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回收法宝成为星际男神》 1 那些发誓要永远效忠于他的灵物们呢? 祁一微有了意识时,首先感到头痛欲裂。 他处在一个非常逼仄的空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然而这是不应该的,作为一个元婴期的修真者,即使是完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他也应该能够凭借灵识感知到四周。 但祁一微调动不了灵识,他的四肢经脉像干旱了十年的河道,一点修为也用不了。 祁一微摸索着盘腿坐了起来,想要吐气纳息,然而他的动作被人打断了。 “你干什么!”有人推他,声音很是不忿,“本来就这么挤了,你还占别人的位置。” 说话间祁一微被一股大力推搡到了地上,脸磕到了木质地板上。 地板上有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空间里许多人聚在一起的生理臭气,让祁一微想吐。而他底下的地板突然大力地摇晃起来,把所有人晃的颠三倒四,肢体纠缠,不少人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谁撞的我,眼睛瞎不瞎啊!” “你们不要挤我妹妹,她喘不过气了。求求你们不要挤她……” “这个破地方,等老子出去了要杀光所有人!当我们是畜生吗!” “我好害怕,你们不要吵了,把老大惹来就不好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上面人的话,一道鞭子的破空声尖锐地划过所有人的鼓膜,打在一个人身上,引发了痛苦的嚎叫。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谁再出声就扔进海里喂鱼!不是不想当奴隶吗,那就去死好了。” 噪音停了下来,连被打的人都极小声的抽噎着,然而更大的恐惧却在着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祁一微明白了,这个地方是船舱,他们现在在海上。这个小空间里的所有人,都是贩奴船上的奴隶。 ——太好了,至少地球还没有毁灭。 祁一微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庆幸。 毕竟他的最后记忆还停了在灭世的那一天。所有的自然灾害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爆发,早已千疮百孔的地球失去了自愈的能力,更像是一个杀手,要杀死寄生在它身上的所有生灵。人类引以为豪的科技力量在残酷的宇宙面前不值一提,耗尽所有资源营造的生存堡垒脆弱的像纸盒子。 在人类最后的希望“诺亚方舟”被意外撞毁的消息传来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而后就是集体的灭亡。 祁一微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他幸运,而是因为他够强。 作为21世纪最后的修真天才,祁一微愣是在灵力枯竭的地球硬生生修炼到了元婴期,在最后的时刻把自己封存于海底,保存了神魂。 祁一微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苏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苏醒,然而他最没有想到的是,醒来之后还能看见那么多的人类——文明居然延续了下去,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即使现在处境很糟糕。 祁一微趁着这难得的安静再次检查了身体,刚刚的喜悦顿时冲淡了大半部分。 经脉断裂,修为全失,灵台碎裂,就连灵台中的元婴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要知道,就算他境界跌落了元婴,也会在灵台上凝结出小小的莲子状灵气,绝不是现在这样元婴不翼而飞的情景。 他沉睡的时候,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灵台被毁,也就是说他失去了存储和输送灵气的中枢,就算能吸收灵气也没有办法修炼,只能使用经脉里的微小灵气。名义上还是元婴期的祁一微,实际上连炼气期都不如。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似乎被一种毒素所侵袭,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如果不能及时清除毒素,他恐怕活不过一个月。 “……”祁一微无语凝噎了一瞬间,简直想笑了。他现在觉得即使是人类灭亡了他死了也比这情形好。 “老大”走了,船舱里又恢复了吵闹,一片哭哭啼啼声。祁一微缩了缩自己的身体,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以他现在的实力,在海面上完全没有可以操作的地方,不如等到了目的地再伺机想办法。 昏昏沉沉不知过了多久,一线光明射了进来,照亮了这满是污秽的地方。 一群凶恶的人端着看起来像是武器的东西,从货舱口开始向外提人。 这样恶劣的环境中,很明显有中途撑不住昏倒或死去的人,提货人看也不看,直接扔到了海里。 “不要!我的妹妹!我求求你们,求你们!妹妹!”少女哭喊的声音令人心悸,她被人粗暴地一把拎了起来,狠狠摔在了甲板上。 “你妹妹早就死透了!个死娘们,你找打是不是?”壮汉被挣扎中的少女不小心踢到,开始加倍对她拳打脚踢。 少女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打得奄奄一息,而这残忍的场景似乎激起了壮汉的施虐欲,他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裤子,想要当场□□少女。 祁一微眉头一皱,悄悄捡起船上的杂物扔到了不远处一个看似监工的人身上。 刚刚能看见时,祁一微就把周围所有人都观察了一遍。他发现这些人普遍有个特点,年龄小且长得比较好看。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有史以来,强迫美貌的少年甚至儿童作为性资源是一直有发生的事。 果然,监工怒气冲冲地回头,看见了施暴场景,不耐烦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不识好歹的狗东西,死了的也就算了,这是你配享用的?”监工走了过来,劈头盖脸朝壮汉身上抽鞭子,壮汉连连讨饶,少女因此逃过一劫。 祁一微稍稍放下心来,低头走路。 “大人!我看见了是他,他刚刚扔的你!”突然,一道变声期的公鸭嗓音在人群中响起。 祁一微心道不好。 只怪他没有算好,奴隶中也有主动像主人献媚的叛徒。 已经被指认出来了,躲是躲不过的,祁一微很快被揪了出来,掐住了脖子。 “小兔崽子,逞什么能,以为你是救世主?”监工嘴巴里浓烈的烟酒臭味喷到了祁一微脸上,他抗拒地扭过了头。 这个动作却让监工看清楚了他的脸,顿时愣在了原地,连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祁一微掉到了地上,咳嗽起来。 “艹,好漂亮……老子这辈子没看见过这种货色。”监工贪婪地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最微小的表情,即使这样狼狈,这个少年看起来还是像古地球传说中的雪莲,身上干净冰冷的气息与周遭格格不入。 监工仿佛看见账户里多了好长一串零的数字,至于要惩罚他什么的,已经完全忘在了脑后。 告密的少年急了,他是想借打压这个刺头讨好监工的,却没想到他居然长成这种样子,完全让人失去了原则,万一他以后被卖给什么达官贵人有权有势了来报复自己怎么办? 少年从小就习惯了欺压弱者以讨好强者,心灵已经变得扭曲,立刻添油加醋道,“长官,他刚刚打了你!他是故意的,您不狠狠惩罚他,怎么树立威信呢?” 监工正沉浸在对巨额财富的幻想中,突然被人打断,不悦道,“少废话,是你管还是我管?” 少年顿了顿,又喊,“我刚刚在船上听见他说,一下船有机会就逃走,还说以后要回来杀了你们!” 祁一微抬头,深深看了那个告密的少年一眼,少年本来暗自得意,不知为什么却被这一眼看的心惊。 但是人已经得罪了,不如得罪得狠一点,少年心一横。 “大人,他还说万一逃不出去被卖给别人了,会让他的主人杀了你们!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怎么能留着?” 监工本来对公鸭嗓的话不屑一顾,但是他最后一句话却恰恰戳中了监工最在意的点。 一个小小的□□靠自己能有什么出息,但如果真的傍上了大人物,也是会给他们这些奴隶贩子带来很大麻烦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少年就算再美,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监工的目光阴狠地看着祁一微,“是这样吗?” “是。”迎着他的目光,祁一微面无表情地说。 公鸭嗓疑惑了地看了他一眼,他本来以为他要求饶的,没想到居然承认了。监工更是立刻要把他扔到海里去。 “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祁一微的半个身体被推到了海面上方,表情却很冷静,“他是我的伙伴,和我一起密谋了逃跑的方法,刚刚却出卖了我,来换取你的信任。我很恨他,如果你愿意帮我杀了他,我一定会报答你。” 现在轮到公鸭嗓少年震惊了。 “长官!我没有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他诬陷我!求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他跪在地上抱住了监工的腿。 祁一微淡淡道,“他刚刚出卖了自己的同伴,这样的人就算收了,以后也真的能用吗,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不会出卖上司?你真的要选择他而不是我?” 他看似在让监工做选择,实际上暗暗在话语里默认了公鸭嗓是他的同伴的讯息,监工下意识地就怀疑了公鸭嗓。 祁一微再进一步,表明自己的无害,“其实我得了绝症,根本活不到能找你报仇的日子,如果我是你,我就趁早把我卖了赚一笔。不信你可以找个医生帮我看下。” 监工终于被说动,放开了祁一微,吩咐人把公鸭嗓处理掉,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劲,道“我干嘛非得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他虽然丑了点,也还值几个钱。” 祁一微暗道这人脑子还不算太差。但是—— “我说过了,他出卖了我,我很讨厌他,如果他不死,我就死。”原来祁一微已经不知不觉地移动到了栏杆边,只要往后一倒就会坠入海中。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但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如果完成不了少年的要求,他真的会那样做。 公鸭嗓这时候才开始害怕,涕泪横流地求饶,但已经晚了。 为虎作伥的虎固然该死,伥也不能逍遥地活着祸害人间。在解决不了虎的时候,可以先解决伥,剪除敌方的羽翼。祁一微想。 由于祁一微令人震撼的表现,所有人都不敢看轻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祁一微甚至被单独关到了一个特制的严加看管的小房间,不和其他人待在一起,以防他逃跑。 而这正是祁一微需要的。 他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检查,在人多的地方不太方便。 祁一微身上穿的不过是最普通的白T牛仔裤,进来之前也被检查身上没有藏任何锐器了。然而有没有锐器不要紧,真正的武器其实是这件衣服。 “织染仙衣”,仙品法宝,可以随主人需要变换形态,保护主人承受所有伤害,更有制造幻境的能力。 祁一微也正是因为有这件法宝才对现在的处境半点不慌。 “仙衣,仙衣?”但是任凭他怎么呼唤,衣服都没有任何反应。 祁一微终于无奈地确定,他身上好像真的就是普通的白T黑裤。 ——那么他辛辛苦苦收集来的法宝去哪里了呢?当初他在仙人留下的洞府困了三年才突破了它的幻境收服了它。 这个不行,还有别的。 祁一微念咒,召唤坐骑貔貅,想要添个助力。 ——没有反应。 祁一微掐诀,唤出仙草,想要治疗身体。 ——无事发生。 祁一微凝神,抬起掌心幻化本命剑,干脆暴力打出去好了。 ——一片寂静。 就好像上述所有这一切都是他的妄想似的。 祁一微睁开了眼睛,终于怒了。他终于意识到,他成了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所以他千辛万苦收集来的,那些发誓要永远效忠于他的灵物们呢? 死、哪、去、了。 2 “所以我就值一块钱?” 没有法力,也没有法宝,祁一微现在只有一副孱弱的身躯,没有好的方法,很难从目前受制于人的处境中脱身。 一个人从这座严加看管的牢房逃出去显然不太现实,但他马上就要被卖出去了,双方交接过后,他被带走的时候,往往也是对他的防备最薄弱的时候,祁一微决定耐心等待。 监工,也是地下拍卖行的奴隶主,并不是好糊弄的人,真的叫来了医生为他做了全身检查,得出结论,他全身都被辐射污染了,拖着一副残破的躯体,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死掉。 这更加坚定了监工早早把他卖出去的决心,派人每天给他弄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衣服首饰不要钱地往他身上堆,势必要让他拍出个回本的高价。 祁一微只是闭上眼睛,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任他们折腾。 也是从化妆师那里,祁一微知道了他病情的主要原因。 “也不知道你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星球来的。”化妆师一边给他上眼影一边说,“为什么身体好像完全没进化过的样子,你的抗辐射能力简直弱的像地球人!” 听听,这话说的,就好像祁一微以前的时代人们鄙视别人——你的动手能力像石器时代的人。 没错,祁一微已经知道了,并不是地球没有毁灭,而是他不知怎么了居然穿越到了大概三千年以后。从人类第一次成功在宇宙中建立殖民帝国开始纪元,现在是星历2333年。 原来当初的“诺亚方舟”并没有覆灭在宇宙中,而是艰难地挣扎了五六百年,重新将人类带回巅峰地位。 而人类长期在宇宙中求生,身体自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更加强悍,以适应不同宜居星球的宇宙辐射。然而很不幸,祁一微虽然是个修真者,但还是个纯种地球人,失去了修为保护的他自然不幸被污染。 化妆师又帮他画好了眼线,然后端起他的脸左看右看,“本来以为你这种气质的不适合这种妆容的,不过长的好看就是怎么化都好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说,我要是把你的脸皮割下来换到我的脸上,会怎么样呢?” 祁一微垂下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你要是赔得起钱,可以试试。” “切,真没劲。”化妆师拿起湿巾擦了擦手,“你也就得意这一时了。” 拍卖定在了第二天晚上十点,最终祁一微还是没有化最近流行的“宝石妆”,那个化妆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据说是古地球仙侠剧的一张剧照,按照里面的风格给他做了造型。 层层叠叠白色轻薄布料堆得像雪,将气质清冷的美人轻柔而珍重地掩在下面,祁一微原本只是微长的头发被涂上了一层特殊的粘稠液体,而后疯长到了腰部,顺滑地垂了了下来,与布料交缠在一起,也恰到好处地半遮半掩了他的脸庞。 这周身不可侵犯的高洁禁欲气质实在是与黑暗放荡的贩奴场迥然相异,然而拍卖行的鉴赏师一来就眼神发亮地盯着祁一微,不断念叨着“捡到宝了”,‘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疯了”。 祁一微听了只是冷笑。 乌旭是被拖着来蛮城的。 作为帝国首富乌家的唯一继承人,他不可避免地要按照父亲的要求,跟着家族来参与一些商业谈判,为以后接掌乌家大权做准备。 他雁过拔毛的铁公鸡性格全星际闻名,今天的合作伙伴,崔氏集团的长子也在谈判中被他狠狠拔了一把,不得不答应了许多不平等条约。 崔骥心里苦啊,他就不信了,难道世界上还真的没有能让乌旭出钱的地方,没有能拔乌旭毛的人? 他思来想去,拖着乌旭来到蛮都。 这个臭名昭著的罪恶之都,里面充满了你能想象到的所有地下交易。只要有钱,就一定能获得快乐。 乌旭又不是什么三好青年,他就不信乌旭能忍得住不花钱。 当然了,拉他过来的表面说辞是:“你放心,吃喝玩乐我全包。”乌旭这才放弃了原本的去家族企业视察的计划。 乌旭坐在贵宾席的包厢里,看着下面的拍卖台,兴致缺缺。 他这辈子只有两样痴迷的东西,一是钱,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另一个嘛,乌旭嫌弃地放下手中的糕点,吃了难吃的东西肚子里更饿了——当然就是美食。 说来也奇怪,自从他出生以来,就没吃过什么特别美味的东西,这个见鬼的世界所有东西都有一股奇怪的苦臭味,食物也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但他不知为什么特别迷恋寻求美食,就好像他上辈子吃过一样。 “所以你到底要带我来看什么?”乌旭不耐烦了。 “诶,我说乌少,咱都看了快两小时了,难道就没有你看的上眼的东西?就说刚刚那托卡族少女,虽然皮肤绿了点,但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你就不心动?”崔骥琢磨着说。 “你少恶心我。那女孩才几岁?”乌旭一脸难以置信。 “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早打听过了,他们跟人类不一样,按托卡族的规矩女性十三岁就成年了,她在他们那边早就能当妈了好不好?再说了,他们是奴隶……” “奴隶”的意思是,他们不算帝国的公民,地位卑贱,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很难受到法律保护。 帝国势力遍布宇宙,公民自然高人一等,这也是为什么许多非人类的智慧生物挤破头也要获得公民身份的原因。 “下面就是我们的压轴展品——拥有古地球血脉的人类美少年!”拍卖师高声介绍,把那即将出场的人类少年的美貌吹的天花乱坠。 “拉倒吧。还古地球血脉,要有的话早被送去研究所了,轮得到在这?”乌旭一听又是美少年少女,抬腿就要走,“你自己玩吧,待会把账也付了。” “诶别,再看看啊,就看一眼,不是说是压轴的吗,万一你喜欢呢。”崔骥还没看见他花一个子,非常不甘心,伸手去拉他。 乌旭被他拉的踉跄了一下,加上今天来了个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火气“蹭”的就上来了,然而还没等他发作出来,他就看到了台上的人。 原来拍卖官也有不骗人的时候,台上的人真的很美很美。乌旭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当美到达了一种境界,什么具体的形容词都是多余的。 他竟然被那缥缈的白色晃得回不了神,惊艳像蝴蝶飞满了他的整个胸腔,就快要撞出来。 被那少年冷漠的目光淡淡扫过的那一眼,他简直想…… 乌旭过去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没有过这种陌生的冲动。 他简直想跪下去亲吻少年的手背。 乌旭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开始狠狠唾弃自己:活了快二十年,他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禽兽? 这小孩不会还在上初中吧? 一直关注着他的崔骥眼睛眯了起来,可算有好戏看了。 “乌少不会又担心人太小了吧,我早打听过了,已经十八了,就是长得脸嫩。” 乌旭狐疑,“刚好十八,也太巧了吧?” “没办法,就是那么巧。”崔骥摊手,“所以你到底想不想要他,马上就要开始拍了。” 乌旭看了眼起拍价,犹豫不决。 如果拍他,实在是太贵,而且买他回去要干什么呢?对于花钱买吃的以外的东西,他非常抗拒。 如果不拍,只是想想那个少年有被其他恶心的人玷污的可能性,他发现自己的抗拒感居然比花钱还要高! 真是奇了怪了,可以算是他“吝啬之王”人生中从未有的怪事件。 就算为了搞清楚这件事,他也要买下他啊。 只是用自己的钱是不可能的。 少年显然非常抢手,不过两三分钟时间,价钱已经翻到了天上。 乌旭盘算了一圈,笑道,“崔骥,之前谁说我的吃喝玩乐全包的?” 崔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假装为难,“可是,乌少你也知道,这里都是现金交易的,现在谁还带那么多现金啊,就靠我自己可能还真买不起他。”言下之意坑我可以,您好歹也出点钱。 崔骥自然不可能没有买个奴隶的钱,但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想看乌旭花钱。 乌旭示意他附耳过来,悄声说,“如果我心情好,那块地竞标的事……” 崔骥懂了,开始参与拍卖。 十分钟后,崔骥以三千万的高价买下祁一微。 祁一微的目光看似空洞,其实一直若有若无地注视着二楼的一个包厢。 刚刚人影攒动,服务员走进走出,他正好看到了包厢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穿着打扮都不同,但身形脸庞分明是他的旭儿。旭儿是他曾经收服的神兽,名字也是自己帮他起的。 真是长胆子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都敢来,看来自己从前教他的全当耳旁风。 而且居然敢不认他。 祁一微暗暗不满,决定等会见到他的时候问一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着,果然旭儿的包厢拍下了他,拍卖官宣布,“那么压轴拍卖品的归属权就属于1号包厢的崔先生。” 祁一微被带了下去。 包厢里,乌旭和崔骥两人正在假惺惺地谦让。 乌旭:“崔少这么大方,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崔骥:“哪里,只是手续费还没付,不然等会乌少顺手付了吧。” 乌旭:“目前这礼物还没到我手上呢,哪里有你付顺手。” 崔骥:“唉,只是我与乌少很快就要分别了,连个纪念礼物都没有。我也不想要什么特别的东西,大家都知道乌家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不然乌少不如就送点我这个吧。” 乌旭:“钱这么庸俗,怎么配当礼物。” 崔骥:“说的也是,那不如我把我这份礼物留着,等下次见面乌少选好了礼物再送你。” 乌旭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星币,艰难道:“就带了这么多,没有别的了。” 旁边带着祁一微上来的工作人员看的目瞪口呆,感情这两可以说是全星际最富有的人在这计较了半天,就为了一星币? 尤其是乌旭,可以说是富可敌国了,早就听说他抠门,没想到扣到这种地步。 “呃,先生,您的拍卖品到了。”工作人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把小美人交给谁。 却见小美人自己走了出去,主动走到乌旭面前,声音凉凉的听不出情绪。 “所以我就值一块钱?” “是这样吗,旭儿。” 3 你是我买来的奴隶。 “旭儿?” “旭儿!????” 房间里两个吃瓜群众同时出声。 而被这样叫的人却破天荒的没有反驳,像是心脏被这声“旭儿”给轻轻戳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叫我?”乌旭疑惑地看着他刚刚用一块钱买来的少年。 “不叫你旭儿叫什么。”祁一微理所当然地说,明明外表是柔弱精致的美少年,神情仪态却都很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乌旭无语地说,“搞清楚,你是我买来的,要问也是我问你。” “……”祁一微沉默地回视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祁一微确认了,乌旭好像并不认识他。 或者说,乌旭因为某种原因,忘记了他。 乌旭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你不像是奴隶,也不像野蛮星球来的人,你怎么会被卖到这里?” “很遗憾,我本来以我我可以在你这里得到答案。”祁一微耸了耸肩。 “你怎么说的好像认识我一样——我让你坐了吗?”乌旭难以置信地看着径直走到房间里的凳子上坐下,反客为主的祁一微,“我是你的主人,我允许你坐了吗?” “可是,我有点累。”祁一微喝了口水。 乌旭忽然就说不出让他赶紧滚下来的话了,只好给自己找台阶下,“你叫我一声主人,我就同意你随意使用这个房间。” “主人?”祁一微微微提高了声音重复这个词,“这辈子也不可能。”开玩笑,旭儿整天“主人”“主人”地绕在他身边求抚摸的画面清晰地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他怎么可能叫自己的宠物兼坐骑主人。 乌旭仿佛听到“啪”的一声打在自己的脸上。 “噗。”崔骥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乌少一块钱买的这个宝贝很有个性啊。本来我还有点可惜呢,现在呢觉得自己还挺幸运,我可吃不消。” “随便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乌旭的脸面有点挂不住了,动作粗暴地把祁一微拉了起来走出了包厢,碰到祁一微时却仿佛本能一样放轻了动作,把他带到了自己的飞行器里,吩咐管家回家。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乌旭直视前方。 “祁一微。你呢。” “你不是知道吗?” “但你现在不叫旭儿了。” “什么叫我现在不叫,我爸妈都不这么肉麻地叫我。”乌旭说,还是不看他,“你为什么不肯叫我主人?你是我买来的奴隶。” 祁一微的回应是“呵”了一声。 呵是什么意思,冷笑是什么意思?乌旭被戳到了怒点,转身怒视他,“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没有礼貌的奴隶!” 祁一微陈述事实,“还没有人能让我做奴隶。” 但在乌旭看来他简直高傲到了极点,一点都没有把他这个让他脱身火坑的救命恩人放在眼里的意思,还总是违逆他。从小被众星捧月,没尝过被拒绝的滋味的乌旭很不能接受。 他握着祁一微的手腕,逼迫他看向自己。 “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认不认我做主人?” “……”沉默。 “很好,你会后悔的。”乌旭怒极反笑,吩咐司机,“去乌夜科技旗下最近的一家工厂。” 祁一微在一家规模很大的公司面前下了车,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他,向乌旭恭敬地鞠躬;“是,少爷,我们会好好给他安排机甲零件制造的工作的。” “让他好好干,毕竟我们乌家不养闲人。”乌旭吩咐,“怎么也得让回本吧。” “少爷,多少算回本?” “不干你的事不要多问。” “好的少爷!”负责人看了看祁一微修长纤细的身材,这可不像是能干重活的料啊。他换了一种说法,“他在这里要干到什么时候呢?” “那得看他了。”乌旭意味深长地说,希望看到祁一微害怕的表情,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 祁一微的内心如下: 问,这么多年了,他为什么还是这么中二。 急,如何装作和他不认识。 乌旭扬长而去。 车间负责人有些踌躇地看着祁一微一看就很华丽的衣服,搓了搓手,“那个,小兄弟,要不我先带你到宿舍,把衣服换一下?” “那谢谢了。”祁一微点头,顺着负责人走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厦。 乌旭说是要让祁一微“好好干”,但负责人还是顾忌着乌旭的身份,给了祁一微一个单独的宿舍。待遇好一点,万一他以后回少爷身边的人自己也不会倒霉。 “今天已经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明天我找个工人带你一下。有事找我老张就行。”老张说完摇摇晃晃地走了,这大半夜的,少爷也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一看这孩子打扮就不太正经,也不知道少爷抽哪门子疯,让人来车间里干重活。 “少爷,还有一个问题,他成年了吗?我们可是合法企业,不收童工的。” 乌旭挑高了眉,看向祁一微,显然也很在意这个问题。 祁一微:“成年了。” 三千多岁了还算没成年吗。 房间里只剩下了祁一微一个人,脱离了被人时刻监视着的恶劣环境,他也终于有空干一些正事了。 祁一微盘腿坐在床上,缓缓摊开右手掌心,过了一会儿,一团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出现在了掌心正上方。 这个陌生星球的灵气简直比末世时期的地球还要匮乏,然而在这样灵气极端稀少的情况下,祁一微却还可以聚集灵气,这正是他的特殊之处。 他因为从小是镜像人,被视为不祥的征兆,被迷信的亲生父母抛弃,这些都是捡到他的师父告诉他的。 而这样受到诅咒的身体,也正是祁一微的福运。 灵气与魔气从根本上来说都是能量,配合着师父给他的《自在真书》,他的身体可以把魔气最大限度的净化,当净化到一定程度时,也就转化为了灵气。 据说《自在真书》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是师父希望他能因为这个功法逍遥自在一辈子,才改了这个名。 想到师父,祁一微难掩失落。他本就是因为师父的仙逝,才到处收集开了灵智的灵物陪伴自己的,没想到遇到了一场浩劫,他还是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刚刚旭儿抓着他的手腕时,他发现了他身上萦绕着的淡淡的魔气,顺手就净化了一下,虽然碎裂的经脉让他痛苦难当,不过也因此获得了一些灵气。 祁一微翻手,光芒消失在他的掌心,好歹有了一些自保之力了。 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快找到仙草和必要的药材,炼制修复灵台和经脉的丹药,不然也撑不了多久,他还有账找贩奴场算呢。 第二天一大早,老张去找祁一微,发现他已经穿戴好等在门外了,靠着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及腰的长发被剪掉了,现在的头发只是发尾微微有些长,显得人很乖。 “小祁啊,头发怎么剪了?起得真早,这是小陆,你就暂时跟着他学哈。”老张拉过旁边一个年轻人。 小陆是暑期来兼职的大学生,本来听说上面硬塞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新人给他,还有些不满,但看到祁一微的脸却愣了一下,本来准备好的讽刺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你好。”祁一微走过来时,小陆才发现他居然比自己还高,整个人又长又细的,倒不像长相那样显小。 到了车间,小陆拿着零部件拆分图,一个一个小零件给他讲解。 “4号和5号零件的组合比较麻烦,需要一个技巧,我给你展示一下。”小陆说着,拿起两个零件,关节艰难地扭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费了半天劲,终于把两个零件的接口嵌合了进去。 “你流血了。”祁一微指出。 旁边悄悄围观的工人哈哈哈笑了起来,“谁让你不戴手套的,再显摆呀。” 小陆尴尬地放下零件,挠了挠头,去拿治疗仪了。祁一微自己拿着图纸细细地看。 他发现5号和6号零件是对称设计,维持着整个零件组合的稳定性,但是为了让步于这个对称设计,4号零件的存在就显得很别扭,即使强硬地卡进去,手也很容易被一旁的9号零件的锐角割伤。 他按照小陆刚刚教的方法试了一下,果然,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道小口子。 祁一微目光微凝,几乎微不可察的光芒在伤口上浮现,不流血了,但是伤口还在,并没有完全愈合。 啧,果然没有仙衣护体的日子很不方便。 这个姿势实在有些扭曲,祁一微虽然可以轻易做到,但也嫌它不太雅观,想试试有没有别的方法。再次组装4号和5号零件时,他输入了一丝灵力,将5号零件的卡住4号零件的关键位置小小的扭曲了一下——成功嵌合在了一起。 小陆正好走了过来,惊讶道:“诶?你装上了,我本来还担心你力气不够大呢。检测一下。” 他把零件放入检测台,“嘀”的一声,红色的光亮了,机械声播报,“零件变形”。 这下众人都惊讶了。 “这什么力气啊,钢都能给扭变形了。” “我说他刚刚怎么没做那个奇行种的姿势,人不可貌相,害怕。” 祁一微尴尬地笑了笑,对小陆道:“我们还是先学下一个吧。” 乌家名下的一套别院里,乌旭百无聊赖地刷着新闻。 标题:“首富之子乌旭豪掷一星币,买下蛮城神秘拍卖品!” 导语:据悉,近日乌旭在蛮城从好友手中以一星币的价格买下价值三千万的拍卖品。扣王之王究竟是转性了,还是变得更扣了? 吃瓜网友纷纷留言。 “震惊,乌旭居然花钱了!虽然就一块。” “那个神秘拍卖品不会是什么超级食材吧,我听说乌旭只肯花钱买吃的。” “不是哦,我看到爆料说好像是个奴隶,人口买卖诶,没有人管管吗,这些万恶的有钱人。” “道听途说的事情还是不要随便说吧,乌旭虽然抠门,但是乌家每年可是大把大把的钱投进慈善项目的,多少人领过乌家的助学金?” 下面就乌家究竟是剥削普通大众的资本家还是回馈社会的企业家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乌旭懒得再看,把智脑扔在一边。 “备车!” “是,少爷,是去光屿吃饭吗?” 乌旭从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声音,懒懒道,“去看看被我剥削的小奴隶,生产价值创造的怎么样了。” 4 手指上好多道细细的小伤口。 第4章 乌旭来时,工厂正在午间休息时间。 每个人都被发了一份午饭,祁一微也是。他本来已经辟谷很多年了,很少需要用“吃”来从外界获取能量。 但现在他不得面对着自己的午饭,内心充满了抗拒。 平心而论,乌夜科技给员工准备的工作餐还真的挺不错,一荤一素,额外还有一只营养补充剂,放到外面会是令其他公司的职员羡慕的午饭。至少贫穷的男大学生小陆就觉得不错,此刻坐在祁一微对面吃的正香,还有些奇怪地问祁一微怎么不吃。 祁一微看着这卖相很惨淡的水煮绿叶菜和水煮白肉,只好尝了一口。 然后默默地放下筷子,拿起了旁边的营养剂。 这个世界的食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都被一层黑气给污染了,看起来很像魔气但又不完全是魔气,祁一微推测是由于辐射污染太过强烈,人类带来的食物不适合在这里生长,即使用科技手段改变了植物的基因,吃了也会对身体有损害。 食材不好,加上烹饪方式也很简陋,导致所有的东西吃起来都有一股苦臭味。 “陆宣,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饭有点苦?”祁一微吸着营养剂问。他在贩奴所吃的也是营养剂,相对而言魔气是最淡的。 “没有啊。”小陆仔细尝了尝,“今天肉还挺多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祁一微没说什么。 他想到了旭儿,现在应该叫乌旭。 乌旭是最热爱美食,也是对食物最挑剔的人,他在这里过的应该很不舒服吧。 那个时候还没有进入末世,他刚刚出了山,奉师父的教导在人间斩妖除魔,积累功德。 他听说C城常有怪事出现,一些有名的大饭店的食客宣称遭到了怪物的袭击,被不知道什么怪物打晕之后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有食物被扫荡一空。 他去查看了之后,发现确实有非人类来过的气息,但是似妖非妖,似魔非魔。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神兽居然被他遇上了。 刚刚下山的时候没有什么钱,祁一微偶尔会到人迹罕至的深山里打猎烤着吃。 师父不会做饭,他从小就学着做,在师父的挑剔指点下做的也不错,那祸害了无数大饭店的嘴馋神兽居然盯上了他,总是趁他不注意偷偷把他烤好的东西吃掉了。 还在长身体的祁一微饿着肚子,气的想发疯。 无奈的是,修为还很低的他总是抓不住那个贪吃贼。 到了末世,所有的酒店餐馆都关门了,祁一微还是照样在深山老林里自己弄东西吃。 失去了美食的神兽再次盯上了这块香喷喷的肉包子,但是它没想到,当初还很弱的小孩和现在的少年完全不一样了…… 于是惨被俘获。 丢掉的东西还可以再找回来吗?只要他想,世界上还没有他祁一微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再次诱捕神兽。 祁一微敲着桌子,内心蠢蠢欲动。 “诱捕什么?”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吓了周围所有人一跳。 “少爷!” “乌旭?你真的是乌旭?乌总好!” “快去告诉人,少爷来视察了。” 所有人立刻慌张起来,这里面不包括祁一微。 “没什么。”他回答,看向乌旭,像是早有预料似的,“你来了。” 当初说了要永远臣服我,效忠我,跟随我的,现在就算你反悔了,也跑不掉啊。 祁一微开始了自己的“捕捉帝国珍惜动物”行动。 他嘴角擒着一抹笑,“我正好想到你了。不一起吃饭吗?”他指了指面前的餐碟。 “……这么热情?”不会是要做什么坏事吧,乌旭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有点打鼓,这跟昨天的态度简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不过小美人的笑容杀伤力可真大,虽然只是很浅的一抹笑容,也像是把整个工厂照亮了一样。 乌旭正在思考要不要接受邀请,就发现自己的腿已经不听话地坐到了祁一微身边的椅子上。 “怎么,想开了?”由于身体不太听使唤,乌旭只好靠嘴来找面子,“现在求我让你回去还来得及。” “可是,我是真的不想当奴隶。”祁一微低着头,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配合着他的话,周围的工人们的目光一下子就诡异了起来,看向乌旭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罪大恶极的禽兽。 乌旭顿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虽然他的确没有让祁一微当奴隶的意思,买他来也只是想找个机会放他自由。可是他昨天被祁一微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到,说的那些“我才是你的主人”的话也的确是真的。 也许,自己昨天真的太过分了,吓到他了吧。 道歉是绝对不会道歉的,乌旭只好尴尬地解释,“呃,你把我之前说的话忘了吧,等会我带你回去。” 祁一微却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立马摇头,全身上下写满了抗拒,“不了,我在这里的工作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 不忍看到自家老板摧残帝国未来花朵的大家:“对啊少爷,小祁的工作做的很不错的,不如让他在这里多适应一段时间。” 乌旭对众人:“有你们事吗?工作做完了吗?” 转身对祁一微:“你误会了,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对你最多也只是朋友关系!” “朋友?是这样吗,既然我们是朋友,不如一起吃午饭吧。”祁一微把餐盘推到乌旭面前,拿了一双新的筷子给他,“我只吃了一根菜,肉一口都没吃,乌氏的员工餐你也尝尝吧。” 乌旭看着那盘烧的惨白的肉,神色变得僵硬了起来,他艰难地夹了一块肉送入口中,差点被浓郁的腥臭味熏的吐出来,用了此生最大的努力咽了进去。 祁一微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听说大家都很羡慕乌氏的饭。” 乌旭忍着反胃点头,就听见少年善良地说,“好吃的话你就吃光吧,不用给我留,还有呢。” 乌旭:‘“……”不,我真的谢谢您。 旁边跟着的管家立刻救场:“其实我们少爷今天是吃过饭来的,他应该挺撑的吃不下了哈哈哈。” 乌旭用眼神给他点了个赞,用手捂着肚子,“是啊,我实在撑得有些难受,才来这里散散步消消食的。” 祁一微心里暗笑,虽然决定要重新收服这只小兽了,可它不为之前的事情接受点教训怎么行呢? 他可一向不是什么温柔好脾气的主人。 看到乌旭也算是吃了点苦头,祁一微心情转好,放过他一马,“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失陪一下。” 乌旭点点头,立马叫人把饭给撤了,整个车间里连一点零食都不许出现。 被莫名其妙没收了小零嘴的工人们怨声载道,但知晓这位乌大少爷的脾气,敢怒不敢言。 祁一微的不舒服当然只是个借口。他打听了一下路,来到了厨房。 厨房的阿姨很和蔼,听到他说要给胃难受的同事做一份汤,立刻好心地给他腾出地方。 “哎呀,你这份心是好的,不过我是不懂啦。”阿姨看着他挑选食材,满头雾水,“吃撑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喝汤,难道不是应该不吃了吗?” 祁一微神秘一笑,“阿姨,他的撑比较有针对性。” 祁一微最终挑了山楂,苹果和枣。 枣是去年剩下来的干枣,山楂是阿姨的孩子闹着要吃酸的,阿姨在网上网购了准备带给他的,不然的话,就凭单调的食材,一般情况下只有苹果。 祁一微把东西放在篮子里,一个个清洗干净了,在别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光芒从他的手中溢出,渗进食材的每一个角落。 把黑气污染的杂质清除干净了,祁一微才开始做汤。 十分钟后,他把盛好的汤放进储温器里,嘱咐了阿姨一句,施施然洗了手回到了车间。 乌旭没走,他正站在祁一微的工位上,摆弄他那一堆零件。 “乌旭,你还没走吗?”祁一微明知故问,“我要开始工作了,不能陪你了。” “整天就组装这些不辛苦吗?”乌旭动作生涩地将零件按顺序摆好,开始一个个组装,“你也是上学的年纪吧。” 祁一微明白了,乌旭是想送他去上学。不错,还算有良心。 “我也知道,可是我没有钱。多谢你给我的这份工作,我打算努力工作成为正式员工,攒几年的钱应该就够上学了吧。”祁一微欲迎还拒。 “你要攒到什么时候,这几年就浪费在一个小小的车间?”乌旭下意识反驳。 “你的意思难道是要资助我?”祁一微抬头看他,表情坚定,“我可以没有钱,但不能没有尊严。” 乌旭反倒愣住了,对啊,他刚刚为什么那样说,难道想花钱送他去上学?不会吧,他究竟才见过他几面,怎么会生出这种荒唐的念头。给别人花钱,换做以前的他会觉得脑子坏掉了吧。 “怎没可能。你难道没听说我有什么绰号?”乌旭拉长了腔调嘲讽,“我是觉得,好歹你是我朋友,不能总在搞这些个无聊的东西吧——嘶!” “你没事吧?”祁一微拉过他的手,查看上面小小的一道口子。管家急急忙忙递了治疗仪过来,祁一微照了一下,伤口就消失了。 “果然又是在4号和5号零件上出问题了。”旁边有人说。 乌旭敏感地问,“什么意思,经常有人被划伤吗?”他反握住祁一微的手,果然在手指上发现了好多道细细的小伤口。 5 “我有没有什么奖励。” “这个地方你还是别待了,我给你换一份工作吧。”乌旭当即说。 祁一微抽回自己的手,“不是什么大事,这里的哪个人没有过。” 乌旭看出来他认真工作的心不太好动摇,放弃了劝说,开始找别人麻烦。 “老张呢,让他来。还有那些零部件工程师。” “来了来了,少爷你没事吧?”老张拖着总工程师飞奔而来。 乌旭把图纸和四五号零件一起甩到工程师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看吧,这种东西也好意思设计出来让人照做?平时给你们改进和优化零部件的钱都用来干嘛了?” 工程师看了看,擦了擦汗,“这个问题之前报告过了,不过相比维持承重轴的稳定性,这实在是个小问题,就是组装费劲了一点,但效率比起之前的版本大大提高了,每个工人每天能多组装8个。上个月公司开会还表扬了这个版本的优化……” 工程师刻意从组装效率来说,就是知道乌旭最看中“财”这个字。要是知道这个改进帮公司赚了很多钱的话,这位不知道为什么跑来小小工厂视察的大少爷大概就不会发这么大火了吧。 工程师心底,其实有些看不起这位啥也不懂就来质问他的乌大少爷。 “你一定是觉得我不懂这些,就跑来说三道四,很无知吧。” 然而乌旭却像是读懂了工程师的心声一样,平静地说,“我对机甲膝关节零部件的设计确实没没有你懂。但是我明白一点,机器设计出来是为人服务的,机器给生物带来方便和力量。然而你的设计却在最开始的阶段就让这么多工人白白受伤,让位于机器。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 “从这一点上看,我很难相信你设计出来的机械会给顾客带来什么便利,以后让机甲战士让让位于你设计的零部件也不是没有可能。” 工程师本来不服气,现在听的却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最近的顾客回访数据中确实显示,有人说他设计的一款产品对顾客要求比较高。 “对不起少爷,是我钻了牛角尖了。我忘了作为一个工程师,首先该考虑的是产品和人的连接,而不是一心钻研更高的效率,却给与产品有接触的人带来了许多麻烦。” “你能意识到就好。”乌旭大度地说,“重新设计一份。不过三天后交不上来,我就要考虑降一下你的评级了。” 工程师:“……”他就不该对资本家抱有任何指望! 他的奖金要飞了! 可恶,抠不死你。 “其实,我有一点想法。”一直在默默听着他们讲话的祁一微越众而出,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晰,“5号和6号零件做对称设计,两者互相支撑,固然使得整个零件的稳定性和抗压力大大提高,但是却让整个零件的重量和体积都增加了不少,我查阅了资料,这也是乌夜科技的这款器械销量不如竞争产品的原因。为了提高机甲的灵活性,很多人愿意花更多的钱去购买更轻便的零部件。” 工程师听了脸皱了起来,“你说的谁不知道?可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出来的最优方案了,我们产品的最大效能和耐久度都比竞品高,只能怪那些顾客有眼不识珠了。” 乌旭“啧”了一声,“顾客是上帝还是你是上帝啊。” “工程师心高气傲些也是有的,毕竟不是销售嘛。”老张赶紧打圆场,同时用眼睛使劲示意祁一微,“小祁还有什么见解就赶紧说出来吧,大家都等着呢。” 乌旭也期待地看着他。 “我有两个建议。”祁一微说,“第一,换个材料,增加零件的冲击韧性。我在贩奴场时看到的用来捆绑奴隶的金属链子就很不错,抱歉,我不知道那种金属具体叫什么名字,要你们自己去找一找了。” 有一些人的重点成功被带偏,各种窃窃私语飘过来。 “原来他真的是少爷的奴隶啊。” “看不出来,那种脏地方出来的。” “谁再说废话就扣钱了。”乌旭警告地说。 人群顿时集体患上了失声症。 “第二,放弃5和6号的对称结构,采用特殊方法使他们结合,为其他零件省出更多的空间,从而减少组件的重量。我曾经看见过一种嵌合结构,是这样……” 祁一微看了一圈没找到纸,沾了一些自己杯子里的水在桌子上画了起来。 锻造自己的本命剑的时候,师父给他扔了好几本炼器大全,让他在闭关精心时全部看完,他有空要抽查的。后来他好不容易背的滚瓜烂熟,但师父却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完全没有问过他。 他提出了一些关于本命剑的问题,师父却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师父我又没弄过这些,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没想到年少时看过的东西竟在这里用上了。 他画出来的零件结构所需要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难的是找到合适的材料,并想到这样精巧的方法。 他下山游历的时候曾经看过一个介绍卯榫结构的视频,惊讶地发现这居然应用到了炼器经里的一部分内容。仔细想想,可能是曾经的哪个炼器前辈把书的一部分带到了人间,以供古人在只有以木头为主的筑材料时,用来建造房屋家具,也算是大功德一件了。 工程师在旁边看着,原本一脸“我看你能捣鼓出什么新奇名堂来”的神色渐渐浮上了越来越多的震惊。 他的头也凑的越来越近,整个人都快埋在图里了,在祁一微忍不住想让他注意点距离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揪住了工程师的领子,把他往后扯了扯,“看不清就去换一副眼镜,再不行公司为你提供激光近视手术。” 工程师“嗯嗯”的点头,顾不上说什么,发现自己没带智脑,抄起老张的智脑“咔咔咔”地拍照。 老张:“……你冷静点,水迹没那么快干。” 工程师:“你刚说你是在哪看到的这种结构?那本书还在吗?我能不能看看?” 祁一微摇摇头:“我也只是很巧合的情况才看到了,这本书并不是我的。书的主人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了。” 工程师又问他还记不记得别的,祁一微也说没有。 他又不是搞慈善的,专门给人解决问题,要不是他现在天天要组装这个零件,他根本懒得改动。 工程师有些失望,转而又兴奋了起来,嚷嚷着“虽然很可惜但给了我很多新思路”,跑去找同事炫耀了。 人走了,乌旭意有所指地看着祁一微。还想继续围观的工人们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乌旭双手抱胸,“所以说,你真的只是从书上看来的那些知识?奴隶所的普通奴隶可不会像你一样随便就能知道乌夜科技的工程师都不知道的东西。” “刚才不都已经解释过了吗?”祁一微无辜地说,“至于后半句话,难道你看不出来么,我只是个被奴隶场拐卖的可怜路人。” 看到他摆明不愿意透露自己身份,乌旭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刚刚也算是给公司立了小小一功吧。”祁一微期待地看着他,“乌总,我有没有什么奖励。” 来了!要钱来了。 乌旭顿时心中一凛。 要是平时,他肯定万分抗拒。但是不知为什么,给面前这个少年花钱却好像没那么不情愿…… 就算如此,让他乌旭白白给别人花钱也是万万不行的!必须得再捞点什么回来。 乌旭做好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理,胸有成竹地开口,“说吧,你想要多少奖金?乌夜科技自然不会给不起,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你跟着我回乌家老宅的话,得到的好处可比窝在这个小小的工厂里面费劲地干活多得多。” 就算他把自己今年攒的钱都要光了也无所谓!乌旭顶着肉痛想,最重要的是把他拐回自己身边就近观察,很明显这个少年怀揣着很多秘密,万一他愿意告诉自己岂不是能赚更多的钱, 乌旭完全没发现自己这种行为叫硬找理由。 “啊?可是,我只是想请乌少爷帮我铲除那个贩奴所。毕竟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待在这么个地方,真的很难不记恨上,”祁一微笑眯眯地说,“这个奖励是可以的吗,如果做成了也是大好事一件呢。” 乌旭莫明的觉得祁一微笑着说记仇有点令人凉凉的,不过,他的情绪很快被另一件事取代。 “你说那个啊。这还用你说,本少爷是放着这种事情不管的人吗?”乌旭虽然尽量显得平静,语气中还是透露了隐隐的骄傲,“买下你,哦不,救下你的那一天我就向上面举报这件事了。现在这个贩奴所,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真的?” “能有假的?” “好。” 得知自己的灵兽在异界独自生存,三观也没有长歪,祁一微有些高兴起来,算了算时间,想起来了他在厨房温着的东西。 “你现在还撑着吗?” “……哈?” 6 “是啊,光屿确实变难吃了。” “等我一下。”祁一微撂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乌旭一个人在原地有些疑惑。 话说,撑着的话,不是应该散步消食吗,要走怎么不带他一起走走? 虽然他其实还挺饿就是了,回去一定要去光屿美餐一顿。 祁一微很快提着个小保温袋过来了。他从里面端出一碗颜色清亮的汤,递给乌旭,“我给你煮的苹果山楂汤,消食的。” 乌旭有些迟疑地接过小碗里的汤,触手凉凉的,应该是冰镇过。 颜色很漂亮,淡淡的澄黄,上面漂着几片黄色的苹果,底下压着削成螺旋状的山楂皮,几粒红枣在水中浮浮沉沉。 卖相其实很不错,凑近了,还有一股酸酸甜甜的水果香气飘入鼻中,让人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 其实凭味道就能分辨出来这汤应该很好喝,但是乌旭实在被这个世界的食物整怕了,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原始食材他根本不敢下咽。 可是,这工厂里的小小厨房,又哪来昂贵的食材杂质剔除机呢? “不尝尝吗,我特意弄的。”祁一微见他不动,催促了一声。 乌旭实在不想让眼前的少年失望。……就喝一口也毒不死,抱着这样的心态,乌旭视死如归地尝了一口。 舌尖先是冰冰的,像是味蕾突然被激活一样,开始尝到别的味道。蜂蜜的甜,山楂的酸,苹果和红枣的香融合在了一起,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 ……还挺好喝? 预想中的的苦臭味完全没有出现,这碗汤就像它看起来一样清凉爽口,乌旭立刻喝完了,几片苹果也进了肚子。 好感人,这居然是好吃的食物。 乌旭脑海中先是冒出这句话,然后顿时觉得自己很可怜,明明钱也有身份也有,但每天只有垃圾吃。 “怎么样?等一会你应该就不撑了。”男生仰头看着他,神情挺欣慰。 乌旭更郁闷了……喝什么不好喝消食汤,他明明更饿了。 “你是怎么把杂质剔除干净的?”乌旭夸赞,“很好喝。” “什么杂质?就多洗洗啊。”祁一微装傻,“小时候学过一些做饭技巧。都是很简单的。” 这话乌旭不信。 不过看着祁一微清澈的眼神,他却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说,“那你做饭的天赋还蛮强?不如我聘用你,一定比你在这里待遇好。” 闻言,祁一微露出有些苦恼的神情,“多谢,可是比起烹饪,我似乎更愿意在机械上面花功夫。” 少年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当然,如果我的‘朋友’想吃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多去厨房几次。” 乌旭明白了,他是既不想跟自己回去,又希望自己多来找他。 “所以,你这算是想看见我,还是不想看见我?” 祁一微摇头,“少爷,决定我能不能看见你的权力不在我手上,一直在你手上啊。” 回家路上,乌旭问管家。 “周叔,你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在想什么呢?这一套一套的。” 管家心想您的心思我都不清楚,怎么会清楚比您还小年轻的小年轻的心思。他知道少爷对那个男生的兴趣正浓,自己冒昧说话可能还会被骂一通,干脆转移话题到永远不会错的地方上。 “哎哟,这都下午三点了,少爷,我们还去不去光屿吃饭了。” 说到吃饭,乌旭的胃里突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像是本来就痒的皮肤上被羽毛轻轻擦了一下,更加难以忍耐了,“为什么不去,不然还有别的地方能吃饭?” 他今天真的应该抵抗诱惑不喝那碗消食汤的,饿的孩子人都傻了。 送走了乌旭之后又工作了两个小时,祁一微下班回到寝室,打坐调息。 下午强行使用灵气,灼热的经脉让祁一微全身都有针扎一样的细密痛苦。 他尝试用灵气修复手指的一小段经脉,修复了一晚上,还是只能放弃。 没有药物的辅助,让他先清除体内的毒素,再怎么努力都是做无用功,反而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差了。 他必须快点找到仙草,最好能重做一个丹炉,炼制丹药修补灵台。 但是茫茫宇宙,一株小小的仙草,又会在哪里呢?他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祁一微感受着呼吸间口鼻带有的微微血腥味,皱了皱眉。 连续吃了三天光屿餐厅后,乌旭撂下筷子,单手托腮,一脸无聊。 那天之后他又去找过祁一微两次,他总是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一次给他做了一种叫“春饼”的小吃,酥脆酥脆的,油炸面皮的醇厚香味包裹着蔬菜馅料的清爽可口,咬开脆皮的时候,用肉丁炒过荠菜居然还有少许的汁液流出,好吃的叫人简直要把舌头吞了下去。 只可惜分量依然很少,让乌旭连续好几天处于饥饿状态。 乌旭之前从没吃过那种叫荠菜的蔬菜,回去之后他还特意让人去野外找了送到家里,吩咐仆人做。可想而知,味道一言难尽。 另一次两人一起喝的营养液。 唉。 乌旭也意识到自己最近往祁一微那跑的太频繁了,为了不显的自己太像个吃货,他强制在光屿吃了好几天。 然后忍无可忍地不吃了。 光屿的老板奥利早就注意到他了,施施然走了过来坐到他对面,“怎么了,乌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难不成,是光屿的菜不好吃?” 光屿是家全星际闻名的餐馆,不过它的历史很短,老板年纪也并不大。 奥利研究生毕业课题就是如何有效净化食品中的食物辐射污染,研发出了食物杂质剔除机,不仅靠这项发明获得了天价专利费,更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餐馆,获得了全星际食客的赞誉。 大家都觉得,即使光屿的烹饪方式平平无奇,但它胜在还原了一种食材的天然纯净的味道,令人入口就觉得舒服。 乌旭也是这些食客中的一份子,还是个经常光顾的大主顾,光屿能这么快火起来就和乌旭的推荐有很大关系。所以奥利十分关心这位大主顾的情绪,却只以为他另有烦心事,并不真的觉得和光屿菜色有关。 没想到。 “是啊。”乌旭懒洋洋地回答,“感觉光屿确实变难吃了。” 奥利顿时笑脸一僵。 7 能不能指点一下我们的菜式呢? “乌少,您说笑了。”奥利忙说,“之前您还在媒体前夸过光屿是全星际味道最鲜美的餐厅呢,不能吃腻了就说光屿味道变了呀!” 所有人都知道,有名的抠王乌旭只舍得在食物上花钱。 他也是著名的美食评论家,不少人认为,只要跟着最会吃的那个人,总能吃到好吃的。 乌旭在食物上发表的任何看法,都会被食客们内部争相传阅。 因此奥利连忙否认光屿的菜变难吃了。 乌旭很诚实,“味道确实和以前一样,只是有了对比,就不那么香了。” 周围的食客们顿时悄悄竖起耳朵。 奥利顿时觉得维护自己餐厅尊严的时刻到了! “请问乌少,您最近是尝到了哪家餐厅的菜品,居然赞誉这么高,我怎么没听说过,很想见识一下味道。” 让他看看是哪个竞争对手悄悄发育了,势必要把它摁死在萌芽期。 此刻奥利的脑海里闪过一百种商战方案,从价格战到控制原材料到挖对方厨师墙角。 “不是餐厅,是一个人。”没想到乌旭遗憾地摇摇头,“你应该见识不到了,他不喜欢做饭,连做给我吃都推三阻四的。” 众人的好奇心更加被勾起了,什么人连首富之子都敢拒绝,而且不喜欢做饭乌旭居然夸他做饭好吃? 奥利不服气。那这不就是乌旭的一家之言了吗。虽然乌旭在美食评论届地位很高,但自己也不能让他随便一句话就影响到光屿的地位。 奥利:“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那我更好奇这位大厨了,真的很想结交一下。乌少,我们也算认识好多年了,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您把您的那位朋友带过来,我免费请他吃光屿最豪华的大餐。” 乌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喝了口水,没说话。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食客们却起哄起来。 “乌少,什么人这么神秘啊,带来看看呗。” “免费大餐,不吃白不吃!” “很想知道乌少那位厨艺很厉害的朋友吃了光屿的顶级大餐是什么看法。” 乌旭正愁没什么好的理由去见祁一微,这下就递来一个,不接白不接,就同意了。反正有他在,奥利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为难祁一微。 “好吧,但别抱期望——我不担保他一定会来。” 好事者将今天看见的图文信息发给了美食媒体,主编双眼放光,立马拍板:“终于有事做了!明天都早点去光屿蹲点。今天的标题也要好好想一想。嗯,得有爆点一些,就叫‘无名新人厨艺挑衅光屿,二者将对峙光屿半岛’怎么样?” 他唯一的下属挠挠头,“主编,会不会有些夸大?好像也没说要对峙啊。” 主编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懂什么,对峙了一定要发生什么吗,无事发生不也很正常?先把流量骗过来再说,咱们做美食的真的没什么内容好写啊,你想饿死吗。” “哦哦。”助理开始打字,“不想。”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祁一微放假,他本来打算一天时间都用来搜寻仙草的踪迹,但中午乌旭邀请他去外面吃饭,祁一微想了想就同意了。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才来到乌旭所说的那个餐厅,祁一微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餐厅的建筑有多么的豪华,而是似乎有很多人在注意着他。 一开始,祁一微以为他们看的都是乌旭,毕竟他在帝国算是家喻户晓,可是那些目光分明有一大半都是落在他身上的。 乌旭瞪了那些围观的人一眼,不少人收回了过于大胆的目光。 原来那个所谓的大厨居然是这么个年轻的小美人吗?怕不是乌大少爷刻意吹捧自己的情人,现在哪有什么年轻人会做饭的。 不少人不自觉地就起了轻视的念头。 奥利起了个一大早,把光屿打扫的几乎能发光,还率领着光屿资历最深的大厨李金手在门口等待。一见到两人就笑着迎上来,“欢迎欢迎,可算没白等,这位就是……”他看向乌旭。 乌旭:“他姓祁。” “祁先生你好。”奥利把一只手伸到祁一微面前。 祁一微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来吃顿饭还要和老板握手,难道是什么星际的新习俗? “奥利,不用这么客气。”看出了祁一微的疑惑,乌旭一把揽着他往里面走。奥利只好跟在后面。 “你说的大餐呢。”两人落座后,乌旭懒洋洋地问,“人你是见了,大餐我要看看到底够不够大。” 奥利忙说,“准备了一早上了,还希望这位祁小先生多点评点评。” 祁一微敏感地问:“什么叫人见到了。” “他说他想认识一下你,要请你吃饭。”乌旭大大咧咧地说,“我想这里毕竟也是全星际数一数二的餐厅了,带你来吃也不错,就来了。” 祁一微挑了下眉,心想等下可能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奥利拍拍手,一盘盘精美的菜式由相貌标致的侍者们呈了上来。 星际时代一般采用机器服务,而养眼的人工服务员们也是光屿的一大特色。 看着桌上主角被摆的琳琅满目,奥利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自豪。在食物单调,绝大多数人靠营养剂度日的洛萨星球,还有哪家餐厅能向光屿一样轻轻松松就上这么多不同的菜品呢。瞧,那位乌少爷带来的“大厨”不就看呆了吗? 然而祁一微发呆却不是像奥利想的那样被“花样繁多”的菜品震慑住了,而是没想到——都十几个菜了,怎么还是沙拉? 没错,在祁一微看来,这顿豪华大餐就是一顿沙拉宴。 虽然蔬菜繁多,但盖不住它们本质上都是淡而无味的菜。偶尔有肉,也被处理的千篇一律,切成精致的小块状,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肉。 祁一微连喝了一星期营养剂,本以为能换换口味,没想到是这样令人丧失食欲的大餐。 乌旭扫了一眼全桌,“居然还有罗叶鱼,看来真的下功夫了。” 说着用公用的餐具给祁一微切了一块,放到他盘子里,“你尝尝,这种鱼很好吃。” 罗叶鱼是鱼类中的顶级,本来就产量稀少,只在一个帝国边境的小星球上有产,现在还不是罗叶鱼上市的季节,能弄到可以说是很不容易。 见他热情推荐,祁一微送入口中,仔细品尝。 ……默默地咽了下去。 奥利神情热切地盯着祁一微的脸,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他本来已经在等着听到夸奖了,可是现在兴奋之情却淡了下去,忐忑慢慢升得上来。 怎么了,是味道不合胃口吗? 祁一微用叉子叉其两片蔬菜放入口中。礼貌的笑了笑:“没有,很好吃。” 然而是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只是客套的话。 事实上,祁一微觉得这菜确实还不错。至少比食堂的饭菜可口很多。 苦涩味道处理了之后,属于食材本身的特殊味道就在味蕾中浮现。 只是这么多独特的味道,没有经过不同烹饪方法的特殊处理,全部送入口中,有一些不协调。 鱼肉的肉质是极嫩的,只是缺少必要的料理步骤,显得有些腥了。 菠菜中含有较高的草酸,生食会引起肠胃的不适,不适宜用来做沙拉。 但这餐厅毕竟是乌旭请他来的,环境不错,老板人也挺好,还请他吃饭,怎么也不能不给面子。 奥利什么也没说,掌厨李金手却有些不服气。 他可是看过了今天早上的《帝国食话》的,这个毛头小子也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居然敢挑衅光屿,说要比拼厨艺。吃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大餐还一副无动于衷的神色。 哼!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嘴上夸的好听,心里嫌弃的不行。 “这位客人,听说您厨艺高深,不知道能不能指点一下我们光屿的菜式呢?” 8 这鱼一点也不像鱼。 厨艺高深?祁一微看了乌旭一眼。 乌旭:“我没说过这话。” 乌旭:“不过他夸的挺对,他确实做的没你好吃啊。” 祁一微:“……” 没见过这么能拉仇恨的。 李主厨顿感失了面子,脸拉了下来,“那么还想请教一下,是我们的菜式哪里出了问题?” 乌旭:“你这是请教的态度吗,至少得付钱吧。” 奥利:“当然付,只是要看祁先生能说出什么来。” 乌旭便也单手托腮,期待地看着祁一微:“对啊,为什么难吃呢?” 祁一微想了想,挑了几个点说了一下。 每说一条,李主厨额头上的青筋就蹦起来一根。他万万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人能在他的菜上挑这么多错误。 “祁先生好大的口气!”李主厨说,“说的轻巧,做起来可就不是这一回事了。比如那罗叶鱼,已经是水腥味最轻的鱼了,水煮之后再烘烤到半干,最大限度地保留了罗叶鱼本身鲜美的口感,您倒是说说还要怎么祛除腥味?” “办法有很多种。”祁一微挑了挑眉,察觉到了李大厨话里的火药味,“只是我似乎不是光屿的厨师。” 《帝国食话》的主编隐藏在人群中,见状立刻喊道,“不是说要比拼厨艺的吗,怎么还不比?” 在场很多看过新闻,今天就是来看热闹的客人们也起哄。 “就是,现在比呗。谁做的鱼好吃就服谁。” “我反正是没吃过一点腥味都没有的鱼,那能叫腥味吗,那叫鲜味!” “罗叶鱼都能说腥,这个来踢馆的客人嘴也太挑了。” 比拼什么厨艺?祁一微再次疑惑地看向乌旭,乌旭也有些茫然的样子。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打开了智脑搜索自己的名字,果然看到网上实时都在讨论他带了个小美人去光屿踢馆的事。 乌旭,“又是那些跟踪我的狗仔们乱放消息,不用理。回去我就收拾他们。” 躲在人群里的主编瑟缩了一下。 但也有真心爱美食的老饕们不乐意了。 其中就有一个乌旭的远房叔公,看了新闻大老远跑过来,不请自来地准备当这场厨艺比拼的评委的,眼看要被侄孙阻止了,站出来道:“乌旭,虽然是无良媒体放出来的小道消息,但是我刚刚听你这位小朋友说的话,似乎真的对厨艺很有研究。” 他转向祁一微,“这位小先生,你看我们这么多人来都来了,就是为了看看,顺便饱个口福……” 祁一微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乌旭的长辈。他看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不少看起来还真的是只求个口腹之欲的单纯食客,正殷切地看着他。 这一点倒是跟乌旭很像。 祁一微笑了一下,“帮我准备一下食材吧,就用罗叶鱼。” 罗叶鱼长相奇特,肉质却很鲜美,而且只有一根主刺,非常适合食用。只是如果不是整条蒸煮,肉非常容易散开,祁一微问了一下,现在罗叶鱼的主流做法就是整条煮熟然后在进行切块烘烤。 他想了想,拿过刀将鱼处理干净,鱼肉整块取下薄批成小片,放入一旁腌制。光屿的后厨食材丰富,基本上能找到市面上当季的所有食材。虽然不是所有的主流调味品都和曾经的华夏一样,但是找到拥有相似味道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祁一微在准备食材的时候,李主厨也去旁边料理了另一条罗叶鱼。在帝国,鱼的最佳搭档就是清芹草,它能够和鱼本身有些人不能接受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变成另一种奇妙的香味。 这种草的存量并不多,李主厨干脆抢先全部拿走了。他倒要看看,一直嫌弃鱼腥的祁一微,没有清芹草,能做出个什么东西来。 祁一微去选食材的时候,看到了姜和胡椒,却没看到葱蒜洋葱等其他常见的调味品。想了想,他拿了迷迭香草来代替小葱,将姜切成细丝,又用研磨机把胡椒磨成了粉,顺道取了一瓶酒。 有不少挤在厨房门口的人就开始嘀咕,清芹草被抢光了,拿了一些味道很奇怪的蔬菜不说,还拿酒做什么,要做酒味鱼? 还真是有点不敢想象那味道。 祁一微简单腌制了一下鱼,就又开始处理等会要用到的其他东西,将刚刚用剩下的鱼骨架和虾放在一起熬出清汤。 他本身所剩的灵力并不多,可不能总用在做饭这种事情上,为了外面一群不认识的人还不值得。因此这次他并没有净化食材,只打算用单纯的烹饪呈现出食材最好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将汤上的浮末撇净,加上少许油盐调味,只等汤逼出香味。等到汤终于好了,鱼肉也腌制的差不多了。祁一微拿过旁边的漏勺,将鱼肉分批下汤锅烫熟了又捞上来,随意摆了摆盘,鱼肉团簇在中间,撒上少许胡椒粉,周围用些绿叶菜做装饰。白白红红的,霎时好看。 等到菜端上桌子时,那边李大厨的菜也快好了,正把菜放在恒温保持器里不耐烦地等着。 忽然,他的鼻尖耸动了几下,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等找到来源之后,又有些不敢相信。 李大厨这人是有些傲在身上的,之前他怕祁一微投学他的料理过程,就安排了两人在不同的小厨房分别做,所以一直没看见祁一微的过程,现在闻到了那股诱人的香气居然是从祁一微的盘子里散发出来的,一时间脸上神色有些精彩。 食客们则没有李主厨那样的心理障碍,哪里有好吃的就扑向哪里。 见到了祁一微做的鱼,立马把刚刚还夸赞的不停的李大厨的清芹蒸鱼扔在脑后,一叠声地要求能做评委,好品尝一下这道看起来不太寻常的鱼。 从外观上来看,它已经不能看出鱼的形状。 一道道雪白的肉堆在一起,像是层层叠叠的花瓣。烫的紧致的鱼肉微微收缩,被胡椒激发出香味,淋上的浓汤使得鱼肉看上去更加鲜嫩饱满。 “我先尝!” “明明是我先到的,我先拿起筷子的。” “要论资历来说的话,我在美食评论界已经二十多年了。” 食客们拿出在食堂抢饭的精神,据理力争,最终,还是请在场最德高望重的乌穆老先生首先品尝。 老先生得意一笑,刚夹起一块鱼肉准备送进嘴里,却听到旁边有人不满道,“叔公,不能光有好吃的就忘了我吧,再说,这人还是我带来的呢。” 乌旭从人群圈外挤了进来,揽着祁一微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里带了带,“朋友们,你们说,我第一个尝没问题吧。” 众人左右看看,点头。 乌穆硬生生停住筷子,看自己这个侄孙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嘟囔着什么“小时候把你带大,长大以后就知道跟我抢吃的”。 祁一微含笑不语。 果然,乌旭这第一口不是自己吃的,却是亲自送到叔公盘中,叔公的脸这才多云转晴,然后——就像发现了什么新星球一样,瞳孔里里蹦发出热切的光。 “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尝到这种美味。”乌穆抓起一旁的钗子又叉了一块鱼送进嘴里,“这真的是鱼肉吗?吃起来完全不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像。” 叔公都吃过了,乌旭也不客气了,夹起几片尝了尝,立刻感觉到了一些不同。 食材的味道和祁一微以前做出来的不一样了,没有那么纯净了,和光屿的食材是一样的口感。 但用的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复杂烹饪方法,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很好吃。 眼看乌旭居然贪心地夹了好几块鱼肉,本来就没多少的盘子中更是所剩无多,还没吃到眼巴巴等着的食客愤怒了——首富的儿子就可以多吃吗,美食面前人人平等——扑上去夺回了美食的正义。 很快,一盘鱼就被瓜分的干干净净,连旁边点缀用的蔬菜都没有被剩下来。 李主厨颓然地站在原地,守着自己漂亮的清芹蒸鱼,像是在哀叹大家都不识货。 奥利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祁一微,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乌旭拉着祁一微走出人群,瞪了奥利一眼,“如果想要菜谱你就向他买,也不能强买强卖,他同意了才行。如果我发现你照着监控复制,偷走了秘方的话,你这家店……” 打着小算盘的奥利心下一惊,忙道,“这,我哪敢啊。祁少爷,不知道这道菜的方子您肯不肯……祁少爷!您怎么了?” 伴随着奥利的惊呼,祁一微毫无知觉地倒在了乌旭的怀里,脸色惨白。 9 他是祁一微亲手种出来的。 乌家的私人医院。 乌穆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室里,头疼地看着转悠个不停的侄孙。 “你就不能歇歇?转的我头都晕了。”乌穆用手杖敲了敲地板。 乌旭看了他一眼,继续转。 乌穆:“……” 祁一微突然晕倒,除了乌旭第一时间发现了,乌穆也是看着的。他本来想着能不能高额聘请这位小友做他的私人厨师,然而小友的身体出了问题,也就不得不搁置了。 反正退休了没事干,索性跟过来看看。 “医生说他的身体曾经遭受过非人的折磨,导致内脏没有一处是好的,哪部分都有大大小小的病痛,已经没救了。你让我怎么不着急!” 乌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怎么这么年轻一小朋友比他这老年人身体还差呢。 还有,他好像从没看过这个吊儿郎当的侄孙子如此焦急的样子。 祁一微长时间的昏迷不醒,只能用各种仪器吊着一口命。乌旭越转越着急。 “早知道就不该把那个奴隶贩子送牢里去,该让他也试试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感觉。” “叶丹那个死庸医,怎么还不来!半路出车祸了吗?” “……我看你才是出车祸了。”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冷冷的,像雪地里刮来的一阵风。 “怎么还没死透呢,省的治。” 刚刚还咒着叶丹的乌旭,见到正主来了却立马换上了一副欣慰的神情,“你终于来了!太好了,快跟我进去。” 叶丹挑高了眉,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一番,露出个挑剔的神情,“不是治你?那我走了。” “别走。帮我治一个人,算我求你。”乌旭抢先几步伸出手堵住了他的路。 “乌旭,我希望你搞清楚。”叶丹敛眸,神情冷淡,“我为你治病是因为有承诺,不是因为我们有交情。你求不求我,与我有什么关系。” 乌旭被堵的一下子没话说,但还是沉默地站在过道中间,表达了他的坚持。 两人对峙许久。 还是乌旭有求于人,先放软了态度,“之前的医生说,他身上充满了大病小病,已经濒危了,现在就是等死状态。也许我不该拦你,明知道你进去了也只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叶丹嗤笑:“你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别把人都看着跟你一样少长一半脑子。” 放在平时听到这样的话,乌旭早把叶丹拎起来揍出去了。可现在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跟没事人一样撑一星期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等等,你说他之前表现的像完全没有事,这样的状态还持续了一个星期?”叶丹突然有些好奇了,“带我去看看。” 乌旭立马上前带路,叶丹警告道:“你最好别骗我。” 围观了半天情景剧,乌穆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祁小友,你可别有事啊。 真有什么事也得等到再给他做几道菜再……呸呸,这嘴。 病床上,宽大的被子里裹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病人的年龄看上去还很轻,体型更是瘦弱,脸色浮现出不正常的惨白。饶是已经病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漂亮的惊人。 叶丹向来不是注重外貌的人,也被吸引着多看了两眼,想起来最近闹的轰轰烈烈的乌家大少爷和小情人的传闻。 他先拿起之前的医生留下的检测报告翻了翻,情况确实很严重,现在还留着一口气就是个奇迹。 他有些后悔。 他虽然有个“神医”的名头,可是也救不回来死人。 早知道就不冒这个好奇心了。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了的事,叶丹无奈地抽出祁一微的手,为他诊脉。 这种方法在帝国为他所独有,仿佛他生来就会用一样。叶丹却总觉得,这不是他发明的医术,反而他本身是属于这种医术的一部分。 一缕精神力顺着经脉游走到祁一微的体内,本是想查看病人断绝省级的地方,却好像泥沉大海一样,消失不见。 叶丹有些疑惑,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力不够的缘故,又输入了一缕更浓郁的精神力。 也没了。 叶丹:“?” 他辛辛苦苦淬炼的精神力呢? 见过各种病人,没见过还会吸医生精神力的病人。 叶丹摸摸收回了手,招呼乌旭,“你过来一下,从这里往他体内注入精神力。” 乌旭不明所以,但秉持着对叶丹医术的新任照做了。 然后他的精神力也没了。 乌旭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刚想开口问,却见叶丹神情严肃地盯着祁一微。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体质……”叶丹看着祁一微颤抖的睫毛,喃喃低语。 “纯粹的能量体。” 祁一微在叶丹的声音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个青年清隽的脸。 他皮肤白皙,形状优美的薄唇也颜色浅淡,看起来像是有些病态。五官柔和细长,单眼皮眼尾上翘的弧度冷淡而秀美。 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香气。 明明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他的脸却如此自然地印在祁一微的脑海中,倒像是见过了几百年似的。 也确实如此。 准确的说,面前的这个人,是祁一微亲手从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出来的。 当初他还没有下山历练,在那没有人的深谷里面实在是无聊。 师父便抛给了他一粒指节大小的种子,施施然道,“反正你也没事做,不如替为师种点菜吧。这粒种子始终不肯发芽,或许它是想被你吃也说不定。” 于是他真的开始“种菜”,这菜娇贵的很,每十日用血浇灌一次,如此种了整整十年,才终于长成。 是一株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柔弱植株,阳光下就会变成透明的颜色,夜晚拿出来也很不肯暴露自己的真面目,连师父都摸不得,只有在祁一微伸手触碰的时候才会羞涩地探出一两片叶片,轻蹭主人的掌心。 祁一微叫它“小叶”。 小叶并不喜欢人类,即使后来修为达到了,也从没有化为人形过。 不过这并不妨碍祁一微在看到面前的人第一眼时就认出来他就是曾经的小叶。 “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白皙的手握住了叶丹的手腕,叶丹怔了怔,厌恶地抽开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碰我。” 祁一微有点疑惑地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倒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 小叶是把他当外人了。 祁一微转头看了看乌旭,又看了看小叶。模模糊糊中有了些不太好的想法。 ——他们不会,一个个都是这样吧。 乌旭是反应过来后第一个冲上来的,他紧紧地抱住了祁一微,将他露进自己怀里:“你可算醒了,吓死本少爷了!” 祁一微还沉浸在心思中回不过来神,按照从前的习惯揉了揉乌旭的脑袋,动作是熟稔的亲昵。 乌旭僵硬了。 什么啊,他为什么这么自然地摸他的头…… 他看起来很像小孩吗? 头上的这只手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明明长着一张未成年的脸,却做出这种看似老成的举动,更可怕的是,他居然觉得……还挺舒服的? 这种仿佛身后长了一条尾巴想要摇一摇的诡异感觉是从哪里冒出的啊! 他可是传说中恶贯满盈的“纨绔子弟”,不是可以让人随便摸头的存在好吗? 一靠近面前这个少年,自己就会变得有些奇怪。 乌旭微微松开了手,低头观察着祁一微的还是显得虚弱的脸,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眼睛里有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专注。 叶丹抱臂坐在旁边,就想看看这对狗男男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什么玩意,刚醒来就搂搂抱抱的。 最后还是祁一微推开了他。 他觉得都几千年过去了,明明都不认识对方了,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粘人,似乎一点长进也没有。 推开乌旭后,祁一微将目光放在了病房内多出来的那个人身上。 10 美色败家,诚不欺我。 祁一微是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的,他一直都知道很糟糕,却没想到在人太多的地方,受到太多人魔气的侵扰,会到直接晕倒的地步。 模模糊糊中他感受到了几缕灵气被输入自己体内,枯竭的经脉立刻贪婪地吸收了,也正是这几缕稀薄的灵气给了他一线生机,让他能够转醒。 “所以,是你救了我吗?”他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纤细的手腕从白色病服的袖口从露了出来。 叶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腕口处青色的血管上。 凝视了两秒钟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祁一微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奇怪的处境。 “担不起‘救’这个字,随便看了你一两眼你就醒了,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什么呢。”叶丹坐到一边的桌子旁倒了杯水,却没有喝的意思,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一丝祁一微醒的太早的遗憾。 祁一微静静的看着他,观察着他的行为举止。叶丹的性格似乎十分乖张,行走坐卧都有一种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狂妄,和从前那株羞涩怕生的仙草形成鲜明的对比。 难道是重新投胎转世了?祁一微琢磨,否则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不该发生如此大的变动。不过,如果真的转世了,从本质上来看,面前这个人和他的小叶其实是两个人,给他的感觉再熟悉,也是不一样的。 “你叫什么?”祁一微打算认识一下这个“新的”小叶。 “你不认识我?”叶丹似真似假地看着他,嘲笑道,“乌旭,这是你从哪里挖出来的土包子啊。” “什么土包子。明明是你自己没名气。”乌旭立刻反驳,“不然他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怎么就知道我的名字?” 虽然喊得是有点过于亲密的“旭儿”……但这足以证明了他乌大少爷在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不是。 “他叫叶丹。”乌旭给祁一微科普,拿了个软垫子给他垫上,让他坐的更舒服一点,“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知道就行了,不用刻意记住。” “懒得理你。”叶丹说,走到床边,又拉起祁一微的手,帮他诊断了一下。 祁一微任他摆弄,等他放下的时候,问,“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看我?” “……”叶丹低头,沉默地看他。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来看你?” “我的病还没好,不是吗?”祁一微抬头回望他,墨色的瞳孔比一般人更黑,也更加清亮。 叶丹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的医生。” “走了。”他摆摆手就出了门,竟是完全不理会身后人的反应了。 “他就这么怪,他有病。”乌旭说,“你别理他。” “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吗?” 乌旭说,“这世界上能找出来一个受得了他脾气的人吗?我不信。” 祁一微敛眸,没说什么。 叶丹后来果真没有再来给祁一微看过病,换了一个据说是星际知名的顶级医师,但是给他瞧也瞧不出什么来,只说虽然情况很糟糕,但神奇地维持在了一个不会继续恶化下去的临界点。最好是静养着,如果病人在劳累出什么其他的问题就不妙了。 于是在祁一微向乌旭提到自己的工作时,乌旭忙道,“哦,你说那个。你无缘无故旷工那么多天,公司早把你给开了,工资都已经发了,别想了。” 祁一微打开智脑看了一下自己的账号,果然多了一笔星币。看数量,明显不是只做短短几天工应该拿到的。 乌旭暗想自己真是有预见性,他怕祁一微还要回去,早跟老张吩咐过了。 但祁一微其实主要是为了有个容身之处的同时,能在空余时间找到仙草。现在仙草已经找到了,他自然没必要再回去。 “乌旭,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乌旭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有什么问题不能问他啊,直说就行。 祁一微就直说了。 “叶丹说她不是医生,为什么上次来帮我看病?” 乌旭抱臂道,“当然是本少爷叫他来的。” “所以,其实他以为他是来帮你看病的?”祁一微思索,“你从前生了什么病?” “咳咳。”乌旭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他在祁一微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胡说什么,你看我这么健康的样子,像是会生病的吗?再看看你的小身板,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本少爷自从认识了你这么个朋友,真是把这辈子的心都操完了。” “所以呢,看在本少爷最近大发慈悲收留你的份上,就给我好好养病,少想这些有的没的知道吗。” 祁一微忍不住笑出声。 晚上,洗漱过后,乌旭开始计算自己这些天来一共为祁一微花了多少钱。 当初自己肯出一星币买下他,已经是他人生十几年来第一次为美食意外的东西花钱了,可以说是天大的例外。 没想到自从那次过后,就好像是坚固的大坝出现了一小道缝隙一样,他在祁一微身上花的钱居然越来越多。 为他办理合法的身份,花钱。 担心他刚到文明世界没有钱,发了大笔奖金,花钱。 他生病了,前前后后请了十几个医生来看病,再加上各种昂贵的药物和器械,花钱。 最可恶的是叶丹那个家伙,每次出场费基本上是天价,他居然也花了…… 还用了一次让叶丹来的机会。 要是被老头子知道了一定又会啰里啰嗦的说那是你报名的机会…… 乌旭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这挥金如土的风格属实不像他。 钱这种东西,不是应该越来越多嘛。如果赚到了,就应该攒起来,哪怕放着生灰也行,为什么要花出去呢? 难不成那家伙给他使了什么迷魂术?比如说在做的饭里面下了什么迷恋魔咒之类的?让人一看见他就晕头转向的,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想着要更加亲近一点。 不行! 乌旭你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尊严,连钱都不能攒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就当是为了以后还能吃到祁一微做的菜吧。等祁一微的病好了,他一定要充分发挥一个资本家的本质,让祁一微每天都做不一样的饭给他吃。 乌旭安慰着自己,他是在给未来的美食花钱而不是为了人花钱,心理稍微好受了一点。 “不好了少爷,祁少爷他又开始发高烧了。”管家匆忙来禀报。 “怎么样了?”乌旭顿时忘了刚刚说过的话,往病房跑去。 专属医师一见到他就给了他长长一份单子,上面写满了各种药材,加起来足够在首都星买好几套房。 “乌少……您看这。”医师有点拿不定主意,这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乌旭啊,况且,这些药材的金额,即使是那些一向出手阔绰的富豪,看了也说不定会犹豫。 “问我干什么,买啊。钱从我的账上扣。”没想到乌旭却只是随便瞟了一眼就扔在一旁,转而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祁一微,就连医师都忍不住小小感动了一下。 原来外面说的什么小情人是真爱啊,是真爱吧。 他哪里知道,乌旭哪里是不屑看,分明是不敢看,他怕再看一眼他的心就要滴血了。 好容易到了下半夜,祁一微的情况又稳定了起来,医师精疲力尽地回去睡觉了,乌旭也准备回去了,却收到一条讯息,通讯人居然是万年不联系的叶丹。 叶丹:忘了告诉你,你家小美人现在必须每天都输入一定量的精神力,不然哪天指不定死了也说不定。对了,他死了吗^^ 乌旭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你。死。了。 发过去却显示对方号码不存在。 “……”算了,早知道那家伙神出鬼没的,根本不能算个正常人。 他走到床头,看着祁一微呼吸平稳,却依然苍白的脸。 这张脸可真是漂亮啊,即使是像他这样从小看美人看到大的人,第一次见到,居然也产生了惊艳之感。 可是,像他这种地位的人,美貌有算得了什么呢。 让乌旭的心神真正被牵动的,是那种想要不顾一切靠近他的感觉。 靠近他,再靠近他,被他眷顾,也可能被他毁灭。 乌旭叹了口气,将祁一微一缕额发拨到一边,握住他的手开始为他输送精神力。 这小美人,可真难养啊。 要不他周围圈子里怎么都说美色败家呢。 11 就算变成野兽,你还是你。 第11章 乌旭这种给他输送精神力的做法,祁一微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一来乌旭总是在他昏迷的时候悄悄输送的,二来他确实也需要这股精神力续命,便没有说出来,只是在精神稍微好点的时候给他做了几道点心。 乌旭一开始还担心祁一微的身体会过于劳累。祁一微笑笑说,找些事情做身体还轻松些,要是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闷也闷出一堆毛病了,乌旭想想也是,于是享受美食享受地毫无心理负担。 乌穆得到了这个消息,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来蹭饭的机会,只要他有空并且祁一微正好下厨的那天,这个胡子都花白了的老头定会不请自来地登场。 “哎呀呀,瞧瞧,多丰盛啊。”乌穆看着小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愣是给他夸出了一种满汉全席的感觉。 “就知道你们小朋友又做了大餐。”乌穆兴冲冲地跑去厨房拿了餐具,选了个座位坐下,很主人翁地开口,“都吃呀,不用客气。不用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拘束,这肉末茄子味道真不错。” “……”乌旭无语。老爷子蹭点饭倒没什么,毕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但他老是来破坏自己和祁一微的独处时间,就让人有点不痛快。 “乌爷爷这几天来的都挺凑巧,正好咱们三个人一起吃也热闹些。”祁一微揶揄了一句。 乌穆在乌旭看不见的地方向祁一微挤了一下眼睛,“要不怎么说我和小祁有缘分呢。” 乌旭,“叔公真会说笑话,要论起来,是不是把小祁介绍给你的我和小祁更有缘呢。” 祁一微因为“小祁”这个称呼愣了一下,而后无奈一笑——世界上哪有修真者被自己的坐骑叫做“小X”的,自己这个仙倒是越修越新鲜了。 乌穆又夹起一块香菇嫩鸡,塞进嘴里之后才忙说,“那是,不然怎么你俩能先遇到呢。不过有一件事我是为你发愁啊小旭。” 乌旭面上浮现疑惑之情。 “你跟小祁的事情我也了解了一些,眼下小祁生病了,你能帮他一把当然是好事,但是小祁也不能一辈子就在这住下去吧。唉,你别忙着瞪我。我是说,就算住下来,也应该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才对。不然你也知道的,就你在外面那个臭名声,不得把人家小祁也给带坏了?” “不是,我怎么就臭名声了,别人不知道我叔公你也不知道吗,明明都是那些人诋毁我。小祁你说是不是?” 乌穆打算等会就顺着话题提起他准备高薪聘用祁一微当自己的私人厨师这件事,如果能顺利把人拐到自己这边就好了,自己这个侄孙那么抠门,自己一定能开出比他更高的薪水的。 没想到乌旭完全不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反而开始讲究起自己从来没有过的名声起来了。 “小祁”无奈点头,“也许吧。” 乌旭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但想着以后总有机会证明的,轻易放过了他,说起了正事。 “叔公说的问题我之前也想过了。祁一微他现在肯定是以养病为主的,等病好了以后,我也不是没想过。他呢现在还小,如果早早就进入社会了也对以后的发展不利。所以我想,正好可以让他和我一起去上学,不管是学什么专业都是好的,最重要的是能认识些同学老师,也不至于万一遇到难题了没什么人。当然,以后你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本少爷永远都在,记住了吗?” 乌旭放下筷子,对身边的少年许诺。他耳朵上的红色耳钉闪烁着晶亮的光泽,像他的眼睛一样明亮。 这么近的距离,祁一微发现,乌旭的瞳孔颜色是带些暗红色的。 而前世,它的原型是赤色的眼睛。 被这双眼里的真诚打动,祁一微忍不住点了点头,“上学的话,听起来还蛮有意思。” “真的?你同意了!所以你到底多大了,别还没到年龄。” 祁一微,“108。” 乌旭一脸不信地皱着眉头。 祁一微,“18……”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这才对嘛。”乌旭很高兴,“那么你以后就是我的学弟了。不行,我得安排人帮你补习入学考试的知识才行,帝大的入学考试还是有难度的。不然实验室捐了你没通过,我不是亏死了。” 被当成学渣的祁一微,“……” “旭儿,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 “诶,怎么又叫旭儿了?”乌旭说,却没制止,“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咳咳,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当我存在一下。”乌穆试图引起注意。 乌旭这才把心思又收回饭桌上,这才发现好好的几道菜基本上已经被扫荡一空了。 “好你个老头,蹭饭也不给我留点!” “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叔公,叔公好吗,什么老头!仔细我跟你爸告状去。” 乌旭才不相信,“你倒是去啊。我看你见了他躲得比我还快,明明这么大的人了。” 乌穆急的一拍桌子,“我那能叫怕吗,总比每到狂暴期就躲着不敢回家的人好!” 空气突然安静。 祁一微,“什么狂暴期。” “说错了哈哈哈,我是说小旭这孩子大小就脾气不好,特别狂躁。来,小祁多吃点,瞧你这瘦的。”乌穆殷勤地夹起没剩多少的一块香菇放进祁一微碗中。 “对,他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我这么温柔帅气小时候怎么可能是熊孩子。别理他。” 祁一微没有再问。 晚上一点钟,祁一微的房间。 少年的睡颜很恬静,然而此时,房门却被悄悄开启,一个高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前,单膝跪下,握住祁一微的手,却没想到被反握住了。 祁一微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看不到一点睡意,“乌旭,以后不用继续给我输送精神力了,现在我的身体转化不了,反而是浪费。” 乌旭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问他,“你刚刚在装睡?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有刻意装,我本来就很难睡熟,这不是你的问题。” “如果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即使有了我的精神力,你的身体也并没有好转多少。”乌旭说,“但是叶丹也只告诉我了这么一个办法。” “你还能找到叶丹吗?”祁一微问,“他应该有办法救我。” 乌旭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抱歉,“他人很奇怪,虽然大家都知道他医术很高,但他亲口说过他最不耐烦救人。为了躲避病人,不知道躲在哪里,除非他自己出来,没人找得到他在哪里。” 祁一微垂眸道,“就连我也不肯见吗?” “为什么这么说,搞得你们好像认识一样。” 祁一微摇摇头,“不能说认识,也不能说不认识,也许,就和我们两一样吧。” 乌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我们两什么样,一见如故?你说你一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一见如故?” 祁一微反问:“你不是说我该多交些朋友?” 乌旭“哼”了一声,“那也不该是叶丹那种人,他不会理你的。他巴不得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才好,我和他认识好几年了也就那样。” “好好好,但我现在不是要找他治病嘛。”祁一微安抚他,“你说只有他自己出现才行,那上次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我的情况不一样,曾经我爸帮过他一个忙。后来他说答应我爸一个要求,我爸就提了我。我有一个……不太常见的病,后来我每次发作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上次就是我用的这个理由骗的他。他过来了之后没有扭头就走,还肯为你看病已经很让我惊讶了。”乌旭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对啊,上次他居然没怎么生气?为什么?” 祁一微:“我运气比较好?” 乌旭瞥了他一眼,“也许吧,毕竟我看到你的时候也没转身就走。” “这我可解释不了,”祁一微转移话题,“所以,你的病就是之前乌爷爷说的‘狂躁期’?” “什么狂躁期。没有,他瞎说的……” “你以为我真的信?” 乌旭盯了他一会,无奈道,“是你非要问的,被吓到也不要怪我。” 祁一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乌旭深呼吸了一口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可能……我可能祖上可能有什么外星血统,每个一段时间就会变得性情不定,攻击性很强,就好像猛兽一样。” 祁一微听完了,“哦。” “哦什么哦,你不害怕?”乌旭以为他是没有懂“像野兽一样”是什么含义,那可不只是个用的形容的句子,狂暴期到来时,他真的会变的如同一只野兽,就连见多识广的父亲第一次见到他那副样子也被吓得差点调动家里的所有警卫来杀了他,他如果真的看见了那副样子…… “哦的意思就是,”“祁一微却冲他那样无所谓地一笑,“就算你真的是野兽又怎么样呢,你还是你啊。” 乌旭有一瞬间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了,只有自己的血液在耳旁汩汩流动。 12 把叶丹也叫过来吧。 第12章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许忘记。”乌旭说。 “怎么啦,你不会真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吧。比如说像美女与野兽里的王子一样。”祁一微故意逗他。 “美女与野兽?那是什么。”乌旭不解。 祁一微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在星际时代,在地球时期流传的许多东西也许都不被人所熟悉了。 “就当是我家乡的童话传说吧。讲一个英俊的王子因为做了坏事被变成了可怖的野兽,后来遇见了他真爱的美女得到了救赎。” “可是为什么做了坏事的惩罚是被变成野兽,难道王子人的形态就比野兽高贵了许多吗?” 祁一微想了想,从文学的创作性角度来解释,“也没有,只是变成野兽后美女爱上了他的几率就变小了,这样才能给王子创造更多的磨难。” “那美女后来真的爱上了野兽吗?”乌旭追问。 “爱上了,所以野兽又重新变回了王子,和美女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我突然不是很喜欢这个故事了。”乌旭抱臂,“把王子设置成野兽完全是多此一举,直接让他变成又穷又丑的人不是更方便?” 祁一微觉得他幼稚的有点可爱,还像以前那个缠着他讲故事的小兽一样。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给他讲过这个故事,只是当时他的关注点在王子的仆人变成的餐具上。 “那你有没有想过,美女最终爱上王子,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喜欢上了他野兽的形态,强大到可以保护美女,帮她抵御危险呢。” 乌旭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真的觉得美女这样想?” “也不是没有可能。”祁一微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循循善诱地幼稚园老师,生怕伤害了乌旭同学幼小脆弱的心灵。 看的出来他现在对于自己的野兽血统还不太能接受,哪像以前,张口闭口就把神兽的身份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世界上的女孩子大多秉性温柔,又善于发现美,也许其中就有像故事里的贝儿一样能发现野兽内心的善良的人。”祁老师总结,所以堂堂一个神兽怎么还自卑了起来,有姑娘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 乌旭往后仰躺在了祁一微的腿上,满意受教,“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虽然本少爷一点也不善良,但让你发现一下内心的美也不是不可以。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是关于叶丹的。” “怎么老提他,不就见了一面吗?”乌旭坐了起来,觉得叶丹这个名字有些刺耳。 “——也关于你。”祁一微及时补救,“你以前发病的时候,叶丹都是怎帮你治疗的?” 听到祁一微原来是在关心自己,乌旭的毛这才被顺了,“也没什么,就和你现在一样,天天躺在病床上,吃各种难吃的药,注射各种奇怪的针。十天半个月都不能出去,想起来就烦。” 祁一微有些惊讶,乌旭的“狂躁期”居然是这样度过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所谓的“狂躁期”就是神兽幼崽期间才会有的“脱胎期”,在脱胎期内,神兽会得性情狂躁,攻击性强。但只要渡过了脱胎期,身体素质和灵力都会有一个飞速的增长,神兽正是靠着一次次的脱胎期成功脱离幼崽状态的。 神兽在脱胎期时,最好在山间野外进行吸收和释放自己的法力,不能滞涩着。可听乌旭的描述,他从前的脱胎期竟然都是闷在屋子里熬过去的,那该有多难受? 也怪不得乌旭现在的实力如此弱小了,竟是只比凡人的身体素质好上那么一点。 叶丹在这一世也是个名医,难道察觉不出来每次“狂躁期”过后乌旭都变虚弱了吗? 还有,乌旭在地球时期早已渡过了幼崽期,怎么几千年后反而还幼化了,难不成重新投胎了不成? 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祁一微决定就从眼前这件着手。 “乌旭,你相信我吗?” “怎么了吗,突然说这个。”乌旭被问的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有我呢。” “我对你的狂躁期也许有点了解。但是,我的方法,和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样。”祁一微思忖着说。 “真的假的?”乌旭干笑了两声,有些心虚,这可是乌家的秘密,他一个刚进入文明社会的小孩怎么可能知道。再说,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如果祁一微真的知道他的狂躁期是个什么东西,还会像现在这样平常地和他相处吗? 祁一微随便找了个借口,“你就当是我故乡族群传下来的吧。那个办法可能一开始会让你比较难受,后面就好了,你接不接受?” 乌旭想了想,伸出手去呼噜了一把祁一微的脑袋,笑的很灿烂,“都说了按你说的来了,你可得对我负责。这个呢,就当做是答应你收的报酬吧!” 终于做了心里面一直想做的事,乌旭心情直接起飞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的年纪比祁一微大,但是想去摸一下他的头这么个小小的事情却在心里犹豫了很久。 总有种莫名的冒犯的感觉…… 现在终于摸上了,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小鬼的头发看上去就又亮又软的,摸上去也是柔柔滑滑的触感。 嗯,这个报酬收的很不错。 至于祁一微说的知道他的狂躁期,有解决方法什么的,乌旭也只是听了个耳朵,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可能就是像新闻里说的,某个原始森林的神秘部落有一些巫术或者草药的法子吧。一开始都传的神乎其神,媒体也大肆报道,后面都被证实了只是伪科学。 即使祁一微的方法可能不靠谱,不过他身体好,吃了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什么大碍的,就当是逗他开心。 怀着如此美好的念头,当祁一微提出让乌旭带他去个僻静没人的深山里面散步放松一下心情的时候,乌旭也没有多想,自己开着飞行器就带他去了乌家刚投资的一块风景区里。 这里是繁华首都星难得一见的僻静角落,被乌老爷子从女王的手里买下来,准备开发成星际一流的度假圣地。 目前刚刚竣工,还没有正式对外界开放,可以说是全首都星最幽静的地方了。 过去,身为首富之子,乌旭从来没有觉得除了钱多还有什么好的地方,无数乱七八糟的人簇拥着他,只让他觉得心烦意乱。如今却让他尝到了些别的好处,就比如说,身旁的小美人看上去心情就很不错的样子。 “还不错吧。这里是以古地球封建时期的生活为主题的。”乌旭问,“你想玩什么,我陪你,打猎,钓鱼还是体验一下放牧?” 祁一微摇头,“现在都不是很想。” “那不如先去休息?等晚上有精力了再出来玩。我听说古代中国有个好玩的花灯节,天黑了也能玩。等下我就让人去准备一下。” 祁一微还是摇头,“灯会要人多才好玩,就算复刻了出来,就我们两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不就是看个灯吗,还有这么多讲究?”乌旭是真的不知道,他也只是一开始看企划案的时候稍微了解了一些,“那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祁一微:“那你就告知叶丹,说你的狂躁期到了,把叶丹也叫过来吧。” 乌旭猝不及防:“?” 乌旭:“所以为什么要叫上他?” “我想见他一面,也让他知道一下该怎么样应对你的狂躁期,不能让他以后再给你随便治了。” 乌旭低头,额前的一缕刘海垂了下来,挡住了眼睛,使他看上去有点委屈,“就算你真的有方法,可是叫他过来,我没到狂躁期,他也不会留下来的。” “你应该还有半个月到。”祁一微根据以往的经验推算了一下时间,“早十天半个月也不打紧。你先叫他便是。” 祁一微说的确实是乌旭狂躁期的准确时间,乌旭将信将疑地给叶丹发了讯息。 算了,得罪了叶丹又怎么样呢?他的那些医治方法家族里早就有人记录下来了,依样照做还不会吗。他更想知道祁一微到底想要做什么。 总听他提到叶丹,乌旭的心里真的很不服气。 发完消息,乌旭给祁一微看自己的智脑,“好了。” 而从来不回他消息的叶丹居然回复了一句,“今年怎么提早了?” 乌旭自然没有回复。 他告诉自己只是巧合。 “这就可以了。”祁一微说,拉着乌旭找了一块空地,让他学着自己一样盘膝坐下,背对着自己。然后双手拂云,将这些天来积攒的灵气汇聚于掌心,由乌旭的后背灵台处输送进去,催发血脉中属于神兽天生的法力。 然而此刻,他们却不知道,不远处的竹林中,正有一个人在看着这个场景。 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要寻找的叶丹。 叶丹也很难说得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此刻本来应该在没人能找到的私人领地里面,养他那些千奇百怪的植物,过着与世隔绝的清净生活。然而可能是那天祁一微的奇怪体质吸引了他,让他想一探究竟。 主动去帮人治病可从来不是他的风格。这些天,他一直在等着乌旭,或者是那个叫祁一微的少年继续来找他帮忙,可是这些人,宁愿去找一个徒有虚名的庸医,也没有一个敢找他的。 ——真是毫无胆色。 可是就这么放弃,他似乎也总有些不甘心。于是远远地在乌家家宅外小住了几天,一边等待着,一边今天打听到消息乌旭要带着祁一微出门,就也跟了上来,走进了竹林中,免得被发现。 就在他再也忍受不了,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很奇怪,决定悄悄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祁一微叫他的名字的声音。 “把叶丹也叫过来吧。”他这样说。简单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然后他就收到了乌旭的信息,说他的狂躁期到了。 可外面两人分明都好好的。 叶丹又耐着性子等待了十分钟,眼看着竹林外,乌旭在祁一微的精神力的催动下,竟然隐隐有化形的征兆,叶丹颜色浅淡的唇角不禁微微勾起。 这些天没有白等。 确实还有点意思。 13 有本事一辈子也不求他治病。 第13章 宁静的河边,原本坐着的两位年轻人,其中一个却发生了可怖的变化。 他俊秀的脸庞慢慢异化,长出了黑色的鳞片,高而瘦的身体逐渐膨胀,肌肉膨起到一个可怕的地步,竟然撑破了衣服,露出底下属于野兽的四肢。 野兽的身形还在壮大,长过了房屋,树木,石,长到了一个在平和的首都星不太可能出现的身形,让人想到宇宙深处才会出现的巨大怪物。 那野兽猛地向前一跳,撞断好几棵大树,而后跃回身,向祁一微发出了一声饱含痛苦的嘶吼。 乌旭只觉得身体快要爆炸了,到了这时他才明白,原来之前祁一微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明白自己的“狂暴期”是什么,也真的能帮自己提前进入狂暴期。可是,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什么医院在,他要怎治疗自己呢? 正在乌旭没处发泄,只能到处毁坏东西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的祁一微站了起来,从地上捡了一根长度合适的树枝,向乌旭疾跑了过去。乌旭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躲开来,以免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把他给蹭伤了。 然而他想躲,祁一微却没打算放过他,那看起来就轻盈的身体居然比想象中更加的轻盈,也不知怎么做到的,就凌空而起,一跳五六米高,直接踏在了乌旭的脑袋上。 祁一微降落在了乌旭的两只犄角中间,用树枝在他的角上敲了敲,“要开始了,你专心点。” 乌旭圆圆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啥?要开始什么,怎么就开始了? 给他答案的是祁一微攻过来的招式,那根小小的树枝斜刺而来,竟然就要直直地插进他的眼睛里。 乌旭大惊之下立马扭头避开,而祁一微一手抓住它的一只角,又从另一个地方攻击了过来。 乌旭似乎明白了祁一微要做什么。只是认识了他这么多天以来,他一直以为祁一微是个弱小的少年,甚至还很病弱,一度病到了在医院三个星期没能出去,要人日日提心吊胆地照顾着的程度。乌旭是真的没想到现在这个飒爽如风,攻势迅猛的人居然也是祁一微。 这还是他头一次露出这一面来。 乌旭一分神,立马被树枝打了好几下,虽然不疼,却十分丢脸。 他自从认识祁一微以来,在他面前一向想显露自己最好的一面,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被胡乱抽了几下,乌旭的火气也上来了,想要压到祁一微一头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扭头想把祁一微咬下来。但是祁一微的战斗经验似乎异常的丰富,像是总是能预知他的行为一样,在被他咬到的前一秒就抓着他的角飞速地换个位置,像是故意逗他。 乌旭只好改变策略,他开始左突右进,多次跳到各种突出的山岩上和树木上,想利用周围的地形让祁一微知难而退,从他背上下来,这样他才好击败他。 然而在扭头看到祁一微差点被一块尖锐的石头滑到的时候,乌旭紧急转了个方向,差点没撞倒自己。 祁一微忍不住笑出声说,“你别顾着我了,小心把脚崴了。放心吧,以你现在的实力,还伤不到我。” 只是时间不能太长,等积攒的灵力耗尽,他就又和以前一样了。 这句话像是安慰,但更像是一种挑衅。乌旭虽然也没有成年多久,但毕竟也是个男人,怎么能容忍别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祁一微承认自己的厉害。 有了祁一微的保证以后,乌旭的动作果然大胆了许多,用一招虚晃的招术成功咬着祁一微衣角,把他拖了下来甩在了地上。 祁一微将树枝插进土壤中,试图阻挡自己后退的趋势,但树枝毕竟太过脆弱,直接断成了好几截。 乌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尾巴在半空中甩动着,得意洋洋地问,“怎样,认输了吗?” 祁一微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干脆把手上的东西扔了,“这个东西不太好用,只可惜没有一件趁手的武器。” 如果本命剑还在,对付现在级别的乌旭,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那就不用工具了吧。”祁一微将右手食指中指二指并拢,指尖冒出一点微芒,这小小的一点亮光,居然让乌旭感到了一些危险。 “旭儿,接下来要更认真一点了。”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负者一只手而立,却自有一种潇洒的风姿。乌旭看着他,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划过面前人长发白衣,翩翩而立的画面。 乌旭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海中清除出去,迎上了以剑意为武器的祁一微。 之前他的想法没有错,这微芒看起来没什么作用,然而实际上只要被扫到,就连乌旭野兽原型坚硬的皮肤和鳞片,都不免感受到一阵类似灼烧的疼痛。 这就使得乌旭在战斗中不得不更加灵活的躲避,不能像刚刚一样,横冲直撞也不怕受伤,精神不由地变得紧绷了起来。 祁一微的神情也严肃了一些,不在空隙中与他玩笑两句了。但在乌旭实在避无可避的时候,还是会偶尔提点一两句。往往让乌旭恍然大悟,十几分钟下来竟然感觉自己的战斗技巧上升了许多。 这可是他在大学里上多少节和同学们的实践课都没有得到的效果。 那些同学们甚至没一个比得上他的,更不要说这样身法飘忽的祁一微了。 时间慢慢流逝,乌旭并不觉得疲倦,反而越打越兴奋了起来,连瞳孔里的红色光芒都显得更亮了一点。 而看上去游刃有余的祁一微就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了。 他的灵台和经脉全部是破碎的,仅有的这一点点的灵气还是靠着之前几个星期乌旭输送给他的。现在在这场战斗中也用的差不多了,可以说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了。 乌旭的这次“脱胎期”锻炼的应该还可以,遥想当年,自己也是陪着他这么一次次打斗过来的。 这次结束以后,乌旭的实力应该会上升一个台阶吧。要不要结束了呢?可这小家伙好像正在兴奋的当口。 只是叶丹为什么还没来,果然,小样的小招数骗不了他么? 祁一微想。 “让我专心一点,你却自己分神了。”乌旭说,“这可不行,小心点!” 乌旭说着奋力超前一跃,低下头来,尖尖的犄角就顶在祁一微的手臂上。 祁一微将剩下的一点灵力凝聚在手臂的那一侧皮肤上,并没有受到伤害。不过也是真的没有灵力了,他刚要说不来了,手臂上突然一阵剧痛,鲜血飞溅了出来。 祁一微拧了下眉,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这里,刚刚被什么从远处而来的东西洞穿了,连边缘的皮肉都被灼焦了一小块。 乌旭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弄伤他了,连忙停下所有动作,低头紧张地看着他。 那两只眼睛都有他的手那么大了,却流露出那么惶惑的情绪,本来还在寻找是谁在暗处击伤他的祁一微顿时心软了下来,拍拍他的头,轻声安慰他,“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 乌旭非常愤怒的吼叫了一声,惊起了无数鸟雀。他慢慢蹲在地面,头靠在手上,尾巴包住身体,身形像是在缩小。 祁一微看出来他的意图,连忙阻止,“你做什么,脱胎期哪有你这么快结束的?提早幻化成人形会反噬到你自己的,快停下来。” 他说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放在平时乌旭肯定要问个究竟,但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到底是谁开的枪?”他的声音异常恼火,“你要立即到医院去治疗,但我刚刚的样子没有办法开飞行器。” “不是你们要找我来的吗?”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现在我来了却又都要走了?” 伴随着话音,穿着一身玉色长衫的叶丹从竹林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原来是你。”在看清了来人之后,乌旭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我说叶丹,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在治人之前你可以先去把你的脑子治一治吗?” 叶丹无所谓地说,“啊,是的。如今乌少爷找到了新的医生,自然可以对我这样无礼了。” 又换了个方向看着祁一微,“刚才我看二位的打斗十分精彩,特别是这位祁先生,上次看还跟个玻璃人似的,这次竟然像防弹玻璃人了,居然连这么可怕的怪物的攻击都抵挡的下来。于是我就很好奇,究竟是祁先生的□□凡胎厉害呢,还是这激光弹更厉害一点呢?因为真的很想知道结果,好奇就这样做了,误伤了祁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 他笑着问,“祁先生不会怪我吧?” 祁一微蹙着眉,一脸陌生地看着他。 那表情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叶丹莫名觉得不爽起来,凭什么这样看着他,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难道他认为,自己是不能这样对他吗? 可笑,那么多的病人,还从来没有一个在接受他的治疗之前没受过他的一番折磨。而他既然已经决定了收祁一微做他的长期病人,难道就他打了一枪,这么点代价还不够轻飘飘的吗? 换了以前的病人,恐怕都觉得占了大便宜。 祁一微之前一直用手紧紧按压着伤口,可慢慢的,他的血液和力气都在流失。 他的脸色也变的十分惨白,竟是比之前性命垂危时看着还要吓人。 乌旭扶着他,他就也靠着乌旭的胸膛,将全身的重量都依托在他的身上。 血将祁一微的白色T恤浸湿了一大片。 看着他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草地上,叶丹终究是有点不得劲起来,目光偏向别处不去看他,向乌旭伸出手,冷漠地说,“把他给我吧,我帮他止血。” 乌旭虽然恨不得揍他一顿,但也明白现在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只好不情不愿地护着祁一微往叶丹的方向送去。 然而祁一微却拉着乌旭的衣服不肯松手,“还是送我去医院吧。” 乌旭纠结了一会,问他,“你还能坚持吗?” 祁一微小幅度地点点头。 乌旭应了声好,把祁一微背到自己的背上,“再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能到。” 叶丹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在同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冷笑道,“乌旭不知道情况的好坏,你自己也不知道吗?那么点枪伤当然是小事,只不过流了一点血,谁都能治好。但你症状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能量体受损的问题,只有我能治。” 乌旭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在原地犹豫,“要不……” 叶丹,“还是听听乌先生的劝吧,别给脸不要脸。” 乌旭,“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叶丹冷哼了一声。 “不必了。”祁一微说,“叶先生的医术虽然好,却不是我能配得上的。再说,世界上的方法不会总不会只有一种,一条路走不通,也不必非要淌浑水淌过去。” 这明显的拒绝让叶丹藏在衣袍底下的手攥的生疼,多年的骄傲却到底没让他能放下面子开口道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进了飞行器内,很快又开走了。 叶丹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低着头,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这还是第一次,他求着要帮人去治病,反倒被拒绝了。 ……有什么了不起,这么傲气,有本事傲气到死的那一天。 刚刚祁一微站的地方,血迹滴了一小滩,都是他打伤的。 其中有一滴血正好抵在了一朵白色笑话的花蕊中间,便显得那样的红,像是曾听闻的,古人点在眉间的朱砂痣。 叶丹凝视着那朵小花,像被蛊惑一样,蹲下身把它摘了起来,将那抹艳红含在口中。 玉色长衫的年轻人独自站在草地中央,细长的眸中写满了震惊。 鲜血入喉的刹那,竟让他全身都像过电一般颤栗——是仿佛刻在了灵魂里的熟悉。 14 答应当我的助手,我就帮你把它拿回来。 第14章 叶丹从小就不是一个寻常的孩子。 别的孩子有父母家庭,亲戚朋友,在整个星际提供的优越环境之中成长。 而叶丹自从有意识,就独自生活在山野之中。 他还只是个三四岁的孩童,可他似乎生来就知道什么东西可以吃,什么东西有毒,哪里的地形可以避雨,怎样可以利用风向和草药不让危险的野兽嗅到自己的气味。 就这样懵懵懂懂的,叶丹活了下来,艰难而平静地长大了。 可他并不觉得辛苦,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在等一个人的出现。 叶丹左等右等等不到,逐渐长大的他不想再这样无望地守下去了。十岁的小叶丹鼓起勇气,走出了那片生养他的森林,来到了他一直望而却步的高楼大厦。 后面的经历却并不怎么美好。 有时叶丹宁愿自己从未踏出过那片森林,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山林野人。 这是头一次,他对自己当初的做法感到了庆幸。 地上的血迹已经逐渐渗透进了泥土里,叶丹顿了顿,蹲下身,将还沾着血的草叶全部割了下来,装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祁一微拒绝叶丹,一方面的确是对他现在的样子失望,另一方面,倒也不完全是因为任性。 找不到仙草,也并非是没有其他替代的药方,只是效果又慢,也不见得能完全恢复。 不管怎么样,有一样东西是炼药材不能缺少的——丹炉。 祁一微病着的那些天,也没有空着,依然是每日都在星网上寻找丹炉和药材的讯息。 药材其实不难找,星际时代不像过去在古地球,人多地少,药材往往还没有长得合适的年限就被使用了。星际时代科技发达,甚至开发了不少气候适宜的星球专门用于农业种植。还有各种催熟技术,即使没有找到祁一微需要的药材,短时间之内种植出来也不是问题。 但丹炉,虽然称不上仙品,却也是一件难得的修真法宝。 曾经的法宝们陆陆续续在身边出现,上清炉也不是例外,被祁一微在一档考古节目中看到了,但并没有查到上清炉后续被送去了哪里,之后又因想着叶丹的事情便一时没有顾得上。 现如今,却全要指望这炉子了。 祁一微慎重思虑过后,决定向乌旭坦白说明自己的现状。已经探明白了乌旭的底细,还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乌旭,这些医疗设备和药品虽然好,却根治不了我的病。你也知道,我之前并不是星系里的人,你就当是我们族群的人体质特殊吧,只有用族群的方法才可以治疗。我现在要炼那些药,就必须先找到这个丹炉。” 祁一微把在星网上搜集到的丹炉的照片给乌旭看。 乌旭研究了一会,有些印象,“当初这批文物出土的时候上了很久的热搜,这个鼎也算是里面特别让人瞩目的一个了。一开始不少人说要把它送到帝国博物馆,后面这批文物举行了私人拍卖,最后这个鼎好像被某个特别有名的收藏家入手了。” “所以说,这其实是你们族的东西吗?”乌旭问,在得到了祁一微肯定的答复以后,他顿时保证道,“你放心,等我打听到到底是被谁买走了,一定帮你买回来。” 祁一微:“那就多谢……”你的钱。 “又谢我做什么。”乌旭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有这功夫,还不如快点好了,也让我少操点心。” 祁一微撑着脑袋,无聊地说,“我倒是也想。” 坐了一会儿乌旭又说,“你用的应对狂躁期的办法还真不错,明明和你打了一架,除了强行转为人形还有点疼,身体却感觉很轻盈。而且,以往我每次狂躁期过后,都会有一段时间心情很差,这次却没有。看来那个叶丹的医术还没你行,以后也不用去求他了。” 祁一微说,“也不能这样说,我毕竟不懂什么医术,只是刚好对你的情况能对症下药。” “刚好对症下药,真的那么巧吗?”乌旭突然问。 祁一微一脸坦然地回视他,却没有说话。 半晌,乌旭一笑。“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乌旭身为乌老爷子重点培养的独子,自然也不能整天陪着祁一微。一星期总有那么一两天要去办老爷子吩咐给他的事情。他不在的时候,就还是之前给祁一微看病的医师负责照料他。 这天晚上,在配合医师测量身体各项指标是否正常的时候,祁一微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不太对劲。 “你不是左医生。”祁一微笃定地说。 “被你发现了,那你说我是谁。”那人毫不慌张,继续将贴片贴在祁一微的手心。 鼻端清晰地闻到了那股药香味,祁一微说,“知道你是谁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你为什么来这里。” 叶丹将脸上的伪装卸下,说,“医生,当然是为病人治病而来。” 祁一微,“可从没听过不请自来的。” 叶丹顿了下,若无其事地说,“或许是这个医生自己也发病了吧。” 他从医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祁一微,“你把这个喝了。” 祁一微不接,只看着叶丹。 叶丹笑了下,“不是要害你,如果你不肯喝,也不要怪我强迫你了。” 祁一微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原来刚刚他就已经有所布置了。 叶丹把瓶子打开,里面传出一股浓郁的草药和铁锈的味道,祁一微已经隐隐猜到了是什么东西,可是仍有些不敢相信。上次见到他还恨不得用枪给他身上开个窟窿,这次又直接放血给他喝……这一世的叶丹,莫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叶丹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已经让祁一微怀疑他精神有问题,兀自把血给他强行灌了进去,还倒了一杯薄荷水给他漱了漱口。 叶丹的本体是仙草,全株上下都可以治病。化为人形之后,他的血液自然也有治病的功效。祁一微想到多年之前正是自己把他从种子养大,如今也算被反哺了。 只是之前的事还余怒难消,少不得要刺他一番。 “叶医生刚刚给我喝的是什么,怎么闻起来有股血腥味,不会是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的血吧。叶医生的玩心又起来了,想出的新的办法来试验我?” 听到他说“奇形怪状的生物”,叶丹的额角跳了跳,尽量放平了语气说,“你放心,是我的血。” “那就更奇怪了。”祁一微说,“听说地球时代的人曾经有一种迷信,认为吃下口中什么东西,就能补足身体上的什么部位。因此有人得了肺病,就去吃动物的肺,摔断了脚,就天天炖了动物的脚来吃。叶医生难道也信这样的偏方吗,不然为什么觉得我喝了叶医生的血,就可以变得和叶医生一样健康?” 叶丹笑道,“祁先生这么博闻强识,连古代地球人的医术知识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怎么会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些东西本来就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祁先生亲眼见了乌旭变成了那样宇宙中从没见过的野兽,都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喝了我一管子血反而质疑了起来。我可不可以认为,祁先生是在故意针对我?如果非要让我解释为什么让你喝我的血的话,不如你先解释一下你身体里和一般人完全不同的能量循环构造吧。” 那管血喝下肚子里,立刻就发挥了效用,祁一微甚至感觉自己受损的经脉都逐渐生长起来,想想毕竟还是叶丹用伤害自己身体的方法来帮助了他,又记起曾经相处时的点滴,那个时候的小叶多可爱啊,心里的不平之气也就渐渐放下了。 “之前的事情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吧,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了。”祁一微说,“但你的血有治病的效果这件事,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吧。你怎么就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给我用了?” 哪里是不是人人都知道,分明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叶丹在心里苦笑,但他却不打算据实相告,不然这么特殊的对待,到像是自己有什么别的图谋一样。 “就算我心血来潮行不行?” “……也不是不行。”祁一微不说话了。 遇到敢这么跟他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的病人,对于叶丹来说也算是头一次,等祁一微终于不杠他了,心里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祁一微之前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叶丹操作着治疗仪为他进行每日的照射,状似寻常地提起他今晚来的第二个目的,“你要找的那个丹炉我知道在哪里,收藏的那个人我刚好认识,但那里戒备森严,即使你恢复了实力,我也不建议你一个人去。” 听到丹炉的下落,祁一微立刻来了兴趣。 叶丹将治疗仪调了另一个模式,“不过,如果你答应当我的助手的话,我就帮你把它拿回来。” 祁一微忽略了条件,问,“叶医生打算用什么方法帮我‘拿回来’呢?” “自然有我的办法。” “那位认识的人,恐怕和叶医生关系并不是那么好吧。”祁一微说,“比起在这里等着,我还是比较喜欢和叶医生一起去当小偷。” 叶丹白皙的脸上浮上一抹微红,“谁说我要去偷了。” “不是偷的话,叶医生是打算告诉那位收藏家,向他要过来吗?” “都不是。”叶丹说,“刚刚你和乌旭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既然那个丹炉本来就是你的,把你的东西拿回来怎么能叫偷呢。” “哦。”祁一微拖长了声调道,“现在我知道了。原来叶先生不但打算去‘拿’东西,还喜欢偷听人讲话啊。” 叶丹:“……” 15 旭儿,还没吃过人吧。 叶丹说的那个人是帝国王室晏氏的亲王晏阳远。这位晏阳远虽说是个亲王,在帝国的存在感却低的可怜。 他从小被诊断为先天性脊柱畸形,以帝国目前的医疗水平,竟然也不能治好,从生下来就只能躬着身子走路,大多数人连他的脸也看不清楚。 与他相反,他的姐姐,也就是现任帝国女王,明艳大方,从小就是天之骄女,两人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因为这种病,亲王从小就不愿意与人交往,只在自己的豪华宫殿里面深居简出,可以说是帝国新闻最少的一位王室成员。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古董,据统计,他家里的宝物多到可以再开一座帝国博物馆的程度。女王但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也会优先想到他,拍卖行有了新东西也会优先卖给亲王。而帝国的公民们本着对他的同情,对他这种收集癖的行为也十分理解,连少看古董的机会变少都容忍了。 ——反正嘛,亲王只是个毫无精神力的普通人,最多活□□十年就会死的,他承诺了死以后把东西都上交国家,满足一下可怜的亲王无伤大雅的小爱好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然而,这些都只是民间流传的一些东西,据叶丹本人所说,这个亲王是个十足的变态。 他收集古物,从来不去欣赏,只是把它们堆放在家里,更不用说悉心保护了。古物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他真正爱的东西,是收集孩子。 准确地说,他喜欢的是收集人类孩子,然后按照自己的制定的方案一个个地去“培养”他们。 身体健康的孩子,他也许会让他从小套上钢板生存,长大后也就成了一个驼背。 文静的孩子,他可能会每天每夜不定时地用噪音去吓他,直到他成为一个有一点动静就会大声尖叫的疯子。 不论是挑食的孩子,还是什么都吃的孩子,都有几率会被他经常性地喂食一些奇怪的东西,而不喂正常的食物,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异食癖。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叶丹只举了几个例子,见到祁一微面色难看,就不再说下去了。 “也因此,他的庄园守卫非常森严,就怕不小心被人发现了。像你这样对那里不熟悉的人进去了,很容易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叶丹总结说。 祁一微沉默了一会。 在叶丹以为他是在犹豫还要不要去,刚想说“所以最好还是我去拿来给你”的时候。祁一微却出声了。 “你知道的那么清楚,那么他当初对你做了什么呢?”祁一微轻轻地问,问题却是之前叶丹没有想过的。 “不想说也没什么。只是,我很想知道。”祁一微补充,他想知道,他的小叶究竟遭受了什么,才养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 原来小叶根本没变,但,不论是人,动物,植物,还是任何有智慧的生灵,都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然他们就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叶丹的手背一开始崩的很僵硬,十秒后,逐渐放松了下来,他深呼吸了一下,像是给了自己一些勇气,开口的声音已经变得十分不在乎了。 “也没什么,只是那个老家伙不知道在哪里看到古代的皇帝吃饭的时候都有试毒的宦官,他也想弄一个满足一下他的皇帝梦,于是每次吃饭之前都让我先试一下。到后来他可能觉得正常的食物无聊了,经常故意下一些毒让我试。我没被毒死,他又不知道从来哪里查来资料,说宦官都是要把生殖器切掉的,也想在我身上照做。我受不了就给他下毒跑出来了。” 祁一微默然。 好一个“也没什么”。 如果把叶丹遭受的经历放在自己身上重演一遍的话,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反社会人格。现在叶丹只是冷漠毒舌了一点,已经算是很好了。 祁一微身为上一世小叶的“家长”,护崽的愤怒之情油然而生。 “那个变态既然中了毒,怎么现在还活着?” “我当然是想他死,可他毕竟是亲王,皇室里想尽办法也要保住他的。”叶丹说,“就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活出一个人样。” 祁一微心想还活着倒也好,不然他找谁报仇去? “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你不用劝我了。”看出来叶丹仍旧有所估计,祁一微连忙阻止,“可得好好挑个个日子,上门去看看这位收养你的大好人去。” 两天后,带着乌旭,三人一起来到了位于半山腰处的晏阳远的庄园里。 一开始祁一微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乌旭,叶丹是极力反对过的。 寻常人自然不会带自己的朋友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但祁一微的思路和常人不同。在他眼里,乌旭是他的坐骑兼宠物,哪有修真者出门的时候不带上自己的宠物的? 乌旭虽然并不这样认为,但祁一微要去办一件危险的事情,他也是理所当然要跟来保护他的。 并且乌旭还嫌弃叶丹武力值太低,根本没必要来。 少数服从多数,叶丹只好同意。 晏阳远的家在首都星一座不高不矮的山上,为皇室所独有,风景秀美,但平时很少有人来游玩,显得很安静。 在知道了这位驼背亲王刻意隐藏的故事之后,这美丽的景致也显出了几分阴森可怖。现在又是夜里,猫头鹰活动频繁,其中有一种猫头鹰,叫声好像女子的尖叫嘶吼,只听一声都能叫人不寒而栗。 好在这次主动来这里的几个人都不是常人,神色都很泰然,甚至其中两位还一直看不顺眼互相诋毁。 “这深山里地形这么复杂,地上全是烂泥,我记得叶医生你不是最受不了脏的吗,不如早点回去洗个澡睡了好了。”乌旭觉得他很碍事。 “是啊,比不得乌少爷还能变个野兽的样子,在地上打滚最适合你了,还去偷什么古董,别刚进去就把人全吸引过来围观了。”叶丹凉凉回刺。 乌旭也不生气,“你说的也有道理,万一真遇上了什么事,我还能带着小祁赶紧跑呢,不过你我可能就顾不上了,说不定还得再陪那个变态几年。” 叶丹“呵呵”一声,“怕我出不来,我还担心你刚进去就被机关弄死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别进去了。” 眼见这两人越说越离谱,祁一微咳嗽了一声,好歹止住了一路上不停的人身攻击。 然而,不过一会儿。 “小祁,刚刚是从他先开始的,我只是反击。”第一个人先告状了。 “不知道是哪个四条腿的先伸出一条来拌了我一下。一微,你别听他胡说。”第二个人也不甘示弱。 祁一微:“……” 两位是刚上幼儿园吗请问。 到了目的地时,两个人总算还知道些好歹,没打算深更半夜的在人家家门口吵架,纷纷闭嘴了,祁一微居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庄园看起来都是不超过三层的平面建筑,除了占地面积大一点,看起来并不算特别豪华,甚至比不上乌旭名下的一些房产。但实际上真正的建筑主体在地下。 地下像是一个隐藏起来的王国,最多的建筑可以达到七层,一般也有五层左右,建筑环环相通,每栋楼里都有着不同的设施,养着不同的孩童。隔音极好,即使是再惨叫上面也不会有人听见。 整个庄园像是一个反转过来的世界。上面祥和宁静,下面恶鬼森森。 然而他们其实并不用下去。晏阳远收藏古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并不如何在意,没有把它们藏到地下梗安全的地方去,通通都堆放在了他住宅的二三层中。他自己则住在第一层。 叶丹挑的时间很好,现在刚好凌晨一点,晏阳远应该已经在他的地下王国中玩乐一个小时了,而距离六点钟他上来的时间,还有整整五个小时。 时间怎么也足够找到丹炉把它拿走了。 果然,晏阳远对丹炉其实并不上心,随意地买了一些博物馆的保存设施将它们全部装在罩子里,防盗安保设施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是装个样子。 这么多年没有人来偷盗,也只能说是现任女王的名声太好了,让大家敬重着晏阳远女王弟弟的身份,不去冒犯他而已。 半个小时之后,上清炉已经到手,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叶丹把炉子收进了他自带的空间存储设备中。 按道理这时候应该走了,但很默契的,三个人都没有动。 乌旭自从进了这间屋子,就一脸严肃的表情。他的耳朵里一直充斥着人类的尖叫声,有听起来已经成年的,也有听起来像是只有六七岁的。这些哭嚎惨叫的声音不断地传入他的耳朵,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也跟着感觉痛苦了起来。只是怕打扰到祁一微做事情,他才一直忍着没有说。 叶丹的神情也不算好看,本来就日常冷着一张脸的他,现在脸上更是像凝结满了寒冰一样。乌旭都不敢靠近他,生怕近了点自己说不定会被迁怒毒死,也就是祁一微和他说话的时候,他周身的气场才会缓和一点。 祁一微状似无所知觉,乌旭只以为他没有自己的耳力,没有听到那些动静,却不知道他只是在忍耐。 是现在就出手,还是等待自己修为完全恢复了之后动手? 按理智来讲,肯定是后者会更轻松一些。 可是叶丹那天说的话,和那些人的惨叫声,无一不像是响在了他的心上。 这里积攒的恶意,已经足以形成妖魔。 “既然大家都还不想走,不如去见见主人吧,也让他请我们吃顿饭。”祁一微像是已经看出来了另外两人的心思,淡然一笑。 大家历练一番也没什么不好,尤其是乌旭,这辈子可能还没吃过真正的食物、也是时候让他开开荤了,不然成天吃饭也不见长进,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上一世那样真正的神兽貔貅? 他拍了拍乌旭的肩,笑眯眯道,“旭儿,还没吃过人吧。今晚不如试试?” 本来打算下去大干一场的乌旭:“???” 16 无间地狱,神兽威压 第16章 晏阳远沉醉于他的小小天堂。 这个世界的每一处地方都让他如此烦恼,除了他自己创造的小小王国。但可恨的是,只有等到夜深人静,再没有人来打扰的时候,他才能来到这里,得到他真正的自由。 从姐姐登上王位开始,他花了近七年的时间,才慢慢创造出这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孩子在他手底下哭闹。他看着被自己拎着衣领的这个女孩子,有一张比花朵还要娇嫩美丽的脸庞。明明还一团孩子气,可望向他的眼神已经暗暗藏了怨毒。 可笑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但没关系,他的王国中,需要的正是这样的臣民啊。与外面那些虚伪的人都不一样,他的臣民将会暴露出最最真实的人性。 “91号,昨天是你赢了?”亲王语气温和地问她,朝女孩凑的更近了,那一张恶鬼似的脸也就更近了一点,即使91号可以说是经历过地狱的磨炼,看见这张恶鬼一样的脸,还是忍不住生理性地后退了一步。 亲王的手顿了一下,可他却不像在外界一样,总是试图藏起来自己的脸,相反,他努力地往上直起腰,把自己满是癞疮的脸拼命往女孩脸上凑。 “害怕了?”晏阳远咯咯地笑,“连吃人都不怕,怕我的脸?” “回陛下,我没有怕。就是身上还有血,担心弄脏了陛下的衣服。”91号忍住强烈的恐惧与仇恨,小心翼翼地说。 她自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王国”里,没有记忆,不知道父母是谁,只有一个号码写着91,这里的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他们有个共同的主人,就是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他每天晚上都会像鬼一样出现,给所有人本来就不堪的生活添上更多的噩梦。 十天前,他把和91号住一个房间的五个孩子全部拉了出来,放进一个地牢里。他说十天之后只会有一个人活下来,要是多出一个人来,所有人都会死。 地牢里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只有墙上挂的各种各样的武器。 十天之后,91号活了下来,她被人在大腿上砍了两刀,瘸了一条腿。她亲手杀了一个人,失去了她的好友和平时一直保护她的哥哥。她还……吃了人肉。 但她还是活了下来。 活了下来,面对的还是无间地狱。 “我知道你嫌我丑,嫌我不像个人样……”亲王森冷地笑,忽略了91号略显慌乱的连连否认,一簇火苗在他指尖的工具上飘忽不定得跳跃着,“那怎么办,真不希望有人和我不一样啊,你和我一样好不好?” 亲王猛地将91号拉过来!火苗舔上女孩乱糟糟却依然乌黑的头发,“嫌我丑?没了头发,我看你比不比我更像个鬼!”像是想起了什么,汹涌的恨意涌上亲王的心头,恨得他牙齿都咬的咯吱的响,“叶丹,我一定要捉住你,一刀刀剁碎了!” 91号尖利的惨叫刺破沉闷的空间,一圈一圈快要震破人的耳膜,亲王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把叶丹剁碎的幻想中不能自拔。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像个木偶一样动也不动。他们知道,就算叫到死,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然而真的有人听见了。 一抹柔光从不知名的角落飘落到女孩的身上,轻柔地包裹住了她,凶悍的火焰来没来得及熊熊燃烧起来,就被迫熄灭了,冒出几缕半死不活的烟。 91号哭的撕心裂肺地声音戛然而止,茫然地不住抽噎。围绕着她的那圈光芒,明明很浅淡,在91号看来,却刺眼地让她控制不住地想流泪。 光球带着她往远处飘了一段距离,亲王这才反应过来一样,一双手像鬼手一样伸出,紧紧箍住91号的手腕。却被烫到一样瑟缩着收回了手,只能恨恨地看着91号越飞越远。 91号最终停留在一个人温暖的怀抱里。她忍不住抬头去看,那个哥哥是那么的高,他救下了自己,面容很平静,平静下却有一种坚毅的力量,像是可以保护自己的样子。 “不要害怕,没事了。”大哥哥握着她的肩膀对她说。 91号没有说话,吃人肉时的血腥味忽然从喉咙里翻上来,舌头和牙齿都感受到了那种令人想呕吐的触感。 她觉得自己很恶心,她不配被救的,她刚刚就应该死了,都比被救出去好。可她不敢吐,大哥哥这么干净,她怕弄脏了大哥哥的衣服。 祁一微确认女孩并没有被伤害到后,将她交给了叶丹,“你注意照看这些孩子。” 叶丹对让他照顾人的决定不太满意,但鉴于他确实是这里武力值最弱的一个,只好接过。 “你是几号?”他问。 91号闻言抬头,怯怯地问,“你怎么知道……?” 叶丹嗤笑一声,“刚刚你没听到他说吗,要把我一刀刀剁碎呢。” “你,你就是……”91号指着他,不敢置信。 他们这些被囚禁的人中间一直流传着一个流言,说是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人从这里逃出去过,不仅逃出去了,他还把用毒药把亲王给弄得不人不鬼的,就连他的亲姐姐女王都不敢来见他了。 说出这种话的全部被晏阳远用各种手段弄死了,但这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谣言”还是这样流传了起来。 或许是有人编的吧,当初听到这个故事的91号这样想,怎么可能呢,就算是神明来了,也不可能逃出这个囚牢的。 但眼前这个人,他说自己是叶丹,他还承认了自己就是曾经从这里逃走,并且成功对亲王下毒的人。这甚至比有人出现救了91号更让91号兴奋。 “你是来向他报仇的吗?”91号按捺住激动,询问叶丹,在她看来,让那个恶鬼死掉,是比她能出去还要更高兴的事情。如果他死了,90号和哥哥,也不算白死了吧。 叶丹说,“曾经我没能杀了他,有人为我打抱不平来了。” 91号顺着叶丹的目光向望去,刚刚救他的大哥哥竟然已经和亲王打在了一起。 亲王本身是个一点精神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他自然不可能亲自上阵。但是他的地下王国却布满了各种机关兵器和机器人。此刻晏阳远正缩在能量保护罩里面,战战兢兢地看着贴身管家和祁一微斗在一起。 管家说是管家,实际上更像是晏阳远的保护者,这是每一个皇室直系成员都会配有的贴身保镖。平时从来不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只有危急时刻才会现身,并且只听命于一人。 这位管家少说也有S级的战斗力,但单论体术,在祁一微面前还是不够看,不出三分钟就已经落败。晏阳远连忙把自己的机甲空间舱丢给他,让他驾驶着自己的机甲打败入侵者。 祁一微眼明手快地跃上半空,捞住了空间舱,有些奇怪道,“这是什么?” 乌旭吓得赶紧说,“快点扔掉,空间舱在不属于主人和没得到主人同意的人手里,会发生爆炸的!” 祁一微立即把手里这个圆圆的金属球扔掉了一个没人的空旷地方。 亲王的管家趁机冲了上去,将空间舱拿在了手中。 机甲被召唤了出来,是一个高达三米多的庞大钢铁人形机甲,将管家密不透风地包裹在了驾驶舱内,不仅祁一微的供给很难伤害到他,机甲上的各种新式武器还在不断地朝祁一微攻击,把这个逼仄的地下空间弄得到处是爆炸的碎石乱杀。 祁一微在躲避的途中抽空喊叶丹,“把那些孩子都集中到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却好像被亲王抓住了把柄一样,咯咯怪笑起来,指挥管家,“冲那些实验目标打,快打他们!” 孩子们哭叫的声音让祁一微添了一分焦心的时候,更是火上心头,“以为弄个机甲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吗?” “旭儿来!”祁一微双手结印,向乌旭打去,乌旭几乎是霎时间就发现自己开始兽化,曾经让他憎恶的血脉在他的胸腔内沸腾,像是带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从未发现过,比起当人,自己竟然更喜欢当一只无所顾虑的野兽。 黑色的巨兽咆哮了一声,声波层层推出,让大地都为之颤抖。山脚下的一所医院里面,育儿区所有的婴儿忽然都啼哭了起来,唬的值班的护士惊慌失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赶紧去通知上级的医生。有养了宠物的家庭,宠物也毫无征兆地大声吵闹,差点没把在熟睡中的主人给吓死,觉也不睡了,爬起来查看星网上的情况。 “连山附近是地震了吗?” “好像不是,我也是连山的,熬夜打游戏呢,小区里所有的动物都突然嚎叫,吓得我差点没猝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去看看吗?” “我是灵能者,劝你们最好还是别好奇心太强,我能感受到,连山本来就阴气森森的,今晚出现了更恐怖的东西。” 几十公里外的生灵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直面神兽威压的人类了。在乌旭的原型出现的时刻,整座地下王国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威压所笼罩,年纪小的孩童经受不住都晕了过去。方才还在得意洋洋,叫嚣着让机甲踩死祁一微的晏阳远更是吓得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眼泪鼻涕流成了一团,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句。 机甲还在原地,看上去是那么威武,可是却直挺挺地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动作,只因为驾驶它的主人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的心理,脑海全部被恐惧占据,即使在战场上都不会动摇的思维此刻只剩下一句话。 “快逃!” 祁一微轻巧地跳上乌旭的背上,稳稳的坐下,摸了摸它的角,对上次“脱胎期”的训练成果还算满意,这不,威压不就比上次提升了一点? “旭儿,看到那边那团黑气了吗?”祁一微趴下,伏在乌旭的耳边说,“把这个挡路的清理掉,那个就当做是你这次的零食了。” “吼!”乌旭答应了一声,扑过去一爪子把机甲拍的四分五裂,然后跳到晏阳远的位置旁边,像猫拨弄玩具一样拨弄着晏阳远的保护罩,将里面的人滚的鼻青脸肿,哀嚎不止。 “……”远处旁观的叶丹。幼稚的他没眼看。 不过话说回来,除了晏阳远这个晕过去又被弄醒过来好几次的家伙,所有人都失去意识了,怎么自己还完好无损神智清明地站在这里? 可不可以理解为,自己也有一些不凡之处? 或许也像这只傻狗一样,和祁一微有些关系…… “叶丹,过来。”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样,祁一微在远处冲他招了下手,叶丹连忙收敛心神走了过去。 17 这个可悲的怪物,早已不是她的弟弟。 第17章 “怎么了?” “只是想问一下,对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祁一微说。 叶丹明白了,祁一微想问自己要不要亲手结果了他。 晏阳远还在保护罩中嚎叫,他明白这个所谓的保护罩其实脆弱无比,只要那个可怕的野兽轻轻一爪子,他就会死的连尸体都成了一滩肉酱。那个控制着野兽的少年只是冷眼旁观着,他把自己像耗子一样戏弄。 更可恨的是,这时候叶丹还出现了。 叶丹,也是当初的12号,他刚刚建造地下王国没多久的时候,拐来的一个孩子。 12号很奇怪,即使对他使用了洗脑技术,他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一直想着要逃出去。晏阳远怎们可能容忍这样的人的存在。12号这个“正常人”的存在,就是插在他心上的尖刀,每次看到12号露出看小丑一样的表情,晏阳远就会想起,这个所谓的地下王国只是个笑话,都是他臆想的,到了外面,他在正常人面前,还是个可悲的阴郁驼背亲王。 因此一开始晏阳远甚至是使用了一些怀柔手段的,他让12号当自己的试菜官,满以为这是对他的荣宠。想想看啊,在这属于他的国度,居然能不和那些他的低贱的臣民在一起,每天经历各种各样的试验,而是和他在一起,吃一样的饭菜,这难道不是无限的尊荣吗? 然而12号并不感恩,看他的眼神越发嘲弄。 晏阳远也没有了耐心,如果12号一直不肯悔改,他不介意给他一些惩罚。就算有外界的记忆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真的跑出去到外面宣扬不成?只要让他死在里面,他和里面这些无记忆的白纸任他涂抹改造的臣民不是一样? 晏阳远开始故意地在饭菜中下一些□□,吃了不会死,但也会痛苦万分,他看着12号神色如常地吃下这些食物,并没有发现里面的毒药,暗暗得意,等着他毒发向自己求饶的那天。 但是等了很久,12号还是那个冷傲的样子。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小孩,看他的目光却比那些表面上同情他暗地里嘲笑他的大人更不舒服。好像在他眼里,自己反而成了被观察的对象,一个跳来跳去的小丑。 晏阳远以为是投毒的人放过了12号,把那个人杀了,自己亲自下毒,但叶丹依然每天安静地吃饭。晏阳远不信邪自己吃了,反而差点被毒死。于是亲王逐渐发现了12号的一些小秘密。 造物主真神奇,也真偏心啊。造出了自己这样的一个天生驼子,也造出了12号这样的,居然不怕毒药的人。 晏阳远不信自己违抗不了天。 接下来三个月,他把星际里能找到的最毒的毒药全部在12号身上实验了一遍,甚至让他以毒药为食物,用毒汁洗澡,想尽了一切办法。 然而这个安静的孩子,还是长得那么干净,连指甲盖也没有损坏。 干净的让晏阳远感到刺眼。 那些毒汁仿佛是透过12号浸到了他身上,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淬了毒,寻思要不就干脆杀了他算了。可又总觉得便宜了他。 白天没事干的时候他喜欢看一些没人会去看的书,比如介绍早几千年古地球时期的一些书,居然让他翻到了新奇的东西。原来古人居然能想到那么多的刑罚来折磨别人,十大酷刑不比他自己想出来的那些小玩意有趣的多?宦官居然是这个意思,真有趣,有什么比让一个正常的男人变得残缺更令他痛苦的吗,恐怕这滋味比天生驼背还要难过吧。 晏阳远为12号选好了他的刑罚,兴奋地一整个白天都没有睡觉。 晚上就是实施他计划的时刻了。 然而,他习惯了那些柔弱无知的孩童们任他宰割,竟然忘了他们也是有利齿去咬人的。 12号逃跑了。 晏阳远中了12号下的致命毒药。只一口,就足以让他全身溃烂而死。他不得已求助了心底最恨的姐姐,用了整个星系最好的医疗技术,才保住了一条命。毒性终于被清除的时候,他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皮,整个人像是从恐怖中爬出来的星系怪物。就连平时一向可怜他驼背,对他多有照顾的姐姐都不敢看他一眼。 晏阳远忽然觉得心里很痛快,他想痛斥姐姐的伪善已经很久了,从小到大竟然一次也没有给他找到过机会,如今姐姐不敢看他的样子成了他心里的最佳佐证,他快意地想要狂笑。 所以以后别假惺惺地来看我了,女王陛下,我看见你就想吐。 晏阳远拒绝了医生为他全身植皮的方案。回到了他的庄园。从此,将没有人再来打扰他。 虽然之前好不容易收集的那些“臣民”都被12号一起放走了,但没关系,他可以再找啊。世界上没人要的小孩多的是。 还有那个该死的12号,他发誓,一定会找到他,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 保护罩内不停嚎叫的人不知为什么安静了下来。 叶丹看着他那张可怖的脸上抽搐个不停,或许是想要做什么表情,但受限于皮肤全部溃烂僵硬,只能呈现出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晏阳远夸张地笑了起来,声音也因为毒药的原因粗嘎不堪,像风箱一样时而尖锐时而漏气,他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叶丹,“终于回来了啊12号,你知道我抓你抓的多辛苦吗?第一次你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我就担心,你什么时候把我供出来。可恨你还混成了个什么名医!但你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说过,我太开心了,帝国所有人都讨厌你,你成了和我一样的怪物!”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不如叫上你这两位同伴一起,我们一起弄个更大的王国?” “你以为,我要杀了你吗?”叶丹俯视他,“我曾经杀了一次你,但是没有成功。怎么也该换一种方式了,不然多无聊。你那女王姐姐应该还不知道你干的这些勾当吧。她要知道了应该会挺有趣。” 已经做好了准备死亡的晏阳远不动了,他开始幻想姐姐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反应。 到时候,他会像一条癞皮狗一样,被放在女王的对立面,让所有人再把他们做一次比较。他会被送入帝国法庭,那些宣判的结果,会被当着他的面宣读。审判的过程则是面向全帝国的直播,镜头将他身体的每一丝每一寸都清晰地暴露在大众的眼前,让他们指指点点。 晏阳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光是想象已经叫他难受得仿佛百爪挠心。自己的身体再如何不堪,也是在亲王的位置上千尊万贵长大的,怎么能轮到那些贱民来评判他?就是死了也比当一个笑柄强。 想到这里,晏阳远暗自发了狠心,趁着两人一兽不备,一束能量从手臂里钻透出来往脑壳上飞,想要把自己打死。这本来是他准备用来对付这些人的最后手段,即使是死了一个自己也是赚的。没想到最后还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晏阳远闭眼等死,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 一双美玉一般的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为他消弭了那场疼痛,却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将他推入更加深渊的地方。 “既然叶丹不打算杀他,那旭儿就吃了他一半的神魂吧。”他听见少年说。 “这真的能吃吗?你可别骗我。”是那个野兽抱怨的声音,“好像还可以,我能全吃了吗?” “不行。” 接下来他就意识模糊了,不知道自己是谁,只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一个黑漆漆似乎永无天日的地方,被一个恶魔似的男人不断地折磨着…… 那双手,真漂亮啊,为什么自己从小就这么恶心呢…… 等等,小时候,好像不记得了…… 由于案发地点特殊,皇家警卫团是来的最快的。 警卫团在叶丹的帮助下好不容易破开了晏阳远的地下室防御系统,成功进来。看到现场瘫倒的亲王和那么多形状凄惨的孩子之后,警卫长下令封锁了消息。很快,女王就到场了。 女王陛下一身素服,头发也没有梳,看起来是刚刚从睡梦中苏醒,但神情却没有任何疲倦。 “我已经知道了之前发生的事情。非常感谢你们拯救出来了这些孩子,你们是帝国的英雄。”女王快速地说,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看不见一丝感激。 “但这件事情毕竟涉及到王室的声誉问题,传出去也对帝国的形象大有不利,还是希望你们能暂时保守秘密。皇室法庭会秘密处理这件事情,你们三位也会得到应有的嘉奖。” “多谢陛下,但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叶丹丝毫不理睬女王的许诺,尖锐地指出,“为什么不将亲王递交帝国法庭,而是交给皇室法庭来处理。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皇室内部私事了。” “我说过,这是为了王室的声誉考虑。叶医生是担心我身为一国的女王会徇私吗,那还真是小看了我。”女王的脸上挂着官方的淡淡笑容,可是谁都能看出来她的心情已经很差了。 媒体的叫嚷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不少记者非常愤慨,“我们不进去,不会破坏案发现场的!只是想采访一下当事人,为什么不给我们见人的权力?” 满副武装的警员们只是机械地重复:“很抱歉,所有人都不能进去。” 记者们却不肯放弃,团团围在了外面,打算在这里耗上一整夜,就不信一点新闻都挖不到。过多的记者们把庄园围地水泄不通,在这样的情况下,女王很难不被发觉地出去。 警员开始驱逐记者们,甚至诉诸武力。双方僵持的时候,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女王陛下在里面,女王陛下快来管管这些警察啊。” 还有人叫道,“帝国的律法就是这样的吗?不会是女王要护着自己的亲弟弟不允许别人进去采访吧。可真让我们联邦见识了呀。”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联邦驻帝国的记者也闻风赶来了,这样能挖到帝国皇室丑闻的消息,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而帝国本地的记者,本来就对亲王是否犯了什么重罪有所怀疑,听了联邦记者的话,更是心里打鼓,有人就不乐意了。 “女王陛下真的在里面吗?在的话怎么不出来为我们解释一下?难道真的是像联邦人说的那样包庇亲弟弟吗?” “女王陛下,如果您真的在里面,请千万不要辜负帝国公民对你的信任啊。” 一声一声之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之前被惊醒的人都赶过来看热闹。将近一万的人口拥堵在一个地方,还有不少人实时开启了直播,刷成了一个全网关注的热门话题。这已经不是警卫可以驱赶的力量了。 女王想要大事化小的愿望彻底破灭。 她知道,如果自己今天不站出来,偷偷走掉的话,只要有一个人拍到了她的身影,她在帝国的声誉都会一落千丈。 她将不再是帝国神圣的女王,只是个包庇罪犯亲人的普通人。 倒不如…… 女王最后看了瘫在地上像个痴呆的弟弟一眼。 这个可悲的怪物,早已不是她的弟弟了。 女王又看了看祁一微一行人。 这三个人,可以说是给了她一个刻骨铭心的印象。 女王向前,面对着人群,拉下了自己的斗篷,露出那张所有帝国公民都熟悉的,精致美丽的脸庞。 “我在这里。” “我来处置亲王晏阳远,也是我曾经的弟弟。” 18 女王的处置 第18章 帝国最近的大新闻就是亲王晏阳远的虐童案。 一连一个星期,每天的热搜前排都是被这件事包揽的。 除了痛斥亲王的人面兽心之外,帝国居民们干的最多的就是称颂女王陛下的公正严明。 王室重要成员犯了错,固然是一件奇耻大辱,但身为亲王的亲姐姐的女王,却能够不看血缘关系大义灭亲,通过了法院做出的将亲王电刑处死的判决,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一件维护了帝国的律法的大事。 以至于王室的惊天丑闻,都被民众对女王的赞誉冲淡了。甚至连帝国的死对头联邦的媒体都不好说什么,只是阴阳怪气地讽刺道,女王陛下虽然足够公正,但却不够明察秋毫,不然何以亲弟弟做了这么多年的坏事一直都没有发现,还要靠三个半大的年轻人来揭发真相。 没有这三个人,那些孩子们还不知道要受折磨到什么时候呢。 帝国居民无言以对。不承认女王没有及时发现还能怎样,难不成女王之前是故意包庇? 自然而然的,能在亲王那么严密的消息封锁下还能解救出受害者的三人,就受到了大家的重点关注。 一关注还真是吓了一跳,其中两位都大有来头。 乌旭这么个一心往钱眼里钻的闲人大少爷,什么时候居然去见义勇为了?难道亲王的地下府邸藏着无数的金银财宝,又或者是乌旭知道女王会赏赐他一大半金钱?不然实在无法解释大少爷的行为。 另一位就更叫人吃惊,居然是有着“魔医”之称的叶丹。曾经有人说,他连病人死在他的眼前,都只会瞥一眼冷漠走开的,什么时候改走救死扶伤的路子了?现在去找他治病还来得及吗。 还有,他一向行踪缥缈,不与人来往,这种结伴去做好事的事情真的是他会做的吗,别不是认错人了吧。 帝国吃瓜群众纷纷怀疑,奈何两位大神都是倨傲的主,根本懒得接受采访,记者们无奈只能尝试采访找另一位,但另一位更是神秘,这么多记者居然都挖不出他的具体来历。 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一样。 只有某些人在网上说,第三位可能是什么名厨世家的传人,只有尝过了他做的饭菜才能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生活。又有人说,什么名厨,只是乌旭在奴隶市场买回来的美人。也不知道大少爷抽的什么风,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居然还带上情人一起。 众说纷纭,一时间热度竟然比乌旭和叶丹加起来还高。毕竟后两位都是帝国吃瓜群众的老熟人了,还是新面孔更有意思一些。 和大家讨论的一样,女王确实正在给三人赏赐,但乌旭要求的却不是黄金宝石。 “我猜女王陛下应该已经调查过祁一微的背景了。”乌旭先行了个标准的觐见礼仪,才说道,“之前他没有身份,我就将他的户口挂到亲戚家了。但是他才刚刚成年,就进入社会也不太放心。我想向陛下请求一个恩典,让祁一微可以和我读同一所学校,他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和我做同学的话平时我照顾他也方便一点。” 乌旭厚着脸皮要赏。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平时对于王室的密辛也是知道一些的。就比如女王对亲王的感情其实还不错。所以在昨天女王打算把亲王交给皇室法庭秘密处置的时候,他悄悄联系了联邦的记者来,摆了女王一道,相信女王也察觉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毕竟是女王,应该做正确的事情。 让他这个人民群众来监督着做已经是失职了。 女王坐在王位上,垂眸看着祁一微,喝了一口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就在刚刚,她通过了将晏阳远处以电刑的处决。现在就要封赏这些……可以说是直接害了她弟弟的人,她的心里实在算不上舒服。 但女王也心里也清楚,晏阳远必须死刑的根本原因是他自己造成的,他该死,而这些少年却是帝国的英雄。 为了帝国的声誉,她也必须大力表彰这三个人。更不用说其中的两位都是她不好随意处置的,就说乌旭吧,如果奖赏不到位,之后难免乌疆那个老狐狸不会给她使一些绊子。 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平静一下。她终究会想明白的。 “你叫祁一微是吗?”女王冲祁一微招招手,“过来一下孩子,让我看看你。” 祁一微听命走上前去。 女王细细打量他,暗暗吃惊。就算是她这样见惯了天底下所有美好事物的人,也不免被他晃了一下神。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灵秀的人,五官的精致度先不说,但就一身清润的气度,就是普通人难有的。像是多看他几眼,就会多舒服一些。 女王回想起那个夜晚。她到的晚,现场事情已经基本上被处理完毕了,但三人的相处她看在眼里,明显是以祁一微为主。能让乌旭和叶丹这两个这么傲气的人都对他低头,可见这也是个不简单的人。 想到这里,女王露出温和的微笑,夸了祁一微几句,甚至说要授予他荣誉勋章。 祁一微淡淡一笑,没有放在心上。女王见他仪态大方,不像是资料里说的从偏远星球来的野蛮人,更加重视了几分。 “你的提议很有道理。”女王端庄地地乌旭说,“帝国会让任何一个适龄的孩子受到应有的教育。这件事情我会和弗洛里校长提的,让他破格录取。只要通过了入学测试,应该问题不大。” 女王这样说了,那入学测试应该只是走个形式,只要不是文盲都能通过。乌旭顿时心花怒放,虽然他自己也能办到,但毕竟是帝国第一的学校,他用特权的话以后肯定会有人对祁一微说三道四的,哪有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来的方便。 以后他就可以和祁一微一起上学了!一个教室,跟辅导员说了以后还可以做同桌,天□□夕相对。小祁是插班生,一开始一定跟不上,那他还可以每天放学之后给他补课…… 乌旭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嘴角的笑容绷都绷不住,一旁的叶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女王又说,“你们两位有什么想要的奖赏吗?帝国会尽力为她的英雄达成心愿的。” 叶丹早就想好了,“希望陛下可以给我这些药材,让我用来做研究。” 他呈上一张纸,上面写满了祁一微炼丹需要的药材。 这是之前他问祁一微的,说是帮忙找一找,实际上早就打了让女王出力的主意。再者如果祁一微说了的话,女王可能还要探究他拿这些药材来做什么,不如让他这个医生说合情合理。 女王也同意了,便只剩下祁一微一个人还没有说要求。 自己的事情都被两位法宝三言两语决定了,祁一微想了想竟然没有什么事情了,摇头道,“暂时没有什么了。希望陛下可以妥善处理好那些救出来的孩子,给他们先治疗好心理问题。” 这话像是多此一举,但祁一微这么说是有道理的。 他曾经问过叶丹,当年他放走的那些孩子们后来怎么样了。叶丹说绝大多数的下场都不是很好。 晏阳远胆小怕事,弄来的孩子都是确认没有父母的一些孤儿,这些孩子出去了以后也没有父母养着他们,不少人进了当地的孤儿院,靠着低微的政府救济活着。但因为他们都有着严重的心理问题,没有钱去治疗,很多人要不过的卑微像个蛆虫,要不就形成了反社会人格,做出报复社会的事情,被抓去牢里了。 这么多年来无人为他们抹平心里的创伤,甚至有不少人轻生的。 女王笑道,“难为你想到这些,这是自然的,我已经安排了官员专门处理这些事情。你刚刚说的不算个愿望,现在想不到可以以后再说,王宫随时欢迎你。” 祁一微谢过,女王让人带他们下去了。 侍从走上前来,为女王撤掉有些冷了的茶,换成一杯热的。轻声问道,“陛下,长老团的人派人来问,亲王没有子嗣,他的爵位应该由谁来继承,希望您能尽快定夺。” “他们拟定好了人选了吗?”女王揉着太阳穴。 “已经有了,是晏纯均子爵。” “那个孩子?也是个一样不爱讲话的,别又出什么事才好。”女王面无表情地说,“算了,就他吧。何必还呈上来。” 侍女不敢讲话。 女王还是很讲信用的,祁一微和乌旭叶丹特意去看了那些孩子。心理医生正在给他们治疗,诱导他们忘记之前发生的一切。为了让孩子们不记起曾经的记忆,医生还建议近段时间祁一微他们不要来看他们,等他们稳定了之后可以来。 官方还会举行一个秘密的领养会,让那些没有孩子的合规家庭来领养这些孩子,不仅一切手续放宽,还会在星网上删除所有领养的消息,不会让这些孩子到了新的家庭之后还被流言蜚语骚扰。 祁一微放下心来,却不知道他走的时候,一个黄头发的小女孩正好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我还可以见到大哥哥吗?”女孩问。 “哪有什么大哥哥?”医生笑道,“你只有一群好朋友。院长阿姨每天带着你们玩。” “明明就有的!就有的!”小女孩不服。 祁一微当然不知道还有个小女孩一直惦记着他,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上清炉和所有的药材都有了,万事俱备,他终于可以炼制丹药修复灵台了。 19 消失的公爵 第19章 转生丹的炼造是一个繁琐的过程。祁一微倒是知道该炼造的步骤,但前世养了小叶之后他就开始偷懒了。 师父总是在他耳边念叨,“就算你不吃,也好歹要炼炼丹的嘛。不然传出去了说徒弟连我们道家老本行都丢了,我还有什么脸。” 祁一微无语地说,“师父,除了我们天底下真的还有修真的人吗?” 师父赶他赶紧走,别烦他。 总之在师父的逼迫下,祁一微不得已得经常产出一些丹药来。 小叶平时一直是仙草形状,也没什么事干,无聊得很,祁一微也不能每天陪着它,就让它帮自己看着丹药。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用灵力传书通知他。 炼的都是一些简单的丹药,比如回灵丹益气丹,对普通人效果很大,对他这个修真者吃了也只是回一些灵气。 祁一微刻意在里面多加了甘草,炼了给师父当糖豆吃的。 就这样,祁一微总在小叶炼丹的时候偷懒去练剑,以至于后来小叶一株小小的仙草竟然成了炼丹高手。 有一次,他和小叶下棋,开玩笑问它,“你这算不算有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味道?” 小叶一边用灵力拿掉他的死棋一边说,“都是一些凡草,意识都没有,怎么能算和它同类。你多吃几粒丹是正经,我辛苦炼的全进别人嘴里了。” 祁一微笑着拨弄了一下它的叶子,“师父把你给我的,你还不乐意了。” 小叶在风中摇了摇。 思绪回转,祁一微发现他一朝回到解放前,又要自己炼丹了,不由叹了口气。 道家术数里面,他最不耐烦炼丹。真想回到以前抱着小叶大腿的日子。 祁一微炮制着药草,其中一株的叶子边缘是锯齿状的,一不小心就把他的手划破了。 祁一微:“……”大意了,忘了用灵力保护住手。 但这不要紧,要紧的是污染了这株药草,药方里是不能见血的。 祁一微只能被迫丢掉这株价值连城的药草,但能供他浪费的已经不多了。 叶丹在房间里靠窗的位置坐着,手里捧着智脑看最新的医学论文,顺便假装不在意得往房间里面瞥了一眼。 他要看看,这个人打算什么时候向他求助。 在祁一微又不小心将一块药材有用的地方扔了,没用的地方留着之后,叶丹还是无奈地起身去处理了——他再不上手,这些好不容易弄来的药材就要被嚯嚯完了。 “我没有用过你这种制药的东西,不知道你具体打算做什么,有什么要做的和做的不对的你都和我说。”叶丹说着,快速上手从将药材的根茎从表皮中剥离开来。 祁一微看他的手法,这才想起来刚刚差点就做错了。 幸好有位熟知药理的人在旁边照看着,不然炼好丹以后吃错药了怎么办,那时可来不及改了。 叶丹动作很快就处理到了下一份药材,这种植物他之前并不知道有用作药的用途,于是拿着它在祁一微眼前晃了晃,“这个呢?” 祁一微努力回想了一下,确保自己不能再弄错了,“它应该要提炼出汁液来的。” “应该?”叶医生很不满意这种模糊的用词。 祁一微之前没有炼过转生丹这种高阶的丹药,只能说,“我也只是按照药方上的做。” “我明白了。”叶丹只好叹了口气,从植株上切下一小块,放在密封袋里装起来,“我今天回去研究一下具体的成分和功效吧。” 这样的话,丹药的安全性就上升了很多,即使记忆有偏差,做出来的东西效果应该也不会相差太大。祁一微放松了许多,躲懒成功,心情愉悦,“那太好了,改天我请你吃东西。” 叶丹瞥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乌旭那个馋鬼,这次就算你欠着我的,等我想到以后再还吧。” “一定奉陪!”祁一微道,在旁边指挥,“这个要把花蕊去了,其他部分烘干了捻成粉末的。” “没有这种用法。” “药方上就是这么记载的。” “错的。” “是你没听过。” 就这样炼了十天的药,祁一微一直和叶丹憋在房里不出门,乌旭之前被提醒过没什么事最好不要去打扰,在外面等的烦也快烦死了。 “他是不是看上叶丹那个死人脸了。”乌旭生无可恋地朝管家说,“炼个药有必要花那么久吗?” “他都不想我的吗——”乌旭控诉。 管家:“少爷,虽然我不懂医学,但是听说,研制一款药材确实需要很长的周期。” “那个药明明快要弄好了。”乌旭说,“他都肯出来吃饭了,但每天都和那个叶丹同进同出的……这里可是我家,我的房子!” 管家:“少爷,和同事一起吃饭比较方便,也能促进联络感情,是很多人倾向做出的选择。” 然而乌旭只听到了“感情”两个字,不爽地问:“什么感情?” 一把年纪还要排解少爷情感问题的管家:“……” 管家想了想,欠身说,“少爷,祁少爷看着是比之前空了点。您要是想和他见面的话,最近有一个不错的机会。” 乌旭忙道:“是什么,快说。” “您忘了吗,明天是新任郁兰公爵的继任典礼,晚会女王也邀请了少爷你们三个人参加。相信女王陛下的邀请,祁少爷应该不会拒绝的。” 上一任晏阳远亲王的爵位就是郁兰公爵,因为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嗣,所以按照规定将爵位袭给了血缘关系最近的一个侄子。 饶是这个血缘关系最近的,也够远的了。 这个侄子曾经并不在帝都生活,所以办这一场宴会,不仅是为了向大家公布新一任公爵的身份,也是为了让这位别的新球来的支系王室成员尽快熟悉首都的社交圈。 “可是叶丹那家伙也在啊。”乌旭想到他就烦。 管家笑的很狡黠,“可是少爷,邀请函都在我们手上。” 乌旭顿时明白了,深感欣慰地拍了拍管家的肩,差点没把管家的老骨头拍散了。 于是等到傍晚,叶丹已经回家,而祁一微也准备休息了的时候,乌旭向他提出了邀请。 祁一微确实没打算拒绝女王的邀请,但他也有些奇怪,“女王只邀请了我们,没有邀请叶丹吗?” 乌旭毫不愧疚地撒谎,“大家都知道叶丹从来不参加聚会的。女王碍于礼节还是给了他邀请函的,但叶丹拒绝了,说他要制药没时间。” 后面半句话是假的,但前面半句话倒很真。 叶丹从不去这种公众场合,从前大家连找到他的人都难。 这套说辞倒是很符合叶丹的性格,祁一微更没有想过乌旭会隐瞒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没有向叶丹去求证。 酒宴也在郁兰山的庄园内举行,但所在地在另一座山头,离亲王的原本的庄园很远。那里因为发生了恶性案件,被视为不吉利,建筑已经在拆除中了。 因为有女王的到场,这次宴会也称的上一句隆重。 乌旭和祁一微并排走进去,一瞬间大厅内的绝大多数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了。 其中更多的探究目光是凝驻在祁一微身上的。 不知道这些贵族豪绅们心里如何作想,但祁一微一路走过去,每个撞见他的人都难免露出一瞬间的呆怔目光。 有的性格热烈的女士竟是连旁边的乌旭都直接忽略了,上来就直接问祁一微等会愿不愿意和她跳舞。 曾经的“交际花”乌旭被无视了个彻底,脸色不太好看,却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身边的人太抢手。但祁一微来的身份是独立的,不是作为他的舞伴来的,按道理来说他没资格替祁一微拒绝。 祁一微也不喜欢和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全部以自己不会跳舞为理由拒绝了。 乌旭松了一口气。 等女王跳完首场舞他就带祁一微悄悄溜走,好不容易把人拐到这里不是为了和其他人交际的。 他后面还准备了很多惊喜呢。 正准备坐下等开场的时候,一个侍者出现,示意祁一微跟她走。 乌旭本想跟上,认出那是女王的贴身侍女,就留在原地等待。 一直走到了二楼深处的雅间,侍女才停了下来,为祁一微打开门,女王正坐在壁炉旁休息。 祁一微走过去行了礼,女王笑着免了,随口寒暄了几句,祁一微也一一答了,正在奇怪女王到底是什么用意的时候,女王有些尴尬的说出了自己的麻烦。 “是这样的。”女王秀美的脸上展现一抹愁容,“今天本来是为我那位侄儿接风洗尘的。但是……他不见了。” 祁一微:“……什么叫不见了?” 侍女解释道,“本来新任公爵大人一直由众人伺候着学习礼仪,背诵开场白的。傍晚,公爵说他累了,想要出去散散心,就只有一个男仆跟着去了。谁想到男仆回来的时候说找不到大人了,我们组织了这里所有的奴仆一起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发现……” 侍女讲述的比较详细,祁一微听着听着有些神游,突然发现,女王背后的沙发暗处,好像是有人? 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将墨绿色的窗帘吹动了一些,让祁一微看的更清楚了一些,沙发上那个人似乎还翻了个身。 他本来还以为是刺客或者暗卫什么的,可没有一个刺客会在行刺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 侍女继续描述,“开场倒是可以说是公爵大人在路上出了点世故,由陛下一个人主持……但女王陛下的开场舞本来应该是和新任公爵大人一起跳的,现在没有了人选。我们听说大人您还没有舞伴,您又是帝国现在的代表人物,所以……” 侍女欲言又止,在她看来,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接下来祁一微应该很识相地表示会邀请女王跳开场舞了。 然而等了半天却没有人回答。 女王没有等到恢复,也有些尴尬地看向祁一微,却发现他在在发呆。 不对,是在看自己的身后。 侍女咳了一声。 “请问陛下,你们说的找不到了的新任公爵。”祁一微回过神,迟疑地说,“是黑色卷发,穿一身公爵礼服的那位吗?” 女王这时也转过身顺着祁一微的视线看过去。 “他好像正在您身后的沙发睡觉。” 20 叶丹,你还敢出来?! 第20章 “哪来的人!”侍女唬了一大跳,忙叫护卫进来,自己挡在女王身前。 护卫呼啦啦地进来好几个,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脸上还有些迷茫:“刺客在哪里?” 在哪?不就在那大大方方地躺着嘛。祁一微想,王宫侍卫的眼力想是有些不好,这么近的距离都没有看见。 祁一微回望女王,发现对于房间里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女王还有些紧绷。侍卫又纷纷眼瞎,祁一微只好自己上前,走到沙发正面摇了摇那个还在睡觉的人。 “醒一醒。你是新任郁兰公爵吗?” 那沉梦正酣的年轻人不怎么舒服地皱起了眉头,含糊道,“是谁这么……” “烦”这个字在睁开眼睛看到了面前人的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松绿的眼瞳清晰地印出少年温雅的身影,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这个人长得……好熟悉。 晏纯均的睡意一下子退去了,坐了起来才道:“劳烦阁下叫醒我。” 他这边正在冥思苦想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祁一微,却不知道祁一微也正因为他晃了心神。 这位公爵大人身上有他留下的神魂印记,标志着本命剑与主人的灵魂契约,可是他又分明是个□□凡胎。 神兽仙草或许是转世了,可他们毕竟是有生命之物,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本命剑只是个冷冰冰的物件,全靠剑意催动才能大杀四方,如何能投生到人身上呢? “默默,去通知公爵的贴身男仆,就说公爵找到了。”女王这时站了起来,淡淡地说。 侍女应了声“是”,吩咐来人道,“还不快给公爵整理一下,宴会马上就开始了。” 侍女又走到祁一微跟前,小声说了句“刚刚叨扰了”,就随女王走了出去。祁一微留在原地,好奇心便抑制不住了,问这位年轻公爵,“宴会在即,你怎么睡了过去?何况女王还在等你。” 晏纯均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回答。 平时见到人他就不舒服,今天见到眼前这个人让他更加不舒服起来。 但这种不舒服好像和见到其他人的不舒服不太一样,也不是排斥,只是……莫名地很在意眼前这个人的态度,以至于连一句为自己辩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该怎么回答,说自己不想和女王跳舞吗?显得很没有礼貌。 那么不如说真相?没有谁会相信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话的。 两个小时之前,一群侍女帮他做造型。从上午一直到下午,晏纯均坐的实在久了些,就站了起来,到窗边透透气。 可笑的事情来了,接下来侍女们就说他不见了,开始满庄园地找他。 晏纯均和她们在就在同一个房间里面,但没有人看见他。就像刚刚发生的一幕一样,那么多侍卫,也没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女王平时那么警醒,竟也没发现身后有人。 所以那时他就想,既然躲与不躲都是一样的,不如躲起来休息一会,也让大家不至于白找。 他就是这么一个存在感低到可怕的人,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 可是他并不想给眼前这个人留下这种印象。 “嗯是什么意思?”祁一微挑眉。 晏纯均不知该如何作答,下意识想转移话题,问道,“我想问,你的……” “小祁!你怎么在这里,女王都出来了你还没出来,害得我找了好久。快点马上开始了。”乌旭从门口冲了进来,拉着祁一微就往外走,还在祁一微看不到的角度用不善的眼神盯了晏纯均一眼。 于是晏纯均还没有问出口的话就那么咽了下去。 ——你的名字是什么? 也好,他至少知道了一个字,他姓或者名字里有QI。 晏纯均把这个字放在嘴巴里嚼了两遍,被匆匆赶来侍女请走了。 侍女进了房间还找了他一会,还是他自己看不过去主动站到人面前才发现的。 晏纯均眨眨眼,所以刚刚为什么是那个年轻人第一个找到了他呢,是巧合吗? 经历了叶丹的事情后,乌旭的警戒线就提高了,他刚刚进房间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祁一微对面的那个人,虽然没有记住脸,但看身高也还过得去。不由旁敲侧击地问:“刚刚那个人是谁,你认识吗?不会又是老熟人吧。” 祁一微想到刚刚在公爵身上的疑问,摇了摇头:“是袭了晏阳远的爵的那个人。” 乌旭于是放下心来,调侃道:“咱们的主角到了啊,听说他还让女王等了十五分钟。小星球出来的,架子挺大。” 架子大?在女王等着的时候睡着了,刚刚自己问他问题也不吭声,看着是挺倨傲。但是……祁一微笑了笑:“有吗,我觉得他还挺腼腆的。” 找到了人以后,舞会就按照标准流程顺利走下去了。 先是由女王和晏纯均都发表了一篇简短的致辞,随后晏纯均邀请女王跳了开场舞。接下来就是人们自由跳舞交际的时间了。 乌旭给自己和祁一微各到了一杯酒,站在舞池旁边看着衣香鬓影,问祁一微:“你真的不会跳舞啊?” 祁一微说:“我怎么会。” 乌旭嘟囔道:“但是按理来说贩奴所应该会教你的呀,除非你没学,不然以后我教你?”他承认还是有那么点点想和祁一微一起跳舞的,多好的机会啊,还可以在众人面前宣示一下地位。 听到他提及贩奴所的事,祁一微扯出一个笑容:“你找打?” 宠物不听话怎么办,揍一顿就好了。 乌旭顿时老实了。 “那我们留在这儿看别人也没什么意思,跟我一起出去走走吧。”乌旭想起来自己在江边订的游艇。江上总不会有什奇怪的人突然出现打扰吧。 祁一微觉得也不是不行,他本来对这种场合也没什么兴趣:“走吧。” “一起出去玩不带上我,要走了也不带上我?”一只手臂从旁边伸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叶丹难得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礼服,与往日的休闲装扮相比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见到是他,祁一微高兴道:“你怎来了,不是不想来吗?” 叶丹冰冷的眼神向乌旭飞过去,后者做贼心虚地低下头咳了一声。 “正好转生丹到了不需要人看管的时候了,你不在我无聊的很,就过来看看。”叶丹随意地扫了一圈,就好像他真的对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很感兴趣似的,赞叹道,“确实很热闹,往常是我眼界小了。” 乌旭抓住机会说:“那你留在这里好好享受吧,我和小祁还有事就先去别的地方逛逛了。” “热闹虽然好,但没有熟人又有什么意思。”叶丹说,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落寞,“我在这里竟是一个朋友也没有,说不定还有之前的仇家。” 祁一微奇道:“什么仇家,你还有仇家?” 乌旭暗骂这个心机男。 但叶丹已经适时解释道:“你也清楚我从前的脾气,有些没有得到治疗的人就因此恨上了我。可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我并没有害他们。” 乌旭抢白道:“你是医生不给人治病还好意思说没害人?” 叶丹无辜道:“但我并没有自称为医生。” “既然这样,为了避免惹上麻烦,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平时你不出现在人多的场合也不是没有一番道理。”祁一微思虑道。 乌旭:“……” 谁来救救他,把这个心机男拖出去。 好像听到了乌旭的心声似的,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人来,冲到叶丹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就要打他。 “叶丹,你还敢出来?!” 宾客们顿时惊哗一片。 21 寄生腺体 第21章 来人身材过于瘦弱,其貌不扬,唯一让人注意的就是他身上所有看的见的毛发都梳的整齐油亮,尤其是上唇两撇八字胡,说话时就随着嘴唇的动作一抖一抖的,让人怀疑胡子才是本体。 宾客们一看见是他就了然了。 这是安塞尔子爵,爵位不高,官职不大,财富不多,在各方面都平平无奇的,唯有风流韵事在首都星盛传一时。 说来也奇怪,这子爵不知道有什么魅力,竟让许多美人都倾心于他。即使知道他已经有了孩子,还是愿意不要名分和腻他在一起。 但他也是出了名的克妻,前后娶了三位妻子都早早因为意外去世了。 三个月前,安塞尔子爵的一位情人,曾经有名的交际花贝小姐患了重病,子爵找遍了首都星所有的名医都没能治好。刚巧得到消息说叶丹会出席一个业界有名的医疗论坛,就提前打点好了蹲守在叶丹居住的酒店里,请求他给情人治病。 叶丹只觉得此人莫名其妙,居然擅闯他的房间,甚至懒得听他的论述,直接报警把他给拉走了。收钱通融了子爵的酒店也因此闹出了不尊重顾客隐私,威胁到顾客安全的丑闻,一时间名誉大跌。 贝小姐没了最后的希望,长病不起,在重症病房吊着一口气,听说人没了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不是也来了?”叶丹看着自己被抓皱的领口,长睫垂下,掩盖住眼睛里的不耐烦。 要不是这个人还有些用处,能让祁一微多在意自己一些,他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人近身。 被叶丹一提醒,围观众人也道:“对啊,情人都重病了还来参加宴会,看起来也没听说的那么真爱。” 安塞尔子爵气冲脑门,只觉得不狠狠地教训这个冷血医生一顿泄不了心里的郁气,握住拳头就要打上叶丹的脸颊。 却被一人从半空中拦住,一阵劲风吹过,子爵就已经狼狈倒在了地上,祁一微面色不虞地俯视着他。 “谁准你上来就动手打人?” 安塞尔子爵眯着眼睛盯了他半晌,忽然道:“莫非你就是三个人中,特别会做饭的那一位?” 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祁一微乍一听到只觉得哭笑不得,他一个好好的修真者,到了星际居然首先因为做饭出了名。 但这三个人中间,要说会做饭,也就只有他……了吧。 安塞尔见到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默认了。他就像发现了新星球一样欣喜,从地上爬了起来,向他鞠了个大大的躬:“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祁一微等着他的下文。 “我的女友贝小姐因为生病,已经时日无多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吃到天底下最好吃的美食。我听说首都排名第一的餐厅光屿的主厨都输给了您,那您的厨艺想必是最高的了。我又进不去乌家,只好在这里希望能遇见您。” 叶丹哼了声:“你还真是会蹲人啊,怎么不换个职业。” 子爵是知道叶丹最冷心冷情的,也不再对他抱指望。 想到女友,他强行压下怨气对叶丹道了个歉,继而殷勤问祁一微:“刚刚是我不好,攻击了叶先生。不知等一下您是否方便,去帮忙完成我女友的心愿,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祁一微是个真正的厨子的话,这是个很容易实现,又很涨声誉的事情,没有厨师不乐意去做这样一件善事为自己积累一些名气。 但问题就在于,祁一微不是厨师,他肯做一些东西,也只是为了偶尔满足自己的宠物兼坐骑的口腹之欲。 答应他并不算什么,但祁一微明白,这种事答应了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到时候他还有没有时间修炼了? 看出了祁一微的犹豫,看客中有素来与叶丹积怨的人就暗讽道:“怪不得能与叶丹做朋友呢。安塞尔子爵,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 乌旭是个暴脾气,顿时骂了回去,“你又算什么东西,这么爱打抱不平你去帮子爵去解决问题?做饭你不会,出点钱总行吧。” 那人悻悻地闭嘴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竟是连女王都被惊动了。 晏纯均跟随着女王走了过来,没有说话,松石绿的眼睛探究地看着祁一微。 祁一微还是决定同意,大不了以后见着这些求取佳肴的食客,也躲着些便是了。 这可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拥有技艺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和索取技艺的人结怨。 而结怨的关键,也正是因为什么都不做。 他刚要出声,却被叶丹打断。 青年缓步踏出,声音清扬:“如果治好了贝小姐的病,是不是就可以不麻烦我朋友了?” 他看向祁一微,冷若冰霜的脸上化出了一抹笑容:“我朋友厨艺虽好,可他不爱做饭。” 大家认识了叶丹这么些年,却从未见他笑过,这一笑,真如芳兰竟体,满室生辉。 祁一微对上他的目光,也含笑向大家道:“正是这样,很抱歉,我的兴趣确实不在这里。” 有女生悄悄说:“我突然发现叶医生还蛮好看的。” 另一个说:“祁先生才长得跟画的一样,他们两刚刚笑的时候我觉得雪都化了花都开了。” “额,你有没有发现大家都没说话?” “好像是的,就只有我们两的声音……可能是叶医生收病人了太令人震惊了吧……” “那你怎么还说……” 好一会,大家终于从“叶丹治病了”这个讯息中回过神来,议论声把两个小女生的闲谈盖了下去。 安塞尔子爵像是魇住了一样,待在原地半晌没动,还是有人拍了他一把他才醒过来,惊喜问叶丹:“你真的愿意救欣欣?” 叶丹点头。安塞尔大喜过望,立刻说:“太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欣欣在的医院。” 却没料到叶丹接下来就泼了他一盆冷水:“不用了,把地址给我就行,你最好还是留在这里。方法我早就告诉过你,只是你自己不用。” 安塞尔一下子脸色惨白。 站在原地目送着叶丹三人走了,眼神发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人问他:“他为什么不让你送啊?” 安塞尔避而不答,踌躇半晌,还是跑了出去。 没了戏看,大家啧啧感叹了一会,回去继续觥筹交错了。只有晏纯均这么一个宴会的主人闷闷的坐在角落里,过了一会起身从正门出去了。 仆人又开始好一通乱找。 “看见公爵大人人了吗?” “没有啊,没看见出去,应该还在厅里吧。” 顺着安塞尔给的地址,叶丹果然找到了重病中的贝欣欣。她曾经是首都星首屈一指的交际花,许多风流公子心中的玫瑰。短短三个月就病成了这样形容枯槁的样子。 肉都消瘦的没有了,只剩下一层皮挂在脸上,看上去着实有些吓人。 叶丹查看了贝欣欣最近一次的身体检测数据,又看了医生们开出的药方,点点头:“方子挺好的。” 对面的医生忧虑道:“可是没有效果啊,药也吃了,治疗也做了,就是不见好。安塞尔先生每天都来照料她,见到她这样心都要碎了。” 叶丹调侃道:“安塞尔怎么还敢每天都来看她,不是说他克妻么。” 医生很不赞同地说:“都是些迷信思想,怎么叶医生你也信这些。” 叶丹不置可否,把药方上的药删了两种,换成了另一种,医生看了也说好,拿去配药了。 房间里没有别人,叶丹才问祁一微:“你觉得怎么样?” 祁一微却问乌旭:“旭儿觉得怎么样?” 乌旭早习惯了祁一微在私下的时候叫他“旭儿”,也没有别扭的心思了,只是他盯着贝欣欣左看右看,还是一头雾水。 “没看出来什么啊。” “怪丑的,我以后不要生病。” “不过小祁生病的时候也很好看。” 祁一微:“……” 宠物转生了一世变傻了可怎么办。 “当初在亲王的地下暗室里面你怎么就看到东西了?”祁一微好言提醒。 “当时我变成兽形了。”乌旭想起来了,还有点小委屈,“可是这里太小,我也没办法化为兽形啊。” 祁一微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兽形才是你的本源形态,而人形才是拟态?既然你人形控制的这么好,眼睛嘴巴随意而动,为什么兽形不能心随意动?” 乌旭还真的没这么想过。震惊了一会倒也接受了,他本就是神兽,只是化身为人太久忘了神兽本能,如今按照祁一微的指示,很快就将精神力凝聚于眼中,“看”到了贝欣欣身上一些不太寻常的变化。 贝欣欣的脖子上居然生长着一个黑色的瘤子状物体,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下地放出一缕缕烟气,都被她吸进鼻腔中了。 乌旭顿时厌恶地“噫”了一声,拉着祁一微往后退了一些,生怕两人呼吸到那些奇怪的气体。 祁一微说,“没事,不会弄到我们身上的。” 乌旭观察了一会,那烟气确实只包围着贝欣欣一个人,只往她的鼻腔里钻。 乌旭去把窗户拉开了一些,风灌了进来,还是一样的结果。 “确实。”他欣喜道,“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叶丹看他两折腾了半天,说:“虽然看不见你们看到的东西,不过我想,应该是虫族的寄生腺体,在持续不断地放出性引诱素。” 乌旭一脸长知识了的表情。 正在这时,关好的门“唰”的一下打开了。 安塞尔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表情阴鸷:“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22 筑基 第22章 安塞尔子爵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警惕不善的目光一直盯着叶丹,一步步走向病床,以守护者的姿态挡在了贝欣欣面前。 乌旭眼看着贝欣欣脖子上的腺体活跃地跳动了记下,像是更加兴奋似的散发出了更多的气体。 贝小姐不舒服地低吟了几声,安塞尔体贴地为她挪动了一下姿势,避免头发被身体压到。 做出这样细心的举动,安塞尔真的会刻意害死他的情人吗? 祁一微有些怀疑。 而安塞尔则死死盯住了叶丹,充满敌意地开口:“本来以为你真的大发善心要救欣欣,原来是我太单纯了。满口胡说,你有什么目的?” 叶丹无语道:“如果你还不算太无知,就不要先着急反驳我,而是仔细想想我说过的话。” 安塞尔情不自禁握紧了拳头,回想起三个月前叶丹确实也说过同样奇怪的话。 当时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请求叶丹,叶丹却只说为了女友好,他应该和她断绝关系,并且好好研究一下自己不祥的流言。 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被说克妻还是他的错了?都什么年代了,这些东西也是能信的? 安塞尔当时愤愤地觉得,叶丹只是不想帮女友治病,还要借机讽刺挖苦他。 天底下怎会有这样没有医德甚至道德败坏的医生,偏偏又让他掌握着高超的医术? 他自然没有当回事,结果也就是欣欣的病越来越严重,逐渐发展为沉疴了。 但时隔许久叶丹又一次表明了同样的态度,还是在别人面前,让安塞尔也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不祥的地方?不说欣欣,就连前三位妻子,在因为意外去世之前身体也都出现过一些问题。 但是因为他并不曾真正爱过她们,只是因为家族利益而结合,对她们的关注并没有欣欣多。 “我没有……”安塞尔还在嘴硬,但他的语气已经透露了他心底的迟疑。 祁一微叹了一口气说:“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乌旭却不信:“真的会有人不了解自己吗,万一他只是在假装呢?” 祁一微:“假如你的脱胎期一直没有发作,或者是悄无声息地发作了,你会知道吗?” 乌旭想了想那个可能性,如果他不是乌家大少爷,时时刻刻都有人照看着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的。 害人者不能认识到自己是害人者。 祁一微其实是有办法帮安塞尔认识真正的自己的,但考虑到直接接触异化的安塞尔可能会有危险,他还是决定先给自己加一重保障。 “如果你还愿意拯救你女友的性命的话,一个星期以后,我们还在这里汇合。到时候你带我们去你的家里一趟。”祁一微说。 安塞尔虽然不解为什么治病还要去自己家,还是同意了。只要欣欣还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晏纯均在医院门口踱步。 医院人来人往,经常有人没有注意他,撞倒他身上或者踩到他的脚,他这样高大的一个人,就连乱逛都必须要躲避着人群才行。 刚刚,他顺着安塞尔追出来,到了医院才发现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那个年轻人又关他什么事呢? 他只是想知道一下名字,晏纯均默默给自己打气,也不需要说什么别的话,只是互相交换一下名字,以后碰见了也好打个招呼。 想是这样想,等看到出来的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晏纯均还是没敢上前。 那个人和他身侧的两个青年说着话,时不时地脸上还浮现出轻松的神情,就好像和他们在一起很愉快一样。 自己还是不要上前冒昧地打扰他了吧。说不定上去又被无视。 从小到大,一直是这样的。 晏纯均睫毛轻颤,遮住了眼睛里的淡绿的流光,感觉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在迅速消失。他慢吞吞往后面退了几步,就要这样离开。 突然一个坐着电动轮椅的老大叔撞到他身上,顿时就骂骂咧咧道:“你怎么走路的?不知道让着老人家?” 但明明老人才是那个从别的岔道插过来的人。 就是这样大的声音,都没引来其他的人关注,大家还是各走各的路。 晏纯均没打算和老人家计较,转身换了一个方向走,反正只要他离开一会,老人就会失去对他的注意力。 他低着头,没想到视线中却出现了一只手。 这只手白玉修长,莹润生光。 即使晏纯均平时对美没什么感知力,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只很美的手。 晏纯均顺着手臂抬头,手的主人眼含笑意,眉目清朗:“又见面了,公爵殿下?” 晏纯均全身的血液“唰”地就冲到了脸上,让他的耳垂都红的快要滴血了。 生怕自己悄悄跟来的意图被发现,他强行按捺住紧张,握了握祁一微的手,生硬地说:“好巧。” “殿下怎么不在宴会上,现在应该还没结束吧?”祁一微假意发问,实则为了打探晏纯均的态度。 晏纯均憋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借口:“……突然间头有些痛。” 头痛可以请宫廷医师啊,何必大老远跑来医院看。祁一微腹诽,但看眼前人僵硬的样子,也不打算为难他了:“可能是酒喝多了吧,出来吹吹风也好。也许等会不疼了就不用进去看了。” 晏纯均立即说:“嗯,是的。” “真是好笑。”旁边有人凉凉地说,“公爵大人连自己喝没喝酒都不清楚。” 祁一微不用看就知道是乌旭。 “酒味没闻到,闻到了醋味。”一人接话道。 这是叶丹。 家里这一个动物一株植物真是不好伺候,动辄阴阳怪气的,生怕自己“移情别恋”,祁一微无奈。 不过在他看来都是常情,也没多想,试问哪个宠物不希望主人只宠它一个,那个植株不希望主人只照料它一朵花呢? “我要走了。”他只好对晏纯均说。 晏纯均一下就慌了起来:“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祁一微睁着眼睛看着他。 少年眼型偏圆,本应该是极清亮纯净的一双眼睛,眼尾却微微上挑,流丽生姿。 晏纯均沐浴在他的目光之下,心底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满足和归属感,郑重说道:“我叫晏纯均。” 祁一微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祁一微。混而为一,微而不显。” 这是师父帮他起的名字。 看着祁一微和另外两个同伴一起回去了,晏纯均却没有丝毫沮丧。 至少刚刚他成功知道了他的名字。 以后万一还有机会遇到呢? 即使,即使运气没有这么好,他也可以像今天一样“偶遇”啊。 晏纯均默念那三个字,便觉得心生欢喜。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向来是个简单的人,只随着自己的心声做事。 回到宅院后,祁一微和叶丹又开始闭关炼药。 终于在五天后,转生丹成功炼制。 乌旭特地让祁一微住进了以前他脱胎期时待的密室,自己和叶丹守在外面守着,以确保不会有人打搅。 祁一微也做好了一切准备,默念师门传授的清心秘诀,吞下丹药。 一时间,大量的灵气盈满他的身体,在他的丹田处滞涩不发。 之所以不能流转全身,是因为他的经脉全断,断裂处就相当于是一处处小小的病灶,堵塞着全身。 他必须聚集灵气一处处冲开病灶,这是一个艰难而疼痛的过程。 必须聚精会神,一丝也不能懈怠。不知不觉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衣裳,就连手指都痛的痉挛。 祁一微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冲开了身上一百多处病灶。 转生丹提供的灵力终于能够顺着经脉汇集到灵台。然而灵台也是破碎的,修复灵台又是一番刻苦的工夫,一点微小的差错,都能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好在在修炼一事上,祁一微一向谨慎刻苦,自小时候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灵台修复成功,灵力游走于丹田,凝聚于灵台,随着吐纳又变得壮大,开始下一轮的游走。 密室外,守着的两人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力量在疯狂地向室内涌去。 这很像是精神力,可是又不似精神力那么纯粹。比起完全是人为产出的精神力,它更像是一种自然的力量。 这股力量为祁一微所掌控。 外界吸收的灵气里掺杂着污秽,换了别的修真者,可能就垮在这一步骤上了。 但偏偏祁一微完全不惧。 运转着《自在真书》,杂乱的灵气被他吸收以后,就被净化得完全纯净,继而进入循环,化为祁一微身体里的力量。 祁一微就借着外界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一股冲破了炼气期,开始筑基。 筑基需要的灵气更多,但还勉强够用。再加上祁一微曾经已经达到了元婴的修为,对小小的筑基期有足够的经验。 数个时辰之后,祁一微成功筑基。 他有心继续修炼,灵气却不够用了。 必须找到足够的风水宝地才行。 祁一微暗叹一声,敛气回神,神清目朗。 虽然经过了两天两夜,但眉目却不见一丝疲倦。他的身上,反而有什么东西完全不一样了。 乌旭和叶丹两人也隐有所感,在外面翘首以盼等着他出来。 受到祁一微的影响,他们两甚至也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所提高了。 那里面的人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23 伴生契约 第23章 如果说以前的祁一微就像一块精致但易碎的白玉,现在的他就如同绸缎裹着钢铁,外表依旧华美,但已然脱胎换骨,通身的气度如芳兰竟体,叫人看一眼就心醉神怡。 看见在外面辛苦守候了这么久的两人,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祁一微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下来,看了两人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这句话的口吻偏向长辈,带有一定的安抚意味。然而由他说出口,乌旭和叶丹两人却觉得再合理不过,甚至没意识到什么别扭的地方,仿佛天生该如此。 祁一微闭关,他们守关。 多么合情合理。 叶丹专注地看着他,细长的柳叶眼中流露出关切。 祁一微明白了他的意思,安抚道:“我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晕倒了。” 叶丹必须要亲自确认才行:“那晚上我再给你看看。” “好好好。”祁一微道,“但凡你对其他来找你的病人多上心一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仇人遍地了。” 叶丹抬高下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我们之前可是答应了无关紧要的人的,你还去不去了?”祁一微调侃。 乌旭帮腔:“你要是不想去也不是不行,我和小祁一起去,我做了一些功课,就我们两应该没什么问题。” 叶丹直接无视了他,询问祁一微:“现在就出发吗?” 祁一微点点头,在乌旭凑过来想揽着他的时候一闪身轻盈地避开,一道灵力打在乌旭手背上。 乌旭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手上像被电了一下,不自觉地缩了回来。 “什么啊。”乌旭捂着手,哀怨地看着祁一微,“碰一下也不给吗?” “以后不可以这么没大没小的了。” 乌旭更委屈了:“到底谁大谁小?” 祁一微温和地冲他招招手,“过来一下。” 乌旭见他突然间态度这么好肯定有猫腻,可是又架不住祁一微偶尔流露出来的温柔,还是很不设防地走到了他面前。 祁一微嘱咐道:“等会可能有点不舒服,不要反抗。” 说罢右手食指点上乌旭的眉心,一股带着祁一微的神识的灵力顺着乌旭的经脉探寻了下去,进入了乌旭的识海。 乌旭先是感到一股沁凉的力量顺着眉心直入大脑,简直像是把他的脑海都冻住了。那力量逐渐温和下来,轻柔地笼罩住了他。接下来的感觉就更奇怪了,很难形容,像是一只手剥开了他血脉的外壳,在里面搅动风云。 灵魂都在为之颤栗,这感觉属实很奇怪。而且无疑很危险,但意识到这股力量是属于祁一微的,乌旭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反抗意识都生不出来。 祁一微在摸索自己曾经和乌旭签订的伴生契约还存不存在。 一般来说,修真者和灵兽签订的都是主仆契约,但神兽毕竟是神兽,绝大多数都是性情高傲的,它们的血脉不允许他们屈居人下。曾经的乌旭也一样,所以祁一微和他签订的是伴生契约。 共享生命,共享力量,意识互通。 这种契约是建立在二者的血缘上的,以血液为枢纽,所以也被称为“血契”。 祁一微找了半天,确实没有发现血契的存在,又见乌旭紧紧皱着眉头,忍耐得很艰难的样子,收回了灵识。 乌旭瞬间从玄妙之境回到了现实。 他还在适应中,闭着眼睛有些站立不稳。祁一微在一旁扶住他,乌旭顺势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乌旭依靠在祁一微的脖颈处,闻到了属于他的气息。 少年身上的气味很干净,明明没有喷洒任何东西,却让人想到了高山上的冰雪。 乌旭悄悄睁开眼睛,眸子晦暗不明,他忽然意识到祁一微对他拥有堪称可怕的掌控力。 刚刚他居然对祁一微开放了自己的脑域。哪怕祁一微兴起了一丝坏念头,他的脑域就会遭受到损害,非死即伤。 可他放任祁一微的所有动作。 他们才认识短短一个多月。 这是中蛊了?乌旭自嘲。 “没事吧。”祁一微的手贴在了他的脸颊上,凉凉的。 乌旭顿时忘了刚刚的不舒服。 不过小祁身上的味道真的好好闻。他继续装晕:“好想吐。” 想吐是正常的,毕竟乌旭和他的伴生契约已经消失了,他可以说是强行查看了乌旭的识海。 祁一微也没多想,让乌旭再靠会休息一下。 一道尖锐的亮芒闪过,叶丹的手大力拍在乌旭背上。 乌旭被刺的激灵了一下,怒目而视叶丹:“你有病?随身带着针?” 叶丹客气道:“最近想研究一下古地球的针灸术。现在不晕了吧?” 乌旭:“……” 他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个卑鄙小人暗鲨了! 很可惜叶丹并没有接收到乌旭刀子般的眼神,他泰然自若地走到祁一微面前,闭上眼睛。 祁一微:“?” 叶丹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催促道:“快点弄,弄完就走了。” 祁一微:“???” 这是也要让他查看一下识海的意思吗?但是他和小叶并没有签订过契约呀,谁会和自己养大的一株仙草签订契约呢? 也许是久久没有等到让叶丹意识到了一些问题,他白皙的面孔上染上薄红,眼看着就要恼羞成怒了。 祁一微赶紧补救。和叶丹相处了这么多天也差不多摸透了他的脾气的,灵识试探性地侵入叶丹的识海。 遇到的阻碍比乌旭多一些,叶丹明显有抗拒之意,祁一微也不强求,叶丹在这一世的性格就决定了他不太容易对其他人放开识海。但就在他决定撤回的时候,那紧闭的门扉居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叶丹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额头都有汗珠沁了出来,可想而知有多大的心理压力,可他的识海,却越来越对祁一微放的更开。 ——他在拼命地抵抗自己的本能来为祁一微让出空间。 祁一微的心神突然颤动了一下,他连忙稳住。将神识尽量分的小而细,像一缕烟一样飘了进去。 叶丹的识海处处飘荡着黑烟,有点像祁一微曾经见过的月球的影像,斑斑驳驳。 无论如何,这不应该是一株可爱的植物的空间。 它本应该郁郁葱葱,风月正好。 叶丹何以这般厌恶人类世界呢? 祁一微按捺下心里的想法,收回了灵识。 叶丹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抬眼看他,眼神中有些期待也有些躲闪。 他也是第一次被人进入脑域。接触是相互的,在更直观地看到自己破败的脑域后,他透过祁一微的那一丝精神力也感受到了他的脑域,如清风,如明月,那样高洁如松雪。 只是些微的接触都让他感觉神魂中的疲惫与污秽被荡涤一空。 人类中竟真的有这样的存在么?那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祁一微是他选定的人,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选中。 出乎意料的,祁一微什么都没有解释,两人竟然也什么都没问。 眼看着与安塞尔子爵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一行人心照不宣地前去之前定下的医院。 安塞尔早早地便等在那里,终于盼来了一行人,心里却没有任何欣喜。 大山般的可怕猜想压在他的身上,令他的脸庞都布满了阴霾。素来爱用各种护发油将自己全身毛发梳理的整齐发亮的他竟然连头发都没有梳,胡子也乱糟糟地蓬在一起。 他不声不响地带着这些他并不欢迎的客人来到了自己的家里。 自从安塞尔的三位妻子相继去世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拜访过他的家了。 上一代子爵留下来的华美家具也因为缺少女主人的照顾而变得灰扑扑的,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我听了你们的话,上个星期只去看了欣欣一次。就连她在视频里和我哭我也没有理她。”安塞尔阴郁地说,没能见面并照顾女友让他一个星期的心情都很差。 祁一微一边随意地在房间里走动,看看一些小摆设,一边说:“我想问一下,贝小姐给您视频的频率是?” 今天正好是周日,安塞尔回忆了一下:“星期一一次,星期三一次,后面可能伤心了就没有再打过。” “既然您认为贝小姐是伤心您没去见她,不如现在再打给她一次?” “又让我不要和她接触,又让我主动打给她。”安塞尔愤愤地说,“那等下她让我去见她,我怎么办呢?我还是不能去。” 乌旭坐在沙发扶手上:“你费什么话,打就是了。” 他不想坐在沙发上,现在他人形也能用兽形的目力,能看到一些不太想接触的东西。 噫……安塞尔到底能不能注意一下卫生。 安塞尔自然是乐意给女友打电话的,那么说只是想呛一下祁一微,能主动给贝欣欣打电话他简直太高兴了。 趁着他们都在,等会一定要和欣欣说他是被逼迫的,都是这群人的错。 智脑“滴滴”了几声,安塞尔屏息等着,却显示对方拒接。 安塞尔愣了愣,解释道:“她还在赌气呢。”重播了回去。 又被拒接。 被这么多人看着,安塞尔也有点尴尬,继续打。 一条来自“欣欣”的讯息出现,安塞尔以为贝欣欣现在不方便全息视频,直接点开,内容便被投射在半空中。 欣欣:抱歉安塞尔,我现在不想见你。 欣欣:感谢你在我生病时照顾我,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不用再来看我了,医药费我也自己付。 欣欣:坦白说,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看上你了。我们实在不太般配,分手吧。 “……” 一连串的信息把安塞尔的心炸的支离破碎。 他发了一连串的质问过去,但显示已经这对方拉黑了。 安塞尔觉得就好像平地生了惊雷一样劈在他身上。为什么,为什么欣欣的态度突然大转变,为什么好好的他居然被拒绝了?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被女人拒绝过。 站在原地待了半晌,他像是终于想起来家里还有其他人一样,脸色不善地回身盯着他们。 “是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吧?一定是的吧。说什么要帮欣欣治病只是阴谋,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居心要拆散我们?” “我们拆散你有什么好处,叶丹你看看,他不是得了精神病了吧?”乌旭夸张地说。 叶丹竟然也配合:“很有可能,不如挂个号检查一下。” “就是你们!”安塞尔怒吼了一声。他只能选择发泄怒气,因为他不敢面对心中隐隐浮现的现实。 他拒绝接受。 “子爵,你也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你了。”祁一微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你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吗?即使是女王,也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乌旭点点头:“嗯,比如我就不太喜欢她。” 祁一微:“……” 祁一微:“旭儿,别乱插话。” 安塞尔根本听不进去,看见两人一唱一和的,还以为他们见到了他刚刚的窘境在取笑他。 这样从小高自尊的他更加难以接受。 “你们毁了我和欣欣的感情,我要你们付出代价!” 24 到监查司里去思考吧 第24章 随着安塞尔说出那句话,整栋别墅里的气氛倏然为之一变。 肉眼看了没什么变化,只是突然觉得周遭空气变得压抑阴森了,但祁一微和乌旭却可以看见,一股股气体正从安塞尔的身上释放出来,与此同时,他身体不知道哪个器官居然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尖锐摩擦声。 安塞尔似乎对这种情况没有察觉,只是开启了别墅里的安保系统,设定为“陌生人非法入侵”模式,让配备的安防机器人来攻击三人。 祁一微右手轻轻一扬,一道无形的能量就围住了叶丹,将他与外界污浊的空气隔绝其中。 叶丹试着戳了戳灵力罩,问:“能不能做成单向隔绝的,我还想净化一下空气呢。” 祁一微看了他一眼说:“还没这个功能。” “好吧,那能开一个口吗,我保证自己不会被毒死或者臭死。” 安塞尔释放的气体确实有一股强烈的刺鼻味道,乌旭听到“被臭死”笑的直不起腰:“你别说,我闻到的味道也就比你浓上那么几百倍吧。你有什么东西能不能快点拿出来净化一下?” 祁一微依言在叶丹面前开了一个小小的圆洞。 叶丹将早就准备好的药剂瓶拿在手中,对着房间就是一阵狂喷。 他试着走了走,保护罩居然会跟着他的脚步而移动,让他更加放心地在房间角落喷洒抵抗剂,甚至喷到了安塞尔身上,让这位正在变异的子爵火冒三丈。 他往前一扑,试着去抓住叶丹,但是被叶丹轻巧地躲过了。拿出防身的电棒来往叶丹身上砸,也被那层奇怪的保护罩隔绝在外。 祁一微看见了,说:“怎么只盯着他,子爵大人也知道柿子捡软的捏?” 安塞尔被吸引了注意力,调转了目标,向祁一微冲了过去,但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一旁的乌旭一脚踢飞。 他狠狠摔在地上,狼狈地喘气。 该死的,要不是叶丹弄出来的那个克制他信息素的药剂,这群人在他面前本来应该毫无抵抗之力。 等等,他在说什么,信息素? 安塞尔被这个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陌生名词吓了一大跳。它并不是以帝国通用语的形式呈现的,而是一种人类难以理解的语言。 “嘶嘶,沙沙沙——” 它更像是,昆虫的语言。 安塞尔悚然一惊,他想把这种奇怪的声音从脑海里排除掉,然而越是抵抗,那种种族上的联系就越是清晰。 “嘶嘶,嘶嘶嘶哈——” 你本来,就是虫族啊。 为了抵抗这种声音,安塞尔只好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攻击面前的敌人身上,然而祁一微和乌旭每一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唯独叶丹,虽然有一个能量罩保护者,但并不是无懈可击。 尤其是安塞尔可以说是和他素有旧怨。 安塞尔喘着粗气,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种他不情愿的变化正在发生。就连口中呼出的气体也充满了奇怪的味道。 口腔里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生长,甚至刺痛了他原本的嫩肉和黏膜,这绝不是人类该有的组织。这种诡异的触感快要把他逼疯。 安塞尔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正在逐渐失去神采,变得呆滞而坚硬了。视野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也可能是他情绪上头导致头晕,现在的叶丹在他眼里有无数个身影,然而他就是能准确地锁定他的位置。 安塞尔屏住呼吸,看准时机扑了上去! 他要这个高傲无耻的庸医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即使他的动作已经足够快,但叶丹也不是久坐不锻炼的人,他迅速向后跑去。 叶丹没有意识到的是,安塞尔的身上忽然长出了几条大大长长的节肢,每个节肢上都生长着粗粗细细的尖刺。安塞尔控制着节肢穿透了自己的衣服,在半空中高高举起,就要以千钧的重量刺破叶丹的头颅! 过快的速度甚至在风中划出了尖啸声。 然而祁一微的动作比它更快。 似乎只是眨了下眼睛,祁一微原本的位置上就已经站了两个人。 叶丹的保护罩已经破裂,他被祁一微牢牢地护在身后,还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想清楚的一瞬间脸色白了些许。 安塞尔势在必得的一击没有得手,让它变得更加暴怒,它的前肢高高跃起,六条腿在空中疯狂地舞动。落在地上的时候将沙发戳了个大窟窿。 他的翅膀也在疯狂地摩擦,发出人类难以听到的嘶吼。 他暗红色的复眼牢牢盯着三人,口器颤动个不停,已经做好了吞噬三人的准备。蹲下,蓄力,跃上半空,小小的人类就这样笼罩在昆虫腹部可怕的躯体下面。 祁一微沉心静气,双手快速变化,掐了个决印在乌旭身上。 “旭儿,去!” 乌旭顿时感到无穷的力量被注入自己的体内,比上次在亲王的地下室要来的澎湃的多。 兽化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因为体型过大,甚至撑爆了房顶,天花板哗啦啦塌陷了下来。还好他们原本就在别墅的最高层,正好让一兽一虫全部跳到了更加开阔的天台上。 过大的动静引来了行人的围观,祁一微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天幕笼罩了整个别墅。 行人看来,还是一派祥和平静,几乎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暴露在行人的视线下的危机让安塞尔僵硬了一瞬间,在发现行人似乎无所察觉后它才重新放开了手脚。 然而在对决中,一秒钟的迟疑都可以让自己身首异处。 更何况,安塞尔不清楚,它面对的是比数十倍强大于自己的敌人。 在那可怖的黑色异兽面前,安塞尔那巨大的虫族肢体像是变成了猫咪面前的塑料玩具,很快就被扯得四分五裂。 在乌旭叼着它扔到祁一微脚下的时候,它还在徒劳地向外喷射出毒液。 眼看毒液就要溅到祁一微的衣服上,速来爱洁的叶丹却站到了祁一微身前,用自己的衣服为他挡住。衣服很快就被腐蚀了几个洞。 他自己嫌弃虽嫌弃,却还是从空间钮中拿出来一个褐色的小瓶子,收集了一些安塞尔的毒液。 乌旭“呸呸”了两声,声音震天响:“真难吃,咬了它一口老子快吐了。” 奄奄一息的安塞尔:“……” 祁一微道:“要不变回来,要不小声点说话,我这阵法都快隔绝不住你的声音了。” 巨大的猛兽从鼻腔里喷了下气,尾巴也不耐烦地甩了甩,还是乖乖地趴在了地上逐渐缩小:“知道了。” 打败了安塞尔以后,如何处置它还是一个问题。 还是由乌旭把他拖到原本的楼层里,这时候的安塞尔才发现,原来他以为的干净整洁的家里竟然遍布虫族蜕下的皮,吃剩的动作残肢,还有一些看着就让人恶心的排泄物。 这栋别墅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虫巢。 安塞尔愣了将近三分钟,而后居然哭了起来。 足有三个成年人那么长的怪异虫族发出了委屈的人类哭声:“呜呜呜我也不想的,我不知道我是……” 别的虫族这样说可能是在狡辩,但安塞尔是之前他们观察过的,他确实不知道或者说是刻意屏蔽了自己的虫族身份。这样毫无优点,其貌不扬的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女人们对他的追捧,而不用有道德负担了。 “我现在知道,欣欣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了。”安塞尔哭声渐歇,落寞地说,“我对不起她,对不起之前的老婆们。” 并不是那些女人们被他的魅力所俘获,而是虫族会对自己挑选好的对象释放性引.诱素,像诱捕猎物一样诱捕雌虫还巢。 为了让雌虫一直处于发情期,增大产下属于自己的卵的几率,雄虫甚至会将腺体切割一部分出来,“嫁接”在雌虫的腺体附近,源源不断地释放性引.诱素。 雌虫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碍,但放到人类女性身上,就足以让她们在病痛的折磨下死亡。 曾经的那些妻子,也确实是被他“克”死的。他对她们的亲近害死了她们。 贝欣欣只是与他一周不见就不再想他,并且要和他分手,正是因为远离了原主的寄生腺体,会逐渐失去生命活力,从被寄生体上脱落下来。 贝欣欣不再被他的“魅力”所俘获,自然觉得之前疯狂爱上安塞尔的自己是瞎了眼了。 所以叶丹才说,为了欣欣好,他应该远离她。 “你还是去监狱里忏悔吧。”祁一微并不怜悯他。 乌旭问:“是要把它上报给监察司吗?” 祁一微点头。 帝国曾经与虫族发生过多次大大小小的战争,虫族善于伪装成人类潜伏,因此设置了专门的机构虫族监察司。 在宁和的首都星发现虫族可不是小事,他们毕竟不是政府官员无法处理,还是直接上报最方便。 安塞尔闻言挣扎的厉害。 虽然他对自己的曾经犯下的罪过有悔过之心,可他毕竟是个自私的人,这点愧疚心理不足以支撑他进监狱面对种种逼供虫族的酷刑。 “我不去!我是子爵,我是贵族,你们没有资格随便抓我!” “放了我吧。我保证立刻就离开帝国,再也不回来了,我躲的远远的!” 祁一微:“你离开了帝国是准备回虫族,还是令找一个人类聚居地呢?” 安塞尔有些心虚,他自小在人类族群中长大,也自认为是一个人类。他自己都觉得虫族可怕,更别说和它们生活在一起了。 祁一微又问:“你生性风流,能保证永远不找情人了吗?” 安塞尔此刻只想早点逃脱,不假思索就喊:“我能!我能!” 祁一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三个人的性命远没有你自己的快活重要。把它送去监察司吧。” 或许安塞尔能短暂地忍住一年两年,但他这样自私的人现在不肯承担责任,以后就也不会。说不定以后克服了心理负担,没有了人类道德的枷锁,又发现了虫族的妙用,更加肆无忌惮地戕害人类女性。 现在不愿意思考,就到检查司里去思考吧。 祁一微的话,判定了安塞尔的生死。安塞尔眼见乌旭叫人来把他装到了一个特殊材料制作的密闭容器里,肉眼可见地委顿了下去。 祁一微发现了虫族的事情,又在首都星引起了轩然大波。 25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就告白 第25章 “我听说,咱们首都星昨天又发现虫族了!就是那个安塞尔子爵,我从前就奇怪怎么就他的风流韵事那么多呢。” 乌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公司,午休时间,白领们凑在茶水间热饭喝茶,谈论八卦。 “你别吓我,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安塞尔大大小小的新闻上了那么多次了,怎么没一个人说他是虫族。” “但是安塞尔真的不见了!我有个亲戚的儿子在监察司附近工作,他告诉我的。” 见同事信誓旦旦的的样子,短发女生半信半疑,决定下班以后去智脑上查查。这时旁边一个大三的年轻实习男生也凑了过来,窃窃私语。 “我听说又是咱家少爷和他的小情人一起抓到的那个虫族,你说他们怎么就能遇到那么多事呢,咱少爷从前看着也不像是那么厉害的人啊。” “咱少爷”这个称呼,在乌氏集团旗下的公司里指代的只有一个人。短发女生点点头,笑道:“小李,没想到你这么浓眉大眼一小伙这么八卦啊。” 卷发同事笑道:“害,你是不知道,我还看见他偷偷下载乌旭的生图当壁纸呢。估计看上咱少爷的美貌了。” 星际时代,性别已经成为爱情中最不需要考虑的因素。小李的性取向众人皆知。 小李也不藏着掖着,酸溜溜地说:“少爷以前从来不交男女朋友的,我也以为他的兴趣不在这方面。没想到现在这个情人居然持续了这么久,早知道以前碰到他的时候我也去试试了。” 两个女生哈哈笑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怂恿道:“今天下午少爷要来视察呢,你上去试试好了。不要怂,你这么帅,打败那个小妖精!成功了万贯家财就是你的了。” 小李的心也蠢蠢欲动,终于在预定时间到来前下定决心,许诺请行政处的姐姐一顿大餐,自己接过了她下午给客人上茶水的业务。 乌旭这两天有点不快活。估计是他家远在另一个星系的老头子终于听说了他和祁一微的事情,对他最近出的风头很是不满,给他加派了平时好几倍的工作量。 所以他现在不得不经常往各地跑。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学了,祁一微的入学测试被安排在开学前一个星期。所以这几天乌旭和叶丹在疯狂地给祁一微补课。 乌旭是帝国皇家第一军校的高材生,文化课成绩自然也不会差。不过他有些偏科,文史哲的东西教不了祁一微太多。 叶丹小时候没有上过课,可以说是野路子出生。从晏阳远那里逃出来以后却自己考了帝国最好的医科专业的医学博士。 所以他们两商量好了,上午由叶丹给祁一微上课,下午则由乌旭补上。 但现在因为老爹分派的乱七八糟一堆事,乌旭美滋滋的下午独处时间就那么泡汤了。 当然他不可能放任祁一微整天被叶丹那个阴险的家伙霸占的,所以软磨硬泡地让祁一微和他一起来公司了。 等会听完了汇报,就搞个私密性比较好的休息室继续帮祁一微补习——乌旭从来没觉得帮人补习是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过。 祁一微跟着乌旭一起走到会议室,因为涉及到公司机密,他自己进了隔间看书,留乌旭和其他人一起讨论事情。 隔间是透明的,密封性很好,谈话的声音一点都透不过来。 准备主动出击的男大学生小李就在这时泡好了咖啡打算送过来,他早已想好了说辞,“行政姐姐临时肚子疼拜托我送进来”。但是走到会议室的一路上,都听到员工们在窃窃私语。 “你们在讲什么啊。”好兵不打无准备的仗,他问和他一起进来实习生。 那个实习生女孩的脸庞到现在还是红扑扑的,眼神里也溢满了抑制不住的激动。 “天呐。”她梦幻般地捧着脸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不可能的吧……” 小李无语了一瞬间,又去问另一个人,那个中年大叔居然也神情呆滞的样子:“大少爷真的赚疯了,我什么时候也能——” 小李大概明白了他们口中说的人是谁,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乌旭的情人非常低调,也可以说是被乌旭保护的特别好,他们一直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难道真的美到了这样的地步? 那自己还有什么竞争力?不是自取其辱吗。 小李压下了内心的退缩之意,放下托盘又理了理打理精致的发型。 不行,他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就算是输也要输的明白点吧。 “滴滴。”他按了下门铃,将泡好的咖啡端进去一一放在桌面上。等着领导来问一句怎么是他,可惜的是领导像是根本没注意他是谁一样在那口若悬河地汇报。 乌旭自然也没有看他。 小李有些意兴阑珊,觉得自己的努力全都白搞。他的余光扫视着房间的四角,不是说那个人也进来了吗,怎么没看见呢? 小李的目光飘到隔间的玻璃墙壁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人一身简单装束,斜倚靠在沙发上看书,玉白手指徐徐翻页,乌发雪肤,仙姿玉貌,意态雍容。 简直像古代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那种缥缈的仙人。 忙忙碌碌熙熙攘攘的大都市里居然有这种存在吗,小李一时间晃神,忘了时间的存在。 “你看什么呢?”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桌面被指节敲了两下。 小李一惊,发现乌旭一脸的不高兴,忙低头道歉。刚刚他祈求目光的人正在看他,然而他一点都不在意了。 他还偷偷看了隔间一眼,这边的动静竟然没引来那个人一点的关注,他还是那样清雅闲适,自成一方。 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工位上,小李把之前保存的乌旭照片全部删光了,还把之前他关注的乌旭的社交账号昵称从“老公”改成了“情敌”,然后开始疯狂搜索祁一微的消息。 回去坐在飞行器里的路上,乌旭还有点小情绪,觉得他带祁一微出来不是个正确的选择。 现在网上祁一微的偷拍照满天飞,还有很多花痴网友不停地喊着他老公老婆。 流传太广,乌旭找人删除的时候基本上已经人手一份了,删也删不干净,乌旭郁闷地抱住祁一微的腰,头也埋在他的肩背上。 “好烦,他们怎么乱喊。” 祁一微对于这样的亲密接触有一丝抗拒,身体僵硬了一瞬间,但想到乌旭原型只是个可可爱爱的小神兽,就放松了下来。 哪家宠物不粘人呢? 末世那段时间,极端天气频发,有一阵子冷的像是到了冰河世纪,很多人都被冻死了。 即使他是修真者,也扛不住长达几个月的严寒,灵力的流失让他维持体温非常困难,手脚冰冷。每天晚上休息时候他都是被旭儿圈起来,睡在它的臂弯里的。 貔貅的柔软的腹部热烘烘的,贴上去也很软很舒服。 祁一微会把冰凉的手放在乌旭颈部柔软的绒毛里,汲取温度。 想到这里,祁一微慈爱地摸了摸乌旭的头。 乌旭还当他不拒绝自己的亲近,高兴地冒泡泡,又在他身上蹭了蹭。 小祁身上的味道真的太好闻了,再吸一口。 看起来小祁也是喜欢自己的吧,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他就告白。 要等到什么时候比较好呢。 乌旭开始思考良辰吉日,到时候的排场一定要够大才行,不然岂不是委屈了他。 然后帝国律法规定男性二十岁就可以结婚了,等小祁二十岁生日一过,他们就办婚礼。 还有两年的时间来策划一场盛大的婚礼! 首先要造一座巨大的宫殿,这样才勉强配得上他。 星际里的那些珍宝都很俗气,也要赶紧派人搜罗一些好的来。 他名下有59个私人星球,除了地球那个已经废弃了的荒星有些拿不出手,其他58个都可以送给祁一微当星主。 等到以后他慢慢接管了家族企业,拥有的财富肯定会更多的,全部送给小祁! 祁一微正在默记今天的学习内容,忽然发现抱着自己的某个人似乎正在笑。 笑的他的肩膀都跟着一同颤动了,痒痒的。 “怎么了?”祁一微推开他。 乌旭的怀抱忽然空了,心里有些失落落的,他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一点,答道:“没什么,想到一些高兴的事情。” 还是先不要说了,以后给小祁一个惊喜。 看乌旭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祁一微也没有在意,继续学习大业。 完全没有想到,他以为的宠物已经在脑内畅想到他们的婚礼如何策划了。 废寝忘食学习了二十天,祁一微终于把帝国设置的大学前的通识教育课程都学完了。 也亏了他身为修真者超凡的身体素质和记忆力,不然对于其他人来说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乌旭在开考前一直安慰他,“没事,有女王的命令在,不会太难的,”祁一微却觉得既然做了一件事情就要把它做到最好。 他是插班生,本以为考试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然而进了考场才发现,居然还有一个人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啊,他也是这学期的转学生,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以后就是同学了。”招生办的主任乐呵呵地介绍,“我听说之前的授爵宴会上祁同学也去了,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 “是啊。”祁一微说,走到晏纯均面前,手撑在桌子上低头看他,声音轻柔,“晏同学,怎么不说话,你不认识我了?” 26 老婆是要进咱们班吧? 晏纯均抬头,睫毛颤了下,低声“嗯”了一声。 显得好像很冷淡似的。 实则他已经紧绷到声线都有些干涩了。 他又……一眼就看到了我。 晏纯均心想。 脑海里另一个声音气焰嚣张地反驳他:不大的教室里就你和招生办老师两个人,注意到你也很正常吧。 但晏纯均还是觉得欢喜。 祁一微撑着桌子,气息笼罩了他前方的位置。慢声细语地和他说话,眉眼带笑。 晏纯均本来贪望着他的脸,突然看见祁一微脸上诧异的表情,才察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不、我不是。”他急急解释,“我记得你的。” “祁一微,你叫这个名字。” 自己的名字被这么一本正经地读出来还挺好笑的,祁一微见晏纯均手足无措的样子,决定还是不逗弄这个家伙了,免得到时候考试分神考差了。走到晏纯均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好了,我们考完再说吧。” 晏纯均的确在分神。 他一边在虚拟键盘上快速地敲字画图,一边控制不住地注意着身边的人。 在这个角度他自然看不见什么,只能看见祁一微拿着感应笔笔在光屏上写写算算,一截霜雪那么白的手腕被隐藏在长袖下。 晏纯均的心突然就静了下来,他来到学校和大家一起上学是完全值得的。 至少,以后就还有机会像这样和祁一微坐在一起。 招生办老师同时监考,在教室里转悠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就算是贵族,也不能抄袭抄的这么嚣张啊! 还把不把学校的荣誉和他这个老师放在眼里了! “咳咳。”老师清了清嗓子,“晏同学,祁同学那里是有花吗,你看那么认真。” 祁一微闻言朝旁边看去,晏纯均低头看题,强作镇定,实则连耳尖到脖颈都红了一片。 祁一微笑了笑收回目光。 晏纯均试图挽救场面,为自己辩解:“我写完了,随便看看。” 老师果然一下子被转移了注意力,看了看时间:“这才十分钟?” 抄也不可能抄这么快吧。 他回去登陆了一下系统,果然看到晏纯均已经提交了。所有的题目都填写的很完整,需要画图阐释说明的地方也清晰简洁,字迹工整。 看上去是一分年级第一才能交出来的试卷。 但能做到这么快交卷就已经不是年级第一能达到的程度了。 老师收回了之前对于贵族的隐隐的蔑视的心思,也不计较他老看另一名同学了,带笑道:“晏同学交卷后就可以走了。” 没想到晏纯均却摇摇头,趴在桌子上:“我有点困,睡一会。” 他不敢再看祁一微了,但是这么早就出去未免可惜。 如果可以,他想多在他身边待一会。 祁一微刚出门就被乌旭抱了个满怀,明明身材高挑,却还长着少年气的虎牙的男人像一只大狗狗一样把脸埋在他脖颈处蹭了蹭,语气亲昵:“终于出来了,等了你好久。我带你去吃饭。” 说完好像才注意到祁一微身边还有个人似的,语气不善地问:“我听说公爵大人不是一向闭门不出吗,也舍得出来见人了?” 男人穿着黑色的宽松短外套,下身是同色系黑色裤子。只有左耳上的红色宝石耳钉和眼睛里的暗红色遥相呼应,抱胸抬高下巴看他,气焰嚣张。 晏纯均早已通过网上的消息知晓了祁一微公开的未公开的一切信息,对乌旭这种敌意的态度也不见怪。 他虽然不喜欢见人,但面对除了祁一微以外的其他人,并不会紧张。 他只是像他们从来不曾注意他一样,对其他人视若无物。 从不曾在意,也就从不曾放在眼里。 “刚好和祁同学一起入学考试,我也觉得挺巧的。”晏纯均面无表情地说,“乌学长好。” 乌旭被这个称谓刺到,不爽地瞪着他,晏纯均不为所动。乌旭只好道:“我哪来的那么多便宜学弟。” 操,他到底为什么要比小祁大上一岁! “走吧。”乌旭给祁一微递上一瓶水。 祁一微接过,朝晏纯均看了一眼示意再见,就随着出去了。 晏纯均站在原地好一会没有动。 成绩出来,果然是通过了。 祁一微和乌旭报的同一个专业机甲系。不过因为他公民证上的年龄是18岁,之前又没有基础,所以被分到大一。 乌旭19岁,已经是大二下的学生了。 他们现在是学长学弟的关系。 乌旭很不满,军校第一学年第一学期是强制住校的,他当然不可能住校,那他怎么继续和小祁住一起! “我要回大一。”乌旭躺在沙发上,双眼放空,喃喃。 整个房间的灵气都乖巧地围绕着祁一微翻涌。盘腿坐在床上的祁一微潜心修炼,端肃宁和,没有搭理他。 呜呜,明明觉得小祁很软萌可爱但莫名不敢打扰他的乌旭只好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继续思考人生。 开学第一日,祁一微坐着乌旭的飞行器来到了帝国皇家第一军校。 他是是看见过星网上一些人对他和乌旭的关系捕风捉影的描述的,但只是一笑而过,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和乌旭是纯洁的主宠关系,只要问心无愧,何必在意那些风言风语? 虽然现在乌旭还没有重新和他签订契约,但他相信不久之后他们又会和地球尚未覆灭前一样亲密无间。 乌旭陪着祁一微一直走到了机甲系大一一班里,要不是祁一微强行把他赶走,他大有一副也进去坐坐的架势。 一班的学生们早就得到了转学生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位“祁先生”的消息,都目露期待,翘首以盼。 临时班主任是他们的主修课机甲实践课的老师,不过实际上的掌权人却是一班的班长。 帝国第一荣誉军校是帝国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大学,机甲专业更是其王牌课程。可想而知能进入这所学校机甲系一班的学生不是能力超凡,就是非富即贵。 班长戚绍能力也不差,但非要划个分类的话,他属于后者。 班长是一位公爵唯一的儿子,不出意外承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按照帝国律法,他本来应该降一级爵位变成侯爵,但他的祖父曾经为帝国立下战功,得到了三代不削爵的特权。 是以班长在整个系里的地位都无比崇高。 而今天班长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首先来了个晏纯均,明明是个偏远星球来的乡巴佬,居然得了狗屎运意外袭了郁兰亲王的爵,成了个什么郁兰公爵。 据说在女王为其准备的接风宴会上还冷落了女王,闹出了大笑话。 再者又有个转学生,是那个好几次搞出什么“英雄事迹”,常年挂在热搜榜上挑动着帝国观众的心,却从不接受任何采访的祁一微。 还和那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少爷乌旭传有绯闻。 要他说,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听说祁一微长的不错,他能忍得住一时不进娱乐圈,能忍得住一世吗? 说不定现在这些声浪喧天的事迹都只是为了之后的出道做铺垫。 戚绍打定主意,要在第一天就让新来的转学生认清形势,明白他们和自己在机甲系大一年级的地位。 一班的学生们也清楚他的心思,私下里搞了些小动作,等着看好戏。 晏纯均一如寻常地在校园中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步调随意,神色平静。除了要偶尔避让直直朝他撞过来的行人之外,一切都很好。 原来校园里密集的行人对他的影响没那么大。只要他们把他当做透明人,那他就还是和宅在家里练习机甲一样自由。 他顺着地图找到机甲系一班,直直走了进去。他的目光先在教室逡巡了一圈,有点失望。 于是随便找了教室最后一排没人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同学们都一副有点兴奋有点忐忑的神情,不知道在等什么。 可能是在等开学第一节课吧,第一名校的学生学习的热情真高。晏纯均心不在焉地想。 他这排还有两个空位置,都在他的左边,晏纯均怕等会祁一微选了和他相隔一个位置的空位,想了想,走过去把那个桌子搬到了杂物间里。 搬东西不可避免要发出一些碰撞的声音,有个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疑惑地问:“诶,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最后一排有个同学也说:“奇怪,这里怎么只有一张空位置了。” 他发现了少了两张空位置,却没发现有一张上面多了一个人。 坐在门口的一位同学也挠挠头:“真奇怪,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影子进门了。” 同学纷纷反驳他。 “哪有,你出现幻觉了。” “没看见啊,我一直盯着门口准备按开关的。” “那两个转学生怎么这么拽,这么久还不到。” “哎!来了来了准备!” 就在大家等的不耐烦的那刻,一直久久没有动静的门口终于施施然迎来了一道翩然的身影。 说来也奇怪,来人明明是正常的走路,可他看似寻常的步伐却那样优雅,就好像脚下踩的不是路,而是云雾。 近看了,一张如梦似幻的脸庞印在众人眼里,神清骨秀,仙姿玉质,仅仅是看着就叫人为之精神一振。 他那一双寒浸浸的清亮眼瞳微微上挑,扫过来时眼里的流光让人想到星辰博物馆最美丽的银河。 一班的学生万万没想到那个所谓“超美的”转学生祁一微居然美到这种程度。 “卧槽,这不是我失踪18年的老婆吗?”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无性恋了,我是祁性恋!” “老婆是要进咱们班吧,是吧是吧?” “等等,我们好像……给他弄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为首的男生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囫囵说完的,想到自己居然伙同一般人整蛊祁一微他简直羞愤欲死,说话快的像是烫嘴皮,“——快点撤掉快点取消快快快!” “好像……不行了………………””另一个女生小声且绝望地说。 “…………………………” 一股“我是个绝望的智障”的窒息感蔓延在了全是精英的机甲系一班中。 27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晏纯均是怎么出手的。 第27章 祁一微进门的瞬间,神识已经扫过整间教室。 他是没想到星际时代的大学生还这么幼稚,简直像以前的中小学生。 可能是生活水平高,人类幸福指数高,心态也就年轻了吧。 祁一微姑且这样想。 他只当做不知道,仍然缓步向前。 感应门打开的刹那,机关启动。颜料,辣椒喷雾,玛特兽令人全身发痒的□□,会粘的全身遍地都是在皮鞋里发芽的风绒草种子扑面而来—— 祁一微本来已经准备好让这群人自吃苦头,没想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挡在了他面前。 祁一微愣了一下,灵力就慢了那么一瞬间,一些黏糊糊的液体就粘在了面前人的背上。 当然绝大多数东西都原封不动地原路返回了,一时间教室里惨叫声不断。 等风波过去,好好一个班居然只有祁一微一个人是清清爽爽的。 一些人被自己设计的下马威砸的形容狼狈,面子上过意不去,但自然是不敢怪罪到祁一微身上的,本来他们就要收手了不是?于是只好把怒气发泄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人身上。 “你谁啊,突然冲出来,吓了我一跳。” “刚刚那阵怪风是你弄的吗,我衣服全毁了,你要怎么赔?” 绝大多数人并不认识晏纯均的脸,但戚绍是之前在宴会上见过他一面的,因此点出他的身份来:“原来是新来的晏同学,一进来就送了我们一个大礼。” 祁一微整个人被晏纯均护在身子底下,还没有机会露出头来。他拍了拍晏纯均的手臂,示意他已经没事了,晏纯均这才慢了一拍似的缓缓松开手臂,不知怎么动作透露出一丝不情愿。 祁一微绕到他身后去,检查他的背后被弄得怎么样。别的地方倒还好,只有衣服弄脏了,再换就是了,只是晏纯均的后脖处沾了一些奇怪的液体,让他脖子后面整片白皙的皮肤都发红了。 祁一微检查的时候,口唇间呼出的热气轻轻喷在晏纯均的脖子上,让他感觉那一块都整个酥麻了。 于是愈发一动不敢动。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等一会等去医院看一下。”祁一微说。 立刻有人殷勤介绍道:“这是玛特兽喷出的黏液,除了让人皮肤红肿,痒一些以外,没什么大事的。” “这么熟悉,是你弄的吗。”祁一微淡淡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大事,你也抹上一点不是更好?” 那人自知理亏,再者被有好感的祁一微怼了,羞愧地说不出话。 戚绍接过话头:“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而已。我们听说晏同学为人有些孤僻,怕他刚来学校第一天融入不进班级集体,所以给他搞了个小小的恶作剧,大家一起玩笑一下就熟悉了。就是没想到晏同学深藏不露啊,全招呼到我们身上了。还好没波及到祁同学。” 他已经看出来了祁一微是个不好惹的货色,并且因为他的外貌在班级里的好感度也比较高,怕把枪口对准祁一微会引来反感。还是把恶作剧这件事全部推到晏纯均身上好一点,反正他也不会反驳的。 先安抚一下祁一微。 一直没做声的晏纯均回过头,看向戚绍。 戚绍被他目中的寒意刺的愣了一下,悍然瞪了回去。 对付这种懦弱的人,就应该用暴力镇压,让他怕才行。 不过是偏远地区来的乡巴佬,做什么这种眼神? 然而他没想到,迎接他的是晏纯均飞来的一拳。 戚绍被打中面部,竟然还往后飞出了好几米远,重重地摔在演讲台上,把教具撞的零零碎碎散落了一地。 他仰面躺在地上,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支撑着想要爬起来,然而终于没有爬起来。戚绍仰面朝天,颤颤巍巍地用手捂住嘴巴,指缝流出了鲜红的血液,放下手的时候,几枚牙齿滚落在地上。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晏纯均是怎么出手的。 发着呆的学生们这才醒悟过来,像是约定好了一样齐齐退了好几步,远离了门口的位置,害怕晏纯均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自己。 也许他们之前之前理解错了,晏纯均据说从来不跟人起口头冲突,不是因为他懦弱,只是因为他必要的时候只会选择动手。 “刚才,是看到你们想把这些东西弄到祁一微身上,我才从教室后面走过来的。”晏纯均慢慢地说。 他的语气并没有很愤怒,低低的慢慢的就像只是在陈述事实,然而大家就是能感觉到,他非常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他们的恶作剧一开始是准备招呼在祁一微身上的,戚绍说谎了。 大家低着头不敢说话,也没人赶去扶班长起来,毕竟这件事是他带头策划的。 过了好一会有个女生才大着胆子说:“等一会要上课了,晏同学脖子上的东西也不太好一直晾着,要不我们先送你去校医处吧。” 祁一微说:“我带他去吧。校医务室怎么走。” 女生忙给他指了路,祁一微向她道了声谢,女生脸都红了,连声说不用。 到了校医室,才发现这个地方还挺大,不像是祁一微在地球见过的校医室小小那么两三间。 整整一层楼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相貌似乎不止有校内的学生,还有校外的人群。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在楼道中忙碌地穿梭着,还有些乘着电梯上去了。 这栋楼都是医学院底下设立的一个分支。 祁一微刚顺着指示牌进了校医室,正在收拾一些医疗器具的校医见到他,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语气温和地问:“怎么了同学?” 完全忽略了旁边脖子红了一大片,已经蔓延到了胸口的晏纯均。 这属实有些透明人体质了,祁一微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事,我是陪这位同学来看病的,他脖子上弄上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校医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晏纯均身上。 其实她不是没看见这个人,但就是下意识忽略了,甚至还以为他是大众脸,现在强行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才发现这个男生长得还挺英俊的。 “啊,是这个。”医生点点头,开始开药,“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抹点药就好了。不过玛特兽的□□可不是那么常见的东西,是不是又有学生使坏了。” “学生之间小打小闹也是很常见的。”祁一微说。 校医刚要点头,就见面前的漂亮学生笑着补充,“所以等会如果您见到什么牙齿打掉了鼻梁打断了的学生也请不要惊讶,都是小事。” 校医:“???” 坐在椅子上的晏纯均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笑还好,笑了祁一微就想起来一件事,看向晏纯均:“不是能躲开的吗,为什么要挡在我面前?” 他的意思是,以晏纯均的实力,他完全没必要真的被那些东西弄在身上。 但晏纯均却理解错了,以为他问自己为什么要帮他挡。在他人面前冷漠好斗的晏纯均在祁一微面前却显得异常害羞。 也可以说不是害羞,是因为过于在意。 好半天,晏纯均才抬头,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祁一微,松绿的眼眸在明亮的光线下更加显得青翠,那两汪小小的潭水里满满印着祁一微的身影,晏纯均认真地说:“只是怕你被弄脏。” 因为你看起来那么干净,不想你被弄脏,仅此而已。 所以在人群中一向低调不引人注目的晏纯均会冲出来,站在大家面前,也会为了保护身后的那个人,做出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斗殴这种寻常他根本不会做的事。 祁一微不经常波动的内心有一股小小的暖流划过。 他想起曾经,末世那段时期,每天不知道要遭遇大大小小多少战斗。但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他自己出手,本命剑就会自动出鞘帮他抵挡下一切危险,横扫一切挡在他眼前的障碍。 剑意所指,无坚不摧。 它是他用过的,最契合的武器。 晏纯均身上的神魂印记因此被他微微牵动。 他看着祁一微的脸,觉得那微妙的熟悉感又增强了。熟悉之中,还有强烈的亲近感。 想要离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在遇到祁一微之前,晏纯均从不相信什么一见如故。 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冷不热。也不是没有人对他好过,可那始终都像隔着一层膜,蒙在他的情感上,让他和别人相处都是钝钝的,只觉得烦。 伴随他的,能让他平静下来的只有机甲。 可因为遇见了祁一微,他选择了迈出自己十几年的人生圈,去向未知的新世界。 正在思考时,校医已经开好了药,叫他们:“都过来一下,签个名。校医室要登记出入人员的。” “好。”祁一微走过去便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正要把位置让给晏纯均,校医却盯着他的名字皱起了眉。 “怎么了吗?”祁一微见她态度不对。 “等下啊,有个人要见你。你在这里等着哈。”校医说着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留祁一微在原地有些不解,在这所大学除了乌旭他还认识谁吗,可是乌旭为什么会不在上课而在医学院的大楼里? 除非……是那个人了。 来人也是一身浅色长衫,气质冰冷,在见到祁一微的瞬间面无表情的脸上却像是冰河融化一样带上了暖意。 他好像偏爱这种星际时代没什么人会穿的衣服款式,但偏偏穿在他身上无比适合,也没人觉得奇怪。 “好巧。”叶丹说。 “你怎么来了。看样子不是学生?”祁一微看着跟在他后面态度恭敬的校医和助手。 “正好这所大学邀请我做特聘教授好久了,我也闲的慌,不如找份工作。免得像个懒汉一样……”叶丹笑了笑,“不务正业。” 助手从没见过整天一副冻死人的脸的叶丹这样温和的开玩笑的样子,不由暗暗吃惊。 原来八卦上说的是真的,叶丹真的有在意的人啊,不知道还以为他厌恶全人类恨不得所有人全部死光落个清净呢。 想必曾经的叶丹知道了他的想法,也会给他点个赞。 “那以后又可以经常见面。”祁一微还想和叶丹说会话,不过校医室正好摆了个时钟,快要到上课时间了,他只好道“下次再说吧。马上上课了,我先走了。” 他一走,晏纯均自然而然地跟上。 叶丹这才注意到晏纯均的存在。 校医见他们要走,嘱咐晏纯均道:“药膏每天都要擦的,擦三四天就好了,你那个位置自己擦不方便,不如让你同学帮你擦吧。” 晏纯均面上微红,点头。 叶丹的声音不由带了一丝冷意:“有什么不方便的,手是断了吗。” “还有,他是谁?” 28 我老婆就是舔狗多,怎么了? 第28章 上次在宴会上,叶丹来得晚,没有碰到晏纯均,不认识他也很正常。 祁一微便给他们两个互相介绍了一下。 叶丹一向心高气傲,不拿正眼看人,听说了名字也只是看在祁一微的面子上应了一声,完全没有主动去问好的意思。 奇怪的是晏纯均看起来也不太想搭理叶丹,祁一微一直以为这一世的本命剑是个羞涩有礼的乖巧贵族公子呢。 不过时间也急,他没什么功夫管两人的情况,赶在上第一节课前回到了教室。 到了教室,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晏纯均身边的空位上,发现他们两人的位置上都摆满了鲜花,还带着露水,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 看了一眼班级,有不少同学假装玩智脑,实际上在偷偷瞟着他们。 祁一微:“……” 这群同学也不是那么讨厌。 祁一微将花笼了起来收进了桌子里,送花道歉的同学见到他收了,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可是他们送班长去医院的时候顺手买的最漂亮的一束。都没送给凄惨躺着的班长,全带给祁一微了。 至于晏纯均的花收了吗? 不好意思,根本没注意。 班长不在,机甲课的老师充当了临时班主任,向大家介绍了两名新来的同学。受到了全班热烈的欢迎,连老师都感叹这帮混小子们未免也热情的太过头了。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都是一些无聊的理论课程,祁一微平静地渡过了这一天,他却不知道,帝国第一军校的校园论坛上,一些帖子正在首页飘得火热。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主楼有他的相关信息或者是偷拍照片。 帝军的学生平时课程密集,没有多少时间上网吃瓜,对他不算太熟悉,纯粹是见到了他的真人被颜值吸引,开始疯狂收集他的物料。 但他们今天一天偷拍了不少祁一微的照片,这可是网上基本靠幻觉追星的祁一微粉丝完全享受不到的资源。 于是两拨人达成共识,开始互换资源。 林灵属于两拨人里过渡的中间人。 她是机甲系大一一班的学生,也是今天先提出来要送晏纯均去校医室的人。 林灵出生于一个军人世家,父母家风严格。她本人是不追星的,对八卦也不感兴趣,只想着能在帝军好好学习,争取毕业就能得到参军的资格。 她弟弟当然也是一样。但这一切从一个月前就变了,她刚上高一的弟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祁一微,居然成了他的粉丝,还开始天天在家里念叨他,惹得爸妈不胜其烦,还以为祁一微是个什么出道的明星。 林灵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后来知道新来的转学生里面有祁一微,还有些吃惊。 那些同学搞幼稚的恶作剧,她虽然没有参加,但也没有阻止,想看看弟弟追的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刻她正在浏览着校园论坛上那些关于祁一微的小道消息,有一些评论对他还蛮不友好的,林灵下意识地就皱了眉头,不愿意把那些肮脏的话和今天看到的那个像神仙一样的人联系在一起。 正好弟弟疯狂敲她的消息传了过来。 弱智弟弟:【终于到家了。】 弱智弟弟:【姐!怎么样了啊,你今天看到人了吗,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有没有照片?他跟你讲话了没?呜呜呜呜呜你也太幸福了吧我以后也想考帝军。】 林灵把自己今天拍的几张照片发了过去。 她的座位在前排,离祁一微比较远,再加上她也没有班上那些男生那么厚脸皮,一个个下课以后像没事干一样去祁一微那边转个十来圈偷拍,所以拍到的照片都角度清奇且模糊。 不过这也让林奕很满意了。 弱智弟弟:【姐!你就是我的亲姐!我老婆也太美了吧好白啊prprpr】 林灵:…… 能别表现的那么痴汉吗? 弱智弟弟:【我一定要考上帝军,到时候我大一他大四,他就是我的学长了,说不定我还可以跟他表白!】 这倒是让林灵很满意,有什么比让厌学的弱智弟弟重新燃起学习欲望更好的事呢。 于是林灵想了想又发:【其实我拍的不算好,学生论坛有更多高清的照片,要不你自己登上来下载吧。但是有些人嘴巴里不干净,你不要理他们。】 林奕连忙答应,用了姐姐的学生号登上了论坛,但实际上想的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已经摩拳擦掌要把造谣他老婆的人全部手撕一遍了。 真是的,不就是那些说他是X奴出身没有实力全是靠给乌旭当情人走后门才进军校的话吗,哔哔来哔哔去都是这些,烦不烦。 林奕先是第一时间把祁一微的高清大图全部下载了下来,他感觉像进了物料的天堂一样。要知道祁一微本人超级低调,星网上流传的他的照片统共就那么几张,大家天天看都快看包浆了。 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像老婆这么美的人。林奕觉得自己贫瘠的语言无法形同祁一微的美。 星际时代整容技术发达,可以说只要是叫得出头的明星基本上没有不好看的,林奕却从来没有被他们的外貌吸引过。 但他第一次见到祁一微的照片就沦陷了。祁一微身上有一种缥缈难寻的,神姿高彻,无欲无求的气质。他那个时候正在因为抢不到限量版的机甲模型心烦,但是看见了祁一微的照片,他瞬间全忘了。 就像在炎热的夏天被浇了一桶冰水在头上一样。 林奕觉得祁一微应该是古地球神仙,或者是什么深山里才会出现的人物,后来还特意去了一趟深山里旅行,希望能偶遇,当然没有遇上。 下载完了照片,林奕看那些帖子内容。洗脑包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林奕找了几个最火的帖子一个一个反驳了过去。 有人不服他:【你说祁一微不是乌旭的情人还能是什么?今天早上还有人看见乌旭送祁一微到了班级门口才回去的呢,乌旭什么性格大家不知道吗,不是小情人他能这么上心?】 林奕看了视频,桀骜不顺的青年在祁一微面前好像是恶狼被抽掉了脊骨一样,一身傲气全部化作了柔情,曾经除了钱不在乎任何东西的首富少爷,看向祁一微的目光却像是看着天底下最价值连城的珍宝。 林奕心里酸酸的。 虽然老婆看着不为所动的样子,但大家都在群里分析几百遍了,这个乌旭确实一副被老婆迷得神魂颠倒的样子。拜托在他考上帝军之前千万不要得手! 那个人又甩过来一个视频:【还说他不勾三搭四,那不然为什么叶丹也对他有说有笑的,难道叶丹多年面瘫治好了?】 再发一个:【还有这个新来的公爵,跟他一起的转学生,这才一天吧。两个人关系就这么好了?这公爵上课不听,眼珠子都快黏他身上了!】 怎么就一天又来一个强力情敌…… 林奕愈发觉得自己希望渺茫,只好在心底诅咒所有人都摘不下这朵高岭之花。同时理直气壮地回复: 【——我老婆就是舔狗多,怎么了?】 【有本事你让这些人舔你啊。】 【酸什么酸。】 这句话一出,产生了毁灭般的杀伤力,一时间没有人再回复了,但是量和收藏数倒是蹭蹭上涨。 晚上,祁一微按照约定去陪乌旭吃完饭。因为是第一天也需要见识一下食堂,就没有去外面吃。他和乌旭走进餐厅的时候,注意到不少人的视线都凝驻在他的身上。 祁一微感觉有点怪异,以往偷看他的人也有很多,但他能分辨出里面大多数都是欣赏之意,也就随便他们去了。但今天的眼神却格外…… 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乌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往外走了几步,把他从外侧换到了靠墙走的位置,高大的身躯隔绝了众人的视线,语气懒散:“别理他们,闲的。” 乌旭去的不是打饭的餐厅,而是点餐之后送到桌上的那种。等菜的时候,他就把自己想了一天的事情跟祁一微提了出来。 “我们学校有老带新制度,通常来说一个大三或者大四的学生如果想的话,可以去大一找一个新生当他的‘指引人’。指引人要负责而被指引人生活和学习的很多方面。虽然我才大二,但是我专业排名前十,所以也有这个资格。” “如果我当了你的指引人,那以后很多实践活动我们都可以一起了。” 乌旭认真望着祁一微,口吻看似随意,交握放在桌子上紧扣在一起的双手却泄露了他的一丝紧张:“所以你愿不愿意当我的被指引人?” 祁一微对这件事没什么反对意见。 除了指引人这个称呼有些奇怪,有这个名头还挺方便的。他和乌旭本来就天天待在一起,当不当这个被指引人都无所谓。 于是祁一微点了点头。 乌旭也笑了起来:“我还担心你不答应。没这个名头,你在学校也得顶着我的‘绯闻对象’的称号了。” 他把“小情人”美化了一下,虽然他自己品着这个称呼觉得还蛮甜蜜的。 但是在他还没正式表白之前,也不能让那些人乱说,败坏小祁的名声。 “什么?”祁一微愣了一下,直觉与今天众人的怪异目光有些关系,刚想细问,一个人影就坐到了他身边的位置上。 认出了来人后,祁一微往里让了让,让他坐自己旁边。 叶丹将一杯泡的很漂亮的草药茶端给祁一微,雾气氤氲,温度正合适。 “谢谢。”祁一微接过喝了一口。 这是以前小叶经常给他泡的茶,他也就随口提了一下,甚至没说具体的配方,不知道怎么叶丹居然给他复刻出来了,连味道都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这些草药虽然没有被灵气滋养过,但也都是生长了几十上百年的道地药材,喝进去对身体是有滋养作用的。 祁一微是修真之人,本来就应该少吃凡俗的东西,比起美食,倒是这些药草茶更适合他喝。 “你在你办公室泡的吧,这么远怎么拿过来的?” 叶丹看着他小口喝水,神色温和,连语气的不自觉放轻了很多:“很简单的,恒温容器保存了一下。” 说着转身,嫌恶地推开桌子上那杯冰水:“还指引人呢,就给一微喝这个?” 乌旭:“……” 乌旭:“你能滚吗,我好像并没有请你。” 叶丹坦然自若:“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想问一微,你愿意课余时间到我的实验室当我的助手吗?” 乌旭:“……刚刚就想说了,谁准你叫一微的?” 29 你在游戏里,是不是挺有名的? 第29章 叶丹冷笑,神情明晃晃地传达出“用得着你同意?”的意思。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祁一微忙转移注意力。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可能帮不了你太多。”他算了一下时间,“除去课业,指引课,还有自己修炼的时间,课余时间一天也不剩下多少了。” 叶丹当然也不指望他真的能在实验室里面帮自己处理事情,只是想多见见他,闻言就当他答应了:“先约个固定时间吧。每周二周四的下午怎么样?你课表上都没有课。” 乌旭抱臂道:“这才开学第一天,连他课表都打听好了,你这是安得什么心?没见过教授这样关爱学生的。” 叶丹反唇相讥:“不值得这样对待的人没享受过教授的关爱也是很正常的,你不必嫉妒。” 乌旭哽住,想了想,忽然往椅子上一靠,笑道:“算了,小祁愿意就行。” 答应了就答应了,到时间了他把人拐走还不容易吗? 于是祁一微好不容易空出来的一点课余时间在第一天就被两人瓜分干净,告别了两人,祁一微才有空去看看自己的宿舍。 按照校规,大二就可以在外面住了,但现在是必须和舍友合住体验校园住宿生活的。 帝军毕竟是帝国排名第一的学校,机甲专业又是里面数一数二的王牌专业,因此宿舍条件也很不错,是双人间,空间绝不会显得局促。 祁一微想也知道自己会被分到和谁一间。进门的时候,果然看见晏纯均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玩智脑。 晏纯均早早就在等他了,终于看见他回来,他把耳机摘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你回来了。” 祁一微点点头,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感受了一下新床。 家用机器人每天都会帮学生整理房间,所以被子散发着一股柔软蓬松的阳光味道,祁一微挺喜欢。 更何况,舍友也挺可爱。 祁一微回头,果然晏纯均还在看着他:“不好奇我去干嘛了吗?” 晏纯均见他一下课就和乌旭一起出去了,说不好奇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刚刚认识就问起别人的隐私似乎冒昧了。 以后再问吧。 等到,他们已经足够熟悉,比他和乌旭更熟悉了以后。 于是晏纯均摇摇头:“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祁一微笑了笑,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你在宿舍干嘛,听音乐?” 晏纯均犹豫了了几秒钟,在智脑上操作了几下,把自己的耳机递给他,“你要试试吗?” 祁一微戴上了“耳机”以后才发现这不是他以为的头戴式耳机。 也是,早在他的时代就挺少有人带这么笨重的耳机了,原来是一个游戏头盔。 他刚进去,就有一道甜美的女声提醒他。 【欢迎回到“领域”。检测到玩家已经更换,是否依然使用ID:“轩辕”登陆?】 祁一微看了眼晏纯均,男人点点头。 祁一微选择了“是”,接下来晏纯均用自己的虹膜通过了他人登陆的身份验证。 在甜美的机械女音喊着“欢迎来到领域”的同时,祁一微眼前呈现出了一个与宁和平静的寝室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亮如白昼,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长得奇形怪状个穿的奇装异服的都有,看起来像是自成一个天地。 祁一微在地球时期虽然沉迷修炼没怎么玩过游戏,但是关于游戏的常识还是知道一点的。 领域在他看来就像是一个大型的网游,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网游可以做到如此逼真的地步。 祁一微身为修真者,感官比常人敏锐许多,然而他也只能从周围的气息流动中才能看出来一些“这个世界是虚假的”的端倪,单看人的动作和神情,和寻常人几乎无异。 祁一微恢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始观察身边的环境。 这里有点像是一条商业街,但模式比较质朴,不仅有各种各样的商铺,也有席地而坐摆摊卖货的商人在吆喝着。 “精神力恢复药剂,最好的精神力恢复药剂!独家秘方配制,喝一瓶最高回复20%精神力!” “卖矿石了!矿石盲盒,你想要的全都有。1000星币一枚,买了不亏!” “最新时装,猫娘套装,魔人特效,限量出售!” 祁一微在药剂铺面前停了下来,拿了一瓶药。 “客人您要买药剂吗,899星币,三瓶九、九九九……”小店主人推销的话语淹没在了他的结巴音之后,他好像看见什么史前奇珍一样,把面前所有的药剂瓶往前面一推,谄媚道,“大神!这些全部都送您了,不要客气!都是小店的荣幸。” 而他那声“大神”就好像什么导火索一样,吼出来了以后整个街安静了一秒钟,而后轰然炸了开来。 围绕在祁一微身边的所有店主和摊贩都突然变得无比大方,就好像东西不要本钱,一个个的全把最贵的东西往祁一微面前捧。 “大神,这些都送给你了!” “轩辕大大,我粉了你六年了!今天居然能偶遇你呜呜呜呜呜。” “我靠大神也逛商业街这种小地方?” 眼看着那药剂瓶再不接的话就要被店主跌碎了,祁一微只好帮他抬了一下,没想到他的手刚碰到药剂瓶的瞬间,就跳出来一条消息。 【您已接受来自玩家“天大地大赚钱最大”的赠予:高级精神力恢复药剂*10。】 手上的药剂瓶不见了,眼前跳出来一个面板,最后一个小格子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缩影,写着“高级精神力恢复药剂*10”。 而祁一微意外的接受似乎让这些铁了心送他东西的玩家更加疯狂了,一个个都踊跃地往前挤。 祁一微:“……” 他好不同意找到了下线的界面,黑色头发的青年立刻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怅然若失的众人。 而不知多远的一颗星球上,银色长发的男人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化妆师,造型师,助理等人围绕在他身边,为他细心地准备好等一下工作上的一切。 突然,男人的智脑震动了一下,他不耐烦地拿起来看了看,却在下一刻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 【轩辕又上线了!这次在商业街,快点上线还赶得及。】 这是男人付了钱,负责全天在“领域”系统里监视轩辕的玩家发送的消息,事关自己在意的事情,银发男人立刻支使助理。 “帮我把游戏舱拿来,快。” 小助理立刻应了一声,但有些犹豫:“可是洛衣你做了三个小时的造型,好不容易快做好了,发型弄乱了怎么办?” 帝国随便抓一个路人甲,都能认出眼前小助理苦劝的人正是星际最火的巨星凌洛衣。 他炉火纯青的演技时常令人惊叹,但他我行我素的性格也常常让和他合作的人头疼。 如果粉丝在场,肯定知道以凌洛衣的性格,小助理能劝的动才怪。 果然,凌洛衣不悦地皱起漂亮的眉:“再做个简单点的就是了,怎么这么啰嗦。” 助理搬了游戏舱过来,凌洛衣不顾全身从头到脚的精致造型,把外衣脱了就躺了进去。 等他风风火火的上线赶到商业街,想要找的人还是消失了,只余下一堆闻风而来看热闹的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大名鼎鼎的机甲战神居然逛商业街的事情。 凌洛衣有些失望,从游戏里退了出来。 他的眼线也知道他没有找到人,像是为了安慰他一样,发给了他一份视频。 【大家都说轩辕今天有点奇怪,看着有点不像平时。】 凌洛衣勉强打起了兴趣:【怎么说?】 祁一微下线以后,连忙把游戏头盔拿了下来。 “额,你在游戏里,是不是挺有名的?”他抓住晏纯均的手,“我不小心用你的账号收了别人的东西。” 30 领域游戏舱 第30章 “什么东西?”晏纯均好奇道。 “一些高级精神力恢复药剂。”祁一微回忆自己看到的名字。 晏纯均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没事。你收了他们还要谢你。”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祁一微不信,“快说,他们为什么都要送你东西。” 男生逼问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微微贴近,一缕清冽的香气幽幽钻进晏纯均的鼻腔,令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些。待那香气逸散了,又后知后觉地生出一股遗憾之情。 晏纯均咳了咳:“没什么。我在里面……战斗方面有些名气,你用我的账号收了东西,他们会更好卖出去。” 祁一微明白了:“所以他们叫你轩辕大神啊。” 晏纯均点头。 不过看祁一微的反应,他居然不认识自己的ID,这也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刚刚他明明下了好大一番决心才决定不对他隐瞒自己的身份的。 祁一微说:“你等等,我查下。”就摆弄智脑去了。留下晏纯均一个人在原地继续无语。 ……别人也就算了,机甲系的学生居然真的有不知道他的啊。 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期待个什么。 祁一微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轩辕”这个名字在机甲领域内真是如雷贯耳。 因为过去十几年人类和虫族战火纷飞,即使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机甲战士依然是人们最向往的职业。 但真正的机甲造价昂贵,全星际只有千万分之一的人才有财力购入机甲进行训练。在此情况下,星网上的虚拟机甲对战就变得十分热门。 “领域”这款全息游戏也就凭借着它出色的机甲对战系统在众多竞争对手中杀出一条血路,成功跻身国民网游。 每年,“领域”都会举办一场全民机甲联赛,挑选出其中最优秀的选手并未他们送上荣誉,这不仅仅是娱乐大众,也是配合帝国和联邦选出最优秀的机甲师苗子,进入军队重点培养。 可以说获得了“领域”全民机甲联赛的前十,之后的前途就一片坦荡。 很多人都为了这份名额挤破了头。 而自从五年前,这项大赛的第一名就一直被一位名叫“轩辕”的玩家所包揽。 连续五年都是世界冠军,这已经是足够叫人吃惊的了,而更令人费解的就是这位大神居然从来没有来领过奖。 也就是说,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轩辕”的ID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据说,帝国和联邦的军队都曾多次向他抛出橄榄枝,但无一不被拒绝了。 能力强悍又神出鬼没的轩辕,俨然已经成了星际人民心里属于“战神”的一个代号。这样的大神居然随随便便就出现在了商业街上,还接受了来自无名小贩的礼物,这怎么能不叫人激动? 祁一微这才明白,自己知道的这个晏纯均的马甲,好像……太轻易了一些? “这叫有些名气?”祁一微关闭智脑。 晏纯均喝了口水:“……嗯。” “这么厉害的话……”祁一微试探道,“告诉我没问题?” 晏纯均被他明亮的眼神看的心里微热,强做冷静道:“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没有关系。 这倒让祁一微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了。 “我转头就把你卖了。”祁一微说。 晏纯均:“好。” 祁一微:“……” 祁一微瞪着他。晏纯均不知道他还想说什么,微微疑惑地回望。 “算了,我睡了。明天再说。”祁一微说着走进洗漱间。只是向来沉稳的步伐不知怎么看起来些匆忙。 说是睡了,但祁一微身为修真者,需要的睡眠向来很少。 今晚也是如此,祁一微闭眼假寐,灵力却在周身不断运转着。不知不觉已经循环了九个小周天,祁一微停了下来,看了看智脑,已经到凌晨三点了。 夜深人迹的夜晚,这间小小的卧房灵力沸腾,现在才慢慢平息。 离祁一微几步之遥的另一张床榻上,晏纯均却睡得格外深沉。 祁一微不需要下床去查看,甚至不需要动用灵识,就能感受到晏纯均对自己全然不设防的状态。 晏纯均身上的神魂印记在刚刚自己修炼的时候就与自己的魂魄共鸣,竞也分配了一些灵气过去共享。这也是晏纯均这么睡梦沉酣的原因之一吧。 可是想到他是个肉.体凡胎,祁一微忍不住又皱了眉。 有点烦了。 明明只是想找回自己的本命武器,可为什么晏纯均偏偏是个独立的个体呢。 也不知道万一回复本命剑的形态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谁来赔他啊。 祁一微一夜无眠,晏纯均却醒来后却只感觉神清气爽,似乎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 稍稍回神后,听到了耳边传来了轻微的衣物摩擦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和别人共度了一夜。 从小,晏纯均就是个极其独立的孩子,婴儿时期甚至不要妈妈哄,自己就能在小房间安静地睡着。父母双亡之后,更是与其他人都维持着一个相当疏远的距离。 所以当祁一微走了过来,撩开他的帘子,下巴搁在手臂上问他“醒了没”时,晏纯均一瞬间什么都忘光了。 “醒了。”晏纯均坐了起来,“怎么了。” 他却没想起来自己平时是习惯裸.睡的,即使昨天晚上因为顾念着还有舍友穿了裤子,但上半身还是赤.裸的。 青年优美矫健的躯体就这么暴露在清晨微有些冰冷的空气中,不知是因为温度还是因为身前人眯着眼睛审视的目光紧张地绷起,脖颈后面甚至还起了一些鸡皮疙瘩。晏纯均完全不知道自己表现的就像个完全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的纯情少男,只是有些懊恼,为什么昨天仗着床上还有一层帘子就没有穿上衣—— 让他大清早的在祁一微面前出丑。 他连忙把被子拽了过来盖在自己的身上。 好像完全没想起来正是面前这个人没有经过人同意乱掀别人帘子的事。 祁一微的坦坦荡荡地扫视了晏纯均的身体一眼。 “身材还挺不错。”他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倘若说曾经的小叶他还幻想过幻化成人形是什么样子,那他曾经的本命剑就完全被他视为最趁手的武器而看待,从没想过本命剑也有化为人形的一天。 所以今天见了,可不得好好打量一番。 “……”对于他的夸赞,晏纯均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一双松石绿的眼睛盯着他,瞳孔深处的光影像甘泉一样晃动个不停,诉说着主人内心的颤动,连睫毛都在配合地微抖。 前主人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再完全拥有面前这个拥有独立人格的青年,看他一副被恶霸玷污了清白的良家少男情状,只好放下了帘子。 “这个,抱歉。要不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吧。”祁一微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又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必要这么心虚,“其实大家都是男人,我也不是故意要看你的。” 不,他就是故意的。 祁一微心虚地补救:“要是你不舒服,我让你也看回来好了。” 晏纯均床上的动静诡异地停了一瞬间。 “……不用了。”声音里不知怎么似乎有一丝无奈。 祁一微也没多纠结,说出自己大清早找晏纯均的目的,“其实我是想问你,昨天你那个游戏里的虚拟机甲对战系统挺有趣的,教教我怎么弄吧。” 晏纯均已经一切穿戴好下来了,恢复了混血青年的一贯的沉稳,只是向来柔顺的头发这次却不听话地支棱起来了一缕,配合着他端肃的脸,奇异地吸引注意。 “嗯,今天晚上我就帮你注册账号,到时候带你去训练场。” 祁一微道:“是需要游戏舱的吧,我还没有买,不知道现在买今晚能不能到。” “我已经买了。”晏纯均说,“昨天晚上看你问我在干什么就猜到你没有了,顺手买了一台。” 虽然不知道“顺手”是怎么个顺手法,但祁一微想也知道一台游戏舱的价格肯定不便宜,但他并不是在意金钱的人,闻言也就道:“好吧,以后请你吃饭。” 下午上完了课之后,还在乌旭那边补习了一个小时,陪他一起吃了晚饭。乌旭还想留他,但是祁一微等不及要去领域里面看看了,无情地转身就走,留乌旭一个人在身后伤心控诉“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好吧,原话当然不是这么说的,但听在祁一微耳朵里就是这么个意思。 电梯到了12楼,正赶上一个像蜘蛛一样长着许多手臂的机器人正在运着一个很大的箱子往楼道里面走,一群学生们围着机器人啧啧称奇。 “最新型号的至尊VIP级……” “好有钱啊,我上次看到有人用这个型号还是凌洛衣。” “不是吧,难道是哪个皇子住我们宿舍楼了?都够把这楼买下来了。” 祁一微不参与八卦,径直绕过他们往自己的寝室走,却见那个机器人也慢悠悠晃到了自己门口停了下来。 配送机器人刚要敲门,门锁就感应到了祁一微的虹膜打开了,机器人百忙之中抽出一只手对祁一微做了一个骑士礼的动作:“谢谢您。” 而门内,晏纯均也过来开门了,机器人的眼睛“滴”的亮了起来:“晏先生,您订购的商品已经送达,请查收。” 31 轩辕大神居然亲自来新手村接人? 聚集在门外的同学们见买主是晏纯均,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算听说他是从乡下荒星来的,可好歹是个公爵呢,继承了那么多遗产,爱奢侈就奢侈去呗。 “可以啊哥们。”有个男生吹了声口哨,“这家伙够酷,到时候一起组队打挑战赛啊。” 晏纯均还没来的及说话,祁一微就道:“好啊,到时候我提醒他去找你,你别被打哭。” “嘿,你们两转学生,谁哭还不一定呢,够狂啊。”那男生挠了挠头笑道,众人也随之嘻嘻哈哈笑了一本,就一起散去了。 配送机器人进去组装游戏舱,晏纯均迟疑道:“你真的要我和他组队?” 祁一微笑道:“别了,你别吓着他,吓我一个人就够了。” “再说了,你和他组队,谁来带我?” 祁一微就这么蹲在地上看着配送机器人,左手支在膝盖上,撑着下巴抬眼看着晏纯均。清亮的眼睛瞳仁很大,黑白分明,眼尾那抹上挑的锐利弧度,是晏纯均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的。 他怎么这么好看。 晏纯均心想。 晏纯均的妈妈是皇室成员,向来优雅端方;爸爸也是年纪轻轻就从军,练出了一身端肃气质。没有人在晏纯均面前这么随性地蹲下来过,而就是这么随意的动作,由他做来却有一种淳朴自然的美感。 “好了,快教我怎么用。”祁一微试着按了几个按钮都没有反应,只好求助晏纯均,“你发什么呆呢?” 晏纯均驱散了脑子里不适宜的想法,过去将配套送过来的营养剂注入营养剂舱里,重新启动了系统:“你躺进去试试。” 祁一微不是很喜欢这种需要躺的游戏舱,他有些羡慕晏纯均那个头戴式的。 “每次进入游戏都要躺进去吗,合上之后我就像一个鸡蛋仔。” “什么仔?”习惯喝营养剂长大的晏纯均没听懂。 “就是有点压抑的意思。” 晏纯均给他耐心地解释:“之前没有接触过全息网游的人一般来说会和游戏舱的连接性较弱,如果使用游戏盔的话,很有可能连接很多次都连不上去,这个过程十分痛苦。这种躺式游戏舱和人的脑波连接性比较强更适合新手。” 祁一微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乖乖躺进去。 晏纯均嘱咐道:“进入游戏之后搜索我的ID加我一下,然后我去找你。” “好。”祁一微闭上了眼睛。 还是上次那道优美想系统女音:“欢迎来到‘领域’。检测到玩家是第一次登陆,是否创建新角色?” 祁一微点了是,接下来就是设定名字和外貌信息之类的。 星际时代人实在太多,祁一微输入很多名字都重复了,后来他干脆随机,随便搞了一串乱码。 外貌设定方面,系统一般是默认以玩家原本的形态进入游戏的,但是祁一微也知道自己的长相比较招摇,于是选择了一款体统提供的初始形象。 很快,一个头上顶着一串乱码的大众脸成男出现在了诞生地点内。 路人熟视无睹地路过。 祁一微找到战力排行榜第一,给那个金闪闪的“轩辕”发了好友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轩辕:【坐标发给我。】 祁一微刚想问怎么发,却发现在他想到要发送坐标的时候,眼前就浮现出了半透明的控制面板,快捷地跳到了坐标界面,甚至连候选人“轩辕”都给他选好了,直接到了是否确认环节。 发过去了以后,因为有点不太适应如此通人性的操作系统,祁一微找了个人少一点的角落把系统熟悉了一下。 背包里除了新手发的一身服装和一把小刀,什么都没有,战力也是最低等级:无名小卒。 在界面底部有一个很亮眼的“机甲”栏,祁一微点进去,页面从上到下,大概有几百种不同的模拟机甲型号,还有一些简单的功能介绍。可惜的是,每一款都是灰色的,下面有购买使用权需要的星币数,就连最基础的款式都需要十几万星币。 是刚进入游戏的贫穷玩家如他买不起的。 这些虚拟机甲中,也有一些是他在现实世界也看见过的,对比起来,只有现实机甲十之一二的价格。用虚拟机甲训练,还不用承担机甲损坏以后高昂的修理维护费用,算下来还是比外面买机甲划算许多,怪不得领域这个虚拟机甲对战游戏如此爆火。 他心念一动,小刀就拿到了手里,游戏中的成男握着小刀对着空气挥舞了几下。 一个路人看他左腾右跳的挥了半天,实在是有点傻傻的,就热心得指导他说:“你在这里对着空气练习也没有用啊,要有效的练习格斗技巧还是要到训练场去,和别人战斗会提升得快一点。” 祁一微没有告诉他自己只是在测试游戏中的身体反应速度和现实生活中的差距,礼貌地和这位路人道了谢,路人又自来熟道:“你以前没进入过领域吧,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还专门找没人的地方比划,怕别人看到笑话,其实很快你就会发现,在领域里,除非你是顶尖强者,否则根本没有人会把眼光停留在你身上。” “你还不知道训练场怎么去吧,我告诉你……” 祁一微苦笑不得地看着这位好心的路人像网游NPC一样对他徐徐指引,推测这位玩家现实生活中可能是当老师的。 不过很快,祁一微在听到原本安静的人群突然变得人声鼎沸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救星就来了。 “轩辕大神!” 不知道是哪个眼尖地喊了一句,刚刚出现的晏纯均瞬间就被包起了饺子。 有些人因为听说了上次有个商贩因为成功把东西“分文不取”地卖给了轩辕以后,名声大涨一夜暴富,不少人也想复制这个操作,但不知为何,这次的轩辕却让人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十分不好亲近。别说是硬给他塞东西了,就是靠近感觉都会被他把头给削掉。 于是就出现了戏剧化的一幕,被包围的饺子馅一动,周围的饺子皮就十分自觉的往他的前进方向后退一步,中间形成一个两米宽的真空距离,最后还是一个在战力榜上排名第八的玩家正好在场,才帮助众人问出了心声。 “轩辕,你不在格斗场,怎么到新手村来逛了?” 这个第八名的玩家叫艾莫里,晏纯均几年前和他交过手,两人也算是认识,晏纯均没有无视他的想法,就点点头,淡淡道:“来接人。” “接人?接什么人?”艾莫里有些惊讶。 轩辕一向是孤身作战的,被戏称为“领域”中的独孤求败,他居然也会像寻常玩家那样来新手村接别的玩家? 艾莫里尬笑两声:“你在现实世界居然也有认识的人啊,我还以为你可能像什么星际传说一样一个人住在一个没人探索过的星球呢。” 轩辕这次却没有了回答他的意思,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自己想要接的人。 一个顶着乱码id和系统默认脸的成男平静地看着他,而他周围是一个全身上下都是潮流时装的男人,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刚刚还在叭叭个不停的玩家指着祁一微,像是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你你你居然认识轩辕大神!?” 晏纯均走到祁一微面前,手掌摊开向上,示意祁一微把手放上来:“走吧。” 祁一微也没多问,手搭在他的手上,立刻感觉到一阵光芒笼罩了自己,就好像是师父以前用过的传送阵法一样,他再睁眼就已经到了不同的地方。 临走时那个玩家的声音还留存在脑海中:“乱码大神,能加个好友不?” 祁一微看了下好友申请栏,果然有一条好友申请信息,来自玩家“零乐乐”。 “有人加你?”晏纯均算是身经百战了,一看祁一微的神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嗯。”祁一微点头,加个好友也不妨什么事,但是他有一点顾虑,“你不是隐藏了你的现实信息了吗,如果有人通过调查我发现了你怎么办?” 晏纯均既然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群中,表现出和祁一微亲密的关系,就早已经想过这一点,但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再好解决不过的事情:“放心,发现了就发现了,又有什么要紧,难道他们能逼着我去做什么不成?” 祁一微:“既然这样,那你之前为什么瞒的死死的。” 晏纯均有些羞赧,传说中的“轩辕大神”脸部露出了一丝不自然:“不喜欢见人,也不可以吗?” 祁一微:“不喜欢见人,那跟我住在一个宿舍,不是委屈了你。” “不是,没有委屈。”晏纯均连忙解释。 “那是怎么样,我不算人?”祁一微继续逗他。 “……”晏纯均想了半晌,“你明明不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祁一微这才哈哈笑起来。 “对不起,你太可爱了,没忍住。那我就通过他吧。” 您已通过玩家“零乐乐”的好友申请。 零乐乐:【哇!真的通过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我还以为乱码大神会和轩辕大神一样高冷呢。】 9*@#4skd微%385:【谢谢你今天帮我指路。不过我今天还有其他的事要忙,以后在一起玩吧。】 零乐乐:【嗯嗯,大神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在线!】 零乐乐;【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很自觉地下线了,他有个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表哥! 凌乐乐刚下线就迫不及待地敲他表哥的聊天记录框:【哥!快出来!有个大惊喜要告诉你!】 正在健身房里跑步的凌洛衣懒洋洋回了个:【?】 凌乐乐:【你不是一直想加轩辕大神好友吗!我今天迈出了胜利的一大步!】 凌洛衣:【少打那么多感叹号】 凌洛衣:【怎么了你加到他了】 凌乐乐:【……没有但是我加到了他好友的好友!】 凌乐乐:【对不起哥这感叹号它控制不住!!!】 32 轩辕居教了另一个人,心高气傲的凌洛衣无法忍受。 第32章 【轩辕的好友?】凌洛衣把步速调慢了一点。 【对啊,论坛上都讨论翻天了!哥你现在是不是在拍戏?等你拍完了登上领域看看吧,现在轩辕大神还带着乱码大神打训练赛呢。】 凌洛衣从跑步机上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薄汗。青年优美的身形被常年累月的形体课锻炼得如此完美,如果有粉丝在场一定会因为眼前的美景激动地尖叫。 但这是凌洛衣的私人健身房,所以他只是随意地下来,坐在沙发上打开智脑,娴熟地登录了领域。作为领域的官方代言人,凌洛衣不能登录大号“天衣无缝”,不然一举一动都会被媒体放大几十倍。他之前让助理帮自己注册了好几个小号,现在登陆的这个这个“□□漏风”就是他准备用来拜师轩辕的小号。 没错,凌洛衣如此执着于轩辕,正是因为他想要拜他为师,向他学习驾驶机甲。 凌氏一族有一种罕见的遗传病,凌氏子女的精神力都非常微弱,体质也异常的差,很多人甚至被评级为D。 在这个绝大多数星际人民的体质都为C的年代,凌家的人甚至连最低级的体力活都不能胜任,如果没有其他技能,只能活在最低层。 还好他们总算还有一个加分项,不至于沦落到身无长物——凌氏有名地出美人。 许多年来,凌家人正是靠美貌攀附其他家族才得以生存了下来,这一代更是出了个名动星际的巨星凌洛衣,让落魄的凌家彻底打了个翻身仗。 但是,凌家的特殊之处,也正成了一些黑粉攻击凌洛衣的一点。说他只靠脸上位,毫无实力。说不定还与娱乐圈的其他大佬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证据呢?证据就是从前凌家那么多人都是靠脸去傍大款的,你凌洛衣也是凌家人,从小就接触这些,还能保证自己出淤泥而不染吗? 要是凌洛衣的粉丝说他明明是靠演技,那么黑粉就会继续攻击:你粉丝不是说凌洛衣一切都是靠实力得来的,实至名归吗,那毫无战斗天赋的凌家人为什么会去代言“领域”?这可是全星际最火的虚拟机甲对战游戏,就你一个连驾驶机甲都不会的凌洛衣也配? 凌洛衣一开始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言论,毕竟这些在网上肆意攻击谩骂他的人在现实生活中甚至都不配见到他。 他代言领域的价值并不是靠他驾驶机甲有多么优秀,而是靠他能够吸引许多对机甲不感兴趣的普通民众接触这款游戏。 可就像是大象被蚊虫咬多了也会烦躁的不行一样,凌洛衣发誓要暗自练习机甲,好打脸那些说他全是靠颜值上位不配代言领域的黑粉。 凌洛衣私下里找了许多机甲大师,让他们在自己拍戏的空余时间训练自己。可惜都效果不佳。甚至还经常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比如一个教练以训练之名对他性骚扰,还有一个大嘴巴子教练偷偷把他训练的视频放到网上卖钱。 凌洛衣非常郁闷,机甲大师,这算什么大师? 训练这么多天都没有成果,自恋的凌洛衣绝不可能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他决心找一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机甲战士来教自己,就不信还能学不好。 凌洛衣盯上了轩辕。 可他没想到轩辕居然是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 他常年神龙不见尾,很少上线领域。每次上线,不是在私人空间训练,就是在格斗场比赛,格斗时整个场地是保护起来的,观众只能观看比赛,不能发出信息干扰选手;而比赛结束的选手致谢环节,轩辕也完全不理会那些给他欢呼的粉丝,直接下场进入自己的私人空间不出来了。 “领域”内除了提供机甲训练的平台,也会搭建一些其他的有趣的场合,比如不少个人玩家当街叫卖的“商业街”就是其中之一,很多人在结束了辛苦的训练以后也喜欢随处逛一逛,买些东西。但轩辕从来不涉足这些地方,仿佛他单调的生活就只有训练、战斗、训练、战斗…… 上一回,大概是在三个月前,凌洛衣好不容易动用自己在领域内部的工作人员的人脉,堵住了即将下线的轩辕,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还开出了天价的报酬,只为了请他做自己的师父,但居然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凌洛衣很恼火,可他并没有打算放弃,决意再次找到机会开出更高的筹码。 所以可以想象,上次轩辕出现在商业街,这次他又到新手村亲自接人,送他到训练场试训,是多么令人惊讶,所有的信息都在向领域内的玩家传达出一个意思: ——轩辕大神下凡了家人们! 凌洛衣面无表情地浏览着领域论坛内各种关于轩辕和乱码君的信息,有人放了许多两人的照片,当然都是以玩家形象。 轩辕亲自带乱码君熟悉训练场场地,帮他挑选适合的机甲型号,给他示范了一些新人不太了解的注意事项,轩辕甚至亲自做了乱码君的对手,居然还输了,只为了能让他尽快熟悉不同的战斗模式。 开玩笑,轩辕大神怎么可能输呢!那就只可能是轩辕为了乱码君,置自己多年的面子于不顾,故意放水了。 轩辕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乱码君的好已经不是让其他玩家嫉妒的程度了,而是不禁开始猜测,两人在现实生活中究竟是什么关系,才会让神坛上的轩辕大神性情大变,伏低做小? 有人猜测轩辕收徒了,因为部分人一直认为轩辕年纪已经很大了,在现实得有百来岁。 有人觉得乱码君可能是轩辕的儿子,爸爸对儿子一向都是很宠的。 只有极少部分人猜测乱码是轩辕的男/女朋友,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乱码君那毫无美感的id,泯然众人的系统脸,平平无奇的衬衫短裤服装,都和“大神的男朋友”六个字毫不搭边。 那极少的一部分人则坚称:【你们都是一群单身狗吗,我一年换20个男女朋友,很明显轩辕那操作就是带妹啊!】 浏览中的凌洛衣眸色渐深。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很不爽。 凌洛衣十岁不到就出道,还在青春期就红遍了星际,之后十几年又经过多次转型,不仅稳固住了自己的地位,还开始跨领域多线发展的,傲人的经历使他一向自视甚高。要是轩辕只是拒绝了他就算了,但轩辕居然在拒绝了他以后又教了另一个人,这是心高气傲的凌洛衣无法忍受的事情。 凌洛衣银色的长发滑落了下来一点,刘海半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对轩辕的好感瞬间降低,连带着连他悉心教导的那个乱码玩家也记恨上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让轩辕拒绝了自己而接受了他的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想到这里,凌洛衣放下智脑,去洗了个澡,然后给凌乐乐发消息:【乐乐我知道你平时也很忙的吧这个号没事的时候借表哥用一下好吗】 啊?想说自己每天吃喝玩乐哪里忙了,但想到表哥傲娇的性格,知道他肯定是想要借自己的号和轩辕有接触,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善解人意的乐乐乖巧回复:【好哦,表哥啥时候玩都行!我把权限全部对你开放了!】 凌洛衣大方转过去一笔钱作为凌乐乐的“生活费”。 领域内,初级训练场,上演着多年难得一见的画面。 轩辕居然在这里带新人,带新人就算了,哪个名师不收徒呢?但这个新人却表现的像个最垃圾的菜比一样,甚至连操纵机甲完成一些最最基础的动作都看起来非常笨拙。 而轩辕大神就像是对待牙牙学语的婴儿一样,把每一个动作分解成头发丝那么细地教导新人,甚至拿自己当靶子,只为了让新人领悟的更快。 “哐!”的一声,轩辕操纵的初级训练机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围观群众一脸麻木,已经记不清这是轩辕今天第几次倒下了,曾经的无敌战神今天摔倒的次数可能比他从小到大摔过的跟头都多。 “滴滴”,轩辕操纵的机甲亮起了彩灯,这用在赛场上一般是表示对对手敬服的意思。毫无疑问,这个功能轩辕以前从来没用过,而今天他却像面子不要钱一样,被对面“打倒”一次就亮一次,好像在鼓励他“宝贝你真棒!” 围观群众继续麻木:“……” 他们好像今天才认识了轩辕这个人一样。以前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大神什么的,都是幻象。 甚至有粉丝当场崩溃脱粉的。 台下发生的一切都撼动不了台上两人分毫。 晏纯均教给了一些祁一微机甲的基础操作,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耗上很久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天分。 虽然一开始因为不适应出现了很多低级的错误,可是当祁一微和机甲逐渐熟悉了之后,他做出来的每一个动作简直可以说是百分百复刻自己之前示范的! 这绝对是万分之一的新人都无法企及的领悟性和身体协调能力。 旁人或许只看到了祁一微很多基础知识都不会,却没意识到,这是他第一天接触机甲。 很快,祁一微就已经学会了晏纯均教给他的所有实战技巧,可以开始真正的对战了。’ 晏纯均并不打算继续和他对战,在刚入门的时候,只让他熟悉一种模式并不好,战斗经验都是在和不同对手的战斗中积累出来的。 他退出了初级训练甲,将祁一微一个人留在了台上。按照训练场的规则,接下来一分钟内,如果有祁一微同等级的选手愿意挑战他,那么祁一微就可以选择是否接受。如果他拒绝了所有的挑战者,那么就必须接受系统随机分配的对手。 祁一微在“是否开启初级训练赛”的选项中选择了“是”。 下一瞬间,他几乎要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对战申请信息给淹没。 33 对战凌洛衣 第33章 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还好领域系统足够强悍,不会被卡崩,换到地球的游戏说不定电脑就蓝屏了。 看来看不顺眼他和轩辕一起的人很多呀。祁一微眯了眯眼睛,随便选了一个人。 【系统:玩家“9*@#4skd微%385”即将于20:03分与玩家“钓到一条大肥于”在初级训练场3980号展开对决。玩家可以戳此处,支付1星币门票入场观看。】 登入凌乐乐账号的凌洛衣刚进来就看到了这条信息,他自然认识这串乱码是谁,立即进场。 环形的场馆人数爆满,不少人都是听说轩辕带了个什么都不会的菜鸟来看笑话的。 三分钟后,比赛正式开始。 钓到一条大肥于先沉不住气,发起了攻击。 他的机甲虽然也是初级训练机甲,但是初级机甲也是分很多种类型的,他的就比乱码的机甲大了一整圈,看起来笨拙,爆发力却很强。大肥于冲到一半的时候猛地跳跃到空中,想要利用高度差对乱码进行毁灭性打击,但是乱码不退反进,一下绕到他身后就亮出了武器。 大肥于试图躲避,但是乱码的光剑不知怎么竟然如影随形,一下将他捅了个对穿。 大肥于:“……” 啥玩意这有十秒钟吗我就死了,还要算上我两在对峙的七八秒钟。 有观众指责他:“太冲动了,他是想去逼退人家,可就没想过遇到胆大的根本不退吗?” 还有人有点鄙视祁一微:“什么啊,刚开始就出武器了,不知道训练场主要是练习机甲近身格斗的吗,要的就是操作要细打的难舍难分,一点观赏性都没有。” 绝大多数观众还是把刚刚这一局赢了归于祁一微运气好,因为下一局还是很多人申请与他对战。 祁一微随便选了一个。 这次的玩家用的是和他一样型号的机甲,但是战术明显不同,他非常谨慎,在原地左挪右移的就是不肯率先发起攻击,似乎是想要找到祁一微的破绽再下手,而祁一微的机甲就只是站在原地不动让他瞧个够。 可惜,还没有等到祁一微露出破绽,祁一微就已经看透了他的运动轨迹,在他又想要惯性地想右闪两步的时候,遽然一个滑铲将他掀翻在地,一发火力结束了战斗。玩家输的猝不及防。 台下观众嘘声一片。 “什么玩意,又是一个菜鸡,怎么老是碰到这样的对手,乱码也太走运了吧。” “上一个比我还会送,这一个比我还能苟,开局三分钟了还在那搞假动作,你咋不龟缩到明年再出手。” 有人弱弱反驳:“这个玩家好像不是什么菜鸟诶,他好像是初级训练场总积分前十的成员……”可惜前十成员输的太丢脸让他底气不足,声音很快湮没在愤愤的人群中。 接下来乱码又接受了十几场挑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居然都赢了。 都、赢、了。 赢几场还算是偶然,可是能连赢十几场,很显然只能归因于实力。 但怎么可能呢,乱码可是他们看着的,一开始的时候连操作机甲走路都不怎么熟练的菜鸟中的菜鸟。 不知道有谁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乱码,虽然用的所有技巧都很简单,来来回回就用那么几个,可是他用的都是刚刚轩辕教他的。” 这个玩家今天刚好在训练场,在轩辕没来之前就已经在了,所以围观到了轩辕教导乱码,到乱码自己比赛的整个过程。 “而且他不出手就算了,只要一出手对手立马暴毙。明明用的都是初级机甲,但就连两人来回过几招都没有的。” 这需要对自己和对手的优势和弱点都无比清楚才能做到,而且他操作的机甲还要能跟得上他的思维,身体的反应能力不能拖精神力的后腿……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刚刚接触机甲的新人的话,也许这又是一个像轩辕一样的天才。 这时候,场上的乱码突然在公屏打字,【再打一场就下线了】 众人也能够理解,虽说每一局结束的都很迅速,但十几场这么打下来,也有快两个小时了,乱码的精神力可能也快要枯竭了吧。 还没有看够的人只能申请与他对战,希望能抽中自己,至少有个机会看一看自己对上这个“新人王”能支撑多久。 凌洛衣面色复杂地坐在观众席上,也向乱码发起了一个挑战申请。他本来只是随手一发,按照3980号训练场现在的热度来看,实在没多少可能抽中他自己。但也许是他的巨星光环起了作用,凌洛衣看着那条“玩家‘9*@#4skd微%385’接受了您的挑战申请,请做好准备,对决将于一分钟后开始”的讯息,还有点懵。 下一秒,他就被系统传送到了台上。 “零乐乐?”对面的乱码好像认出了他。 凌洛衣赶紧把两人之间寥寥几句的对话翻了出来过了一遍,模仿凌乐乐的语气道:“哇,好开心,本来只是随便一试的,居然被乱码大神抽中了!” 说完把他自己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祁一微笑道:“那让我看看你实力究竟怎么样。” 凌洛衣虽然实战不行,但在他的勤学苦练之下,对于机甲的理论知识掌握的还是非常不错的,不管是不同的机甲之间的克制关系,还是实战中的武器,地形选择以及连招技巧,他都有上过系统的课程。 于是这次他特意选择了一款克制祁一微的初级机甲,希望能多一些胜算。 之前祁一微和其他玩家作战都是用的系统默认的地形,这次在凌洛衣的要求下,他们换了一款环境昏暗,障碍物多的沼泽地形。 联邦军队在对战虫族时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诡异地形,这就要求了一名优秀的机甲战士不管面对什么环境都必须应对自如。 祁一微的机甲是之前晏纯均帮他选的,各方面来说性能比较均衡,而凌洛衣选的这款机甲,敏捷性高,隐蔽性强,单靠祁一微的机甲的雷达系统,很难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动向。 这就给了凌洛衣趁其不备突然出现偷袭的机会。 凌洛衣并不耻于这样的战术。上天给每个人分配的天赋点都是不同的,他在体力和精神力上不行,正面操控机甲难以和同段位的人对抗,那他借助点地形优势怎么了,不也是靠他之前研究了很久的战术现在才能用出来的吗? 如果乱码没有能够察觉这个陷阱,只能说明他对机甲的研究不够,知识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祁一微果然同意了他的要求。 但是接下来的一切却并没有按照凌洛衣预想的来发展。 祁一微就好像多长了几只眼睛一样,不管凌洛衣隐蔽在哪里,都能被他发现。让凌洛衣不禁怀疑,他驾驶的并不是初级训练机甲,而是什么联邦新研制出来的军用机甲,装载了最新的侦查系统,让他所有的伪装都无处遁身。 凌洛衣完全是靠着机甲的敏捷性高和地形复杂,才能好几次堪堪擦着祁一微的攻击闪避,不过几分钟下来,他竟然被追的四处逃窜,这样狼狈的经验对于习惯了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来说真是奇耻大辱。 随着时间的增加,凌洛衣原本就微弱的精神力逐渐不足以支撑他与机甲的精神链接,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让与他对战的祁一微发现了。 【怎么不躲了?】祁一微在私人频道问他。 在领域,一般人会选择在训练场和格斗场两个地方进行对战,格斗场较为正式,不允许对手之间私聊,以防止打假赛的情况的发生。而训练场则随意很多,对手有一个私聊频道,可以互相交流战术什么的。 很多好朋友都会选择周末时一起来训练场互殴。 凌洛衣没有说话,他该怎么回答呢?精神力不够。比赛才开始了几分钟啊,说出去一定又会遭到嘲笑。 祁一微:【乐乐,你是不是精神力不稳定?】 让凌洛衣感到意外,乱码居然看出来了。 祁一微又道:【你不要把精神力分散的太过,现在你的精神力充斥在机甲的每一个微小组件里面,太浪费了,对现阶段的我们来说没有必要。】 凌洛衣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理论,向来机甲大师们都会强调,要把精神力均匀地分布在机甲各处,这样调动起来的时候才会像调动自己的身体一样得心应手。 凌洛衣张嘴就想反驳,好在还记住了自己现在还是凌乐乐的人设:【可是大神,教过我的老师们都不是这样说的,书上还强调了要精神力覆盖机甲全身的,乱码大神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 言下之意你以为你是谁,你难道比教科书还厉害吗? 祁一微不知道壳子下面换了个人,对于之前好心想要帮促他的玩家,他乐意给予回报。 【你的机甲是以敏捷为主的,你试试把精神力集中在核心和腿的部分,其他的地方可以适当放松,注入一半的精神力维持平衡就行。】 凌洛衣虽然不信他的话,但是人总有好奇心,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照做了,将除了核心和腿的精神力收回来一半之后,他的压力顿时减轻了很多,感觉自己还能再坚持十分钟。 祁一微:【好,现在我追击你,你尽量躲开我。】 话音落下,之前一直被动寻找他的机甲突然开始了主动进攻的过程,凌洛衣被密不透风的追捕逼迫地毫无喘息之力,他这才明白之前乱码只是在逗弄他而已,原来他根本就没有认真。 如果他认真的话,比赛根本不会拖到这么久。 一丝耻意浮上凌洛衣的心头,男人一头漂亮顺滑的银发全部汗湿了,镜头下完美的他此刻却显得狼狈。 凌洛衣对打败乱码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他只希望能在他手下多坚持一段时间。 乱码居然还在指导他:【现在你移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完全可以在闪避我的基础上,调动核心与腿部的精神力在手臂,进攻我的弱点。】 说着凌洛衣看到身侧的机甲故意顿了一瞬间,是个可以袭击他的好机会。 凌洛衣已经没有了反驳他的想法,听话地照做,金铁相击“铮!”的一声,祁一微到现在还没有受过损伤的机甲被划破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真的有用!凌洛衣还没有来得及为这意外的成功激动,面前一道炫目的光芒闪过,机甲传来报废的声音,他死在了面前人的光剑下。 34 道长的经典传承。 第34章 虽然死了,但凌洛衣的内心却没有挫败,只有激动。 之前他找了那么多的老师,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居然都没有今天寥寥几句的指点来的有用。 原来他的机甲战力真的还可以提高! 这么多年下来,要不是内心还有一股不甘心支撑着他,他早就放弃了。 拍拍戏上上综艺多么轻松惬意,何必花费时间在一个又苦又累还永远没有收获的机甲上。 心绪久久不能平复,回到了观众席上的凌洛衣打开了和乱码的聊天框,他本来也没打算发什么,但看到了乱码已经灰掉的头像,不可避免的感到一丝丝失落。 还真是打完最后一场立马下线啊,一点都不为之前的比赛有所停留。 这么着急下线是为了干什么呢,急着去见现实里的轩辕吗? 凌洛衣在排行榜第一找到了轩辕,果然头像也是灰的。点击个人主页,显示1分钟前来过,和乱码的下线时间一致。 两人现实里还真的认识啊。 凌洛衣收起不必要的思绪,自己在私人空间练习了几个小时刚刚乱码教给他的技巧。 将精神力不均匀的,有重点的分配到机甲的不同部位,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却非常困难。就好像让人的手指每一根都各自分工,用不同的力气和姿势去处理不同的问题一样。 凌洛衣练了一会,虽然精神力消耗的没有以前多,但是却觉得更容易疲倦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就瞬间领悟了乱码的意思,然后成功用出来的。 三个小时候,凌洛衣用尽了所有精神力,下线。 他要留下时间休息一会,确保拍下一部戏的定妆照时状态良好,实在不能这么“不务正业”下去了。 临上工之前,他给之前成功帮他联系上轩辕的人的账户里转了一大笔钱:“帮我查一下9*@#4skd微%385这个人。” 联络人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笔生意。今天在领域内,这个顶着一头乱码的玩家实在是吸引了很大一批目光。 凌洛衣不是第一个要他去查的人,却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然了,他这么专业的网络侦探,肯定是哪位雇主给的钱多,就把手机来的资料给哪位了。 从这方面来说,凌先生具有极大的优势。 祁一微下线之后,就感觉自己周身的皮肤有点湿润,他推测这是之前晏纯均给他加的营养剂。湿润的感觉再慢慢变干,等听到了游戏舱发出了“滴”的一声提示音之后,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异样的感觉。 除了吃的东西味道不怎么样,在如何让人变得更舒服这一点上,星际人还真是比地球人更有发言权。 “第一次进领域,感觉还好吗?”晏纯均递给了他一杯水。 祁一微本能的信任他,即使发现水里似乎加了什么东西,还是喝了一口。口感略有些冰凉,很提神醒脑,神奇的是,喝下去的瞬间,全身的灵力都像被梳理抚慰了一样,流转的快了很多。 像是小溪流底部淤积的泥沙被清理了一些,溪水流动的更加平稳顺畅。 祁一微有点舒服,一杯喝完了以后问:“这是什么?” 晏纯均:“精神力舒缓药剂。好喝吗?” 很多人第一次领域之后,因为精神力消耗的太多,都会有头痛恶心的症状,严重的还需要去医院。 后来大家总结出来了经验,有条件的人在进领域之前就会准备上一杯精神力舒缓药剂。晏纯均比祁一微提前了两分钟出了领域,正是为了给他冲泡药剂。 祁一微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还行。” 刚喝下去的一瞬间舒缓的感觉确实让他非常放松,但这种药剂似乎只有抚平精神的效果,不能增加灵气。对识海混乱的人可能有奇效,对祁一微这种本来就灵台清明的人,则增益效果十分些微。 有点像兑了水的清神丹。 “哪来的?” 晏纯均打开游戏舱旁边的盒子,那盒子简直就像个什么水晶宫一样精致豪华,放在里面的药剂却只有寥寥几管。 晏纯均这次却直接把药剂管打开递给他:“刚刚那杯是稀释过的,怕你不适应。你没有排斥反应,以后就可以直接喝了。” 祁一微拿过那个水晶盒子看了看:“这药剂很珍贵吗?” 晏纯均淡淡道:“很常见的药。” 就是品质这么高的有点难买。 “对了。”晏纯均想起一件事,拿起另一个盒子递给他,“你之前在领域里面接受赠予的精神力恢复药剂也到了。” 祁一微有点疑惑,“可那不是虚拟商品吗?” “领域的商业街其实算是一个大型网络交易平台,不管是真实还是虚拟的物品都会有人在上面出售。”晏纯均解释道,“私人贩卖的精神力恢复药剂这类东西,都是在线下经过平台的鉴定以后才生成具体数据,再拿到平台上出售的。不然,玩家无法信任卖家随便给出的数据。” “在线上买了药剂以后,药剂会由领域负责,邮递到买家的收货地址。如果只是虚拟的药剂,根本不可能卖到那样的高价。” 要知道帝国的人均月收入也就是四千多星币,在游戏里买个三无的精神力药剂就要一千星币,实在是不太符合常理。 为了验证一下那个私人玩家自己生产的精神力药剂的效果究竟怎么样,祁一微也拿出一袋打算试试。 “等一下。”晏纯均拦住他,叫家用机器人过来,放进它的检测口里面,看见亮了绿灯才递给了祁一微,“杂质含量在可食用范围内。” 祁一微朝他笑了笑,捏着药剂的袋子抿着喝了一小口。 这个药剂的包装比之前喝的舒缓药剂简陋,效果也不怎么样。增加的精神力极其微弱就不说了,杂质也尤其的多。 祁一微悄悄运转功法,将杂质净化了,这才感觉口腔里残留的苦味淡了一点。 “这个好像不怎么样,有点苦……”他评价道。 男生漂亮的眼睛向上望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控诉,好看的唇角微撇,抱怨着东西的难吃,明明是挑剔的行为,晏纯均却只觉得可爱。 他也拿了一袋喝了下去,等到药剂发挥作用了,仔细感知了一下,才道:“确实不太好喝,但是回复精神力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祁一微眨眨眼:“是吗?” 晏纯均:“相对于它的售价而言。” 祁一微:“好吧。” 就这?还不如之前叶丹给他泡的茶呢。 “明天我给你带点东西喝。”祁一微说,“作为你教我的谢礼。” 晏纯均对吃喝不太感兴趣,他比较关心另一件事:“你的比赛我都看了,最后一场,为什么指导那个玩家。” “你说零乐乐?他就是之前我加的那个人。”祁一微想了想,“性格挺活泼的,应该还是个小朋友吧。教他的东西也能听进去。” 明明祁一微现在也才刚上大学,但他在这里自然而然用了一种类似长辈的口吻,晏纯均也没觉得奇怪,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两人聊了一些机甲战斗技巧的事情,越好了明天继续,各自洗漱睡觉。 第二天上完了早上的课,祁一微先去了叶丹的实验室。 叶丹穿着一身实验服,带着助手在机器前忙忙碌碌。他最近还挺忙的,接了帝军的聘请函之后,怎么也得做出点贡献来,不能像以前一样爱去哪去哪了。 见到祁一微来了,他先让他去自己的休息室待着,等会再出去见他。 祁一微径直走了进去,四个助手对此见怪不怪,专心自己的事情。上次有个助理因为好奇一直在瞅祁一微,不小心摔坏了培养皿,被叶丹骂的狗血淋头。 叶丹的研究方向是草药对安德森症的影响。这个名称来源于帝国建国时期一位有名的大将军,他征战数十年,抵御虫族,开拓疆土,为人类创造了一个安稳的环境。 本来,有很大的几率他会成为帝国的皇帝,但还处在鼎盛年龄的他突然就得了一种怪病,精神海崩裂,整个人状若痴呆,到了后期严重的时候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帝国将这位受人敬爱的将军安置在疗养院里,派人精心照顾。但安德森有时还会有自我意识存在,一个寻常的一天,他在阳光明媚的花园自杀了,令人唏嘘叹惋。 但这却不是怪病的开始,后来,不仅是帝国,还有联邦,精神力强者经常出现这种怪病,只能平时精心养护,无法完全治愈,慢慢的也被叫做安德森症。 叶丹提出了一种以前医学界从未设想过的攻克方向,帝军对其无比重视,安排了好几个医学泰斗和他一起研究,其中不乏偷师的意思,叶丹并不在意。 他只是懒得治病救人,并不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寸土不让。 叶丹自己的休息室里面也有很多草药,当初放在乌家的丹炉也搬了过来,祁一微回忆着清神丹的配方,试探着抓了几种草药投入丹炉中炼化。 虽然有两种草药的模样似乎变了,但……应该问题不大。 一刻钟后,实验室里忙碌的诸人,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学校的安保人员拿着消防措施就冲了进来。 然后与怔住的几人面面相觑。 叶丹最先反应过来,冲到休息室打开门,一股热浪铺面而来,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糊味。丹炉盖子掀开了摔在一旁,地上铺了一层薄灰。 除此以外,大家最担心的那个人却看起来干净整洁,并没有受伤。 叶丹松了口气,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祁一微也松了口气,好在赶在他们进来之前用净身诀弄干净了自己。 ——就是说都过去几千年了,他炼丹怎么还炸炉啊! 35 炼制清神丹 “我只是随便弄了弄,没想到就爆炸了。”祁一微被这么多人围观炸炉,面上有些烧,“不过我并没有伤到。” 叶丹上前去,抓着他的手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伤口后,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担忧害怕,只是在有人开始指责祁一微时,狭长的眼睛不带情绪地看过去,那人立刻就讪讪地闭了嘴。 其他人只好在心里嘟囔,怎么回事?叶丹平时遇到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不是能羞辱到别人立刻收拾包袱回老家么? 保洁人员被留下来打扫卫生,看热闹的人也被叶丹吩咐哪来的回哪去了,他自己则带着祁一微去了另一间私人办公室。 “我这办公室统共就两间房,你一来就弄坏一间,我可以理解为你很想和我挤在一起吗?”叶丹站着靠在桌子边上,嘴角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对不起嘛。”祁一微小声道。四下没有其他人,他对小叶服个软也不算什么丢脸的,“我想炼个上清丹,很简单的,本来以为没有你应该也行……” “哦。”叶丹应了一声。 “后来我发现,没有你还是不行的……”祁一微补救。 “嗯。” 明明现在的叶丹看上去十分冷静,甚至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但祁一微就是知道,叶丹生气了。 以前在地球上,有一次,他炼制一株有毒的药草,忘记通风了。密闭的房间很暖和,他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把摆在房间外面晒太阳的小叶急的不行,用修为强行催长自己,枝叶暴长了十几米,推开房门把他拉了出来。等他醒来的时候,无论怎么哄,温柔害羞的小叶都不肯理他。 催长出来的枝叶很快就枯萎了,灰棕色的藤蔓掉了一地。祁一微把它们收集起来埋了。 小叶绿色的叶子也掉了不少,漂亮的植物变得光秃秃的。它好像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难以见人,每次祁一微来看它的时候,它就扯一块布蒙住自己,等到祁一微走了才掀开来安心晒太阳。 不过奇怪的是,有一次他走进院子,正看到师父在和小叶说话,小叶才稀稀拉拉的长出来几片叶子,也没有像见了他一样盖住自己遮丑,大大方方的沐浴在阳光里。祁一微走进来想仔细看看,但那株植物像是浑身僵硬了一下,飞快伸出一根光秃秃的枝条用布盖住自己,伪装成自己只是一株未开灵智的平凡植物。 他跟师父诉苦小叶一直不搭理自己,哪知道师父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一微啊,你也有十四了吧,在外面有没有碰到什么喜欢的人呀?” 把祁一微弄得莫名其妙,赶紧离这个奇奇怪怪的师父远了一点。 祁一微以为小叶只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心有愧疚,找来各种天材地宝帮助小叶恢复损失的修为,那株植物也不理他,哄了几个月才好了一点。 现在的叶丹应该也是生他的气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小叶都是很关心他的。想到这里,祁一微抿了抿唇,拽住叶丹的袖口:“好了,不要生气了,没有注意到安全是我不好,但我也不是故意炸炉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外面么。” 叶丹的眼神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明显软化。心里仿佛有热流淌过,这热度随着血液顺流而上,让他感觉耳根有些痒痒的。为了掩饰自己,他压着祁一微坐下,自己去给给他泡了一杯之前长泡的草药茶。 祁一微喝了一口,眯起眼睛道:“我就是为了它来的。你看看这个。” 他把领域里得到的精神力恢复药剂给叶丹,“有人送我的,你觉得怎么样?” 叶丹尝了一口,嫌弃之色易于言表:“这种东西也好意思拿来送人?乌旭虽然不靠谱,但也不会送这种垃圾,不会是你那个贵族舍友送你的吧。” “没有,我这几天玩游戏,里面有个卖家有活动就送我了,昨天寄到了我宿舍。”祁一微简化了一下原因,不然叶丹再寻根究底问到晏纯均的身份就麻烦了。 “污染物很多,估计只是简单用机器净化了一下。所含的有效物质也很少。对你基本上没用,而且还有害。”叶丹简短概括。 祁一微摇了摇手里的袋子:“可是就这一袋卖价将近一千星币。” “对于精神类药品和保健品来说,是挺正常的价格。”叶丹说,“虽然对你没什么用,但对很多靠自己没有办法修炼精神力的人来说,至少精神力能得到微弱的增长。对饱受精神力紊乱症状折磨的人来说,也是让他们得到短暂平静的良方。” 祁一微点点头,“所以我就想,既然这样的东西都能卖出去,那我也可以制作一些药剂,看看有没有人喜欢。” 叶丹明白了,“少量是可以的,如果量大的话,很容易触及到一些人的根本利益,被找上门来。不是什么大的事情,但总归很麻烦。” 祁一微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无辜地摊手,“就算我想做,哪有那么多的药材够我做?外面那一小堆,刚刚就被我嚯嚯了。——你还怪不怪我了?” 叶丹忍不住笑了,“我哪敢?不怕,我这里别的没有,药材管够。” 当即叶丹在智脑上联系了人另外送了几份药材过来,在旁边亲自看着祁一微炼丹,保证他在中途不会出现差错,两人花了小半天功夫,炼制了五粒清神丹。 祁一微先是给了叶丹一枚,作为他帮助自己的报酬,叶丹虽然不太需要,收下的时候却很理所当然。 祁一微走后,他把那枚淡绿色的丹药妥帖地收藏在了一个精美的盒子中。 还有一枚在晚上的时候被祁一微送给了乌旭,乌旭收到礼物的时候很惊喜,“送我的吗?看起来好像是吃的。”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乌旭一仰头吃了下去,吃完有些遗憾似的:“我吃的有点快了,没有仔细尝到味道,好像有点甜,还有吗?” 祁一微:“……” 这场景怎么就这么像某八戒吃人参果呢? 把奇怪的联想从脑海中过滤出去,一向偏宠自家宠物的他只好又给了乌旭一粒,嘱咐道:“今天就这一颗了,炼的比较少,以后再炼了给你。” 乌旭笑着接过,仔细尝了尝,“真的是甜的,其实还有凉凉的涩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涩味也显得很清新,是好吃的涩味。” 他突然顿住一下,“怎么感觉精神力增加了?” 祁一微笑而不语。 他等着乌旭询问清神丹呢,谁想到乌旭却道:“小祁你什么时候再做饭给我吃啊,你看就连你做的糖都能让我精神力增加,饭就更不用说了。” 祁一微:“……你难道没有想过,你精神力增加只单纯的因为我给你的是增加精神力的药吗?” 乌旭:“是这样吗?但我只要是吃你的饭精神力都会增加啊,我还以为你上课无聊做的糖丸呢。” 祁一微还真不知道他做的饭对乌旭还有这样的效果,只能说不愧是神兽了。 上一世,地球的美食很多,乌旭吃的也很多,所以他做的东西对乌旭没有特别的效果,或者说效果不明显。而这一世,乌旭觉得所有的东西都难以入口,自己做的没有杂质的饭对他来说,提升和净化精神力的效果可能就比较显著。 乌旭用叉子戳着面前摆盘精致的肉,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小祁……” “……等到周末的时候。”祁一微松口了。 “好!”乌旭笑的很开心,“后天就是了,到时候我接你回家。” 晚上到了九点多的时候才回到寝室,晏纯均和以前一样早早就在了,但这次他没有在领域里面,而是在智脑上写着教授们布置的课业,神情非常专注。 祁一微觉得晏纯均的认真有时候很可爱,明明他在机甲这一领域,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知识都不是学院的普通教授们能企及的,但每天晚上他都会一丝不苟的完成老师们布置的作业,也不缺一堂课。除了不爱发言以外,他可以说是教授们最喜爱的那种学生。 祁一微毫不怀疑这个学期结束的时候,晏纯均的每门课程的绩点都能达到满分4.0。 他倚在门边没说话,看着晏纯均胡思乱想,却不知道他以为的专注三好学生的心思早就不在课业上了。晏纯均的手上一刻不停地敲动着投影键盘输入一个个字符,实际上完全是机械地书写着。 课业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让他无法自欺欺人的在里面投入哪怕是十分之一的注意力,所以只好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给了身后看不见但是能感知到的人。 终于,晏纯均受不了祁一微的沉默,也不知道他在用什么样的目光审视着自己,只好假装刚刚发现他一样,活动了一下手指,转身道:“你回来了。” “对啊。想我了吗?”祁一微开玩笑。 晏纯均自然不可能接下这句调侃,他形状优美的唇开合了两下:“今天,有点晚了。” “我和乌旭一起吃饭,你应该还记得他吧。他真的很粘人。”祁一微想起要走的时候乌旭那个难舍难分的劲就有点头疼。念在这一世的乌旭在年龄上还是个宝宝的份上,他就忍了,等乌旭到了下一时期,他绝不会再让乌旭这么黏下去了。 神兽也是需要独立的。 “哦。”晏纯均干巴巴应道。像是觉得自己只回一个字不太好一样,他又补充,“记得。” 你和他,真的是情侣吗? 有一瞬间晏纯均想这么问,但是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再等等吧,等到祁一微和他足够熟悉的时候。 祁一微早就习惯了他惜字如金的风格,没当一回事,而是拿走了晏纯均桌子上的水杯:“昨天你给我倒水,今天轮到我报恩了。” 一面说着,一面偷偷将清神丹碾碎成粉末,融化在了晏纯均杯中的温水里。 清神丹溶于水后是透明的,但从外表上看什么什么区别也没有,但细闻却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晏纯均接过的瞬间就发现了这点,他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祁一微:“怎么,怕我毒杀舍友啊。” 晏纯均淡淡一笑,一饮而尽。 36 精神力药剂 晏纯均几乎是在液体刚刚入口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不同。 那清凉甘美的味道仿佛是顺着食道一路流进了脑海中,一直来到精神海的地方,四面八方的和风抚平了里面所有动荡而不安的精神力。 这是一杯比他曾经喝过的任何精神力药剂都更有效的神奇药剂。 “这是什么?哪来的?” “我的报答啊。”祁一微悠哉道,“不错吧?” “之前并没有在市面上见到这种药剂,是叶丹给你的吗。” 祁一微:“他是有协助一点点了,但99%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可恶,难道他看起来就像个不会炼丹的人吗? 晏纯均有些诧异:“你居然会制作精神力药剂,怪不得叶丹让你给他当助手。” 晏纯均对药学不熟悉,但也知道精神力药剂难度非常高,只有药学领域的专家才能接触到。 “毕竟是我嘛,其实还挺简单的。”成品就摆在眼前,祁一微夸起自己来毫无心理压力。 “喏。”祁一微摊开手,一粒淡青色的药丸静静悬浮在他掌心,“做出来其实是这种丸状的,你觉得如果我也拿到领域里卖怎么样?” 光是看着这粒药丸,就能闻到一阵清香,精神力束周围久缺打理的小毛刺也逐渐平滑不见。可想而知整粒吞服会有多大作用。 这是不知道多少饱受精神力□□折磨的患者的救星。 晏纯均又闭目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流动,才说:“你可能不太清楚这种药的价值,真的要出售的话,最好也先稀释了,这样才不太引人注目。” “那就磨碎了,和水1:10怎么样?” 晏纯均点点头。 祁一微弄好之后,用领域系统的检测功能将清神丹水的数据录入进去,之后他再上线就可以售卖了。 祁一微还是先到训练场练习了一会机甲,等到他觉得练习效果差不多的时候就会和之前一样接受别人的挑战。祁一微始终认为只有在不断的实践中才能得到最大的进步。 祁一微接受了新的邀战,出现的ID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零乐乐,又是你。】 对面机甲的主人也在私聊频道回复道:【怎么样,看到我开心吗哈哈哈哈。】 零乐乐:【我有按照你之前说的练习哦,看看我现在怎么样吧!】 三分钟后,战斗结束。 凌洛衣整理了下心态,模仿表弟的语气打字:【可恶,还是输了!】 【而且还比上次的时间更短了!但是我也尽力了,不管怎么说,能和大神一起战斗已经很开心了。】 祁一微无声地笑了下,没回复什么,开启了另一场战斗。 等到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外界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领域内的人也少了很多,商业街的人流量不断大。祁一微打算去随意逛逛。 白天商业街人流量大的时候,就连一个虚拟的铺位也很难租到,而现在整条商业街的人只有白天的十几分之一,祁一微轻易就找了一个雅致的门面坐了下来。 他也没有和别人一样叫卖,只是在显示台上写上了“精神力药剂,5000星币/瓶”的字样,就打开了领域内的玩家论坛刷了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本来晏纯均是想和他一起来的,但是他嫌他太显眼,赶他下线睡觉了。 祁一微还没有看完第一个帖子,一个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几乎是从街头到街尾扫荡了过来,但凡是贩卖精神力药剂的店铺,她都飞快进去再飞快出来,很快就走到了祁一微的位置。 “你这里卖的所有精神力药剂,我都要三瓶。”梳着高马尾的女生开口,看样子很不差钱。 祁一微道:“我只卖一种药剂。” “只有一种?”女生有点惊讶,“那你这生意也够单一的,怎么不多进点货。算了,就算只有一种也来三瓶吧。” 祁一微拿了三瓶放在柜子上,女生爽快地付了钱:“看你也没剩多少了,本来想全买了的,不过我爷爷可能喝不了那么多……要是你的药真有效就好了,那你有多少我买多少。可惜……” 女生说到这里低下了头,神情有些落寞。 祁一微没有安慰她,药有没有效果回家用了就知道了。 女生很快离开去扫荡下一间精神力药剂铺了。祁一微又在原地等了20分钟左右,才等来了第二位顾客。 这位顾客的外观非常朴素,平平无奇的套装,明显能看出来花了心思捏的脸依然盖不住脸上怯懦的表情。 他踱步走了过来,神情犹豫:“你是新开的么……想问一下你这药剂主要是管什么方面的,怎么一瓶这么贵?” 祁一微道:“恢复,治疗,增长都有,比较全能,就没有写具体的方面。” 男人涨红了脸:“你这不是胡说吗?哪有全能的精神力药剂,基本上好的精神力药剂都只专注于一个方面的。” “之前没有,我做出来了以后就有了。”祁一微语气平淡中带着理所当然。 男人本来怀疑这个新出来的店主是看自己像没见过世面的人故意诓骗自己,但他如此气定神闲的样子又令他不由想要相信…… 他这么自信,说不定是真的呢? 他的精神力已经卡在C-等级很久了,如果再不突破,很有可能掉落到D级,到那时候,他就连现在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都要丢了。 自己的钱,不够买好几瓶功能不同的精神药剂,却恰恰够买这一瓶“全能”的。 犹豫了五分钟后,男人买了一瓶精神力药剂走了。 祁一微看了看时间,刚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剩下的明天再来卖,谁料视线里又走来一个熟人。 “乱码大神?也太巧了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卖的是什么?”一身豪华装备的零乐乐走了过来,他周身甚至在晚上不太明亮的环境中发出淡淡的属于星币的光芒。 “是你,怎么还没睡?”祁一微有些奇怪,和零乐乐接触多了以后,他察觉到零乐乐的年纪绝对不大,应该还是在上学的年纪。 “……”凌洛衣哽住,他能说是刚刚下了一场夜戏,不听经纪人的话赶紧睡觉保养身体,反而是又偷偷上了领域吗? 不过凌洛衣好歹是看过无数剧本的人,编话也是随口就来,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委屈:“明天要月考了,本来我是应该早睡的,但半夜听到爸妈在吵架……” 到这里他就停住了,说的太多容易露馅,不如给人留下多一些想象空间。 果然,祁一微看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不是喜欢管别人私事的性格,因此没有搭话,只是在零乐乐讲话的间隙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两声,算是陪他聊天。 凌洛衣在平时的生活中也不算很健谈,通常都是别人上赶着和他说话,哪有他主动想话题的?为了模仿零乐乐的费了不少脑细胞,绕到祁一微的现实身份上还会被他不动声色的绕回去,又不能细讲自己的生活细节,不一会儿凌洛衣就没话了。 “唔,刚刚就想问了。乱码大神卖的是什么?”为了缓解尴尬,凌洛衣拿起了一管药剂,装作很感兴趣。 实际上他之前为了提升实力,各种名贵的药材轮番灌,都没有起什么效果,早就失去了对这类精神药剂的信任。 祁一微:“我做的精神药剂。” 凌洛衣:“大神还会制药吗,这对症的是哪方面的?” “理论上来说,都行,哪里不好补哪里。”祁一微懒懒地说,他有些疲倦了,在全息世界待太久的话会严重消耗精神力。 还挺会说大话,凌洛衣想。他喝过最顶尖的药剂,都没宣称只要是精神力的问题都能治。过去的经验告诉凌洛衣眼前的人在随口胡说。 不过他之前在训练场上受到了乱码的指导,也正愁没有地方回报,于是笑道:“这么神奇!不如我都买了吧,说不定喝了以后学习的时候都不困了。” “行啊。”祁一微把剩下的都给他了,唇角绽开一个浅浅的笑,“会的。” 那一瞬间,凌洛衣有点想知道,现实中的他如果这样笑会是什么样。 秋日的午后,阳光既不太热烈,也不过于惨白,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章家老宅的后花园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躺在藤椅上,悠哉悠哉地晒太阳。 他身边的少女却让他有些苦恼。眼下,高马尾少女面前摆了一张大桌子和许多玻璃器皿,她把每一份药剂都分成小份,老人喝下一份,就用测量仪器测量出精神力状态并且记录下来。 少女一开始还念念有词,随着时间过去,却不讲话了,只是埋头默默记录着。 老人见状不忍心让孙女伤心,借口道:“好了,今天就试到这里吧。喝了这么多药剂,精神力先别提,膀胱就超额负载了。” 倘若有人看到这幅景象,定会惊讶,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路都快走不稳的老头,居然是曾经驰骋战场杀伐决断的章佑霖将军。 少女仍然不甘心:“爷爷,你又想耍赖了!再喝最后一副嘛。” 抵不过孙女的撒娇,章佑霖只好捏着鼻子又灌了一小口。 “怎么样怎么样?”不管经历了多少次失望,少女仍然会追问效果。 37 这种药剂,我可能也有。 第37章 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还可以吧。” 章云爱赶紧测量数值:“真的吗?我看看。” “味道还可以吧,比其他的清爽一点。” “……”看到果然毫无波动的精神力,章云爱撇了撇嘴。 就在她打算收拾好东西,不再打扰爷爷休息的时候,一直没有反应的测量仪忽然“滴滴”叫了起来。 “精神力上升中,请保持专注。” 这下就连不以为然的老爷子也惊讶了,他连忙闭上了眼睛,仔细感受脑域里的精神力流动。 章云爱一瞬不瞬地盯着仪器上的曲线,就好像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直到两分钟后确认曲线不再上升,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接近F了,爷爷!真的有用!” 其实精神力等级的划分一般来说最低等级为D-,并没有F这种寻常人不清楚的等级。章家用的是最先进的精神力测量设备,才可以检测到如此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虽然等同于无,但是对于精神海崩塌,像个废人一样的章将军来说,已经是非同一般的进步了。 章佑霖的鼻翼微微翕动,他显得略黄的眼珠里点起了亮光。 不仅是仪器测量到了,就连他自己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点。 “我还有两瓶,爷爷,你再喝一瓶试试。”章云爱宝贝似的捧着剩下的两瓶药剂,生怕不小心给跌了。 章佑霖慢慢喝了下去,闭眼仔细感受身体最细微的变化。而章云爱则把期冀的目光对准测量仪。 不负众望,测量仪平缓的线又缓慢向上攀爬。 章老爷子慎重地对孙女点了点头。 章云爱立即联系了现任章家家主,兴奋道:“我随便在网上买的,一个特别平常的小贩,没想到居然有用,我现在就去把他所有的药剂全部买下来。剩下的一瓶先拿去分析成分。爷爷你一定能好的!” 爷孙两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里看见了希望。 章云爱在领域商业街BL-453号商铺蹲点了三天都没有找到人。 她只好让家族出面,与领域后台取得联系,想直接获得那名商贩的信息,但却被告知那位玩家的信息有特殊保密协议。 这令章云爱犯了难,有特殊保密协议的玩家,只可能是皇室成员或者是对国家尤其重要的机密人员,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商贩,会是其中的哪位呢?没听说过哪个皇室成员有制药天赋。 同时,分析那瓶剩下的药剂的成分效果也不太理想,虽然精致复刻了药剂里的每一种元素,但是效果就是不如原来的药剂好。工作人员都有些怀疑人生。 到了最后,章家连厚着脸皮去找叶丹都试过了,可是被告知叶丹在领域内根本没有账号,也核实了他说的确实是真的,这才放弃继续追问叶丹。 章家成员渐渐陷入绝望之中,章云爱每天都看一眼被各种设备精心保存着的最后一瓶药剂,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最近都不敢再到爷爷面前了,害怕看到爷爷失望的脸。 建国日期间,章家迎来了一位不太常见的客人。 倒不是说这位客人与章家的关系不亲密,而是他实在是个大忙人。 章家家主亲自从军部回来接待了他:“小凌,好久没见了,怎么放假了反而有空来?以前不都是这个时候最忙的吗?” 眼前的男人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还带着鸭舌帽,显得很是低调。当他将鸭舌帽摘下时,那一头倾泻的银色长发却昭显了他的不凡。 很多人恐怕不会想到,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凌洛衣居然会和已经衰败的军事世家章家有关系。 “我的戏份杀青了,想来看看爷爷。” “他也总是念叨你呢。还是在老地方待着,不肯挪地方,小凌你也劝他多出去逛逛。”凌家主给他带路,“云丫头有时候也会问你。” “她不是个闲不住的吗,还能有功夫问起我?” “哈哈哈,再闲不住,去哪都随处能看见你的身影,她想忘记也难啊。” 到了后花园里,老爷子正在侍弄花草,除了花园里常见的花外,他还养了很多多肉和仙人掌。已经10月了,天气渐凉,平时丑秃秃的仙人掌上却开了许多颜色各异的鲜花。 红的紫的粉的黄的,它们盛开在嶙峋的尖刺上,反而比那些长在柔嫩茎秆上的花朵更能触动人心。 凌洛衣走了过去:“爷爷的仙人掌养了也有六七年了吧。” 章佑霖看到他,并没有表现出惊喜:“是呀,第一次开花。” 凌洛衣道:“都说仙人掌开花一定会带来好运的。” 老爷子却没搭话。 凌洛衣略觉奇怪,从前爷爷一直希望他辛苦种的仙人掌能开花,如今开了,他却没有想象中高兴。 章云爱这时收到消息也赶了过来,见大家的神色都有些落寞,赶紧把凌洛衣拉到一边。 “爷爷,我让凌哥哥陪我去逛逛!” 少女活力的样子让章佑霖重展笑颜,他是愿意看到孙女和这个优秀的后辈多多接触的。 章云爱将凌洛衣拉到一边,就自动站的离他远了点。 “大明星,好久不见。” “哦。”凌洛衣的回应也堪称冷漠。 他们都知道章家的人有撮合他们的意思,但是两人也算认识了十几年了,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没互相讨厌已经很不错了。 “爷爷最近怎么样了,感觉他有心事。” “唉。”说到这个章云爱就忍不住叹气,将之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无奈道,“本来爷爷都放弃了,也挺乐观的,每天乐呵呵种花,还是我天天硬塞给他药吃。为什么现在给了他期望,又毁灭呢?” “放弃了吗?”凌洛衣声音很低,“可是仙人花的花语是永不放弃。” “……”章云爱垂下头,过一会儿说,“我带你去看看那个药剂吧,你人脉广,说不定能帮忙找到来源。” 两人一起驱车去了远在另一个区的研究园,意连过了好几道门禁才到了药剂的存放处,才见到了那个在密封器皿中被妥善安置的小圆管。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包装一点也不精致,像是最街上随处可见的货色,一点也显示不出来它实际拥有的效力。 章云爱又说了一下具体获得它的位置信息,听到一个耳熟的定位后,凌洛衣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了?”看错凌洛衣神情不对,章云爱问。 “你等我查下。”他打开交易记录,确实是在BL-453遇见的乱码大神。 这么巧? “这种药,我可能也有。”凌洛衣谨慎道。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立刻让助理把收到的药剂送过来。 之前他购买药剂只是为了帮乱码做生意,东西收到了也完全没放在心上,都是助理帮忙处理的。 助理飞速赶到,带来了7瓶一样平平无奇的药剂。两人将其送给专业人员检测后,确认是同一种。 “太好了!”章云爱高兴的简直要起飞,看他的目光等同于看救命恩人,“哥,求你了,你在哪弄来的,能不能帮我挖到那个人?” 她许久不曾喊过的“哥”让凌洛衣起了身鸡皮疙瘩:“可以先把你谄媚的表情收了吗?” 章云爱立刻端正站好。 “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凌洛衣想了半天,还是不能准确描述乱码。他本来只是因为对轩辕身边人的好奇才关注到了乱码,可这两个星期,为什么连轩辕的消息都懒得关注了? 而且,他本来寻找现实中的他,并不为求他什么,现在却为了爷爷有求于他,也让凌洛衣感到两者简单的关系变得不再纯粹。 “我们虽然认识,但和不认识也差不了多少。”凌洛衣说,“我只能保证,如果我和他有熟悉的机会,我会尽力恳求他帮帮爷爷。” 与他熟悉。这已经是凌洛衣关于乱码做的最亲密的设想了。 不曾爱过他人的大明星,从没想过也会遇到那团能够让自己成为飞蛾的火。 正好杀青了可以休假一段时间,又有了找乱码的明确目的以后,凌洛衣这个曾经的现充达人逐渐成为网瘾少年。 他成天抛在“领域”里面,看乱码的各种八卦帖子。 乱码没有上线的时候,他按照之前乱码交给他的技巧练习机甲,就为了等他上线可以和他对战,得到一两句的指导。 不过想要和乱码对战的人实在太多,凌洛衣也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幸运地被抽中。 没被抽中,他就把乱码和别人的对战录像反复观看。然后在心里感叹他怎么能进入如此之快,看乱码操作机甲简直是一种艺术。 某天凌洛衣刚从虚拟舱里出来,助理给他送来了精心搭配的营养餐。凌洛衣食不知味地吃着蛋白质和膳食纤维的组合体,手上不停地刷着智脑,偶尔漂亮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小助理假装帮他收拾家里,实则盯着他偷偷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老、老板,你这是追星了吗?” 正在看乱码打脸某个奇葩视频的凌洛衣嘴角一顿:“……?” “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这么肤浅?”不承认自己的行为很像某种脑残粉的凌洛衣坚决否认。 38 幸运嘉宾 “不是有个机甲题材的角色接触我吗,提前取材。” 小助理:“可那不是被您推了吗……而且屏幕上这个人的好像也不是轩辕大神,真的能学到什么吗……” “嗯?”银发美人扫过来的眼神很锋利。 “没有没有,我只是来送个饭而已,咋最近爱说废话这毛病又犯了呢?”小助理尬笑,边小碎步后退,“那哥您慢慢吃,我先走了哈,中午再见。” “我追星……我需要追星?”小助理走后,凌洛衣看着虚空思考了一会,得出了这个结论,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刷了下去。 今天是周二,祁一微刚刚忙完,去叶丹的实验室里做了一些清神丹,现在正在和晏纯均一起去吃午饭的路上。 远远的就听到食堂处传来音乐声和激情的主持声,看来今天中午食堂前面的广场又举办了什么活动。 这次的活动似乎格外热闹,不管是人群的密集程度还是喧嚣的声音都比之前大了好几倍。 “烦死了,外校的学生不好好上课挤帝军干嘛,这么多人,我连凌洛衣的影子都看不见。” “你也站我凳子上好了,还好我机智提前从教室搬了一张过来……卧槽!我看到他了,帅死了帅疯了!” “哇,要学做动作诶,好紧张,千万不要扫到我。” 一些学生的只言片语传进祁一微的耳朵,再结合刚刚瞥到的海报,他推测这里是有明星过来宣传新戏。 “你认识他吗?”祁一微的眸光落在海报上俊美的男人身上,随口一问身边的人。 “认识。”晏纯均点了点头。 这有点出乎祁一微的意料:“他很有名?” “很有名。班级里就有女生在墙上贴他的海报。” “这样吗。”祁一微真没注意。 “那么我们的下一对幸运观众就是——!”主持人还在慷慨激昂的播报。 “走吧。”祁一微在思考要不要换个地方吃饭,这里有点吵。 突然尖叫声就包裹了他的耳膜。 “啊——!!!是祁一微!” “天呐!他旁边的人是谁啊,太幸运了吧!” “我艹,没发现祁一微来了,不然刚刚我肯定挤在他旁边,说不定就能扫到我们两同框了。” “?”祁一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人围在了中间,晏纯均上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挡住了一些过分激动的人。 “哇哦,没想到这次选中的幸运观众颜值都这么高!完全可以去当明星的程度了。洛衣你有没有一丝危机感呢。”主持人看到两人的镜头时明显愣了一下。 凌洛衣也从大屏幕上看到了幸运观众,尤其是被挡在后面的那个人,完全拥有一张令人看见的瞬间思绪瞬间空白的脸,连在娱乐圈阅遍无数美人的他也忍不住惊艳。 不过混娱乐圈,需要的可不仅是脸。于是凌洛衣轻松笑答:“相比起危机感,想要合作的感觉反而更强烈呢。真该问问经纪人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小师弟了。” 现场笑声一片。 主持人cue流程道:“师弟不师弟的以后再说,现在请两位幸运观众看大屏幕,然后模仿大屏幕的动作吧。好321停!会是什么动作呢,让我们揭晓答案——公主抱!” 现场的气氛顿时沸腾了! 祁一微现在才搞懂这个幸运观众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起来好像是电影的主办方在做模仿游戏,被镜头随即扫中的两个人需要模仿电影里主角们的经典戏份,好巧不巧他和晏纯均抽到了公主抱的戏份。 屏幕里,大雨滂沱,一身黑色西装的凌洛衣整个人湿漉又狼狈,伤口流水的血水渗进深色的土地,却还是那样小心翼翼地抱着沉睡的女主,仿佛想用自己的臂弯为她营造一个永不打破的甜美梦境。 放在电影里这可能是个很煽情的场景,但此刻放在自己和晏纯均身上,祁一微只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公主抱!公主抱!”周围的学生们开始起哄了,拿着星脑拍个不停。 “你们可能搞错了,我们只是路过。”祁一微僵硬地说,可惜他的声音全部被淹没在了海浪般涌来的“公主抱”里。 祁一微快速地和回过头的晏纯均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知所措。 “你……”晏纯均有些迟疑,手有微微向他打开的迹象。 祁一微飞速小幅摇头。 晏纯均于是顿在原地,站姿标准的仿佛军训。 “公主抱!公主抱!”学生们还在催促,在他们的包围下,祁一微和晏纯均的距离在逐渐缩小。 “咦?我们的两位幸运嘉宾好像有点不情愿呀,模仿失败的话可是要上台接受惩罚的哦。”主持人煽风点火。 “要不,我们早点结束去吃饭?”晏纯均皱着眉显得很苦恼。 祁一微有些动摇。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更希望掐一个隐身决立刻消失在众人面前。 顺便捎上晏纯均。 “不然还是我……”抱你吧。祁一微觉得他身为主人抱着自己的本命剑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口,另一道声音就从扩音器里传了过来。 “两位如果不想挑战这个模仿活动的话,上台来接受另外的挑战也是可以的。” 声音清润好听,是大明星本人发话了。 直到和晏纯均一起被人群挟裹到了台上,祁一微还不明白他到底算是被解围了还是被坑的更深了。 总之他现在衷心地希望身边的这位巨星的电影扑街,扑穿地心那种。 “这是我们十组模仿挑战中最后一组,也是唯一失败的一组。”主持人A道,“不过也情有可原,让两个大男人公主抱是有点难为情啊哈哈哈。” 主持人B:“也不是这么说,都是好兄弟抱一下怎么了,刚刚抽到接吻那一组两个男生不是都没犹豫就照做了吗?怎么还害羞了呢,我真是想不通。想不通啊想不通。” 主持人故意慨叹的语气引起了台下嘘声一片。 祁一微看了一眼晏纯均,这个家伙本来就容易害羞,还不善于和人交际,在这样被围观的场合果然很紧张,不然,怎么会耳朵红了呢? “二位是相当于一个组合上台来的,也将和我们的‘衣带’组合成为竞争对手,开展接下来的惩罚游戏。”主持人道。 祁一微刚刚在台下看到的海报上看到了“衣带”组合这个名字,分别取了男主角凌洛衣和女主角郑小黛名字里的一个字。 “这里有个命运转盘,被等分成十二道红蓝相间的区域,每一块区域下面都有对应的惩罚。那么我们的擂主衣带组合是红方,幸运嘉宾就是蓝方。”主持人介绍规则,“两个组合中分别派出一人来转动命运转盘,另一人负责接受惩罚。两组都决定好人选了吗?” 凌洛衣坦然走出一步,对主演笑道:“小黛,我的安危全系在你身上了。” 郑小黛笑的开心:“你就不怕我坑你吗?” 事实上,郑小黛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输,也不担心自己万一运气差了连累到凌洛衣怎么办。 命运转盘都是控制在主办方手里的,即使真的让自己这方输,也只会落在一个无足轻重的惩罚上,不会真的让他们这些明星当着观众的面下不来台的。 至于那些素人?损失一些形象也是无所谓的。 祁一微这边,晏纯均在听清楚规则后,默默走到了接受惩罚者所在的位置。祁一微看见了也没说什么,显得有些冷漠。 主持人笑道:“我们注意到蓝方这边没有经过任何讨论就已经分配好了位置,是因为两方足够默契,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呢?” “原因……”祁一微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脸上是毫不在乎的轻笑,“当然是因为我不会输。” 台下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不管观众们心里都怎么想,祁一微和郑小黛已经各自站在了命运转盘下,两人同时按下按钮,转盘就开始转动起来。 与此同时,后台工作人员。 “第一把就让嘉宾赢吧,后面才有反差。” “行。那要不惩罚就定‘说出最近最喜欢的角色是谁’好了,刚好再宣传一下电影角色。” 工作人员谈好,将程序调控在定好的那一项上。 眼看着指针慢慢逼近那个选项,它竟然又往前走了两格,跳到了间隔着的下一个红色区域内。 监督拍了一下操作人员的头:“这么久了,办事还这么粗心大意!” 操作人员:“?”他冤枉啊。 “哎呀,真是凑巧了,第一局我们的擂主就输了,让我们来看看惩罚是什么呢?我们的洛衣不知道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凌洛衣放松地站在原地,意态闲适。 “额……说出最近参与的一项工作或项目中最讨厌的合作伙伴的名字!哇哦,这个问题可有点棘手呢。” 凌洛衣闲适的站姿中添上了一丝僵硬。 对面郑小黛疑惑地看着主持人,就快要把“你们怎么抽出来的问题和预先说好的不一样”写在脸上。 台下,曾经和他的经纪人发生过一些矛盾的道具师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 而对面那个学生嘴角噙着一点不露声色的笑,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看好戏的期待。 凌洛衣心里一个大大的省略号,只想说你们这群人通通是他讨厌的对象。 39 拥有了三个麻烦,还要再招惹一个吗? 第39章 “说起最讨厌的,实在太多,这我可得好好列一列了……”凌洛衣状似思索,引起哗声一片的同时,顿了几秒又笑道,“你们信吗?” 主持人配合地大叫:“哇,谁不知道洛衣你在业内是以‘超敬业’‘工作狂’闻名的,合作方没有不称赞的!要真让我说的话,我不信。” 主持人的话立马带起了台下的气氛,让大家开始回想起凌洛衣从小到大各种“行业劳模”,合作过的人都“赞不绝口”的新闻。 实际仔细思考就能发现,合作方都认为凌洛衣很好,和凌洛衣有没有讨厌的合作的人,根本就是两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这么轻飘飘地带过,不仅没有给凌洛衣带来任何困扰,反而让他人品好的印象在大家心里刻地更深了。 祁一微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个人的名字大家都很熟悉。”凌洛衣却没有放过,“我给他的表现打61分,有60分是因为他还不够完美,1分是因为最近他想要和完美主义和解。” “这个名字……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 谁能不知道呢?往前凌洛衣的采访中,不管他表演的多么优秀,面对给自己打分的问题时,他总是打60分,理由是“还不够完美”。 别人给自己打这么低的分数可能会被认为是没有认真演,态度随意。但凌洛衣的演技大家有目共睹,60这样的分数也只是体现了凌洛衣的精益求精而已。 “最讨厌的人”回答自己,很巧妙也很老套,但凌洛衣就是有一种无论他说什么都能让人对他产生好感的能力。 很快挑战来到了第二轮,郑小黛和祁一微又一次同时按下了按钮。在按下之前,主持人就已经和后台又一次沟通确认了一遍,要务必保证这次没有问题。 转针开始旋转的瞬间,后台人员都紧张兮兮地盯着。操作人员刚刚抽空检查了程序,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他喘了口气想,可能真的是他刚才走神输错了什么吧。 然而可能生活最近跟他过不去,看着那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停在了红色区域的指针,操作人员僵硬地转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监督…… 脑门又被拍了一下:“还说不粗心!粗成漏斗了都!” 郑小黛这次的表情已经不那么愉快了,不敢回头看凌洛衣,只是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手气不太好啊,又要让洛衣给我背锅了。” 主持人默默走上去,“这次等待着我们洛衣的会是什么挑战呢,说起来,这次的嘉宾运气真是好啊,明明因为没有完成挑战上来接受惩罚的,可是竟然两次都逃过了呢。” 他慢慢揭开贴纸,在看到头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不想再撕了。 “呵呵……”主持人向来清晰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是冰桶挑战呢。电影中,我们女主角的弟弟得了渐冻症,设置这项挑战,也是想给更多的人一个了解和体验这个病症的机会。” 主持人越来越感觉到底气不足。实际上“冰桶挑战”已经被多次质疑过它是否有真正帮助到渐冻症患者群体,还是只是给名人大众们一个玩闹的噱头。 如果凌洛衣真的做了冰桶挑战,可能不会被夸奖,而是会受到舆论的谴责。 这到底谁出的题目啊!?就算知道不会抽到这个选项也得动脑子认真想想题目吧。 凌洛衣唇角带着浅浅笑意的弧度还是那么无懈可击,可主持人都能想明白的事,在娱乐圈经营多年的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当下便道:“泼水没什么,可是渐冻症的感受又哪里是简单的泼冰水能体验到的?下台之后,我会将这部电影中我酬劳的30%捐给渐冻症患者的基金会,希望能带给他们一些微小的帮助。” 30%?那可是顶流凌洛衣薪酬的30%诶,谁不知道近十年来,年年凌洛衣的收入都在星级富豪榜上前几名,往往他所出演的电影的票房也对得起他的片酬。 他的承诺,确实比一些网红明星简简单单地把冰水浇在头上来的有用的多。 台下粉丝顿时又感动了,现场来报道的媒体们也纷纷吹起了彩虹屁。 面对众人的夸奖,凌洛衣却显得有些无奈。 到了他这个位置,慈善当然是必做的一些事情。但凌洛衣从前很少公开,他并不希望大众太关注他的私生活,也不喜欢拿慈善来提高名气。 但是这次不这样做可能会被骂,他也只好出此下策。 归根到底都是太倒霉了,被冰水泼下的时候,凌洛衣面无表情地想,下一回怎么也该轮到对面的人倒霉一次了吧。 可惜他的想法很美好,现实却依旧对今天的他如此残酷。 在指针第三次落到红色区域时,凌洛衣居然松了一口气,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感觉。 在看到对面的学生总是一副闲适轻松的样子,他心里就已经有不妙的预感了。 郑小黛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她绝望地想,完了,公司好不同意为她争取来的和凌洛衣合作的机会,可她以后再也不可能做凌洛衣的女主角了。 凌洛衣刚被泼了一桶冰水,却并没有像一般明星一样立马下去换衣服吹头做造型,只是在湿衣服的外面披了一件宽松的外套,使自己看上去不至于太狼狈。 ——也不会有人把现在的他和“狼狈”联系在一起。 上天也许是特别眷顾他,给了他这样令人心惊的美。银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闪烁着月光一样柔和的美。嘴唇因为寒冷被冻得微微发白,却衬的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有了一种半透明的脆弱。 此时此刻,看着凌洛衣的人中,恐怕没有人不生出爱怜情绪的。 祁一微静静感受着空气里传来的情绪力量,对眼前的这位大明星有了新的认识。 能有这样调动人心的力量,看来他也不是只靠一张脸。 主持人万念俱灰地念出第三项挑战:“被对手指定完成一项挑战……咦,反转牌?居然是反转牌!” 主持人指着转盘后面那个小小的括号内写的“反”的一个字,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 心不在焉想其他事情的祁一微懵了。 什么东西?这么小的字,他用灵识查看的时候分心了,根本没注意。 祁一微看了身后的晏纯均一眼。 本命剑,好兄弟,对不住了。 怎么看都觉得对面这个明星心思很深的样子,刚刚可能不小心把他得罪狠了。希望晏纯均还可以承受。 凌洛衣一只手撑在下巴处,假装想了想:“我的惩罚,还是让前面的这位同学完成吧。” 他面对着大众,眼睛里闪动着促狭的笑意:“毕竟刚刚在他手底下输了两回,怎么想都觉得不报复回来不甘心。” 祁一微:呵呵。 所以说这个凌洛衣真的心思很深沉。 晏纯均顿了一下,问:“这个规则是允许的吗?” 惩罚是什么他都无所谓,但前提是用在了他身上,而不是祁一微身上。 但老奸巨猾的主持人又怎么会站在他这一边,当下就笑呵呵说:“当然是可以的啦,‘被对手指定完成一项挑战’,对手想要指定谁都是没问题的。” 开玩笑,现在还不讨好凌洛衣,等下下了台他就凉了。 主持人又虚张声势地问祁一微:“怎么样这位同学,害怕吗?来自影帝的报复。” 祁一微:“恐怕正好是你的反面。” 主持人愣了一下,继而夸张大笑起来。他发现这个看起来很冷淡的大学生虽然不怎么说话,但一说话还蛮有意思的。配合着他简直不输给凌洛衣的相貌,如果进了娱乐圈,以后未必不会发展成另一个巨星。 想必这次的活动播出之后,这位少年就会接到很多家娱乐公司递出来的橄榄枝了吧。 自己回去以后也可以和上司提一下,如果收到了优质的新人,作为中间人的他也是可以获得不少利益的。 凌洛衣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很久。 他向前两步,越过了郑小黛,也越过了分割了两队的那条界线,主动向祁一微伸出了自己的手。 “如果这不算让你为难的话,握个手吧。”摊开在祁一微面前的手,很干净,手指长而匀亭,仿佛光看手就能想象到主人的美,凌洛衣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异常的温和,“顺便也让我蹭蹭你的运气,不然我可是好一段时间不敢再和别人玩游戏了。” 任谁看着,都很难不称赞一句风度翩翩。 小助理在台下看着,就觉得不愧是老板啊,关键时刻总是这么撑得住场子。 额,如果他不是最近私下里疯狂追星刷机甲视频就更好了。 祁一微怔了怔,也给出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的同时,凌洛衣心底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升起,令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将这种情绪忍耐下去。 而祁一微更是忍不住握的紧了一些,心里生出一种“原来是他”“果然如此”的感叹。 外表儒雅圆滑,滴水不漏,但观察的深了,就能发现一种藏在伪装下的漫不经心。这种让人想撕裂他的伪装的感觉,不是他的织染仙衣还能有谁? 当初这成了精的衣服在秘境中给他设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层层叠叠的幻境,如果不是他刚刚出关,心性单纯而坚定,可能就会像之前无数想要得到它的人一样,被他困死在那无数的险而又险的幻境里了。 收服它,把它穿在身上的时候,就连总是那么不靠谱的师父都难得地夸了一句:“倒是个不错的机缘。” 只可惜,后来地球末世的时候,他所要面对的并不是易变易困的人心,而是无情无感的世界。 面对着无穷天灾的织染仙衣,即使想要为他提供再多的助力,也只能无奈地成为一个护住他周身心脉与灵台的防身法宝了。 瞬间祁一微就陷入了一个有些困难的抉择中——他现在已经拥有了三个麻烦,还要再招惹一个吗? 还是……先放放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