夏知没穿高跟鞋,脚步轻快三两步身影就消失在转角处,徒留唐昱一人站在灯光下,脸色晦暗。 寒风呼呼呼地从窗外吹进来,穿过他腰侧,吹起单薄唐装衣角。 他无声地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似乎是想开了什么,竟然勾唇低声笑了起来。 走廊里空无一物,低低的笑伴着回声听起来诡异非常,唐昱站在灯光底下,苍白的唇角扯着笑,形同鬼魅。 第二日凌晨六点,夏知靠在椅子上刚眯了十分钟,化妆师就带着装备径直走到休息室门口。 敲门声把她惊醒,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此刻休息室内此刻就只剩她一人,只能极不情愿地爬起来去开门。 化妆师是位身高和夏知平齐的男性,妆容精致,一双狐狸眼里勾含笑意,见到夏知的第一句话就是:“诶呦喂,唐先生上哪儿找来这么个活菩萨!” 他说话时尾调微微上扬,惊讶惊讶多于兴奋。 “活菩萨?” 夏知脑子混沌,也懒得去思考其中的意味,只轻笑了声:“我去洗个脸。” 洗面奶随着发泡网的挤弄,泡沫逐渐增多,夏知打湿面部后直接糊上脸,闭上眼睛一顿暴力乱搓,急得化妆老师在外面喊了好几句诶呦喂。 夏知心生烦躁,这人说起话来怎么声调那么高昂? 打开水龙头把脸冲了个干净,然后一把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任由他在脸上化弄。 好在知道夏知一夜未眠,后续的化妆过程他动作都尽量放轻。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服装老师也进来了。 带来的礼服一共三套,其中两套都是按照之前代言人的身量做的,另外一套则是昨晚给夏知量完尺寸后找出的最合身的。 夏知都一一试了,上一位代言人的腰部略粗,她穿进去后腰际空荡荡的,但是前两套最贴合本次游戏活动主题。 最后一件礼服因为是临时向品牌方借的,虽然合身,却是平平无奇放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类型,不仅不出彩,还与本次游戏活动一点边都没沾上。 夏知无奈挠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脑子里一道电流闪过,系统蹦哒出声。 【宿主,鉴于你一共接连攻略了三位女主忠实护拥者,抢夺了10%的女主气运值,系统特奖励150积分,现已发放到位!】 【宿主可用积分兑换奖品和金手指,符合150积分价位的有粉碎机,身体随意缩减功能,美貌一级光环。】 【宿主请谨慎选择!】 夏知抬头看着面前展开的透明面板,听着系统的一一介绍,最终把目光定格在了中间那个选项。 身体随意缩减功能,顾名思义,就是根据宿主的意愿,随意操控身体任何部位的胖瘦程度。 如此一来,便能很好解决衣服不合身的难题。 夏知唇角轻勾,“我选择身体随意缩减功能。” 【好的宿主,现在为您植入身体随意缩减功能,一经选择,概不退换!】 随着吱吱几声电流,夏知意识里被植入一个小小的打火机形状的乳白色小物件,然后植入成功的提示音就冒了出来。 【恭喜宿主,身体随意缩减功能植入完成!】 【功能利害有弊,请谨慎使用!】 夏知收了面板,然后在试衣间使用了缩减功能,把腰围稍稍扩大了些,这样一来,前两套礼服就都能穿的进去了。 出试衣间的时候,服装老师眼睛一亮,立马拍手叫了起来:“没想到竟然能穿上!还穿的这么好看!” “幸好当初把这两套礼服给带上了,不然就亏大发了。” 夏知也跟着笑,为了不让人怀疑随口扯了个谎:“昨晚夜宵吃的有点多,特撑,本来还以为今天上镜会不好看,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干了件好事儿。” 此话一出,休息室内哄堂大笑,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削弱了不少。 八点整的时候,夏知准时出现在会场。 原先的计划是上午跟着唐昱参加一场王牌游戏的发布会,下午拍摄主题海报和代言广告,等到晚上再帮忙主持一场王牌游戏的竞技活动。 夏知出现的时候,场内高朋满座,记者镁光灯对准主持台咔咔响个不停,而唐昱难得舍弃唐装,穿了身正经的深灰色西服,袖口露出半截白衬,金丝眼镜一架上,斯文败类的气质信手拈来。 “唐先生,”夏知走到他身侧,笑着正面迎上镁光灯。 “礼服穿在你身上,果然很漂亮。” 难得唐昱不记仇,又或者是他在镜头面前得保持得体的仪容仪表。 夏知脸上笑得更开心了,趁着更换动作的时候凑近她耳边说了句:“还得是唐先生眼光长远。” 这话说得好无厘头,唐昱不仔细琢磨根本就猜不到她背后的用意,眼下媒体众多,他也不好揪着夏知的手问个仔细。 只是恍惚抬眼间,看到了抹熟悉的身影。 坏心思如同春雨过后的笋,拔地而起。 “往东南45°方向瞧瞧,有老熟人。” 夏知毫不设防地抬眼望过去,然后石化了。 谁能告诉她,商遇一个忙到脚都沾不了地的人会空出时间来看一场无趣至极的游戏发布会? 她不理解。 唐昱欣赏到夏知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得意地笑出了声:“那是你的1号金主吧?你今天可得小心点,千万不要被他看到和我有什么亲密的举止。” “毕竟上一次被丢在普陀山的记忆,应该还蛮深刻的吧。” 他这话说来欠打,用夏知昨晚的话和她以往在商遇那里吃过的亏来挖苦她,大概率是看她在媒体面前笑得太过开心,存了心思想让她出丑。 但夏知在他举办的发布会上出丑,臭的又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名声。 于是她直接回怼:“那就不劳唐先生您费心了。” 二人靠得很近,虽然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可在外人眼里他们却是在亲密耳语。 关系好不亲近…… 有不怕死的读者就出来问了:“请问这次临时更换代言人,唐先生是否是故意为之呢?” 这种话是忌讳的,说是就代表着夏知和唐昱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暗箱操作踢掉原先的代言人,这种行为是令人唾弃的。 但倘若说不是,那媒体便会大做文章,说骤风一个业内巨头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女星放了鸽子,传出去唐昱的脸都不知道往那里搁。 所以唐昱只是笑笑不回答。 那记者见唐昱这边撬不动,便把话筒直接怼到了夏知嘴边。 夏知眯眼,看清了面前这位记者的面容,脑海里自动窜出来一行自我介绍。 裴勇,京城人士,专业狗仔标题党,为了拍到一个明星的黑料不惜跟了三年,爆过圈内无数大佬的不良行为和嗜好,是圈内人人都避而远之的人物。 说话也是出了名的冲,经常三句问题直接把嘉宾问出火气来。 这样的人,怪不得有底气问唐昱这种刁钻问题。 商遇的卑微 不用追了,直接火葬场 唐昱眉头微挑,隔岸观火不管事,摆出了一副看笑话的嘴脸。 知道他指望不上,夏知只能自己应对。 脑子转的飞快,将那记者的问题拆分开来,没几秒就想出了答案。 “我也是刚从常州回来,临危受命的。” 夏知无奈笑笑,任谁都会觉得她无辜,却是在不动声色之中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重新抛回唐昱手里。 会场内媒体太多,原先计划好了的每个人只能提一个问题,多了唐昱也回答不过来。 如今裴勇唯一一次机会用完了,得到的却是不温不火不明就里的回答,不免有些恼火。 狠狠瞪了夏知一眼,收回了话筒。 夏知被瞪得好无辜,一双狐狸眼眨巴眨巴,刚巧被镜头记录下来,荣登热搜。 标题是和骤风集团老总配一脸。 说实话,夏知最近上热搜上得频繁,一张漂亮脸蛋身边随便站个男的CP感都能溢出屏幕。 当然也就惹了不少圈内人眼红,凭什么同样都是新人,夏知就能频繁和高质量高颜值男性捆绑上热搜,而他们自己却只能每天苦哈哈地东奔西跑,一点曝光量都没有。 于是夏知就有了对家,他们买了营销号和水军,在微博上大肆宣扬夏知心机绿茶,见着难得就上赶着去舔,一点演员的自我修养都没有。 怕是剧没拍一部,金主爸爸却认了一箩筐了吧? 夏知虽然是新人,但是最近频繁上热搜也给她积累了不少颜粉和唯粉,纷纷顶着夏知的美照当头像,在营销号的评论区和水军骂架。 她欣慰之余又有些后怕,毕竟粉丝骂人太狠被对家抓住鞭子在微博鞭尸正主的反面例子不在少数,万般无奈之中,在经纪人林桑的劝说之下,发了篇公关微博。 夏知:我走我的路,管他嬉笑怒骂。 配一张独木桥在黑夜里的意境图。 懂的人自然懂,懂了却装不懂准备大做文章的人,也被夏知挂在底下的评论搞得望而却步了。 再惹是生非的人就是狗,愤怒jpg. 发完微博,刚要摁冲水键就听到隔壁隔间传来几声冷笑,因着冷嘲热讽中夹杂着自己的名字,便停了手上动作,隔着门板支起耳朵仔细分辨。 “真是服了那个夏知,仗着一张和鹿小姐一样的脸挤走齐小姐也就算了,还试图勾引咱们总裁?” “夏知?哪个夏知?” “就是今天参加发布会站在总裁身边的那个,还火上热搜了。” “不仅勾引咱们总裁,还和影帝凌骁,以及一位圈外帅哥一起捆绑上热搜,明面上看着倒是人模人样,背地里肯定都被人睡烂了。” “咦——” “这也太恶心了……” 他们想不到被讨论的正主本人此刻正站在隔间,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诡笑,坏心眼地摁了冲水键,哗啦的水声一下子将烦人的声音阻断。 夏知大力开门,隔间的人也没了继续再聊下去的兴致,探头出来正巧与夏知面了个正着。 “是啊,夏知可真的太恶心了。” 她微笑着朝他们颔首,颇为赞同道。 二人面色均是一僵,看清脸后立马鞠躬道歉。 毕竟人家粉丝多,万一真的把事情闹大他们被人肉的时候再哭可就来不及了。 夏知笑:“你们为什么要道歉啊,明明没说错话,不要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你们一样。” 二人惶恐,立马摇头摆手:“不是不是,您没有欺负我们,是我们两个人嘴贱。” “是我们乱讨论是非,是我们污蔑夏小姐。”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 夏知叹了口气,语气无辜道:“可是,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你们两个,”她眼神一凛,正色道:“自己去唐昱办公室说明状况,毕竟你们这样也算是侮辱你们总裁了,怎么处置就看他吧。” 说完不顾二人是何反应,扭头出了洗手间。 夏知不想结仇,所以把问题抛给唐昱是最好的办法,更何况刚才在发布会上她也是被他摆了一道,如今如法炮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算不得过分。 却不料,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蒙住眼睛带到楼梯口昏暗处。 夏知扯掉眼上黑布,看着面前手里掐烟的男人,笑得讽刺。 “大白天绑人,商总可真是行得正坐得直。” 商遇掐灭烟头,抬眼朝她望来,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得人后背发凉:“夏知,夏小姐,真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夏知迎上目光,“当然认得。” 借着又咬牙补充了后半句:“化成灰了我都认得。” “戾气不要这么重啊,”商遇从台阶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形造成的压迫感极为强烈。 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夏知。 以前的夏知,跟个软趴趴的绵羊似的,让干嘛就干嘛,听话得不行,哪里像现在,嚣张得鼻孔都能朝到天上去,自从普陀山把她丢下车后,就再也没拿正眼瞧过自己。 这样极大的落差感,对男人特别是像商遇这种自尊心极重的男人来说是特别不爽的。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没她不行,他没拒绝主动扑上来的周游,虽然长得与鹿知有几分相似,也会来主动迎合他的各项习惯,算是朵温柔的解语花。 可相处起来,总归是差了些味道。 从她开口求自己帮忙走后门的时候,商遇就有些膈应了,尽管常年混迹在上流社会见惯了财权与美色交易的事情,也依然会膈应。 本来想开口拒绝,但一听到竞争对手是夏知的那一刻,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却又没有给明确答案,只说是陪着去见见导演,到时候面谈。 眼里都是名利和铜臭的女人欢欢喜喜地答应了,只有商遇知道,他想见的不是导演,而是夏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情绪就被她牵着走,分明是喜欢看她笑嘻嘻一脸讨好样子的,却又觉得敷衍和不真诚。 女人场上走下来片叶不沾身的商总,死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为了一个以前自己觉得无关紧要的替身而翘掉一旦上千万的生意单子。 千里迢迢地从出差地飞来,就只为了看她一眼。 当看到她站在别的男人身边笑魇如花的时候,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用银针扎了成百上千遍,密密麻麻地疼意压得他根本透不过气来。 更要命的是,在夏知朝自己这边望来一眼的时候,他以为她会礼貌地朝自己颔首打个招呼的,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无视他炽热的眼神,直接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 那一刻,心脏像是一团堆满脏水的泥坑,被满满当当地一脚踩下,脏水四溅开来。 很难受,又很真实。 商遇清楚地明白,自己疯了…… 他找来打手,蹲在女厕所门口特意绑来夏知,因为是在唐昱的地盘,所以万事都要小心。 却没想到,对方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里竟然满是讽刺。 没有意料中的小意绵绵,也没有乖巧的认错态度,而是咬着牙齿阴阳怪气地骂他。 那一刻,商遇感觉自己一颗真心砰然一声摔得稀碎。 “离开这么久,一点都不念家的吗?” 他这段时间确实是想她了,想得都快要疯掉了。 “我有家吗?”夏知眸光冷淡,“那明明是商总您自己的家。” 商遇一时间把握不住,不知道她是在生他带周游回世纪华庭的气,还是那晚在普陀山将她一个人扔在荒郊野岭。 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还真是挺混蛋的。 于是脸上挂着近乎讨好的笑:“怎么就没家了?我家就是你家,世纪华庭的屋子空了半个多月。” 宁可在外面租逼囧的单间也不愿意回世纪华庭,商遇觉得她是因为心里憋着气才故意不理会自己的。 能生气,想必还是在乎的,商遇在心里暗自庆幸。 却没想到,下一秒夏知就出口将他的幻想全部击碎,“你不要想多了,我不想靠近你纯粹是觉得你恶心。” “你带别的女人住了进去的地方,即便是后来收拾得在干净我也不会住了,怕一闭上眼睛就是恶心的画面。” 夏知是真的看不惯这种花心大萝卜,原主之所以混得那么惨他功不可没,最后还得夏知来收拾烂摊子。 她想起来上次系统说的如果让书中NPC因为她而心痛她会承受双倍惩罚,是建立在对方喜欢自己并且愿意将给女主的爱分给自己的基础上的。 商遇是本书男主,女主出国后一直在苦寻替身,对女主的爱比金坚。 是断然不会分给夏知这个替身一分的,所以夏知放了心地开怼。 “你之前怎么对我的难道你忘了吗?还真当我是宠物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我夏知又不是欠了你的,平白无故受这么多气没反击你就应该叩天谢地拜祖宗了,哪里来的脸皮肖想我还会甘之如饴跟在你身边的?” 商遇心口犹如压了一块大石,闷闷的喘不过气。 “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