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迫害啾啾吗[修仙]》 第 1 章 鸟蛋 夜色还没有全然褪去,山间还漫着破晓的寒气,一道蓝白的身影风一样的奔在林间。 这条山路这些年来,叙棠往返已经无比娴熟,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短,配合着吐纳之法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轻快。 她是十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传说中的胎穿,还是一开局就逼格满满的身世,父母精精彩绝艳不说还是当世大宗的一峰之主,可惜畅想的好日子没过多久,爹娘失踪了! 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大抵是她的父母声威犹在,短胳膊短腿的她破例成了青玉峰的代理峰主,年仅四岁的她顶着峰主的名号过的战战兢兢。 六岁那年她通过了宗内的测灵,掌门师叔看过她的灵根后提小猪崽一般将她带到隐居的师祖面前。原来她的便宜老爹失踪前竟然给她找好了靠山。 叙棠深吸一口气跃上了山顶,照常先到大槐树下打坐,她已经停在练气九层许久,隐隐感觉要触到筑基,但是师祖不在她不敢妄加尝试,日日不断引灵气冲刷拓宽经脉。最后汇入丹田,再将丹田内所集聚的灵力一遍遍的施展练习师祖所授剑法,直至耗尽。 以此循环往复,她的丹田愈发壮大,贮存的灵力也愈发多。 “咕噜,咕噜。”叙棠的肚子发出鸣声。 哎,她能耐得住山间孤寂清苦,却耐不得五脏庙空寂,依照法决行完最后一个周天起了身,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腰身,眯着眼盯着山林“今天吃什么好。” 在修炼的第一个月吃完了带来的零嘴后,叙棠就发现了个天大的难题,吃什么??? 师祖辟谷可以做到不食人间烟火,可她不行啊,先不说她未筑基做不到辟谷,辟谷丹虽能使人饱腹感不到饥饿,但是对一个吃货来说。吃不单单是填饱肚子和对味蕾的刺激,它还是心灵的慰藉。 吃货的力量是伟大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叙棠从一个连鱼都不敢抓的小仙女变成了能给鱼刨膛开肚的无情杀手。整个山岭的灵物皆可下锅。 整片山岭极大,禁制原因里面生活的猛禽并不多,叙棠只要不主动去招惹那些已经开了灵智的妖兽,一般出于对师祖的畏惧它们对叙棠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叙棠可以说是山中一霸,尤其是剑法阵法稍学会一些的时候,经常用山里的低阶灵兽来练手,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开开荤打个牙祭。 东边的璜木林里住着一种低阶飞禽,下的蛋大概鸽子大小,好一段时间没尝到了,不知道隼妈妈们新下蛋没有。叙棠运气向东边跑去。 她也想御剑飞行,但御剑对本身的修为和灵力的掌控要求极高,灵力的损耗对还是练气期的叙棠来说也过大,她也没有自信能灵巧的在都是高林大木的山间穿梭,还是用双腿实在。 这个时辰,隼妈妈们应该都去觅食了,叙棠仔细在璜木林间找寻着鸟窝,挑中靠的较近的两棵璜木,利用巧劲在两树间相互借力靠近了鸟窝,叙棠一手抱着树干支撑身体,一手往鸟窝里摸去。 “奥——奥——”一群低阶隼鸟俯冲而来。“奥——奥——”愤怒的露出利爪。 “嘛嘞”这回真捅马蜂窝了,灰隼虽为低阶灵禽,确是特别团结的群居动物,这麽一大群根本不敢打啊。 她也顾不得节省灵力,祭出飞剑,全部的灵力都聚在了驱动脚下的飞剑上,只想着逃命飞回洞府。一路上也顾不得查看被树桠划出的一道道伤口。 “奥——奥——”灰隼还在后面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 好在距离洞府已经不远,叙棠掏出一叠之前练习所画的各种符篆一股脑向后抛去,利用这点喘息的时间冲进洞府,冲的太急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隼群被洞口的禁制所挡,她瘫倒在地上喘息着,手臂上满是划伤,手还捏着未来得及收进储物镯的三枚隼蛋“这绝对是我为了吃付出的最大的代价了。” 叙棠在地上缓够了,才哼哧哼哧的爬起来检查身上的伤,大都是皮外伤,只是丹田今日亏空的狠了,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个瓷瓶,倒出来一颗中品回灵丹吃下。 这些丹药还是掌门师叔当初送她来时为她准备的,刚开始两年叙棠还会期盼着掌门师叔来看望给她送些东西补给来,一年两年三年都没有等到。 她便不再期待,转而自己修炼之余就地取材自学炼丹,只是一炉都未练成过。这就越发显得所剩的丹药珍贵,今日丹田亏得狠了她也才只舍得吃一颗中品的。 越想越气,见洞口还有几只疲惫却不愿离开的隼,每隔一会就再次尝试着撞向洞口的禁制。想来可能是被她带走隼蛋的父母亲戚。 “正好让你们试试我新学的困阵。”叙棠在洞口绘好阵法,默念口诀暂时撤掉门口的禁制,在隼到阵前立马结双手印启动阵法,几只本就筋疲力竭的隼被困住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煮饭,煮饭,今天的饭菜有着落了,隼肉顿隼蛋,就叫菜鸟一家亲吧。’ 叙棠快乐的从储物镯里取出“锅”处理食材,已然忘记自己就是被口中的菜鸟追的逃命。 这锅其实是个小巧的炼丹炉,她爹给留的储物镯里实用的东西可真不少,书也尤其多,她那半吊子的炼丹,绘符就是跟着那些书上依葫芦画瓢学的。 见火有减小的趋势,叙棠去周边又寻了些干木材添进去,火势渐猛炉内发出了煮开的咕噜声。 “咕噜,咕噜。”声响越来越大,炉盖也被顶起,叙棠来不及灭火,只往边上闪开。 ‘砰’的一声,炼丹炉直接炸开,里头的隼肉汤汁撒了一地,最后滚出个鲜红透露着诡异的圆蛋来,比鸡蛋还大些,叙棠小心的凑近看,满脑子的问号,自己有放过这么大蛋吗??? 蛋壳上几道细细的裂缝,想了起来刚才的隼蛋当中有一个也有这样的细缝,缝里卡着些许血迹,料想是路上沾染到她的伤口留下的,她没有在意直接洗过一起下了锅。 “你爹娘都被我煮的半熟了,你不会要成精了吧”叙棠伸手戳弄了下这颗蛋。 蛋像有意识般滚离了叙棠的魔抓“咔咔”响着,壳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大。 胆子肥的叙棠还偏跟这颗蛋杠上了,蛋往哪里滚她也往哪里追,倒要看看能出来个什么玩意。 “啾——”蛋壳被顶开一块露出个圆圆小小的脑袋,不断用尖喙啄着卡住身体的蛋壳。 “小家伙长得还蛮好看啊!” 一身粉白的绒毛有些黏在身上,但也极为可爱,正好戳中了叙棠的少女心。 “啾——啾——”陆澈愤怒的想要杀了这个小女娃,嘴里却只能发出幼鸟的鸣声,毫无威慑力,实在气狠了也不顾自己的脸面,用喙啄向叙棠伸过来的手。 “你这小鸟儿,怎么这麽凶,信不信我把你拔毛烤了吃。” “啾——”怒的扑棱着翅膀疯狂啄向叙棠。 叙棠先前为了捉隼设阵补回的灵力也耗空了,也没想到一只小鸟儿能这麽折腾,一直追着她咬,她也挥舞着双臂去捉反倒被狠狠的啄了几口。 一人一鸟你追我逃,你扯我咬,一地的狼藉,直到都没有了力气都瘫倒在地上。 “小鸟儿,我们停战可好?我帮你把父母尸骸埋了,以后我养你,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叙棠歪着头看向旁边的也像人一样瘫坐的小鸟,觉得有趣极了,再一次动了养宠物的心。 两只低阶隼鸟又怎么可能是他的父母,陆澈动了动眼珠子,很是不屑的看向大言不惭说要养他的小女娃。 叙棠感觉她被一只鸟给鄙视了但却感到很新奇,“欸,小鸟儿,你是不是真成精了,你能听的懂我的话?” “那真是太好了,这个林子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是不知道我憋了多久,我之前也想养宠物来着,但是抓来的都特别不听话,没几天就跑了。” “我要给你在洞府里搭个窝,你羽毛这麽好看,我再给你建个小水池……” 可能是太久没倾诉过,对着一只开了灵智的鸟叙棠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也不管它是不是能理解话里的意思。 “闭嘴!”陆澈看着小女娃巴拉巴拉不停的嘴,不阻止不知道能讲到什么时候。 后山除了她和师祖再没有人来过这里,这突然出现在识海里的传音,叙棠惊了一跳,本能的警惕起来,“不知是哪位前辈前来拜访?我师祖还在闭关,恐怕招待不了前辈。” 传音的是陆澈,不过他本人也没有想到,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小姑娘太吵了,此时却发现自身和小姑娘建立起了某种联系,她的血是他醒来的契机。 神魂与獓殷一战后,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又被界面中的裂缝吸扯到此处,神魂虚弱又不得归体,昏迷前只好就近寄入一蛋中。此界灵力太过稀薄,他的神魂修复的极为缓慢,被强行唤醒,还差点成了腹中餐。 陆澈看向罪魁祸首叙棠,圆圆的鸟眼里透出杀意。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叙棠,心里其实有了个不好的猜测,那只鸟恐怕有问题,从来都没有见过一破壳就拥有灵智有思想的幼崽。除非是像她这样的外来客,或者是夺舍。 叙棠心里越发紧张思索着该怎么办,觑了眼小小的鸟儿,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样子,要不趁它病要它命。不行不行,谁知道它是多少年的老鬼,保命手段有多少。 陆澈看出小姑娘的想法,虽然很憋屈但他现在可经不起折腾,并且他想让这个小姑娘来帮他修复神魂。 “啾—”陆澈突然很恨自己怎么就寄附在了个鸟身上,一开口就全无气势。重新找到与小姑娘产生的联系传音“小姑娘,我们停战。” 那个声音又出现在识海反而让叙棠松了口气,能交流就说明有的谈,而且看样子自己还是占上风那个。 第 2 章 契约 叙棠半蹲下用手托起小鸟儿歪着头看它,“小鸟儿是你在和我说话?” 听到小鸟儿这个称呼陆澈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小丫头,这鸟身不过是暂居之处,吾见你骨骼清奇,与本座有缘,吾可收你为徒,指你通天大道。” 叙棠心里翻了个白眼,呵呵,骨骼清奇这个词都要被用烂了吧,是个人就能用上,前头还恨不得啄死我,现在又说想收我为徒,小鸟儿里面住着的老家伙不安好心,想诓我。 而且诓人的功夫也不怎样,自己要真是个十岁的小孩也只会觉得他可疑。 “可我已经有师祖了,我师祖可厉害了。” “你师祖再厉害也是下界的一个修士,你可听说过神灵界。” 叙棠配合的摇摇头,这个还真涉及知识盲区,她翻看过那么多书也没见过有关神灵界的。这老鸟儿看着也不像是信口胡诌的。 “仙凡两界自古泾渭分明,但早些时候凡界的灵气还没有这麽稀薄,有能之士飞升者不知凡几,同样的魔道也极为猖狂,搅得仙凡两界大乱,民不聊生,动荡了近万年才逐渐平息,此战仙魔都损伤惨重,但最为受苦的是百姓。” “然后呢?”一个好的听众要适时的给予反应,叙棠也想听他继续讲。 “凡人何辜,天界八大神君不忍再见凡人受仙魔争斗之害,联合众神开辟了一方新天地,就是后来的神灵界,当时的大能们也都迁去了神灵界,自此凡界再少有动乱。” “嗯,你怎么不继续讲了?”叙棠还想知道更多,识海里老鸟儿的声音却停了。 陆澈被叙棠的态度气的鸟身直抽抽,他如今神魂本就不稳,又耗了太多精力在传音上,已是累极“之后就是你现在生活的下界,灵气稀薄,以你这个样子继续修炼下去到死也不见得能飞升。” 叙棠见老鸟儿神情高傲就差把赶紧拜师写在她脑门上,故意挑刺问他“为什么有了神灵界,凡界的灵气就变得稀薄了?” 成功看到老鸟儿炸毛,它的模样是真的好看,小小粉粉一团,可惜里面住了了老家伙。 “(啾啾啾啾,啾啾啾)愚不可及,愚不可及!”骂骂咧咧的还啄了一下叙棠手心。 “世间精气生于天地,人与万物从天地间汲取灵气,死亡后灵气归于天地,如此往复维持着天地间的平衡。持续了近万年的大战致使天地间灵气枯竭,开辟神灵界又引渡走了一部分下界的灵气。” “懂了,可我不能拜你做师傅,你说引我踏上通天大道,可你只讲神灵界,说明你也不过是神灵界中的一员,你自己都没有踏上真正的仙途又怎么来教我,况且你现在还只是个鸟身。” “再则明明是你想有求于我,却要求我拜你为师,实为不诚。”叙棠捏起老鸟儿凑近恶劣的笑着“不如你做我的宠物吧,我挺喜欢会说话解闷又长得漂亮的鸟儿。” 在一只鸟身上醒来已然屈辱,竟然还被胁迫成为宠物,陆澈“啾——”了一声被气晕过去。 叙棠见老鸟儿突然头一歪身体也没了挣扎,拎着它晃了晃还是没反应。 不会被我玩死了吧? 放开拎着的脖颈,叙棠仔细检查了一番老鸟儿,见胸膛还起伏着,用手指戳了戳“可真不经逗。” 叙棠将洞外的狼藉收拾了下,还很守信挖坑埋了那几只隼鸟,“阿门,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孩子的。” 隼的幼鸟她是见过的并不长老鸟儿那样,不过既然是从隼鸟窝里掏出来的就当作是隼鸟的孩子吧。 她想将老鸟儿收做宠物是认真的,它的模样真的太可爱了,可爱到叙棠可以忍受里面的老鬼。 回到洞府,叙棠将老鸟儿安置在石桌上,开始细细思索着,它应该来自他说的神灵界只是不知因何流落于此,鸟身是他夺来的看样子本人并不满意这具肉身,那么他说要收自己为徒是为了夺舍? 叙棠点了点头,嗯,这个可能性很大。 但是它又没有直接夺舍而是迂回的糊弄我拜师,我身上还有什么是值得被惦记的?不管怎么想这个老鸟儿都是有所求,可以利用这一点和平相处。 “你醒啦!” 陆澈一醒来就看到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小女娃放大的脸庞,想都没想挥起翅膀扇去。 叙棠侧转躲开了袭击,右臂划过石桌将老鸟儿握进掌心。 “前辈你消消气,前面是晚辈冒犯了,你再不济也比我懂得的学识多。” 叙棠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陆澈觉得又要被气的背过气去,他纵横神灵界数万年,说他不济的这是第一个。 “前辈,你是什么品种的鸟?为何我在异兽册上从未见过。” “前辈,你怎么不说话了?”“也对,前辈你体质太差了,先前说了没几句话就晕了过去,我这里有些丹药孝敬你老人家。”“前辈……” 陆澈实在忍不得了传音怒道:“我不需要。” “那前辈需要什么”叙棠笑眯着眼,“前辈是需要夺我的舍吗?” “我夺你一个小丫头的舍作甚?”下界的灵气过于稀薄,自身的修复缓慢无比,神魂依旧虚弱,陆澈自己也不知在这里到底昏迷了多少年岁,他虽然恼怒这个小丫头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是叙棠的精血唤醒他让他重新对周围有了感知。 这回答不似作假,叙棠信了几分“这样啊,我还以为前辈是想夺我的舍,一直害怕的不敢睡。” “……”陆澈没这么无语过,这小姑娘的行为该害怕的是他。 “既然前辈不是想夺我的舍,那前辈所求是什么?”叙棠既然决定跟老鸟儿和平相处,最牢靠的关系就是建立共同的利益关系。 “回神灵界。” “前辈自己回不去吗?” “我神魂受损。” “所以前辈想收我为徒是为了让我帮你修复神魂回到神灵界?” “是,你虽资质不错,但若靠你自己恐怕连神灵界都到不了。” 叙棠沉思了会,“你要如何才能修复神魂?我若是帮你修补好了神魂,你突然改变主意夺我舍怎么办?” “天材地宝,适合的灵丹妙药都有助于我恢复。”其实还有一个方法,进入小姑娘的丹田以魂养魂,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你若是担心我夺舍我们可以签订契约。” 叙棠的识海里突然出现了个古朴契约。是个平等契约,以契明诚,交付彼命,叙棠仔细这一句问到“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死你也死吗?” “是,你不是怕我害你性命,这样可以放心了吧。” 叙棠撅撅嘴“有什么好放心的,你比我还弱,你死我也得死。” “你放心,我死不了。”陆澈已经被这丫头的刁钻折腾的没了脾气。 叙棠最后还是同意了签订契约,老鸟儿的保命方法肯定比自己多,签了后自己的小命也多了份保障。就当买了份长期保险。 “决定好了?” “嗯,你开始吧!” 陆澈默念契书,金色的光晕包围住他们两,叙棠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自己的身上多了一种牵绊。 再次睁开眼,她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个金色的细圈,兴奋的去问老鸟儿“这就是契约吗?你的在哪,是被羽毛挡住了吗?” 陆澈无奈的抬了抬爪子,那儿也有一金色细圈。 “既然已经是盟友了,那就有必要互相再认识下,我叫叙棠,海棠花的棠。” 小姑娘笑起来明艳如三月的桃花,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可恶了。 “陆澈,清澈的澈。”他学着小姑娘的方式传音道。 “好的,小六。”眼看陆澈又要炸毛忙安抚,“你在外人看来是只鸟,我要是喊你名字这不是明晃晃的喊,我的这鸟里住着个大前辈。” “而且,陆通六,叫着简单也好听。” 陆澈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放过了称呼上的官司“现在你可以拜师了吧。” “拜师?为什么还要拜师?”叙棠歪头看向陆澈,“我们已经签了平等契约,是互惠互利的关系。你指导我修炼,我帮你修补神魂回神灵界。” “小六儿,你竟然还贪心想做我的师傅,这样不好。” 陆澈盯着叙棠凑到面前摇晃的手指狠狠的啄了上去,又被这个小丫头摆了一道。 叙棠痛的缩回手,大声冲着陆澈喊“小六,你太凶了!一点前辈的样子都没有。” 陆澈飞到了洞府灯柱上,居高临下的朝叙棠朝着叙棠扬起脑袋,对付这个狡诈的丫头脸面什么的是不能要了,看着在下面跳脚的叙棠心里快慰多了。 陆澈跟叙棠定下这个契约其实也藏有私心,除了交付彼命还有一条共灵被他隐去了,他可以主动从叙棠身上汲取灵力。他如今的神魂因为裂缝弱的连自己吸取灵力都有些艰难,拿来跟小姑娘传音都不够。也难怪小姑娘说他弱的说几句话也能晕。 这场契约交易是自己占了小姑娘的便宜,反思着以后还是让着她点。 “小六前辈,你还没告诉我你寄附的到第是什么鸟?”叙棠还惦记着这个问题,这是让她一眼心动的鸟。 “北朱雀。”陆澈不是很想搭理这个问题,他好歹也是一方霸主,寄附在一只鸟身上,还是一只颜色及其粉嫩的鸟身上,说出来多少有些难为情。 “你仔细讲讲嘛,北朱雀是只在神灵界有吗?它有品阶吗?那你寄附在它身上你还能不能修炼呢?” 小姑娘的问题像连珠炮弹一样,陆澈回想刚才自己的的决定认命的给她解惑,“便是在神灵界也比较少见,此鸟的前身是凤凰的后代,但生性温和并不适合战斗”最后像是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我能修炼。” 第 3 章 决心 这一觉叙棠睡得极为舒服,伸了伸懒腰,人却还有点迷糊,见自己枕头旁的粉白小鸟儿清醒了几分。 “小六,该起床了,一日之际在于晨,你也陪我去修炼。”说着将小六拎了起来往洞府外走去。 小六不满叙棠拎着他,自己扑腾飞到她的肩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站稳。 依旧是每日雷打不动的炼体,但叙棠今日奔跑在山间感觉还是不同的,肩上的小六虽然不开口也懒得动,但是有个伴让她很是喜悦,连林间一些小兽的嘶吼也变得悦耳起来。 “你每日便这般修炼?”小六立在小姑娘的肩上感受着林间吹来的凉风,抖了抖飞羽。 听到识海里的传音,叙棠还是有些不习惯,冷不丁的就会被吓到,“我师祖说我四肢不勤,要我多练练体。” 识海里“嗤”了一声,“你师祖这话倒是没说错,小胳膊细腿的。不过你这般练也顶多能强身,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倒是可以传你一套锻体的法决。” 这老鸟儿还没放弃收自己为徒?想凌驾自己之上。 叙棠偏不理睬他。吐纳运气加快了步伐。 小六被突然加快的速度颠了下,这小姑娘脾气真犟,他要靠叙棠修补神魂,小姑娘只有变强才有利自己,法决肯定是要教给小姑娘的,可又不想这般简单的就将法决教给她,一时间没有了声响。 直到叙棠打完了坐,瘫倒在草地上,望着天上不断变化的云彩,伸出手对着虚空抓了抓,“小六,你吃过棉花糖吗?” 没头没脑的被叙棠问了一句,小六扭着圆圆的鸟脑袋瞪圆了眼“???” “形状像白云一样,甜滋滋的。”叙棠翻了个身,对着小六,“等我回青云宗后我要找个能给我做棉花糖的厨子,到时候也给你尝尝。” 小姑娘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亮晶晶的极有神采,小六不自然的转过头。 叙棠的识海里突然多出了一本幻化而成的书。 “上古的炼体功法,以后照着这个练。” 老鸟儿要靠自己回神灵界,自己坚持不拜师,虽然有料到他终会指点自己修炼,但没想到会这麽快就松口了。叙棠开心的爬起身,托起鸟儿转了个圈圈。 “小六你真的太好了,人美心善。”如果不是因为里面住着的是个人的灵魂,她真想亲两口。谁能拒绝的了可爱的毛茸茸呢。 小六不知道是被转的晕乎了,还是被小姑娘夸得有点飘,起了教导的兴致“咳,世间修士不知凡几,飞升者却万万中取一,除了常被人看重的资质、心性、机缘、气运外,其实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叙棠想了想“还有好的老师?” “嗯,这个也算,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遇到我这样的好老师。” 叙棠干笑了几声,这个老鸟儿才给了一本功法就开始往自己脸上贴金。 “修仙一途乃是与物斗,与人斗,最后是与天斗,多少天资绝绝之人最后死在了与天斗之下,能抵挡天雷的的法宝用尽,肉身不足以承受天雷最后化为天地灰烬。” 叙棠点了头,是这个道理,就好比现世的学生寒窗苦读学了十来年,但是因为缺少锻炼体质晕在了高考考场上,只是这个世界更加残酷,失败了便是死。 小六看了一眼叙棠,神情略显骄傲,“我给你的这本锻体功法你若是能练好,将肉身淬炼的强悍无比,天雷也可挡下。” 叙棠在识海内又细细的翻看了那本功法,修界当中各种功法众多,不管你什么资质总能找到能修炼的。 但也有一个例外,资质低劣之极,劣等灵根甚至没有灵根者,迫不得已才会去走武修的路子锻体,练到极致勉强能跟筑基修士一拼,这便已经到了头。 至于两者兼修者少之又少,大家都是为了大道长生,修界竞争如此激烈,又有谁愿意多费气力浪费时间取多修一门体术。 而小六给的这本功法,所著大能竟然在修炼的同时将身体粹练如宝器,这个很吸引她,设想两个同等实力的修者对战,同时耗尽灵力,兼顾修体的还不摁着对面打,想到这里叙棠下定了学的决心。 小六见小姑娘一脸傻笑,跃到她的肩头用翅膀往叙棠的脸颊扇去。 叙棠心情不错,只挥开他的翅膀,“别闹!” 见天色也不早了,叙棠带着小六哼着辨不清的小调往洞府赶,还计划着摘些灵菇,准备今晚做个烤灵菇。 “有点不对。”叙棠停了下来,这条路她每日都要经过,今日尤为怪异。 风吹过高大的林木间,发出像是呜咽的声响。 “躲开!”小六的在叙棠的识海提醒。 一个迅影朝叙棠扑来,叙棠堪堪躲过,这时叙棠才看清这是一只五阶赤影狼,实力在她之上。 赤影狼眼露贪婪的盯着叙棠,刚才一扑不中,正在蓄积力量进行第二次进攻。 妖兽正好挡住了叙棠回去的路,跑不了只能战。 “不过是五阶小妖兽,你还在等什么,上啊!”小六在叙棠的识海里催促到。 就算是五阶那也是比她厉害的妖兽啊!!!叙棠没有回应小六,紧张的盯着赤影狼。 见它再次露着利齿扑来,扔出一把火焰符,只在空中燃起了一簇簇小火并无法真正阻挡赤影狼。 不过能分散赤影狼的注意力减缓它的速度,对叙棠来说已经足够施展冰凝决了,赤影狼在即将到达跟前的时候,被地上突冒出的冰刺刺中前腿和划伤脖颈。紧接着叙棠祭出飞剑,一剑砍下赤影狼的脑袋。 赤影狼的血溅在叙棠的脸上、身上,远处又传来其他妖兽的呼号声,叙棠来不及多思考,径直逃回洞府,快靠近了才敢大喊着“师祖救命!” 小六好心提醒“你师祖不在洞府。” 他虽神魂不济,但感知力犹在,昨日就已经发现小姑娘喊的师祖并不在,还以为小姑娘是为了虚张声势,原来是真的不知道。 “怎么可能,我师祖跟我说了他是去闭关了。”不信着又往洞府里喊了几声“师祖,师祖!” 后面又传来像是妖兽的呼啸声,叙棠只好放弃寻求师祖帮助进到自己洞府内,好在洞府内的禁制还很牢靠,这让叙棠感到安心不少。 师祖所在的这片山岭虽所属依旧是青云宗,但是和青云宗宗内相距甚远,周边高阶妖兽虽不多但是聚集的低阶妖兽众多,毕竟青云宗遮天压地占地之广,这些妖兽只能往周边生长。 师祖选中这里闭关后只是随意画了一小块地方,设了隔绝法阵,并没有驱赶妖兽,是在她来了后才扩大了禁制的覆盖范围,驱赶了大部分妖兽,这四年来她在禁制内修炼,从未见过三阶以上的妖兽。 她在洞内来回走动思索着,外面的妖兽为何会闯了进来?师祖如若真的不在她又该怎么办? 普通妖兽等级分为十二阶,一至四阶相当于人修的练气期,五至八相当于人修的筑基期,而九到十二阶妖兽能力相当于人修的金丹期,在往上化形后便于人族的修士划分并无两样。 今日遇到的五阶妖兽虽实力略高于自己,但它的灵智低下,单打独斗自己还能勉强通过一些小聪明取胜,涌进外面禁制的妖兽从动静来看怕是不少。 自己连筑基都达不到的实力,而且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叙棠望见小六叹了叹气。 “哎”,还要再加上一个毫无战力的鸟,出去只怕是送餐的。 小六被小姑娘看的心里发毛“你师祖设的这个禁制多久没维护了?南边的法阵被破坏开了个洞,这些妖兽应是从那里进来的。” “只是开了个洞?还能修补吗?”如若不能修补放任妖兽们闯进禁制,自己怕是不能活着见到师祖了。 “能。”小六有点看不惯小姑娘一副哭丧样。 叙棠认真看着小六,“你的神识既然能看到禁制的缺口,那有多少五阶以上的妖兽进来了?” “洞口不大,进来的都是偏小型的妖兽,阶级最高的是一只六阶风烈豹。”小六有点好奇小姑娘会怎么做。 修者间的实力差距越是修炼到后面,每一个小境界都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叙棠皱着眉,计算着自己与风烈豹之间的差距,六阶相当于人修筑基初期的修为,自己如今练气大圆满,想要战胜风烈豹,只能选择筑基。 “我要筑基。”叙棠说罢便坐下开始打坐吸收灵力充盈丹田。 筑基对于任何修者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它代表着筑就道基,脱离凡胎,只有筑基后才算正式踏上了长生一途。灵根不纯者若能在筑基时配合丹药洗髓伐经能一定程度上改善灵根。 叙棠一直在等就是洗髓伐经,极品的冰灵根若是洗去杂质,会更有利于她日后的修炼。但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师祖不知何时回来,妖兽却是随时可能闯进来。 运气的事虚无缥缈,她只想选择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第 4 章 法阵 小六没想到小姑娘这么快就冷静下来并做好了决定,筑基无疑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他能做的就是守着小姑娘。 叙棠不断的汲取着天地间的灵气,越多越好,丹田不断被灵气充盈,灵气也被不断压缩冲刷着经脉,这个感受并不好受,像是身体骨骼经脉都在崩裂,疼的叙棠直想骂贼老天。 一旁的小六突然飞到了洞口,他神识探到有人在接近,速度极快。 李雾隐不顾身上的伤只想再快点赶回山岭,叙棠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在教导完她基本的修习口诀和剑法后,李雾隐便先后前往蓬莱仙岛和各大秘境寻取洗髓药浴所需的材料。 最后所需的一株云绛仙草被一头化神期恶蛟看守,他不慎中了恶蛟的牙毒,苦苦缠战才取得仙草。 恶蛟的牙毒过于霸道,服用昊元丹依旧不能解尽,他本想寻个地方清除余毒,怀里的阵盘却突然亮了起来。 这是个子母阵盘,母盘被留作了山岭禁制阵眼,是山岭的禁制出了问题?李雾隐突然后悔留小姑娘一人在山岭。 御起飞剑一刻不停的往回赶,只希望小姑娘不要出事才好。 远远望见洞府门口有几只低阶妖兽,施展怒雷决,几只妖兽只余下灰烬。大乘期修士,小六猜测来者是小姑娘的师祖,怕被察觉早早的就收回了神识。 李雾隐进到洞府内见在筑基的小姑娘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从储物戒里取出洗髓所需物品用灵力催化药物融合最后注入寒崖泉水,走到叙棠身边将她抱进药浴内。 “师祖。”还在疼的天人交战的叙棠隐隐感到是师祖回来了。 “不管多痛都忍住。”说完走出了叙棠的洞府,喉内的腥气又涌上来,吐出一口乌血,李雾隐回头看了一眼道了句“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李雾隐出去后,小六才重新凑到叙棠的身边,看向桶里绿油油的的药汁辨认了一番,“你师祖对你真的是用心良苦。” 洗髓的药材都极为难得,洗髓丹已经是可遇不可求,便是大宗门大家族也不见得有多少能拿的出来给子弟用,药浴对药材的要求就更高了。 当然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洗髓,筑基是刚筑就道基之时,洗髓所能产生的效果最好,承担的风险相对来说也是最低的。 如果说先前自己用灵力冲刷经脉是痛感十级,那么现在叙棠所遭受的痛感定是一百+,每一寸经骨都像是被扯开重锻,每一寸皮肤裂开露出森森白骨又在药水的作用下极快的恢复,不单是□□精神也遭受的巨大的折磨。在这般往复折磨下意识却要保持清醒,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极大的痛苦下,分不清是天道使然还是巧合,叙棠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问题,自己为何修仙?所求又是什么? 无所求也无所欲,想修便修了,我走的是自己想走的路,修的是我自己想修的道。 叙棠这时突然就就理解了庄子的所说的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随遇而安,任乎自然,乃喟是逍遥游。 自己想行的道便是逍遥游。 道基已成,道心初现,叙棠睁开了眼。 她成功筑基了! “呕……”叙棠要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吐了,原本清香四溢的药浴已经变得黑漆漆黏糊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相信自己身上能析出这麽多脏东西来。 清洗过后,叙棠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师祖。 “师祖,我筑基成功啦!”叙棠在李雾隐的洞府前开心的大喊。 空气除了安静还是安静,“我师祖是不是又不在了?”叙棠小声问小六。 “你当你的洗髓药浴是这么好得的吗,你师祖受伤了。” “很严重吗?” 小六这回没有回叙棠,他感到有一道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 “进来吧。”李雾隐开口。 叙棠已经很久没进过师祖的洞府了,里面一如既往的空,叙棠望向师祖,发现自己清俊神朗的师祖憔悴了很多,不由得有些愧疚,眼眶开始湿润,师祖虽然话不多还总是不会表达但真的待她很好,是个很好的长辈。 “哭什么?” “我是太想师祖了,师祖你都去哪里了?”情之所至,叙棠明明是不想哭的,眼泪却越擦越多。 李雾隐对照顾小姑娘一事上还是很笨拙,只能等着小姑娘哭够了。 “师祖你是不是受伤了?”叙棠情绪发泄够了,有点抽咽的问师祖。 “一点小伤。”李雾隐并不想让小姑娘知道自己的伤“你刚在外面是与谁说话?” 叙棠这时候才想起来小六,低头左右寻着却没有看见,猜测可能是害怕师祖溜掉了“我养了一只宠物,是只粉色的鸟,可好看了!” 小姑娘喜欢养些小宠物没什么不好,李雾隐便没有多问,掏出了法阵的子盘递给叙棠,细细交代了如何修补法阵。 有李雾隐坐镇,那些低阶妖兽根本不敢再靠近,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了叙棠。 叙棠在自己的洞府内找到了小六,将他揪起来,小六不满的又去啄叙棠。 闹了一会叙棠才说到“师祖让我寻取修补法阵,你也一块去,你带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小六不敢在这麽靠近李雾隐的地方外放神识,直到离得远了才放开了点。 叙棠也发现了这点,“原来你怕我师祖!”继而恶劣的威胁道“你若是再敢啄我,我就把你绑到我师祖面前,告诉他这里面住了个老妖怪。” 小六气的牙痒痒,这个小姑娘坏起来的时候让人恨不得想要扒皮抽筋。小六并非是怕李雾隐,他好着的时候区区一个李雾隐他还不一定能看的上。 高阶修士的神识能捕捉修为不如自己之人外放的神识,当然也有存在神识特别敏锐者能捕捉到比自己强的神识,这种人极少。 但李雾隐偏偏属于神识特别敏锐者,小六如今的神识在这种人面前只能小心。自己与小姑娘之间的联系最好没有外人知道,不然对谁来说都是极危险的事情。 “小丫头,日后你与我也用传音。” 确实,自己与小六已经是命运共同体,外人知道了就等于把自己的命门送了出去,“我不会传音。” 叙棠没有说谎,可能传音这个法决太简单了连出现在书上的资格都没有。山岭里只有自己和师祖的时候也用不上传音就忘了问师祖学,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师祖已经“闭关”。 小六想过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是不会,他默了默,然后才将传音口诀教给叙棠。 叙棠试着传音“我们快到修补的地方了吗?” “再往前面走几步就是了。”小六飞向阵破的地方。 师祖所设法阵禁制乃是七星天罡阵,将所划区域按七星方位排列,暗藏七星变化,七处各设一灵点,虚实相生,无本五未,真正的阵眼掩于其间。外人所见雾气沉沉一片,入而不得法便会被阵法所困。 叙棠跟上小六,发现是灵点被破坏了,能以强力破开灵点的至少是元婴期修为。 小六扇着翅膀幸灾乐祸,“你得罪的人真不少。” “……”她来这里十年不是呆在青云宗就是呆在云岭内,妥妥的宅,就算她有闯祸的心也没有闯祸的条件啊! 叙棠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是云岭外的妖兽不满曾被师祖驱赶,伺机报复,不知从何得知师祖不在但又惧怕师祖回来算账,只敢祸水东引,破坏了一个灵点驱策低阶妖兽伤害叙棠。 “先将灵点重新设好修补好破洞。”叙棠按照师祖所授重新布列好法阵。 “你怎么没有告诉你师祖法阵是被人破坏的?”小六跟着叙棠回到洞府。 “没有必要。” 观师祖神色并不像是受了一点小伤,他可是大乘期的修士,修界最靠近飞升的那拨人啊,如若不是真的伤重又怎么会露出疲态,叙棠不想用这件事去影响师祖养伤。 况且她已经猜出了大致的犯人,现在首要的是修炼变强,拳头才是硬道理。 后来的后来,某人在准备离开太玄界前又回到山岭将高阶的妖兽一屠殆尽。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 5 章 青云宗 山间无日月,几十年的时光对修士而言更是转瞬即逝,已经是六十岁少女的叙棠御着飞剑飞往青云宗。 “就你这龟速什么时候才能到?” 如果有外人路过的话定能看见极为滑稽的一幕,一只拳头大小粉色的雀鸟在身着尤其朴素的妙龄姑娘身上不住的扑棱跳着。 那剑御的也歪歪斜斜,左摇一下右摆一下,慢的连旁边路过的飞虫都不如。 “老鸟,你别跳了,再跳我要掉下去了!”叙棠一边药控制着飞剑的速度方向,一边手挥舞着去抓在身上乱跳的小六。 小六已经完全习惯这副鸟的肉身,躲避的轻巧又敏捷,对于叙棠不时喊他老鸟儿、小六、小可爱各种胡乱称呼已经习以为常。 叙棠被小六一个扇击差点甩下飞剑,晃了晃勉强稳住身形,她也不是有意要飞的这麽慢,实在是不得已。 五十四年啊!从她跟着师祖算起,整整五十四年她的师叔从来没来看过自己,看不看是其次,吃的也能自己解决,但是好歹给她再送几身衣服吧。 如今身上穿的已经是最后一身齐整能出门的了,爱惜的很,御剑都怕飞的太快把衣服给吹个好歹。 本也不至于如此,她爹给留下的储物镯里还有不少应该是她娘穿过的法衣,但自从师祖伤养好后,好像突然意识到他的徒孙太弱了,一改往日教学风格,直接将叙棠扔进秘境修炼。 秘境里的日子真的不好过,每日一睁眼就是大逃杀,所有的法衣都在秘境和妖兽的争斗中毁坏,很长一段时间叙棠过的像个野人一样,这样魔鬼的日子过了五十年,好在她还算争气,在没有动用师祖留下的保命符情况下成功的结了丹。老鸟儿给的炼体功法也用妖兽们作为陪练勉勉强强修习完第一层。 前日她刚从秘境里出来,师祖将她喊到跟前,“修道养德贵实,内功外行,理决并重,能教于你的我已经都教了,剩下的能走到哪里就看你自己的了。”之后便打发她回青云宗。 叙棠琢磨了很久师祖说的话,师祖是想告诉她修道之人,修的不单单是功法,还有道心,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古往今来多少大能万般厉害,却终其一生都没能突破的了自己的心境。 自己若是想要走的更远,继续隐在山间是不行的。 辞别师祖她带着小六一起往青云宗赶,日落之前终于晃悠到了山门。从储物镯里翻出了压箱底多年的峰主玉牌,通过了守山大阵。 “个把时辰就能到的路程,为了你这一身破衣服愣是飞了半天。”小六不住数落叙棠。 “又不用你费力气。”食指弹了弹小六脑袋,然后站住不动了。 “你怎么又不走了?” “别吵!我正在想往哪边走。”她离开宗门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去哪都还要人帮忙。自己住哪个方向来着?完蛋,完全想不起来了。 小六实在看不下去“你不会找人问吗?” “对哦,先找个弟子问问。”刚祭出飞剑又放下,“我好歹是一峰之主,我这身是不是太寒碜了?而且好久没有跟除师祖以外的人说过话了,我该怎么开口?先问好?还是端端架子摆下峰主的谱?不行不行,我走的时候掌门师叔的小弟子都筑基了,我现在金丹期的修为要是连个随便的弟子都比不过还摆架子就太羞耻了。我是先回青玉峰还是先去见掌门师叔?”…… 小六实在忍不得了,“你还有完没完,本座不是人吗?你有空在这里嘀咕,不如飞一圈还怕找不到住哪吗?” “不行,我衣服……” “不知师姐是哪个峰的?”上前问询的是正要下山去的空雾峰弟子,他远远就望见一个行止古怪的姑娘,凑近了才勉强从泛白的衣着纹饰辨认出竟是本门的弟子。 “哈哈,这不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叙棠得意的传音小六。 “这位小师弟,我太久没回过宗门了,请问青玉峰在哪个方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名弟子被叙棠的笑晃了神。他觉得落雁峰的童心师叔都没有眼前的师姐好看。 ‘这孩子是不是有问题?’叙棠悄悄问小六。 小六嗤了声,飞起赏了那名弟子一记飞羽击。 “我家小六有点调皮,师弟莫怪。”叙棠捞回小六。 该弟子也心知出了丑,回神道“师姐想问的是青云峰吧,青玉峰已经封了好几十年了,在我入门前便被封了。” ???“我想问的就是青玉峰,它怎么会被封?”叙棠就知道掌门师叔说的帮她打理不靠谱。 空雾峰弟子有点狐疑的看了看叙棠,“上一任峰主不知所踪,青玉峰没有主事的人,也不能为宗门做贡献,其他峰的峰主长老都建议换一个峰主,但是掌门不同意,只好先封了青玉峰。” 呜呜呜呜师叔,是我错怪你了!不知所踪的峰主指的应该是她爹,至于自己其实做不做峰主都无所谓,只是青玉峰是自己出生和父母回忆的的地方,是自己的家。没了它,便是其他峰的长辈对自己再好,她也会觉得失去了归宿。 “那太清峰是哪座?”叙棠决定先去看望下掌门师叔。 多年没回过宗门也不至于连主峰都不记得吧,空雾峰弟子觉得这位师姐非常奇怪,但能自由通过守山大阵的必定是本宗弟子。他还是将太清峰指给叙棠看。 “多谢这位师弟。”叙棠道谢辞别后御剑飞向太清峰。毕竟有人看着她也丢不起那个人,御剑的速度快了点,但依旧控制着匀速,这样风的阻力小一点。 “师叔,你的乖师侄回来了!”见到熟悉的镇岳殿,叙棠想都没有想就推门进去。 林栉潇正在与青云宗的掌门姚崇江谈论铸器事宜,被乍起的声响打断,望向被推开的殿门,只见一明丽少女,笑靥盈盈,身姿挺拔秀雅,迈步而入。 叙棠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对修士而言几十年的时光根本不会在外貌上留下痕迹,虽然多年未见故人,她一眼便认出坐在上首的掌门师叔还有旁边的白骆师兄,让叙棠意外尴尬的是下首还有几位外人。 为首的还是个俊秀清贵公子,月白色缎子衣袍,绣着些雅致竹叶花纹和发上的碧玉簪交辉相映。旁边跟着一名看不出修为的矍铄老者,还有两位婀娜窈窕,雪肤花貌筑基修为侍女模样的紫衣女子随伺在身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命的是那个富贵公子还噙着笑望向自己,自己的寒碜养给宗门丢脸了,她现在退出门去还来得及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掌门姚崇江,当初小小的人儿都这般大了,突然出现在面前依稀可辨出几分小时的影子,“还不快过来!” “叙棠见过掌门师叔。”叙棠上前见礼。 “让贤侄见笑了,这是我师侄女,刚从外历练回来。”姚崇江向青年介绍道。 “原来是叙棠仙子,在下是御宝斋林栉潇。” 好看的人果然声音都好听,犹如风吹林木石泉相激般悦耳,“林道友,幸会。” 林栉潇虽然还对叙棠感到好奇但是也知道盯着人看过于失礼,见他们师侄两似乎还有话要说,识趣的提出辞别,“刚才所托之事有劳姚掌门了,小侄先行告辞。” 见外人都走了,叙棠才嬉笑着凑近掌门师叔问道,“师叔,刚才那人来头很大吗?你对他那般客气。” 御宝斋叙棠是知道的,乃是太玄大陆一等大商会,修士想要的法宝,功法秘籍,符篆,丹药等等所需都能在其商会里买到,甚至还有修界的各种消息也能通过特殊的渠道在御宝斋买到,只是不知那位青年在御宝斋充当何角色。 “御宝斋的少东家,来头够大吗?”姚崇江看了一眼叙棠“金丹初期,看来这些年你在师祖坐下还算用功。” 叙棠只嘿嘿的笑了几声。 “你既然回来了,青玉峰理应交还你打理。”姚崇江扔给叙棠一枚玉扣,是青玉峰禁制的钥匙。 “白骆,你带她回青玉峰,顺便安排一下回宗后的事宜。”姚崇江对身后的弟子吩咐道。 “白骆师兄好。”叙棠眯笑对着白骆,昔日也都是这位少年被派来照顾自己。 “小峰主,别来无恙。”白骆笑着上前道。 修界以实力为尊,也以实力划分等级,谁的实力强谁便是前辈,所以修士之间相互的称呼也经常转变。 不过在同门同辈当中,如若实力差距不大一般是按入门辈分来算。由此可见白骆少年可真是个实诚人,不管是修为还是算入门时间都比自己早,却守着辈分依旧喊自己峰主。 “白骆师兄不必如此客气,我这个峰主也是光占着个名头而已,师兄还是喊我名字吧。” “叙棠师妹。”曾经腼腆的少年也褪去了稚气,从容的改了称呼。 叙棠跟着他往青玉峰去,路上不断寒暄着,将回宗后自己需要做的各项事宜心里默记下,宗门内只有元婴以上的修士能无条件享受宗门供给,金丹及其以下都需要去太易堂登记,等候领取差事。 完成任务赚取的宗内贡献积分,无论内外门弟子都可用来去藏书殿前五层查阅查阅自己所需功法典籍,甚至拓印带走,六七两层则需要持峰主及以上玉符才能进入。积分也可用来在门内换取修炼所需物资和灵石,相较而言会比宗外的价钱便宜很多。 太易堂除了宗内分派给弟子必须完成的琐碎任务,还设有历练牌和泛赏牌。 历练牌上的任务都是宗外之人的委托任务,接取任务之人完成后可领取发布者向宗门所支付的七成报酬,剩下三成归宗内。 至于泛赏牌则是宗内弟子自己发布的,列如某位师姐需要炼丹的材料而自己不愿去摘取便可在此设置一定奖励发布任务。完成任务者可直接找发布者兑取奖励,宗门并不抽取提成。这两牌之任务也都不计入宗门贡献积分。 哎,要想生活过的去,还是得打工。叙棠叹了叹气,自己就算是峰主那也不过是高级点的打工仔。 第 6 章 打工人 叙棠在白骆的帮助下打开了青玉峰的禁制,望眼过去跟自己离开前变化不大。 不大个屁,西侧房子都塌了。杂草和林木乱糟糟的生长着,本铺有石砖的小径苔藓成斑,她爹特意给她娘建造的临水之轩,引来的水也都干了。 越看越心灰意冷,直接笑不出来。 “明日我让些弟子来一起帮师妹打理一下,今日师妹不如去云弄峰借住下?” “天色已晚,还是不去打扰菲儿师叔了。”云弄峰都是女弟子,峰主李菲儿在叙棠幼时对她颇为照顾,若要借住是为最适合的,只是今日自己并没有去拜访菲儿师叔,贸然去借住太过失礼,况且金窝银窝哪有自己狗窝舒服。 “师兄宗内事务繁忙,也不必在这为我多耗费时辰,我等会先收拾一间出来住着。” 白骆却有意留下来帮忙,她便没有推辞。 “今日有劳师兄了。”送走白骆后,叙棠才瘫倒在刚收拾好的床上,在外溜达够了的小六也飞回到身边。 ‘你不如去挖个洞府也好过收拾。’ “一个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吗?”叙棠歪头看向小六。 “啾——”圆圆脑袋微歪,声音中透露着无辜。 叙棠捂眼,卖萌可真犯规。除了刚签订契约那几年,老鸟还会端着上界大能架子,后来发现那套对叙棠不好使,慢慢摸索出了一套对付叙棠的必杀技,她拒绝不了可爱小动物。 卖萌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小六在这条道上越走越熟练。 休整了一夜,叙棠带着小六先去弄月峰拜见了菲儿师叔,被留着说了好一会的话,还蹭了几身新衣才满足的往太易堂去。 太易堂门前不断有各峰弟子忙忙碌碌的进出着,叙棠拦了个弟子问询找到掌事处,一老者桌前铺满了各色竹简玉简,手托一册子念念有词的记录着什么,对于叙棠的靠近头都没抬一下。 “哪个峰的?叫什么?什么修为?” “青玉峰,叙棠,金丹初期。” 听到叙棠的回答,老者放下了书册,眯着眼打量了会“青玉峰禁制开了?你是叙柏的那个女儿?” “正是小女。”叙棠看不透老者修为,见他还认识自己父亲便愈发恭敬,“弟子昨日刚回来,还不知掌事是那个峰的长老?” 老者哼了一声,“莫抬举,我吴老儿不过是一个掌事,任务从那边挑一个。”随手指了桌上的玉简便低头继续记录他的那本册子。 见老者不愿多言只好选了一块玉牌后谢道:“多谢吴掌事。” 神识扫了眼玉牌,是个浇灌灵田的常见任务,雪雾峰为门派培育了众多灵植,经常需要人看守和照顾。 这些灵植大都会送往宗外售卖,修士筑基后虽可以辟谷不食,但孕有灵气的灵植既可以增加修为又可以解腹内饥渴,讲究点的修士都会选择后者饱腹。 她走出掌事堂并没有立马离开,又向左旁的隔间走去,想看看历练牌上有什么任务是自己能接的。 历练牌和泛赏牌虽然叫做牌却各占了一面墙,外门和实力低一些的弟子更愿意到泛赏牌上领一些同门的任务,历练牌面前倒是不时有筑基以上的弟子围在一起商讨组队接去任务。 叙棠也凑近细细看着上面任务,发现任务上还贴心的标识了推荐接取修为。 广陵镇江淮章家,鬼祟作乱,除祟净化,奖励三十块中品灵石,筑基以上可接 她伸手去取,还没碰到就被小六飞过来拦住,“不要告诉我你要接这种低级的任务?” 抓过小六放在自己肩膀上,“你猜对了,我还真想看看鬼长什么样。” 修炼几十年里妖兽她已经见吐了,鬼倒是没见过,必须去见识见识! 取了任务登记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太易堂。 “你不回去了?” “回哪,青玉峰吗?乱糟糟的先放着吧,浇田也不着急,下旬才轮到,我们先去见见这鬼祟长什么样。” 她驭着飞剑直往山下飞,同时注入一道灵力进入所接取的任务签中,普普通通的签子霎时化作了一只指引纸鹤飞在叙棠的前头。 飞了一个多时辰,一人一鸟便来到了任务所指广陵镇。 小六见叙棠怔在一个凡人镇子路中,不满的啄扯了她一把头发传音道:“一个凡人的镇子也能把你看呆,都是污浊的气息。” “不过是灵气稀薄了些,不至于污浊。”置身于热闹喧嚣的凡人集市,听着往来的叫卖声,入眼皆是繁华。 来了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热闹充满人情味的景象,让她有点恍惚了。笑了笑抓起小六,“带你尝尝凡间的美食。” “这位仙子,里面请。”叙棠刚靠近一家客栈,小二就殷勤的凑上前招呼。 “仙子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专为仙师供应的灵饮?菜肴也都是用蕴有灵气的兽肉和灵植所烧。经过广陵镇的仙长们都爱到我们忘仙楼来歇息。” 听到小二的介绍叙棠倒是有点讶异,她本以为凡人居住的城镇会距离修士的生活更远一点,没想到随便进的一家客店竟然有专为修士准备的选择。 “你们客店倒是不简单。”她笑着踏上二楼,顺便打探道:“平日里也有很多修士经过广陵镇吗?” “仙子是第一次来吧,我们望仙楼开遍大江南北,修士与凡人的生意都做,附近常有仙长们路过。” 见小二的神情颇有些骄傲,她点了点头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继续问道: “那路过的仙长们都爱点些什么?给我也来一份!” “好嘞,仙子稍等片刻,小人先去给仙子沏壶灵茶来。” 小二退下后叙棠望向窗外热闹的街道一手托腮慢慢思索起手中的任务,江淮章家,能出的起灵石向青云宗求助的人家,恐怕族内也有修士,就算没有修士那也必定有往来的修士,家里却出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鬼祟,有点意思。 小六见叙棠笑的怪异,跳到她掌心轻啄了一下“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她伸手给小六顺了顺毛,“我像是打坏主意的人吗?我只是想到有趣的事情了。” 小六逃离叙棠的魔爪跳到一边传音里冷哼了一声,有趣的事准没好事。 “仙子,这是本店最好的灵茶,日铸雪芽,保管仙子尝了下次还想来。”小二一边给叙棠沏茶一边夸张介绍着。 尝了一口确实味道醇香,细品还有丝丝灵气在舌尖打着转,“好茶!确实有能让人再来的魅力。”她笑着夸完茶转而向小二问道,“有件事想向小兄弟打听一下。” “不知仙子想打听什么,小的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二机灵的放低了声音。 “你可知江淮章家,最近他们家可有什么怪事?” 小二轻抽了一口气,四周张望了番,“仙子可是为了章家而来。”见叙棠点头才继续道,“章家最近已经死了许多人,其中不乏一些修士,仙子最好还是不要参与章家的事。” 见小二神神秘秘的又语焉不详,叙棠皱了皱眉头,心觉这个章家和鬼祟都不简单,“小哥都知道些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她取出一块中品灵石在桌面上轻敲,小二的眼神垂涎的盯着灵石,搓了搓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半佝偻着腰道:“仙子有所不知,这章家自祖上便居于广陵镇,产业遍布,他们这一代的家主也好运年轻时竟然入了一仙门做了外门弟子,虽说没过几年便回来了,但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不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比的。” 小二的手伸向桌面的灵石,小六动作快的刁起,叙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不了你的,说重点。” “章家的这位家主回来后没多久就接替了老家主的位置,乐善好施,经常救助收留孤苦人家的孩子。” 小二停顿了下偷觑了一眼叙棠,“仙子,你说奇怪不奇怪,每年收留那么多孩童却从来只见进的不见出的,小人因为好奇曾去问过负责章家奴仆采选的牙人,也只说是送去庄里干活了。” 叙棠猜想这个章家家主很可能是利用孩童们练了什么邪功,将灵石抛给小二继续问道;“你之前说章家死了许多人,其中还有修士是怎么一回事?” 小二喜的将灵石塞进袖里,“这小人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从半年前开始听说章家闹鬼,不断有仆从死去,多次请了路过的修士驱除邪祟,却都没有成功反倒搭上了性命,这事邪乎着,仙子也要小心。”说完将饭食摆好才退下。 满桌的珍馐虽灵气只有丁点,但胜在味道不错,比平日自己将就做的可丰富太多了,口嫌体正直的小六传音嫌弃着凡间食物,嘴倒是不闲着,刁起比得上身子大小的兽腿,眨眼间只剩下骨头。 她戳了戳小六圆滚滚的胸膛,“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吞下比身子还大的食物的,你嘴里有黑洞吗?”食物进了它的嘴像是缩小一般,看了很多次也让人好奇,想解剖…… 被叙棠幽幽的目光盯着,实在难以忽视,小六烦躁的张了张翅膀,“叙棠你他妈有病,吃个饭也不让人安生,老子这个鸟身再不济也是个神兽后裔,有点神通有什么好奇怪的。” 撸了撸炸毛的小六,“小六,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你以前不说粗话的,你可是神灵界的前辈啊!你要注意身份啊!” 小六转了个身,翅尾对着叙棠,说不过躲得起。 第 7 章 除祟 叙棠拎起小六晃了晃,“小六,你是不是该减肥了,又重了!” 见小六不理自己她也不在意,走下客店结账。 出了客店的叙棠抬眼望天,她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结账掌柜的才收取七十块下品灵石。 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下品灵石,一百的进位类推,一顿饭一块中品灵石都不到,自己打听个消息打赏了一块中品灵石,给的实在太多了。 灵石是修界的交易货币,也是修炼的必需品,其中蕴含的灵力可帮助修士修炼,凡人虽不能利用灵石来修炼,却可用来换取其他财富。 她爹给留的灵石这些年其实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这些是她为了不让自己成为穷光蛋特意留的,满打满算也就百来块中品灵石,三块上品,八百来块下品灵石。 以自己第一次使用灵石当货币在凡间的花费来看,剩下的这些灵石在修界真算不得什么。 处理完这个任务回宗门后得问问师兄离宗门最近的修士市集在哪,去了解了解物价,顺便处理处理这些年攒下来的妖兽材料。 一路晃悠找到间当铺用灵石换了些许银钱,打听了打听章家住处。 此时叙棠吃着路边买的糖葫芦望着对岸,江淮章家占据了临江一条街,碧瓦朱甍,隐约还能望见里面的层楼叠榭,论享受果然还是凡人在行。 “小六前辈,你神识过人,能感觉这章家有什么古怪吗?” 有求于人的时候就是前辈,无事的时候就是老鸟,小六微抬头鄙夷的看了眼叙棠才放出神识往章家探去,“这章家外面看着一派正气,里面却一团团的疝气、怨气,也难怪会滋生鬼祟。” “有间房倒是有趣,布满了各色法阵符篆,里头还住着个半死不活的练气修士。” 叙棠也有放出自己的神识,不过没有小六探的深,章家给她的感觉很不好,有种诡异的压抑,听到小六说的修士,她联想到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这个练气修士会是那个从仙门回来的家主还是所请驱祟的散修呢? 她思索了一番对小六传音,“我们去会会这个章家,你待会可老实点,别乱飞小心被抓去炖汤。” “还有——别乱从我身上汲取灵力!”叙棠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捏过小六恶狠狠的出言警告。 这老鸟当年签下契约却没有告诉自己它还能与自己共灵,它的神魂受损从外界汲取灵力化为自身修为太过艰难缓慢,也难怪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主动提出签订契约。 小六挣脱叙棠的魔抓抖了抖身子重新在她的肩上站住“本座还不至于那么没眼力见。”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才从叙棠身上汲取灵力没几次,就被抓了,恶劣的逼迫自己交予她能暂时阻断联系的方法。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叙棠将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才抓起门环敲响章家的大门。 吱呀一声,朱红大门打开一条缝,一名老者通过门缝打量叙棠,见其一身道袍才拉开大门恭敬问道: “姑娘可是前来除祟的仙师?” 老者嘶哑的声音像是腐朽的老木,叙棠观其面相,脸膛紫黑眼窝下陷,裸露的皮肤也像枯树一样粗糙,透出几分死气,恐怕时日不多了。 她垂下眼道:“在下是青云宗的弟子叙棠,奉宗门之命前来除祟。”不管怎样先搬出宗门来准没错。 “仙师快快请进。” 叙棠跟着老者走在曲折的环廊里,从老者口中的知他们家主因鬼祟作乱还在病中不方便见客,今日恰好还有另一位修者也前来除祟,正要带叙棠去汇见。 这个章家除个祟还要广撒网,想到小二说的已经死了好些修士,要么章家有问题,要么这个鬼祟有问题,自己第一次处理这种任务有个帮手也好。 老者一路把叙棠领到内庭正中的客厅,厅内已经有一人在等候,还不等她靠近一道修为低于自己的神识立刻往这边扫过。 “老家伙,还要小爷我等多?你们家主就这个待客之道?” 叙棠随着这倨傲的声音望去,发现是个形貌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修士,看穿着像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公子哥,筑基初期修为,神情颇有些不耐烦。 老者赶忙上前告罪“仙长见谅,小人已经通报过家主,家主身体实在不便不能出来见客。” “小爷是来除祟的,才懒得管你们家主是死是活,赶紧带我去除祟。”少年催促老者后看向叙棠,“这种鬼祟小爷我一人就能解决,这位道友回去吧。” 修界以强者为尊,这少年修为不如自己却倨傲又无理,能有这般底气的看来真是来头不小。 但要自己走是不可能的,她现在对章家可好奇的不行呢,面上略显为难的道:“恐怕不行,在下也是奉命前来除祟,这般走了回去不好交代,观道友气度不凡,此等邪祟必定必定手到擒来,不若让在下旁观一二?” 对于叙棠的恭维少年还挺受用,“算你有几分眼力见,就许你一同吧。” “在下是青云宗弟子叙棠,不知道友是?” “慕容瑾。”少年有点不情愿地开口。 太玄大陆的四大家族之一就是慕容家,这少年又恰好姓慕容,不知其中又几分渊源。不过眼下还是先关心章家的事要紧,“慕容道友对这鬼祟胸有成竹,想必颇有一番见解,不知可否提点提点在下。” “老儿,你还不说说你们章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瑾被叙棠问的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他知道的并不比叙棠多,路过广陵镇听说这里有鬼怪作乱恰巧无事便来看看。 “两位仙长,我们章家本是广陵镇普通富户,家主求仙归来后更是广结善缘,求助穷苦人家,大概在半年前一女修路过此地,与家主一见如故,邀其做客却无故死在府中,没过多久府内便开始闹鬼,更是害了府内多条人命。我儿也死在了鬼魅之下。”老者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修道者死后理应归于天地,这女修却魂聚不散,伤人害命,罪不可赦!”慕容瑾手握宝剑,正义凛然道:“老儿,我定为你斩了这女鬼。” 害,这些小年轻可真容易正义感爆棚,这老者情态悲恸,却未免太过收放自如了,说辞也避重就轻,无故死去? 一个修士便是实力再不济也不应该无故死去,也不是所有的修士能做到死后魂聚不散,要么实力强横,要么有天大的怨念化作了厉鬼,能死在凡人府中的显然不是前者。 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她倒要看看这章府要玩什么花样,出言附和“这女修着实过分,凡人何其无辜。” 老者伤痛的抹了抹眼,“这鬼魅狡诈至极,两位仙师远道而来,不如先随老身去厢房歇息片刻,用过餐后再等鬼魅的出现。” “小爷我可没有功夫在这里耽误,老儿,你直接带我去鬼魅出现的地点。” “这……”老者迟疑了下有些为难道:“鬼魅夜间神出鬼没,小人也不知她在何地。” “哦,那老人家可有见过这个鬼魅?”叙棠饶有兴趣的问道。 “老身虽没亲眼见过鬼魅,却见过被她杀害之人尸首惨状。” “听闻你们之前也请过修士前来除祟,不知那些修士后来都怎么样了?” “那些不过是招摇撞骗的散修,见到鬼魅就落荒而逃了,哪能与两位仙师相比,实在没得办法了家主才向青云宗求助。”老者提起之前的修士有些不齿。 是逃了吗,自己听到的可是都死了,“慕容道友,这鬼魅看样子白日里不好早,还是养足精气晚上再一齐去吧。” 叙棠温和笑着看向老者“还要劳烦老人家带路了。” “这是应该的,两位仙长随我来。” 慕容瑾虽还有些不满,但是也非愚笨之人,日间确实不好逼迫鬼魅现身,便也跟在了老者身后去往客房歇息。 路过花园,叙棠发现有一小童隐在树木之后望向他们一行人,老者显然也看见了,厉声道:“没眼力见的小畜生,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还不快回去。” 老者变脸极快,刚才还凶狠的呵斥,转而就低眉顺眼解释,“仙长莫要见怪,因为鬼祟作乱,府内侍从走的走逃得逃,这些新买来的小童还没□□好。” 叙棠望了一眼小童逃走的方向,轻道了句“无妨。” 叙棠和慕容瑾被安顿在两间相邻的客房内,都拒绝了老者的用餐安排。并约好夜间行动时间便各自回了自己的客房。 “小六,你去探探你之前看到的半死不活修士。”一无外人叙棠就使唤起小六,“刚才那个小童你也去看看。” 见小六不为所动的梳理着翅羽,她凑近如恶魔般低语,“去不去?”吓得小六直冲出窗口。 这老鸟一天不训就要上房揭瓦,进了章府一路走来,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死气,尤其是刚才路过的花园,浓郁的花香也掩不住令人作呕的气息。 自从与小六签订契约后也不是没有好处,她的感官倒是比寻常修士灵敏上许多。也不知道慕容少年有没有发现什么。 第 8 章 除祟2 小六回来的时候,叙棠正在打坐,“查探到什么了?” “本座又不是你的下属。” 叙棠一个眼刀扫过,小六才讪讪的继续道:“那间房古怪的很,满是不入流的禁制,符篆也贴的胡乱,本座本想靠近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那个半死不活的修士身上肯定有法宝。” “你就确定是有法宝?不是被外面贴的符篆给挡住了?”叙棠很是怀疑这老鸟的能力。 “叙棠,你不信我?那种不入流的禁制也能挡的了本座?” 见老鸟就要炸毛她连忙安抚,“小六你法力无边,等晚点咱们去杀人夺宝。” 宝贝这种东西嘛,君子爱之,取之亦有道,若所持修士是个恶人,自己就替天行道顺便代为保管吧。“那个小孩呢,你去看了吗?” 眯眯眼都是怪物,叙棠笑的让人发毛,小六不自觉的选择离她远一点,“找了一圈,在一个破烂房间里,里面不少小孩。” 叙棠点了点头,对章家隐隐个猜测,不过还得看看今晚的鬼魅才能下决断。 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随即传来慕容瑾的声音“叙道友,你准备好了没。” 她推门出去,月色下的慕容少年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倨傲看上去顺眼多了,而且是个实诚人,没有忘记要带自己旁观,等他要是真不行,自己就出手帮帮他。 没错,叙棠的宗旨就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有人愿意出力自己乐得作壁上观。 “慕容道友可是做好对付鬼魅的准备了。” “小爷我已经在府内布下三清符,就等鬼魅自己撞上去,小爷我再一举拿下。” 叙棠放出神识,发现府内阴气重之地都贴满了三清符,鬼怪最怕这等用烈性妖兽之血所绘制成的符篆,只是品阶有些不一,不见得能挡住今日的鬼魅。 不远处传来裂帛般的啸叫,慕容瑾不再等会叙棠直往声源地奔去,叙棠也御起飞剑剑跟上。 他们赶到之时女鬼正在嘶吼着撕扯身上的符篆,叙棠手指女鬼对慕容少年提醒道:“你的符篆好像没什么用。” 慕容瑾愤愤看了一眼叙棠,祭出宝剑扫起一股凌厉劲风正向女鬼扑去。叙棠后退了几步找了个面向好的位置瞧向园中打斗,心道差一把瓜子就完美了。 “这小子敌不过的,你不去帮忙?” 叙棠撸了撸小六,“不帮,他还能顶住,你在这看着点。”转头向白日里让自己感到不爽的花圃走去,施展法决,土块皲裂,掩埋在土下尸首隐约可见。 她又施了个强风决将遮盖表面的泥土吹散开来,看的更清楚后让叙棠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尸首死状可怖,瞳孔大睁,全身像是被人吸干精气只有一层紫黑人皮蔫了吧唧的套在人骨上,各肢体相叠,观其骨架有老有幼,这下面还不知埋了多少死不瞑目之人。 “过来。”她蹙了蹙眉头向躲在树后面的小家伙喊道,是白日偷看自己一行人的小童,见他又要跑,叙棠一个瞬身将其擒住, “你知道那些尸首是怎么回事?” 小童不断挣扎喊叫“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知道。”还抬脚踢向叙棠,“你们这些修士自身都难保,我劝你们少管这里的事情快点离开。” 叙棠点了点小童身上的穴道止住他的闹腾,“你这小鬼,怎么就笃定我自身难保?说不定我不但能保的了自身,还能救出你和你的同伴。” 小童狐疑的盯着叙棠,发白的唇颤了颤“之前来的修士都死了。” “被谁杀死的?女鬼?还是这家的家主?” 小童惊讶的抬起头,“是女鬼杀死的,但那些人是家主。”他面带痛苦的看向花圃里的尸首,“我看见了,是家主,家主吸干了雀儿姐姐,管家也在,我害怕,我逃走了。” 小鬼虽然表述的有点不清楚,但她大致听懂了。 “叙棠,那个小子坚持不住了。” 听到小六的传音,她解开小童的穴道“你先回去,明日再来找我。” 银光闪过,叙棠的飞剑堪堪挡住女鬼对慕容少年面门的袭击,“慕容道友,你要感谢我替你保住了这英俊的脸庞。” 女鬼见攻击被人挡下,暴怒不已却没有即刻再次发动攻击,周身幽光点点,鬼气萦绕,慢慢凝聚出一个个黑影,如鬼似魅,嘶吼一声无数黑影扑向叙棠。 叙棠一直在防备着女鬼,也不再藏着掖着,手下宝剑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金丹期修士的的剑气直劈开黑影朝女鬼而去,还有闲心调笑,“多打一未免太不讲武德了。” 女鬼被叙棠剑气所伤,不再恋战,留下黑影缠斗,向内庭逃去。 “你故意放过她。”小六跟叙棠时日之久一眼便看出她在放水。 “不放水怎么有好戏看。”一剑斩散剩下的黑影,见慕容瑾站在一旁脸色一会青一会白,心觉自己可能伤害到少年人的自尊心了。 “慕容道友莫怪,在下不是有意隐瞒修为,只是来时听说了章家的古怪之处颇多,谨慎为之。” 慕容瑾冷哼一声,“虚伪。” 叙棠不介意问道:“道友可要去追这女鬼?” 女鬼并没有离开章府,她放出神识顺着留下的气息追到了内庭,夜风吹过胡乱贴满符文的墙壁发出诡异的嘶嘶声。 女鬼不顾身上的伤一遍又一遍的想冲进房屋,紫黑长指甲的双手碰触到禁制痛苦的嘶吼却不放开“啊——章淮,你这小人——”更加凶狠的冲过禁制“我不会放过你的——啊——” “两位仙长,快救救我家主吧!”白日的老者望见他们,踉跄着跑过来跪下恳求。叙棠却拦住要冲出去的慕容瑾。 “救自然是要救的,不过……”她收起温和的假笑愈发显得冷肃凌厉,“老人家,欺骗修士为你们家主卖命可不好,花圃里的那些尸体是你们家主做的吧?” 老者惊恐的跌坐,慌乱指向女鬼道:“仙长,那些都是女鬼做的,是女鬼做的啊!”继而趴伏哭喊,“仙长明察,我们家主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啊!” 叙棠嫌恶的避开老者,“可真是条忠狗,也不枉你家主给你续命。” 第一次见到老者叙棠就发现了他身上只有行将就木之人才有的死气,不知道用了什么旁门左道邪功强行续命,今晚见到掩埋的尸体后更是验证了心中的猜测,一主一仆不知害了多少性命,这女修估计也是个可怜人,不知死前受了什么屈辱,死后怨气冲天魂聚不散化为厉鬼。 章家家主也知自己不敌女鬼,遂多次请来散修驱除邪祟却都死于女鬼爪下,只能苟延残喘躲在满是禁制的屋内,不得已冒着被正道弟子发现所作恶行的风险向青云宗求助。 “老身不明白仙长何意。”手伸进袖口,背脊蓄力,乍然起身,下一刻不敢置信的看向胸口的利剑。 叙棠有些不耐烦的抽出剑,老者砰然倒地,手中落下一把灰黑粉末。 她不带感情的跨过地上尸体,手腕转动剑柄,剑气骤如闪电,满是禁制的墙壁犹如落叶纷崩。 破落的屋内一散发男子抬起头来,满脸古怪符文,皮肤老皱,所坐的地上还绘制着个法阵,阵中央漂浮一块不规则石烁,明明不到筑基的修为,却让叙棠感到鸡皮疙瘩起来。 小六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响起:“就是这块石头,好东西!叙棠,你去夺过来!” 这老鸟可真会破坏恐怖氛围,这样也好,她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章家主,在下前来替你除祟。” “前辈可不像是来除祟的,倒像是来拆家的,还杀了我仆从。”男子望了一眼叙棠身后的尸首,一道黑气包裹的符篆攻向叙棠。 一个闪身躲过符篆的攻击,“章家主的待客之道也不怎么样嘛。” 她不愿再与一个人渣多纠缠,手中法决施展飞快,空气中的水汽凝成一簇簇冰箭全往阵中男子身上招呼去,男子站在阵中身形不动,冰箭被无形的屏障挡下。 修士之间每一个小境界的实力也是相差巨大的,自己一个金丹修士的攻击竟然破不开一个练气圆满的屏障,让她深感憋屈,那块石头果然是好东西,愈发让人想要得到。 她重新施展法决,巨大的冰锥从天而落,不断施加灵力。 阵中男子一直是靠着法阵抵挡叙棠的攻击,自身灵力不足补给法阵,在叙棠极大的灵压下渐渐扛不住,透明屏障被击碎,被冰锥直刺胸膛,至死还惊恐的睁着眼。 叙棠收起阵中央的碎石,多看了几眼法阵,鲜血绘成恍若妖兽巨眸,男子死后还透着丝丝黑气,夜风吹过,更显得诡异。 慕容少年还被叙棠一连串的操作震惊在原地,真是猪队友,“愣着干嘛?这两都不是好东西,花圃里还埋着一堆尸首,你去看看这府里有没有被关的人放出来,处理下尸体,天亮了再去报官。”凡间的事情还是需要凡人自己解决。 慕容少年哦了一声跑去。 女鬼两次被剑气所伤呜咽躺在一角,见到章淮已死,她的眼角流下泪水,周身的戾气也尽数褪去,恢复了几分神智,“多谢道友除了这个人渣。” 叙棠觉得如果这个女鬼没有死必定是个清秀至极的女修,“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可有心愿未了。” 第 9 章 集市 “我是灵犀谷弟子,被妖兽所伤流落广陵镇,遭章淮那个小人诓骗,他不过是个破败宗门遣散弟子,所修道法妖邪诡异伤害无辜百姓性命,可我发现的太晚了,我也死于他的邪功之下,一身修为化作他人养料,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叙棠见女鬼激动的身形都快维持不住,反思自己下手太重,“她也是个可怜人,小六,有什么办法能帮她。” 小六撇了眼女鬼,“没救了。” “好在这小人死在道友手下。”女鬼情绪稍缓也知自己快要消散,“我一生问心无愧,唯有化为厉鬼失去理智伤了无辜之人性命耿耿不能忘怀,只能往生来偿还了。”说罢闭上了眼,身体也化作流萤点点。 叙棠为女鬼念了一段往生咒,“一路走好。” 雾气渐薄,天边也浮起一片鱼肚白,随着女鬼和章淮的死去府中萦绕不散的疝气也在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消去。官府的人也来处理花圃中的尸首,还在乎孩子的父母也来找寻自家的孩子。 “你父母呢?”叙棠不禁扶额问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孩,她其实不擅长对付小鬼啊,昨日随意打发他白日来找自己还真来了。 “我没有父母,我叔父把我卖给章家换钱,他们是不会来找我的。” 明明是个小孩,开口却像看尽世间炎凉的老头般语气里一点都感受不到情绪的波动。 她摸了摸小孩的头笑着道谢,“昨晚谢谢你的提醒了,你叫什么名字?” 他从前也在街上见过许多路过的修士,不是自视甚高眼睛恨不得长到头顶,对凡人呼来喝去,就是目下无尘视凡人如蝼蚁,第一次见到叙棠这样温和不摆架子的修士一时有些讷讷,“我叫二狗。” 小孩话音未落转身就跑,叙棠的还没收回的手顿时空落了,轻笑着摇头,真是个别扭的小鬼。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章府的猫腻?”慕容瑾很是憋屈的出声。 他从来没有这麽丢脸过,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女鬼他靠自己就能轻松解决,还在人前夸下海口,结果除祟不成反倒需要人搭救,章府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女鬼都是他们自己折腾出来的,花圃中的尸首多的让人感到心寒。 “慕容道友想多了,在下也是后来才想通的。”这种麻烦大少爷叙棠不愿与其多有牵扯,开口辞别,“此间事已了,在下还要回宗门复命,就此别过。” 她以极快的速度离去。 正是她离开的不带一丝留念,没有看见去而复返的二狗,小小少年眼神坚定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下了踏上仙途的决心。 叙棠一路没有停歇的回到青云宗,先去太易堂交了历练任务领取了报酬,看了看到手的二十一块中品灵石。 灵石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的,赚灵石难啊,收起灵石她向自己的青玉峰飞去。 刚落地只见两名身着本宗服饰的男女从自己的屋里出来,打头的少女秀发轻挽斜插着一只素灵簪,白皙的鹅蛋脸,眉若弯月,眼若星辰,颊间微微泛起一对梨涡,粉唇轻翘状似撒娇“叙棠师姐,你去哪里了,我听白骆师兄说你回来了,立马就来找你却没见你人影。” 后头的少年身材笔挺修长,头戴一简单束发银冠,五官俊俏,缓步跟着少女,俊男美女的组合真是养眼,来人正是叙棠幼时的玩伴。 她开怀的笑着掐向童心的脸颊,“哈哈,童心师妹越来越美了,我在山中想你想的可辛苦了。” 后头少年冷笑,“呵,花言巧语。” 叙棠勾了勾唇继续打量了一番少年,“你是尹蔚吧,啧啧啧,都说女大十八变,我看你变得也不少。” 尹蔚小时身材比较滚圆,见叙棠意有所指调笑自己,气的耳尖泛红,别过脸去不想理会叙棠。 童心轻扯叙棠袖子有几分邀功道“叙棠师姐,你还没说你去哪了,你回来都不先去见我们,青玉峰也乱糟糟的放着,我和尹蔚替你打扫了两日呢。” 叙棠见到昔日玩伴相谈甚欢,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青玉峰焕然一新,石砖上的青苔被清除,塌倒的屋子也被修理好。 她开心的抱住童心,“童心师妹,你可真是我的田螺姑娘,若我是男子我必定娶你。” 童心被叙棠闹了个大红脸,低头羞涩的笑,“尹蔚师兄出力更多,白骆师兄有空也有来帮忙。”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们了,我记得宗门附近有一城镇,不如去那找个酒楼聚聚吧,我请客。”自己应该能请的起一顿饭吧。 青云宗历史悠久,每隔三十年会开一次山门在凡人中选拔弟子,前来求仙问道之人繁多,也有门内弟子无法修炼的亲眷定居在此,渐渐的从村落发展成颇具规模的城镇。 就坐落在青云宗十几里远处,名唤青云城,宗内也时常会派弟子前来巡逻维持城内秩序。 青云城分东西两市,东市以店铺为主,酒楼,茶楼,糕点铺,除了卖吃食的还有卖修炼所需用品的,丹药、法器、阵盘……卖什么的店铺都有,热闹非凡。 西市有个别名叫“黑市”,里面摊位都由来赶集的修士自己所设,能淘到什么,是被坑还是捡到漏全凭各自眼光。 童心和尹蔚对青云城熟悉的像是自家后院,直接将叙棠带到东市一家在修界有名的连锁酒楼,尹蔚一点都不跟叙棠客气,招牌酒菜全点了一份。 她看的心尖儿颤,挪了挪屁股凑近童心小声问,“童心师妹啊,这里的饭菜贵不贵啊。” 童心听了,捂着嘴娇笑起来,“师姐放心,这家酒楼的价钱是最为公道的。” 所上菜肴虽然都是用上品的灵蔬灵鱼和兽肉烹制,但都是修界再常见不过的食材。 结账的时候不过花费二十块中品灵石,还在她消费得起的范畴内,只是苍天啊,自己两日的除祟辛劳只值一顿饭让她欲哭无泪。 逛街是女人的天性,饭后童心便拉着叙棠逛起了东市的铺子,她也大致了解了修界的物价,找了家公道的器材铺子将这些年攒的从妖兽身上得到的材料一股脑全卖了,得了近千块中品灵石,突然有钱的感觉让她甚感美妙。 见到叙棠储物镯里倒出山似的妖兽材料,童心嘴都张成了o型。“师姐杀了这么多妖兽?” “这个说来话长,是被逼的。”她将自己在师祖教导下的心酸历程讲了讲。 “难怪师姐修为增长的这般快,我和尹蔚都还在筑基后期,是不是也该找个秘境历练下?” 除了练气阶段划分为十层,筑基往后每个修炼等级都按前中后,大圆满划分成四个等级,入门阶段的练气期吸纳天地之灵气,入体化为灵力,初步掌握灵力的运用,对天赋好的修士来说不过是如呼吸喝水般便能突破。 筑基后却不同,代表着真正踏上仙途,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大量的灵气积累甚至心境上突破。自己的修为放在同辈修士中比较,虽算不上逆天,但也能算得优异。 “你还愁没有秘境历练?方天宝境就要开了,在此之前还是闭关多提升修为吧!”被迫跟两人逛街的尹蔚突然出声。 “对,我都差点忘记还有五年方天宝境就要开了,师姐到时候你也会去吗?” 面对童心小姑娘的问题,她沉思了下道,“自然是想要去的。” 秘境有多种形式,像叙棠之前修炼所在秘境不过是人造的特殊空间,此等空间资源有限,她呆了几十年都没能找到一点宝财,一般大宗族都用这种秘境给族内子弟试炼用。 而方天宝境,书中记载它乃是天地孕育下自然产生的一处秘境,里面地域辽阔灵气浓郁,奇兽异草繁多,矿产丰富,这种得天独厚的秘境往往会有宝材的出现。 秘境初现时,修界的五宗八派四大家为了它挣得头破血流,谁也没有讨着好,最后商议由各大家共同把持,每隔五十年挑选门内金丹及以下修士进入秘境。 这等商议结果既公平又给了秘境恢复期。所以秘境里也不是一层不变的,大小空间无数,其内灵压相互碰撞又产生了新的空间,进了秘境便是有昔日前辈绘制的地图也不见得能用上。 叙棠自然是不会放弃这种刺激寻宝机会的,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入选弟子名单上。回去得问问师叔。 “师姐你如果去的话我们就可以结伴了。” 见童心兴奋的样子,叙棠又起了坏心眼,“不怕我抢你机缘?” “能被抢走的机缘说明不是我的机缘。”语气中满是不在意。“而且师姐你才不会做这种事。” 在修界之中杀人夺宝不过是寻常,像童心这般通透的倒是少有,若是无宗族护着恐怕要吃亏,“哈哈,那你到时可要跟紧我。” 叙棠本想再逛逛黑市,不过知道了方天宝境开启时间后,心痒神迷一刻都等不得,决定现在就去问问掌门师叔自己能否报名。 第 10 章 小六 各峰都有五个进入方天宝境的名额,青玉峰只有自己一人又恰好金丹期,前去是板上定钉的事。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她回到青玉峰,想起小六缠着要去在章府捡来的石头后进了自己的丹田内。 老鸟都觉得宝贝的东西自己还没来得及看,心神一动,粉白一团的鸟儿出现在手心,“醒醒。” 见没有反应又伸手戳了戳,“再不醒信不信我把你扔锅里炸了!” 往常听见自己的威胁,小六都要炸毛了,今日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她又倒弄了会小六,掀掀翅膀挠挠痒痒,扔给它的那块石头也不见了。 不会是吃了怪石头生病了吧? 自己作为饲主还是很担忧宠物的身体健康的,玉衡峰擅长饲养灵兽,但是她从小就不喜他们的峰主那个眯眯眼看着就满心算计的小老头,决定再下一次山去灵兽铺找人看看。 “仙子的灵宠只是睡着了,应该是准备进阶了。” “仙子的灵宠是何品种?小人饲养灵兽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粉团的鸟儿。” “不知哪儿可以买到?” 叙棠拎着小六逃出热情的掌柜,晃了晃手中的鸟儿,“你啊你,进阶一点征兆都没有,你进阶后不会变丑吧?” 她嫌弃的将小六吸进丹田,自己养的宠物还能怎么办,真要变丑了也丢不得啊。 既然又来了一趟,她决定独自去逛逛黑市,黑市这边比楼铺林立的东市还热闹,散修们也没有架子,叫卖声不断,还望见一些本宗的弟子在摆摊,也有很多修士不愿被人窥视身罩带有隔离法阵的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仙子,看看我这儿新出的话本,妙笔客新出的《我为师尊解衣二三事》,绝对够劲爆,这可是独家,其他店铺都还没有。” 唠这个她可走不动了,她都多久没看过了? 没想都修界也好这口,师尊可是话本界危险职业之一,她停下问道,“多少一本,还有其他种类吗?” 修士见叙棠的样子便知道今日遇上大主顾了,滔滔不绝的介绍着,“纸书三块下品灵石一本,玉简五块下品灵石一份,买的多有赠,妙笔客师尊系列的有三本,以往的还有《凡女修仙传》,这本稍显清淡,但情节引人。” 说着又掏出几个玉简,“这几本是一梦道人所著”神神秘秘的凑近叙棠轻声道,“内容很是香艳。” 香艳?有多香艳?叙棠的眼亮了亮,“要了!” 她将修士摊位上的玉简话本又粗略的看了一遍,挑了些有意思的买走。 修士一边清点着收到的灵石一边不忘拓展回头客“在下每月中旬再此摆摊,道友日后有想要的话本都可以找我帮你找。” “好。”这小道倒是有趣,书也很合自己胃口。 小摊上的符篆也比铺子里便宜些,符篆分为四个等级,每个等级所用纸张不一样,越是高级的符篆所需的材料要求也越高,绘制所要注入的灵力也越高。 市面上除了常见的通用符篆售价较为便宜,其余攻击辅助类的都是按张卖,自己若是要为去方天宝境做准备,这样购买符篆灵石根本遭不住。 对比了多家小摊,叙棠还是决定多买些可以绘制符篆的纸张,回去自己做,她会制的符篆种类有限,便又淘了些符篆相关的玉简。 她对丹药接触的少,看到瓶瓶罐罐的售价恨不得自己也会炼制,深感自己的贫穷,咬咬牙补了些能恢复灵力的玄元丹,能提高逃跑速度的神行散,止血用的止血丸…… 逛完一圈黑市下来,她深觉元气大伤,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灵和钱包上的伤害,再呆下去恐怕要被掏空,便出了黑市御起飞剑返回青云宗。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突然没了小六的陪伴,本就空旷的青玉峰更显得寂寥,夜风吹过,只有晃动的树影发出沙沙声,她还是第一次静不下心来修炼,低声呢喃,“小六儿,你可要快点醒来呀!” 仙之一途,为求大道长生,筑基便能将寿元增至三百,结丹则有千余年寿元,结婴更是有万年寿元,自己想要走的更远,注定要耐过漫长的寂寥,小六这个意外其实她并不讨厌,甚至是有几分欢喜的。 不能再想了,叙棠迎着凉风拍了拍脸颊,她只有九百余年的时间来结婴,若是没有机缘和道悟,光靠苦修时间可不一定够用。 五年后的方天宝境她志在必行,在此之前要尽力提升自己的修为,遂而盘腿打坐开始吸纳天地灵气。 再睁眼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月,小六依旧没有醒的迹象,叙棠也不再管它,在房前设下禁制准备开始正式闭关。 她刚打完坐虽没能感到境界的提升,丹田内灵力却充沛至极无处发泄,便掏出前些时日买到的和符篆相关的玉简开始研读,尝试在符纸上绘制符文直至耗光周身灵力。 时光匆匆,叙棠突然感到丹田内越来越热,所有的灵力都在往丹田内行去,调动神识内视。 好家伙! 这老鸟一醒来就跟自己抢灵力,她也不甘心示弱,运起法决跟小六争抢着灵力。 也不知过了几日这场拉锯战才停止,她唤出小六勾起食指就是一个暴栗,没好气道,“你这老鸟,搞什么鬼,你差点害得我经脉逆行,丹田灵力枯竭。” 又将小六捏起来提到眼前,大吼,“你知不知道啊你?” “呼——” 叙谈被烫的松开小六,惊奇的看着它,“能耐了!还能喷火了!” 粉呼呼的小六豆大的眼睛斜睨着叙棠,颇有几分高傲,看的她火冒三丈,“看我今天能不能治的了你,” 几道冰凝决打向小六。 小六敏捷的避开,又朝叙棠喷了道火焰,随即飞绕到她身后衔走了她挽发的发簪。 一个是刚进阶精力充沛还拥有新技能的小六,一个是被卷走大半灵力略显困顿还披头散发的叙棠,一人一鸟,战火愈演愈烈,房内的禁制也随之解开。 当太清峰坐下的弟子前来送口信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人鸟大战的魔幻景象。 察觉到有人来了,叙棠尴尬的放下抓着小六翅膀的手,勉强扯出个得体的笑“这位师弟,是有什么事吗?” “弟子是奉掌门之命前来给师叔传口信,十日后参与方天宝境历练的弟子在镇岳殿广场集合。”该弟子强忍镇定传达完,逃似的飞走了。 “我有这这么可怕吗?” 叙棠不禁对自己产生怀疑,凝出一个水镜,看清水镜中的自己表情有一瞬的龟裂,散乱的头发,发尾还有些许烧焦,脸上也是花花一片,打斗时沾染的绘符墨汁,嘴角更是还有小六留下的爪印子,衣着也凌乱,自己就是这般疯婆子的样子出现在其他峰弟子面前。 “小六!!!” 据说那天很多弟子都听到了响彻云霄的怒吼,也是那天起在宗内弟子中流传着青玉峰峰主是个不修边幅的怪人流言。 狠狠收拾了小六,她先整理了自己的仪容,捡起这几年被禁制挡住的传音符,一个个打开来看。 距离最近的一张是上个月掌门师叔就给自己传音的秘境通知,自己闭关没有回复,今日来传口信的弟子估计也是掌门师叔特意派人来看的。 还有一张是太易堂的,吴掌事指责自己没有完成下发任务。 嗯……完全把这件事忘记了,现在补还来得及吗? 看来得先去太易堂一趟,剩下一张传音符是童心师妹的,跟自己说她也要闭关,算算时间应该也出来了。 看完传音符叙棠眼神犀利的扫过旁边的小六,“现在该说说你了,广陵镇得到的那块石头是什么用的?哪去了?” “那是昆仑镜碎片。”张嘴吐出一块石头。 叙谈嫌恶的跳开,“脏不脏啊你?” 小六气的鸟胸脯一鼓一鼓,咬牙切齿的传音乐“这是本座的神通,腹内的储物袋。” “厉害了,你这进阶后本事涨了不少嘛。” 细看石头上确实没有污物,她才捡起来,和普通的石块区别不大,只有一角看得出些许纹路,应是某个物件上的碎片,“这个石块是你进阶的契机?看着也没什么特别。” 她尝试注入灵力,神识好似进入一片满是星辰的虚空,她想看的更清楚点,却再也进不去刚才的景象,“有点特别,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对于叙棠的变脸小六已经见怪不怪,“世间万物都起于混沌,这昆仑镜便是在混沌中形成的上古神器。遗失在上古仙魔大战中,没想到能在凡界碰见它的碎片。” 她点点头,“所以这麽一小块碎片和你进阶有什么关联,以后你还会进阶吗?体型可会变化?”比起虚无飘渺的神器,叙棠比较关心自己灵宠的外貌。 从这次来看小六除了厉害了不少,外貌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小小一团长在她的审美上。 “虽然只有一小块但其中蕴含的些许混沌之力有利我神魂恢复,你若是能找到更多的碎片说不定我们能早日去往神灵界。” 叙棠懒得听下去了,将石子抛回“呵,你这是想诓我替你卖命,这玩意真这么好找到,还不早有人拼成完整的了。我也不管你能怎么进阶,跟着我你就要保持住这体型,保持住这份可爱!” “不然——”阴恻恻的笑了笑让小六自己体会。 第 11 章 出发 “你难道不想知道昆仑镜有什么用吗?”叙棠的态度让它很是憋闷,正常人听到神器难道不该多表现出几分兴趣吗? “你不是说了是神器了吗,肯定厉害的很,具体什么用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总归不是现在的我能妄想能驾驭的,知道的多了起了贪念反倒容易移了心性。” 她曲起手指弹了弹小六脑壳,“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方可长久。” 如今的修界灵气稀薄修仙资源匮乏,风气不再如上古之时神清气正,真正清修之人少之又少,或者换句话说即便是想清修的人也没有条件去清修,连个灵气充裕的洞府都要靠抢的修仙时代谈何清修。 无论是宗派还是修者个人,想要在如今的修界生存下去无不信奉“强,夺”二字,人心浮躁道心飘渺贪欲横行,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说过有飞升的修士了。 自己也不过是多如繁星修士中的普通一员,听到神器又怎么可能毫不心动,只是当实力撑不起欲望盖不过野心,就要学会克制学会知足,好高骛远不是她的道。 想通这一点体内灵力突然骤增汇往丹田,她盘腿打坐梳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自结丹辞别师祖后,她一直感受不到心境上的稳固,今日却突破了一小步,金丹初期的修为愈发稳固,她有预感此次方天宝境之行自己必能突破金丹中期。 “吴掌事,这之前的任务可还能补?”距离前往宝境剩下只剩下几日时间,巩固境界后她便直奔太易堂处理自己的历史遗留问题。 吴掌事轻掀了掀眼皮,“叙峰主贵人多忘事,已经暂由其他弟子补上了。” 遇事不决先认错“是弟子有错在先,劳烦掌事了。” 见叙棠态度谦逊,吴掌事神色稍缓,观叙棠修为较之上一次见面颇有进益,眼里不着痕迹的划过一许赞赏,“几日后宗内弟子便要出发前往方天宝境,你也在其列?” “正是,不知掌事可有能在几日内完成的宗内任务推荐?” 吴掌事背手冷哼,“有这功夫不如多了解下方天宝境,别怎么死在里面都不知晓。” 叙棠手里突然多出一方玉简,还未来得及查看便被一道劲风扫出太易堂,里头传来吴掌事的声音“回来再把宗内任务补上。” 声罢连门都给关上了。 在风中凌乱还不时接收路过弟子目光洗礼的叙棠,回过神镇定的读取玉简内容,竟是一份方天宝境探险记录,还绘有不少地图,因宝境空间特质原因,地图虽然不一定能用上,但是这份心意足矣。 她收起玉简,真诚的隔着门朝堂内道,“弟子谢过掌事教诲,待宝境事了定前来报到。” 离开太易堂,她又前往太清峰拜见掌门师叔,如今自己金丹初期修为境界已稳,本命法宝的炼制也该尽快开始考虑,自己手中的宝剑虽不错,但终究只是普通的宝器,抹去上面的神识任何一个修士都能用,若损坏便犹如废铁。 本命法宝则不然,需修士注入自己的神魂长久蕴养,自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遇到危险,法宝就会自动护主,相对的本命法宝的损坏所有者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但损坏的本命法宝经过一段时间的蕴养后又能恢复如初。 修士想要拥有本命法宝一般又三种方式,一是获得有灵智法宝的认可,有灵智的法宝何其少见,这种方式很少有人选。 二是准备好铸造材料寻炼器师打造法器或是直接寻到心仪的法器后,注入神魂后天蕴养逐渐养成自己的本命法宝。此种方式最常见,大家族常常会早早为族内优秀子弟准备好法器。 最后一种则是自己打造,这种方式最难,先不说炼器天赋,炼器对修士的身体素质火候的掌控要求也很高,虽最难但自己打造的本命宝器在成胚之时就能注入神魂融合最能打造出和修士心意相通的法宝。 掌门师叔虽为人经常有些不着调,但炼器大家的称号却是实打实的,自己在本命法宝上的疑问去问他是最适合不过的。 掌门姚崇江慵懒的靠坐在主殿的太师椅上,一双桃花眼好整以暇的看着叙棠,“小棠儿想让我帮你打造本命法宝?” “不,我只是想知道我刚才说的那种宝剑有打造的出来可能吗?” 姚崇江坐直了身子“普通宝剑倒好说,可你要锻制的是把碎剑,碎刃要能拆能合,从未听过有这种剑,你从那看来的?” “我自己想的。”总不能中二病的说是老家秘传吧。 “你若实在想要,听闻有一种带有磁性的光耀石,倒是可以用来尝试打造剑身。” 姚崇江顿了顿继续道:“这种特别宝器师叔可帮不了你,你最好是自己打造,不过若是想学炼器随时可以来找师叔我。” 叙棠狗腿的凑近给姚崇江捏背笑着问道“师叔,那光耀石哪里能得到?” “舒服,往右边捏点。”姚崇江舒服的叹喟“对就是这里。” “光耀石——”他假意拉长音调,叙棠也眼巴巴的望着他。 姚崇江继而摊了摊手“我不知道。” ???叙棠默念要忍,加大了捏背的手劲,“师叔知识渊博,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丫头手劲大的要捏碎人一样,他拂开叙棠的手,“小棠儿,师叔是真的记不得哪听来的了,不如你去藏书殿找找。” 说来惭愧,回青云宗几年了她还一贡献积分没攒,好在自己还是一峰之主,可以给自己在藏书殿开后门,叙棠离开镇岳殿正准备去藏书殿找找资料。 “光耀石神灵界有。”小六开尊口传音,“而且本座也对炼器略知一二,也不是不可以指点你。” “神灵界啊,等我能去的时候黄瓜菜都凉了。”从未听老鸟提起过还会炼器,这个一二是多少有待考量,还是去藏书殿找实找找太玄大陆哪里出现过光耀石实在。 见叙棠显然又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拍起翅膀飞到她面前,“本座的炼器指点神灵界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想要练的碎剑光耀石并不适合,它虽有磁性能方便碎剑重聚,但硬度韧性可锻造性太低,如果本座没理解错你想要的是一柄灵活可近可远的杀剑,每一片碎片都能作为出其不意的杀器,光耀石做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是,我想要一柄能攻能防天下无双的杀剑。” 从跟随师祖练剑开始她就有这个想法了,自己都能重生在一个玄妙的修仙世界,那创造出一柄像魔刀千刃一样设定的剑来又有什么不可能? 叙棠突然因为自己的想法笑了起来,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就算在异世界也要中二病呢。 还等着叙棠主动求问自己锻剑的小六,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清了清嗓子主动道: “你也不用拘泥于要带有磁性的炼器材料,要想碎仞能分能聚只要在炼器时候将神魂融进每一块碎仞,只是这样比普通的本命法宝要耗据更多的精血和神魂,同时也极容易在炼制过程中出现被法宝反噬的情况。” 叙棠点了点头沉吟着,看来自己想要合心意的本命法宝不得不开始学习炼器,此次方天宝境的历练也要尽可能的找寻能用来炼器的宝材。 至于风险,从踏上仙途的一刻开始风险就已经无处不在,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天斗其乐无穷,有风险才有乐趣,否则漫长的岁月该多无聊啊。 几日后,叙棠来到集合的广场,早有许多弟子在等候,佩戴不同峰玉牌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较交流着什么,神识扫过,她发现在场的弟子最低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各峰还都有派出一两个金丹期修为的精英弟子作为领头,足以见门派对此行的重视。 “叙棠师姐。” 能叫的这麽甜的除了童心小师妹还能是谁,她望向来人,“师妹这些时日修为进益颇多。” 她记得闭关前童心还是筑基后期,今日再见已达筑基大圆满,结丹指日可待。 童心羞涩的笑了笑,望见叙棠肩上的小六,“师姐这是你的灵宠吗,之前在怎么没见过,好生可爱。” 听见漂亮的小姑娘夸奖,小六配合的歪头“啾——” “我可以摸摸它吗?” 童心按耐不住的想要伸手触碰,小六却飞开跳到叙棠的另一边肩上,卖萌可以,但是不让人像宠物一样的抚摸对待是他最后的倔强。 叙棠才不理解他内心的想法,漂亮姑娘的要求怎么可以拒绝,捞过小六递到童心面前道“可以。” 小六在叙棠手里挣扎,识海里破口大骂,“叙棠,你见色忘义,无耻……” 见小鸟在师姐手里挣扎的可怜,“师姐你还是放开它吧。” 叙棠心道还真是善良的姑娘,随即放开小六,反被啄了一口,正想要抓回来重新训一顿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第 12 章 妖树王 “前些日子听说我们宗门出现了个和鸟打斗的疯子,我本来是不信的。”女子斜眼撇了一眼叙棠,满眼的嘲弄和一旁的弟子继续道: “我们青云宗什么时候门槛这麽低了,峰主竟然随便就让人继承,要我说就该重新选。” 女子旁边的弟子却不敢搭话,自己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普通弟子,比不得徐子卉这位观日峰的娇小姐,还有个金丹期的哥哥,只好略显不自然的转移话题,“师姐,不知此行……”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叙棠听一样,让人想要不在意都不行,她顺着声音望去,是个穿着桃红法衣,头挽着一灵蛇髻,眉眼上挑,眼角还有一颗小痣,容貌明艳的女修。 依稀可以看出些小时候的影子,如若说话不那么刻薄叙棠倒是愿意夸上一句美人,能这般口无遮拦,以筑基后期修为就妄议修为比自己高之人的,她认识的人中除了徐子卉找不到其他人。 叙棠还在打量之时,童心已经克制不住为她打抱不平甚至还撸了撸袖子,“徐子卉,你有什么不满就找掌门说去,别嘴碎的像个凡界的鸡婆。” “你说谁鸡婆,你……” “肃静!” 广场前传来元婴大能的威压,场内弟子无不恭敬静待,两个剑拔弩张的小姑娘也暂时放下争辩。 一艘巨大飞舟悬浮在场上,高亮的语声从船头传来,“时辰已到,本次方天宝境历练之行由老夫与云弄峰峰主负责带领,吾青云宗十七峰共八十五名弟子,即刻准备启程。” 悬浮的飞舟缓慢降下。 开口的老者灰白道袍手拿拂尘,蓄有特色的山羊胡,凭此叙棠一眼就认出正是幼时测灵时那位谦长老,虽然为人板正,却是再公道不过之人,此行由他与菲儿师叔带队,很多弟子都是庆幸的。 弟子们是依靠宗门才有进入方天宝境的机会,能安全出来秘境的弟子每人至少需要交一样在秘境内所得之物,所交之物品阶越高,越珍稀难得,所得宗内贡献积分便越高,最高者还可得到丰厚的宗内奖励。 这时候各大宗派大家之间也免不了攀比,往年如若遇上攀比之心重的带队前辈,没少暗示弟子多交些收获,运气不好收获不丰的弟子只能叫苦不迭。 菲儿师叔环视一周,清点上船弟子人数,“怎么不见尹蔚那小子?” “砰——”的一声,一人砸落在甲板上,服饰破乱,身上还挂着彩,灰头土脸的爬起来,“师叔我在这,来晚了。” 他的出场方式引来好些嬉笑,来人正是尹蔚,不知怎么的竟然这样出现,他望了眼童心,不发一声的进了船舱。 “他老这样,”童心咬了咬唇,“总是偷偷拼命的修炼。” 叙棠没有参与幼时伙伴这些年的成长,看出他们之间必定有着些什么,却不好过于多问。面上将注意重新放回菲儿师叔讲的注意事项上,心里却思索着刚才一见。 尹蔚也已是筑基大圆满。 修士的修炼快慢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灵根资质,越是纯净的单灵根越是更能适应和吸纳修界如今稀薄的灵力,她记得尹蔚是双灵根,却能一直和单灵根的童心保持着同等修炼进度,这背后不知道下了多大的苦功夫。 童心烦躁的跺跺脚,“我去看看他。” 叙棠不禁轻笑出声,“年轻真好!”她觉得自己真相了,识趣的选择不跟上去。 菲儿师叔也恰好讲到最后,“本次拔得头筹的弟子可由掌门亲自为其炼制极品宝器一件,不限时日。” 场上的弟子面露兴奋,掌门的炼器水准是整个修界有目共睹的,说炼制极品宝器,便绝不会出现更低等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得到一件道器,还不限时日,说明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到凑够材料再去请掌门炼制。 修界中法宝由弱到强分为法器、灵器、宝器、道器,每一级别又分为极品上中下四等,前两种是最常见市面也最容易买到。 宝器略贵点,但也不算少见,到了极品宝器再往上便是贵加罕见了,叙棠最常用的那把宝剑也不过是件上品宝器,对于这个奖励在周遭氛围的带动下她也跃跃欲试。 “不过是把宝器,就把你兴奋的。”小六不屑的仰头。 叙棠轻揉了揉它,“那也比我身上有的好。” “材料不还是要你自己提供。” 撸鸟的手顿了顿,好像突然没有那么想要了,掌门师叔真小气。 “怎么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她见走出来的童心状态似乎不对。 “师姐我没事,”童心强忍着委屈,“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他,他不领情就算了还让我出去。” 这时尹蔚也收拾好走了出来,又恢复了之前见过的一副不羁的模样,她算是看明白了,一个是心思敏感的懵懂少女,一个是自尊心强的倔强少年,情路坎坷有好戏瞧喽,嘿嘿。 叙棠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返把人看的不自在,最后是童心将她拉进了安排的船舱。 方天宝境的入口在祁连山脉,飞舟所经之处,雪山巍峨,连绵千里望,寒气扑面而来,受不住冷的弟子都施展起御寒法决。 “脉如龙翔,飘忽隘显,这是处真灵脉,难怪会孕育出宝境。”这一路来难得听到小六开口。 “灵脉还分真假?”小六却又不愿再跟她多说话,“好小六,还气着呢,不就是把你给师妹摸一摸,这有漂亮姑娘喜欢不是好事吗?” “呼——”叙棠这张嘴永远能哪里痛往哪踩,用自己仅剩的鸟的尊严讨好女修,还认为是好事,它气不过的朝叙棠喷火。 飞舟正要在靠近入口之处降落,众弟子都在甲板上静候,一时惊异的看向叙棠这边。 “哈哈,我这灵宠不怎么听话,训训就好,训训就好。”她手里抓着小六尴尬的跟众人打着马虎眼。 “历练还带着没法战斗的灵宠,也就叙棠峰主能这麽有闲情逸致。” 叙棠真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有得罪过徐子卉这姑娘吗,哪能看到自己吃瘪哪就有她的阴阳怪气。 修界向来以实力为尊,在场的弟子不乏有修为在自己之上的,大家对此次历练都极为在乎,徐子卉这番话可真给自己招仇恨,她心下骂骂咧咧,面上却笑吟吟“有劳师妹挂念我的灵宠了,正好趁这个历练机会也让我家小六锻炼下战斗。” “谁关心你的灵宠能不——” 地面嶙峋,飞舟落地轻晃一下,入口处已经有众多修士在等候,望见青云宗的飞舟,不断有高阶修士的神识探过来,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竟是菲儿峰主带队,在下此行不虚啊。”来人是御兽宗的外院长老姜则,身量瘦高,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幽黑的目光藏着一股暗火,胶粘在李菲儿身上。 面对凑上前自来熟的臭鼠,李菲儿皱了皱眉,直接放出元婴后期修士的威压,“御兽宗是没人了吗?怎么就只派了姜道友来?” 姜则不过元婴初期修为,今日在场的各宗族带队修士大半修为都比他高,被李菲儿一挤兑顿觉脸上无光,好在他的师兄周华出来替他解围,化解了李菲儿的威压“李道友别来无恙,在下师弟如多有得罪,还请多担待。” 李菲儿也不过是想给在场修士一个下马威,免得让有心之人觉得自己青云宗好欺负,略微颔首,“周道友严重了,妾身不过是对贵派带队之人好奇一下,何来得罪一说。”美目流转,“不知还有哪家没到。” “还差桃花谷修士没到,不知今年是不是也不准备参与。”周华也不在意李菲儿的态度转变之快,两宗面子上无论如何都是要交好的。 菲儿师叔威武啊,这顿操作妥妥的白切黑。 因还有宗派没到齐,各宗派领队聚在一块商议再等两个时辰,在等待过程叙棠也没闲着,凝神听着各路弟子的谈话。 原来桃花谷向来神秘,以往也常不参与方天宝境历练,但都会提前告知,方天宝境就算少上一两家没来也能合力打开禁制。 桃花谷与化丹宗同是炼丹出名,不同在于桃花谷收弟子更为严苛,非天才不收、非资质上佳不收,又少在世人面前出现,谁也不知道谷内到到底有多少弟子,也没人摸清过他们实力到第如何,曾有宗派想将桃花谷挤出八派之一,谷外徘徊三个月却连进谷之处都未寻到,反倒被谷内化神期修士威退。 越是藏着掖着的越让人好奇,叙棠也有点期待桃花谷的修士。 两个时辰已过,看来是不会来了,各大宗派带队的元婴修士祭出开启方天宝境禁制的符令,不断往其中注入灵力,符令聚在一块逐渐变大,直至形成一扇碧沉沉,高入云霄的大门。 宝境已开,各相假意谦让一番最后按照各宗实力相继入内,叙棠在进去前,瞥见一群匆忙赶来的修士,还不待细看便被宝境吸入。 方天宝境只开放三个月,这三个月宝境内空间都处于最为稳定的状态。 三个月后入口会再次开启,如若不能在入口关闭之前离开,便只能等待五十年后入口再次开启,宝境内虽然灵气充裕适合修炼但一直留在里面是绝对难逃死命的,先不提种种危险,光是境内空间变动产生的灵压,修士的□□便抵抗不了爆体而亡。 被宝境吸入后,叙棠感到短暂的眩晕应是在被传送到某个地方,等她适应后只觉眼前黑漆漆一片,放出的神识也未发现一人与自己同一片空间。 进入宝境的有上千人啊!竟然没有一个人和自己一个地方,这运气绝了。 本与童心师妹约好组队,进来后却由不得自己了,黑暗中往往会让听觉更加灵敏,一点风声也没有,却无处不发着沙沙的声响,森诡至极,她将灵力聚往双目,这才看清周围的场景。 树,周围全是树,密密匝匝的叶子交错在一起,遮天盖日,发出声响最多的那个方向,几棵高大冷杉极为奇特,主干扭曲,枝桠前倾像是前进的动作,她感到一阵阵发寒,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脚尖轻点一个后跃避开从地面窜出的粗壮树根,这些树果然有古怪,见刚才一击不中,整个森林露出了它本来的可怖面貌,地面发出类似心脏跳动的声响,整个地壳都在活动,刚才还分散开的树木围向叙棠,一点一点收拢成围攻之势。 她召出宝剑,默念法决,不断斩断攻过来的树桠,还要注意不时从地上冒出的树根。 看不到尽头的树木,她本想御剑从上面冲出包围,劈开蔽日的树桠却发现上面是无形的屏障,只能一边与不断进攻的妖树旋斗一边观察思考它们的弱点。 这些树妖异的很,再生能力很强,被叙棠砍断就暂且退下由其他树补上,如此循环不断消耗她的灵力,妖树之间的位置变化很有意思,不是随意杂乱的,像是有人在背后指导着,这片妖树当中一定有个领导着,它在哪? 小六见她想明白了才老神在在的开口“在南边林子深处,先突围出去。” 这老鸟感知比自己强,却偏要看自己苦苦挣扎,这笔帐先记下了。 她掏出闭关之时画的爆破符扔向挡住她去向的妖树,妖树痛苦的在火中乱舞。 她抓住妖树还没来得及补上的空隙飞出包围圈,一路不断有妖树的阻拦,为了节省灵力面对未知的树王,不要钱一样的一路扔着爆破符开路。 看见了,数十丈粗的妖异大树,蟒蛇般缠绕、纠结在一起的树根,骇人的延伸至方圆数百米,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在伸展,还泛出莹莹绿光。 之前所见的妖树在它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随着叙棠靠近妖树王,其他妖树害怕的退去。 “小六,”叙棠看到妖树王开口都带上了颤音,“这是什么怪树,这真的是树吗,跟个巨无霸的荧光鼻涕怪一样,现在逃还来不来的及?” 第 13 章 天风阁 “逃?你不是已经试过,逃得掉吗?这里是处封闭的小空间。” 叙棠不死心的问,“是不是不打败这妖树王就出不去。” “可以这麽说。” 叙棠一路爆破闯过来,在距离树跟不远处停下,这样似乎还是惊醒了妖树王,或者说它本就是醒的,不等她与小六讨论更多便用枯槁延伸的树根像舞动鞭子般“唰——唰——”鞭打过来。 叙棠躲到哪,妖树王的树根便跟到哪,她低估妖树王的树根长度,地上能看到的虽不过数百米,这地底下她有理由怀疑整片小空间都是他的根脉。 妖树王的根枝比先前的妖树坚韧许多,一剑还要颇费些气力才能砍断,再生的能力不过一瞬,自己继续这样在外围绕着躲下去不是办法。 它的弱点必定是在树中,得要靠近看看才行。 御起飞剑用极快的速度冲向妖树王,妖树也发现了她的目的,数以万计的树根从地上冒出,每一根脉犹如灵蛇般灵活刺、鞭、捆,各个方向朝叙棠袭去。 她矫捷的在环环绕绕的树根中穿梭,手中的爆破符,烈火符不断的扔向挡住她的根条。 要躲避的树根太多,不时有树脉鞭打到她身上,对叙棠来说却不算什么。 运起金刚不坏决,金刚不坏决便是小六昔日给的那本无名炼体功法,她自己给取的名,开始练了才知道其变态之处,必须受伤才能练,在受到伤害之时运行法决,加速自生修复,然后再受伤再修复,不断地在伤痛中锻造肉身,此乃炼体第一阶段。 叙棠断了妖树无数根须,彻底激怒了它,小六在识海里传音,“快躲开。” “老鸟你也喊得太晚了。” 叙棠已经尽力闪躲依旧被妖树树冠中突然喷洒而出的绿色枝叶溅了半身,汁中应是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叙棠力不从心此刻正被树根们牢牢裹住倒挂在半空中。 裹着她的树根逐渐收紧,刺进她身体的倒刺带来的疼痛让她勉强保持住清醒。“出师未捷身先死,老鸟,我们今日都要死在——” 幽幽的绿光让叙棠眯了眯眼。 “我看到了,小六,你喷火解开我双手的束缚。”双手得到自由的叙棠不管不顾的调动周身的灵力,施展了她最为厉害法术,“冰封决!” 鲜血不断从身体滴落,意识也开始涣散,“我就不信我今天要死在一棵树上,要死我也该死在美人的怀抱里。” 叙棠的冰封术只能短暂的封住了整棵妖树王的树干和数十米内的树根,成败在此一举,飞速的用了珍藏的高阶爆裂符炸开繁密树叶与树干的交接处,飞剑刺入。 此时妖树王也树干晃动,坚韧似钢的枝桠刺向叙棠的背,小六用仅有的喷火术法微乎其微的减低叙棠的伤害。 千钧一发之际她挖出了妖树王的晶核,妖树瞬间如漏了气般极速枯萎。 叙棠倒在地上累的手指斗动不了,漆黑的小空间一阵晃动,突然出现的日光在顶上刺眼闪烁“活着的感觉可真好,你说是吧小六。” 无力的扯了扯嘴角“你有没有后悔跟我绑在一块?随时都可能死哦。” 小六第一次见叙棠露出这种随时会消散的笑容,像根轻羽挠的他心也有点发痒,他想告诉她,她不会死的,他会带着她的神魂从新找一个寄主。 叙棠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一夜,如果没有小六不断的唤她,她应该继续昏睡下去的。 “有人往这边过来,这里不安全了。”原来是原先那片封闭的小空间因为妖树王的死去,重新与方天水镜内的大空间所联系在一块。 小六守了自己一夜,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多休息,她撑起身子,忍着背后酸痛,摸了摸小六轻声道“多谢了。” “不过是怕你死了连累到本座。” 明明就很担心真是不诚实的可爱,是御剑的声音,看来是躲不开了。 她掏出储物镯内的玄元丹一股脑的吞下,随即打坐调养,能恢复多少灵力就尽量恢复多少灵力,她深知比妖魔鬼怪更可怕的是人心。 这番运转周天叙棠却觉得周身伤势恢复的极快,内视发现从妖树王那挖出来的绿色晶核竟然在自己丹田内,发出阵阵柔和的绿光滋养着她的丹田,难怪自己伤的那般重一夜便能撑着醒过来。 来不及多研究,两名修士已经靠近。 “咦,师兄快来,这儿有个女修。”红衣劲装女子好奇的打量叙棠,“记得昨日我们经过此地明明没有这片林子。” 真是坏了! 方天宝境内无数空间是众所周知的事,自己破坏了那方小空间逃出来,连带着空间的融合地貌发生变化,这两修士偏偏来过这,又见到一身伤的自己,很难不让人猜想些什么。 随着另一名修士的靠近,叙棠睁开了眼看向来人,女子筑基后期修为一身红衣劲装却多有撕扯,手拿沾染着血色的银鞭,说话声气还有些不稳,应是被追赶逃到这里的,后头的男子修为跟自己差不多,身上虽多有挂彩周身灵力气息却很平和。 托绿晶的福,短时间内恢复了两层灵力。 她利落的站起来,后背和内脏跟着猛一震痛,面上却毫无破绽的对着来人笑问,“两位道友也是被境内妖兽追赶至此?在下是青云宗弟子叙棠。” 菲儿师叔在入口前的威慑还是有用的,听到自己是青云峰的弟子,男子转瞬收起眼中的寒芒,状似温和的道: “正是,在下杜兴安,与师妹苏悦是天风阁弟子,昨日被传送到此,今日探查之时不小心惊动了一高阶妖兽又被追赶回此处。” 说到这,友好的看向叙棠,“没想到遇到同为妖兽追赶的叙棠道友,倒是应了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 叙棠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眼睛,无论这名叫做杜兴安的男子此刻表现得多温和有礼,看向自己第一眼的寒意她不会看错。 他必定是联想到了此处空间的变化,机缘往往是和风险并存的,能活着从小空间出来的人说不定有什么特别的收获,他动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自己身上还带着伤,不是和他们起冲突的时候,遂而巧笑道“不知两位道友从哪个方向赶来,可有遇见我青云宗弟子?说来惭愧,在下学艺不精,惊慌逃窜之下与师兄弟们走散。” 从进入宝境便与宗内弟子们分散了,自己也不算说谎,借他们来当后盾一用。 苏悦最见不得这种没用只会寻求宗门庇护的女修,明润的杏眼一瞪发出娇哼,“没见过。” 杜兴安并不信叙谈所说,一个惊慌逃窜之人怎会满身血污,此女必定有什么奇遇! 他心下有几分想要探究,青云宗的弟子又如何,死在宝境里的修士不过是寻常,他瞧了一眼苏悦眼里划过一道暗光,暂且将对叙棠的心思按捺下。 “让叙棠道友失望了,我与师妹一路奔逃,并未碰见其他修士。” 为难的看向叙棠,“那妖兽被我与师妹打伤一只眼,我们在此耽搁多时恐怕要追上来了。” 有点意思,这是不想让自己分了妖兽的羹在暗示自己离去?还是希望自己留下来对付妖兽? 她先前可是说了逃到这来的看来是在赶她走了,自己一身伤正巴不得能赶紧脱身,“在下还要去与宗门汇合,便先走一步了。” 说罢御起飞剑飞快的离开,脚下的宝剑在对战妖树王的时候锋仞就已经变得坑坑洼洼。 这是她用的最顺手品阶最高的一柄宝剑啊!就这么废了。 心里不由的将妖树王骂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感应到她的情绪,丹田内的绿晶不满的动了动。 见离开的也有些距离了,叙棠也心觉身体坚持不住,寻了个隐蔽的洞口设下禁制重新开始调养,刚才只顾着恢复灵力,这时才重新审视一身的伤,内脏破损,脊椎骨刺疼,肋骨也被强壮的树根鞭断,连带着肺叶也被震伤。 自己这身伤如果放在上辈子能不能算医学奇迹?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牵扯到伤口疼的直咧嘴。 小六看不懂的骂道,“疯子。” “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就这还是青云宗的弟子?”苏悦急躁的走来走去,“我看就是个胆小鬼。” 在破口大骂的是看不上叙棠的苏悦,为了对付那头碧睛狂鳞狮她已经将她爹留给她保命封有元婴大能法术的符篆给用了,也不过是伤了那妖兽的一只眼,这时她才开始感到后怕。 “师兄,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该去招惹它的。” 杜兴安搂过苏悦安抚道,“悦儿不必惊慌,那畜牲虽说十一阶,算来比我高两个境界,但被你伤了一只眼,不足为惧。你身上可还有你父亲留下的法术?” 摸着她的柔发语调越发温情,“悦儿可愿助我?” 她深埋在杜兴安胸口,脸上涨起一层红晕,“悦儿愿意。” 当叙棠养好伤已经是几日后了,她出关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回到与杜兴安师兄妹相遇的地方,放出神识搜寻着什么。 小六拍着翅膀在附近飞了一圈实在不明白叙棠在找什么“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想鞭尸妖树王?那个小空间早就和大的融……” 叙棠食指压唇“虚”了一声。 她来只为了求证一件事,丛林里传来妖兽进食的声音,她扒开树丛,几只低阶妖兽感到了来自她身上的压迫,慌乱的四散逃开,有一只贪食的还不忘撕扯一只胳膊走。 叙棠施展了个冰凝绝留下了那只胳膊。 “这不是那日的女修?”小六在一团模糊的血肉中辨认出人来,不可思议的望向叙棠,“这就是你要找的?” 叙棠点了点头,地上被低阶妖兽啃食的正是几日前遇到的女修的尸首。 “叙棠,你有病吧,秘境里死人不过是常有的事,你浪费时间就为了看这个。” 叙棠将绕着她团团飞的小六捞进手心,“死人没什么好奇怪,但也要看怎么死的。” “不就是实力不济,死在妖兽之下。” “不见得”叙棠曲起手指弹了小六一下,“这里可不见她的师兄哦,好好动动你的鸟脑袋想一想。” 第 14 章 战 那日初见她便觉得奇怪,同对付一只妖兽,出力多的竟是修为低的,男子明明有金丹期的修为,虽然形容略显狼狈,但一点都不像灵力有亏空的样子。 那时她自身难保没有多做思考,今日见到尸首印证了心中所想,杜兴安借妖兽杀了自己的亲师妹。 这般拐弯抹角的杀人必定是女修族内点了特殊的长明灯,此子心机深沉,自己又恰巧碰见过他们两,日后若是再遇见可要当心了。 “是她师兄杀的?” “借刀杀人听过吗?”她将自己的推测仔细的掰扯给小六听,“我现在真的越发怀疑你真的是上界的大能吗,脑子这么不好使?” “本座不过是没注意而已,况且修士以实力为尊,这种小人物哪值得本座为他们思考。”说罢钻进了叙棠的丹田。 叙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某只鸟就在她丹田里撒泼似的揍那枚绿晶。 自己虽然伤的重,但也不是没有收获,她愉悦的勾起嘴角。 妖树王的这枚绿晶可真真是好东西啊,整片小空间的精气所凝,对自己的修炼帮助极大,而且还有疗愈的功能,再加上自己的金刚不坏决,两者配合的好,日后自己不但耐打还能快速恢复伤势,简直逆天的存在。 这片空间极大,她放出神识所能探到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对接下来去哪也没有一点头绪,“小六,你先前说的神灵脉是什么?现在我们该去哪,你指个方向呗。” 还不是要靠本座,小六飞出丹田略显得意的开口,“灵脉也分多等,杂灵脉灵气不够菁纯,矿灵脉往往在灵气的滋蕴下产出特别的的矿石,石晶灵脉则容易灵气凝聚成实体,也就是你们修士手中的灵石。” “至于真灵脉——”拖长了尾音卖关子的样子十足,“经过漫长时间的沉淀能自成一方天地,天材地宝不过是顺带,真正的好东西在真灵穴当中。” 叙棠听完双眼冒光,倒不是因为真灵穴激动,而是小六粉呼呼一团故作睥睨的神情真的戳中她的萌点,太可爱了,捞过小六用脸颊猛蹭,也软乎乎的。 这女人又发什么疯,该死的鸟类天性被顺毛就全身没力气还感到享受,放出的狠话顿时失了气势,“叙棠,你放开老子!” “不过去了凡人城镇一趟,你怎么连粗话都学会了,小六,这样可不文明哦。” 完全被叙棠带跑了题,他抖了抖飞羽,豆般的双眼露出人才有的情绪,“你还去不去真灵穴?”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冲着最好的东西去的。”她对小六粲然一笑,“要辛苦小六前辈领路了,小六前辈英姿飒爽,力能抗鼎,无所不知,找一个真灵穴不过是小菜一碟。” 一个对着一只鸟敢夸,一个不但敢接还敢信。 稳了稳被夸得晕乎的心神,“此脉走向分九势,逶迤东西,忽为南北,东南方向山势婉转内气萌生,外气成形,内外相乘,必成灵穴。” 叙棠前半部没听懂,后面倒是理解了“真灵穴在东南方?” “不错。” 好东西当然是要偷摸的去取,叙棠一路往东南方向飞了六日,途中不断避开妖兽和其他修士。 越往小六所指的地方靠近,越感到寒意,修士随着修为的增高周身灵力的运转其实很少会感到外界的寒意。 和在宝境外感到的那种环境带来的寒意不同,这里的冷直刺她骨髓,她不得不御起防寒的灵屏,准备稍作休整再继续赶路。 “啪嗒——” 此地古怪,便是休整她依旧放出神识留意周遭的动静,这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衣袖扫雪清理了停歇的痕迹,一个旋身上了高树,躲在积满雪的密叶中。 她对自己的隐匿功法还是很有自信的,多年的秘境大逃杀她便是靠着小六给的这个隐匿功法躲过了众多境界高于自己的妖兽。 叙棠更小心的放出神识朝动静的来源探去,是两个全身黑斗篷包裹看不清面容的修士,修为略低一点的在金丹初期,另一个修为在自己之上应有金丹后期。 两人行为古怪,一人手拿壬盘,时而分开搜寻,时而凑在一块交流着些什么。 有修为高于自己的修士在她不敢窥探太久,收回神识细细回想,入宝境前似乎没见过这般打扮的修士。 “叙棠,杀了他们,他们必定也是来找真灵穴的。” 小六恶声的向叙棠传音,让她颇感无语,这老鸟是多看的起自己,一打二越境杀人她做不到啊! 不到迫不得已她并不想选择交手,“你能确定真灵穴具体在哪吗?我想办法躲开他们绕过去。” “只能推断出大概的方位,再往这个方向行百里,有片雪山,应是在那附近。”它有点气闷,叙棠的修炼速度放在太玄大陆不算慢,但如今的他们确实还是太弱了。 百里御剑过去最快也要半个多时辰,不保证途中是否还会有黑袍修士,不管了,富贵险中求,先离开这里。 树影晃动,其中一个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放出神识,屏息凝神片刻,探过叙棠所藏身过的地方,几个瞬身跃到树上,双眼扫过雪痕。 “大哥,怎么了?” “刚才有人在这停留,我们的行动可能被人察觉。”被唤作大哥的男子眼中寒光乍起,“此处不宜久留,你我分开继续找,如若遇到阻拦修士——” 一阵风吹过林间的寒意恍然更甚,男子抬手做了个斩下的动作。 “是。”随即两个黑影往不同的方向分开。 叙棠御着飞剑只想快点再快点,这儿一片连绵的雪山,她已经饶了一圈,有点焦急的问的小六“还没找到吗?” “应该就在这附近,你停下找找。”它有些怯怯的躲进叙棠的怀里。 叙棠找了个背风的山脚停下,拎出怀里的小六,提到眼前,笑得宛如恶魔,“就在附近?你知道你说了多少次就在附近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小六揣回怀里,老鸟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能相信附近真的有真灵穴的存在,正准备出去继续找,远远望见一抹黑影,是林子里碰到的黑衣修士! 她重新闪身到山后,看来老鸟没推算错,真的就在附近,自己找了这么久可不能让人抢先了。 放出神识并没有看到金丹后期的那名修士,这人和自己修为差不多,叙棠当即决定先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不管另一个出不出现都对自己有利。 男子正手托阵盘嘴里念念有词,忽然铺天盖地的雪雾朝他滚来。 叙棠是冰灵根,最擅长冰系的术法,这儿的天然环境恰好是她的优势,口中攻击法决不断,各种冰系术法朝男子身上攻去。 男子实力不弱,从一连串的攻击当中回过味来,强力的气劲蛮横的冲破叙棠的术法,黑袍兜帽滑落,叙棠才得以见到男子容貌,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脸? 半张脸爬满了奇怪的符文,这一走神,手下的宝剑只堪堪划过男子的臂膀。 偷袭不成看来只能硬刚了,叙棠手臂一振。一道亮白寒光裹着森寒剑气直取男子咽喉,男子功法古怪至极,双眼充血身体中不断冒出黑气,漆黑的屏障挡住了叙棠的一剑。 这样下去不行,他还有同伴随时斗可能赶来,得速战速决。 望见男子身后的雪山,叙棠继续使出清辉剑法,坑洼宝剑化出无数剑影,漫天剑气疾如破风不间断的朝男子攻去,直被叙棠击退到山脚。 “崩雪决”,满山的雪有意识般崩向男子,叙棠飞身过去在他无力之际一剑刺向心口送他归西。 拔出宝剑还不放心的往另一边胸膛补了一剑,抖开覆盖在男子身上的碎雪,手中握着一块传信玉牌,叙棠庆幸自己动作快没让他有机会捏碎。 她收走男子的储物袋,再看了一眼奇怪的纹身,重新用雪将其尸首掩埋。他的同伴迟早会找过来,真灵穴得快点找到,“老鸟,你到底行不行,再不行下一个死的就是咱们了。” “把他的壬盘拿出来。” 她抹掉储物袋上覆盖的神识,找到先前男子的拿的阵盘,捧着给小六看。曾经她也尝试学过法阵,不过没有那根筋,复杂的规则算法堪比高数,遂而放弃了。 阵盘在小六灵力的推演下开始转动,“昂星、遥克、震为龙”小六抬起头望向远处白茫茫一片的雪雾,道了一句“原来如此。” “别装神弄鬼,你算出什么来了。”刚才杀人的时候没觉得怕,现在面对未知的风险反倒生出几分恐惧。 “往天上飞,真灵穴不在地下。” ???这真灵穴可真有想法,叙棠随着小六指引的方向不断向上攀飞,越往上她越觉得自己胸口喘不过气来,脚下的飞剑不住的颤抖,无形又强大的灵压在阻止她继续往上。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要我退回去怎么可能,我叙棠天生反骨,你不让我上我偏要上。 第 15 章 玉葫芦 她抹掉嘴角的鲜血,运起周身灵力继续攀升,直到碰触到一块无形的屏障,双手运力嵌进屏障牢牢扒住才稍作喘息。 脚下的飞剑似乎再也坚持不住,颤颤两下断作两节,她及时的口念法决将其收进储物镯,这把剑跟随自己多年心下很是不舍。 只能徒手攀爬了,一次一次的运力用手嵌进屏障,一寸一寸的向上挪,从来都是莹润如玉的手现下鲜血泪泪白骨裸露,“艹他娘的,这到底还有多高。” 能让她继续坚持下去的无非是老祖宗留下的那句话“来都来了”,眼神逐渐失去高光不断在心里重复着,“来都来了,来都来了……”机械的继续向上爬。 此处的灵压不止叙棠不好受,小六幼鸟般的躯体也承受不住,为了不浪费叙棠的灵力只好躲在她的丹田内进入休眠状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上方再也碰触不到屏障,手脚并用的攀上了个平层,翻了个身躺着不断喘息,体内的绿晶功成身退般随之破裂。 她自晒一笑,感情绿晶只是个一次性的充电宝,不过谢谢了,谢谢你支撑着我到这里。 闭目养伤修炼,不知不觉几日的晨光便过去了,再睁眼心觉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才起身打量起此处来,灵力浓郁的凝成肉眼可见的水雾,茫茫一片,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红色迅影从白雾中冲出,她本能的闪躲。 “叙棠,你怎么不接住本座?”冲倒在地的某鸟不客气的开口指责。 她走近拎起小六掂了掂,“我还以为是什么重量级的暗器,原来是只小肥鸟,我入定养伤,你跑哪吃的这么圆滚去了?” 不满叙棠说自己圆滚,它挣扎的拍了拍翅膀想要飞到叙棠的肩上,奈何过于圆润怎么都飞不高。 放开手的叙棠实在被他的模样逗笑,帮了它一把,跟着小六所指进入白雾内。 小六昂头示意,“本座就说了真灵穴内才是好东西吧。” 雾气笼罩之下看不出年份的奇异灵草遍地,结满灵果的高矮树丛,她顺手摘了一颗灵果,灵气四溢,果香诱人,吃一颗顿感丹田充盈,隐隐有突破金丹中期的迹象。 连吞几颗果子的小六打了个饱嗝,“不过就是颗果子有什么好震惊的,跟我来。” 小六不断在半米高的距离上下扑飞着带路。 途沿潺潺灵泉水涌入一溪潭中,这都是过于浓郁的灵气所化,继续往前巧峰排列,怪石参差,古藤蟠缠,一颗巨大古树依山而长,几座巧峰在它面前也显得矮小。 叙棠仰头呆望,无穷宇宙,修者也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粒栗米,心有所悟丹田内金丹不断运转,她不再等待,静坐梳理起体内澎湃的灵力。 小六看了眼突然就开始打坐突破的叙棠颇感无语,有些烦躁的跳了跳脚,它是想让叙棠去拿树洞里的葫芦,那才是这里最好的东西。 叙棠这一入定便是一个月,醒来见到胖的靠在自己身上的小六无奈极了,“你真的需要减肥了。” “本座身姿优美,不需要减肥。”做作的扭了扭身子,“你快去树洞将葫芦取出来。” 叙棠微不可察的轻叹,她记得刚契约之时某位大能可不是这种模样,这是彻底放弃自我了吗? 她绕到古树背后,看见树干中间有个一人多高的中空树洞,飞身跃进。 树内空间很大,中间漂浮着一颗花生大小的玉葫芦,发出神秘的幽幽蓝光,葫芦外壁似有潺潺流水,星星银鱼,她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触碰,又缩回问小六,“这葫芦可以碰吗?不会突然山崩地裂之类的吧?” 明明没有眼白的小六叙棠却从中读出翻白眼的意味,它一个跃起衔着玉葫芦落下,不屑的甩给叙棠。 接住玉葫芦,她左看右看没看出该怎么耍,总不可能是装饰品吧,“这玩意有什么特异功能?” “容纳海川。”见不得叙棠的墨迹,催促道,“逼一滴精血出来让它认主。” 叙棠也不再琢磨怎么个容纳海川,先让宝贝认主才是正经,精血滴入,玉葫芦荧光更甚,壁身抖动似乎不满被人驱使,一人一物对峙着,叙棠恍若进入碧蓝的海底世界。 不能被它拉入幻境,强稳住心神,不断运转灵力用在神识和玉葫芦的拉锯战上,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叙棠脸色逐渐苍白,汗流浸透背夹,心觉时候到了一鼓作气将玉葫芦收进丹田,顿感神清气爽周身轻快。 玉葫芦也像是累了,老实的漂浮在自己的丹田内,这玩意到底该怎么用? 怎么个容纳海川法? 应是和空间有关,不会要她像悟空一样喊‘嘿,孙子,敢应俺老孙一声吗?’倒是先把自己逗笑了,玉葫芦与自己精血相融心意想通似乎不满叙棠的胡思乱想,晃了晃身子。 她心念一动神识进入葫芦内部,不对,不单单是神识进入了,而是她整个人进入了,内部灵力满郁空间广阔至极,探不到尽头,这是一处可入容纳活物的灵质空间,这可比储物镯好用多了,以后自己打不过就可以跑进空间。 只是不清楚自己进入葫芦后,玉葫芦在外人眼里是什么状态。 小六看着消失又出现的叙棠一点都不意外,倒是对她提出的问题看傻子一样,“当然是葫芦的状态,不过你可以施加隐匿的功法在葫芦上。” 叙棠点了点头,看来还是要跟自身的实力挂钩,宝贝也不可能十全十美,轻叹一声重新将玉葫芦收进丹田内,算算时日宝境开启只余下月余,也不知道她可爱的师弟师妹怎样了。 “小六,收拾收拾该走了。”心里谋算着多摘些稀有灵草灵果走。“啄我做什么?” 小六恨铁不成钢的盯向叙棠,该聪明的时候偏偏不开窍,“把真灵穴这片地全收走!” 叙棠震惊的张了张嘴,和老鸟比起来,是自己格局小了,心下确实蠢蠢欲动。 “别搞你知足那套说辞,你不要,后头来的人也会要,平白便宜了别人。” 有道理,自己费了这么大劲爬上来得收回本,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整个真灵穴地界都纳进玉葫芦。 望着已无寸草光秃秃的平地,看向小六,“不知多少年后才能再次形成之前的规模。” 小六随意道,“灵脉在这,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 方天宝境的真灵穴乃是整个宝境的灵眼所在,万万年来第一次有人驻足便被横扫一空,初时弊端还不显,后来的后来每五十年一次的历练,境内灵气与产物愈发不同以往,各大宗派也寻不出原因,只好暂且停止了宝境的开启,让宝境无人侵扰的自愈。 离开真灵穴的叙棠不再避开人群,神识在广阔的宝境内搜寻着自己门派弟子,奇怪的是飞了许久也不见一个修士。 她不经想起死在自己手下的那名奇怪修士,难道和那群人有关? 翻出那日捡来一直没空处理的储物袋,里面不过些许灵石,几把破烂剑,还有些丹药…… 将自己能用的上都收起,剩下的她准备出了宝境后毁掉,虽说卖了能换些灵石,但也有暴露自己的风险,还是稳妥点好。 最后就是角落里的一块玄石打造的令牌,上头纹案与男子脸上的颇为相似,检查了一番不会存在什么跟踪秘法之类的,确认就是一块普通令牌后她决定先收着。 料想大家迟早都是要出宝境的,拜托小六推算出出口方向,换了把飞剑将就着一路疾驰。 “什么人?出来。” 一声英气的呵斥,叙棠不得不从树后走出,这三人当中好巧不巧先前见过的杜兴安也在其列,她不愿与此人多打交道本准备避开的。 杜兴安见到叙棠眼里伤过一丝意外,“原来是叙棠道友,青云宗一直未寻见你,还以为道友出了什么意外。” 杜兴安身旁刚才呵斥出声的女子狐疑的从叙棠身上扫过,“杜道友认识此人?” 见女子防备的模样,叙棠自己开口问询“在下是青云宗弟子叙棠,学艺不精被妖兽所伤落下山涧,近日才养好伤,却一路不见人影,不知是出了何事?还劳请道友告知?” 梅开二度妖兽所伤,她懒得管杜兴安怎么想的,如今自己修为状态正佳,也不惧他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女子应是信了叙棠所说,吩咐另一个修士给叙棠带路,然后与杜兴安继续巡逻。 从带路修士口中得知,半月前发现竟有魔修混入方天宝境,已经残害众多修士,现在各宗派弟子集合在一块,共同对抗魔修,刚才那名女子乃是他们弈剑宗的大师姐秦敏。 看来那日自己遇到的便是魔修了,有众多元婴大能看守入口,这些魔修是如何进来的? 各宗派能进入宝境的人选都是经过挑选不存在混入的可能,不对,有一个门派不是,桃花谷,桃花谷今年反常的没有提前发出不参与的讯息,自己进入宝境前也瞥见一群匆忙赶来的修士。是他们? “师姐!”童心惊喜的奔向叙棠,开口却有些哽咽,“师姐怎么一进入宝境就不见了人影?我找了你好久,听说有魔修混入后我还以为——” “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第 16 章 过渡章 叙棠不住的安慰童心,有几道惹人厌烦的神识一直往自己身上扫,她也放出神识正大光明的扫视回去。 一片不大的林子距离宝境出口不远,各族各派的弟子泾渭分明的各占据一方空间,众多修士身上都带着些伤,个别伤的极重,道服破碎大片的肌肤红肿暴露在外,伤的更重一点的皮肤甚至已经溃烂,不过是在勉强吊着一口气,用神识窥探自己的几人对自己更是眼怀戒备。 自己青云宗也算不上好,多数弟子挂了些小彩,个个神情紧绷,顶梁柱的白骆师兄一直闭目打坐,眉间微皱像是在忍受什么煎熬般,这是发生了什么? “青云宗的小师妹,确定此人是你师姐吗,不要是魔道之人混入的,我们可遭不起再来一次金丹自暴。”开口之人收回打量着叙棠的神识,意有所指的看向他不远处的女修。 女修也是个火爆脾气,“杨泉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故意逼他自暴的吗?” 发泄够情绪的童心说话还有着些鼻音,“师姐,你别怪他们,前几日有魔修手段残忍杀害了正派子弟换上其人皮混入我们。” 魔修混进了方天宝境,历练途中不断有正派子弟被暗中杀害,有能者反杀了魔修,众人遇见魔修的次数多了,逐渐反应过来此次历练必是出了纰漏。 然而宝境出口还有月余才开启,当然不舍历练结束的也大有人在,遂组织聚在一块揪出混入的魔修。 林子中间堆的便是魔修们的尸体,死前都经历了严刑拷打甚至搜魂,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这些魔修不过是被雇佣的,收到的任务只有一条——杀尽正派新兴一代的弟子。 不过前几日弈剑宗抓到了一名与之前略显不一样的魔修,正准备搜魂,俘虏被一暗器一刀毙命,才惊觉有魔修混入了他们当中。 一个个排查,魔修逃无可逃褪下人皮选择自暴,众多弟子躲闪不及被其波及,白骆师兄为护宗内师弟师妹们挡在最前头,伤的颇重。 叙棠大概了解了现在的情况,心里不断思索着,这魔修大概分为两派,一派应就是自己所遇见的,有组织有纪律负责找真灵穴,另一派则是雇佣的杂兵混淆视线死活根本无所谓。 谁能想到坑爹的真灵穴竟然是在天上,还被自己一扫而空,他们怕是找不到了。 她见林子里气氛凝重也不好做些什么干脆坐下修炼。 “老子实在受不了,去他妈的魔修,来一个老子杀一个,老子等了五十年才等到进方天宝境,老子自己一个人去历练。” 一个粗犷的大汉带头发泄不满,各派也开始出现怨言。 “这样等着确实不是办法,我看魔修剩下的人也不见得有多少,不若依旧几人组队一同历练,如若碰上魔修也好有个照应。” “这法子好,妾身第一个赞同,前头是不了解魔修的手段死伤过多才聚在一块,现在也该散了。” “在下也赞同。” 各方议论不绝,也无人出来阻止,便是默认了这提议,林间的修士也逐渐散去。 “师姐,我们怎么办?白骆师兄伤还没好。”童心望向打坐的白骆眼里满是担心。 “我的伤不碍事”白骆突然起身,望向青云宗还未离开的弟子“距离入口开启还有些时日,在此之前我青云宗也不能落人之后,尽力寻求机缘,如若遇见魔修就用传讯符互通。” “是。” 白骆一番话极大的鼓舞了宗内子弟。 待大都弟子离开后他才有些坚持不住的身体晃了晃,尹蔚赶忙扶住他。 按理来说即便靠的金丹自暴修士再进伤后也不该这副模样,叙棠不由问道“师兄是中毒了吗?” 白骆有些虚弱的重新站稳了身子,“那魔修自暴后略有些古怪,浓烟滚滚,我吸入的有些多了。” 修士的修复能力向来较强,只要不伤及神魂和根基,皮肉伤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原来是中了魔修的怪毒,难怪之前几个修士直至肌肤溃烂也不见得治愈。 “叙棠师妹不用担心,我已经吃了解毒丹药,不过是些余毒还没清除。” 叙棠因真灵穴已经花费两个月时日了,还未去找适合炼制本命法器的材料。可也不能就这样扔下同门,记得自己收进葫芦内灵果当中好像有一个能解毒的,当即取了一个出来递给白骆。 是兽心果,灵气浓郁看不出年份,白骆讶异的看向叙棠,“师妹这是?” “前些日子在宝境里乱窜寻到的,应该对师兄的余毒有帮助。”见白骆面露为难,“不过是颗果子,师兄赶紧好起来才好寻求更大的机缘,到时候还我即可。” 兽心果乃是炼制解毒丹药的材料之一,并不少见,难得的是年份,年份越高越能炼制出高阶的丹药,常年都有炼丹师高价收取。 叙棠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白骆也不再推拒,“多谢师妹了。” 白骆余毒清后,自然而然的与她,还有童心尹蔚组成了一个小队,他们几人运气都不错,收获都颇丰。 倒是叙棠真灵穴恐怕用完了她的气运,直到宝境的入口开启也没有碰到想要的炼器材料。 各宗派带队的元婴大能紧张期盼的盯着出口,往年都是青云宗独占鳌头,弟子所上交的供奉让人那个眼红啊,再就是擅长卜算的阵星派,得天独厚的卜算凶吉开挂一样能碰上许多机缘,带队的林长老这次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场的前辈们无不希望自家的弟子能争气些,出口处一有弟子出来便急切的望过去。 随着出来的弟子增多,各派的长者面色愈发凝重,死伤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不少宗派折进去大半的弟子。 还是弈剑宗的老者先开口,“魔修一事,事关重大,老夫需要先行回去向掌门汇报。”说罢一拱手告辞,便连还未出来的子弟也不顾,先行离去了。 各家也从弟子当中得知魔修的混入,知事情的严重,也无了查看攀比弟子供奉之心,待门内弟子都出来后便匆忙离去。 青云宗也不例外,归途中白骆再次被叫去了解宝境内出现魔修之事。 自古正邪不两立,魔族修士作恶多端不断扩张势力范围,妄图抢占正派的修炼资源,万年前的正魔大战中,正道修士虽合力将魔族打回了老家,但双方都伤了元气,相安无事了很长一段时间。 魔修们后来也很少进入正道修士的领地里作乱,近些年来虽说时常有些不安分但动作都不大,可此次竟在众多元婴大能的眼皮子底下让魔族修士们混进了方天宝境,不光残害了不少各派精英弟子,更是狠狠打了正道修士一道脸光。 这明晃晃的宣告简直在告诉正道修士,不该让正道修士霸占了修界资源,他们要卷土重来,也难怪各宗派的领队这么紧张。 如果这个紧张感能感染到某些聒噪弟子就好了,比如不远处的花孔雀般的徐子卉,她与自家兄长一队,看样子收获不错,上交了万年份的灵草,正在与其他弟子交流谷内经历,还不时的觑一眼自己。 相比起来自己只是又挑了个年份低点的兽心果上交,只能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外头没听见什么有用的信息叙棠还是决定回到舱内静些修炼。 …… “主人,属下无能未能找到真灵穴,还丢失了壬盘,还请主人责罚。” 此人正是被叙棠杀死那名修士口中的大哥。 他上首的的男子单手撑脸,慵懒的歪坐在主位上,烛影下神色莫辨,“下去自行领罚,再将另一桩事做好,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堂下的魔修早已冷汗连连,听到自己的性命保住了恍若重生,“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男修退下后一个妖妖娆桡的女修靠近男子,“主人,他办事不利何必还留着他,不过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奴家下面一抓一大把。” 男子握住女修伸过来的手,眼中射出冷光,“瑶姬,或许是我太纵容你了。”说罢也不管发颤下跪的女修走出洞府。 回到青云宗的叙棠对着已经段成两节的宝剑唉声叹气,本想找师叔拯救一下,不过现在估计没有时间理自己,手上也再没有趁手的武器。只能选择去买一把了吗? 品质好一点的自己身上灵石也不够啊! 玉葫芦里面的东西虽说很值钱,但现在拿出去卖太过显眼了,真是一分钱难到英雄汉。 叙棠烦躁的在床上打滚,最后决定还是先去吴掌事那里打工。 虽说吴掌事的给的宝境攻略压根没用上,她还是选了株年份看上去不是很吓人的灵草作为伴手礼。 吴掌事见到叙棠送的灵草,虽然面上不显,眼里的欣喜却是瞒不住的,连带着分配的任务都轻松不少,只需去给藏书殿六七两层打扫下卫生,自己去确实挺合适的,本就有进出的权限,而且这两层向来去的人少,每隔五年才需打扫一次。 第 17 章 藏书殿 藏书殿的第六层和前面五层格局差不多,但是所藏书目千差万别,前五层所藏功法大都是高阶及以下,再往上的天阶功法都在第六层。 而第七层则是青云宗的先辈大能们所留的修炼一途中心得体会,也有很多大能的传记,这些才是藏书阁最宝贵的财富,多少弟子想破脑袋的想进入藏书阁七层就是为了它们。 叙棠打扫完藏书阁并没有立即离开,流返在各色的书架玉简之间。 修士的灵根不单单能决定修者的修炼资质,也同样的决定了其所能修习的法术种类。 越贴近自身灵根属性的功法越能施展出相应的威能,拥有水灵根的修士如若修习火相关的术法折会大打折扣,同样阶级的功法可能只能使出两三层的威力,这便是五行相克之理。 五行属性的功法是最常见的,由五行衍生而来的冰,雷,风三系的功法则较少,叙棠所会的冰系列法术并不多,冰封决虽然厉害能大面积封住周围人的行动,但每次使用消耗都太大,而且如果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很容易冲破自己的术法。 她想找找有没有适合自己的,或者能让她的冰系力度提高的心得也行,整个六层她都看遍了,衍生属性的法决着实少的可怜,只找到一枚九龙玄冰诀的玉简。 藏书殿的规矩并不能带走这里的书籍玉简,尤其是六七两层连拓印也不允许,叙棠静坐下来默记法决。 九龙玄冰诀是个天阶的攻击型法术,能在对手周围形成多条冰蛇,向中间汇聚缠绕并冻住对手。 这不就是个封住对手的行动这也能算的上天阶? 默记到后面才发现这法决要达到攻击效果队对修士的要求极高,造出冰蛇不过是死物,重要的是能将灵力不断施加在冰蛇上,让冰蛇成为攻击者。 若是将这个法术三阶全部学会,甚至能控制冰蛇咬向修者从而注入寒气,从修者的经脉内部封住其动作。完全补足了自己冰封术的缺点,她恨不得现在就回去修习法术。 按捺住激动的心默记完后,叙棠顺着弯绕的楼梯上了第七层,她的本命法宝还一点着落都没有,想去从前辈的历练游记中找找材料线索。 第七层格局略有不同,书架之间分散的也较开,大概因为都是以往修士前辈所留,那时候还没流行玉简,第七层书册较多,前排的书架书册玉简很是齐整甚至标注了哪位道人所留,应是一直有人整理。 绕道后排两个架子则是乱糟糟的堆做一团,不光是架子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书册都破烂残缺了,叙棠随意抽了一本出来连着掉落数本,飞舞的灰层扑面而来,不自在的咳了几声。 挥开灰尘捡起掉落的书籍,好奇心驱使下翻看了几本,连署名都没有,其内容甚至很难辨清,也不知道何时被收藏在这里,也不敢随意清理只好堆放在一角。 叙棠将掉落的书放回架子上,一本露出“五行”二字的书吸引了她,将书小心的从底下抽出,纸页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封面大大的书写着“五行杂谈”四字,不知是哪位前辈自己写的对五行的理解。 随意翻看几页,金蒸水,水溺木,木溺火,火燥土…… 不过是些五行相声相克的老论调,后头提到的衍生属性让她继续看了下去,震为雷,巽为风,凝为冰,还提出了对各属性演变的猜测,如若参透了水到冰,木到风这些中间的变化那是否普通五行灵根的修士也能使用变异的属性法术? 叙棠看完觉得脑中闪过了很重要的灵感,又具体说不上来,想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先去找找有炼器宝材的地点。 在藏书阁呆了大半个月锁定了几个地点将其记下,她先去吴掌事那里交了任务,告了一段时间假。出来的时候恰好听见几个弟子在谈方天宝境出现魔修的事情,便停下来多听了会。 原来是魔修截断了桃花谷原本的传信之人,让各大派系以为本次桃花谷也会参与历练,也让魔修有了可趁之机,此事多由桃花谷起,五宗八派四大家都在向桃花谷施加压力迫其出来给个交待。 叙棠摇摇头,大派之间斗争不断,这当中到底有多少分真心是真为了处理魔修,更多的恐怕是对修炼资源的抢夺。 没有向任何人辞别,只给掌门师叔和童心发了道传音符,便直接离开了青云宗,童心小师妹太过乐于助人,她怕当面告辞自己就不得不带上两个队友了。 况且自己此行也没有个定向,或者说就连她自己对自己所需的炼器材料都没有确定的方向,不好拖累了他们。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先去找,找到了再看合不合适。 据书中记载洛水城一带在数万年前是一处矿脉,龙泉窟是其中最特别的一处矿洞,其中产生的矿材多样,杂质低不说还坚韧无比,特别适合作为炼器的胚材,无数的修士都以能从龙泉窟带走一块珍稀矿材为荣。 作为矿洞大都逃不开被大家族掌控的命运,而它能开放让修士进去完全是因为和矿材同样出名的凶名,“有进无出”,当初的拥有者曾派出过无数的采矿人进入,却无一生还成立龙泉窟的养料,也曾派出过众多族内修士进入探查,能活着出来的只有一人,可是却带回了一小块极品的宝材。 龙泉窟产宝材的传言逐渐被人知晓,当初的拥有者也深知光靠自己族人恐怕无法将窟内的宝材据为己有,遂而广招修士进入窟内寻宝,只需将所得分三成给自己,自此前往龙泉窟探险你者众多,带着宝材生还者却寥寥无几。 后来也不知经历什么巨变,矿脉不再,龙泉窟也失去了踪影,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带建立起了一座城名唤洛水。 叙棠此次准备去的便是洛水城,在太玄大陆的西海岸,距离青云宗过远,一路靠自己飞着过去想想就累的慌,她先去了青云城一趟找到御宝斋在此开的分铺,打问到正好有趟飞舟要的路线要去往洛水城,两个时辰出发。 叙棠交了三十块中品灵石定了个中等的舱位,侍者交给叙棠一块代表舱号的木牌。 御宝斋的商号在太玄大陆一家独大,太玄有人的地方就有他家的商号,往来的商货运送都有自家的灵舟,常常有修士打问能否搭个便行,御宝斋的家主看到了商机,便干脆将送货的小灵舟改成了更大的方便载人的飞舟,甲板下用来装载货物,上头的舱为用来给修士歇息用。 修士虽说可以御剑飞行,但这都是需要损耗自身修为的,赶路途中不但不能修炼还需不时停下里恢复灵力。也不是所有修士都用的起专门用来飞行的法宝,御宝斋的飞舟极大的方便了修士们的出行。 在等待的时间叙棠也没闲着,对比了几家收售符篆的店铺,将自己画的符篆尽可能多的换成了灵石,又补了些符纸和画符材料,转悠着又到了黑市。 叙棠想着炼器也该尽早开始学,在摊位上淘了几本炼器入门的玉简,又以及便宜的价格买了一堆能用来霍霍的垃圾材料。 看时辰也差不多她才去到等待飞舟的地点,已经有不少的修士在等待,飞舟应是从其他地方经过此地顺带载一些乘客。 当叙棠看着停在面前巨大的飞舟,只想感慨万恶的有钱人,这飞舟比自己门派那日坐的还气派,装饰华丽之极,三层阁楼逐层缩小,顶楼围栏平层妥妥的最佳赏景区,整个舟体绘制着各种法阵,这飞一趟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灵石,船资能赚回来不? 此趟加上飞舟经停少说也要三个月时间,叙棠在二楼找到自己独自的舱位,在房间内设下禁制,进入玉葫芦修习九龙玄冰诀。 说起来自从玉葫芦认主后小六就一直呆在里头,一次也没出来过,她很担心小六会撑死在里头。 心神一动进入了玉葫芦内,保险起见还在玉葫芦上再施加了隐匿功法。 神识扫过葫芦内,果不其然,某只肥鸟正仰躺在一棵果树上,说要回神灵界的是它,睡得跟猪一样的也是它,自己真的是养了个祖宗。 粉色的肥鸟睡着了胸膛一起一伏,还发出细微的呼呼声,算它有一副好皮相,叙棠放弃了晃醒它。 九龙玄冰诀的第一阶段并不难,心里想着蛇的模样手下凝出冰蛇缠绕着石块,但一到下一步要让冰蛇动起来,灵力总是拿捏不好,一动冰蛇就全碎了。 连着练了一天内也不得法,瘫倒在草地上头枕着左手,随手摘了一颗灵果恢复灵力,右手随意的凝出一条小指粗的水蛇,注入丝丝灵力,水蛇也跟着晃动,她细细的感受着灵力在其中的走向,加大灵力,水蛇成了冰蛇,再按刚才的灵力走向却又啪唧一下碎了。挫败的狠狠揪了揪草地。 第 18 章 碰面 识海里一阵熟悉的嗤笑,接着就是一个“笨”字砸在她心口。 除了某只老鸟还能有谁,叙棠爬起身揪起老鸟提到眼前,“小六啊,既然醒了给我当靶子吧。” 一股寒意爬上小六每一根羽毛,“叙棠,我告诉你不要乱来。” 她放下小六,运起法决两条冰蛇从小六的脚边冒起,小六虽然胖了不少飞不怎么起来,但是逃窜能力还挺厉害,叙棠接连施展法决控制着冰蛇的大小不断从小六闪躲过的地上冒出。 这样属实太慢了,心里略有些烦躁,手下法决的施展却越来越快,一条冰蛇缠上了小六,从小六的爪子延伸至躯体甚至缩紧。 ?? 她刚刚好像成功了,她刚才是怎么施展来着? 对了!自己觉得冰太慢直接用的水蛇然后通过灵力调节一边不断缠绕一边不断将水化成了冰,甚至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控制灵力所过之处化成实体。 自己实在是钻了牛角,为什么非要控制着已经凝成冰的去动,那样不碎才怪,用空气中的水气不断凝成冰去动,多余的冰又可化成水散去。 叙棠不住的来回走着,水,冰,水汽,她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什么关键。 他们都是同一种物质,自己虽然是冰灵根,跳出狭隘的想法后,其实她完全可以将水在三种形态下任意转化,要让冰变得更硬首先要压缩体积,气态的时候最容易压缩体积自己可以先不断压缩水汽再一起凝成冰。 原来九龙玄冰诀最考验的是对灵气的控制,灵气控制的越熟练越能轻易将的将水在三种状态下转换,也能控制住冰蛇的进攻速度。 小六被冰蛇困住,体型又圆根本动弹不得,自己喷出的火根本燎不到自己,见叙棠又是入定了般,大声开口,“叙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叙棠还陷入在自己的思绪里,好像突然抓住了看过五行杂谈后闪过的念头,异灵根是从五行而来,参透五行演变的中间…… 她摇了摇头,不是这句话,是“普通修士也可以使用变异属性的法术”,对,就是这句,自己是不是还可以使用其他特异属性的法术?不是只发挥一两层那种是犹如本身就有那个灵根一样。 万物相生相克,都说风是由木而来,可是用更科学的理解风是由于空气受热或者受冷导致的空气从一个地方向另一个地方移动产生的结果,那自己是否可以利用通过冰系法术改变空气重的冷热温度形成风? 如果这样想的话空气中的水气如果能制造出剧烈的对流运动,就会产生静电,大到一定程度可以冲破绝缘体的空气,就能瞬间膨胀爆炸产生雷电。 没想到已经忘得差不多的义务教育内容还能在修仙的时候派上用场,虽然还不知道可不可行,但是这个猜测让她很是兴奋。 两个月后,小六在满是冰刀的旋风里嗷嗷乱叫,叙棠收回控制着冰刀旋转方向和速度的灵力。 小六飞跌在地,它不过是骂了一句“笨”,这两个月身体和心灵直接受到无尽的摧残。 不知道叙棠突然想通了什么,像打通任督二脉一般,奇怪的法术一直往自己身上试。 比如携着风的雷团,虽然不大但是将自己爱惜的飞羽给撩焦了。一直追着自己裹着雷电的水蛇,不但被淋一身还全身发麻。还有冰蛇的捆绑下一刻就化为滚烫的水汽。 对比小六的凄惨,叙棠倒是很满意,虽然依旧不能单独提出来使用风和雷的术法,但是施加在自己的术法里面能产生不一样的杀伤力。 拎起小六,“你要谢谢我,你看这不减肥大成功,你又能飞起来了。” 小六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叙棠,选择叙棠带他回神灵界绝对是他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忍,忍,再忍,待他回了本身一定要这个臭丫头好看。 两个月没有离开玉葫芦,她梳洗了一番,心念一动重新回到了船舱内,飞舟还在飞行,她解开房间的禁制走到仓板上。 一般修士都会选择在房内修炼,外头仓板上的修士不多,零星几个修为并不高,看休憩的样子应该是买的低等的舱票几人合住一间房才出来的。 御宝斋的舱位一看给的灵石,二看实力,中等的舱位房间只要出的起晶石不管修为几何都可以入住,三层的房间则需要付得起晶石的金丹以上修为修士才能入住。 不知道这艘船的三楼住的什么人,抬头望了一眼楼上的甲板,恰好一个俊朗男子对着自己温和一笑。 应该是对着自己笑得吧?她再抬眼望去已经不见了人影。 “叙棠仙子,我家少主有请。” 是名貌美的紫衣女子,好像在哪见过,“你家主人是?” 女子抿嘴浅浅一笑,“我家主人是御宝斋的少东家,曾经与仙子有过一面之缘。” 难怪眼熟,原来是自己刚回青云宗那天恰好在掌门师叔那儿见过的那些人。 虽不解为何要邀请自己但还是跟着紫衣女子上去了。 三层的船阁只有二层一半不到的大小,但格局布置的十分雅致,分前后两舱,后舱为房,前头是个小亭子,美人靠旁有张棋桌,对弈的同时还可以可以倚栏赏景。男子一手支脸,一手轻敲着棋子一脸思索。 啧啧啧,有钱人的生活大概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吧,叙棠在心里腹诽,带路的紫衣女子上前与男子说了些什么。 男子放下棋子,转过身来端的是风清朗月俊俏公子,笑如春风般温和,略一抬手“叙棠仙子,请。” 这人记性可真好见过一面而已还能记住她叫什么,她压根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了,只记得个少东家,迟疑了一瞬开口道“少东家,幸会。” 料想叙棠是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叙棠仙子不必如此见外,在下林栉潇,常与青云宗有生意上的往来。不知叙棠仙子这是要去哪?” “去洛水城。”叙棠在棋桌的另一边坐下,棋案旁的紫衣侍女跽坐给她点茶,双眼细长,眉如燕尾,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她捧过茶,茶香醇厚,浅尝一口苦涩褪去后丝丝灵力萦绕在舌尖,便是不会品茶之人也能辩出此茶的好。 林栉潇听到‘洛水城’眼中不可察的划过些许闪动,却不急着问询,反而介绍起茶来,“此茶名为千岛玉叶,其叶长于千余翠岛,群峦叠嶂灵山秀水之中方能蕴养出。”抬眼看向叙棠,“叙棠仙子若是喜欢,在下让人给仙子包些带走。” “林道友好意在下心领了,我这等俗人品茶如牛饮恐白白浪费了林道友的好茶。” “好茶赠佳人,又怎么会是浪费。”脸上的笑意愈发醉人。 叙棠在识海里对小六吐槽,“这人是不是有病,笑得发春一样。” 美男好看是好看,但让叙棠略敢不自在,加起来也不过见了两次就表现的这般熟稔,放在她老家这就叫做中央空调。 叙棠调笑的看向林栉潇身后的侍女,“要说佳人,这两位姐姐才是真的佳人,不知姐姐叫什么?” 紫衣女子颔首看了一眼自家主子才上前屈膝道,“奴婢碧清。”另一女子也跟着道,“奴婢碧晴。” “两位姐姐名字真好听,连在一块碧水天清似的。” “小人不过是一奴婢,当不得仙子一声姐姐,仙子直接喊奴婢碧清即可。”说罢望见自家主人的手势退下立在一旁。 林栉潇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相貌,竟然不如自己的婢女来的能吸引人,“叙棠仙子之前说要去洛水城,可是为了寻人?” “寻人?林道友因何有此问?” “看来是在下误会了,洛水城近些年来常有修士失踪,还以为叙棠仙子是为了去寻人。” 修士历练失去联系一段时间是常有的事,但是能用上失踪二字可就值得寻味了,自己去寻炼器器材虽说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秘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下在宗内接了个任务恰好在洛水城,不知林道友说的修士失踪是因何缘由?” 林栉潇停下把玩着的棋子,“在下也不过是道听途说,具体缘由在下也不知,不过叙棠仙子一定要去洛水城的话还请多加小心。” 呵,说了一大堆一点用都没有,跟商人打交道弯弯绕绕就是多,她起身告辞,“多谢林道友提醒,在下深觉自身实力不足,决定回去继续修炼,就此告辞了。” 望着叙棠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碧清上前为林栉潇奉茶,“主人为何对她另眼相待?”在碧清看来主人会主动邀请一个女子已经是石破天惊了,甚至还有意透露洛水城的消息给她。 为什么吗?大概是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子表情有趣极了,想再多看看其他的表情,比如说……。 手下的棋子‘啪嗒’一声落下,“洛水城最近有什么消息都尽快传过来一份。” 碧清道了声“是”后悄然退下。 回到船舱的叙棠还在想着林栉潇说的修士失踪,看来洛水城也并不太平。 第 19 章 初到 “你翻快点。”小六一脚踹在叙棠脸上。 说要回船舱修炼的叙棠,此刻正在玉葫芦的古树内,趴在铺了柔软兽皮的地上撑着手臂,看着以前淘来的话本,脚丫不住的拍晃着,好不惬意。 这本话本写的没什么新意,写文的必定是个男修,全是各路美貌仙子爱上他,小六倒是看的比自己入迷,算算时间也快到洛水城了,对小六道“你自己看吧,我出去等。” 小六入迷的理都没理叙棠,看老鸟懒散对去神灵界一点不着急的样子,不只一次的怀疑!它根本就是在蛋里呆的无聊了吧! 你若是说它吧,它就用黝黑的鸟眼委屈的望着你,再幽幽的说‘本座着急难道你就能修为大涨吗。’ 回到船舱的叙棠将玉葫芦重新收进丹田内,房外恰好传来敲门声。 “仙子,洛水城还有半个时辰便到了,还请做好下船准备。” 还有下船提醒可真人性化,外头的侍者没有听见叙棠的回复也不在意继续去通知其他船舱。 半个时辰不过转瞬,由于飞舟过大停靠点设在了城外,飞舟落地带起一阵轻晃,叙棠也随着同舟的修士一起下了船,望了一眼窗门紧闭的三层楼阁,也不知那位少东家此行目的是否也是洛水城? 叙棠在出船舱之前已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虽说金丹并算不上特别高的修为,但普通城镇里也一般不会遍地是金丹修士,将修为压制的低一点可以低调一点不引人注目。 她是这么想的,可是忘了另一点,修为低也容易被人盯上打劫。 比如面前的两个方脸大汉,一个筑基后期修为,一个是筑基中期修为,与自己是同一飞舟上下来的,估计一下飞舟就盯上了自己,独自一人住中等舱位的筑基修士,她被打上了肥羊的标签。 两男子从叙棠的身上扫过,相似一笑露出淫邪的目光,“小娘子,乖乖的将储物袋交出来吧,我们兄弟两或许还能放过你一马。” 还真是普且信,正好自己的九龙玄冰诀还没用在人身上过,不等两人靠近,几条冰蛇从他们脚下冒出,不断收力缠绕,冰蛇露出锋利的尖牙在大汉的脖颈处停下,两人手脚都被叙棠封住挣脱不开,嘴上也不再嚣张,不断喊叫着饶命。 真的不堪一击,“闭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不老实的话——” 她手中又加大了冰蛇的收力,两人痛的嗷叫,喘着粗气说“仙子问什么我们答什么,仙子,能不能先将这冰蛇松散松散。” 叙棠冷笑一声,“这要看你们表现,你们对这洛水城了解多少,知道多少说多少,说的不满意就把脑袋留下吧。” 知面前的女修绝非善茬,大汉老实的交代“小人对洛水城也不了解,是以前的一个兄弟如今在洛水城中过的滋润,喊我们兄弟二人来享福。” “哦?有这么好的事,你们这兄弟做什么的,给你什么承诺了?”这两大汉看着就非正经修士,走歪门旁道的亡命散修罢了,能吸引这样两人前来帮忙的料想也不是什么好人,坏人才能知道一个城市掩藏在和平之下的黑暗,才有拷问的价值。 大汉脖颈前伸,硬挤出的笑脸皱的像躲丑菊,“小人怀里有我那兄弟给的传信手书,仙子可以取出来一看。” 这么拙劣的演技可真不老实,她运转灵力冰蛇也犹如有了生命般利牙狠狠的咬进另一名大汉的手臂,刺骨的寒气让他的大臂爬满了冰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废了,心里的恐惧让他的□□一片潮湿。 叙棠嫌恶的离得远了些,望着之前的大汉,“是要我自己取手信,还是要我直接取了你性命?” 大汉的怀里是张爆破符,见叙棠手段狠厉,不敢再耍花样,“我那位兄弟在赌坊做庄家,喊我俩兄弟去做打手,真的没了,小的就只知道这些。” “只是打手?”先不说赌坊为何要请有修为的修士做打手,修士做什么不比给赌坊做打手强,她活动双手般的将手指捏的咯吱吱响,“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 “他许诺只要我们跟着他,就不愁修炼资源,仙子也应该知道我们这种无宗派可依靠的散修,修炼是有多么艰难。” 这条理由勉强过关,一个庄家开口就敢许诺修炼资源的赌坊,若是没能找到龙泉窟的话倒是可以去看看,恰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还没进过赌坊。 收回灵力暂且解开了两人手上的束缚,“将储物袋留下就可以走了。” 还没来得及开心的方脸大汉顿时垮下脸,垂头躬身道“仙子,小人不过是个穷修,没有……”手中却取出一把符篆扔向叙棠。 她闪身躲开,望见两大汉已经挣开束缚向洛水城方向逃奔,一般城镇都会禁制修士斗殴,本来看他们态度不错想放过他们的,看来是不行了,她可不想一进洛水城就被人给盯上。 再次施展法决不再留情,巨大的冰蟒从后头疾风般追上,狠狠咬进两人的腿肉,不断施加灵力,寒气浸染他们的经脉,灵力都使不出来的两人扑到在地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叙棠走近,两个储物袋飞往她的手中,对着尸首轻道一声“阿弥陀佛”,快乐的清点着收获往洛水城走去。 她并没有固定的信奉,口号不过为了超度随意乱喊,第一次取走生灵性命之时她还残留着前世对生命的观念,不敢下手,时日久了手起刀落不过寻常,死在她手下的妖兽不计其数,甚至麻木的觉得,就算是一个修士在她面前她也能正常下手。 章家除祟那日所杀修士,其实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取人性命。确实如她所想没什么波动。毕竟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不想主动害人,但也绝不允许其他人威胁到自己的性命。就好比刚才的两个修士,自己若是弱一些被杀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那两修士储物袋东西加起来也不过几十块中品灵石,其中确实有一份手书,吉祥坊? 应该就是赌坊的铺名,剩下的无非是一些低阶妖兽的材料,到时候可以找个铺子卖了,蚊子再小也是肉,要养活自己和一只宠物不勤俭持家些可不行。 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御起飞剑飞往洛水城,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城口。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着整个城镇在,不管是何人都需要在城口登记后进入,城内不允许比斗,金丹以下修为的修士不允许御剑,更不许伤害城内普通百姓。 叙棠是第一次来,随意捏造了个散修的身份在城口守卫领了个小册子,和一群一同要进城的人听了一堆的不许才让放过通行。 洛水城是在矿脉消失后所建,历代的城主据说是当初那个矿脉主人的后裔,特别受城内百姓敬爱。城内普通人和修士粗眼望去并无什么区别,加上册子上的这些规则规范看来确实是被管理的不错,是个值得被尊敬的城主。 先寻了个住处才又出门,小六应是在玉葫芦内待的无聊了,也跟着她出去打探消息,老老实实的站在她的肩上,敦实的重感让她肩膀一沉。 上个月才帮它减了肥又吃了回来,小六对自己的身材一点管理自觉都没有,她心里已经勾勒出上界的小六是个中年啤酒肚的大叔的模样。 画面太美好把自己给恶寒到了,再想要无法面对自己养的宠物了,赶紧忘掉。 她摇了摇头跨出房门,跟客店的小二打听了几个人流量大的场所,一路边逛边找,见到一家茶楼,叙棠上前立马有机灵的茶奴上前招待。 茶奴引着叙棠穿过大厅人群上了二楼,口中不断介绍着他们的好茶,“客官,可要尝尝小店的招牌‘敬亭绿雪’,这敬亭是我们洛水地界的一处名山,至于绿雪……” 叙棠找了处方便望见一楼厅里的位置坐下,“就来这个吧。” 这处是洛水最热闹的茶楼,并非什么雅致的茶楼,三教九流的人都招待,她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一楼厅内搭建的瓦台,一卖艺老者拉着二胡,边上的挤挤挨挨着数张圆桌,高声阔论,吵闹如菜场,叫嚷着让老者下去换人。 换上的是个头戴布幞头,浑身透出一股酸儒气的老先生,他一上场厅内的氛围为之一振。 “陈老,这回该讲到你祖宗勇闯龙泉窟了吧。” 不知是谁带头朝台子上喊了一句,引起厅内看客一阵阵大笑。 听到龙泉窟三字,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的叙棠也朝台上仔细看去。 被唤作陈老的酸儒看上去并不在意下面的嬉笑,不紧不慢的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摊开摇起来,摆出说书的架势,“各位客官莫急,且听老夫道来,上回讲到陈胜所带一队人马全军覆没,只留他一人带着世间稀有的宝材上交给家主……” 第 20 章 赌坊 小六听了片刻不屑的道:“这老小子完全是在瞎编。”跳到桌面上蹦了蹦,“给我也倒一杯这什么绿雪。” “你一只鸟喝什么茶?”叙棠虽然嘴上埋汰着,手上却还是取了个杯子给它倒了一杯,“我倒是觉得讲的不错,艺术源于生活,胡扯也是要有参考依据的。” 叙棠在藏书殿翻了无数典籍也才零星找到些关于龙泉窟的记载,老酸儒说的书,虽然后头探险部分讲的愈发离谱,但也有小部分与自己所看过的内容不谋而合,一个普通人能真真假假将故事编的这么到位,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有点猫腻。 矿脉毕竟是实在存在过的,即便过去数万年,只要这座城还在,关于龙泉窟和宝材的传说就不会断,如自己这般为此而来的修士也不会断,下头听书的不乏有混在人群中的修士。 正讲到关键处老酸儒却收起扇子,“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他走下瓦台跟掌柜的结账,引起一群还未听够之人的哄闹。 老酸儒却不管,挤过人群略一拱手逃出茶楼,叙棠提起鸟首都要探到杯子里头去的小六也离开了茶楼。 她发现不止自己一人在跟着老酸儒,与自己一同离开茶馆的还有个黑衣男子,动作比她快上许多,老酸儒才走了不远便被男子拖进了个巷子里。 黑衣男子修为在金丹后期比自己高上一个大境界,她不便靠的太近,只在巷口的摊贩上徘徊,男子抓着老酸儒的衣领,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黑衣男子扔下老酸儒走出巷子,几个瞬身消失在人流中。 老酸儒的表现倒是让叙棠惊讶,被修士这般对待像是习以为常一样,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还能开怀的继续走。 叙棠也不着急,准备继续跟着,直到了一处院落,大抵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院,老酸儒勾着脊背四处望了望才上前敲响了门,开门的护院看上去与老酸儒熟识,探出头来张望了一番才将门侧开一人通过的缝隙。 这般举止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怕小六坏事,强行将小六收进丹田,她才施展隐匿法决跟了进去。 老酸儒举止仪态不似说书之时神采惟肖,像是误进蛇窝的夹尾鼠,眼中含着怯懦却偏要不住的偷偷打量四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酸儒立马放下杯盏舔着笑上前,“贺大仙,今日我按吩咐又去茶楼说书,果真又有修士来探问。” 被唤作贺大仙的男子体格魁梧,右脸有一道从眉角直到颔下的刀疤,金丹初期修为,他在主位上坐下,接过老酸儒奉的茶,吹了几口,“你怎么说的?” “小的自然是按您吩咐的那套说辞,将地点透露给他。”老酸儒搓了搓手,“贺大仙,你看我欠的那债,现在能抵了吗?” 刀疤男重重将杯子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老酸儒吓得跪下不住磕头,“大仙饶命!大仙饶命!” “你当你欠下的只是凡界的一笔小钱吗?那可是灵石,老子可是在上头面前为你作保才留下你这条贱命,不过才办成了一点小事,就想跟老子讨价还价。” 见老酸儒被吓得惨白,刀疤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的钱袋抛到老酸儒的面前,“好好继续干,少不了你的好处,让你的同行们多去有修士出现的地儿去说书。” 老酸儒捡过钱袋,满眼喜色“是,是,小的定好好干。” 直到老酸儒退下后,刀疤男才唤人进来问道,“我那两个兄弟还没来找过我吗?” “贺爷,坊里的兄弟我都通知过了,确实没见到过来人。” 刀疤男摆摆手让人下去。 叙棠见没什么可探听的了,收回神识悄悄的离开,本以为是能找到龙泉窟的线索,没想到碰上个用龙泉窟做的局。 老酸儒对黑衣男子说了什么引他去了哪?有何目的?林栉潇说的修士失踪是否和这有关联? 这绝非一个金丹初期修士敢设下的局,刀疤男说的上头又是谁? 若是要继续找龙泉窟,恐怕绕不开这些人。 叙棠直到热闹的街道附近才放开了隐匿,混入人群中,光明正大的路过刚才院子的大门,牌匾上“吉祥坊”三字映入眼帘。 一个念头电火石花般从脑中窜过,自己杀的两个大汉好像说过有一个兄弟在赌坊做庄家,翻出来的手书上留的就是‘吉祥坊’这个名! 再对上刀疤男问的两个兄弟,哦买噶!可真巧,还好她已经把两人给处理了,不然一入城恐怕就要对上了一方势力。 吉祥坊的两个守门见叙棠在坊前盯着牌匾看了许久,上前招揽道:“仙子可要进来玩几把,我们吉祥坊可是洛水城最大的赌坊,也专为修士开设了特别的赌注。” 在入城之前确实是有想过进赌坊看看的,如今却有些犹豫,这赌坊水太深了。 “叙棠,进去看看。”叙棠按住想要从丹田出来的小六。给守门留下一句‘今日不便’走开了。 小六从叙棠的怀中冒出,“你不是想要找龙泉窟,现在有了线索你又不敢上。” “你行你上,等被抓去炖汤别让我去救你。” 小六说的没错,自己这样畏手畏脚可不行,花了三个多月才到洛水城,总不能白来一趟,不管这龙泉窟是真是假,这个局她要去探探。至于怎么探需要从长计议。 老酸儒不过是个普通人,脚程不快,放出神识很容易便找到,叙棠拦住他的去路,“老先生,我找不到我哥哥了,你都与我哥哥说来什么?就是前头拦住你的黑衣男子。”她将自己记得的特征描述了一遍。 老酸儒被突然出现的女子拦住起先吓了一跳,听见是先头那个男子的妹妹眼中闪过慌乱,继而镇定像是说过无数遍一样,“仙子的哥哥找老身询问龙泉窟的旧址,就在城外南面一百多里处的碑林村。仙子可以去那儿找。” “多谢老先生了。”虽未听到黑衣男子问了老酸儒什么,但那副揪领子凶神恶煞的模样可不像是好好问路的样子,不过无所谓她只要知道修士都被诓骗到哪去了即可。 老酸儒应是负责靠说书引起修士对龙泉窟的贪念,然后将修士们引到刀疤男吩咐的地点,那么地点上是绝对不会出错的,这些人胆子可真大,大咧咧的将地点放出来难道就不怕有大能将他们一锅端了? 叙棠决定今晚先去这个碑林村看看,百里御剑不过行了半个时辰,黑夜笼罩下村子显得朦朦胧胧,静的有些诡异,一点灯火都没有,正常的村子即便是深夜也不该这么静,总会有几声犬吠,几分人气。 她施展隐匿功法才逐渐靠近村子,村落很是破败,一阵风吹过,破旧的木门吱呀响了几声,老酸儒不至于说谎,那个黑衣男子也应该来过这,那么他人呢? “今日可真热闹,又有客人来了,奴家的宝贝们可又能饱餐一顿了呢。” 妖里妖气的语调让叙棠感到一阵阵发寒,此人能轻易歁破自己的隐匿之法,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不过转瞬她便下定了主意,逃。 御起飞剑直接往回跑,一刻也不停的跑。 黑暗中诡异女子望着叙棠逃离的身影却并没有去追,“是个机灵的兔子。”摸了摸手中的盒子“你是跑不掉的。” 跑了许久见后头没人追上来,叙棠才歇下进入玉葫芦内调息。 修界元婴以上便能算得上的是大能,至于化神和大乘期的修士都是族里老怪物一般的存在几乎不会在外头走动,碑林村的那个女修修为绝对在元婴之上,难怪能这么嚣张的便是将地点放出来也不惧,等着修士们上门。 女修出现的时候她还听到了莎莎的响声,她在操纵着什么,难道是个御兽师? 小六见叙棠狼狈的进来,还不待靠近又后跳退开,“你身上一股腐虫的味道。” “什么腐虫?我怎么闻不到?” 小六语带嫌恶,“一种恶心的虫子,从尸体中生出来,靠腐肉为食,若是进到活人体内,诞下子卵,可蛊人心。” “我被人下蛊虫了?要怎么解?”一想到有虫子在自己体内爬她就感到毛骨悚然,内视灵气运行却没找到任何不妥。 “不过是沾染了些气息,你跑的再慢点可能就被下了。”语气中颇有些幸灾乐祸。 叙棠并不在意小六的态度自顾自的思索着,难怪那个妖异女修这么轻易放走自己,自己沾染的气味若不是小六能闻到,恐怕明日便能轻易被找到,“怎么洗掉这身气味?” 就地取材在加了各色灵草的灵泉水里泡了一晚的叙棠,换了身衣服,找到躲在古树外睡觉的小六晃醒,“闻闻看,还有味道没?” 不提性格,叙棠就算是在遍地美人的修界也算的上是好看的,莹白面容,水弯眉,笑起来眼里像是坠满了星辰。 刚出浴一头乌发还散在背后,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灵草的清香,初醒的小六也被晃了片刻神,辨清面前的人是恶劣无比的叙棠,不自然的退开道,“没了。” 第 21 章 赌坊2 叙棠改换面貌,以男子的模样重新回到洛水城,经过城门,城口的守卫案边多了一小盒子。 小六在识海里给她传音,里面装的是赤幻蛾,能辩出谁身上带有腐虫的味道,从而跟着那人。 厉害了!昨日那个诡异女修竟然连城内的守卫都能使唤的动,她传音问小六,“那两守卫是被腐虫控制神智了吗?” “并无腐虫的味道。” 哦,不是被控制心智那就只能是他们本就是一伙的,昨日她还夸洛水城的城主是个值得被尊敬的,现在看来有待考究。 昨日自己从诡异女修手上逃了,或者换句话说,对方可能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觉得自己是怎么都逃不出她掌心的。 好在她已经将留在身上的味道除尽了,因在老酸儒那边有露过脸,今日重新进城也用障眼法换了张示人的脸。 既然碑林村那边行不通,便去赌坊见识见识,她抬步向赌坊得方向行去。 今日街头似乎特别热闹,其中还有不少修士。 “祝兄,你也是为了去看莺歌仙子?” 被问的男子面色霎时一红,“修仙之人清心寡欲,在下不过是想去找莺歌仙子讨教下道法。” 这个莺歌仙子是何人? 叙棠进了这条街后,已经不止一次从旁人口中听见,顺着涌动的人流,目的恰好都是吉祥坊,普通凡人即便被拦在坊外,也不住的伸长脖颈往里头探。 昨日可不见这番景象。 叙棠在一摊铺买了些果脯,付钱打问道:“大婶,可知这个莺歌仙子是什么人?” 大婶觑看了一眼围在吉祥坊门前的男人们,面露唾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歪瓜裂枣的模样。” 继而看叙棠眉目清秀,透出几分干净的少年气,挤眉道:“公子是外地来的吧?莺歌仙子是这吉祥坊的老板娘,每隔一段时日便会亲自做庄,赢了她的人可与她一度春宵,我看公子倒是可以去试试。” “谢过大婶。”付了银钱,她也挤到坊前。 透过坊前帘幕的缝隙,只能见到层层的人群,偶尔透露出一点桃红裙衫的边角,光是这样就引起挤在坊外的凡人男子不住的遐想,“以老子这身经百战的赌技,若是能和莺歌仙子对赌一局,定能赢得与其覆雨一番。”引得其他男子一顿嘲讽。 原来这个莺歌仙子坐庄之时,赌坊便只招待有修为之人。 “叙棠,昨日你碰上的那个女修在里头,本座闻到腐虫令人作呕的气味了。” 本呆在叙棠袖中的小六,受不得这气味,又钻进了她的丹田玉葫芦内。 一般灵宠是只能呆在灵兽袋中的,但小六与自己契约特殊,常要呆在她的丹田中温养。除非暂时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才能阻止它在自己丹田随意进出,尤其是有了玉葫芦之后,小六更是喜欢赖在里头。 叙棠放出修者的气息,坊口的守卫替她撩开帘幕,这时才清楚的看见里头的情形,正厅中间的赌桌里外都围满了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有如自己这般外来的修士,也有洛水城本地家族的修士。 最里头不断传来女子娇媚的调笑声,她虽不能像小六一样闻到特殊的气味,但仔细辨认音色,这个莺歌仙子确实是昨日在碑林村遇到的那个诡异女修,他们这样吸引各种修士前来到底有何目的? 她挤开外头几个修士凑的赌桌更近些,被挤开的低阶修士恼怒的看向叙棠,见其修为比自己高,敢怒不敢言的退在她的身后。 昨日只听到了声音,现下才将女修看清了,体格丰润,身形曼妙,乌亮的发髻上只簪了一朵嫣红鲜牡丹,桃红的裙衫一侧裙摆上撩,露出白莹莹的光洁美腿,慵懒的侧坐,半个身子支在赌桌上,语调酥软入骨,“李道友,还没选好要下的注吗?” 这般豪放美艳女修放眼修界还真是少有,难怪能引来这么多想当入幕之宾的男修。 对头的男子金丹初期修为,面貌寻常,眼神闪烁不定,不住的往女修波涛之处飘去,面上却偏要装出一副正派样来。 叙棠看的有些好笑,如若在座的的修士突然能闻到小六说的腐臭味,还会不会对所谓的莺歌仙子露出神迷的模样呢?那个场面必定有趣极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赌桌的骰盅上,掀开的一瞬,女修娇笑出声,“看来又是奴家赢了,这储物袋可就归奴家了,这欠下的灵石也要赶快补足。” 金丹男子却大怒,除了开局赢的一把,后头不自觉间被女修蛊惑,不但将装有全身家当的储物袋都输了,甚至还加了码,此时突然醒悟,伸手要取回自己储物袋,“不可能!你这妖女耍了什么花招?” “李道友可真让奴家伤心,赢的时候奴家就是小心肝,输了奴家就成了妖女,这众目睽睽之下,奴家一个弱女子能耍什么花招呢?” 周边的修士也站在女修阵营助喊,“玩不起就不要玩,回家喝奶吧!”“莺歌仙子,莫要为了一只臭鼠坏了兴致,在下且来一会。” …… 金丹男子被人当众耻笑,当下不管不顾的祭出法器,朝场内修士袭去,“老子砸了你们赌坊。” 女修一个抬手,之前叙棠见过的刀疤男从后台带了几个打手出来,一同袭向金丹男子,金丹男子见状不好想要逃,坊间的大门一道阴风吹过被关上,金丹男子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失去了挣扎被刀疤男子带走。 她要是没看错的话,女修刚才暗中出手了,元婴修士出手哪还有金丹修士放肆的余地。 看来女修为了吸引这些修士前来也是煞费苦心啊,压制修为不说还要出卖色相。 “让各位道友看笑话了,今日众位道友在奴家的吉祥坊玩乐费用全免,不知还有哪位修士要与奴家一战。” 叙棠瞧见女修又与一修士坐上了赌桌,她离开了吉祥坊,找到后院施展隐匿之法,悄悄的再次潜入,因为顾忌女修的存在,她这次潜入的更加小心。 刀疤男正在一房内往金丹修士口中强行喂入一乳白丸子,本就昏厥的金丹修士浑身抽动,口中有白沫吐出,刀疤男低声吩咐另两人什么。 叙棠凝神分辨出‘矿洞’二字,地上的金丹修士要被送到矿洞,听谈话除了今日被抓的,地窖里头似乎还有其他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她心头,混进去。在外头查来查去打草惊蛇,不如混进去简单粗暴。 刀疤男子似乎对喂完药的修士很放心,直接扔进地窖中,只留下两个下手看守,两个看守不过筑基的修为,叙棠绕过他们进了后头的房间,他们一点知觉也无。 地窖中漆黑一片,神识扫过有七个修为不等的修士,她挑了个体型瘦小的修士扒衣服。 小六被叙棠突然的举动惊到,识海里嚷道“你、你做什么?不知羞耻。” 这老鸟看了几本话本后脑子都装的什么?一惊一乍的,吓得她扒衣的手都抖了抖,换上了扒下来的衣服,胡乱的散了些发遮挡住面容。 至于被扒衣服的修士叙棠再给了他一击,保管他醒不来,扔进了玉葫芦内让小六看着。 找了个角落学着其他昏睡的修士躺下,收敛了气息,识海里却传音小六,“小六你看的出来刀疤男给他们喂的什么吗?” 小六细看了会被叙棠扔进玉葫芦的修士,“腐虫的虫卵,她要控制这些修士,那个女人不简单,你别把小命玩进去。” “小六前辈,你有没有厉害点的修炼神识的功法呀?我这偶尔想探听点比自己厉害那么丢的修士都怕被发现。这小命堪忧啊,小六前辈你可是上界的大能,你忍心看你的搭档这么憋屈吗?呜呜呜。” 这时候就又想起自己是大能了?小六直截了当的开口,“没有。”又沉思了会,“看在你与本座共灵的份上,本座勉强可以将我的感知力与你的连在一块。” 小六自从上次昏睡升阶醒来后,虽然整体还是个弱鸡,但神魂恢复不少,神识堪比元婴修士,这老鸟还真是藏着掖着,自己大方的跟他共灵,它却连神识共享这种好事都不说,“小六前辈真好,要怎么操作呀?” 识海中似乎有极细的光线融入自己的神识脉络中,稍微适应了下,她再次放出神识,覆盖感知的范围更广更强劲了,甚至能清楚的探到赌坊前头的女修,还不怕被发现。 这就是元婴大能的感知能力吗?叙棠心潮澎湃不已,“小六,你以后要是神魂恢复的更多,神识更加强大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跟着沾光?” 小六高傲的一仰头,“只能沾一点。”怕叙棠不理解继而道,“神识是个人修炼获得能力的结果,同等修为下根基扎实程度不同,神识的强弱也会不同,识海便等同一个容器,你所能承载的容量有限,我的分给你的能力,如果超过了你能承载的量,这是很危险的,轻则痴呆,重则身毁道消。” “就是说你只能分给我能承受的住的能力,那换个方向理解你要是想杀我也可以这么干?”她现在吐血的心都有,自个把自己推进了坑里。 “本座跟你性命连在一块,你可以对你的小命放心。” 第 22 章 闯入 有人来了。 在地窖中躺了许久的叙棠终于等到女修的靠近,她虽有了堪比元婴的神识,但是面对诡异女修她还是不敢大意,小心的探出神识留意外边的动静。 女修手将手中提着的男修随意一扔,刀疤男迎上前谄笑道,“仙子享用完了?可要小的再给你找几个?” 女修染了朱红丹蔻的指尖轻点俯首的刀疤男,“不过都是些低阶修士,没甚滋味,倒不如昨日能伤我的那男修。” 女修像是想起什么美味般舔了舔嘴角,“新的奴隶们都准备好了吗?”又看向地上的修士,“明日处理的好看点再扔出去。” 刀疤男恭敬道,“都在里头躺着呢,也喂过雪虫丹了,等夜色黑了小人便送去矿洞。” 女修轻点了点头,离开前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今日进城的还有抓到什么人吗?” “今日还没有消息传来,可要小的派人多去寻寻?” 叙棠隐隐觉得女修问的应该是自己,当下听的更加仔细。 女修估计也未料到还未抓到人,“她身上沾了我宝贝的粉末,多放些赤幻蛾出去。” 叙棠不由的再次感谢小六的鸟鼻子让自己逃过了这个追捕。 直到夜间,地窖外才再次有了动静,车轱辘轧压在地上。 白日的刀疤男子施展法决将昏倒的修士都抛进车内,叙棠背上被压了三个壮汉,却怕露出马脚不敢动,不敢动,坚持就是胜利! 玉葫芦内的小六见到叙棠偷偷呲牙的模样笑得喘不上气。 “再笑看我等不揪了你的毛。”她恶狠狠的传音恐吓。 刀疤男下了令,兽车开始跑动,却不是往外城去的,叙棠神识探到一堵高墙,应是设了法阵,兽车穿墙而过,宽阔无一人的大道上兽车的速度也在加快。 最后进入了一地道又疾驰许久,地道由窄渐宽,石壁嶙峋,每隔一段距离墙上点有一盏油灯,按时辰距离估算应该已经离开了洛水城。 兽车在地下的巨大空地面前停下,四面有数条不同走向的大道,来了几个接应的黑衣铁面修士,接过兽车,不发一言的将车赶到了一个洞内,像装卸货物般将车内的修士甩下。 叙棠放出神识不断的观察着周遭的动静,却发现这儿的石壁很是奇怪,她只探的到空地周围的,想要再往下或者更远的地方,便被石壁发出的磁场挡住了。 能形成阻碍修士神识磁场的只能是巨大的矿场,她胸中的激动难以自抑,看来真的有矿脉,那么龙泉窟也必定存在,管它什么龙潭虎穴,为了本命法宝都要冲呀。 几名黑衣修士放下他们后赶着兽车离开洞穴,一道设了禁制的玄铁门随之落下,洞内霎时陷入昏暗,叙棠先将之前藏在玉葫芦内的修士换出来,胡乱的重新给他套上外衣,摆在她之前躺的地方。 一道轻微的闷哼声从墙角传来。 在他们这批修士运进来之前洞里已经躺了好几名其他修士,没想到还有醒着的?叙棠靠近传来声响的角落,看清形容狼狈的男子有些惊讶。 竟是在自己前头问询老酸儒的那名黑衣男子,身上满是伤痕血污,丹田内灵力虚耗,像是强行被人抽走了元气。 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来望了一眼,“这是被采补了。” 叙棠又看了男修一眼,“这采补的是不是有点凶残啊,玩的有点野啊。” “——你想的什么,本座指的是他被腐虫吸收了元气反哺到了女修身上。” “哦—” 联想今日女修和刀疤男的对话还有被扔在一旁没被带来的男修,那位应该就是被选中的入幕之宾。 叙棠沉思梳理着这些看不见的线,吉祥坊用女色来做牌面可真谓是一箭双雕,既能吸引各色修士前来,又能用入幕之宾采补修炼,在所有人目光被女修吸引走之时,谁又能发现人群里少了几个修士呢。第二日还能抛出被采补的倒霉蛋当挡箭牌。 跟叙棠一同被带来的修士储物袋都早已被收走,观其模样大都是外来的散修,散修无门无派独自行走,即便失踪了也不一定有人会发现,能这么精准的带走散修入城的登记估计功不可没。 至于说书的老酸儒便是指向这里的另一条线,通过洛水城的传说引起修士对宝材的贪念,修士的最后去向大抵和她面前的黑衣男修相似,也被带到此地。 只是不知他们抓这么多的修士做什么?总不至于饥渴到采补这么多人吧,不会吧? 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个激灵思绪反而清晰了,这里有矿脉,自然是抓来当矿工,修士所需的矿与凡人所用普通的矿材不同,开采更为艰难,不用灵力根本挖不下来,能挖下来的还都是表层不够坚韧的矿材,这种低劣的矿材的利用,还需要经过多般冶炼。 越珍稀的矿往往埋的越底下,也不是说只要挖到深处就能得到,还要看运气,一整个矿洞只采出几两的好矿也是常有的事情,而且整个修界存在的矿脉也极少。 龙泉窟至今还让人疯狂在于它是自然形成的矿洞,不需要开采里面就有无数珍稀至极的矿材,好比是个小型的稀矿宝境。 男修又无意识痛苦的呢喃出声。 叙棠掏出一颗玄元丹给他喂下,“我就帮你到这了。” 随即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隐匿之术离开了洞穴,洞口的禁制并不复杂,对叙棠来说形同虚设,在她离开后禁制又恢复了原样。 洞内的天然环境限制了叙棠的神识感知,巨大的地穴有着无数条分支小道,她决定往下走。 她走的极慢,每隔一小段就要停下放出神识探寻一番再继续走,一路避开了不少巡逻的黑衣铁面修士。 ‘砰——叮——砰——啪’各色兵器撞击在石壁上。 还夹杂的鞭笞、皮肉开绽的声响。 “别在这里装死,起来继续挖,起来。”又是刷刷的鞭打。 这是一个百来平方的小矿洞,一个个修士张着空茫的双眼,机械的劳作着,衣衫碎烂,裸露的皮肤也覆满了尘土,若不是他们挖矿之时激扬出来的灵气波动,形容气质完全无法和修士二字沾上边。 被鞭打的修士身材瘦小,应是承受不住高强度的劳作倒下的,施暴者一脚还踩在他的背上,手上不断的摇晃着一金铃铛,“起来,给老子继续干,老子这组要是完不成莺护法的任务量,老子扒了你的皮。” 说来也奇怪,随着铃铛的响声,周遭的其他修士双眼涨红,青经鼓突,像是野兽般疯狂的挖着矿,躺在地上的瘦小修士也摇晃着站了起来,抬起手中坑洼宝剑朝石壁上戳挖。 施暴修士不过堪堪筑基修为,嚣张的笑声伴着手中清脆的铃声在叙棠听来刺耳之及。 “杀了他,那些人能不能恢复神智?”一冰刺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直穿过施暴修士咽喉,浸满鲜血的冰刺钉在背后的石壁上。 叙棠吐了吐舌头,走到施暴修士尸体身旁,“不好意思,动作比想法还要快上一点。” 施暴修士的死去,周遭挖矿的修士却依旧没有恢复神智,只是手下动作慢了下来,想来身心受到的磋磨已经达到极限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金色小铃铛,轻轻一摇晃,修士们也跟着一动,这是什么原理?摄魂铃? “小六,这铃铛你能看出什么来吗?毁了对那些人有影响不?” “铃铛中间的吊铛里有条腐虫,是这些修士体内子蛊的母虫,毁了就行。”小六从叙棠的怀中钻出催促,“别管这些人了,快往下去。” 能让小六这么急的必定是又发现了好东西,当即抛下铃铛,一个运气震碎了它,保证连铛带虫一起死的透透的。 矿洞内的修士身体抽动了几下,然后像是被人抽去力气般都跌下,叙棠不放心的凑近探看了下,发现只是累及昏睡了过去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 衣角却被刚才探看的瘦小修士捏住,她低头望进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枯黄杂乱的发和满脸的脏污也挡不住少年眼里透出的神采,嘴角张合间像是在说‘谢谢’。 真是个有礼貌的少年郎,动了叙棠的恻隐之心,蹲下给他留了一瓶恢复灵力的玄元丹。勾唇笑了笑,“好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不好再多留,旋即起身继续往更深处去。 小六在叙棠的识海里不满的哼哼,平日里没见她这么大方过,“你不是特别宝贝你的丹药吗?你不怕那个小鬼等出卖你?” “我已经闯进这里,被发现是迟早的,他要是为了保命向人出卖我也无可厚非。” 叙棠一路向下,碰见好些如之前一般的挖矿小组,杀队长碎铃铛一气呵成。 她倒不是圣母的想救所有人,能帮的帮,也是为了帮自己,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等这些修士醒了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集结在一块也是股不小的力量,就算是元婴级别的修士也要处理的头痛吧,正好为自己吸引走视线。 第 23 章 龙泉窟(一更) 在弯绕的地下又徘徊了许久,终于确定一件事,自己走进死胡同了。 四壁不再有壁灯,黑暗中石壁上泛着点点青色的异光,并非什么稀奇的矿石,不过是石壁上析出的水分和矿石之间产生了什么某种特殊反应,奇怪的是地上也一处处的水洼。 这些水是从哪来的? 放出的神识在洞内扫视,西侧有许多的碎石填补的痕迹,叙棠细细打量,猜测这里应该是挖到过某处水源,引起了水流的倒灌,不得不堵上,最后废弃了这个矿洞。 可是小六用壬盘推测的方向指向这里,她相信小六的判断。 反正都是要大闹一场,也不需要有所顾忌。用灵气在自身凝了个防御屏障,凝出一簇簇冰刺撞向西侧,“叮——叮——”的清脆碰撞声在洞内回荡。 石壁却很给面子的落下几颗碎石,这样挖怕是把人引来都还没挖开,叙棠后退几步,掏出一叠强力爆破符篆一鼓作气的砸向石壁。 顷刻间地面颤动,山石摇晃,不断有碎石砸下,符篆砸向的地方也破开了道口子,急流涌进,本就填补过的石壁裂纹逐渐增大。 这么大的动静似乎引来了附近巡逻的修士,叙棠不由加快了破快速度,一边继续砸着符篆,一边不断施展着法决攻向裂纹。 “咔咔——” 石壁终于支撑不住,大股的水流冲进,刚赶来的巡逻修士恰好被急剧的水流冲走。 叙棠也不好受,逆着水流牢牢扒住破开的洞口,灵力维持的屏障险些被击散,她也终于猜出这是在哪。 洛水城靠近太玄的西海岸,涌进的是海水,这些人将矿洞挖到了只与海水一壁之隔,难怪要堵上,不然整个矿场都要毁了。 艰难的游离了洞口,不再逆着水流倒是轻松了不少,“小六前辈,你真没指错路吗?” 玉葫芦内的小六正苦大仇深的对着壬盘,“这壬盘在水里不好使,可能是往左。” ??能再不靠谱点吗? 水中的压强大,屏障消耗的灵力也多,没有时间浪费,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向小六说的方向游去。 海底不时有各种各样的鱼群游过,许是叙棠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过强,它们都自觉的远离。 实在找不动了,她靠在一石礁上调息。 “快闪开!”小六在叙棠的识海里大喊。 一张黑洞洞巨口向着叙棠吞来,水中的行动实在不便,叙棠差点被袭中,她刚才靠的并非礁石,而是这只怪鱼,身长百来尺,扁厚的大嘴,嘴角露出两獠牙,体型中部圆胖皮脂上满是黑褐色的褶皱,像是海底的礁石。 真是又丑又怪,她凝出冰刺向怪鱼刺去,却穿不透怪鱼的皮脂,只能给其留下浅浅的伤痕。 怪鱼对叙棠穷追不舍,一次次张着巨口袭击,还带着腐烂的腥臭。 叙棠施展法决一边用突起的连片冰墙减缓怪鱼动作,一边凝出冰枪卷着旋转的浪花,从怪鱼的口中刺进鱼腹,冰枪在鱼腹内翻卷,怪鱼疼在的海底翻滚,巨大的鱼尾不住的拍打海底,激起一层层浪流。 逐渐的,怪鱼停止了挣扎,巨大的鱼身小山般停在海底,再三确认,这只是一条没有任何灵力的怪鱼。 正真的海妖一般会和陆地上的妖兽一样,体内不但会形成妖丹,攻击上也会带上些天生的术法,而这条怪鱼大概只是因为体型巨大才拥有了相匹配的怪力。 怪鱼的这身皮脂虽然丑,但是蛮坚硬的,叙棠绕着怪鱼游了一圈,考虑着该从哪下手扒皮,手抚上皮层带下锈红的粉末,凝出冰刺在皮层褶皱上刮了刮。 发现这怪鱼皮脂坚硬完全是靠经年累月积在身上的层层粉末碎石。刮下的粉末碎石和矿洞内的有些相似,这怪鱼住处难道和自己要找的龙泉窟有关? 她游回到碰见怪鱼的地方,放出神识细细搜寻,怪鱼的身躯那般大,能容得下它的地方必定不小。 有了!是一处海底峡谷! 她往峡谷崖边靠近,海水流向峡内形成一种无形的推力,她取出一条结实的绳子一头绑在礁石上,另一头系在腰间靠近崖边。 对比结果让叙棠很是失望,怪鱼身上的矿石粉末与崖边的并不同,正准备离开,礁石恐怕是石质脆弱经不住人的重量,一个海中浪潮袭来,她连人带石一起被推进了峡谷内。 下落途中不断撞到陡峭的崖壁,她焦急的凝聚灵力展开灵屏护住自己,就算她炼体了相较寻常修士而言皮厚上许多,但也受不了这样不断的碰撞。 下落了大概有半盏茶的时间,叙棠终于落到了实处,活动了下筋骨,看身上大都是不碍事的擦伤和乌青,开始查看起自己的处境。 两壁陡峭,峡内蜿蜒曲长,透过深蓝色的海水望不到顶,御剑大概是行不通了,要顶着强大的水压爬上去太难了。 小六躲在叙棠的灵力屏障内喊道,“叙棠,你看地上。” 地上的沙石赤红,她蹲下抚开表面的沙石,底下的地貌浮现,色彩艳丽,坚硬异常,怪鱼身上带的沙石应该就是从这里来的。 小六也想到了,“这不过是受矿脉影响形成的地貌改变,龙泉窟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又细看了眼地上“脉走向东,往东边去找找。” 叙棠抱起小六笑吟吟的夸道“小六前辈可真靠谱,等找到炼器的宝材回去我给你烤肉。” 与小六相伴多年,她顺毛画饼的无比熟练,果不其然小六兴致高涨了不少,“本座可不是为了一顿烤肉。”呆在玉葫芦内它已经许久没有沾到荤腥,伸出一边翅膀示意,“至少三顿。” “可以。”叙棠答应的爽快,揉了揉它圆润的身材,作为饲主又有点担心再吃不会爆炸吧? 小六兴奋的也不再躲在她怀里,自己施展了个灵光屏障,扑腾着在峡谷石壁上探找,“叙棠,这里有道禁制!来把它破开!” 不得不说运气这种事小六真的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才片刻功夫就被它找到了,她往小六的方向赶去,扫开壁上的水草和碎石,这原先应是一处石门,被人从里头用禁制封住了。 大抵是时日久远,维持禁制的灵力减弱了,比想象的好破开,石门晃动连带着附近的水域也产生震荡,石门的缝隙一点点变大直到可容一人通过。 叙棠闪身进入,发现虽然仍在海底,外头的水却并不会进入里头,石门也自动闭合。门后是个复杂的法阵集聚灵和防御一体,难怪槽内灵石耗尽依旧能继续直撑着法阵。 狭长的甬道漆黑一片,躺满了干瘪的尸首,为了能看的更清楚,叙棠从储物镯中掏出了盏特制琉璃灯,炽亮的光线将甬道照的犹如白昼。 这些尸骨服饰统一,死态相似,身上并无伤口。 叙棠越看眉头蹙的越紧,死的这么统一太过奇怪,像是一场活祭。 走到深处又是一面石墙,有一具不一样的尸骨,衣袍宽大,还保持着死前的跪伏的姿势,手骨中牢牢握着一卷轴。 叙棠直觉她想要的答案就在卷轴里,从死者手中抽出卷轴,尸骨失去平衡散倒在地。 卷轴是由鲛人之皮制成,即便过去万年岁月,里头用鲜血写成的绝书依旧刺目。 矿脉和龙泉窟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为洛氏一族所有,洛氏也凭此坐稳了修界当时四大家之一的位置,但龙泉窟并非一开始就存在的,是开采过程中才发现的天然矿洞,里头的宝矿无数,即便有着凶名也挡不住人心的贪欲。 洛氏一族的没落也是由龙泉窟开始,大批大批的修士进入寻求宝矿,死伤无数收获却甚微,族内人才凋零,家主最后将此矿开放给太玄大陆的修士,从能活着回来的修士身上收取部分供奉。 其他各大家却不满洛氏的行为,既然洛氏掌控不了龙泉窟理应交由他们来管理。 杀戮在各派势力的拉锯下涌动,洛氏也在各方势力的排挤下江河日下,不受管控强闯龙泉窟的修士也愈发多,层出不穷的杀戮,洛氏再也支撑不下去,家主原本是想将龙泉窟交出去,却无意间发现他们要的不单单是龙泉窟,要的是洛氏一族所有人的命啊。 龙泉窟一日不从太玄消失,洛家就无一宁日,洛氏家主没有退路,将族内小辈交给可托付之人,带领族内修士施展禁术,将性命献祭给龙泉窟,山脉变动山河相移,龙泉窟自此消失在世人眼中。 原来龙泉窟是这样消失的,叙棠合上卷轴。 小六看完冷哼一声,“人心贪婪。” “不要一概而论。”她食指敲了敲小六,“人有七情六欲,贪不过是常态,有人贪欲过大蒙蔽了心中的清明做下滔天罪孽,也有人守住本心,歁破贪嗔痴。” 叙谈虽为洛氏的命运感到唏嘘,但自己今日在上头洞矿和海底的动作都不小,他们的目的必定也是龙泉窟,要是追来了可就不妙了,眼下要紧的是赶紧进入龙泉窟。 甬道到了眼前的这堵墙就已经是死路,她不断的在墙壁上摸索企图能找到某个开关。 小六在地上乱蹦跶着,无意踢到壁角一凸起石子,地面开了一道大口子,叙躺、小六连同宽袍修者的尸骨一起往下掉落。 第 24 章 说好的炼器宝财呢?(二更) 摔了一脸灰的叙棠又吃了一记小六的千斤坠,愤愤的爬起来拎起小六,“老鸟,你真的该减肥了,都胖的飞不起来能不能心里有点数?” 小六怒目,“你是不是想赖了本座的烤肉!” 叙棠一阵无语,“放心,少不了你的。” 一同落下的宽袍修士枯骨摔的四散,身前是个体面人死后也傲骨犹在,自己害的人尸骨散架,叙棠嘴中念叨着罪过罪过—— 她将四散的尸骨从新收拢用宽袍包好,埋进挖好的坑中,简单的设了个坟冢,“晚辈有缘进入龙泉窟,只为寻炼器之材,无意扰了前辈安眠,还望莫怪。” 施完礼又觉得坟前好像有点空,从玉葫芦内掏出两个灵果放在坟前,“就当做是我等要取走宝材的交换吧。” 说罢捞起要靠近灵果的小六,往矿洞深处走去。 小六不满的挥着飞羽,叨叨着,“一个不知道作古多久的老家伙,有必要给他浪费两颗灵果吗,放那也不过是腐烂,还不如……” 走远的叙棠和小六没有看见在他们离开后一团光靠近了灵果。 严封枯涸的丹田内重新聚起丝丝灵力,勉力撑坐,他是化丹宗德明道人专为爱孙简明玉培养的护卫,明玉少爷到哪他便跟到哪。 数月前道人以方天宝境危险和明玉少爷实力不足为由,强行将明玉少爷的名字从历练名单上抹去,此事一直瞒着明玉少爷,在宗派弟子出发前又哄着明玉少爷喝下了‘养神汤’,明玉少爷再醒来之时,早已赶不上方天宝境的历练。 明玉少爷与德明道人大闹一场离开了化丹宗,道人也好似苍老上许多,只无奈的对他摆摆手,吩咐他跟着明玉少爷。 离开化丹宗后,明玉少爷虽还气着,但情绪缓和许多,明玉少爷是真人一手抚养大的,真人因他父母的死因一直对明玉保护过度,也溺爱过度,从来不催促明玉少爷勤加修炼。 在宗内明玉少爷仗着有一个化神期的爷爷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身筑基修为也都是靠丹药堆上去,下山后看了几本话本听了几个故事,便决定要闯出一番事业来,好让道人好好瞧瞧他不是那等在人羽翼下的雏鸟。 明玉的这个决定也是让严封够头痛的,明玉开始想尽办法甩开自己,他虽然修为不济但携带法宝众多,严封数次差点被甩掉。 直到了一个多月前,明玉少爷听说了龙泉窟,决定前往洛水城,他便是在来洛水城的途中被明玉甩下。 明玉修为虽不高,但是从小在真人的熏陶下极有炼丹天赋,那颗小还丹让他整整昏迷了半个月,再醒来时明玉早已不见,多方打听找寻,确定明玉是搭载一艘灵舟到了洛水城。 马不停蹄的赶到洛水城,无头苍蝇一般又在城里找了几日却没能找见明玉少爷,直到听到说书人讲的龙泉窟,恍然想起明玉少爷提起过要去找龙泉窟。 他拦住说书人逼问得到‘碑林村’,明明猜到可能有诈,他还是要去,他的命是真人给的,保护明玉少爷是他的责任,晚一日明玉少爷的危险就高一分。 碑林村果然古怪至极,他拼死与一个元婴初期女修缠斗,也没能给女修造成重创,女修功法古怪,他亲眼看见蠕动的白虫钻进自己的身体,失去意识前感到丹田内的灵气一直在流失,只庆幸在赶来之前向真人传了信,希望明玉少爷能无事。 严封舌尖还残留着些许玄灵丹的药香,这颗丹药让他恢复不少,没有功夫去想丹药是哪来的,他还得去找明玉少爷,刚站起身胸腔传来一阵阵痛。 洞口的禁制被打开,铁门缓缓升起。 莺歌恰好来检查她新一批奴隶体内子蛊,“哈?小哥身体可真不是一般的好,竟然还能站起来。” 莺歌红艳冰冷的指甲划过严封的脖颈,“你那日踹的奴家腰疼了好几日,你要怎么补偿奴家呢?”她养的宝贝很喜欢这个男修的体内的灵气,很是大补。 严封浑身僵硬只觉得恶心,女修的靠近也让下在他体内的子蛊开始不安分,他暗暗运起灵气,聚在手中的攻击却突然溃散。 莺歌手指下滑到严封的腹下丹田处,不住的娇笑,“哈哈,别白费劲了,你越是挣扎我的宝贝吃的越欢。”又转头对带来的黑衣铁面下属吩咐,“先将地上的这些修士带下去干活。” “是。”其中一个黑衣铁面修士摇晃手中铃铛,地上昏迷的修士们像提线木偶般晃荡的起身,眼神空茫,随着摇铃往铁栏外走去。 严封在铃铛响起的一瞬,体内子蛊兴奋的在他经脉内蠕窜,神识也开始涣散,女修伸手掰过他的脸,“奴家倒真不舍得小哥去干那辛劳的体力活呢~不若——” 石洞外突然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一下属跑进来,“莺护法,不好了!下头的修士突然都清醒过来,打上来了。” 莺歌眼中冷光划过,愤怒的挥袖,一道气劲划过下属的脖颈,鲜血迸溅在石壁上,“废物!” 一群修为不一,衣袍面容都脏乱的修士手持抢来的武器冲进洞内,“妖女,今日便送你下地狱。” 莺歌扫过闯入的修士,当中不少曾拜倒过在她石榴裙下,眉眼向上斜挑,面露不屑,正道修士也不过如此。 开口伸张正义的修士被莺歌神情激怒,也不顾自身修为与女修相差甚大,仗着人多带头攻向莺歌。 严封趁着女修被围攻无暇顾及他,溜出洞口去寻明玉。 叙棠带着小六在龙泉窟内转悠半响,却一直在一处徘徊,阵法上她真的没有天赋,靠着小六的指挥才得以往更深处去。 挤出越来越窄的峡道,是个天然溶洞,一个孔洞连着一个孔洞,洞洞相连,奇形怪状的石柱支撑着洞顶,不时有水珠滴落,叙棠神识能扫过的地方,没找到半分有用的炼器宝材,她不死心的在溶洞石壁上摸找。 传的神乎奇乎的龙泉窟就这? 忽然溶洞顶传来石头碎裂的声音,无数簇尖的溶石朝她袭来,叙棠不断的跳跃闪躲,实在躲避不及的便用凝出的冰盾接下。这些石簇却一波接一波的没完没了。 她祭出飞剑施展清辉剑招,无数道的剑气乱舞般迎上溶石,碎裂的溶石落在地面,不一会儿重新凝聚成小山般的石人。 叙棠望着石人的巨大拳头,生理性的咽了咽口水,对小六道,“这一拳下来会扁吧?” 石人身形巨大,出手却迅疾,拳拳带风,溶洞地面一个个巨坑,叙棠的剑招砍断了石人的臂膀也没用,它会重新聚集。 和石人周旋了半响,叙棠嘴角勾起,可算找到了,她朝溶洞的一处扔去一张爆破符,一个光团飞出,小六飞扑衔住,光团与肥啾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战。 光团在小六的嘴里挣扎,像是有小脚丫一般踢向小六的鸟脸,小六吃痛干脆放开嘴,用翅膀牢牢的扒拉住光团,“还看!快来帮本座,这小东西烫死本座了!” “好,这就来。”再看下去怕是要跑了,她施展了个法决,将小六个光团一同冰封住。 小六不断在她识海里咆哮,“叙棠,本座真是受够你了!” “这不是怕它跑掉,小六前辈你忍一忍。”光团似乎能发热,她的冰块在快速的融化。 叙棠做好它冲出来将其抓住的准备,光团从小六的翅膀下钻出踉跄了下,便直接不动弹了,她取了个透明匣子将其装入。 湿透的小六浑身的飞羽耷拉着,冷的直打颤,都这样了还要扑腾起来啄一口叙棠解气,溅了她一身水,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她给小六施了个净尘咒,对着干爽了的小六一顿彩虹屁,“小六前辈辛苦了,小六前辈一出马什么都不是难题,小六前辈知道这个光团是啥玩意吗?” 明知道叙棠就是个小骗子,小六还是被夸得晕乎,看了看匣子内的光团开口,“你运气不错,是个矿精,世间矿脉不少,但能生出灵智的少之又少,你把它炼化了修为可以大涨。” 叙棠又打开匣子,伸出手指触碰了下光团,暖洋洋的感觉,还无意识的往她手中凑,好像怪可爱的,“有灵智就相当于是活物了吧,炼化也太残忍了吧。”她心虚的觑了眼小六。 小六气的张开翅膀“啾”了声,叙棠的这个神情他再熟悉不过,当初说要养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残忍?她杀妖兽还带扒皮的时候可没发善心过,“只能算开了一半灵智,神识还是混沌的,炼化它你完全能直冲元婴境!” 像是感受到来自小六的恶意,光团醒来顺着叙棠的衣袖往上爬,没力气般的跌落,又不放弃的继续爬。 “哈哈,好痒,好痒。”叙棠被光团爬的痒痒,伸手将光团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就是亮亮的一小团,看不出眼睛嘴巴,“小东西,你要不要跟着我?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光团在叙棠的手心轻跃了下。 叙棠开心的笑道,“我就当你答应了,你亮亮的一团,小亮好像不好听。”她沉思了会,“还是叫小白吧,我们那叫小白的都蛮厉害的。” 听到似曾相识的忽悠,小六就明白了,叙棠打算养这玩意,看着光团占了它呆过的位置,小六别过眼哼哼了下,见叙棠并没注意它,不甘心的凑近,“啾~” 第 25 章 牛逼轰轰的炼器材料竟然是…… 听到小六的叫声光团又瑟缩了下,叙棠勾起食指对着小六一个暴栗,“别乱叫,吓坏我新的小可爱。”说着还温柔的轻声哄了哄光团,“小白,别怕。” 喜新厌旧在叙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小六被敲的心头很是憋屈,示威的朝光团张了张翅膀。 光团估计对小六扑它咬它还留有阴影,惊的直接窜上了溶洞顶,在石壁上左右碰撞着逃走。 叙棠追上,却亲眼看见光团突然穿过了石壁消失。 “看你干的好事!” 小六歪脖杠道,“本座早就叫你炼化它,这种半成品的矿精有什么好养的?” 叙棠叹了口气,直视着小六,“小六,你觉得我炼化它短时间内突破元婴就真的好吗?你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神灵界,你真的觉得我不断靠宝材堆砌上去的修为能抗的过引渡天劫吗?” 修士修炼可分为修身与修心,身便是自身的修为,心便是对天道的感悟,两者相辅相成。 昔日世间灵气充足,便是修为不是特别高深的修士也可朝闻道便得以飞升,众多修士注重修心,杀妻证道、除妖卫道、清修悟道…… 各种悟道方式层出不穷,有人成功也有人失败,但大多修士心中都有所想要寻求的道。 如今修界灵气稀薄资源匮乏,人心浮躁,悟道反成了稀罕事,人人都忙着争抢资源提高修为,修为才是立命之本,连命都没了拿什么去悟道。 可当很多大能修炼至后期才发现弊端,心境跟不上修为,往后提升修为当中极易产生心魔,并且只能继续修炼到大乘期,直到修为不适合呆在凡界了才能引来渡劫雷云。 而以往注重道心的修士到了化神期便能开始感应天地之间的玄妙,迎来上界的引渡。修士往后的每一个阶级都是巨大的分水岭,要从化神到大乘当中差距的不只是数万年的时光,还有巨大的修炼风险,多少化神期大能苦苦修炼,却直到大限来到都没能突破大乘。 万事开头难是恒古不变的真理,她走到现在都是靠着脚踏实地稳扎稳打的根基,短时间提高修为固然好,但如若要她用后期数万年的时光,来在大乘期苦熬,她是不愿意的。 从一开始她打算的就是最好能在化神期便去神灵界。 小六从叙棠坚定的眼神中其实也明白了她的所想,但又不愿意服软,还带着些气性的开口,“随你的便,要养就养吧。” 叙棠揉了揉圆润的小六,将其放在肩上,“走,我们去把小白找回来,还有炼器宝材,这次一定行!” 溶洞特别的大,各种相连的孔洞又多,她真的是没想到龙泉窟能这么干净,一星点能用来炼器的材料都没有。 还是她的打开方式有问题? “小六,你说门口那些尸体会不会是障眼法,真正的龙泉窟在其他地方?” “龙泉窟应该就是矿脉的矿眼,是这里没错。”小六撇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道,“至于矿材你该去问问你新的‘小可爱’。” “小白,小白!”溶洞里回荡着叙棠的呼喊。 一石壁上突然冒出点点白光,是小白。叙棠追上它又飞走,始终与叙棠保持着一定距离,像是在带路。 追了片刻,小白消失在满是藤蔓攀缠的石壁处,她扯开严密的藤蔓,出现个半人高的洞口,小白正在半空中上下飘跃着等她进去。 叙棠半蹲下进去,里头别有洞天,地上发出一闪一闪的蓝色幽光,在黑暗中像是美丽的星辰,她捡了一粒仔细端详,是从未见过的材料!施力压迫能感受到它的坚韧和其内对她的排斥。 叙棠眼中闪出兴奋的光芒,这绝对是好东西! “小六,你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材料,用来炼器怎么样?” 小六却嫌恶的跳离叙棠,一脸嫌弃,“此物唤作蓝璃砂,坚硬异常,及其难炼化,但确实是上好的炼器之材,便是在上界也罕见至极,你手中的这么一小粒便可提升整个炼器属性。” 小六扫视了一眼地上的蓝璃砂,“还未见过有人奢侈的全用蓝璃砂打造宝器,你可以试试。” “是好东西,那你怎么还这么嫌弃。”叙棠危险的眯了眯眼,“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还不待小六回答,小白见叙棠很是喜欢这个蓝璃砂,小心的避开小六飘到叙棠的手中,光团忽大忽小,浑身都在使劲的模样,最后像是松了一口气。 “噗——” 一粒蓝璃砂出现在她的手中,她呆滞了几秒望向小六,读懂了小六的嫌弃由来,这么厉害好看透着幽幽蓝光的矿石原来是小白的粑粑!! 识海里小六憋不住的嗤笑出声,圆润的鸟身也笑得发颤。 叙棠的反应小白没有看懂,不解的在她的手心跃了跃。 她有些僵硬的摸了摸小白夸奖,“小白真厉害!我很喜欢。” 虽然心理上感到蓝璃砂带上了味道,但这可是好东西啊,能炼制她本命法宝的好东西,就算真带点味道算什么! 感受到叙棠的喜爱,小白又吐出一个干净的果核,邀功似的蹦着。 竟是她放在坟前灵果的果核,她点了点小白,“你是因为这个才跟着我捣乱的?” 小白又蹦了蹦,看来是的了。 心念一动从玉葫芦内取出一个灵果递给小白,又指了指满地的蓝璃砂,“我用这个跟你换。” 小白围着灵果很是开心的模样,却没有立刻享用,飘进了洞内的一方水塘中,在水面上不断跃着。 水里还有什么? 她跟着小白游到水底,很是震撼的盯着水中的玉石,一半在潭底下,一半在石壁下,靠近有种很神奇的力量,心灵都被抚慰的感觉。 “是养魂石!”小六语带惊讶,“难怪会生出灵智,这应该是它的本体,叙棠,把它收挖出来!” “小白,可以带走它吗?”小白不住的上上下下跳跃。 “你都准备养它了,带走它的本体还要问什么?” 叙棠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养魂玉收进玉葫芦,“小六,你激动的不正常,你这养魂玉对你神魂恢复有帮助?” “有那么点。”语气都掩不住的高兴,连带着对小白也温和不少,还主动拿出灵果喂食。 将洞内能搜刮的都搜刮了,叙棠带着两宠离开龙泉窟已是几日后。 她在距离矿洞十几里远处的海面冒出,不知那日她离开后那些醒来的修士怎么样了? 神识探过矿口,发现口外站了很多服饰统一的正道修士。 诡异女修没能控制住矿内暴动反被正道修士接管了吗? 她一路避开正道修士搜查重新回到洛水城,“听说了吗?那个吉祥坊的老板娘是个魔修,不知在我们城内赶来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我有个表侄女在徐府做烧火丫头,听说他们家的少爷做了一次妖女的入幕之宾,修为退了整整一个境界!” “知道我么们城内现在为何这么多外来的修士吗?”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听说这个魔修还抓了一个大家族的公子。” …… 叙棠行走在街头,各种议论不断,洛水城内也随处可见的各大宗派的弟子,怎么来的这般快? 从中找到个自己青云宗的小弟子,叙棠将人唤过来了解了番大致情况。 原来那个莺歌魔修在洛水城大肆掠走修士开采昔日废矿、找寻龙泉窟,已经引起不少人注意。 被掠走的修士当中有个少年是化丹宗某个化神期修士的爱孙,那日矿洞内□□不久化丹宗的人便来了。 魔修望风而逃,化丹宗的人接管了废矿,其他各大家族宗派的人也坐不住了,在外历练靠近洛水城的弟子,都被暂派到了洛水城。 不管有没有找到龙泉窟,哪一家都不希望被化丹宗抢占先机。 小弟子问叙棠:“师叔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洛水城的城主现今如何?魔修在他眼皮子下藏匿多时,那么多修士在洛水城失踪,他可有什么交代?”叙棠还记得当时助纣为虐的城口守卫。 “城主也被魔修蛊惑,现如今还在昏迷。” 叙棠点了点头让小弟子退下,自己来洛水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余的事情自己还是少管,自有各大宗派的人来调查。 她如来时般找了艘飞舟回往青云宗,途中进入玉葫芦内,小六正惬意的趴在养魂玉上休憩,小白似乎也不怕小六了,靠在小六身旁,见到叙棠进来飞快的蹭到她身边。 她撸了撸自己养的萌宠,思忖着自己的本命法宝铸胚的材料已有,但是普通的火恐怕炼化不了,她取出蓝璃砂问小六,“小六,蓝璃砂需要什么等级的火才能炼化?” 青云宗内有专为弟子设立的炼器室,只需用积攒的贡献积分即可换取使用权限,不过若是要使用宗内的火种就需缴纳一定的灵石,宗内有供弟子借用的三味真火,不过是地级品质,恐怕融炼不了蓝璃砂。 小六掀了掀眼皮,“至少需要天级火焰,或者先天灵火。” 先天灵火可遇不可求,天极火焰的话万佛宗的红莲业火从不外借,掌门师叔是火属性灵根自己修炼出了后天灵火也外借不了。 烦躁的挠了挠头,看来她的本命武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第 26 章 派遣 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叙棠在玉葫芦的空间内辟了个小场地,将之前买的练手矿材和器具从储物袋中倒出堆放在一旁。 既然避免不了自己炼制本命法宝就该尽快学习炼器,炼器一般分为四个阶段,选材,铸胚,熔炼,成型。 选材即是根据自身需求准备好器材,铸胚则要通过反复的锻打和烧制,将材料中的杂质最大可能的去除,初步打造成所想要的形状,此过程特别考验修士的耐力和身体素质。 熔炼是最为关键的一步,不单单是将已铸胚的材料和无法铸胚的原材一起熔炼,还需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控制着火候和法宝的成型,尤其是叙棠这种自己炼制本命法宝的,此时还要要分出神魂来融入其中,并且神魂要不能受到法宝的压制,这是一场精神上的决斗,能否练出和自己心神合一的法宝全在此。 熔炼成功便可成型,可在法宝上再加上些辅助形的法阵。 她的蓝璃砂已是纯度极高的宝材不需再锻打除杂,但也还需烧制铸型,少不得从铸胚开始练习。 布置好炼炉,点燃普通的火种,淘来的炼器入门玉简看的也差不多了。 光看不练假把式,叙棠撸撸袖子准备开干! 从一旁的矿材中挑拣出同类的扔进炼炉中,神识控制着火的大小开始烧制,再分出一分神识注意着内部矿材的变化。见矿材被烧的通红,叙棠感觉应该差不多了,取出来锻打。 一锤下去矿材却直接碎成了矿渣,自己烧过头了?还是这个矿实在太废? 叙棠不断的试验,没等来成功的喜悦,等来了炼炉爆炸。 “咔——咯——” 炼炉被烧的皲裂,爆炸来的猝不及防,注入其中的灵力散开,使得附近的域震荡了片刻。 本来还在睡的小六也惊醒,头顶着小白飞去查看,“哈哈哈哈哈!叙棠……哈哈哈嗝!”小六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你刚……挖煤……回来吗?” 受爆炸波及最深的叙棠,溅了满身满脸的矿灰,只余下眼眶周围还算白净,形容颇为滑稽。 被小六夸张鬼畜的笑唤回神,抹了把脸,带下一层的矿灰,她歪头看向小六,灿笑露出亮白的牙齿。 小六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立刻扑腾着飞走。被叙棠的黑手握住那刻,他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身形的圆润,赴死般闭眼等待着叙棠的磋磨,却迟迟没有动静。 “小六前辈,你指点我炼器吧!”叙棠这回真没想欺负老鸟,只是记起小六吹嘘过自己的炼器。 接连的入门练手失败,让她很是挫败,她急切需要一个能给予她指点的老师。 “咳咳,”小六清了清嗓,被叙棠晶亮的双眼盯着求教让它很是得意,也不再在意染上灰渍的飞羽,故作姿态的扬了扬头,抖了抖身子,“本座就勉为其难指点下你。” 它跳到地上看了看叙棠的‘杰作’,语带无奈,“答应本座以后不要买这种垃圾炼炉了好吗?” “是炼炉的问题?”这炼炉也是她从摊贩上淘来的,虽说算不上好,但用来炼杂矿应该是足够的。 “火候的控制才是最大的问题,你控火之时常聚集一点,这种劣质炼炉如何承受的了?如若你的火候控制的好,这炼炉倒是可以多坚持些时日。”小六又跳到几块碎渣旁示意叙棠,“烧制操之过急,这些杂矿每一处所受力也不同,锻打除杂之时极易断裂。” 叙棠受教的点了点头,不断反思自己炼制过程,看来还是要继续多练习。 好在早就想到了这种炼炉容易坏,她多买了些,虽然很被小六嫌弃,但她倒是觉得这种炉恰好能看出掌控水平来,炼炉每多活一些时日就代表自己进步了一点。 “啾!(小白!)”小六突然对着她堆叠杂矿的方向大喊扑过去,“不要吃这种垃圾!” 小六的一个泰山压顶直接撞到小白,小白因着撞击吐出一块矿石。 !!!叙棠惊讶的发现小白吐出的矿石比原先高出不少品质,纯净许多,甚至可以说很多的炼器大家都不一定能将这种低阶杂矿锻打的这般纯净。 小白看见叙棠好似很喜欢它吐出来的石块,不顾小六的阻拦又给叙棠表演了一次,叙棠的双眼愈发亮。 小六怜悯的看向小白,这傻孩子,往后逃不开劳工的命运了。 叙棠好好的夸奖了一番小白,眼带询问的看向小六。 小六不屑的昂头,“你当龙泉窟的是怎么只剩下蓝璃砂的?本座可是早就提醒过你。” 当时自己质疑龙泉窟之时小六确实委婉的提过,她还以是小六在气头上不愿告诉自己,“那小白是不是之后还能产出蓝璃砂?” “看你怎么养。” 嘶!那大概是无缘了,自己可喂不起稀有矿材,出于对宠物身心健康的关心,叙棠指了指杂矿堆继续问道,“会对小白成长造成危害吗?” 小六略有些不耐烦,小白小白全是小白,本座就失宠了呗,闷声道,“本就是矿石之中生出的灵智,以矿石为食,无非就是吃的好点和差点,这种灵智半开的矿精就是麻烦。” 这老鸟不知道又在耍什么脾气,反正多夸夸总没错,“小六前辈知道的可真多,不愧是上界的大能,我要和小白以后还要多仰仗小六前辈,多向小六前辈学习。” 果不其然某鸟的尾巴又翘了起来,却偏要压住喜悦端着架子,飞羽内收像是叉腰一般,“看在你诚心的份上,炼器上本座都可指点你。”说罢摇摆着身子走了。 叙棠舒了一口气。 老鸟向来臭美,飞羽上满是从她这里沾染的乌渍,还好今日没跟她闹腾。 给自己稍作清洗了一番,她带上了小白继续练习炼器,小白可以以矿石为食,但只要控制得当,也可只吃掉其中的杂质,只是要颇费些灵力,有了小白的帮助她第一阶段的练习轻松了不少,只需专注于烧制和锻形。 飞舟经停在青云城。 叙棠盘算着先黑市淘些稍高级点的材料和炼器器具,还未走进黑市就接到了掌门师叔的传唤,只好先回宗门复命。 不知是何事? 叙棠御剑直往太清峰,恰好遇见徐子卉与几个其他弟子,说来惭愧,整个宗门她认的出来的人,双手即可数清,徐子卉好像不喜自己,其他弟子又不认识,很是纠结了一把要不要停下来打招呼。 越靠越近,不用刻意放出神识都能听清其对话。 “有些人真是天生的好命,靠着父母荫蔽,不过金丹期就能独占一峰,不过好运总是会用完的,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本事继续当这个峰主。”徐子卉意有所指的看向靠近的叙棠。 面对徐子卉突然不知所云的搭话,身旁弟子有些困惑,一时不知该怎么作答。 看来是没有必要打招呼了,叙棠直接加快御剑速度绕过着这一行人,心里却对徐子卉的话有些在意,此次一回来就接到掌门师叔的传唤,恐怕和青玉峰有关。 明明看到了自己却当作没看见般飞走,叙棠的目中无人,让徐子卉深感气闷,她嫉妒叙棠,从小便嫉妒,她们年岁相当,叙棠有一双精彩绝艳疼爱她的好父母,自己却父亲早亡,母亲改嫁。 她从小就幻想过无数次,如果叙棠的父母是她的父母便好了,后来,叙棠的父母失踪,她是暗暗感到开心的,这样叙棠就变得和自己一样了,不,是变得比自己都不如,自己至少还有个作为观日峰峰主的爷爷。 可惜她的小心思并没开心多久,叙棠测灵结果不但灵根比自己高出一等,还被送往其师祖照顾,几十年不见,其实小时候莫名的嫉妒已经忘却差不多了。 但当叙棠又出现在面前时,她又狠狠的嫉妒了,修为比自己高出整整两个境界,还占据一整个峰的资源,凭什么同样父母不在她却能得天独厚?凭什么? 叙棠可不知这个幼时一起上过宗内扫盲文化班的的小伙伴心里这么多心思,她正在面见掌门师叔。 担心的事还是来了,修界资源匮乏,就算是在宗内最普通的弟子也时常会因为洞府位置灵气的强弱而产生争斗,更何况是一峰之主的位置。 青云宗的位置其实是一处灵脉,十七座主峰正好占据了十七处灵气最浓郁之地,共十七位峰主,当中唯有青玉峰的自己是修为不到元婴的代理峰主,而且还一人占据了整个峰。 弟子多洞府不够用的峰尤其眼红叙棠的青玉峰,以往她未回来时,掌门师叔还能利用没有主事的人和她背后的师祖来压制住那些峰主,如今青玉峰交还到自己的手中,一些老家伙果然坐不住了。 “想清楚了吗?”姚崇江见叙棠一直低头沉默,不由开口问道,在他看来叙棠也不过还是个小姑娘,一个人独自长大,他内心还是希望能给小姑娘留下些什么,不过几个老家伙缠的他这个掌门也受不了。 叙棠抬起头坚定的答道,“我心意已决!还请师叔为我下发任务。” 第 27 章 养宠是为了做储备粮? 出了掌门师叔殿门,小六就开始叫嚷起来,“不就是欺你无人撑腰?别让本座知道哪些个峰主这么缺德?不然本座……” 平日里它虽愤恨叙棠老是压迫自己,但那也轮不到不相干的人来欺辱叙棠,可不然了会才发现如今的它还真帮不了叙棠什么,低垂下鸟首很是丧气。 感受到小六的情绪,叙棠安抚的摸了摸它,温柔浅笑,“小六前辈可是上界的大能,在背后帮我出谋划策,就已经是抬举他们了。” 叙棠这丫头若是在乎谁的时候,一张嘴总是能让人感到心头熨帖,小六不乐意的吞吐道,“要不你去找你师祖?” “小六,我的道总归是要自己走的,掌门师叔也已经为我争取良多。” 青云宗的好些峰主早就对青玉峰虎视眈眈,叙棠回来几年他们终于找到机会出手,以她修为过低,作为峰主既不能像大能般坐镇宗内,也不能为青云宗广纳弟子,方天宝境之行交纳供奉也一般,再加上魔道之事,唯有青玉峰没能派出弟子去探查。 如此种种向掌门师叔施压,要她自行让出峰主之位,作为体恤,她可以依旧居于青玉峰当作大弟子。掌门师叔却从中调节周旋,建议青玉峰依旧归叙棠所有,让出次峰来供其他峰使用。 掌门师叔今日找自己谈论的便是此事,如若自己同意的话,便会有新晋的弟子搬去青玉峰的次峰。 青玉峰于她而言剩下的不过是对便宜父母模糊的记忆,她自己也不见得多重视,但是退让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也会给了更多捧高踩低之人可趁之机,她若不争,这青云宗迟早会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别说是青玉峰峰主的位置,便是次峰她也分寸不能让! 她向掌门师叔立下誓言,百年内突破元婴,如若失败青玉峰任由宗内处置。至于其他峰主挑刺提出的派遣任务她也一并接下,现下回去等待太易堂的派遣令。 “你有把握百年内突破元婴吗?” 叙棠直接摊牌道,“没把握。” 小六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瞪向叙棠,没把握的事情她是怎么做到胸有成足的做出承若? “靠自己实在不行的话,咱们葫芦内不是一堆灵草灵果吗?到时候托人多练些有助于增长修为的丹药呗。” 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扫了一眼小六,幽幽开口,“再说不是还有小白吗?” 小六不由得离叙棠远了些,这女人连养了一段时日的小白都算计在内,恐怖如斯! “哈哈哈哈,看你吓得!”小六的神态成功的取悦了叙棠的恶趣味,她不由的放声大笑。 “放心好了,我还没残忍到要吃自己养的宠物。”百年虽然有些赶,但是以她如今巩固的境界来看也不是不可能。 在青玉峰内等了不过一个时辰,便有一派遣符令破空而来,在叙棠的面前铺展开来: 【青玉峰弟子叙棠接令: 五日内出发,前往千绝之地太川城各派派遣人集合点,共同探查千绝边境异常,取回消息可前往太易堂凭借价值换取宗内奖赏。】 浮空的文字消失,一枚派遣令落在叙棠手心,看来师叔是与各位峰主沟通好了,至少这百年内不会再有争对她的其他动作了。 叙棠现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宝贵的紧,也不愿意多加耽搁,即刻便准备出发。 世间不只太玄一块大陆,各大陆之间却往来极少,至少太玄是如此,这取决于太玄的地理位置,东临千绝,南临鬼域,北临大荒,至于西边则是辽阔的大海,离海岸再远些处,便是海妖的领地。这四面不是占据一方的势力便是极难生存之地,太玄便是想要和其他大陆多加往来,也是有心无力。 千绝乃是妖修的地盘,传闻不出世的大妖都隐居其中,此次也不知千绝之地发生了什么,竟然又各派都参与调查,难道又是和魔修有关? 多想无用到了便知。 乘坐飞舟虽然方便,但是属实要慢上许多,待她到了太川城已是一个月后。 太川城不过是个边境小城,却意外的很热闹,与叙棠接踵而过的不乏带有灵力波动的修士。 “叮铃……都让一让……” 感受到来自背后灵压的叙棠退在一旁,好生气派!两十阶幽冥白虎拉一华盖香车,四角各挂一金玲,一步一响,形成连元婴境界神识都能隔绝的屏障,挡住了她窥探的心。 可惜道路道路狭窄,小童面带不耐不住吆喝行人让开,香车带来的美感破坏殆尽,由仆及主,恐怕不是什么好性格的修士。 叙棠根据派遣指引穿过了几个街巷,才找到个门面很是朴素的驿站,这是五宗八派四家合力在太玄设立的驿点之一,为的是方便收集消息和派遣弟子落脚。 她刚靠近驿战,手中的派遣令亮了亮,似乎是和驿站内产生了某种反应,果然见着里头走出个老者。 “仙子大驾,里面请!”老者谦逊的施礼有请。 修士的面貌状态一般与修为挂钩,观老者形态,可能是某个宗派修行进益无望的修士,被派驻此驿站接引途经的宗派弟子。 面对这类修士,称呼上最让叙棠纠结了,喊看上去能做自己爷爷的修士师弟,老觉得说不出口,“有劳这位师弟了,不知都到了哪些派的弟子?” “加上仙子便都到齐了。” 叙棠的脚步顿了顿,太难了吧!自己竟然是最后一个,不由吐槽飞舟的速度。 驿站门面虽然朴素里头倒是有几分雅致,老者带着叙棠穿过竹林间的青石铺就的小道,透过竹林间隙恰好看见大道走过一金光闪闪的男修。 瞧见男修身后的捧衣小童,正是路上见到的那名赶车小童,想必前头男修必定是香车的主人。 叙棠不由多打量了几眼,果然够|骚,头戴紫金冠,脚踏步云履,身着柔软金黄甲胄,剪裁得体领口呈倒v直开到了腹,恰到好处的露出好身材,简直就像行走的散发着荷尔蒙的ATM机。 看方向难道也是为了千绝之地而来? 老者发现叙棠的视线,开口介绍道,“那是合欢宗的应岚真人。” 哦!人没听过,但听懂了合欢宗,方天宝境内倒是见过几位合欢宗的弟子,虽说相貌都美艳,但和想象中的那种依靠双修修炼的合欢并不同,只是相较其他宗派修士,更加遵从本性而已,顺兴而为,依兴行事,门风颇为放荡洒脱,是叙棠欣赏的类性情。 叙棠差不多是跟在男修后头进的会堂,倒是显得透明了许多,由老者替她递交了派遣令,安静的立在靠近门口处打量着堂内。 此次前来的修士,修为都在金丹以上,好些熟悉的面孔曾在方天宝境之行有过一面之缘,让叙棠感到憋闷的是其他宗派都来了两三个人啊,足以见其对此次探查的重视,只有极个别如自己这般只派了一个代表前来,叙棠有理由怀疑自己被穿小鞋了。 “叙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叙棠不冷不淡的回了声招呼,“杜道友。” 面前跟她打招呼的正是在曾在宝境内有过交集的杜兴安,一想到自己猜测的此人杀了自己的师妹,叙棠便本能的避而远之。 杜兴安倒是不在意叙棠的冷淡,这些大宗门的天之娇女们,哪个不都是这般端着,“此次千绝之行,青云宗只叙道友一人前来吗?” “是。” 杜兴安欣喜的道,“在下也独自一人,不若结个伴,入了千绝也好能有个照应。” “哦,杜道友的师妹怎么没有一同前来?”叙棠避重就轻,有意提到杜兴安的师妹反问到,果真捕捉到杜兴安眼中划过的锋芒,不过遮掩的很好,一瞬的功夫就流露出悲痛的神情。 杜兴安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哪个骄蛮的师妹了,苏悦的死带给他的好处太多了,天风阁内再也没有人对他呼来唤去,掌门丧女悲恸过度,无心掌理宗内事务,所有的权力都暂时旁落到他这个掌门昔日用心栽培的大弟子身上,宗内的长老们也各自为政,只要笼络好了,对谁来管事并无异议。 天风阁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身心的愉悦与宗内资源的倾斜,让他的修为短时间内进到金丹中期。 看着浅笑的叙棠却让他心觉警惕,她都知道些什么? 他面露悲痛语带哽咽,“在下未能护住师妹,实在愧对师尊的养育之恩。” 叙棠惊愕出声,“令师妹……”欲言又止转而惋惜道,“杜道友节哀。” 送走伤心的杜兴安,叙棠深觉与人打交道真累,还不如去闭关修炼。 “你与杜兴安熟识?”一活泼女修凑近问叙棠。 叙棠看她没有恶意,婴儿肥的脸蛋上缀着宝石般的黑眸直直的盯着自己,自己要是不给她答案她就不走的模样,无奈道:“加上今日见过三次,不知道算不算熟?不知道友是?” 女修似乎对叙棠的回答很是满意,爽直的道:“我是弈剑宗的弟子秦双,”她抬手指向与杜兴安相谈的女修,“那是我师姐秦敏。” 手指又移向杜兴安,满脸的不高兴,“我不喜欢他,他抢走了我师姐,看着就笑得不怀好意,我不知道师姐为什么喜欢他。” 姑娘你真相了,叙棠赞同的点了点头。 秦双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与她一样看法的人了,一直拉着叙棠说话,不断的数落着杜兴安,立志要找出杜兴安的缺点,让自己的师姐远离渣男。 在秦双第八次提起她敬爱的师姐,堂会的小门总算开了,走出一中年修士。 第 28 章 千塌万塌人设不能塌! “在下太川城御虚楼宋城,劳各位道友恭候多时,千绝之地近日来多次出现异光,城内对此的猜测不断,甚至出现众多的惑众妖言,人心大乱,今日各大派的精英弟子集聚于此,望道友们能找出其缘由,还太川城一个安宁!” 宋城手中拿出个签筒,“本次共来了三十位五位道友,分作七组,去往千绝不同之地探查,抽中同一数字之人为一组。” 签筒飞往大堂中间,不断摇晃,三十五支签飞往堂内修士手中。 叙棠接过一看是数字七,旁边的秦双看过来,可惜道:“要是能自己组队便好了。” 她手中的数字是三,向叙棠告了别便寻自己的队友去了。 御虚楼乃是修界五宗八派四大家共同扶持的一盟会,与御宝斋那种家族私营的商号不同在于:它所收集的各种消息都是面向各大家公开透明的,同时也是修界内的大型中介场所,涉及的业务极广,各处的驿点也归其管理。 堂内已经找到自家队友的修士,已经一约而同的换个地方相讨任务。 “还有哪位道友的数字是七?” 叙棠又看了看手中的数字,不情愿的抬了抬手示意,“青云宗叙棠,七号。” 她的这队队友真是一言难尽,杜兴安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弈剑宗秦敏。” “御兽宗于睿,在下真是好福气,队内能有两位这般貌美女修同行。”于睿哈哈的笑了两声,瞥见秦敏剑光般的双眼不敢造次,只大胆的将如油手般的目光往叙棠身上探。 杜兴安笑道,“叙棠道友,可真巧,没想到今日这样的组队方式,绕来绕去还是和道友成了队友。” “合欢宗,应岚。”应岚慢吞吞的跟在众人后面开口,颇有些兴味的打量叙棠,队里的其他三位修士他多少都曾听过,这位貌美低调的女修却是第一次见,骨龄不到百岁的金丹中期修士,无论放在哪个宗派都算的上是佼佼者,不该这般无名。 这队人也就秦敏和应岚让叙棠稍微愿意结交,那个于睿的眼神属实令人厌恶。 开门放小六! 小六现在虽说自然状态下比较圆润,常飞不起来,但若动用灵力就是另一回事了,众人只见一抹残影从叙棠的袖口窜出,小六坚硬的鸟喙直朝于睿的双眼啄去。 事出突然,于睿半退一步,急急的展开灵护却晚了一步,好在叙棠也不是真的想要废了他双眼,小六只堪堪从他眼角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流不断冒出, 于睿怒出掌击向小六,“哪来的小畜生?老子将你——” 叙谈出手化解于睿的攻击,将小六护在怀内,浅笑吟吟,“不好意思,是我家的小畜生。” 小六听见畜生两字不满的啄了啄她的手心。 于睿被叙棠的笑靥恍了恍神,手下的攻势再也提不起来,嘴角努力的扯出一抹笑,“原来是叙道友的灵——” 还不待他说完,叙棠戳心窝子的话直扎他心口,“大概是于道友这双眼生的太丑了,连畜生都看不下去了,不知于道友平日御兽的时候可要遮住双眼?” 应岚一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模样,嗤笑出声,“叙道友可真是个妙人儿,在下也颇为好奇于道友平日御兽可要遮眼?” 于睿要是还反应不过来叙棠这是在讽他丑,讽他连畜生都看他不顺眼,那他这几百年便白活了,手拍灵兽袋,双眼充血怒喝,“贱人,老子今天——” 叙棠也不示弱的放出金丹中期的灵压,论单打独斗叙棠的修为还要高上于睿一截,但若是算上于睿的契约灵兽她自己也不敢保证,不过她料定必会有人阻止这场比斗。 秦敏拦住了于睿对灵兽的召请,蹙眉不悦道,“两位若是要比斗还等任务结束后再斗,不要影响到其他道友的任务进程。” 杜兴安也从中调节紧张的气氛,“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几位组成一队也是缘分,叙棠道友不若向于道友道个歉?” 叙棠本就是故意的,又怎么可能道歉,火上浇油的刺道,“在下说的都是实话,也不知原来于道友人高马大的竟然心思如此纤细,这般容易受伤。” “你——贱l人——”于睿提气又想向叙棠出手。 叙棠灿笑背手,语带骄傲,活脱脱的仙门骄纵大小姐,“刚才自我介绍的可能有些简单了,我是青云宗青玉峰的代理峰主叙棠,我师祖乃是大乘期修士剑尊李雾隐。” 修界剑修无数,但能被尊为剑尊的寥寥无几,李雾隐恰恰是其一,即便他隐世多年,只要是剑修便都听过李雾隐的名头。 叙棠不是喜欢出风头之人,她也喜欢猥琐发育,但是青云宗的金丹修士何其多,自己毫无名头,遇到的修士一个两个都敢乱打她主意,倒不如借师祖的名头给自己壮壮威,威杀下这些人反倒能免去不少麻烦。 趁着于睿愣神之际,叙棠凝出冰锥停在他的一眨眼便能碰到之处,抱手弯腰道,“你这双招子要是再敢乱看,我替你收了它。” 说罢转身,冰锥也化作一滩水。“秦道友刚才说我们的任务什么?是可以出发了吗?” 秦敏实在没想到叙棠看上去温温柔柔锋芒内敛之人,实际上性格却这般烈性,只因为不喜人的眼神便这般无所顾忌的出手,她压下心中不喜道,“我们队被分配的是千绝的最北面,从太川城过去大概三日。” 她看了看自己队中都个性极强的几位,“千绝之地分外危险,至今都无修士敢深入内腹,我们也不用深入过多,尽量探查至中围即可,还希望几位道友以任务为重,不要再起内讧。”最后这句话秦敏是对着叙棠说的。 “无异议的话便出发。” 于睿心中不忿难泄,叙棠让他丢脸至极,但听到青玉峰峰主与剑尊李雾隐,叙棠不是青云宗的普通弟子,他没有底气再与叙棠明面上对抗,只能压下心中的愤懑,不愿在此多待,召唤出飞行的灵宠第一个出发前往千绝边境。 杜兴安与秦敏也祭出飞剑一同离去。 应岚也掏出的他的香车来,却不见之前拉车的幽冥白虎,“叙道友可要与在下一同乘坐?” “那就多谢应道友了。”她正愁该不该祭出自己那把一直将就用着的上品灵剑,在那么霸气的报出自己的峰主身份和剑尊的师祖,结果是个穷光蛋,未免太破坏她刚立的人设了,应岚倒是正好给她递枕头了。 叙棠的爽快让应岚楞了楞,修士之间并不注重男女大防,但那也是放在正经修士之间,像自己的合欢宗一直都是被归于不正经一流。 “叙道友不怕与我一道明日就流言满天飞?” 叙棠一边踏上香车一边不在意的回问,“什么流言能见效这般快?” 应岚摇了摇头也上了香车,看来这个叙棠道友是个不在乎这些身外之名之人。 在他们上车后原本的车轱辘自动收起,车前后的驭座展开,车身各种法阵浮现,像是一艘小型的飞舟,速度却很快。 香车内比外界看到的空间还要大上两倍,设备一应俱全,中间一个小几应岚正在为她沏茶。见她满是好奇的模样,开口解释道,“此乃唐家设计的中品飞行道器,能根据所行环境变化多种状态,水陆空通用,四角的通心金铃则能隔绝元婴期修士的神识。” 修界中法宝由弱到强分为法器、灵器、宝器、道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连个飞行法宝都是道器,羡煞她了。 “应道友对千绝内频繁出现异光有何看法?” 应岚反问,“在下没甚看法,不知叙道友有何高见?” 还真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妖,彼此都试探不出一丁点儿有用的,一时相顾无言,叙棠选择打坐养足精神。 千绝之地虽然凶险,但其中的灵草妖兽就足以吸引修士们前来探险取材,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几个区域,外围是低阶妖兽出没区域,大都是九阶以下的的妖兽,相当于人修的金丹以下修为,常有筑基期的修士组队前来猎杀妖兽换取灵石。 中围则是九至十二阶的妖兽聚集之地,其中不乏即将进入假化形期的妖兽,实力堪比元婴修士,至于更深处真的就是老怪物们的地盘了,据说化形期的妖修都不一定能在里面拥有一个洞府。 所以也有不少达到化形修为的妖修不愿迁居,继续留在中围,这也是很多修士不敢进入中围的原因。 待叙棠他们到千绝最南面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不少修士,似乎也是冲着千绝内的异光而来,对他们这种名门大派的弟子很是防备。 “不过是一群散修,竟然敢拒绝为我们驱使。”先一步到的于睿不屑的说到,也不惧被散修们听见,他早就想要放开大闹一场以疏解心中的狂暴。 有些常驻这一带的散修对千绝之地很是了解,杜兴安本是上前问询打探,最好能寻个带路的,却被于睿这个二愣子破坏了,他叹了口气,“于道友,若不是你一开口便是威胁,他们也不至于仇视我等。” “杜兴安,你这娘们唧唧的,要不是你拦着老子,老子随便抓一个筑基的散修,他敢不带路?” “吵够了没?”秦敏一手持剑蹙眉怒喝出声。 他们五人中秦敏的修为最高又是弈剑宗的大师姐,这一出声俱不再争吵。 “在下有一建议,我等既然心不和,那也没有必要聚做一团搜寻,各自分散开来先在外围探查,如若有发现再用传音符互通,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应岚这个提议不错,叙棠也更喜欢独自行动,第一个点头赞同。 “老子早就想散了。” 第 29 章 叙棠还是如愿以偿的一个人行动了。 小六传音提醒道:“从你进来就跟在你…… 叙棠还是如愿以偿的一个人行动了。 小六传音提醒道:“从你进来就跟在你后面的那个小鬼你不准备收拾了?” “急什么,待会。” 虽然和秦敏他们分开了,但叙棠神识所到之处发现人可真不少,有些是散修也有些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派修士。 叙棠加快步子引着后头的人往没人的更深处走去。 二狗见要跟丢也加快速度跟上,绕进一片林子却不见了叙棠的人影,他着急的在原地打转。 叙棠在树上抛出个石子打中少年郎的后脑,“小鬼,你跟着我做什么?你是刚才外头那群散修一伙的人?他们让你一个练气跟着我?” 少年衣袍脏乱身形瘦弱,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抬头望向她不说话,双眼中却透露处惊喜。 “小六,这小鬼是不是有点眼熟啊,是不是在哪见过?” 小六撇了眼,“没见过。” “不是他们让我跟着你,我是为了提醒你,最近外围也不太平,你们最好离开千绝之地。”少年说罢就要走。 叙棠跃下树,拦住少年的去路,“我想起来了!你是广陵镇章家的那个小鬼?”叙棠又将少年上上下下看了看,“算算时间确实该这般大了。” “是我,反正你记住别去里头了。” 又想逃,叙棠扯住二狗的后领,“小朋友,你既然要帮我就不要说的这么含糊其辞,你都知道些什么?你不是在广陵镇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不错嘛,竟然修炼到练气九层了,是跟谁学的?” 二狗也没想到叙棠竟然还会记得他,他自从脱离章府后就四处帮人做工,想要攒钱前往青云宗拜师,却屡遭人嘲笑,一日,遇见个路过散修听到别人对他的嘲笑,见他根骨不错非要带他走,他便被带到了此地。 二狗被叙棠拎住了命运的后颈,不得不回答叙棠,“反正就是跟我师傅来的,你快放开我,等散修盟的人要来了。” 叙棠本也没用多少气力,小鬼要挣脱叙棠便放了他。 二狗头也不回的跑了。 叙棠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散修盟?有意思! 叙棠一直跟在二狗的后头。 “你不去查你的任务,你要去多管闲事?” “修仙人的事怎么能叫做多管闲事,这叫做匡扶正义,拯救落难少年!千绝这么大,任务什么的先让别人做去吧。” 叙棠跟着二狗来到散修在千绝外圈的聚集地,大概有十来人,她隐匿在密叶中,给小六传音,“你别跟我说话害我分心了,你没事帮我也听听他们说什么。” 一身躯壮硕满脸络腮胡子的修士见着二狗回来,一拳将二狗揍倒在地,又拎起他的身躯,“小兔崽子,又跑哪浪去了?大爷我交代你事情都敢落下,老子告诉你,不还完你跟你师傅欠下的债,别想跑!” “于爷,你这下手轻点,这打伤了,老娘可不给他治。” 被唤作于爷的大汉将二狗往地上一扔,还不忘踹上一脚,“别给老子装死,赶紧干活。” 二狗疼的抱肚蜷曲,却不敢多躺,挣扎着爬起来到一旁喘息。 叙棠在树上看的直皱眉,这小鬼不是说跟师傅来的吗?感情是跟着跟着师傅被卖吧!好歹相识一场,叙棠正想着怎样能将二狗带走,却见又奔来一身形猥琐的筑基后期修士。 “于爷,打探清楚了,千绝内又来了一批名门修士,这可真是送上门的肥羊啊!” “鼠老儿,这类修士身上的东西我们怕是无福消受。”一旁的女修刺道。 “怎么就无福消受了,千绝的外圈可是咱们的地盘,来了还想走?”鼠老儿搓了搓手佝偻着腰凑近络腮大汉,“于爷,你说是吧?” “小的还打探到他们有的都是单独行动,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会惧怕他们?” 叙棠算是明白这群人是做什么勾当的了,专门劫抢进入千绝的修士,当下她心里便有了主意,既然都不是好人,自己便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这群人虽然人多,金丹期以上的不过两人,只有中间的于爷修为稍微高一点隐隐要突破金丹中期,她要好好想想,怎样最快的拉低双方的差距。 叙棠手中九龙玄冰诀施展飞快,她的目标是唤作于爷的络腮大汉,九条冰蛇以极快的速度绞住于爷,并且随着叙棠灵气的不断注入,冰蛇越变越大。 于爷不愧是这些散修的领头人,反应速度极快,手中的大斧不断砍向缠绕他的冰蛇,周遭的散修也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不过叙棠真正的目的可不是这些,一条手指粗细的冰蛇破开于爷的灵护,在于爷的小腿上留下两个小小的牙印便被甩下一脚踩碎。 一把大斧朝着叙棠所在的方向扔来,砍断了一片林木。 叙棠躲过大斧,散修们的各种法术也朝她袭来,她尽全力的躲避,灵力都用在加强灵护上,心里焦急的等待着寒气的生效时间。 大斧再次劈向她的时候,裹挟的灵力少了许多,叙棠便知道时候到了,于爷被小蛇咬中,寒气游走经脉,灵力运行阻塞,下手愈发力不从心。 叙谈空中凝出漫天的冰锥如落雨般砸向这群散修,二狗机灵的滚地躲的更远,还不时利用小法术给低阶的散修们拖后腿。 叙棠可不敢让这些人有了喘息的机会,手中的法决一个接一个的砸向散修,最后凝出巨大的冰块遮天压地的盖向散修,吓得他们惊慌逃窜。 斩草要除根,逃过冰压的小喽啰叙棠也没放过,飞剑一出血溅三尺。 虽然大胜,叙棠的灵力也消耗一空,对着二狗示意,“把他们的储物袋搜出来给我。” 二狗虽受了些惊吓,但估计这些年这种场面见多了,很快就镇定下来去替叙棠收捡储物袋,乖巧的立在一旁奉上储物袋。 “你刚才搜的时候,查看过了?有没有少了人?都死在这了吗?”叙棠可不希望这时候突然冒出个没死的来。 二狗观察叙棠的表情小心的答道,“少了个鼠老儿,他最擅长侦察和逃跑。” 还有漏网之鱼让叙棠很烦,她现在可没力气去追,不断的吸收玉葫芦内的灵气充盈自身,冷声道,“把你知道的关于千绝之地的消息都说给我听。还有散修盟是什么也说说。” “我是五年前被师傅收为徒带到这里,此地的散修盟不过是一群恶霸组织,他们诓骗我师傅欠下巨债,抢占我们师徒为其卖命,我师傅被当作诱饵死了。” 二狗虽是被强收为徒,但在作为师徒的时日里,确实尽到了作为师傅的责任,此时回想起来不由有些哽咽,“他们不猎杀妖兽的时候就去抢劫路过的修士,几个月前千绝各处开始出现异光,太川城内修士都觉得这必是异宝现世。” “许多的修士涌进太绝寻宝,但是进入中围的修士,我没有见他们出来过。” “所以你提醒我不要进去吗?”还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叙棠靠着玉葫芦灵力恢复不少,神情也没有先前紧绷,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二狗点了点后,又指着地上的尸首道,“他们也贪图里面的宝物,可是没有那个胆子,他们其实是重组过的,太川城的散修盟分几个派系,为了里面的异宝他们合作,一同进入过中围一次,里面发光的根本不是异宝,是很奇怪的植株,最先靠近的修士全部都晕过去了,然后来了很多会口吐人言的妖兽将他们带走了。” 二狗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一边描述一边不住的睁大双眼,恍若情景重现,“我知道真的有异宝也轮不到我,我跟在最后面,那时候也无人管我,我眼尖见到最前头有人倒下就赶紧跑了。” “他们也是从中围逃出来的,不敢再进入中围,但是也不愿意放弃打劫更多的修士,就一直留在这里,他们怕中围的消息传出去后来的修士少了,所以从来没有外传过里面的真实情况。”二狗说完后欲言又止的看向叙棠。 “还想说什么?说吧。” “你可不可以收我为徒,我之前的师傅都说我根骨不错。” 收徒?她还真从来没考虑过,她挑出两个储物袋扔给二狗,“我对收徒没兴趣,我也不是个好老师,你拿着这两个储物袋,离开这里,别再被散修盟的人抓到了。” 叙棠笑了笑又补充道,“我青云宗每隔三十年开山收一次徒弟,不过我也不清楚现在距离开山收徒还有多久,你要是想入我青云宗的话,可以自己去查查。” 想做的事做完了也该干正事去了,她御剑离开前还不忘给二狗传音道谢,“你的消息对我很有用,多谢了!” 知道叙棠不会收自己为徒,二狗捏紧了手中的储物袋。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你若是去教导徒弟简直误人子弟。” “老鸟,我那只是自谦!自谦懂吗?你有关心我误不误人子弟的功夫,不如帮我分析下什么灵植既能发出异光,又能迷晕修士?” “还有会口吐人言的妖兽抓修士当储备粮吗?” 第 30 章 一般八阶后的妖兽会根据天赋的不同开启灵智,有的便能像人一样口吐人言,十二阶后进入假化形期,能半化形或者身体…… 一般八阶后的妖兽会根据天赋的不同开启灵智,有的便能像人一样口吐人言,十二阶后进入假化形期,能半化形或者身体部分化作人族修士的模样,但是大部分时候妖兽并不屑于化作人修的模样。 除了妖兽外还有的便是异兽,异兽生来品阶都会高于一般妖兽,也更易于修成人形,听闻御兽宗还有大能收服的异兽,因为修为高深被奉为宗内长老,至于神兽那都是传说里的存在,至少在凡界是无人见过。 叙棠不断的思索着二狗提到的种种异象,企图琢磨出什么来。 “能发光的灵植或者能迷晕修士的灵植本座都听过,但是两者合一效果这般好的,本座还真没有听过,那个小鬼不会是看错了吧!” 二狗那个修为能活着出来已经难得,看到的确实不一定真切。 她带身上的传音符突然亮了亮,是从中围发来的求助信号,里头只传来些窸窣声便暗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的信号? 秦敏谨慎的性子说在外围查看定是不会进到里面,应岚财大气粗的模样,就算进到里面,遇上什么事情也应该有能抵挡的法宝,不至于狼狈到连句话都传不出来,那剩下的就是杜兴安和于睿。 他们两的死活叙棠才懒得管。 想明白后,她慢悠悠的御剑向讯号发出点飞去,越靠近中围千绝的瘴气越浓,明明是白日却异常昏暗,有些年份的巨大的尸骨堆倒在地,风吹过带来一阵阵潮湿的腐味。 从这里开始便是九阶往上妖兽的地盘了,说明最差劲的妖兽修为都赶的上金丹初期。 一个人就敢进入这里是真的虎啊!她已经能感受到自己队友的气息,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秦敏,杜兴安,还有应岚正在查探周遭,看来虎的人是于睿。 应岚第一个发现叙棠,朗声笑问,“叙道友,你来了,在下还以为你也遭遇了不测。” 叙棠一阵无语,我看你好像挺希望我出事的,“劳应道友挂心了,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她环视一周,距离收到传音也不过片刻钟,这里只留下了轻微的打斗痕迹,于睿金丹初期的修为又还有收服的灵兽加持,除非是遇到强过他许多的修士或者妖兽,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我们听到传音及立刻赶了过来,于道友已经不见,”秦敏冷静的分析,“这里并没有妖兽的打斗痕迹,于道友的灵兽没有召唤出来。” 杜兴安接过话道,“在下记得于道友的战斗灵宠是一只九阶红狼蜘蛛,于道友有时间向我们求救肯定是尝试过召唤灵宠,他定是遇到比红狼蜘蛛等级高上许多的妖兽,红狼蜘蛛怯战了,这里也没有殊死搏斗留下的血迹,于道友定是被带走了。” 秦敏正是这个意思,杜兴安将她的阐述表达的更加清楚,她赞同的点了点头。 秦敏扫过在场几人的修为,金丹后期的应岚和她自己,金丹中期的叙棠和杜兴安,开口道:“眼下也不知带走于道友的到底是何妖兽,我等最好一起行动。” 见三人神色不一,又继续道:“于道友的失踪或许是我们探查的突破口,中围虽然危险,但只要不碰上真正化形的妖兽,我们合力都能够一战。” 万事利为先,修士也不例外,找于睿不是因为要去救队友,而是为了探查任务有进展,虽说叙棠也没想过要去救人,但依旧不禁有几分唏嘘,修界的残酷还是要靠自己强大起来。 叙棠和应岚表态赞同,至于杜兴安一直都是与秦敏同一战线。 见众人均无异议,秦敏掏出几枚丹药,“这里的瘴气与灵气混杂,不利于我们行走,这是能洗涤吸入瘴气的丹药。” 千绝的瘴气叙棠是早有耳闻,吸入过多恐灵力运行受阻,她从秦敏手中接过丹药,“多谢秦道友了,不知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追寻于道友的踪迹?秦道友可有头绪?” 他们几人都比叙棠早到探查,此刻都脸色凝重的看向更深处,那里阳光都照不散的浓厚瘴气,隐约可以见到裹在漫漫黑雾下崎岖险峻的妖山。 “诸位,就由在下打个头阵。” 应岚带头先行出发,叙棠几人也紧跟上,这是妖兽的地盘,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御剑,只在林间急行。 行了半日,四人一路都警惕的放出神识,听到有动静默契的各隐在一方位。 是两妖兽,其中一十阶妖兽形状像牛,身形却要大上两倍有余,通身是老虎的斑纹,背上驮着两带盖竹筐,缝隙里透出一些红光。 另一十一阶妖兽身形小上许多,如人一般直立行走,豹首长尾,身上覆满黑鳞。 让叙棠讶异的是他们都开启了灵智,如人一般交谈,恰好应证了二狗所说的。 秦敏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几人心神领会,继续观望两妖兽行动。 豹首妖兽一手搭在牛背上,怨声道,“大王这次输给翼山的那位鹰王,不知还要生多久的气,上头斗法苦的都是咱们,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修士的肉一口没尝到。” 牛身的妖兽恐怕开灵智不久,开口有些磕绊,“大王…抓到…更厉害…可以吃…” “你这呆子,更厉害有什么用,换下来的也不一定能轮到我们享用,倒不如咱们自己抓几个,厉害的孝敬给大王,一般点的自己享用了。”豹首妖兽垂涎的吸了吸口水,拍了拍牛身,“快走,今天来了不少修士。” 修士可以猎杀妖兽作为各种素材,妖兽也可通过吃人来增长修为,但是叙棠直觉千绝的妖兽不单单是吃人这么简单。 眼看两只妖兽要走出他们四人的出手范围,四人眼神交汇,略一点头,“上!” 灵光闪烁,法器飞舞,各种法术法宝砸向两妖兽,牛身妖兽被砸的身形晃动,但随即稳住身形朝着他们的方向昂头高吼,吼声带着强劲的灵力,携着一阵阵旋风砸向众人。 豹首妖兽身形敏捷在感到袭击的一瞬救跃上了树,豹首向下,四肢牢抓树干,背脊拱起,眼露凶光,随时准备反击。 “叙道友,杜道友,十阶妖兽救交予你们。”秦敏手施法决宝剑一化十击像豹首妖兽,“应道友与我一同制住这豹妖!” 四人分散战斗,叙棠没有本命法宝,遇到牛妖这种皮厚的妖兽,正面战斗中稍显薄弱,她转而绕道牛妖后发不断施展法决,立起数米厚的冰墙辅助杜兴安的攻击。 牛妖不断用身躯蛮力碰撞冰墙,叙棠不断的加固再生冰墙,杜兴安的本命法宝是一把玄铁扇子,顷刻变大,刮起飓风,飞沙走石之间牛妖身上一道道的血痕。 叙棠此时才知杜兴安竟然也是变异属性的灵根。 牛妖虽有十阶相当于修士的金丹中期,同等的修为下,妖兽因为天生的体型,气力会稍强于修士,但它在叙棠和杜兴安两个金丹中期修士的接连攻击下,竟然还能站立! 叙棠正准备再扔下一个法决,“轰—”的一声,牛妖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豹首妖兽在秦敏和应岚的手下也没讨着好,只因想要活捉才一直被钻了空子,它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倒下,也不再恋战只想逃跑。 应岚祭出一乾坤网,随着他的抛出应声变大,发出闪闪金光,牢牢的罩住豹首妖兽。 豹妖不断的挣扎,却被越捆越紧,“放开豹爷我,我家大王可是杻阳山这一带的妖王,你们绑了我,我家大王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人修!” “看来还是不老实,”应岚话落一刀断了它豹尾。 网内豹妖心爱的妖尾被断,疼的蜷缩成一团,也不再嚣张,求饶道,“各位大能,小妖知错了,求大能们饶了小妖一命!小妖所做之事都是被逼迫的啊!” “说,你们将抓来的修士送去了哪里?”秦敏厉声喝问。 豹妖指向一座山,“送给了大王,就在那座山上,名唤杻阳山,大王即将进入化神期,需要修士进补。” 大王确实将没用的修士用来进补了,他不算说谎,“千绝的各大妖王都有自己占据的地盘,我们这些小妖在其地盘下也不愿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小妖也想潜心修行,各位大能不若帮我们除掉这个妖王吧。” 他们这些小妖是怎么被欺压的,豹妖说的声泪俱下,见差不多了提出,“千绝出现的异宝也在我们大王手中,小妖知道妖王的弱点,若是各位大能愿意铲除妖王,小妖也愿意出一份力。”只要将这些人引去见大王,这些人定能比之前的修士让大王满意。 异宝?秦敏几人陷入了沉默,杜兴安按下听见异宝的兴奋,狠声问豹妖,“千绝之地的异光可是异宝引起的?” “正是,小妖亲眼见到大王将异宝取走,小妖只远远望见红灿灿一团。” 明知这豹妖很可能是在胡说,但是在场几人除了叙棠都心有颤动,宗内长辈都有暗中叮嘱查探是否有异宝出世。几人相视之间暗潮汹涌,假化形期的妖兽相当于近元婴一步之遥的修士,或许可以一战? 应岚首先打破沉默,“几位可要再一同合作一次?” 第 31 章 一不小心暴露了本性 杜兴安也假模假样的道,“我们与于道友一同前来,总该将于道友带回去。” 这便是有两人赞同去闯妖王洞府,秦敏还在犹豫,叙棠也不表态。 “秦道友,可是担心妖王过于强大?”应岚看出秦敏的顾虑,“来之前家师曾给在下留下一道封有元婴后期大能法术的符篆,对抗一只未进入化形的妖王绰绰有余。如若我们不敌妖王,家师的这道术法足以保我等性命无忧。” 秦敏这才点头同意。 最后就还剩叙棠,应岚询问的看向叙棠,“叙道友怎么看?” “去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她微侧身看向躺在地上的断尾豹妖,笑得有几分恶劣,“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这个小妖。” 妖兽或许天生对危险有种莫名的直觉,豹妖有些害怕的挪了挪身子,只见到叙棠往已经死透了的牛身妖兽尸首旁捡起什么,该死,他怎么忘了这个玩意! 叙棠捡起来的是牛妖身上竹筐里装的东西,在打斗中已经被压得细碎,但可以辨认出是某种植株,隐约还剩了点灵气。 她越是靠近,豹妖越是感到生命受到威胁,他的直觉没错,下一刻本就森诡的林间响起一道凄惨的叫声。 “啊——我的眼睛-——”豹妖被叙棠的冰锥毁了一只眼,血流了半张豹脸,疼的直打滚。 “叙道友,你这是做什么?”杜兴安收起扇子挡在豹妖的身前质问叙棠。 “不是说了有问题要问?我只是废了他一只眼睛,放心好了,还剩下一只可以带路。” 叙棠我行我素的要推开杜兴安。 豹妖却不敢再让叙棠靠近,只对着其他三人不断求救,“大能救我,我一定给你们带路!” “叙道友,你总该说说你到底要做什么?”应岚也是没想到叙棠竟然这般狠辣,动手的猝不及防。 “我觉得这个豹妖还不够老实,我再拷问拷问。” 叙棠也不管他们怎么看,“噗呲”一声,她的飞剑直接将豹妖的爪子钉在地上,“我问什么,你就给我老实的回答,不然我将你一身的鳞片一片一片的拔掉,懂?” 豹妖含泪点点头,他毫不怀疑这个女煞星能做的出来,怎么人修长的越好看柔顺的越可怕!呜呜呜,大王他想回家。 看豹妖老实了,她摆弄手中的残花,语调温柔的问道,“你们带着这个玩意,本来准备去做什么?” “我被大王派遣将此花栽种到中外围的交界处,能够吸引来修士,再将修士抓走带给大王。” “这花怎么吸引修士?”叙棠料想这个就是二狗说的会发光的灵植,能致晕修士,她必须搞明白这当中的原理。 “能……能发出异光,”豹妖害怕的缩了缩,怯怯的抬头飞快的看来一眼在场的人修,自知非说不可,“让修士以为是出现了异宝。” 听到异宝其他三人也不再淡定,应岚踩住豹妖本就被钉住的爪子追问,“你前头说的异宝是骗我等?” 豹妖哀叫连连,“小妖不敢,小妖说的都是真的,异宝已经被我家大王收走了,这些灵植是作为陷阱用的。” “应道友莫急,异宝应该还是有的。”啧啧啧,这些人还真是一听到异宝就急了,叙棠心中不齿,面上却不显。 不过这个小妖还是有点不老实,真想求生就应该更加识相的全盘托出,她已经没有耐心,手转宝剑,妖兽的爪子血肉更加模糊,两眼一翻简直要痛晕过去,“还知道什么就说出来,这灵植是怎么来的?修士被你们大王抓走后又是怎么处理的?吃了还是活着?” 她的修为是实实在在一路杀戮妖兽过来的,眼下杀气透露,秦敏几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六在玉葫芦内也替豹妖感到齿寒,叙棠这丫的本性还是暴露了。 豹妖心知叙棠不好忽悠,哆哆嗦嗦的全盘托出,“灵植是一个人修送给我们大王,抓修士玩乐也是那人向大王提议的,被抓的修士有的还活着。”说罢这回真的是痛晕了过去。 叙棠本是想问灵植是怎么致晕修士的?之后也好有个防范,嘴瓢问成了灵植是怎么来的? 没想到竟然有意外的收获,她就说嘛,这么多年千绝和边境都还算太平,怎么就突然需要各大宗派来人探查,还真是有人为因素在里面。 秦敏应岚杜兴安三人也从中知道此事不简单,只见叙棠满是不在意血污的抽回利剑,周身杀气尽敛,又是一派云淡风轻岁月静好的模样,不禁闪过同一个想法:青云宗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煞星来的! 见几人都盯着自己,叙棠也知道今天一下子没克制住,她发誓大多时候她还是那个三好青年,只是被关在秘境历练,偶尔无聊的时候才会凶残的耍妖兽。“咳咳,几位道友看要不要再把这个豹妖搞醒,再问问?” 还是应岚上道,上前给豹妖喂了颗恢复元气的丹药,对着叙棠请道,“叙道友请。” 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不过她确实还没问完,豹妖逐渐转醒,看到的又是将它折磨晕过去的叙棠恨不得再晕一次。 “小妖,再问你个问题,给你家大王进献灵植的修士长什么模样?”这也是秦敏几人都关心的问题,知道模样之后上报宗门,也能方便查一点。 “他一直带着黑斗篷,除了大王外没人看清过。”瞥见叙棠对他的回答好似不满意,慌张的补充道,“小妖只看到他的下巴像是还绘制着符纹。”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豹妖不至于说谎,“几位怎么看?可还要再闯一闯妖山?”叙棠自然是希望还是按照原计划的,也不是为了什么异宝,而是为了妖冢。 她在藏书殿中为了本命武器材料做的功课之一便是在千绝之地,世间众多的仙府宝洞多的是飞升成功或者是失败的修士前辈留下的,妖也同理,传闻千绝之地有一古战场是昔日声名赫赫的妖修们的埋骨之地。 考虑到千绝的凶险,叙棠一直将这个作为最后选项,今日既然来了,她多少想要有点收获,大小都是个妖王,总能知道点人修不知道的吧。只是不知她的这几位队友现在是怎么想的还上不? “没想到这当中竟然有人修的参与,残害同族,此乃人族的叛徒,这妖山在下非闯不可!”应岚最先打破沉默表明态度。 叙棠眯了眯眼,这个应岚对上妖山的态度很是坚决啊!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异宝对他的吸引力真的有这么大吗?她可不信这无私大爱的正义理由。 应岚也知道自己的几次的态度恐怕引起了怀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在下也有一点私心,在下急需一火属性的妖丹寻求修为上的突破,在下先前跟散修打听到,这处的妖王熊山君,恰好是火属性的妖兽,在下可能是有点心急了。” 他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道: “如若寻得异宝,在下不参与分配,即便未能寻得异宝,在下也愿出与妖丹相近价值的报酬给几位道友,如何?” “应道友客气,我等修仙之人,本就应迎难而上,这妖王与人修勾结与我等也息息相关,这妖山定是要闯上一闯。” 异宝动人心,杜兴安又怎么可能免俗,嘴上却要冠冕堂皇的说辞一番,秦敏也偏偏吃他这一套,赞赏的点了点头也答应上妖山。 叙棠紧跟着道,“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我也一样。” 见无反对,应岚施展法决给豹妖身上的乾坤网稍作松弛,“别耍花样,老实带路!” 几人一同行到妖山附近,修士的靠近让附近的毒虫奔逃,蛇鼠隐迹,他们小心的收起身上锋芒的灵力。 妖山近在眼前,黑雾缭绕,瘴气丛生,山腰诡异的点点红光,不时还有各种嘶吼传出,凭添几分可怖,豹妖眼中闪过精光,这是他们妖兽的地盘,定要叫这些修士尝到他们的厉害,以报此身血肉之仇。 “几位大能,小妖知道一近道,可以避开山上的其他妖兽,直接通到我们大王的妖洞。” 几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在探究该不该听信这小妖的话。 “小妖已经将我们大王的弱点都告诉几位了,只求待会几位大能能放了小妖一命,也别让我家大王见到我,大王若知道是我带着几位大能上去的,恐怕不会放过小妖。”豹妖说的很是真情实感。 “外山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妖兽,不如信他一次?”秦敏英气的眉眼紧皱在一块,很是难以决舍,狠狠的剜了一眼豹妖,“他若是敢耍花样,便先处理了他。” 秦敏说的没错,若是在外山耽误的太久,打斗引来更多的妖兽恐怕不好脱身,再则灵力也损耗过大,倒不如堵上一把,能直面妖王是再好不过的了。 应岚踹了一脚豹妖,“带路!” 狭窄细长的暗道,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应岚带着豹妖走在最前头,时刻注意着豹妖的举止。 这暗道是专为那个给大王带来乐子的男修所准备的,每回男修送来的灵植和迷香都在一个暗室里,大王都交给他取用安排。 快到了!快到了!只剩一只眼的豹妖低头暗觑着地上石块,紧张的算计着距离。 应岚见豹妖神情鬼祟,想要停下与几人相商,却突然感受到浓郁的灵力。 几人都感受到这份蓬勃浓郁的灵力,垫后的杜兴安按耐不住的问到,“应道友,前头是碰上了什么?” 第 32 章 好奇心害死猫! 豹妖道:“前面是我们大王的一个宝室。” 应岚虽然心下有几分怀疑,但只能前行,继续往前行了数十米,暗道逐渐宽阔。 他们的面前是一堵石门,蓬勃的灵气便是由里发出,杜兴安催促豹妖打开石门,叙棠却小心的后退了几步。 满室发着妖异红光的灵植,正是叙棠先前捡到询问豹妖的那灵植,几人心道“不好!” 应岚手捏法决想要处理掉豹妖,终归是晚了一步,运转不起灵力,浑身无力,下一刻便虚软倒地。 叙棠一直记得二狗说的靠近灵植晕倒,一直防备着豹妖耍诈,封闭了自己几个官感,见到自己三个队友都倒下,她也假装晕倒。 应岚的昏倒,捆在豹妖身上的乾坤网也随之松弛,豹妖扎起手中的锦囊,满室蓬勃的灵力也随之消失。 叙棠猜测,灵植应是在豹妖催动下与其锦囊中的东西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产生了虚假的灵力场,让修士误以为是异宝现世,他们再将被迷晕的修士带走。 这个玩意可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啊,“小六,你这回能分辨的清楚他手里的是什么吗?” “锦囊中的是迷幻蝶虫卵粉末,有致幻功效,一般顶多对筑基的修士有效,至于那个灵植本座还不能确定。” “等找机会带点回去研究下。” 豹妖与牛妖应该是恰好在去布置异象的时候被他们碰上,真该庆幸打斗中牛身妖兽自己将这个灵植压坏了,没能发生什么异象。 这个豹妖也真是够忍辱负重的,把杀手锏留到了现在。 哎!自己还是太仁慈,下手太轻了。 豹妖一脚踩在叙棠背上,“你这个恶毒女修,还不是落在了你豹爷我手上,豹爷我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哈哈哈哈哈哈!” 叙棠青筋直跳,两个小人在脑内直打架,一个在说,“叙棠,要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另一个则说,“姑奶奶的背也敢踩!杀他丫的!” 忍!再忍一会! 好在豹妖没有立刻对叙棠做什么,而是将他们几人一起拖走,叙棠也就乐得继续装晕。 杻阳山妖洞内,一膀大腰圆熊脸熊身的妖王熊山君捏碎传音符,胸脯起伏不定,着实气狠了,“鹰老怪!老子定要你认输,来人!” 几只小妖兽就怕熊山君将他们的脑壳捏碎,战战兢兢的上前,开口也小心翼翼,“大王有何吩咐?” “本王让去抓修士的怎么还没回来?” 几只小妖兽面面相觑,那几位才出发没多久呢,却不敢在大王面前提。真是天杀的魔修,也不知道给几位妖王灌了什么迷魂汤,玩起来了斗宠。 这“宠”还不是一般的宠物,而是人修,为了给大王们抓捕人修,他们几个妖山不知道被派出了多少兄弟,运气不好的可能就死在了人修的手下。 几妖兽正在想着怎么安抚他们的大王,豹妖拖着残躯大哭着闯进妖洞,拜倒在熊山君脚下,“大王,小的不负所托,给你抓了几个厉害人修!小的这身伤就是被这……” 熊山君可没功夫听小妖鬼哭狼嚎,只抓住了‘厉害人修’几字,打断了豹妖,“人修在哪?” 豹妖让一妖兽将叙棠一行人拖进来,熊山君扫过地上的几人,盯着应岚与秦敏狂笑,“哈哈哈哈!这两个好,修为比鹰老怪养的两还高,你立功了!” 豹妖又踢了叙棠一脚。 “大王,这个女修可恶至极,将小的折磨成这个模样,可能将这个女修赏给小的?小的这身伤也想吃个人修补一补。” 熊山君倒是大方,他只要秦敏和应岚这两修为高的,随手一划,将叙棠和杜兴安都赏给了豹妖,“这两赏你了。”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豹妖不断的叩谢,见熊山君携着两人修就要离开,知熊山君这是克制不住又要去“斗宠”,大胆的上前询问,“大王,小的吃一个便可,这个男修不如由小的携去一同参与比斗,要是赢了,大王脸上也有光。” 豹妖期盼的等妖王熊山君回复,妖王们的玩乐比斗,他也一直馋的不行。 想到鹰老怪抓到的修士多,手下的妖将也有“斗宠”,便答应了豹妖的请求,“看在你立功的份上带上你!” 熊山君急着去扳回面子,急急的化作更大的原形带上两人修就腾空奔向翼山。 叙棠躺地上听了好一会,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是要被吃的那个! 小六在她的玉葫芦内里说着风凉话,说她坏的连妖兽都不愿带她耍,只有被吃的份。 额,自己也没有特别坏吧? 豹妖踹了出踹叙棠,想到这女修这么残暴,不如也带去参加“斗宠”? “算你好运,豹爷我再让你多活一会!” 叙棠本是打算醒来杀了豹妖,现下却又按耐住,传音给小六,“小六,你等会自己偷偷出来,帮我去找找妖冢,我先去见识下“斗宠”。” 小六冷声哼哼,“你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哈哈,小六前辈,这是在关心我吗?” 久没得到小六的回应,叙棠知道这个老鸟肯定又傲娇了,“小六前辈,放心好了,咱们可是命运共同体,我可珍稀咱两的性命了,真有危险我第一个跑。” 小六虽不齿叙棠将逃跑说的这般骄傲,但也没有反驳,不放心的叮嘱了句,“你自己小心。”随后它在豹妖看不见的地方从叙棠的袖口飞出。 此时的豹妖也根本无力注意一只小鸟,他本就有伤在身,还不辞辛苦的一拖二带着两个躺尸的人修去参加“斗宠”。 这也让叙棠越发好奇,这“斗宠”这么大魅力? 知道豹妖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手,还要让自己去参加‘斗宠’,人修的自己就是那个‘宠’,被妖兽当做宠物还蛮不爽的。 她躺在变大的豹妖背上,嫌弃的将杜兴安推的远了点,差点害的豹妖一个踉跄摔下万丈高山。 豹妖奇怪的扭头看了一眼,见两人都未醒,只当作自己的错觉。 待豹妖到了翼山脚下,却并没有像在杻阳山一样登山。而是在山脚下绕了绕,穿过石阵。 这儿竟然还有法阵结界?像极了人修的手段,豹妖提到的那个黑衣修士到底是什么人?和妖兽们厮混在一起到底有何目的? 一个小妖兽出来接引,看到豹妖发出一阵惊呼,“豹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豹妖又变回直立行走的模样,叙棠被甩倒在地,暗中动了动手脚拿杜兴安做了肉垫。 只是这该死的豹妖对她怨念颇深,又踹了她两脚,她记下了! “说来话长,”豹妖不愿意提自己差点死在人修手里,“雕兄,我家大王何在?你将我这两个人修带去登记,记在你豹爷自己的名下。” 最后一句话说的颇有几分扬眉吐气,他们家大王熊山君,人菜隐还大,运气也差,整个杻阳山本就抓不到几个人修,还都被大王赌斗输掉了,以至于他们这些手下的人也一次没来赌斗过。 翼山整座山都是中空的,中间台子上放置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罩子,占了方圆几里,透过透明的屏障能看见其内的绿水青山,那都是人造的景观,隐约可见隐在其中的人族修士。 台子周围两面是石阶,嘈杂的聚集了众多开了灵智的妖兽,台子的正面则是一方高台,千绝中围的几个假化形期的妖王都在高台上。 “熊老哥,你手下办事效率可真不俗,这么快就又给你抓来两修士。”开口的是个长着鹰脸人身的妖修,化形功夫不到家,双手还是鹰爪,显得很是不伦不类。 “老子这次带来的两人修,修为已经是金丹后期,鹰老弟要小心了。”熊山君声音高亮,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鹰妖王和其他几位妖王在熊三君看不见地方相视一笑,这个憨憨,不会以为每次输都是因为抓的修士修为不够吧,他们几个妖王饲养下的人修已经集成几个小团体了。 毛脸猴子模样的妖修举杯道,“那就提前祝熊老哥能取胜!” 几个妖王相谈甚欢,准备着新一轮的“斗宠”开始。 叙棠这边,她和杜兴安被雕脸妖兽带到了一个山洞内,里头还花花绿绿的躺了一些修士,有几个还是在驿站见过的,看来不止是他们队碰上了妖修。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妖界只有进入化形期能化作人形,或者假化形期半化作人形的妖兽才能称作妖修,不然行为举止便是再像人也只能称作妖兽。 叙棠外放的神识,捕捉到这座山里满是妖兽,还有个别妖修,想必就是中围的那几个假化形的妖王,不敢动,不敢动!还是静观其变吧,他们要用人修比斗,性命上暂时没有危险。 她见到早躺在这里的修士,脖子处都带上了个奇怪的项圈,上头还刻有一些符纹,她趁雕脸妖兽背对着自己,翻了个身,秀发遮挡住脸庞,给自己脖颈上施了个障眼法。 雕脸妖兽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又不知道奇怪在哪,给每个修士都戴上玄石后,让其他妖兽进来将躺地上的修士送去“斗场”。 古人说的好奇心害死诚不欺我,自己若是没跟着豹妖来到这里,一人逃走完全不是问题,现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 33 章 叙棠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扔进了场中央的透明罩子内,这些妖兽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 叙棠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扔进了场中央的透明罩子内,这些妖兽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她放出神识大致的丈量了下,嘛嘞!少说有百丈来高! 当机立断的给自己调整摔下去的方向,在山壁上‘duang、duang’缓冲几下,很有技巧的滚落在一处草丛中。 做戏要全套,不知道其他人这时候该假装疼醒还是继续晕? 还是先躺着吧。 须弥介子,可纳万物,说白了就是个更加小巧方便携带却容量更大的储物袋,修界的介子空间、纳戒之类的除了贵点并不少见,但是现在她所在的这方空间有点特别,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介子空间。 不但能容纳活人,透明的屏障上不时闪过一些法纹,更像是个利用介子空间成理纳入一方天地,然后用阵法维持而成的压缩空间。 叙棠还趴在地上挺尸,耳畔传来少女清脆的嗓音。 “季姐姐,这边,我看到新进来的修士掉落在这边。” 打头的少女看上去不过豆蔻年华,五官小巧,灵秀可人,拨开拦路的灌丛,见到瘫倒在地的叙棠,焦急的跑到她身边,试探鼻息。 季淼淼也紧随其后,收起随身的玉笛,把过叙棠的脉搏,一道温和的灵力注入叙棠的丹田,本就没受什么伤装晕的叙棠顿感周身舒畅,顺势醒了过来,面前的女子面容明净如月,气质恬淡,眼含春水般潋滟,眉间微皱,让人忍不住想要替她拂去这缕轻愁。 美人啊!虽说修界的长得好的多如繁星,但美的有韵味到撩动人心绪的叙棠没见过几个。 “你这女修,看傻了?” 叙棠故作迷茫的坐了起来,“这是哪?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妖修的地盘,我们都是上了妖修的当被抓进来的,”少女提起妖修很是气愤,“你是刚被扔进来的,是我和季姐姐救了你,我看你修为不错,加入我们队吧!” “珊珊,”季淼淼眼带制止的看了一眼余珊珊,她刚才查看这女修的伤势感到很奇怪,虽然身上衣裙沾满了泥尘杂草,内息却很是平稳,她的那一道灵力也恍若滴水汇入汪洋,与以往救助的修士都有不同,她不敢让珊珊暴露更多。 温和的对叙棠问询,“道友身体可还好?” 哎!美人连说话都是吸引人的,像是冬月润肺夏日清心的雪梨水一般,这是她学不来的温柔啊,“身子有点痛,不过没有大碍。” 她本来就是装晕,看得出来美人对自己态度上的保留,主动道明来历: “在下是青云宗弟子叙棠,奉师门之命前来千绝之地探查,本是在与几个队友在一块探查,醒来不知怎么的就在这了。” 她又看向一旁的少女,不过筑基初期修为,“小友刚才说的加入你们队又是何意?” 见叙棠所说不似作假,季淼淼暗松了一口气,自己真是风声鹤唳了,会进入这里的不都是被抓来的,她刚掉进来也不会和里面的势力有牵扯,是自己想多了,那怪异之处恐怕是这个女修天生经脉有些不同寻常吧。 遂而抿唇一笑,与一旁的少女一同给她讲解起来。 美人是妙音阁的弟子季淼淼,金丹后期修为,是个音修,唤作珊珊的少女则是出自四大家之一的余家,他们本是和余家的几个家仆一同来千绝之地寻药。 和叙棠料想的差不多,他们进了妖兽的陷阱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只是时间上要更早上一些,难怪在派遣的弟子当中没见过她们。 “这些该死的妖兽妖修,等我出去后,我定要让爹爹派人将他们的妖山都给移平。” 余珊珊用力的抓了抓自己脖颈上的玄石,指给叙棠看,“每个人身上戴的这个玄石都有一个数字,外头的妖兽手上拿着对应的符牌,可以指令和谁比斗,比斗要是输了,轻点的惩罚便是被玄石上带的术法打一下,重一点的则会被带出去。” 说到后头带出去几个字,珊珊小姑娘眼尾明显的泛红了,季淼淼温柔的轻拍她的背安抚。 想必她们是有熟识之人被带出去过,叙棠掩下眼眸,自己藏在衣襟下的玄石是假的,是玉葫芦内的一块普通石头,她还没想好是否要如实相告。 季淼淼见叙棠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叙道友考虑的怎么样?可要加入我们队?” 妖兽指派的比斗虽然是修士之间的一对一,但是并没有规定不能有人帮忙,这一方小空间内被关的修士足有千余人,也化作了几方势力。 以陈大壮为首的一群修士在外本就是一伙的散修,不断招揽的新入队之人也大都是恶人,对他们而言被妖兽圈养和在外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换个地方打劫,他们靠抢夺其他修士的资源照样可以修炼,只要能一直赢下去生命也不会受到威胁,有时候还能受到妖修的嘉奖。 季淼淼这一队人员说的好听一点是善良,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大杂烩,老幼弱病残统统收,但也是愿意加入修士最多的一方势力,光是看季淼淼的脸她也愿意加入。 至于最后一方势力则有点特殊,人员也少,都是个人能力比较突出的修士,既不愿意作恶,也不愿意被团队拖累,只一心寻求打破小空间的方法。这一点倒是和叙棠的想法不谋而合,她想出去,还想去找妖冢,千绝之地越乱对她越有利。 不过还是美人诱惑更大,出去的方法在哪都可以找,悦目的美人不常见,叙棠当即抬头眉眼弯弯的笑着答应,“自然要加入,我需要做些什么?” 季淼淼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清澈的眼眸,望着自己的时候不带任何杂质,只有纯粹的欣赏,她目光一颤,慌乱的移开视线,“叙道友不必刻意做什么,只需队中有人被指定比斗之时阻扰来捣乱之人即可。” “如果被指定的都是我们自己队里的人怎么办?” “正常切磋,点到为止,输的一方听天由命。”季淼淼的神色清冷下来,“我们也没有放弃过寻求出去的方式。” 叙棠隐约明白听天由命是什么意思,接受妖兽的惩罚,或者成为口粮,知道季淼淼心里也不好受,便不再问什么。 小空间内一阵灵力的震荡,透明的屏障上闪过无数光华,修士神识可及的屏障顶上出现很多泛光的文字。 余珊珊神情紧张的望向顶上的文字,呢喃出声,“来了!” 小空间外。 “豹老哥,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来玩‘斗宠’,老哥可是得了什么好苗子,可要比一番?” 猫脸妖兽在入其他妖王手下之前曾经跟豹妖是邻居,见到豹妖热络的上前攀谈,“我手上的这个三十三号修士别看修为不高,不过总有人出头护着她,让我饱餐了好几次。” 豹妖心里思量了一番,先拿那个恶劣女修试玩下,让她尝尝苦头,当即点头应下比斗。 猫脸妖兽想到修士的美味,大张的血口留下大滩的哈喇子,贪婪的往豹妖手中的符牌瞧,“豹兄,要玩就玩的大一点,输的人就将人修交出来如何?” 对小妖兽来说,手上有一个修士已经是难得,为了可持续的参与“斗宠”,一般都会选择赌人修以外的东西,可以是洞府,也可以是灵草灵果,圈养的修士要是输掉的话便只能去参与妖王手下修士的下注了,哪有自己养的赢了来的刺激。 但爱惜自己家养的人修是一回事,鼓动其他妖兽死斗又是另一回事,周遭的妖兽听见猫脸妖兽提出的人修对赌,纷纷起哄,“赌!赌!” 豹妖也心潮澎湃,当下交出了符牌。 要参加‘斗宠’的妖兽,只需将对应自家圈养人修的符牌交给看管法阵的的妖兽,时辰到了,相互对打的两人修序号就会显现在透明屏障上,人修双方也能通过所带的玄石感知到自己的对手在哪。 斗宠每一局开始持续两个时辰,任何一方出现昏厥,认输,死亡,才算分出胜负,如若双方直到结束都没有分出胜负,结果如何就完全取决于持符牌的妖兽心情如何。 一阵鸣响,几十道代表人修身份的符牌飞向透明的屏障。 屏障上方出现了代表余珊珊的序号,她唇色发白的扑进季珊珊的怀里,所持她符牌的妖兽好斗之及,每回的比斗她都榜上有名,余家与她一同被抓的人为了保护她已经死绝了。 “别怕。”季淼淼温声安抚余珊珊,一双美目里却无甚神采,她近来身上压力也很大,也不知还能护住余珊珊到几时。 在这里头时日拖的久了,修士之间看不见的暗涌逐渐浮现,队中超出比斗范围的自相残杀也逐渐增多,只要继续提升修为终能打破这个法阵结界,效仿陈大壮抢夺资源无疑是最快的修炼方法。 气氛一时很是沉重,叙棠望着顶头屏障上浮现的光字,很是担心外面的妖兽发现里面混了个不受玄石控制的自己。 得赶紧破了这里的法阵! 第 34 章 短瞬的害怕过去后,余珊珊发现自己没有感应到任何来自对手的影响,玄石也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惊讶怠? 短瞬的害怕过去后,余珊珊发现自己没有感应到任何来自对手的影响,玄石也一点动静也没有,她惊讶的将这个发现告诉季淼淼。 季淼淼确认余珊珊对手的序号是从未出现过的,眉头紧拧,“与你对战的定是今日刚进来的修士,会出现这个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这人进来就死了,要不就是这人根本没有被带上玄石或者根本没有被送进来。” 一旁的叙棠一脸懵逼,额,这指的是不是自己? 无论哪种情况对她们来说都是有利的,余珊珊开心的道,“季姐姐,如果有没有带玄石的人进来了,找到他我们是不是有希望出去了?” 季淼淼却无空回答徐姗姗,她脖子上的玄石突然很是灼热,神识也感知到数个修士正往这边来,她将余珊珊推往叙棠,“叙道友,要麻烦你照顾下珊珊,她是余家的嫡系。”又朝余珊珊嘱咐,“带叙道友回营地!” 说罢,祭出冰玉笛迎向来人的方向。 余珊珊往前追了几步,朝着季淼淼的背影大喊,“季姐姐,你要小心。” 扭头对叙棠道,“我带你去我们的营地。” 季淼淼对这个余珊珊倒是真心疼爱,叙棠能感知到来的几个修士不好对付,两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后期,任凭她多么厉害,以一抵三也艰难。 按理来说请自己帮忙才是正常操作,可是比起自己的安危来,她好像更怕余珊珊出现意外。 既然受人所托,还是先将余珊珊送到安全的地方吧,她御剑追上余珊珊,“余小友,不知你先前说的,找到没带玄石之人就有希望出去是何意?” 余珊珊抿了抿唇,有点判断不定该不该告诉叙棠,“我也不清楚,你等季姐姐回来问季姐姐。” 没想到小姑娘这时候嘴还挺紧的,她料想季淼淼必定是知道些出去的方法,遂而给余珊珊小姑娘提了个醒,“不知道你们营地里可还有厉害的修士?” 余珊珊以为叙棠是看不起他们队,傲气的答道,“自然有,像沧海哥哥,月姐姐……他们都是金丹期的佼佼者。” “在下刚才探查到季道友要对战的三个修士也都在金丹中后期,担心季道友应付不过来,我们赶紧回去找帮手吧。” “你怎么不早说?你不用跟来,我自己回去找人,你快去帮季姐姐!” “这可不行,季道友将余小友托付给在下,在下自然要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才会离开,不然余小友若是半途被人袭击,可不就辜负了季道友的一番爱护之意。” 余珊珊不过筑基初期修为,但脚下的飞行法宝倒是不一般,中品的道器,让她的飞行速度快了不少,直闯进一处带有禁制的营寨,“沧哥哥,月姐姐,快去帮帮季姐姐……” 叙棠被拦在禁制外,静静的等着,不过片刻出来两人,行在前头的男子剑眉星目,身着青色长袍,声音暗哑冷厉,双眼剑光一般射向叙棠,“淼淼在哪?你为何不留下帮淼淼?” 穆沧海很是不悦将季淼淼抛下的女修,□□的迁怒。 ?这男修不会是季淼淼的脑残粉吧,她愿意帮季淼淼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再说自己不是帮季淼淼将余珊珊安全的送回来了?自己就算留下来帮忙,要是余珊珊一个筑基修士路上出了点意外,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男修的态度让她不是很想搭理。 穆沧海见叙棠像是没听见他问话一般,心头顿起一阵邪火,淼淼现在状况未名,要是因为救助不及时出了什么事,他定要这个女修付出代价。 跟在后头的穆月及时制止了穆沧海的发怒,面上清淡自敛,“这位道友,时间不等人,可否先行带路?” 叙棠看的出来,这个女子虽然看上去比男修态度好多了,但是那目光中透露出来的神情还是带着责怪,觉得叙棠不识好歹,这时候就应该老老实实带路。 行吧,还是先救美人吧,叙棠一言不发的带路,到了分开的地点,几人四处找寻,除了打斗的痕迹,却并不见人影。 穆沧海怒火滔天,双手紧握,捏的咯吱吱响,要不是这个女修耽误了时间,也不至于找不到淼淼,“回去!让所有人去找淼淼。” 穆月知道自己的弟弟只要是季淼淼的事就有点失去理智,“与淼淼对战的八十九号是散修盟的人,定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先找到他们的领头人交涉,看能否先放回淼淼,八十九号不是什么妖王手下的,只要我们愿意多出些修炼物资,他们不会为难淼淼,只是淼淼这输了,外头恐怕会启动玄石里的惩罚,淼淼多少要受些苦。” 此话让穆沧海的情绪稍缓,他离开路过叙棠,法宝带起一阵旋风刮过叙棠,“毫无团队精神之人,我们队不欢迎。” ??这人病的不轻,自己也是倒霉,人在地上躺,锅从天上降。 小空间并不算大,金丹期修士两三个神识便可覆盖的范围,自己带着余珊珊回去,加上来的时间总共不过小半个时辰,没想到季淼淼炼连这点时间都撑不住,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总能多周旋上片刻,还是说除了自己查探到的三个修士后头还来了人? “这位道友,在下弟弟的话还请别放在心上,他不过是着急了些,不过淼淼不在,我们队暂时不能接收新人。”在小空间内,为了活命大都是几人一起行动,穆月这番拒绝就是在放任叙棠自生自灭。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何况叙棠,当下就沉下脸来,“就此告辞!” 话说场外的豹妖见符牌已交,料叙棠那个恶女也逃不掉,还要在小空间内和同族自相残杀。 它疲惫的心神放松下来,很快的进入了休眠自愈的状态。 猫脸妖兽胸有成竹的关注着自己圈养的人修,越看越不对劲,自己的三十三号到现在还躲在营寨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不应该啊,就算新进的人修与自己的三十三号在同一个阵营也该打起来了。 豹妖因伤睡得特别沉,猫脸妖兽喊都不醒,见高台上的妖王们也还在兴头上,他不敢因为自己的小人修去扰了妖王们的兴致,只好焦急的在小空间内搜寻着三十三号的对手。 歁破法阵真不是叙棠擅长的,凭着经验在靠近外圈地方摸索,这时候就有点想念小六,可能是距离太过远,她联系不上小六,也不知道它有没有什么收获。 因为自身的特殊,叙棠一直担心着被发现自个是混进来的,她落单后就一直施展着隐匿的功法,即便是这样她还是被袭击了。 初时是黏黏的白色丝状绳索朝她袭来,叙棠神识过人早早躲过,接着又是数米宽的大蛛网罩向她,她连砍数十张,才看清袭击她的什么玩意—— 九阶的红狼蜘蛛! 被收服的妖兽或者成为家养的妖兽都唤作灵兽,与主人签下契约后能与其主心意相通,红狼蜘蛛感受到附近熟悉味道,于睿自然也就发现了叙棠。 他比叙棠早进来半日,一进来就碰上了陈大壮一方的势力,被其招揽。 说是招揽其实也是半胁半迫,陈大壮本就是散修出身,于睿一个正统仙门御兽宗出身,恰好落在他的地盘,少不得要被逼着交出储物袋,又被层层的搜刮,连法衣都被剥下来与人换了。 多年积攒只剩下与他契约的灵兽,怎么能不令他恼火。 本是出来寻屏障上头现显示的自己的对手,结果半路遇上叙棠,要不是这个女人他也不会气昏了头进了千绝中围,新仇旧恨一时涌上心头,他定要这个女人跪在他面前你求饶哭泣! 都已经一同沦落到被妖兽用来比斗玩乐了,青云宗又如何?他发狠似的给红狼蜘蛛下达对叙棠的攻击指令。 却见到叙棠连着躲开几波红狼蜘蛛的攻击,知道即便是被空间法阵压制了灵力,叙棠修为依旧是比自己高上一个境界,他也加入叙棠与红狼蜘蛛的打斗,一个个干扰法决打向叙棠。 叙棠好巧不巧,偏偏是遇上这个前几日被自己拿来立威的于睿。 红狼蜘蛛的蛛丝粘稠带有腐蚀性,她一边躲避这些,还要招架住蜘蛛的利如锋刀的前肢。 九阶妖兽算来不过是金丹初期修为,却因为妖兽天生的体型和自带技法的优势,生生的跟叙棠僵持住,尤其是还有个不要脸的主人,于睿各种土属性的法术不断对叙棠形成干扰,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这些法术没有发挥出金丹期修士该有的威力? 周旋了片刻叙谈也发现了红狼蜘蛛的弱点,每次吐完丝之后都会有上一瞬的僵直,于睿似乎也是在掩饰自家灵宠的弱点,总是会将法术卡在这时候打向叙棠。 “于道友,你是没吃饭吗?这法术施展的威力还不如我家小六咬你那一口。” 于睿彻底被激怒,以御兽宗独家秘法催动红狼蜘蛛狂暴,攻向叙棠。 叙棠引着红狼蜘蛛转换方向,手中法决不断,冰封住了红狼蜘蛛,一个滑铲从其腹部钻过。 不过是中品灵器的宝剑,在叙棠手中银光闪过,不但砍断了红狼蜘蛛的八条腿、劈裂吐丝的腹部,滴落着妖兽绿色鲜血的剑身,已经架在于睿的脖子上。 第 35 章 “叙道友,你不能杀我,我们可是队友,你若是杀了我,御兽宗迟早会……” 叙棠…… “叙道友,你不能杀我,我们可是队友,你若是杀了我,御兽宗迟早会……” 叙棠手腕轻转,于睿的话未说完便已经咽气。 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于睿能想杀自己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没有必要留着这个隐患。御兽宗也没闲到给随便一个弟子在宗里点上长明灯,杀了便杀了,就算真点了,顶多是跟自己师叔讨个说法,让头痛去吧。 随着于睿的咽气,透明的屏障上对应的数字也散去,于睿脖子上的玄石失去光华掉落。 叙棠捡起掉落的玄石,见其虽失去了用处,但是上头的纹案还在。 她陷入了沉思,刚才的斗法,于睿明显没有发挥出自身应有的实力,自己虽与一人一兽周旋了好一会,但是赢得还算轻松。 可以断定于睿的修为是被玄石压制住了,自己恐怕是因为躲过了被戴上玄石,才会修为不受影响。 余珊珊说的有希望出去可是因为这个? 哎,要是与季淼淼对战几人不来的那么快,自己或许就能从她们口中知道的多一点有用信息了。 玄石和修士之间一一对应还智能的带感应,也不知为什么自己这个漏网之鱼,怎么还没被发现? 不管怎么样,为了小命着想,都要想办法尽快出去。 叙棠走之前再次将于睿搜了一遍,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她挑了挑眉,这于睿已经被人搜刮过一轮了? 三方势力当中最有可能做出这个事的必定是散修陈大壮的队伍,季淼淼也是遇上了这方势力。 她勾了勾唇,散修盟吗?说不定是个好去处,能交换些有用的信息,心里有了计较,她寻着空旷的地方,放出神识,想要捉着个能带路引荐的修士。 “咻——” 一道强劲灵力所化箭羽,穿透叙棠设下的冰墙。 叙棠看向化作齑粉的冰墙,要是她反应再慢些,这灵箭穿过的就该是她的肩胛骨了,她怒目看向来人,正是之前连姓名都未曾上报的穆氏姐弟,“两位这是何意?” “交出珊珊!”穆沧海再搭一箭,对向叙棠,尤觉得不解气,施展法决加大灵力,霸王弓上再凝聚出两灵光熠熠的箭羽。 “在下早就将余道友送回你们的营寨,两位不是再清楚不过的吗?怎么?余道友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你们可真是废物,一群人看不住一个小姑娘,反倒来找我这个好心人的麻烦。”知晓玄石有压制修为的作用,叙棠也不惧怕两个金丹中期。 穆沧海放开弓弦,只听见破空的鸣叫,三道拖曳着灵光的箭羽,便已经接近叙棠身前! 他的本命法宝霸王弓,弓身乃是用黑蛟龙骨制成,又取其龙筋搓股为弦,经由炼器门的弘毅大师锻造,故此弓不但坚韧异常,还能激发出所施展术法的最大潜能,即便如今他的修为被压制,凭借此弓依旧能发挥出往日七成的威力,他料定叙棠躲不开他这一击。 这箭的威力确实超出了叙棠的预计,并且箭羽的速度极快,她连施展法决,竖起几道冰墙,后跳,依旧被破墙而过的箭羽伤到胳臂,好在经由几道冰墙的缓冲,加上自身的皮厚,造成的伤害不大。 穆沧海见自己的攻击没能对叙棠造成所期望的伤害,眉头紧锁,他向来对自己自视甚高,同为金丹期修士,刚才一击他用尽了全力,这个女修所施展的防御法术虽然简单,但如若没有强大的灵力支撑,是绝对挡不住自己箭羽的。 他与穆月眼神交汇,姐弟之间长久的默契,准备合力攻向叙棠。 叙棠见到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不敢保证穆家姐弟两人是否都能发挥出这般的法术,或许她能与之周旋,但是太过危险了,不是对战危险,而是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无论她是赢还是输,灵力耗尽之后,随便来一个人都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穆沧海正要再次凝出箭羽,穆月也祭出法宝,却见那个女修动作古怪,双手高举过头顶,这是什么术法的起势? 叙棠朝着穆家姐弟大喊,“我认输!” 旋即露出无害的笑容,“两位道友,俗话说的好,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什么误会咱们坐下好好说道说道,在下是青云宗弟子叙棠,还未请教两位道友尊姓大名。” 穆沧海与穆月很是狐疑的看向叙棠,手中蓄力的法术一时不知该不该落下,就怕这个女修有诈。 “两位道友让在下交出余道友是何意?不知余道友是发生了何事?在下是今日被抓进来的,经季道友与余道友救助,诚心想要加入你们,又怎会害了她们?况且在下为你们带路一同搜寻季道友之时,可是一直与你们在一块的,即便后来与你们分开到现在也不过个把时辰,在下便是有心,也无力在这点时辰里将人藏得无影无踪,还望两位道友好生想想,不要被人诓骗了。” “我们营寨里的人可是说是你将珊珊喊出去,难道还能有假?”穆沧海想也不想的反驳。 “在下只去过你们营寨一次,连门都没入得,见过的人仅有余道友还有你们二位,不不知道是哪位道友这般好记性好眼识,见过我一个站在门外的人一面,便将污水往我身上波!” 叙棠神情凛然,语气浩荡,端的是光风霁月正道子弟模样,穆氏姐弟也不由开始思考是否冤枉了叙棠。 他两自赶走叙棠后回了营地,带走了一些同伴,前往陈大壮的领地要回季淼淼,若是陈大壮不肯,便做最坏的打算,抢也要将人抢回来,只是陈大壮不知何时迁了领地,他们赶到之时,只瞧见一片狼藉。 他们与其他同伴商议,分作两拨,一拨继续找寻陈大壮的领地,一拨返回季淼淼失踪之处再次探查。 他两便想到回去再次问问珊珊,希望能得到些许蛛丝马迹,还未行到营寨门口,便有人急急出来告知珊珊被人带走了,正是之前送她回来的女修。 料定是叙棠对他们的驱赶心怀怨恨,施加报复,怒急交加之下,未多加思考,调头便在小空间搜寻起叙棠。 此刻经由叙棠的话语,不由想起当时的古怪之处,正如叙棠所说,报信的修士连叙棠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就断定珊珊是被她带走的? 又怎么偏偏在他们快要回到营寨之时出来报信?据报信修士所说珊珊应该才被带走不久,可他们姐弟两光是搜寻叙棠便已经行了甚远。 “不好!是调虎离山之计!” 叙棠说完之后就见穆家姐弟两脸色不断变化,先是还对自己怀疑,之后忽然脸色大变,满脸惊慌,看也不看叙棠一眼急急的御剑离去。 直至他们离去叙棠也未能知道这两修士唤作什么,还真是没礼貌,冤枉人也一个道歉都没有。 她踢了踢地上的石子,最后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说自己都是和季美人还有余小友相识一场。 本是季淼淼一派的营寨内,一群老幼病残的修士,连带不愿屈膝的低阶修士,全被压制的围跪在营寨的空地之上。 周遭不断充斥着闲言秽语:“哈哈哈,这些往日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享受着门派的供给,常看不起我们这些自力更生的散修,现在还不是如狗一般跪在咱们面前。” “咱们跟着陈老大,这回真是扬眉吐气了。” “这里头的日子老子爽的都不想出去了。” 又一猥琐修士眼睛无所顾忌的直往女修身上粘,最后落在了最前头的女修身上,“我还没尝过这种绝色,你们说老大要是玩够了,可会赏给我们?” 被强力压制跪在地上的一年轻男修,入耳的污言秽语实在让他难以忍受,“呸,你们不过是修界的渣渣,连散修都不配,正真为求大道的修士不论何种修行方式,我等敬佩都还来不及。” 年轻男修不出所料的又被暴打一顿,他吐出嘴里的血沫,又不怕死的道:“也就只有井底的瘌□□才会想要一直被妖兽圈养。” 这一方的小争执终究是惊动了上头,一团携着强劲灵力的火法,直接打入了口出秽语的猥琐男修嘴里,连带着脑浆迸出万点桃红,手段残忍至极。 陈大壮收回打出术法的粗壮大手,满是浓髯的圆方脸,明明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凶神面貌,偏要做出一副温和的样子,“在下这手下人嘴巴不干净,季仙子莫怪。” 陈大壮面前的正是被抓的季淼淼,此刻发髻凌乱,双手被束,却依旧站的挺直,不坠仙门风骨,“陈道友,你我都是被妖兽所抓,被迫成为其取乐俘虏,我等本应协同互助,共寻破阵之法,你却执迷不悟甘愿为妖兽所驱使,自甘下贱。” “季仙子,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陈大壮即便无门无派那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还有一众无条件跟随我的兄弟,便是为了我的兄弟们,我也不能带着他们给一群妖兽任意玩弄!” 第 36 章 陈大壮怒形于色,嶙峋的大手捏碎酒樽,“倒是季仙子你们,嘴上说着应该协同互助,但你们又何曾真的将我…… 陈大壮怒形于色,嶙峋的大手捏碎酒樽,“倒是季仙子你们,嘴上说着应该协同互助,但你们又何曾真的将我等放在同等地位,若不是老子我多留了一个心眼,在你们营寨里安插了人手,恐怕还不知道你们已经找到出去的方法了。” “季仙子,我们陈老大也不愿为难你,还请你告知出去的方法,不然……” 立在陈大壮一旁的白脸男修瘦竹竿一般的,却轻巧的拎着余珊珊,对着季淼淼威胁,“这个小姑娘和季仙子亲如姐妹,季仙子也不愿意她受苦吧。” 季淼淼心里虽然担心余珊瑚,面上依旧清淡自敛,“陈道友想知道出去的方法,我告诉你们又何妨,只是我这营寨里数百人的性命握在你们手中,我可不敢轻易说。” “季仙子,现下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 陈大壮站起身,更显身材魁梧,发达的肌肉将宽松的道袍也撑的紧绷,从探得这些名门修士已经找到出去方法之日起,他便为今日做足了准备。 这个营寨虽然人多,但季淼淼和穆氏姐弟终归是太过年轻,管理的不当,人心都是自私的,他们的定制的管理方针太过仁慈,本就是性命全部掌握在妖兽的手中,竟然还规定自家阵营的人对战点到为止。 看上去是极为公平了,但是这就相当于再次把性命交给了妖兽,妖兽天性好斗,不满你的战斗表现,决定你的生死不过是一瞬。 明明是有能力赢获得得活命机会之人,却因为要遵守其营寨的规定,生生要接受惩罚甚至付出性命,人心怎能不散。要他说被妖兽选中的对战双方就该斗到你死我活,这样才叫做真的公平。 不过也正是借由此机会,不少人暗中投靠了自己,才探得季淼淼几人已经知道出去得方法,这些大派的精英弟子,底蕴足,能破解出去得方法他并不奇怪,他担心的是自己出不去。今日将整个营寨掌控在自己手中,让他安心不少。 “陈道友,你莫不是忘了,我寨中主力修士都被尔等诓骗出去了,莫雨一行人虽然保持中立,但与我等同是正经仙门出身,同处在小空间内,我们来往颇为密切,你抓压我们这么多人,他们可都不会袖手旁观。” 季淼淼身形在陈大壮的衬托下更显娇小,但眉眼间风神洒落,一点也不见胆怯,冷静的与陈大壮周旋于言语间,她让叙道友带走余珊珊后独战三个修士,只要拖上小半个时辰,珊珊便能搬来帮手,只是陈大壮一行人早有准备,对方的援兵比自己的早到了许多。 她心知不好,却无路可逃,被抓后陈大壮还算以礼相待,只是行为古怪,待她反应过来明白他们的目的之时,已经为时已晚,她也未曾想过,自己营寨之人竟然会为陈大壮一伙人大开方便之门,不但协助他们抓了珊珊用来威胁自己,还将归来的穆沧海与穆月再次诓了出去。 现下,她只能尽可能的拖住陈大壮,保住寨中大家的性命。 瘦竹竿修士低声对陈大壮耳语,“陈老大,若是莫雨也来帮助他们,我们不见得是对手,不若……” 瘦竹竿修士话未说完,一道燎人的箭羽劈面而来,陈大壮徒手接住,灵箭的灵力在他的手中溃散。 只见穆沧海只身一人前来营救。 自猜测恐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穆月便知他们姐弟两不是陈大壮的对手,穆月劝阻弟弟先同她去集结同伴,穆沧海忧心季淼淼一刻都等不得,不顾劝阻先回了营寨,见自己心悦之人果真是被这些人所抓,怒不可遏: “无耻小人!” 他手下霸王弓再次凝起数道灵箭,灵光大盛,数箭齐发。 “穆道友可真是好胆识,冲冠一怒竟敢一人闯我营寨!”陈大壮已经将此地据为己有,见闯进来的不过是个愣头青,但他手中的法器不可小觑,当即祭出本命法宝亲自迎上。 灵力激荡碰撞之间,飞沙走石,狂风乱舞。 小空间的结界外,熊山君气的要呕血,他新得的两个金丹后期修士,出身未捷身先死,为了防止这些修士闹事,送进小空间前是不会让修士清醒着的,以至于代表他的这两名修士——秦敏和应岚进入空间后还没醒,就遇上了里头的一霸。 陈大壮恰好捡到了这两名修士,顺手让人给绑了。 “熊老哥,真不好意思,我这‘宠物’有自己的想法,哈哈哈哈!来,喝酒!” 鹰脸妖修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笑得却极为开怀,陈大壮是他手下最为得力的‘斗宠’,可以说是战无不胜,不过今日抓了熊山君新得的两个修士实在是凑巧。 “今日这个比斗不算,熊老哥莫要不开怀,我等让我的‘小壮’放了他们,改日重新再斗一番。” 其他几个妖王也从中插着科打着诨,左一句祝贺鹰脸妖修大获全胜,右一句劝慰熊山君大口喝酒。无人注意到一粉色的小鸟飞入了洞中,在透明的屏障上一撞,进入了结界。 关注着小空间内战况的妖兽,或许见到了一抹粉色,但速度太快目标又太小,只当作是眼花。 叙棠本是跟着穆家姐弟去看热闹,半路中感应到小六的气息,敦实的肉球砸到她的怀里,“小六,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空间内不分昼夜,此时距离她与小六分开充其量也就不到一日,千绝内地域也及其广阔,原以为要再等上几日才能等到小六回来,她拎起小六,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你是不是没去?” 小六这一路疾行,压箱底的灵力都掏出来用了,还没缓过气来,就听见叙棠对它的怀疑。 “啪!”的一声扑腾起来扇了叙棠一掌,只撩到了叙棠的下巴。 “叙棠你丫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本座给你探查妖冢,气都不带喘一下的在找,一有消息就马上来找你,你就这态度,你怀疑本座?本座不干了。” 气呼呼的小鸟儿,颇具人性化的瘫坐在地上。 看来真是气狠了,叙棠最大的有优点就是认错速度快,“小六前辈不愧是上界的大能,日行千里,效率高,是我格局小了,看低了小六前辈的能力,我错了!” 小六扭了扭躯体,背过叙棠,鸟首却高昂起来,它可不是打一棒给几颗甜枣就能哄好那等没骨气的鸟,必须给这丫的点教训,妖冢的消息它要捂一捂,这次绝不轻易的被叙棠牵着鼻子走。 叙棠双手捧起小六,笑得灿烂,“小六前辈,回来累了吧,地上凉,去玉葫芦内歇会,吃几颗灵果补补。” “本座恰有此意。” 小六双羽翅背在后,在她的手心踱了几步,晃身进入了玉葫芦内。 回到家的感觉万分自在,小六挥了挥翅膀赶了赶热情的小白,靠在一株灵树的枝叶下,施了个小法决,灵果飞到它的嘴边,一口吞下,小肚囊瞬间鼓起,舒爽的呼了一声,还是躺着舒坦。 叙棠见到小六眼帘半遮,昏昏欲睡的模样,心道不好,“小六前辈,你先别睡,你能轻易的进来是不是也能把我带出去呀!” 既然已经有妖冢的消息了,也没必要在这里耽搁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把这里的法阵破坏掉,让这里头的修士和妖兽闹腾的越厉害越好,自己趁乱去找妖冢也少些麻烦。 小六充耳不闻,翻了个身假寐。 一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叙棠阴恻恻的传音道:“老鸟,别过分了!” 小六条件反射的跳起身,叙棠这丫的说好的让人休息呢?这就是道歉的态度?当下梗着脖子回应,“本座累了,要休息!” “晚点有的你休息,先看看这里的法阵!” 叙棠将里头的情形简单的告知了小六,猜测里头的几方势力恐怕要开始内讧了,等他们打起来引来了外头妖兽的注意,到时候怕是不好偷偷破坏法阵。 再者自己混进来本来就是个大bug,那个豹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发现自己不受玄石的控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早点离开的好。 小六听完没好气的道,“叫你瞎好奇,你要是早处理了豹妖,本座用得着一个人去找妖冢?用得着现在来救你?” 叙棠低头反思,面上装出几分委屈,“呜呜呜,小六前辈,当时也不知道他们玩的‘斗宠’还带智能,那妖兽手中的符篆与人修佩戴的玄石能相互感应,我虽然留了个心眼没带,但是也容易被发现。小六前辈也不希望我被发现成为众矢之首吧。” 见着小六果真又飞了出来,她在心里比了个耶!拿捏! 小六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一眼叙棠,以往也不是没指点过她学习法阵,想他这样的洲域之主,亲自指导人学习法阵,这要是放在神灵界,多少人要大跌眼睛,偏偏遇上了不是这块料的学生。 “这个法阵有什么难的,不过是胜在巧思,所有佩戴玄石的修士其实成了此阵的一部分,维系此阵结界的灵力大都也是从修士身上而来,”小六又再看了一眼叙棠,“此阵的漏洞也正在这里,你没带玄石,你想要出去只需要找到阵眼。” 叙棠深思了会,以小六的说法,自己出去很是简单,但若是自己一人出去面对的就是整个妖洞的妖兽,可怕!还是有难同当吧,“我想破坏这个法阵,能做到吗?” 第 37 章 “能,破坏掉阵眼就是,你没带玄石修为也没有被压制,靠近阵眼也不会被设下此阵的人感应到,也不弧? “能,破坏掉阵眼就是,你没带玄石修为也没有被压制,靠近阵眼也不会被设下此阵的人感应到,也不会被反噬。” 这个法阵实在没有挑战性,小六打了个哈欠,“这算是这个阵的败笔之一吧,偏偏让你混进来了。” “小六前辈,还要麻烦一下你老人家,帮忙找下这个阵眼。”叙棠嘿嘿的笑了两声,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你也知道我这方面比较废材。” 哼!小六面上虽然嫌弃,但还是认命的帮她推算起灵点来,叙棠蹲下半撑着脸,盯着左跳跳右蹦蹦的小六,心道,‘这外貌真犯规!’ “找到了!”小六一抬眼就看到叙棠花痴似的盯着它,心里还是得意了一番,本座就算是变成了鸟,也是美丽无可挡。 “在哪?” 小六跳上叙棠的肩膀指引带路,叙棠越飞越不对劲,这不就是之前季淼淼他们营寨的方向?? 看来他们是真的知道出去的方法,只是受玄石限制破不得法阵。 叙棠到的时候,穆沧海正被陈大壮打落,跌倒在季淼淼的附近,大概是女神给他的勇气,他竟然还能站起来挑衅! 叙棠躲在角落,捂了捂眼,又从指缝里偷瞧,陈大壮那大锤打在身上,看着就疼,她不由给穆沧海竖起大拇指,真汉子! “你想好怎过去了吗?”小六在一旁催促。 阵眼的位置恰好在被俘虏的修士后头,那儿有一块巨石,现下营寨都在陈大壮的人看守下,总不能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再等等。” 叙棠见和穆沧海一起的穆月不在,料想她是去搬救兵了,等救兵来了,打起来自己再出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下一刻遭殃的就是叙棠自己,陈大壮的大锤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一锤砸在了叙棠脚边,她不得不从角落处出来。 大锤飞回陈大壮的手中,他狂放的大笑几声,“怎么这里头还藏了个不敢露头的老鼠!” 说罢手中的大锤又再次向叙棠袭来。 这陈大壮简直天生神力,叙棠竖起的冰墙在大锤的碰撞下轰然倒塌,一个下腰险险躲过飞来的大锤。 她手中掐决反击,漫天的冰锥对向陈大壮,无数的冰锥砸向陈大壮之时,叙棠又悄然施展九龙玄冰诀,九条巨蟒吞向陈大壮。 争取到的片刻时间,叙棠快速的向阵眼所在巨石方向转移,可她还是低估了陈大壮的蛮力,她的九龙被生生的破开,碎冰四散,还有她暗中的放的小冰蛇,压根没破开陈大壮的灵护! 说好的戴了玄石压制修为的呢? 陈大壮也没想到一个修为被压制的金丹中期修士,竟然能发挥出这般厉害的招式,如若不是他身上携带的上品防御道器金丝软甲,险些要被寒气侵蚀。 陈大壮肌肉鼓涨,怒目圆瞪,像是个暴怒的狮子,抡起大锤再次砸向叙棠,又朝手下道,“将她拿下。” 叙棠半空中急急的回身抵御大锤,下方又许多的法决往自己身上打,一时有些不敌,被大锤的后劲给击倒在地,内腹虽有些震荡,但还算好,上古炼体之法果然诚不欺我。 她骂骂咧咧的站起身,再次施展九龙玄冰诀,九条巨蟒从地下开始缠绕盘旋,将冲上前来的修士一起冲撞送上了天。 她心里不断嘀咕,该死,季淼淼这些人的同伴怎么这麽不靠谱,应援怎么还不来,老娘要坚持不住了! 大概是听到她的呐喊,一变大的玄铁扇从她身边呼过,挡住了一波攻击,叙棠看向来人,又是杜兴安,不过望见其后头的一群修士,想来就是营寨里的外出修士,终于可以松懈一会处理阵眼了。 “叙道友,可还好?”杜兴安收回玄扇,人已至她的身旁,谈笑间又处理了几个低阶修士,倒有几分的潇洒。 “多谢杜道友,现下还好,不过你要是再来晚点我可能就不好了。” 场面一时很混乱,原先被压制住的修士也奋起反抗,三方势力混打做一团。 叙棠一边不用心的输出,一边祭出她的上品灵剑靠近巨石,剑势凌厉,破开巨石,下方发着金光的法阵暴露无遗。 靠近的几个修士也看见了,目露惊疑。 “叙道友,这是?”杜兴安距离法阵不远,法阵暴露的那一刻,他感到自己脖子上的玄石似乎紧了紧,让他想更靠近的心思停了下来。 杜兴安这个黏皮糖真的烦,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开溜了,“再怎么做?”叙棠传音问小六。 “直接劈开它。” 叙棠一鼓作气,强劲的剑气劈向法阵,法阵顿时金光大盛,和叙棠的剑气碰撞,涤荡起一阵灵气冲波。她的手心被震的发麻,却继续输入灵力。 快点,再快点! 金光逐渐减弱,法阵中的灵石碎裂,在场的修士顿感一身清爽,像是压在身上的巨石被人搬开,脖颈处的玄石随之脱落,笼罩着小空间的透明屏障也逐渐消融。 场外的妖兽也突然注意到这些异变,几个相饮甚欢的妖王,扔下酒杯,当即向妖洞内的下属下令,“将人修重新抓回去,别让他们跑了!” 又有妖修道,“快去请曾先生!” 本是三方势力相拼斗的人修,在面对非我族类的妖兽之时,却空前的统一。 先杀妖兽! 慌不择路的妖兽,尝试捏碎符令,企图再次控制人修,直至被人修反杀都还瞪着不可置信的兽眼。 此刻在妖洞一处休息的黑袍男修,他的半张脸都绘着奇怪的符文,感到了小空间的异变,急急的起身前往查看,却晚了一步,人修妖兽混打做一团,他身上不断冒出黑气,整个人笼罩在内,双眼发红的在洞内搜寻,企图从中找到破他法阵之人。 叙棠趁乱甩开杜兴安,望见秦敏与应岚也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看来她的这些队友都没事,心中默道;“拜拜啦!” 在即将走出妖洞那一霎,叙棠感到一股令人发毛的气息,有点熟悉。 她已经离开妖洞,还在回想着那阵气息,御剑的颇有些心不在焉,“小六,你出来前又感到什么吗?” 小六有些焦急的催促,“没有,你飞快点!” 它先前独自前往探查,其实压根没有进到千绝的内围,只到了中围与内围的交界处,它藏在腹内空间中的昆仑镜碎片有了反应,内围有昆仑镜的其他碎片在! 并且这块未知的碎片定比它身上的大多了,只是靠近就让它受不住其吸引,要是得到这块碎片,更有助于它神魂的恢复,说不定还可以摆脱现在这副憋屈的模样。它按耐不住激动的跑回去找叙棠。 至于这块昆仑镜的碎片是否在叙棠要找的妖冢中,小六心虚的望了一眼叙棠,‘这丫的老是欺压本座,本座只是小小的欺瞒了一点!没什么好心虚的!’ 小六给自己做完心里建设,却发现叙棠飞偏了,“叙棠!飞错了,本座指的是另一边!” 御剑也是一门考验平衡的技术活,小六敦实的重感不跳还好,一跳她就晃,从肩膀上捞过小六,“你别乱跳,我晓得哩,我往这边有事。” 她心里还惦记着那些异花,能让金丹期修士昏迷的可是好东西,居家旅行必备,不收走太可惜了! 叙棠将山洞内的异花都收进玉葫芦,还翻出一些装有迷幻蝶粉末的锦囊,不客气的全收走,等空了再研究,“可以了,去找妖冢。” 千绝中围与内围的交界处,黑雾弥漫至山头,密林也全掩在黑雾之下,许是因为此处是真正大妖的地盘,连个过路的普通山禽都没有。 四面的风吹过,叙棠感到透体的凉意,她搓了搓臂膀,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进不进去? 里头住的妖修最低阶的也是化形后的,换算过来理解就是里头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但妖修与人修不同,他们常盘踞在自己的盘中,只要不侵占到他们的领地,估计懒得搭理自己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 叙棠再次觉得老祖宗那句“来都来了”,有时候很壮胆,来都来了,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冲! “小六,你指路的时候可悠着点,别把咱两送到妖兽的洞里送餐。”她耳提面命的叮嘱小六,“有危险咱们就先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命要紧。” 小六有点没眼看,说她胆小吧,为了好奇心啥都赶闯,说她胆大吧,遇到危险逃了再说。哼,等它进阶了它一定要扬眉吐气嘲讽叙棠。 “小六!” 叙棠惊呼出声,本是站在自己肩上的小六忽然漂浮起来,继而向被人拎住后颈一般,面向叙棠极速的朝密林深处飞去。 小六想要挣脱这该死的引力,连表情都在用力的朝叙棠方向扑腾,“叙棠!你快跟紧本座!”它感到腹内的昆仑镜碎片热如火烧,没想到千绝内围的这块碎片竟然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小六的速度实在过快,叙棠来不及多加思考,将脚下飞剑的速度提到了最快,眼看小六半个圆润身子进了地下,她飞身扑去,险险的握住了小六的鸟首。 第 38 章 有点奇怪的一章hhhhhhh 小六两眼一翻,背过气去,它毫不怀疑,如果它死了绝对是死在叙棠手里的! 叙棠也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失去了意识。 “叮铃铃——” 叙棠翻了个身,随手将闹钟关掉,抱着舒软的枕头继续睡觉。 外头传来轻微的空调排风扇声音,果然夏天就是要开着空调,盖着空调被才舒服,等会起床再切个西瓜,来杯可乐,点些烧烤,再找部番剧看,爽歪歪啊! 等等,空调??? 修界现在有这玩意吗? 叙棠惊的醒来,环视周围,蓝色壁纸的房间,奶白色的地毯,满是瓶瓶罐罐的梳妆台…… 她起身赤脚站在全身镜面前,她笑镜中人也笑,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她没错,不过是上辈子的她。 她瘫倒回床上,盯着柔和的床头灯,一时分不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修界的数十年难道是一场梦吗?那未免太过真实。 “啪嗒—”房门被打开,李女士中气十足的朝她喊道,“你不上班了?还睡?起来吃早餐。”说罢又是重重的关门声。 叙棠抬臂挡住双眼,李女士还这么精神可真好。 泪水从叙棠的眼角流下。 她起身换好衣服,移开椅子坐在餐桌前,果然啊,早餐是外头买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家早餐铺子的豆花,还有蒸饺。 李女士不会煮饭,平日里她爸要是不在,没人煮饭就会带着她去姨家里蹭饭,“妈,我爸呢?” 正在刷手机的李女士抬起头来,看傻子一样的看他,“这一大家子,你爸不上班的吗?你也快点,这都几点了?” “知道啦~” 她收拾齐整背包出门,高悬的日头被高楼大厦挡了大半,熟悉的道路,熟悉的街景,往来车辆的鸣笛声不断,繁忙的行人,行色都匆匆。 “嘟——嘟——” “你这小姑娘大早上没睡醒吗?杵在大马路上,到人行道上去!” “好。”叙棠笑着应道。 小六醒来的时候,看到叙棠躺在它的身旁,她睡得太过香甜,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般,露出很是无害单纯的笑。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诡异!!这可是那个恶劣的叙棠!! 小六不断的拍打叙棠,在她身上乱跳,‘千斤坠’也使了多次,换做往日它早就被叙棠拎起来教训了。 此时它才心觉不妙。 从叙棠的身上跳下,一旁的昆仑镜碎块已经能得出些原来的模样,它腹内携带的那小碎块已然与之融合,也正是因为受到这昆仑镜碎块的吸引,它与叙棠才会被带到此处。 小六将半个手心大小的残缺昆仑镜翻了个面,镜面雾茫茫的,让人看不真切。 “真让人不省心!”小六对着昏睡的叙棠嘟囔了一句,随后钻进了镜内。 挤挤攘攘的人群,稀奇古怪耸入云霄的建筑,不断有甲壳虫一样的玩意从它的身边呼啸而过,小六急急的扑腾着躲避,却撞上了迎面的一辆公交。 它整个鸟身扒拉在挡风玻璃上,瞪圆了鸟眼与里头的人对视。 !!!这都什么鬼,叙棠她丫的做的什么鬼梦,吓死老子了!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露胳膊、露、腿的的挤在一块。 简直有伤风化!!! “妈妈,这只鸟好肥啊!它撞上公交车没事吧?”车内一个小男孩坐在妈妈的腿上,透过前头拥挤的乘客缝隙,指着小六向妈妈问道。 “啾啾啾!啾啾啾!(你才肥,本座这优美的身姿,不懂欣赏的凡人!)”它朝着男孩示威的叫了几声,用翅膀撑起身子,一个旋身离开了挡风玻璃。 它心有余悸的看着拖着尾气的公交离去,太危险了!这样的梦叙棠怎么还能笑出来? 本座要赶紧拯救她出去! 进入叙棠梦编织的幻境,它的神识失去了用处,只能靠着与叙棠契约之间的微妙联系,在光怪陆离的世界中前进。 街道上时不时有野猫出没,小六大显神威的张开翅膀将它们恐吓走,街边满是飘散着各种香味的美食,它从来没见过,不过这里的凡人未免太凶了,它不过多停留看了会,就挥着扫帚来赶它。 还有黄黄绿绿头发的少年少女,手上拿着板砖一样的东西对它发出强光。 叙棠比起这些人来都显得可爱了。 叙棠并没有去上班,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早就死了,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她还记清晰,只是这个梦真的太过美好了,好的让她不愿意醒来。 小六扑到她怀里的那刻,她惊讶出声,“小六,你怎么来了?”这是属于她深埋内心的密秘,她其实并不希望被人窥探。 “你做的这什么稀奇古怪的梦,你知道本座找了你多久?你看看本座这美丽的飞羽,被路边的野猫抓成什么样了!” 叙棠将它身上的灰尘拍了拍,杂乱的羽毛梳整,笑得眉眼弯弯,“小六大人辛苦啦!” “我有答应过小六给你尝尝棉花糖吧?虽然不知道做梦会不会有味觉,我带你去买一个。” 叙棠带着小六穿梭在大街小巷,熟门熟路的找到一家小店,“老板,要个粉色的!” 原来在梦里也能有味觉啊,甜滋滋的。 小六看着叙棠陌生的模样露出享受的神情,很是担心,昆仑镜都是根据入梦之人最深处记忆创设的幻境,叙棠明明很小的时候便遇见了它,不说在他们相伴的几十年里,它从未见叙棠去过这般奇怪的地方,便是以往他还能跨越虚空之时也未见过。 那么叙棠又是从何而来的这份记忆?而且她明明已经歁破了这是幻境,为何不愿意醒来? 叙棠扯下一块棉花糖喂到小六嘴边,“小六前辈在想什么?在想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本座才不管你做什么梦,你别忘记你与本座的约定,本座要是回不去神灵界,本座就与你同归于尽。” 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萌的表情,它叼过叙棠喂的棉花糖,两颊吃的鼓鼓的,‘轻飘飘入口即化,看在吃食的份上,本座就不探究叙棠的记忆何来了。’ “哈哈,小六前辈放心,我一定带你飞升!”既然小六不问,也省得自己想说辞了。 往事不可追,她清楚的知道不能困于这个幻境,只是还有心愿未了。 她将小六揣进包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头,带着宠物不方便去坐地铁,她扫了辆共享电动车,将包放在车篮上。 性格使然,她骑车也和御剑的时候一样,总是不慌不忙,仪表盘上的数字动都不动一下,骑车带起的风吹散了清早的第一缕暑气,小六也新奇的感受着没试过的座驾。 “地上带轱辘跑的都是座驾?” “是的!小六前辈感觉怎么样,我这车技稳吧?” 小六理解车技大概就是御剑的能力,“哼!慢的跟龟爬一样。” 叙棠到了目的地,是一家仓库,她爸正在指挥着小工搬运产品,她默默看了片刻又骑上小电车,经过学校、经过公司、最后又去老家看了看外婆。 “棠棠今天怎么来了?中午就在外婆这里吃饭!”外婆见到叙棠很是欣喜,忙放下手中的活,朝里间喊道,“老伴,棠棠来了,你去再买只鱼!” “等给你煮鱼片汤,你最爱吃这个,爽口下饭。” 叙棠亲昵的依着外婆,“还是外婆最疼我。” 外婆虽然不懂叙棠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到叙棠心情有些不对,“棠棠是工作上遇到什么烦恼了,不开心的话,大不了我们不干了,咱们老李家养得起咱们的小公主!” 叙棠眼睛有点酸涩,来自亲人的关爱总是这样朴实又不求任何回报,“那我妈怕是第一个要把我赶出去!” “她敢你就来外婆这里住。” …… 嘻嘻笑笑用过餐,叙棠跟外婆告了别,“外婆我走了,你和外公注意身体!” 门被关上后,小六早就憋不住的钻出来,本想数落叙棠感情用事,耽于儿女情长,却见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往日便是再难的修炼也没见她哭过,小六一时很是慌乱。 叙棠闭着眼,梳理着内心的情感,她前世车祸来的突然,被推进手术室前的最后一眼,见到的是伤心的亲人,那一刻她真的是不想死,活着多好,她还有很多的很多事情没做,还没赚很多的钱带家人去旅行,还没等来惹人嫌的弟弟给她画画,还没把辞职信甩在黑心老板脸上…… 这些都是她深埋心底的遗憾,但并不代表她愿意沉湎于过去,想必她的家人们也定是希望她在新的一生中勇往直前。 她的道不需要断情绝爱,她会带着心底珍藏的美好,踏上属于她自己的通天大道。 叙棠再次睁开眼之时,灵台清明,身上有锐不可挡之势,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小六,我们回去!” 幻境本就是依叙棠的执念所化,耽于幻境还是主宰幻境不过在她一念之间,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捏起小六,“老鸟,你可以给我解释下吗?” 第 39 章 幻境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解了她的遗憾,但是不代表她喜欢被人窥视内心,她可不信自己会无缘无故的进…… 幻境虽然在某种意义上解了她的遗憾,但是不代表她喜欢被人窥视内心,她可不信自己会无缘无故的进入幻境,老鸟又瞒了自己什么? 小六一醒来面对的就是叙棠的拷问,真是白瞎了自己对她的担心,耍赖道:“解释什么?这里不就是你想找的妖冢,你问妖冢。” 叙棠这时才注意起自己所处的的环境,入目皆是荒凉,一架架森森白骨,有妖兽的也有人修的,死状不一,身边还落着各种法器,不过时日久远,早已失去光泽与灵气。 她突然扭头看向小六,审视道:“你在藏什么?” 小六歪头,“什么?” “别跟我装傻!”叙棠呵呵冷笑了几声,捏了捏拳头。 小六一个哆嗦,没来的及藏的碎镜从身后滚出来,她弯腰捡起翻看,老鸟重视的东西估计不简单,“是不是这个玩意害的我进入幻境?” “差不多是吧,”小六怕叙棠将她进入幻境归责到自己身上,辩白道,“不过归根究底是你太弱了,你看本座跟你一同掉进来,本座就没有进入幻境,本座可是讲义气的入你梦找你,你要知道入别人的梦对神魂的影响有多大,一不小心本座就可能就会回不来。” 对于老鸟的辩白她是相信的,它对自己的关心不假,让她在意的是老鸟想要藏着可能影响自己的心智的东西,却不让自己知道,叙棠眯了眯眼,“这是不是你之前那个啥镜?我这次想知道有什么用了,小六前辈可要好好跟我说说。” “是昆仑镜!告诉你可以,你别跟本座抢。” 叙棠点了点头,“你说。” “昆仑镜乃是上古生于混沌的神器……” 叙棠打断道:“这个你以前说过了,直接说怎么用,会对你我造成什么影响?” “其内的混沌之力有助于本座神魂的恢复,至于其他本座可以说不清楚吗?”看见叙棠磨刀霍霍的样子,他忙道:“叙棠,你冷静!” “这等早就失传的神器,本座也知道的不真切,据说能横跨时空,看见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但它现下只有小半块,能发挥什么作用本座还需要研究。” 小六偷偷的觑了一眼叙棠,它本不愿告知叙棠这个,她这次虽然歁破了幻境,但是对幻境出现的人眷恋太深,这不是好事。 看见过去和未来?那它是看见自己的过去了,叙棠本能的排斥昆仑镜,神多近妖,看见过去还算好,只要心志坚定对抗的便是过去的自己,如若看到的是未来,那不就是歁破天机,难怪会碎,必定是天理难容。 她不放心的叮嘱老鸟,“你用它恢复神魂就行,别乱研究,我可不想被当作小白鼠。” 多少人寻求昆仑镜,就是为了能知晓未来,可以利用先知获得财富、名利,往大了说甚至可以改变历史的走向,不管它的作用是真是假,光是这个传说就足够让人疯狂,小六不信叙棠能抵住这般诱惑。 “叙棠,你不想看看你的未来吗?昆仑镜或许可以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老鸟,你的思想很危险。”叙棠停下脚步,看来有必要和认真的和老鸟谈谈,“我们看到的未来就会是真的未来吗?提前做出改变固然好,但任何小小的改变说不定会不断的产生连锁反应,那时候未来就又变得不可捉摸,世间万事如何算的清?如何料的准?难道一直借助昆仑镜?” “我一直相信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昆仑镜的能力这般大,若是用它,我们又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世间如洪流,我愿顺洪流而行,我遇到的每件事每个抉择都是我自己对未来的选择,而不是用未来框定了现在。” 叙棠直视小六,“我答应过你带你回神灵界,不管我用多久我都会去做到,固然慢些,但是我有我的节奏,小六前辈,如若你不信任我,不想接受,我们大可以现在就分道扬镳,你应该有办法提前跟我断绝契约?” 小六本就是试探叙棠,没想到她回这麽认真,而且把它当作什么人了,它小六是那种贪得无厌需要借助外力的人吗,有些生气的道:“没法断,本座就是跟你绑在一块了!” “哦~”叙棠揶揄道:“那还要继续辛苦小六前辈了。” 既然跟小六说清楚了,叙棠也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妖冢,她行在满是尸骨的荒冢,高大的妖骨恐也是被风霜侵蚀的太久,中看不中用,她不过轻轻一碰,便化作齑粉。 “这些尸骨到底存在了多久?” 小六在一旁搭腔:“少说百万年吧。” 叙棠倒吸一口冷气,真真是历史悠久了。 她与小六在漫无边际的妖冢内行了数月,目的也从一开始寻求宝贝变成了寻求出口,这些时日也偶尔能遇上些还存留意志的妖骨,驱使着兽骨袭击叙棠,不过都脆弱的紧,还不等叙棠出手,它们一把老骨头才动了动就自己折了,留于世间的飘渺意志也随风而散。 叙棠挑挑拣拣都没遇到满意的器材,只从散落的储物袋中捡到不少的灵石,算是发了波死人财,她嘴上不断念叨着;“这位前辈,你的遗产就由晚辈来替你帮它发光光热。前辈一路走好!”再瞎念上一段往生咒。 她正在地上扒拉着能回收利用的垃圾,地下一股热浪袭来,大地震颤,伴着振聋发聩的兽吼,地上冒起巨大的土丘,土丘摇晃,不断有土块随之剥落。 好家伙!数百丈高的兽骨,四蹄长尾,上身还有巨大的翅骨,光是骨架就足以让人震撼,全身还裹着妖异的白火。 叙棠望见兽首眼眶处发出红光,嘴巴张开,心道不好,立马御剑逃走,果然下一刻妖骨喷射出的火焰席卷了她刚才所立之处。 与之前遇到的罹患骨质疏松的老骨头不同,这个兽骨四蹄如踏飞云,不,应该是飞火,追的叙棠在妖冢内奔命。 妖骨所过之处飞沙漫天,火焰四起。 叙棠再次躲过妖骨喷射而出的火焰,急促的问小六,“小六,你看出来是什么妖兽的骸骨了吗?” “是清吴,上古中主宰火焰的神兽,没想到它的埋骨之地竟然在下界,它早已失去神智,不过一堆尸骨,现在主宰尸骸的是从妖骨中生出的妖火,它刚苏醒还不强,叙棠!将它收服你的炉火就有了。” 叙棠还真没看出它不强在哪里,除了飞的有点跌撞,但那也是一撞山便倾,更别说那燎人的火焰,“你确定管这个叫不强?” “你还记得你炼体的第二阶段吗?这是机会!” 叙棠惊恐的瞪大了双眼,这是要她去死! 老鸟给的炼体功法强则强,但是条件未免太苛刻,她没有自残的倾向,第一阶外炼皮肉,她也舍不得自残,不断靠着战斗中受伤的累积修炼,才小有所成。 第二阶段则是炼骨,比第一阶受伤才能练还要变态,引天地五行入骨,重筑髓骨,人之骨髓又岂是可以轻易改造的,光是想想她全身的骨头就已经开始发痒,她不由打了个哆嗦,颤音问小六,“什么意思?” “你看到那兽骸一撞山便倾了吧,神兽骨骼本就强壮无比,但是历经百万年,不但不见其有损,反而更加坚不可摧,便是因为其骨骸在百万年间,不断的受其生出的妖火炼化,你将妖火收入体内压制住,运转金刚不坏决,再将它困囿你骨内,炼化它。”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小六对她到底是有多自信,她扭头望了望神兽清吴和自己光是体型上的差距,“我觉得我被炼化的可能性更大点。” 妖火刚苏醒又驱着兽骸追了叙棠许久,现下其实也有些后劲不足,追赶的速度已经慢下来。 小六不断催促,“就是现在,快去!” 不就是痛点,有小六的保证反正死不了,拼了! 叙棠当即御剑一个急转身,对着妖火挑衅,“大块头,来追我啊!” 妖火虽然灵智未开,但毕竟是从好战的神兽身上生出的妖火,天性好战,火焰一瞬间被叙棠激的更盛,它抛下累赘的兽骨,全力冲向叙棠。 叙棠手中不断的施展法决,一个个造物系的冰法吞向妖火,妖火冲破阻碍,却冲进了叙棠灵力所凝的冰匣子,不待它挣脱,便被叙棠赴死般的吸入丹田内。 妖火暴虐无比,在她的体内翻腾。 叙棠也无力驾驭飞剑,坠下飞剑之前她闪身进入了玉葫芦,她疼的死去活来,不断的用灵力去压制妖火。 在她快要坚持不住之时,叙棠只觉得有一团温暖的白光也进入她的丹田,包裹住暴动的妖火,妖火似乎特别害怕这团白光,瞬间安静了不少,她抓住机会施展金刚不坏决,将妖火引进自己的髓骨中。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那团白光重新飘出她体内,回到小六的躯体上,小六的身子抽动了好一会,身上不断有血的流出,果然神魂出体还是负担太大了。 第 40 章 妖火的力量对于叙棠来说依旧过于强大,所经之处,骨骼碎裂,但在金刚不坏决的牵引下并不会伤及…… 妖火的力量对于叙棠来说依旧过于强大,所经之处,骨骼碎裂,但在金刚不坏决的牵引下并不会伤及经脉。 要将全身的骨骼锻炼过去是个大工程,叙棠怕自己撑不住,只暂时将妖火牵制在左臂处。 她的左臂渗出大量粘稠又有焦味的血液,炼骨的痛比之当初洗髓伐经有过之而无不及,洗髓伐经不过是拓宽经脉,不断地的清洗体内的杂物,而炼骨则是将自己的骨骼不断地像炼器一般烧制捶打,碎裂又再锻造。 叙棠极力的保持清醒,她要是晕过去,这妖火不受控制跑了,一切便会前功尽弃。她默背‘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痛习惯了就不痛了,习惯就不痛了’。 叙棠就这样慢慢的由手臂练及全身。 时间的流逝,再睁眼她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 小六第一个发现她醒来,掀了掀眼皮,依旧懒懒得趴在地上,“醒了?” 叙棠伸手想要撸一撸小六,被却小六嫌弃得避开,倒是小白欢快的在她周边蹦跶,但是也不过来蹭她。 “你瞧瞧你自己先!” 久在其中不闻奇臭,叙棠此次不但完成炼骨还一跃进入金丹大圆满,神清气爽,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啥负担,所以没感到自己身已经黑乎乎一团还结块了。 嘶!她赶忙去洗漱。 叙棠用灵力烘干自己的头发,她还惦记着与宗门内的约定,问小六,“我这次修炼了多久?” 小六帮叙棠克制住妖火后也陷入了沉睡,没比叙棠早醒多久,只道:“不知道,本座没数。” 自千绝一事后,自己突然失踪,也不知道掌门师叔那里没等到自己回去,青玉峰可会出什么乱子,叙棠默坐了一会道:“我们准备回去!” 她从玉葫芦内闪出,妖冢依旧是荒茫茫一片,甚至连尸骨都少见,想必都是被之前未灭的妖火吞噬殆尽,她找到神兽清吴的骸骨,将其收进玉葫芦内。 来的时候是莫名其妙的被吸进来,现下怎么出去,叙棠抬头望天,一脸的生无可恋,“怎么出去?” 小六与她动作一致,“先找到进来的那个地方吧,出口应在那附近。” 颇费了一番劲,叙棠从一处带有禁制的通道中传出,看环境还是在千绝地内,她带着小六片刻不敢停歇的离开。 回到太川城她先去了驿站,驿站的守门人早已换过,距离她的派遣任务也早已过去了六十八年。 叙棠不由唏嘘几声,修者的年龄就是个数字,自己不过眼睛一睁一闭,年龄就从两位数变成了三位数。 守门人见叙棠似乎对六十八年前的那场大战感兴趣,便主动卖好道:“仙子可是想知道六十八年前的那场千绝之乱?那可真是问对人了,那时候小人还是刚被派来此地没多久的小童,几位英雄的身姿至今让小的向往。” 英雄??叙棠示意守门人展开说说。 守门人说的唾沫横飞,好似他亲身经历过,“六十八年前,千绝异变,众多宗派弟子被派往我们太川城前往千绝探查,天风阁的杜真人、妙音阁的季仙子、弈剑宗的秦敏仙子、还有灵犀谷的两位穆真人……” 守门人说起这些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不但破了妖兽们的阴谋,救出了所有被抓的修士,更是带领众多的修士与妖修们拼死一战,让妖修们再也不敢对我们人族修士出手,好好的缩在千绝内。” 讲到兴奋处,守门人大笑出声,自知在前辈面前失礼,克制的轻咳了一声,“尤其是杜真人,破开了妖兽的法阵功劳尤为大,还在此次战役中与弈剑宗的秦仙子……” 连小六都听不下去了,破开法阵的明明是它和叙棠的功劳,这杜兴安当时明明在附近亲眼所见,竟然敢冒领功劳,气的它抓心绕肺,恨不得开口辩解一番,叙棠却笑着跟守门人告了别,带着它走了! “那个杜兴安果真是个祸害,当初在方天宝境内你就该杀了他!”小六不满的抱怨。 “小六前辈在为我打抱不平?其实这样也好,咱们低调点,才好偷偷干大事,你看这不我不声不响的晋级到金丹圆满了,百年元婴不是梦!” 叙棠撸了撸小六,“再说这个做亏心事的人,以后要是见到我,表情一定有趣极了,我都有点开始期待了。” 就算相处了很多年,小六依旧不是很懂叙棠的脑回路,但是又偏偏觉得说的很在理。 乘上了回青云宗的飞舟,叙棠又一头扎进了玉葫芦内,之前收进来的异花都没来得及研究,被她扔在空间没开发的一个角落。 红艳艳的开了一片,因着是在自己的地盘,很有研究精神的叙棠没有封识五感,并没有闻到想象中的异香,只是发出的光比较诡异,像是一个个红色的小灯笼。 她仔细回忆了翻,好像确实没人说过它会放出异香,是自己听闻因为异花有人晕过去,才先入为主的认为此花带了异香,“小六,能看的出来这是什么花吗?” “有点像是植金石,但是根茎又像是繁缕,本座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这两花叙棠倒是听过,繁缕根茎粗壮肥大,里头像是灌满了绿色的汁液,提取出来的汁液可作为法衣的染色材料,在夜间也能发出美丽的光芒。 至于植金石有点类似食人花,但是比食人花长得好看许多,花苞内收,花瓣颜色艳丽层层叠叠掌开,当它最里层的花苞也张开之时,则会发出特定的味道,能吸引较小的灵物前来,最后再收拢花瓣捕食猎物。 叙棠连根拔起一株异花,将它的根茎与花苞分开,心里瞬间有了计较,小六并没有看错,这异花估计正是植金石与繁缕的杂交种,两者结合生出了能发光的异花。 叙棠又将锦囊中迷幻蝶粉末取出一点,洒在了异花的花苞之上,花苞逐渐张开,虽依然不能闻到味道,但是空气中像是有细细的粉末飞舞,激荡起轻微的灵力,想必是异花的花粉。 大抵是因为量少,再加上如今她的修为进益不少,这些花粉叙棠并没有感到不适,她手中挥舞几下,将粉末吹散。 这般大费周章培育异花,又教会妖兽捕捉人修,这伙人一直隐藏在暗中,到底有何目的?脸上绘着古怪符文的修士,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叙棠摸着下巴思索,开口问向小六,“小六,你帮我回忆回忆,脸上绘着符纹的修士,我老感觉在哪见过。” 小六略显疲惫的答道,“之前在方天宝境你不是遇到过。” 叙棠拍手道:“对,就是那次!” 这样一切九迎刃而解了,魔修,又是魔修,自己那日离开妖洞之时感受到的气息想必也是魔修,已经接二连三遇到的事情当中有魔修的影子,看来以后外出行事要更加小心。 接下来飞舟内的日子里,叙棠就一直在研究异花,她不需要异花的发光来引人注目,只将其花粉提炼出来与迷幻蝶粉末调配在一起,留作备用。 叙棠下了飞舟,直奔青云城的黑市,大加采购,花灵石如流水。 小六看到叙棠反常的不守财,问道:“你准备炼制本命武器了?” “是!” 千绝历练之时她便有所明悟,进入金丹后期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结果比她预计的还好,直接进入了金丹大圆满,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不想急着立刻冲击元婴。 万般皆是修行,她想用炼器让自己沉淀上一段时间,况且自己的本命法宝实在拖的太久了,同等修为的修士早就拥有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不利于自己以后与人的斗法。 黑市当中的炼材几乎被她扫荡一空,她又转而向东市的店铺,铺中炼材的品质高上不少,价钱上自然也高上不少,叙谈照例全要,掌柜送她出门时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老菊。 叙棠掂了掂储物袋,叹了口气,在妖冢内捡垃圾来的灵石真不经花! 不过死者的钱毕竟晦气,她运气已经够差了,可不能被拖累了,当即决定花完它。 不知不觉辟谷好久了,开开荤! 她走进曾与童心师妹去过的酒楼,将各色点心吃食全部点了一份还嫌不够,让店家给她装封处理好的肉类食材。 叙棠点的实在太多了,引来堂内不少修士的侧目,小六也不由的传音给叙谈,“你是猪吗?” “老鸟,你看看你自己的体型再说这句话。”叙棠埋汰完小六继而含糊道,“之前不是欠你几顿肉,事情不断一直没能兑现。” 烤肉一事还是叙棠在龙泉窟时承诺的,那之后一直奔波不断,小六自个也将此事甩在了脑后,经叙棠提起呆愣了会,“这是你欠本座的,本座一直记得,正准备向你讨要。” 叙棠有些好笑道,“是吗,原来小六前辈的记性这么好,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看来这肉钱是省不了的了。” “这是本座应得的,你休想省。” 叙棠一边等着酒楼准备的食材,一边跟小六传着音斗嘴打发着时间,突然见着楼上两位熟人。 “叙棠!你没死?” 第 41 章 快乐打铁 “子卉,不许无礼!”徐子睿见着叙棠也很是惊讶,更惊讶的是她竟然已是金丹大圆满,当下便喝住了徐子卉。 叙棠一阵无语,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当然没死了,她调整了下面部肌肉看着来人,浅笑道:“许久未见,不知徐师妹的话是何意?” 徐子卉咬了咬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自家兄长拦住。 自己妹妹的那点心思他如何不知,叙棠定非池中之物,他不希望自己妹妹与叙棠闹的难看,“叙师妹,别来无恙,听闻师妹在千绝任务当中失踪,如今看来想是有什么奇遇?” 叙棠不知自己闭关的这些年,宗内对自己是如何传闻的,只避重就轻道:“失踪?我不过伤重寻了个地儿修养闭关,不知怎么就成了失踪?看来我得赶紧回去向师叔报个平安。” 这时掌柜的也将叙棠要的佳肴和食材准备好了,见叙棠与几位修士相谈,正踌躇着该不该打扰。 她取过装满吃食得储物袋,向徐氏兄妹辞别。 徐子卉愤愤的看了一眼叙棠离去的背影,这些年她也没有落下过修炼,为何总是比不过叙棠?心中憋闷,连带着对自家兄长都带上了怪罪,“大哥,你怎么胳膊肘向着外人?” 自己的妹妹任性惯了,尤其是在面对叙棠之时,老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他不知这怨怼从何而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叙棠不是他这个傻妹妹斗得过之人,长兄为父,当下又点醒了徐子卉几句。 姚崇江正在殿内处理宗内的各项事务汇总,突然眼皮直跳:今日是不是操劳太久了? “啪”的一声镇岳殿的门被推来,还传来足以绕梁的婉转喊声,“师叔!我给你带酒来了!” 叙棠离开后酒楼后,便直奔青云宗的主峰,手中提着的风露白,据酒楼掌柜说这是修界最受修士喜爱的灵酒之一,一小壶比她点的一桌饭菜还贵。 姚崇江见到叙棠倒是没一点儿惊讶,只伸手去捞酒坛,叙棠收回提着酒的手,抱在怀里,故作生气道;“师叔,我消失这么久,你就不关心关心你的好师侄在外有没有吃苦?有没有遇到危险?” 姚崇江背靠堂椅,好整以暇道:“那我的好师侄在外都吃了什么苦?遇到什么危险?” 青云宗的重要人物都会留一缕神念在宗内,用来点做长明灯以示宗内对其重视,叙棠自小接下了代理峰主的位置,姚崇江也从她身上抽取了一缕神念。 自收到叙棠失踪的消息,他担心的前往灯楼中查看叙棠的长明灯,见其灯芯焰火跳动的活泼,光焰明亮,想必是在哪活得好好的,真是白为这丫头担心了一场。 今日一见,叙棠果真活得好好的,不但活波的紧,还反常的拿酒来孝敬他,姚崇江心道:这丫头必定是有事求我。 想明白这点后他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尽量装出几分威严。 师叔的不按套路出牌,让她一时无言以对,转移话题道:“师叔,我那个任务结果还需要跟你汇报不?” 姚崇江此时再次想起千绝,眉头紧锁,端正了身子,千绝之乱虽然过去已久,但其幕后黑手一直没有被揪出来,“你说说你的发现。” 千绝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叙棠只编了个去处,将妖冢的事情隐去,其余的都告知了师叔,那个脸上绘有法纹的魔修也一起提了提,“师叔,这个魔修你有头绪吗?” 叙棠说的大抵和之前所知道的差不多,只是听到叙棠破开妖兽的法阵,护犊子的劲又犯了,怒道:“杜兴安那厮,竟敢将你的功劳揽去!” 叙棠在一旁委屈的点了点头,“师叔,息怒!也怪我自己实力不济,当时有伤在身,早早的偷溜了,说出来也显得有点丢人,”她狡黠的看向掌门师叔,“就不劳师叔老人家为我讨回公道了,等我成为元婴大能后自己上,不过——” 姚崇江见叙棠眼内神采跳荡,一看便知满肚子的小九九,简直跟她爹算计人的时候一模一样,不过看在她修炼还算刻苦,短短数十年就越至金丹大圆满,只要提的要求不过分,便满足她吧,“不过什么?” “师叔,你看我都快踏进元婴了,还连个本命法器都没有!” “是凑够材料了?要我给你炼器?你之前说的那个法器可不好炼制。”修界当中到了叙棠这个修为,还没有本命法器,委实有点说不过去,他认真的琢磨着叙棠之前所提法器炼制的可行性。 叙棠摇了摇头,“师叔,你之前也建议过我,想要练出特别又合心意的法器,最好自己炼,我这次是想跟你借你的宝贝炼炉。”她取出个酒杯,讨好似的为姚崇江倒了杯风露白,“师叔,请!” 姚崇江颇为享受的接过酒杯,“借你也不是不行,只是炼器不是一朝之功便能掌握,你若是想在结婴前炼制本命法器,你能做到两头兼顾吗?” 叙棠知道师叔这是在提醒自己与宗内的百年之约,也是在委婉的打压自己莫要骄傲自满,自己只剩下三十二年冲击元婴不该分心做其他。 叙棠也收起不正经的神色,“师叔,我如今刚进入金丹圆满,境界还不稳固,继续闭门修炼固然可以稳固境界,但对实质的进益来说并无多大用处,倒不如换个方法来稳固境界,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突破呢。” “再者我也并非立刻就想将本命法宝锻造出来,只是提前琢磨。”叙棠又给姚崇江到了杯酒,“师叔,你不会不满足你最疼爱的师侄女这么一点点小要求吧!” 姚崇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你这坛酒不是一般的贵!” 一青色的小炼炉抛向叙棠。 叙棠接过炼炉,对着姚崇江道谢,“谢谢师叔!”又掏出今日买的各色灵酒,嘿嘿笑道:“这些全是孝敬师叔的。” 姚崇江颇为不舍的盯向叙棠手中的炼炉,摆手赶人,“走走走!再不走我指不定反悔了!” “好嘞!师侄告退!” 对炼器师而言,将私人的炼炉借出,就好比是割了他的心头肉,叙棠得了好,麻溜的溜回了青玉峰。 青玉峰还是老样子,叙棠环视了一周,啧啧道:看来老家伙们还是很守信的等着百年之约。 她设下禁制,迫不及待的进入了玉葫芦,取出炼炉研究,掌门师叔的此炉来历不凡,乃是青云宗一飞升大能留下的一鼎超品级炼炉,名为镇元。 何为镇元? 顾名思义便是有助于元神和炼材的融合,炼器步骤中熔炼最难,需抽出神魂与法器相融,若是精神力压制不住法器,便集容易被法宝反噬,但有了此炉的加持,炼器的成功率便会大大提升。 叙棠念动法决,镇元炼炉变大,引得还在用餐的小六也围了过来,“你师叔这个炉不错!” 她与有荣焉的道:“那当然,不好的话我也不会借了。” “小白!来帮我干活!”叙棠在炼器区整理着新买的炼材,呼喊小白来帮忙提纯。 她又对小六笑着道:“今日开始我试着练习熔炼,还希望小六前辈不吝指教。” 小六看着叙棠的笑脸,槽道: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此炉虽然可以提高熔炼的成功率,但是你现下用这个炼炉太过浪费了,不利于你对熔炼熟练度的掌握,本命法宝不比普通炼器,你若是单纯依靠此炼炉恐难以面对突发情况。” 小六说的没错,她现下的水平确实配不上此炉,前期的练习还是用普通点的炼炉,才能看出自己真正的水平,思索了不过片刻,叙棠收起镇元炼炉,走出了青玉峰。 她先去炼器峰租借了二十年的炼器室,因着积分的不足,只好多缴纳了些灵石,看管炼器峰的掌事见着灵石笑眯了眼,巴不得叙棠再多租借些日子。 炼器室不过是个二十来平的洞府,但设施齐全,正中一腹部绘有麒麟图案的大口黑铜炼炉,在地级别炼炉中已算是极好,炉下有一暗渠,只消将租借符牌镶进石案下的暗槽,即可使用炼器的三味真火。 洞府的一角还引有活水,方便炼器时候的淬火所需,叙棠越看越满意,为了防止被人打扰,她在洞口中又加了层禁制,才搬出各种炼器器材,却不敢放出小白。 此处炼器室各室相隔不过一堵石壁,小白要是穿墙而过被发现了可不好解释,叙棠只让它在玉葫芦内帮忙处理炼材。 万事俱备,她便也开始炼器,小六只见到叙棠难得大方的一上手便在一堆垃圾中选了品质最好的,在它看来叙棠淘的宝贝炼材都是垃圾。 但它不过在心里鄙视了一番,错开了会眼,便有点看不懂叙棠手下的塑形了,原本整块的南极铜在叙棠的大锤下中间被碾的平平整整,周边却翘起,这炼的什么玩意?铜锣? 第 42 章 哄宠的108式 叙棠用大锤将案板上的南极铜敲得“铛铛”响,嘴里不断地哼着古怪调子“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 大锤敲完又换小锤修磨边角,后又挑拣了段兽骨,一同放进了炼炉,分出神识控制火焰的大小,再分出部分神识时刻注视着炼炉里头的熔炼情况,控制着法宝的成型。 真正到了这一步,叙棠才发现这当中所耗费的心神之多,片刻不敢分心,灵力的损耗较之平日也更快,好在练手之作,熔炼这一步只持续了一个时辰便已经成型。 叙棠刚用器具取出还发红的成品,小六便凑过来站在她肩部盯着直瞧,“这什么玩意?” “平底锅!”叙棠的语气有点冷淡,虽然炼器成功了,但是并没有达到该有的品质,同样的器材若是在师叔手中必能达到宝器级别,在自己手中却只是下品的灵器,而且模样也有点失败,手柄与锅的接连处还摇晃着。 她将‘平底锅’淬火后放在石案上,席地而坐回忆着自己的炼器过程,铸胚没有问题,熔炼上还需要多家练习,把握住炼材之间融合时机。 而且熔炼与铸胚时的烧制,对火候控制的要求也不一样,烧制时只需全心全意的控制火候,烧制到一定程度再取出锻打。 而熔炼时的火候变化,则需要不断的根据熔炼程度来进行调整,并且还要分出部分神识来促进炼材之间的融合和成型。 还能怎么办,撸起袖子加油干!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见到小六开心的卧在平底锅中,左右翻身。 叙棠突然就有点馋烤乳鸽了。 小六感到一股恶寒惊得跳起身,见左右无事,睥睨的看了眼叙棠,“你这个窝炼的不怎么样,不过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本座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 “窝?”叙棠控制不住自己喉咙中要爆发出的笑声,急忙转了个身,“咳!小六前辈说它是什么那便是什么,这个平底‘窝’便送给小六前辈吧!” 叙棠可不敢让小六知道真相,老鸟要是知道这个具体是用来做什么的恐怕要闹脾气。 她重整旗鼓继续炼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见堆积的炼材一点一点的变少,奇形怪状的法宝堆满了不大的洞府。 这日,叙棠铸好一件新的法宝,从一堆的炼器中站起身,才惊觉已经快要没处下脚了,她一个挥手将所有的法宝收进玉葫芦内。 一堆法宝劈里啪啦的落下,吓得小白四处乱窜,叙棠也随之进了玉葫芦,分门别类的将法宝整理好,能在外头用的上的又收进了储物镯中。 一直不见小六的身影,叙棠问小白,“小六呢?” 小白上上下下的跃着,穿过灌丛。 叙棠拨开茂密的枝叶,见到老鸟在一棵矮树下,身下是她当初炼的第一个平底锅,铺着柔软的锦缎,粉色的小啾啾大叔一般四肢摊开躺平,胸脯一簇白毛随着它的呼吸,一会立起一会又伏倒。 这老鸟倒会享受,叙棠又起了捉弄的心思,捡起锅里小六自然掉落的飞羽,在小六身上挠起痒痒。 小六“阿嚏”一声,不耐烦的扑了扑飞羽,又睡得深沉。 有点不对劲。 小白也不断的蹦在叙棠的身侧,又突然躺倒在地,然后又蹦到小六的身侧。 “你是说它一直睡?”平日里都是小六给叙棠翻译小白表达的意思,不过时日久了,她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了。 小白开心的蹦了蹦。 看来自己猜对了。 回想近些年来,除了头几年,小六会在一旁盯着她炼器,不时的指点下,后来便回了玉葫芦内,她一直以为小六是在躲懒,现下回想起来,好像是从妖冢回来它便经常精神不济,也不像是用昆仑镜修炼了的样子。 等它醒了定要好好问问。 自成一空间的玉葫芦很是神奇,大抵是因为其内源源不断循环的浓郁灵气,可保食材不腐,叙棠本就是冰系的灵根,更是挖了个冰窟,来储存食材,她取出之前从酒楼买来已经处理好的灵兽肉解冻。 她这段时间炼制的各种法宝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在空地上支起灵器级别的折叠架,再拿出后来重新炼的大号平底锅,比第一次的失败品品级高上不少,已经是宝器级别。 炼这些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用来做饭!更加省力的做饭!实在不行的时候拿出来干架也足够坚硬,保管一锅敲晕一个小朋友。 半人高的灵兽腿肉,叙棠将腿骨中的肉剔掉,再用细绳将腿肉捆绑定行,处理好的腿肉就像是一柄斧头。 她又放出后来锁在丹田内的妖火,很是乖巧的收敛着劈里啪啦乱溅的火苗,缩做小小一团,叙棠随手一指,妖火不直接触碰的热着锅里的油。 叙棠想了想:之后还是要炼个能直接承受住妖火的锅,手下处理食材的动作不停,洒少许盐在兽腿表面搓揉入味,见锅里的油差不多热好了,手持着腿骨柄将腿肉放在平底锅上。 有了妖火和新锅的加持,灵兽腿肉不过片刻便煎的两面金黄,腿肉的边角也不能放过,她操纵着妖火炙烧。 暂时收起妖火却还没有结束,叙棠将收集来的各色调料一齐下锅,用锅里剩余的热油翻炒搅拌均匀,一股辛香直冲脑门,这才够味啊! 再次放出妖火,慢慢的炙烤,不断将调好的酱汁淋在金黄的腿肉上,做最后的收汁。 小六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辛香味,惺忪着鸟眼飞向味道来源。见稀奇古怪的道具摆满了一桌,叙棠控制着妖火烧着一块黑炭,迷惑的问道,“你又在搞什么?” “en,在烤肉!” 小六害怕的后退了半步,“这碳块能吃?” 修士一般是不会食用妖兽的,其肉难以烹饪甚至难吃是一回事,其次有些开了灵智的吃起来也膈应。 酒楼中用的灵兽大都是家养的带有灵气的牲畜,当然世间也有天生便带有滋补作用灵物,比如只生活在及其寒冷冰域中的寒魄鱼、生在火山喷发处的彩羽火鸡…… 这些都食材都非普通修士食用的起,但是叙棠很长的时间里并不明白这类的划分,只觉得没开灵智能煮的熟便能吃,不然幼时也不会在林间抓捕低阶妖兽食用。 她的这种行为一直持续到煮不熟一些较高等级的妖兽肉,期间小六没少被用来当作试菜的小白鼠,下山后酒楼的方便,终于让叙棠醒悟,妖兽不能吃,烤肉也规矩的用普通的灵畜。 叙棠调配的烤料味道虽然有点怪,但是越吃越香,小六也以为它的春天来了,但是面前的碳块,打死它都不会尝的! 叙棠可见不得小六这么埋汰自己的劳动成果,“什么碳块,这叫做外焦里嫩!” 她取出整块的烤肉,沿着骨柄切下,内里粉嫩的肉质和扑鼻的肉香,绝了! 叙棠指着切盘的烤肉道:“瞧见没!这能叫碳块吗?外头黑是因为我用了蜂蜜,这里头也是有门道的,抹上一层蜂蜜不但可以改善口味,也可以减缓烤肉时水分和油脂的流失,这个……” 她说着说着便停顿了下来,僵硬的侧头,自己好像忘记了件大事! 现在把锅收起来还来得及吗? 小六飞羽指向一旁的平底锅,一字一顿道:“叙棠!你能给本座解释下吗?” 它就不该对叙棠这丫的抱有期待,本以为叙棠是良心发现给它炼了个窝,没想到她想的还是怎么煮本座。 小六越想越难受,连烤肉都不看上一眼,飞回了窝,见到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喷出火来就要一把烧掉。 追在后的叙棠连忙捞过小六。 一个用力过猛,掐住了小六的肚腩,喷了一半的火卡在了咽喉…… “噗噗——噗——” 小六只吐出几圈黑烟,差点背过气去,生无可恋…… 大抵是手感好,叙棠又捏了几下,见小六瞪着眼,全身软趴趴的,才焦急的摇晃道:“小六你没事吧!你别死啊!” “你再摇,本座说不定就要死在你手里。” 叙棠松了一口气,将小六放回了窝里,认真的狡辩,不,是认真的解释,“小六前辈,你看到的是个意外!你睡太久出现了幻觉!” 我信你个大头鬼! “开个玩笑,小六前辈息怒!” 她嗤笑出声,将小六气的立起的冠羽压下,“小六前辈是生气觉得被我骗了吗?” 小六甩开叙棠的手冷哼。 “我认为东西不在乎用处,而在于心意和使用它的人,小六前辈你将它布置成了舒适的窝,而我将它当作锅,这烹饪出来的食物还不是用来孝敬你老人家了吗?” 见小六有松动的迹象,叙棠加大忽悠火力,“你看,不管前者还是后者,都是为了小六前辈的幸福生活发光发热,而且送给小六前辈的,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炼器成品,小六前辈却一言不和就要烧了。” 她转身假意的做拭泪动作,余光却注意着小六,yes!马上就要成功了! 小六内里也天人交战,她丫的定是在说好话哄本座!骗本座愧疚!但她说的句句在理,本座反驳不了! 生气—— “是本座不对。” 第 43 章 小蓝or小火 叙棠暗中胜利的握了握拳,压下嘴角的笑意,才转过身。 “小六前辈,烤肉还吃吗?” “吃!”怎么不吃,就该吃穷她丫的!化气闷为食量。 “怎么样,还合小六前辈的胃口吗?” 叙棠已经用完给自己留的一下份,托腮看着小六进食,果然是自家养的宠物,就算吃的多也还是可爱。 “也就比酒楼做的好一点点。” “是吗?那以后还是不自己煮了吧,费时费力,还得不到好评。” 大块的肉碰到小六的喙,像是缩小一般,听见叙棠的话,它着急的吞下,“本座说的一点点也是谦虚,怕你骄傲,况且你欠本座的烤肉还没还完!” 叙棠故作无奈,“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小六,那块昆仑镜怎不见你用它修炼?” 叙棠冷不丁的将话题跨了个大度,小六被问的猝不及防,吃下最后一块肉才回答叙棠,“本座正想要跟你说这件事,这次得到的昆仑镜碎片相较之前的大上不少,不清楚会沉睡多久,契约的关系,本座进阶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你的修炼,所以本座准备待你进入元婴后再用它修炼。” 叙棠明白小六指的是共灵,它若是沉睡又恰好进阶之时,大抵会无意识从自己身上汲取灵力,现在确实不是它进阶的好时机,遂而赞同的点了点头。 “既然还没有用昆仑镜,小白说你在玉葫芦里一直睡,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给你收服妖火!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叙棠没发现,它便也懒得提,“没什么就是想睡觉。” 叙谈曲起手指就是一个暴栗,“这几天不许睡!” 小六怒目! “我准备炼制本命法宝。”自己的炼材早已经凑齐,炼炉是借来的,只有早日将法宝锻造出来,她才安心。 “你炼你的,我睡我的。” “不行!小六前辈帮我在一旁盯着我才安心,两顿肉怎么样?” 小六不为所动。 “三顿!” 小六抬了抬眼道:“再加点。” “老鸟过分了,你只要在一边看着,三顿最多了。” 叙棠紧攥的拳头与小六不过一指距离,小六识相的见好就收,小声嘟囔,“三顿就三顿。” “你还是准备炼碎剑吗?” “不然呢?不过有一些新的想法。” 本命法宝叙棠准备放在玉葫芦内炼制,她布置好炼器所需设备,取出镇元炼炉和一匣子的蓝璃砂。 因着她想炼制的法宝比较特别,不能一股脑的一同炼制,她取出早设计好的图纸,先将镇元炼炉缩小,放进妖火给炼炉预热,然后扔进几粒蓝璃砂,神识专注的注意着其内的蓝璃砂的状态,见其已经烧制的通红立即取出。 抡起大锤初步锻造成自己想要的碎片形状,暂放在一旁,如此反复的操作,共铸造了一千零八片碎刃。 小六撑着困倦看着日升又月落,月落又日升,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日夜,它为了这三顿肉真的付出太多了。 第一步的铸胚已初步完成,但是叙棠还是不满意,不断的摆弄着众多碎仞,小六看不明白,指着根本没有剑形胡乱摆放的碎刃问道:“不要告诉本座你这是剑?” “小六前辈,要有想象力,都已经是碎剑了,还不许它变变形吗?等我炼出来你就知道了,你还是边去吧!” 炼器之前把人家当宝,炼器后叫人家边去,女人心海底针,小六感叹着又趴到一旁,将小白拢在飞羽下,免得小白乱窜扰了叙棠。 叙棠希望自己的本命法宝能有多种变化可能,不断的调整着碎刃的排列,不时回炉重造再敲打下。 接下来便是熔炼,她不敢大意,在开始之前打坐了数日,将自身精神状态与灵力都调整到了最佳。 放大了镇元炼炉,她将神兽清吴的尸骸缩小放入,其尸骸本就经过数百万年与妖火相生,已经被烧炼成了堪比宝材般的存在,今日要炼化它,叙棠颇费了一番功夫,不断的注入灵力给妖火加油,让其火焰更甚,加上镇元炼炉密闭空间内产生的灵压,足足炼够了七七四十九日,终于看到尸骸在开始被炼化。 漫长的等待,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叙棠将碎刃倾进炼炉,灵力包裹着每一片碎刃,在神识的操纵下,将其按预想的排列与兽骨融合,每融炼一片叙棠便抽一丝神魂作为固定,越进行到后头,她越发感受到精神的不济。 玉葫芦护主,其内灵气浓郁,即便叙棠无心吸纳,在感到她需要的时候,也会自发的充盈着叙棠的丹田,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在玉葫芦内炼器的原因。 叙棠在其支撑下,坚持了一日又一日,法宝基本成型,叙棠逼出几滴精血做最后的熔炼认主,镇元炼炉却突然动荡起来,法宝生出了朦胧的自主意识,在排斥认主,她的精血融不进去。 “艹,老娘分了四分之一的神魂出来,不是让你造反的!” 叙棠的精血与法宝在炼炉内追赶、翻荡,法宝甚至想要顶开炉盖逃走。 是可忍熟不可忍! 叙棠一个法决加大了炉顶的灵压,又神识控制着炉内的精血分散开来,多方堵截法宝,法宝慌不择路下撞上了她其中一滴精血。 随后她的精血一滴一滴的撞进法宝内,法宝也逐渐安分下来,她舒了一口气,知道这是成功了,接下来便是最后的成型,妖火本就生于清吴的尸骸,现下你们便继续再一起吧。 她手中不断的结印,将妖火封进法宝内,兽骨为柄处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火焰图案。 终于成功了,叙棠却没有力气去将法宝取出来看一眼,被抽空气力般瘫倒在地喘息,法宝迟迟没等来主人的开盖,自己顶开了炉顶,飞出插在叙棠身旁。 银白的碎刃一片片接攘在一块,折射出蓝盈盈的亮光,极小的缝隙也被熔炼后的兽骨髓液填满。 叙棠起身握过刀柄,剑身瞬间燃起妖异的蓝白色火焰,是梦中情刀了! 她满意的点点头。 小六也飞过来绕着她的刀左右看了看,感受到其内的凌厉的气势,“你这刀不错!”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小六脑袋运转慢了半拍的反应道:“你要炼的不是剑?” 叙棠白了一眼小六,"没有想象力!" 说着心神一动,运转灵力挥动法宝,部分碎刃如流水般移位,刀变成了剑,又一挥,碎刃往刀尖下补上,转瞬聚成了银鞭。 “怎么样!”为了尝试多种可能性,她可是将设计图改了又改,碎刃排列了一遍又一遍。 小六赞叹叙棠的巧思,嘴上泼冷水道,“变化算什么,法宝要看的是威力大小。” 它翅膀碰了碰软绵绵垂落的银鞭,却被碎刃割断了飞羽。 叙棠点了点头,“恩,够锋利!” 本命法宝不管其炼材有多逆天,炼成后不做等级划分,只根据其主人实力变化,叙棠越强,法宝蕴养的越久便会越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其在自己手中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 玉葫芦内虽曾搬进过几座巧峰,不过叙棠可不愿拿它们来试刀,当即准备出去寻个试宝的地方,她将法宝收进识海,油然而生一种圆满之感,补足了分出神魂的那部分缺憾。 本命法宝进入识海后也深感自在,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般,在她的识海当中自发的畅游了几圈,才静静的漂浮在正中,发出柔和的蓝光,与叙棠自身的神识融为一体。 叙棠收起炼器室的租借符牌,见其上显示二十五,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往往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竟然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距离百年之约只剩下七年。 这些年炼器对自己身的修为虽起到了稳固的作用,但并无进益,看来得尽快的寻求突破的契机。 踏出炼器室,太阳透过云层发出刺眼的光芒,叙棠不适应的眯起了眼。 她将租借符牌交还炼器峰的掌事,“多谢掌事的宽容,宽限了弟子五年使用,不知需要补交多少灵石?” 掌事翻阅记录,摆摆手推过一笔灵石道:“用不着补,落雁峰的童心替你交了十年,这些是剩余年限的退还。” “多谢掌事!” 她收起灵石道谢离开,说来也许久未见到她可爱的师妹了,不知找她有何事? 哎!定下百年之约后真是片刻不得闲待,待峰主的位置坐稳后,她定要好好歇歇! 思绪翻飞之间,叙棠已御剑跨过数千座峰头,经过青云宗外的一处荒芜山涧,山涧石壁嶙峋,河道干涸,杂草都有半人之高。 她轻巧的踏立在一棵高树之上,打量道:“这里不错,拿来试我的本命法宝正合适!” 法宝与她心意相通,叙棠不过念头一起,燃着焰火的剑便出现在她的手中,蓝白的火焰跳动的更盛,整个剑身兴奋的战栗。 小六听见她的自语,探出头望着叙棠手中的法宝道:“叙棠,别本命法宝本命法宝的喊了,本座挺欣赏它的,替你给它起个名,就叫做‘千机’,如何?” 叙棠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太大众了!” 大众? 想到叙棠取过的名,小六没好气的道:“那你说叫什么?你那取名水平,这回是准备叫小蓝还是小火?” 第 44 章 她的本命法宝虽是参考了魔刀千刃的原型,也很喜欢其酷酷的名字。 她的本命法宝虽是参考了魔刀千刃的原型,也很喜欢其酷酷的名字。 但‘魔’字在修界可不能随意沾染,叙棠只能放弃连名字一同借鉴的想法,脑中划过的名字不是太过无特色,便是太过小白。 在叙棠看来法宝可是要用作充当门面的,当然不能像宠物一样随意取名。 她抬手将法宝举到胸前,碎刃在光下熠熠生辉,透过火焰折射出自己眉眼,沉思了片刻开口道:“代号幺零零八!” 既然是由一千零八片碎刃组成,那便唤作——幺零零八。 既显得高大上,又带点神秘感,叙棠为自己的机智点了赞。 小六在一旁露出呆滞的表情,什么怪名字?不住的嘀咕,“还不如本座的取的。” 可惜叙棠根本不理会它。 她足尖轻点,跃起身子,手中幺零零八火光大绽,碎刃移位化作一柄刀,叙棠对着山壁劈到一砍,化作巨刀的虚影裹着火焰席卷了山壁。 山壁由中间被劈做两半,熊熊的烈火点亮了整个山涧。 嘶~虽说是自己炼的,可也没想到这般厉害!它与小六面面相觑,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兴奋。 “奥——” 山涧里突然传来受妖火牵连的野兽嘶吼。 叙棠心道:不好!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她又由下至上的挥动幺零零八。 幺零零八知她心意般的收回山涧中的火焰。 望着顷刻燎原后的狼藉,叙棠不敢再试,将幺零零八收回识海,带着小六重新回到青云宗。 姚崇江见叙棠来还炼炉,面上带了几分惊讶,“这么快便炼好了本命法宝?” 叙棠嘿嘿笑了几声,“师叔,你若是觉得快,可以将炼炉再多借我些时日。” “去去去,想得美!”姚崇江宝贝的收起炼炉,心下对叙棠之前所说碎剑还是有几分好奇,“你的本命法宝唤出来给师叔开开眼!” 叙棠也学着师叔的模样道,“想得美!” 被姚崇江的眼刀扫过,叙棠立马狗腿的唤出幺零零八,“师叔请看!” 幺零零八此刻虽然敛了火焰,但流畅的剑身,锃亮的寒芒四闪,隐隐显露的剑气精纯无比。而且极尽巧思,即便他炼器多年也未见过这般手法。 姚崇江不由道了句:“好剑!” 大抵是叙棠触到了炼器师的狂热点,姚崇江留着叙棠交流炼器新心得,甚至开始有策反的趋势。 “小棠儿,不如你来我太清峰吧,师叔让你做首徒,如何?” “不如何,我可继承不了两坐峰。”叙棠笑得无害,“还是说师叔只是想诓我来太清峰做苦力,没想给我首席弟子应有的牌面,不会吧?” 姚崇江无奈道:“罢了罢了,你这促狭鬼我可收不起。”话锋一转又问:“百年之约只剩下七年,你可有把握?” 叙棠老实道:“没把握。” 金丹大圆满看上去与元婴不过一步之遥,但只是这一步便不知卡住了多少修士,结婴较之前面两个阶段不同,需要积聚较之前面数个境界还多的灵力,直至达到满溢的零界点。 此时再备好结婴过程所需灵力补给灵石,可以强行突破,至于成功几率几何,因人而异。 叙棠境界虽然稳固,但距离零界点还是差了点意思,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要寻先需求心境上的突破,再去冲击元婴,这样结婴的成功的机率会大上不少。 姚崇江也心知结婴不易,为叙棠担忧的问道:“你有何打算?” “想要留下两年出去寻求结婴的契机,如若无果便用剩下几年闭关强行突破。” 姚崇江建议,“那便去花都吧,恰好有个盛典。” “花都?” 叙棠带着满腹的疑问离开了镇岳殿,师叔可真是,既然提到了就多说点嘛,让人心里不上不下的好奇,只打发自己去落雁峰报名。 她前往落雁峰,恰好见着在带一群师弟妹们练剑的童心。 童心眼尖,一眼便望见还未落地的叙棠,收起剑奔向叙棠,不住的抱怨,“师姐,你可算是闭关出来了,明明是同门弟子,想要见你一面却比登天还难。” 她的额角还泛着练剑后的汗珠,大概是跑的急,说话声音中还带着些气音,叙棠有些好笑的看着童心,递过一张帕子,“擦擦汗,我这不是来见你了?” “炼器峰的掌事师叔说你来找过我,还要谢谢师妹替我续的炼器室时长。”叙棠笑着道谢,又将装有退回的灵石和一个小玩意的锦囊取出,“哝,谢礼,打开看看。” 是支金银两色,纹案清丽的颤枝蝴蝶发钗,童心惊呼出声,欢喜的道:“真好看!谢谢师姐!” “可不单是好看,”叙棠取过童心手中的发钗,注入灵力,一金一银两只蝴蝶闪着光芒从发钗中飞起,绕着童心飞了两圈,随即一个蜂巢形的透明屏障将她包裹在其内,至于两只蝴蝶一上一下的停留在屏障的外侧。 在还回师叔炼炉之前,叙棠整了整剩余的炼材,见蓝璃砂还剩一点,便将其融于其他炼材中,为童心打造了支颜值在线的防御法宝,以作感谢。 她向童心介绍发钗的使用,“只需少许灵力便可维持法阵,能抵挡金丹期修士的攻击,两只蝴蝶代表能抵挡两次元婴大能的攻击。” 叙棠又有些不放心的补充,“没试验过抗击能力,如果真的而遇上元婴大能,你若是看到蝴蝶出现裂纹,还是别硬抗,先跑。” 童心被叙棠逗的娇笑出声,“师姐,我又不傻,自然是要跑的。” 她欢喜的收起发钗,“师姐,我去炼气峰寻你是想问你可要去花都?”她有点不敢看叙棠的道,“师姐你也在名单上。” 嗯?她已经报名了?什么时候的事? 看出叙棠疑惑,童心小声解释,“师姐我知道你和各峰之间的约定,我想你可能会想想要去花都寻求机缘,所以我就给你报了,师姐你不会怪我吧?” 不等叙棠回答,童心又急急的道,“师姐,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我去我爹爹那里将你名字划掉即可!” 哈哈,可真是自己的好师妹,不管去不去后路都给想好了,不枉自己疼她一场,“去,怎么不去,我正好修为上卡住了,借师妹吉言,希望此行能有突破。不过——” 叙棠话锋一转,童心紧张的等着叙棠接下来说的。 叙棠弹了弹童心的脑门,“你擅自给我做决定,该罚!就罚你跟我介绍介绍花都。” 童心松了一口气,还真怕师姐对她生气,“花都地处中原地带,群山环绕,四季如春,百花争艳,又因在林家管理之下,引进培养了修界各色奇花,故有花都之称。” “但更让修士向往的是其每百年举办的‘盂兰盆会’,林家作为东道主,开设法坛,广邀各大仙门大家讲学论法,无论是何出身修为之人都可前往听法悟道,是修界中难得的盛会之一,各大仙门不但会派出讲学之人,还会组织自家弟子前往听学。” 说到此处童心卖关子的问叙棠,“师姐,你猜此次去花都讲学之人是哪位前辈?” 叙棠见童心眼眸晶亮,闪着狡黠的光,猜测是个意想不到之人,然她对宗内的各大长老根本不了解,对此问半点头绪也无,但不愿扫了童心的兴致,沉吟片刻不确定的答道,“是掌门师叔?” 童心摇了摇头,一脸叙棠果然猜不中的表情,“是太易堂的吴掌事!” 啊?果然够出乎意料,她还以为会是哪个峰的长老,没想到竟然是太易堂的吴掌事。 她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会是吴掌事?” “师姐是不是也觉得惊讶,往日我去领取任务之时,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严肃的普通小老头。” 叙棠共鸣的点点头,她回忆吴掌事的模样:头发有些稀疏,面容略显苍老,分派任务之时严肃又不苟言笑,他下发的任务根本不敢有弟子上前抱怨不满,或是想要调整,负责认真的模样与任何一个掌事并无不同。 一般来说修士是很少会露出老态,好比她的师祖,就算已经是不知道几万岁的老家伙了,银发满头,但是身姿挺拔,面容也依旧清俊。 只有修为长久没有进益,又距离大限时日不多之人才会开始慢慢显出老态。 吴掌事无疑是后者。 “我是从我爹爹那里听来的,”童心凑近了叙棠小声道,“吴掌事曾经是某个大家族的天才,后来因为叛离出家族发生了很多事情,冲击化神期失败,境界跌到元婴后期,从此再无法突破。” “师姐,说来这个吴掌事还和你爹爹有些渊源,是你爹将他带来青云宗的,让掌门给给安排了太易堂的事务。” 童心期盼的看着叙棠,企图叙棠能透露出些不为人知的八卦。 叙棠两手一摊道:“我知道的可还没有你多。” “既然吴掌事修为有损,宗内又怎么会让吴掌事去讲学。” 童心失望的长叹一声,才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是掌门与几位师叔决定的。” 第 45 章 见童心也不知原由,叙棠只好暂且将对吴掌事的好奇心放向一边,向童心了解花都出发的时间后,便又回了青玉…… 见童心也不知原由,叙棠只好暂且将对吴掌事的好奇心放向一边,向童心了解花都出发的时间后,便又回了青玉峰修炼。 月余的的时日不过转瞬即逝,童心怕叙棠闭关错过了出发时辰,早早就带着拖油瓶尹蔚来到她的山头。 童心在门外运起灵力大喊,“师姐!正午便出发了,你到路上再修炼。” 跟在她身后的尹蔚不由嘴角抽动,双手捂耳。 在房内画符篆的叙棠也被童心这一狮吼震的手抖,直接废了一张符纸。 “师姐——” 叙棠及时的开门打断了童心,“可以了,我听见了。” “下次正常敲门就行,就算我在闭关也能感知到的。” 童心腼腆的笑了笑,“师姐你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有什么要准备的?她有些疑惑,“听讲学,我带上我人去不就行了?” 叙棠又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是不是还要带笔记本?” 这下轮到童心懵逼了,“师姐,我不是跟你说了,‘盂兰盆会’是修界的一大盛会!” 她特意将盛会几个字咬的很重,“除去听讲学以外,花都也是修界一个胜景,赏花游玩,以道会友,结识志同道合之人,师姐难道就不期待吗?” “期待!”可是她还是没明白要准备什么? 童心真心的觉得自己师姐除了修炼以外,似乎一点情趣也无,这般盛会,难道不应该多准备几身好看的法衣和头面吗? 尹蔚嗤笑一声,上前拉住了还准备与叙棠好好说道的童心,“师姐是寻求突破的,当和你一样是去玩乐的吗?” 尹蔚又对叙棠道:“师姐不用理会她,你只需人去便行了。” 童心不满的对尹蔚娇斥,“尹蔚!你一大男人插进我和师姐的谈话做什么?” 叙棠目光在两人只见来回巡视,“尹蔚师弟,怎么感觉你突然对我客气许多?” 尹蔚面上一红,叙棠与自己是同辈之人,她回宗门之时不过金丹初期,自己认为尤可以追赶,如今却真实的明白叙棠与他们是不同的,她生来便是高山而非溪流,追赶她只会让人感到泄气。 “师姐,你修炼速度太快,甩下我们一大截,他是难以望其项背,敬由心生了。” 叙棠失笑,点了点童心的眉心,“你怎不说我是被逼无奈呢?” “我若是被逼无奈就能修行一日千里,我愿天天被逼无奈。” 谈笑间半日晨光已过,三人一同登上了前往花都的飞舟,飞舟上早已有不少同门弟子,见到叙棠不免偷偷的多打量了几眼。 谁让这位师姐实在是神秘,不是在外修行便是在宗内闭关,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传言她是个不修边幅的怪人,不知天高地厚的与宗门内立下百年结婴的约定,不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搬进青玉峰呢。 今日一见,却觉得传言不可信,叙棠师姐和童心师姐谈笑间明明很是和煦温柔,看过来的眼神也好似含笑,更让人拜服的是年纪轻轻便已是金丹大圆满,说不定真的能在剩下几年里结婴。 最后上了飞舟的是吴掌事,和往日并无不同,甚至连衣袍都未换过,一点都不像是去讲座,倒像是去邻里闲坐的打扮,气息内敛,也看不出元婴大能的模样。 同带队的童师叔见主角终于来了,道了句“起”,飞舟便直飞云霄。 自吴掌事上了飞舟后,众人的议论对象便转到了吴掌事的身上,叙棠听了一耳,大抵是吴掌事深藏不露,或是吴掌事为何屈居太易堂当个小小掌事,即便他修为再无法进益,元婴后期的修为也足以被宗门供奉,大小捞个长老的职位也不是不可。 想到往日吴掌事对自己也颇有照顾,叙棠在掌事进入船舱前,上前向他问了声好,“弟子许久未曾到太易堂接取任务,不知掌事近来身体可好?” “老儿我身子骨硬朗,不劳你们小辈惦记,”吴掌事神识扫过叙棠,点头道:“修为进益颇快,有尔父亲昔日的风采,不过年轻人还是骄躁气盛了些,虚名利益不过身外之物,这性子还有的磨。” 叙棠知晓吴掌事这是在暗指她百年之约是在意气用事,她心中无奈,人与人之间年龄阅历、所处境况不同,思想上还是会存在很大的鸿沟,在吴掌事看来自己是意气用事,在她自己看来却是立足之本。 不过她并不反驳,只谦逊的道:“掌事说的是,弟子还需要多磨练,多次听掌事提起家父,奈何家父在我小时便不知所踪。” 她掩下眼眸,透出几分落寞,再抬眼又满是孺慕之情,“掌事如若得空,可否与我讲讲我的父母。” 吴掌事默了默,最后还是点了头,“花都事了,你想知道什么便来太易堂寻我。” 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小六,立在飞舟船舱的檐角上,看的咂舌,他以三顿烤肉打赌,叙棠这模样绝对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装的。 似是感到小六内心的吐槽,叙棠握拳对着小六摇了摇,以示威慑。 童心也见到了小六,“师姐,你这次也将小六带出来!” 她将小六当作了普通的灵宠,倒出几颗灵兽爱吃的丹药,“小六,过来!给你好吃的!” 小六鄙夷的扭头。 童心不是第一次在小六这里吃瘪,也不在意小六的态度,“师姐,你养的灵兽都很有个性。” 叙棠尴尬不失礼貌的笑笑,里面住着人的灵魂能不个性吗? 去往花都还需要些时日,见两位师叔也都进入了舱内,各弟子也各自进入房内休息。叙棠也争分夺秒的修炼。 直到有一日童心兴奋的喊醒她,“师姐,我们已经进入花都的领域了!别一直修炼了,百年一次的盛会,我们也出去看看。” 叙棠没有被打断修炼的不耐,笑着起身与她一同上到甲板上,已经聚满了不少弟子,面上或多或少带上了几分惊叹。 飞舟外头是一座一座漂浮的岛屿,庆云笼罩,瑞霭遮盈,隐约可见岛上香兰馥郁,清泉流涧,呼吸的空气中都带上了沁人的芳香。 可真是个好地方! 进入此地后,飞舟就暂且停在半空,不消片刻,便见几道流光飞来。 来人头发都金冠高束,身上清一色青色法衣,衣摆处大片的银边勾勒芍药,行动处尽显世家气派。 是接引各大仙门的林家弟子,他们上前朗声见礼,“可是青云宗的诸位前辈与道友?吾等是林家二房的嫡系弟子,家主特派小辈前来引路。” 白骆此行未来,一干弟子中便以徐子睿为首,他上前向来人寒暄了会,道了句“有劳!” 飞舟再次开动,跟着林家的弟子停到一座浮岛。 下飞舟之时,童心努嘴示意叙棠看向先头下去的徐子卉,“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徐子卉今日特别乖巧,都没有阴阳怪气。” “我看你也挺乖巧的,是因为童师叔在吗?”此行领队的童师叔便是童心的亲爹。 “师姐,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才不怕我爹爹呢,我一直便是这么乖巧的。” 叙棠失笑,“哦~你确实是在童师叔面前一直是这么乖巧的,那大抵徐子卉在她哥哥面前也同你一样吧。” 童心气呼呼的道:“师姐,你就会打趣我。” 林家的弟子周到的给青云宗的各位安排好住处,还给每位弟子发了份类似旅游攻略的玉简,便不再打扰离去。 叙棠查看着手中的玉简,叹道:不愧是能将生意做遍整个太玄的林家,小到生活细则,大到你出门的行程观光路线,全部都帮你概括在内了,给了个人最大限度的自由,自行探索,不失趣味又显得用心。 童心也看过玉简后,兴奋的道:“师姐,三日后才是正式的讲学,我们先去逛逛吧!” 叙棠对花都也兴致盎然,便欣然应允。 加上童心的小尾巴尹蔚,三人一同下了浮岛,前往花都最热闹的城中心。 好一派繁华之都,一座座的高楼,飞檐斗拱,飞桥明暗相接,楼柱间彩绘艳丽夺目,绕城河水之上画舫争流,岸边繁花似锦。 大抵是因为百年一次的盛会,多的是如他们几人一般想法出来闲逛的修士。 一小女孩凑到尹蔚身前,“哥哥,买几朵花吧!鲜花配美人,将花送给心爱之人,一起走过花廊,便可永生不离弃!” ‘心爱之人’几字直击尹蔚心口,他满脸羞红的看向走在前面的童心,掏出灵石道:“哪来的小孩,卖花便卖花,散播这种没根据的谣言,小心被抓起来!” “才不是没根据的谣言,花廊是我们花都的传统,不知道成全了多少对有情人。” “什么花廊?”叙棠与童心发现尹蔚没有跟上来,转身发现他正在与一个卖花的小女孩交谈着什么花廊,好奇的上前问道。 女孩儿见到两位貌美的姐姐,绘声绘色的向她们介绍,“姐姐,你们往这条街直走转个弯,有几个紫藤花缠绕的架子,顺着台阶往上,那儿就是花廊,若是相爱的男女一同走过花廊,必定能长长久久,永不离弃。” 叙棠见小姑娘口齿伶俐,脸蛋红扑扑的,又起了戏弄的心思,“一定要是男女吗?男子和男子或者女子和女子不可吗?” 女孩儿脸蛋更加红了,支吾道:“这……这或许…” “师姐!你别逗人家小姑娘。” 第 46 章 童心掏出几块下品灵石买了几朵花,打发了卖花的小姑娘,对叙棠道:“师姐,我们也去花廊看看。” ? 童心掏出几块下品灵石买了几朵花,打发了卖花的小姑娘,对叙棠道:“师姐,我们也去花廊看看。” 叙棠双眼不断在尹蔚和童心之间打转,见童心还是懵懂的模样,准备帮上尹蔚一把,“行,我们也去走走花廊。” 童心被叙棠闹了个大红脸,“师姐,花廊是要相爱之人才能走,我们去看看就好。” 叙棠指向路边不少的卖花之人,“这说法不过是他们赚灵石的一个噱头而已。” “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见得非要相爱之人才能走。” 正值华灯初上,他们顺着卖花小姑娘所指路线,找到藤萝架子拾级而上。 童心惊呼出声,“好美!” 成片的粉黛乱子草,花穗呈云雾状,叶与花絮的粉色由浅至深变幻,夜风吹过,在花海悬挂的纱灯下,显得如烟似霞,如云似雾,梦幻至极。 成片的花海中间有数条蜿蜒小道,每隔几步便是一盏暖灯,叙棠率先走上小道,招呼童心和尹蔚上前。 两人颇有些扭捏的进入花海,尹蔚甚至紧张的顺拐了,叙棠神识一直注意着自己后头的师弟妹,心觉得该功成身退了。 童心与尹蔚一个错眼,便不见了叙棠的身影。 叙棠藏身在一株红叶天竺榕后,看着尹蔚和童心先是焦急的找寻自己,后不知怎么的两人的手碰在了一起,都害羞的转身,然后一直隔着一小段距离。 在修界磕的第一对cp,这也太纯情了吧,叙棠恨不得过去帮忙给他们贴贴! 小六的颜色完全融入花海,它光明正大的立在树上,看看童心尹蔚又看看不时探出个脑袋的叙棠,“你像个变态!” “别瞎说,我明明像个月老。” 她生气的拍了一掌天竺榕,小六还是立的稳稳的,却掉下个大活人来。 她与慕容瑾对视了一瞬,为了师弟妹们的幸福,当即将慕容瑾拽到了树后。 “叙道友?!” 叙棠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探头发现童心尹蔚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声响,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沾染到的花絮,换了个方向走出了花廊。 慕容瑾也跟在后头出了花廊,“叙道友,你等等我!” 见不会影响到自己师弟妹美好的爱情后,叙棠才勉强的回应慕容瑾,笑着道:“慕容道友,别来无恙。” 叙棠对慕容瑾印象倒是挺深刻的,毕竟是回青云宗接到的第一个任务遇上的猪队友,还有一口一个的小爷自称,妥妥的青春期中二少年。 慕容瑾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叙棠,广陵镇除祟叙棠给他留下的打击太大,回家后就励志好好修炼,他娘见他换了个人似的,感动的天材地宝各种修炼资源,不要钱一样的往他身上砸。 他资质不差,近百年的勤勉,修为隐隐要突破金丹中期,花都之行,林家前来讲学的乃是他二叔,他被二叔带上前来听讲,也是来寻求突破契机的,不过同行的还有个难缠的对象,被逼无奈,故而躲在花海树上。 见到叙棠,他想也没想的跟着她出了花海,现下却有些不知所措,干巴巴的开口:“广陵一事,叙道友走的太快,小爷我本是想和你道谢的。” 一开口就知道慕容瑾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的改变,广陵镇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喊住自己就为这事? “慕容道友客气了,除祟本就是在下的职责所在,说来还要感谢慕容道友为我牵制住女鬼,否则我也不能脱开身去探查章府内的猫腻。” “叙道友也是来听讲学的吗?” “正是。” 慕容瑾还在努力的找话题,后头却传来一声娇呼。 “慕容哥哥,你怎么跑这来了?让真儿好找。” 来人一袭粉衣,同色的丝带挽发,透出几分天真妩媚,亲昵的挽上慕容瑾的臂弯,“慕容哥哥,你不是答应真儿一同走过花廊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这位姐姐是谁呀?是慕容哥哥的朋友吗?” 少女声气娇柔,眼神却不善的扫视叙棠。 叙棠扶额,早该想到慕容瑾躲在树上,总不该是和自己一样是做月老的。这下好了,树敌+1。 慕容瑾似乎不喜该少女,摔下手臂,眼神嫌恶,“小爷的事轮得到你管吗?” 粉衣少女不过是慕容家旁支一入赘男修所带之女,因为资质尚可,破例与慕容子弟一块学习,长袖善舞竟入了慕容瑾父亲的眼,有意许给儿子做妾。 她被慕容瑾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落了面子,心中恼恨,面上却越发的梨花带雨,让人怜惜,“慕容哥哥,是真儿做错什么了吗?” 看的一旁的叙棠都叹为观止想给她鼓掌,好演技啊! 果然慕容瑾的焰气就软了下来,表情却像吞了屎一样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来,“你回去!别再跟着我。” 杜兴安与秦敏也恰好从花廊中走出,叙棠第一次觉得杜兴安也能这么顺眼,为摆脱这边的闹剧,主动上前打招呼。 “秦道友,杜道友,听闻两位结为道侣了,还未恭祝二位。” 她一点没有打扰到二人世界的自觉,也不管二人见到自己内心的波涛翻涌,自来熟的与两人并行。 秦敏不悦的皱眉,她对叙棠的观感一直算不上好,千绝被困,法阵初解之时,所有人都在与妖修搏斗,此女却不知所踪,不是偷懒怯战是什么?“当不得叙道友的祝福。” 剑修可真是直性子,什么想法都表现在了脸上,在秦敏身上没碰着好,叙棠转而找杜兴安的不痛快,意有所指道: “听闻杜道友千绝一战成名,还与秦道友结下姻缘,羡煞我也!” “叙道友夸大了,当日若不是叙道友破开巨石,也发现不了关困我等的法阵,那法阵古怪至极,想必叙道友失踪也是受其影响?” 瞧瞧!这说话的艺术,一口不提是他自己破开的法阵,但话里话外都引人误会是他破开的法阵,被顺带提到的自己大概还充当了他大度谦虚的绿叶,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 但不得不说他给自己找的失踪理由蛮好,至少比受伤扔下队友跑了的好听,杜兴安这是料定自己不会拆穿他? “叙棠!这能忍?法阵是本座跟你合力破的,撕下他假惺惺的脸皮来踩几脚!” 叙棠按住暴动的小六,杨笑迎上杜兴安,顺着他的话说道:“那法阵确实古怪至极,我也是巧合发现,多亏了杜道友有办法破开,只是可怜了我被法阵传送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废了多年才重新回到青云宗,这当中艰辛苦修不是一点点灵石能补回来的。” 秦敏倒是不知道叙棠在千绝中还是起到作用的,不是她所厌恶的怯战,当下面色稍缓和,只是完全听不懂路途艰辛苦修和灵石有什么关系,即便被传送的再远,在她看来乘坐飞舟也用不着多少灵石。 小六懵逼的听着叙棠胡言乱语,但听到灵石二字,瞬间就明白叙棠打的什么主意,不断的冷哼。 杜兴安也听懂叙棠话里的勒索,呆愣了片刻,他本意是叙棠失踪定是有不可告人的去处,他只要名,若是叙棠不拆穿自己,他便可以帮其隐瞒。 没想到叙棠是个混不吝的,恼恨至极,皮笑肉不笑道:“叙道友这身修为想必是费了不少灵石!” “修行看的是心意,灵石不过是身外之物。”叙棠眯眼继续与杜兴安打着锋机,笑得犹如千年的狐狸。 杜兴安愿意花多少灵石堵住自己的嘴,就看这心意几何了,给的少了她可不干。 杜兴安咬牙,“叙道友心性坚定,想必不日必能突破元婴,在下倒是要提前为叙道友准备结婴礼了。” 和崇明人对话就是省力,叙棠愉悦的道:“那便多谢杜道友了,我青云宗所在的浮岛杜道友打听一下便知。” 秦敏感觉两人的话每个字她都听的懂,但是连起来老感觉不对,况且结婴岂是说说这么简单的,杜兴安的行为也颇为古怪,却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只得先按下不快。 杜兴安注意到秦敏的神情,在心里将叙棠骂了又骂,他与秦敏虽说是修界公认的道侣,但还未举行双休大典,就还不算真正的得到弈剑宗的认可,现下还得哄着秦敏,温声小意的和秦敏说着悄悄话。 这种墙角叙棠可没兴趣听,识趣的离开,慕容瑾也早不见了身影,她乐的自在的自己逛起来。 小六还惦记的它的功劳被吞,不断的在识海里数落,“你若是缺灵石,玉葫芦内随便摘些灵草出去卖不就行了,放任那个小人得志作甚?” “你也知道他是小人?对付小人就该用我这种更流氓的办法。” 从千绝出来后已经听过许多关于杜兴安的传闻,“他是天风阁的代理阁主,说不定哪天他的师尊就嗝屁了,那他就是八派之一的阁主,再加上个弈剑宗的得意弟子道侣。” 叙棠感慨的摇了摇头: “说白了我只是青云宗的一介孤女,我出去大喊他抢了强我的功劳,说出去信的能有几个?倒不如拿这个功劳换个实惠点的好处。” “再说千绝之乱当中还有魔修的参与,这种风头我可要不起。” 第 47 章 叙棠在花都内城乱逛,越走街道越开阔,人流却更挤了,呼喝叫好嘈杂不断,她抬眼只能看见冲天的埂? 叙棠在花都内城乱逛,越走街道越开阔,人流却更挤了,呼喝叫好嘈杂不断,她抬眼只能看见冲天的光柱。 那是什么? 不消她多驻足观望,便被熙攘的人群推着向前,多面金字红底的旗幡呈多边形排列,立在擂台下,上书‘斗宝台’。 她看见的光柱便是这些旗幡结成的法阵,以免阵中修士比斗伤及外头,里头似乎刚进行了场恶战,几个御虚楼服饰的修士在清理场地。 叙棠听过比斗台、生死台,这个斗宝台有点意思,她饶有兴趣的问向旁边的修士,“这位道友,这斗宝台是何意?” 简明玉见到叙棠,吃惊不小,一眼认出这是当初在龙泉窟救过自己的女修,被爷爷带回化丹宗之前,他让严封打听过救自己的女修,却毫无所获,矿洞在他们化丹宗的掌控下,里里外外都寻遍了,也没有她的消息。 后来几大仙门联合接手了矿洞,寻到了龙泉窟遗址,他担心给恩人带来麻烦,便闭口不提自己遇到的女修。 面前的少年看上去年岁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还略显稚气,一声不吭的盯着自己,叙棠不由摸了摸脸,她脸上有花吗? “道友?” 简明玉慌张的回神,“夺宝台是花都的一大特色,只在这里有设立,同阶段修为的修士不可使用外物符篆或是其他法宝,只可用本命法宝比斗,御虚楼的人会记录战斗,对其本命法宝做出鉴定,并在宝器榜上排名。” 他一口气说完后,观察叙棠的神色。 这个规则设定倒是合理,本命法宝某种意义上等于修士的□□,其能力不光和炼材有关,还和修士的修为高低息息相关,好比金丹期修士的本命法宝对上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自然是修为高的其本命法宝上所附带的灵压更高。 将斗宝修士双方的修为框定在同等阶段,一定程度上能保证打擂的公平性,而且也留下了越小境界取胜的余地,能看出法宝的强弱。 简明玉见叙棠很是感兴趣的模样,激动的继续给她介绍,“前辈,马上要上场的是桃花谷穆沧海和余家的余天华,这两人都是金丹百强榜上前三十的人物。” 桃花谷?叙棠对桃花谷的印象还停留在方天宝境之行的了解上,他们不避世了? 她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见面前的少年很是面善,道谢之余有意交好道:“多谢这位道友解惑,在下是青云宗叙棠,不知道友该如何称呼?” 简明玉涨红了脸,语气中难掩激动,“前辈,我…我是化丹宗的,我叫简明玉。” 他双眼晶亮的看向叙棠,他一直被保护的太好,周围无不是奉承,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之人,就算是对他的夸赞也常是三分讨好七分假意,叙棠摸他头道的那声‘好孩子’,他第一次感到和爷爷给他不一样的温暖。 叙棠的背影是他憧憬的目标,无数次想要见到的人就在面前,她虽然不记得自己了,他依旧想要道谢,鼓足勇气道:“前辈!我们见过的。” 简明玉神情变化实在丰富,叙棠被他中气十足的一声前辈一惊,脑内已经划过无数自我怀疑的念头,她可没欺负过眼神这么清澈的少年郎! 声气不足的开口,“是嘛?不知我与简道友是在那见过?在下恐是年老眼花,没能认出你来。” 简明玉摇头,“叙前辈认不出我来是情有可原,当时我被妖女所擒,在洛水的矿洞中被逼挖矿,若不是前辈杀了看管之人,和为我留下的那瓶丹药,我恐怕熬不到家中长辈前来相救。” 叙棠讶异出声,面前的少年锦缎衣袍,其上流光溢彩的法纹浮动,身上所配之物无一不是精品,和当时一面之缘营养不良的模样大有不同,但是这晶亮的眼眸倒是对的上号,她笑道,“倒是巧了,竟然是简道友。” 简明玉羞涩一笑,很是期待的望着叙棠,“叙前辈若是不介意,唤我明玉即可。” 这少年是不是有那个社交牛逼症啊,她在修界也活了百来年,还没与人交好到过直呼其名的程度,但是望着这么纯净的眼神,实在说不出‘不’来啊! 好在斗宝台上一声铜锣敲响,比斗的两人上台,周遭更加热闹纷繁,叙棠便将此当作了耳旁风。 她望向斗宝台,透过光柱屏障,看清里头两人的形容,其中一人黑衣如墨,剑眉朗目,挺直的鼻子使它的脸看起来更加的俊朗。 至于另一人,叙棠看清后,脑门不由一跳,此人正是千绝小空间内那对无礼姐弟中的男子,叙棠至今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 她手指向斗宝台,问向简明玉,“那人是谁,简道友知道吗?” 简明玉听见叙棠生疏的称呼,心下有一丝黯然,但立刻调整好了状态,下定决心要与叙棠熟识,顺着叙棠所指看向过去,向叙谈介绍道:“黑衣的是余家嫡系大房的余天华,现下是金丹后期。” “白衣服的是桃花谷的穆沧海,现在也是金丹后期。”说起桃花谷,简明玉的神情明显带上了几分不快,“桃花谷的修士也不怎么样,以前还非要藏着掖着。” 叙棠赞同的点点头,确实,知道穆沧海是桃花谷的修士,她也突然对花谷的幻想破灭了,她想的桃花谷修士不说要温润如玉和君之如风,怎么样也要谦逊有礼吧,就她与穆氏姐弟的数次见面来看,他们真的和以上一点边都不沾。 余天华与穆沧海两人光是目光之间的碰撞,便已经是火花四射。 余天华恼恨穆沧海这个突然出现在修界的桃花谷修士,借着借住之便一直赖在妙音阁接触季淼淼,简直小人!今日他难得让妹妹将季淼淼约出来,此对姐弟又横插一脚。 花都是禁止私斗的,他两互看不惯对方,同不想在女神面前闹得不愉快,便一同上了斗宝台。 往日金丹百名榜的选拔他两没有对上过,今日定要让淼淼看看到底谁更厉害些。 两人的想法空前的不谋而合,直接跳过了道好,祭出了本命法宝。 台下的看客们见此兴奋的八卦开了,甚至还开设了赌局。 “这位道友,你压谁?” “道友问的压谁,指的是季仙子的芳心,还是—”此人看向斗宝台,“还是两位道友的实力高低?” “若是季仙子的芳心,在下一点头绪都无,但若是看实力,在下曾有幸在百人榜中旁观过余道友、穆道友的战役,可以推测一番。” “还请道友指教。” “余道友的本命法宝乃是一亮银□□,进可攻远可守,而穆道友的本命法宝霸王弓乃是远程武器,法阵内的距离恐怕会限制慕道友的发挥……” 又有人加入了讨论,“道友此言差矣!穆道友的本命法宝不见得短距离便会被压制,你们莫不是忘了霸王弓和慕道友自身带的法术属性了?” …… 叙棠听了一耳的八卦,果然在斗宝台外围的酒楼处,看到了观战的季淼淼、余珊珊、穆月几人,她略一挑眉,这花都的讲学不愧是修界的一大盛会,今天一口气把过去百年有过的交际的人都见了个遍。 光柱内余天华抖动□□,原本软软可缠绕的链子瞬间变得笔挺坚硬,枪头泛出晃人的白光,率先攻向穆沧海,想要将穆沧海牵制在其不擅长的近战。 穆沧海识破其算计,瞬间退后数十丈,手挽霸王弓,数道裹挟火法的灵箭射向余天华。 余天华以□□结阵,穆沧海的箭羽被闪着电光的屏障挡下,刚才的第一招不过是小试牛刀,他收回结阵的银枪,高举过头顶,顷刻间有无数的雷电之力聚集在枪尖,巨大的雷球袭向穆沧海,雷球所过的之处,地面留下一道道焦痕。 台下众人都为穆沧海倒吸一口冷气,这般雷法怎么躲得了。 只见穆沧海眉头紧锁,却并不惧怕,他左手持弓,身体微向前倾,将身体的重量均匀的落在双脚,扣弦、脱弦一气呵成,这支箭羽凝聚了他泰半的灵力,如疾风般脱弦,燃起滔天的焰火,吞向雷球。 雷和火拼斗在一块,火焰下的箭羽想要穿透雷球,雷球也想击倒箭羽,一时间光柱内,花火纷杂,电光闪动,光凭肉眼已经看不清里头的比斗。 众人纷纷放出神识观战,一般来说修士之间的斗法是经不得他人神识干扰的,而且修为低的修士随意观战,其神识也容易被高阶修士所伤。 但得益于这特殊的光柱法阵,大家放出的神识,实际上并没有深入阵内,只是依附在法阵的表面,就好比海洋馆里隔着水族箱看凶恶的鲨鱼,光柱里外的修士都不会受到相互的影响。 叙棠看着这般酣畅淋漓的斗法,识海里的幺零零八也战意高涨,之前的试宝根本没给它更多的发挥空间。 正沉浸在观战中的叙棠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她放出神识追寻却因此处纷杂的神识太多,无处可寻。 她不死心的询问小六,“小六,你刚才有感受到什么吗?” 第 48 章 斗宝台正对的一处楼内,正是御虚楼在花都的驿点,御虚楼虽说是修界各大势力一同扶持的盟会,但卧榻之病? 斗宝台正对的一处楼内,正是御虚楼在花都的驿点,御虚楼虽说是修界各大势力一同扶持的盟会,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花都的的御虚楼早在林家的掌控之下。 林栉潇在高楼之上注视着楼下不远处的热闹,他的位置恰好能将斗宝台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他扫过叙棠之时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深,但是眼底却一片冰冷,“看清楚了吗?洛水在你手中逃掉的便是这个女修?” 明明是笑如春风般的贵公子,却让满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莺歌只匆匆扫过楼下一眼,便又跪伏在地。 她形容狼狈,衣裳破烂之处露出的肌肤满是红痕,满头青丝也不再,黑白相间如杂草一般堆叠在头上,之前娇好的面容也显出几分老态,她已经被关在水牢许久。 她的功法若是没有源源不断的修士精气补给,面容便会快速的苍老,可恨瑶姬那个女人,以往便与她不对付,此次更是公报私收,主人只说关禁闭,瑶姬却对她动用私刑,她咬碎银牙,却不敢在主人面前显露半分不忿,主人见她,是她将功赎罪的机会。 她低头颤声道:“正是这个女修,当初在洛水,属下通过城中的谣言引来的修士当中只有她跑了,是属下办事不力,当初只以为这个女修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不敢再回来,没想到她胆子那般大,混入了矿场,引发了矿洞内暴动。” 她向前爬了几步,地上淌下一行水痕,她还对自己的容貌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再靠近主人一点,“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杀了那个女修,我去……” 她的话还未说完,肩膀上一只带着银铃的玉足牢牢锁住她向前爬的动作,莺歌目露凶光,恨不得生啖了面前女子的肉。 瑶姬放下玉足,带动一阵清脆的银铃声,清凌凌的笑声中带着几分天真,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她伸手将莺歌落下的碎发别在而后,轻声道:“莺歌,你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好意,你这副形容凑到主人身前,污了主人的眼睛只怕死的更快。” 林栉潇并未理会莺歌的求饶,他手指修长,百无聊赖般用杯盖散着热茶的热气,看向向另一边的男修,“千绝也与她有关?” 曾寒半张脸绘着符纹,方天宝境他虽失去的弟弟,但主子仍旧信任他,对他委以重任,负责暗中引控千绝那群不成气候的妖修。 千绝本就是要引起修士与妖修之前的战争,最好能造成太玄的大乱,他们魔修再一举入主太玄,只是不知道哪出了错,时机未到便已经被修士破了法阵,不但没引出千绝深处的老妖,也没引动太玄内地真正的大能。 面对主人的问话,曾寒低垂下头,“小人赶到之时法阵已破,未能寻到是何人破了我法阵,但此女当时确在阵内。” 瑶姬妖娆的倚坐在桌前,对着林栉潇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主人,外头不都在传是杜兴安那厮破了法阵吗?” 林栉潇只像是听到天大笑话般勾了勾唇,久混迹在正道修士当中,杜兴安有几分本事他还是清楚的,相信杜兴安倒不如相信是叙棠,本以为她早死在了妖兽修的手中,没想到时隔多年她竟然又出现了。 连着两次好事被坏了,一次或许可以说是巧合,两次是偶然,那么三次呢? 他越发对叙棠感到感兴趣,谋划着怎么人为的给叙棠制造第三次机会。 久不见林栉潇开口的几人,偷偷觑看,发现其笑得妖孽,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冷意,赶忙的低下头。 “莺歌—” 如泉击玉石般的嗓音,在莺歌听来简直是天籁,她欣喜的望向林栉潇,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矿洞一事,德明道人的孙儿也受难其中,私采矿洞本就不长久,几大仙门接手后找到的龙泉窟旧址,不过是个空洞,里头的宝贝恐怕是被这个女修夺走了。” “本座便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将她手中的东西夺来如何?” 莺歌感恩戴德的叩首,不断的重复,“谢主人…谢主人…” 林栉潇抬手做制止状,又看向曾寒,“曾寒,本座向来是欣赏你的,你们兄弟两在阵法的造诣上便是修界也找不出几个来,曾毅的死本座至今觉得可惜。” 他状做惋惜的长叹,“千绝一事你受这麽多年训诫已经足矣,此次你便协同莺歌一起前去夺宝,顺便试探此女修是否是当初破阵之人。” “是!” 待两人退下后,瑶姬便又凑到林栉潇身前,“主人这正道禁l欲的模样,瑶姬也爱的紧,主人何时让瑶姬回你的身边啊~” 林栉潇只握住瑶姬作乱的手,面色冷然,“做好你分内的事。” “感受?什么感受?”小六挠了挠飞羽,“不过两个金丹期过家家,本座能有什么感受?” 叙棠满头黑线,果然问小六就是白问,这种人真的能在上界当大能吗? 她不禁摇了摇头,刚才感受到的寒意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斗宝台上的比斗也快接近尾声,穆沧海前期用力过猛,虽说他的箭羽破开了余天华的雷球,但是余天华及时的收回□□,挡下了箭羽的余威,较之穆沧海他的气息更为饱满。 这战斗拖的一久,穆沧海灵力的不足便显了出来,双方都在僵持着蓄力,准备来个最后一击。 余天华再次率先动手,策略不变依旧想要将穆沧海控制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银枪一抖,又变成了一节一节的银链,像是银蛇一样要碰上穆沧海的手腕,却突然枪头一转缠上了霸王弓。 余天华的雷法顺着银链闪着雷光袭向穆沧海,他在逼穆沧海放下本命法宝! 穆沧海又怎么会放下自己的本命法宝,拼尽最后的灵力催动霸王弓…… 众人都以为这次穆沧海必输无疑,却见光柱内一阵破空气流和啸叫,一条虚影的黑蛟越过两人之中的间隔,直接攻向已经毫无防备的余天华。 好厉害的法宝! 霸王弓封了黑蛟的一缕神念,但要驱动它实属不易,一滴心头精血不知要多久才能养回来,若不是迫不得已他并不想用这一招。 好在结果是好的,他赢了,穆沧海撑着不倒下的身子,望向季淼淼几人的方向。 又是一声铜锣的敲响,光柱的结界开了个口,几位御虚楼的修士进入确认两人的情况。 余天华身上穿在内的护心甲,接下这一击已经黑糊糊的一团,更是伤及肺腑,尊严却不允许他败的狼狈,不及御虚楼的人近到跟前,他便自行撑着身子站起,“是我输了。” 但他的双眸却有着不服输的神色,他不认为是自己的修为不济,他只承认他是输在了宝器之上。 出了光柱,余家的护卫立马上前扶住了余天华,余珊珊焦急的在一旁关心的询问,“哥哥!你没事吧!” 她看看自己哥哥又看看穆沧海,她虽然与穆氏姐弟交好,但心还是偏向自己哥哥的,她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就非要斗到这个地步。 余天华的护卫看出余天华不过是在强撑,向余珊珊道:“三小姐,属下先带少爷前去修养。” 穆月也接下是强弩之末的弟弟,给他喂下数丸补气灵丹,恨铁不成钢的道:“别看了,淼淼刚被她门内之人喊走,没看到你英勇的反击。” 他这个弟弟天资没得说,桃花谷内师尊最疼的便是他,不过出了桃花谷,性子未免太直了些,出来多年已经大大小小闯了不少祸,得罪了不少人,今日恐怕也是将余天华得罪狠了。 …… 叙棠观完战久久不能回神,她怎么就想不到还有这种妖兽神念封进法宝呢? 人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值得学习! 像是知道叙棠心中所想似的,小六道,“这个你可别学,自己本命法宝却留下了别人的神念,你当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吗?” “怎么说?” “本命法宝讲究的是人宝合一,留下妖兽的神念或许能在紧要关头出其不意的一击,但是要驱动这一缕神念要以精血喂之。” 小六事不关己的继续道:“修士的本命法宝都会呆在识海中,通过修士神魂的蕴养来成长,这一缕神念说不定也会越发的壮大,进而影响主人的神智。说的更严重点,要是法宝当中生出不服管教的器灵,噬主夺舍也不是不可能。” 叙棠突然笑出声,“那给穆沧海炼制这法法宝的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简明玉奇怪的看着一直沉思又突然发笑的叙棠,疑惑道;“叙前辈,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怎么突然人散去这么多,斗宝台没有人继续上了吗?”她还想多观摩一会来着。 “斗宝台有了刚才的一战,损坏过重,今日怕是修理不好了。” 见这里已经没有热闹可瞧,她又想起自己可爱的师弟师妹,也不知他们两有没有擦出爱的火花来。 她笑着向简明玉拱手告别,“今日多谢简道友了,在下还有事,就此别过,至于洛水矿洞一事,不必挂在心上,不过举手之劳。” 叙棠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离开。 严封找到简明玉的时候,见自家少爷出神的望着一片天空,奇怪的与他一同驻足观望。 第 49 章 叙棠回到青云宗所在的浮岛,随意抓了个弟子问询童心和尹蔚可有回来。 “童师健? 叙棠回到青云宗所在的浮岛,随意抓了个弟子问询童心和尹蔚可有回来。 “童师姐和尹师兄还未回来。” 叙棠略一挑眉,还没回来?想必是两个小年轻去哪互诉衷肠了。 她笑笑不在意的进到自己的厢房内休息。 一夜好眠,却不知花都城内四处已经充满了杀机。 莺歌与曾寒从御虚楼悄悄的退下后,便分头行动,莺歌急需修士的精气来快速补充自身丹田的虚空,而曾寒擅长法阵,他需要适宜的地方来布阵。 莺歌专挑落单修为低下的修士下手,她养的宝贝这些年来也饿极了,曾经白白胖胖的虫母,从她腰间的竹筒内爬出已经干瘦一条。 误入巷子的男修只见一叫花婆子散发蓬头、衣裳不整,还一脸温柔爱抚着手中蠕动的虫子,觉得诡异之极,跌撞的向来路跑去。 却已经晚了! 他还没跑到巷口,身形已然倒下,他的背颈处皮下,小小的鼓包慢慢的向下,钻进男修的全身,最后沾染着鲜血的白胖腐虫从男修的眉心钻出。 莺歌捻起腐虫,放在手背上,腐虫的触腿陷入莺歌的皮肉,一股精纯的灵力流入她的四肢百骸,她享受的闭起双目。 她的面目也开始变化,细纹慢慢的不见,松弛的皮肤开始变得紧致,但是还不够!她睁开的眼睛露出凶狠的光茫,她还需要更多的修士来喂养她的宝贝,她才能恢复实力。 在她离去的巷口,又出现两名修士。 “少主,不管她吗?家主若是知晓花都的‘盂兰盆会’出了这样的事,恐怕会怪罪少主。”老者担心的对着林栉潇道。 林栉潇冷漠的扫过巷内的尸首,放莺歌与曾寒出来已然是废了这两步棋子,留着无用,倒不如用来大闹一场,至于怪罪—— 无论他做什么都还是有人会怪罪! 无人注意到这繁闹花都清冷一角发生的命案。 叙棠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喊醒的,小弟子告诉她童师叔召见。 青云宗虽说都安置在同一浮岛上,但其上有多座小院,童师叔一峰的弟子便都安置在竹涛院。 叙棠不免奇怪的到了竹涛院,童鹤面色铁青的坐在上首,不待叙棠见礼便疾声问道:“昨日心儿和你是一同去的花都游玩,怎么就你一人回来了?” 叙棠惊得抬眼出声,“童师妹还未回来吗?” “童心要是回来了,我们还会在这里问你吗?”徐子卉见缝插针讥讽出声。 叙棠也眉头紧皱,“尹蔚也未回来吗?昨日我贪图热闹,一直在斗宝台观战,将童心和尹蔚留在了花廊。” 听到叙棠的话,想到某种可能后,童鹤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心里已经把拱了自家白菜的尹蔚那小子骂了数遍,但两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不至于会这般不懂礼的彻夜不归。 叙棠见童师叔的表情便知,尹蔚也未归。 前来赴花都盛会的大都是慕‘盂兰盆会’讲学而来,没有人会选在这种时候闹事,加上花都在林家的治理下一直都是井然有序,她想不通童心和尹蔚怎么会不见。 他们那纯情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做出出格举动的人,早知道回来之前就再去找他们一找了。 叙棠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声‘害’,才开口道,“童师叔放心,我这便去寻他们,花都景美物博,童师妹和尹师弟可能在哪流连忘返了。” 童鹤对着边上的几个弟子挥手道:“你们也去帮忙寻寻。” 大抵是父女连心,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叙棠急急的出了浮岛,迎面碰上个小修士与她擦身而过,往她的怀里抛了枚玉简。 出于本能的直觉,叙棠收起玉简直向刚才抛物的修士掠去。 男修直到被叙棠踹倒在地都还没反应过来,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先查看玉简,再考虑追不追人吗?花都的布局他熟悉,扔完玉简逃跑不是问题。 叙棠一脚踏在男修的身上,才取出玉简阅看,脚下的力道愈发大,手中的玉简也被她一用力碾成齑粉。 男修能感到自己的骨骼已经断裂,疼的不等叙棠拷问便全盘托出,“仙子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小修不过是花都的一普通修士。” 叙棠冷笑连连,“普通修士来给我送勒索威胁信?” 明明是很貌美的女修,很好看的笑容,却让人无端联想到恶魔,男修害怕的颤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收了几块灵石,让我给仙子送玉简,我……” 男修语无伦次的解释,只让叙棠更加的不耐,“什么人让你送的,长什么样子?” “是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的男修,只能看到脸上有些符纹。” 叙棠一愣,脚下的力道松了不少,男修慌乱的趁机逃走。 小六感受到叙棠看完玉简后情绪便不对,从未见过她这么生气过,“玉简里写了什么?那个男修不追回来吗?” “不用追。”不过是个收钱送信的小修,他应该没有说谎,“玉简中说我的师妹师弟在他们手中,要想他们活命的话,就让我一人去往花都外的桃园赴宴。” “这是鸿门宴!”小六冒出头,直勾勾的盯着叙棠,“你要去?脸上绘有符纹的男修便是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魔修吧?他怎么会盯上你?” 小六百思不得其解,虽然与魔修打过几次交道,但是叙棠鬼精的几乎从未与他们正面碰上过。唯一碰上过的,不但抢了人家壬盘还送对方去见了阎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三番两次的遇上就注定了迟早会对上,只是万不该对我身边人出手。” 叙棠表现的越冷静,语气越平静,小六越发感到汗毛倒竖,叙棠这真是气狠了。 对方有备而来,叙棠也不介意送对方一份大礼。 “小六,帮我送几张传讯符。” 她‘唰唰唰’的写完三张传讯符,吩咐好小六便一人行向花都之外。 玉简指向的桃园却清冷至极,这是座废弃的园子,正门的匾额上烫金的‘桃园’两字也早掉了一半,还结满了蛛网。 明明是青天白日的,桃园愣是透出几分阴森,叙棠想也不想的推开朽败的木门,现下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里头却只有枯木,青石地砖上泥水点点,晕染开的地方呈淡红色,风里送来血的腥味。 她毫不怀疑旁边枯木下泥泞的土地一踩便是一个血坑,她顺着青石地砖而走,通向的是一座四角亭,亭子轻纱围绕,里面影影绰绰地透出一个人影来。 不过走了一半的距离,青石砖铺就的路两旁枯树开始变化位置,地底冒出一团又一团的黑气,凝做一张张鬼面,狰狞的扑向叙棠。 叙棠闪身避过,唤出幺零零八,不过轻轻一挥,妖火吞向鬼面,烧向满园的枯树,但是叙棠发现,她放出的妖火只在园内有枯树的范围内烧,蔓延不到四角小亭。 她被困在法阵里了! 自己的妖火她倒是感觉不到热,一团团的黑气在火中发出鬼哭狼嚎,不消片刻便烟消云散。 她走到法阵的边界,破阵虽然不是她擅长的领域,但是破坏是她很擅长,她收回妖火,辟天破地般的剑压在她剑上聚集,攻向法阵,一剑破不开便两剑、三剑。 法阵受不住她的暴力,颤了几颤,便被破开一大道的口子。 曾寒没想到这个女修的法宝这般厉害,并且用这般蛮横的手法直接破阵,法阵中的各种魔骷髅是他神念控制的,虽然及时收回神念,依旧受到不少的反噬,他在假山的暗处抹去嘴角的血,操纵留在傀儡身上的几缕神念。 叙棠踏出法阵走向四角小亭,一金球从小亭中飞出,半空中炸开,无数的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篆,飘在叙棠的四周。 封有各种高阶术法的符篆纷纷炸开,发出的异光不断闪动,曾寒只能看到其内的女修还未倒下,驱动剩下的几个傀儡也纷纷从不同方向,往叙棠所立之地投出金球。 却见纷繁的光内伸出只握剑的手臂,还未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三个金球便被她拍球似的抽向小亭。 各种法术发出的光芒散去,叙棠毫发无损的走出。 曾寒像是见鬼的一样的表情,那么多高阶术法的攻击,怎么能有人只是破了法衣! 亭中间的傀儡已废,但是剩下的三个傀儡人手持不同的法器攻向叙棠。 叙棠呵呵冷笑,这魔修可真是财大气粗,傀儡人修界可不多见。 傀儡是法阵一门中衍生出来的一类旁支,可以用傀儡让法阵变得更加的变幻莫测,但是要在法阵中加入傀儡,就必须要保证傀儡的活动性能和其铸造材质,这当中不但涉及到了炼材,还有锻炼的法门,这门手艺还真不是穷人学的起的。 叙棠心疼傀儡的贵,但下手砍的时候一点也不留情面,幺零零八与傀儡碰撞发出‘哐当哐当’声响。 三具傀儡被她砍的七零八落,断手露腹,剩下的躯干像是死机一般不再动弹。 曾寒的神念是驱动傀儡的思想,但是其内还有上品的灵石作为原动力,傀儡已然作废,他下意识驱动傀儡自暴。 却瞧见叙棠已经挖出几个傀儡的灵石,正危险的盯向自己的藏身之处。 第 50 章 她的神识拖小六的福,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修士,从她踏进这个桃园开始,她便已经捕捉到了曾骸? 她的神识拖小六的福,早就超过了一般的修士,从她踏进这个桃园开始,她便已经捕捉到了曾寒的藏身之处,她有很多的疑惑想要拷问这个男修,不先排除所有的阻碍怎么行呢? 曾寒浸淫奇巧,他的修为增长属实不算快,从方天宝境至今,他也不过是从金丹后期进到了金丹大圆满。 同境界下他根本不是叙棠的对手,只要拖到莺歌回来—— 这个修士手段层出不穷,宝器之多,还会设阵,叙棠从未松懈过,眼尖的发现曾寒手下的小动作,却并不着急,浅笑着靠近,等着他的发力。 “啊——” 曾寒还未祭出储物袋中的法宝,便已经双手落地,切割的极为整齐。 幺零零八的碎刃飞回叙棠的手中,夹在两指之间,她挥手,碎刃再次飞出,掠过曾寒的双腿和周身各处经脉。 曾寒疼的全身抽搐,冷汗直冒,目中透出的凶光恨不得要咬死叙棠。 “不过是废了你的经脉,省的你逃走,别这么看我,再看说不定遭殃的便是你的这双招子了。”叙棠笑的恶劣至极,“修士不是这么容易死的,对我而言你只要留下一张嘴能回到我问题即可。” 叙棠上前掀下魔修的黑兜帽,出手紧紧攫住他的下巴,以防其自杀,“你把我师妹和师弟藏哪了?” “我劝你最好老实点自己告诉我,不然我多的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得方法。” 她眯了眯眼,这种反派常说的台词,说出来也太爽了吧。 曾寒被攫住下巴,发出得声气略显含糊,但是眼中的恶意却是□□裸的,“就在你的后面!” 叙棠惊的卸了他下巴,躲过背后破空而来的两道术法。 大意了!竟然还有元婴以上的同伙。 她看向来人,刚才向她打出两道术法的正是她的好师弟和师妹。 他们背后站的是张熟面孔,是洛水遇到的女修,叙棠记得她叫莺歌来着,能利用腐虫来操控修士,童心和尹蔚的状态明显不对。 给叙棠送完信赶来汇合的小六,远远便感到叙棠滔天的怒意,完蛋喽!叙棠很生气,这些魔修要完蛋了。 莺歌张狂的捕食一夜,修为已经恢复到元婴初期曾经巅峰的最佳状态,看向叙棠的目光中视乎有两串燃烧的火苗;就是这个女修害得她矿场被毁! 害得她被瑶姬那个女人囚禁在水牢中九十多年,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她引以为傲的美貌也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疤痕。 这个女修该死!等她重新挽回了主人的心,也迟早要瑶姬尝尝她这些年受的苦。 叙棠见到莺歌的第一眼便想清自己为何会被盯上,莺歌见过自己。 一瞬间她便在心里估算自己与其实力上的差距。 莺歌的修为是靠着邪魔歪道堆砌上去,周身的灵力散如散沙,即便比自己高上一个大境界,但有了幺零零八后,她有信心可以一战。 只是打老鼠还怕会伤到玉瓶,更何况这个玉瓶还是自己的师弟师妹。 莺歌癫狂的驱控着童心和尹蔚攻向叙棠,口中狂笑不止:“你们自诩名门正派,你可知是谁给我出的主意引你出来?也是你的好师妹!哈哈哈哈!” “修界的正道第一大宗派的青云宗子弟也不过如此!” 叙棠听的脑门直跳,莺歌的笑声实在是太刺耳了。 但‘师妹’两字确实击中了她,师妹?她第一反应便是童心。 不对!童心不可能给魔修出主意,而且把自己也搭进去未免太蠢了。 对她有恶意的师妹她只想的起来一人——徐子卉!她甚至能推断出事情的始末,遇上魔修的一开始便是徐子卉,从魔修的口中得知目标是她,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便出卖了童心尹蔚。 莺歌笑够了,阴狠的盯着在束手束脚躲避攻击的叙棠,“好一个同门情深,你若是将在龙泉窟获得的宝贝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了你的这对师弟妹。” 龙泉窟哪有什么宝贝?只剩下小白的粑粑了好吧,而且那个粑粑她都已经用完了,让小白现拉吗? 不过总算搞清莺歌的目的了。 她游刃有余的避开尹蔚的一个土法,笑吟吟的对向莺歌的方向:“莺仙子,宝贝的事,不如我们坐下慢慢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也知道名门正派的勾心斗角也不断,我师弟师妹的性命虽然都掌控在你的手里,但我也还是需要考虑一下是否要用宝贝来换她们。” 听了叙棠的话,莺歌手下对童心和尹蔚的驱控慢了下来,虽说杀了这个女修一样能拿到宝贝,但若是她能自己交出来,也能省去不少搜查的麻烦,到时再杀了她也不迟。 况且昨晚才临时抓的这两个修士驱控起来也颇为费力,倒不如吸干了灵力还回去。 就在莺歌愣神的功夫,叙棠早已出手,幺零零八的部分碎刃恍若流星般由后往前从莺歌的腹部穿出。 莺歌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她着急的想要用灵力止住不断流淌出来的血,怎么会这样?她的灵护为什么会被破开? 叙棠手中的幺零零八,像是有无数的线一般牵引着还未收回的碎刃,她神念一动,穿过莺歌腹部的碎刃也不断的翻转。 “你死了,对我师弟和师妹的操控便能结束了吧。” 话音刚落便有碎刃划过莺歌的脖颈。 童心和尹蔚也随之倒下。 “你若是不用我师弟师妹们来跟我谈条件,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叙棠收回碎刃,对着尸首冷冷的道。 “信都传到了吗?” “送到了。”小六刚赶到,便看到这凶残的一幕,“你怎么不给留口气,问问怎么被盯上的?” 叙棠手指向曾寒,“那不是留了一个?” 莺歌的功法古怪,她早就领教过,况且手中握着自己在乎的两条性命,还是早死早放心。 叙棠算准了两人之间的差距,利用幺零零八出其不意的给了她一击,那个灵护空有元婴修为加持,但她的心神不但要分出控制傀儡,还被叙棠的话所分散了注意力,能加持在灵护上的灵力本就不多,只要叙棠出手够快,莺歌来不及加强灵护,便能要她的命。 若是莺歌一开始便直接上,不停下跟她叨叨,顾虑到童心尹蔚,她还真不一定能抓住机会出手。 叙棠一边重新走向曾寒,一边对小六道:“所以说啊,反派一般死于话多,正道一般死于优柔寡断,咱们要吸取教训,做一个杀伐果断话少的正道修士。” 叙棠这番话说的正气凛然,小六差点就要信了,看到软趴趴使不上力还止不住血的曾寒后,默默给两个魔修点了跟蜡,叙棠可能对正道修士有什么误解。 “现在可以说说怎么盯上我了吗?”叙棠蹲在曾寒的面前悠悠的问道。 “哦!我忘记你下巴已经被卸掉了,”她给曾寒的下巴重新套上,“你们背后应该还有人吧,是谁?” 曾寒已经被折磨的出气多进气少,他说与不说,都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漠然的闭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你有个兄弟吧?” 曾寒倏的睁开眼,身体因为挣扎而不断的抽动,脖颈僵硬的前伸,死死的瞪着叙棠,“是你!” 叙棠笑得恶劣,点头做无声的口型:“是我!” 得到肯定答案后,曾寒死不瞑目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小六好气道:“你把人气死做什么?还什么都没问出来。” 叙棠却没有理会小六,只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道:“杜道友,既然来了就别躲藏了。” 杜兴安见隐匿已被看破,从小亭后走出,“叙道友果真女中豪杰,凭一己之力便杀了两名魔修。在下佩服至极。” 叙棠歪头不解道:“魔修不是杜道友杀的吗?” 杜兴安一愣,眼中却露出几分兴奋,叙棠真的要将这份功劳让给自己?他一早便收到落款叙棠的传讯符,还有几分将信将疑。 “杜道友会出现在这,想必早便考虑清楚了吧?你要名,而我只要利,就看杜道友这回准备出什么价了?” 叙棠好整以暇的看着杜兴安变化的脸色,她让小六最先送的传讯符对象便是杜兴安。 从送信修士口中听到‘脸上绘有符文的男修’,她便联想到了千绝,修界都认为是杜兴安破了妖兽法阵,解救了落难的修士,这个魔修又和千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信杜兴安坐的住。 果然杜兴安来的比小六回来的时间还要早些,狡诈的躲在一角,她毫不怀疑,若是她与魔修斗的两败俱伤,杜兴安定会将自己也一同收了,呵呵。 叙棠掩下眼眸中的光亮,她又何尝不是在算计杜兴安,她已经被魔修盯上了,自然要找人一起承担风险。 她本是想等杜兴安到了一同处理魔修,只是没想到魔修的同伴竟然是莺歌,不但控制住了自己的师弟师妹,还知道自己从龙泉窟带走了宝贝,或许知道的更多。 她不想冒险,龙泉窟本就让修界之人趋之若鹜,好不容易现下大家都已经默认龙泉窟再无至宝,若是再从魔修口中知道龙泉窟的宝贝被自己取走了,她不敢想象修界会掀起什么波澜,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直接放弃了拷问曾寒,选择直接气死了他,不会开口的死人交给正道去慢慢查,自己才安全。 第 51 章 “杜道友,可要快点想清楚,在下可不止给你一人传了音讯。” “杜道友,可要快点想清楚,在下可不止给你一人传了音讯。” 杜兴安咬牙道抛给叙棠一个储物袋,“这些可够?” 叙棠接过储物袋,被里头的灵石晃花了眼,少说有十万的上品灵石,杜兴安真tm的有钱,不会修界穷的只要自己吧! 她眉开眼笑的道:“够了,杜道友随意!” 叙棠的财迷样,小六没眼看的别过头,叙棠大多时候根本用不到灵石,玉葫芦内的灵气足够替代灵石提供的灵力,不懂她为何还这么喜欢囤积灵石。 与杜兴安谈妥后,叙棠才去查看被暂时忘在一边的师弟师妹,她扶起童心,探入神识查看,发现其内息还算平稳,丹田无碍,料想莺歌要用他们两威胁对付自己,所以没有吸干他们,不由松了口气。 杜兴安也没闲着,在两个魔修身上留下自身本命法宝的伤害痕迹,也就是传说中的——鞭尸。 可怕!她捂眼对小六道:“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狠人也比你这个狼灭的好,你比狠人还多几点,但它不敢说,“有人来了。” 算算时间也确实该来了,叙棠出声提醒杜兴安:“杜道友,差不多了。” 果然不一会,他们便感受到了外头真正元婴大能的灵压! 杜兴安神情紧张,“叙道友还告知了何人?” “杜道友放心,我虽还给其他人传了音讯,不过是担心魔修过于厉害请的帮手而已,你我的交易无他人知晓。杜道友先行出去吧,想必以杜道友的机智,早就想好了说辞?” 叙棠心情不错,杜兴安不算好人,但是很好用,这不就免去了很多和正道交流的麻烦? “叙前辈!你没事吧?” 简明玉见到出去的杜兴安,才被允许进入桃园,后面还跟着一脸戒备的严封。 叙棠见到简明玉真心觉得这是个实诚的好孩子,真的帮她将人带来了,遂而笑道:“我无事,只是我的师妹和师弟还在昏迷,还要多谢简道友愿意帮忙,不知现在花都城内情况如何?” 花都为了迎接百年的盛会,治安方面都管理的不错,但魔修却能这样正大光明的出现,可见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说不定真正的头目就混在前来赴会的修士之中。 她的第二封简讯便是拜托简明玉在城内搜查魔修的身影,然后向自己的师叔提供证据,不是她不信任自家宗门的弟子,而是敢在花都大肆搜寻的愣头青,她认识的人中只想的起这位化丹宗的小公子。 那日简明玉自报家门,她便将其与化丹宗的明德道人想到一起去了。她利用了少年人知恩图报的心,此刻见着面前比手画脚跟她讲述花都情况的简明玉,她难得的唾弃了自己一次。 至于她的第三封简讯,是传给童师叔的,童师叔作为一宗的领队,他的立场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即便失踪的是他的女儿,他也不能随意的对花都施压,不过若是有了简明玉查到的证据就不一样了。 简明玉果然在花都内成查到被魔修伤害的修士,甚至不止一处,证据确凿,童鹤当即找上了林家的家主,现下全城戒备,四处排查魔修,童鹤也带上了不少弟子寻到桃园。 这便是叙棠送给魔修的大礼,她要魔修无处遁形,便是不能揪出背后的大鱼,能网住一些小鱼小虾也不错,经此一事,魔修再想在花都内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了。 童鹤见到童心和尹蔚无事,才放下心来,让叙棠先带两人回去休息。 与童鹤同来桃园的还有不少林家的修士,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只觉得脸上无光,立即接手了桃园两具魔修尸首的调查。 花都的最南边的苍梧山,乃是此城灵气最浓郁之地,林家的深深庭院巧妙的融入秀巧的山峰之中,绿柳荫蔽,青砖砌墙,湖光与山色中还不时有灵禽白鹭掠水而过,远远望去,恍若一座座神宫。 林家能成为修界的四大家之一,其宗族甚至可追溯到百万年前,上一代宗主林平因为潜心大道,早早的将宗位传授给了儿子,也就是现任的林家家主林螓。 这个林螓也是个传奇般的人物,没什么大本事,在底蕴极深的族内修为只能算是个吊车尾,元婴期的万年寿命已快过去一半,修为仍旧停在元婴中期。 据说这还是靠着各种灵丹妙药堆上去的,但谁让他会投胎,不但有个实力强横的爹,荒唐多年出来的儿子也歹竹出好笋,年纪轻轻便将林家管理的井井有条,林螓硬是高枕无忧的将家主的位置坐了个稳。 林螓身处高位无忧了不知多少年,但从昨日起,便不断有其他宗派的修士要他出去给个说法,他们弟子死在了花都。 他不耐的摔下茶盏,问道一旁侍候的丫鬟,“那个逆子还没来吗?” 丫鬟害怕的跪下,战战兢兢的开口,只怕说的一个不对便会招到迁怒,“家主,少主事务缠身,奴婢已经让人去催过了,很快便会来。” 林螓一脚踹翻丫鬟,恼恨的来回踱步,“这逆子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若不是我大发善心将他认回,他能有如今的风光吗?” “也不想想是谁给他的林家少东家身份,简直翅膀硬了!” 厅内的仆从大气不敢出一声,只希望这些话不要传到少主那里。 林螓跨步到门口,对着护卫大喊,“去!将那个逆子唤来!” “父亲唤儿子有何吩咐?” 林栉潇绕过一丛翠竹出现在林螓的眼前,面对暴怒的父亲,他面上笑意不减,林螓却忽然哑了声。 面前的青年风姿卓越,面貌与自己年轻时至少有五成相像,所以当他找上林家时,他一时心软不顾族内长老的顾虑,一定要将林栉潇认主归宗,如今却是自讨苦吃,林栉潇天资聪颖手段颇多,让他在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常常提不起底气。 他负手故作强硬的道,“我林家盘踞花都百万年有余,举办的‘盂兰盆会’广邀修界大能讲学,不拘一格迎听学之众,从未出现过差池,如今林家交在你手中不过两百余年,几位长老力荐你负责此次的盛会,你看看你办成了什么样子!” 林螓不由怒摔宽袍加重了语气,“乌烟瘴气魔修混入,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林栉潇凉凉的扫了一眼林螓的背影,低头掩下眸中的杀意,“父亲教训的是,是儿子能力不济。” 一堆玉简摔向林栉潇,少数几块甚至擦过他的面颊,看着林栉潇波澜不惊的脸,林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好好看看这些老家伙是怎么说我林家的,简直是以为我林家无人了,这件事情你若是处理不好,你便滚出林家吧。” 林栉潇恭敬的揖首,“儿子前来正是为了向父亲请示此事的处理方式,此次魔修伤了不少正道子弟,几大仙门联合向我林家讨要说法,儿子与族内长老相商,想要开放花都溪谷,邀请各大宗派弟子听完讲学后一同进入溪谷历练以作安抚,不知父亲怎么看?” 花都溪谷是林家代代相传的一处历练秘境,其内数千个位面含有无数个溪涧、河川、冰谷,数不尽的修炼珍宝机缘,便是他们自家也未能将其探索尽。 据说谷内还封有一上古龙族的后裔——蜃龙,吐气便自成一方天地,化作海市蜃楼,有缘人若是能通过其考验便能与之对话,它能实现你的任何愿望。 每一代进入秘境历练的林家子弟都曾试图找寻过蜃龙,但自林家对溪谷有记载以来,见过蜃龙者寥寥无几,上一个目睹记录还是十几万年前。 他们都猜测此龙可能早就不知在哪个位面做了古。 林螓对如何安抚前来赴会的修士并不关心,只要别再一堆堆的求见要说法的玉简送到他这来便万事大吉,见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一秒都不想再看林栉潇,不耐烦的赶道:“便按你们说的方法办,反正溪谷的历练每几年就要开,无非是多放些人进去,你去办就是。” “是!” 林栉潇藏在袖中的双手紧攥,出了林螓的会客堂,脸上神情冷肃:现下还用的上林家,林螓的命还得留着。 林螓是他的亲生父亲不错,但他并不想承认,生而不养不管,算什么父亲! 碧清碧晴两人静静的跟在林栉潇的后头,她们两是少主回林家后被主母调到少主身边的,是主母的耳目,但自从主母死后他们便向少主投了城,她们隐隐有个猜测,主母的死和少主有关。 她们也跟随少主有两百余年了,依旧看不懂少主心里想的是什么,少主也常会不带上她们出门,不过这些都不是她们该管的,她们现下的主人是少主,奴仆对主子忠诚就绝不会错。 林栉潇突然停下脚步,往后做了个招手的动作,碧清乖巧的上前听候吩咐。 “去备些看望青云宗弟子的补品。” 第 52 章 童心醒来之时,只觉得身体疲惫,像是在睡梦中攀爬了几座山似的,她不适的眨了眨眼,望着陌生的顶账…… 童心醒来之时,只觉得身体疲惫,像是在睡梦中攀爬了几座山似的,她不适的眨了眨眼,望着陌生的顶账,还有几分迷茫。 她只记得自己与尹蔚走出了花廊,出口处是一条静谧的溪河,月色皎洁,莲叶摇曳,铺满河面的河灯彩光撩人,尹蔚双耳通红,不似往日老惹自己生气,正要递过一盏河灯给自己。 之后的事情任凭她如何回想,只有跌落的河灯在眼前不断浮现,她可惜的长叹一声,惊动了一旁闭目吐息的叙棠。 叙棠自昨日在简明玉的帮助下将人带回来后,便一直守在此处,童心尹蔚归根结底是因为自己才卷入的无妄之灾,也不知魔修的腐虫会不会给人留下看不见的后遗症,只有守着两人醒来她才能安心。 听见童心的轻喟,她睁眼看去,动作轻柔的将童心扶起,“师妹现在感觉如何?身体可还有不适?” 童心意识归拢,摇了摇头,抓着叙棠的袖子目光炯炯,“师姐你昨日跑哪去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这个嘛——”没想到童心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她心虚的移开目光,“其实已经不是昨日了,那是前日发生的事。” 童心震惊疑惑的看向叙棠。 叙棠只好将这她遇到魔修的事情说了说。 想到自己竟然被人像操纵傀儡一般掌控了躯体,童心后怕的搓了搓手臂,看向叙棠的眼神更加晶亮,“师姐,你好生厉害!是你救的我吗?这样功法古怪的魔修你也能战胜!” 被漂亮的小姑娘夸奖依赖的感觉不要太好,叙棠陶陶然的就要点头,“是……” 是字出口在嘴便绕了个弯,急急的刹住车,“是我与杜道友一同战胜了魔修。” 她是很有道德操守的人,已经卖了的功劳,自然要带上杜兴安耍,哎,自己师妹这般可人儿的道谢,要便宜杜兴安了。 童心似乎对叙棠有种盲目的自信,“那肯定也是师姐厉害些!” 这个她倒是赞同。 厢房的门忽然被大力的推开,尹蔚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看到房内说笑的场景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行为的失礼,怎么连门都没有敲便闯入,从照顾自己的弟子口中得知发生的事情,他担心童心,便着急的想来看看,刚才的一瞥望见童心脸蛋酡红,只穿着里衣,他双耳又不自觉的红了。 不自在的转身对里头道:“童心你没事吧?我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说完便极为恼恨自己,若不是他太弱,怎么会连何时被暗算的都不知道。 “尹蔚,你不进去挡在童心门口做什么?” 徐子卉纠结很久还是过不了心中的那关,此刻见到活蹦乱跳的尹蔚,她终于放下了那块压得她心神不宁的巨石,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若是不出卖他们或许死的就是自己了:徐子卉你没做错,况且他们如今不还是活得好好吗? 初来花都那日她也缠着兄长一同下浮岛去游玩,不过兄长交友广泛,逛了小一会便遇到了至交好友的邀请,她不愿一同前去,被莺歌掠走之时她极为惊慌,那个魔修驱使着恶心蠕动白虫往自己身上钻。 她想挣扎求救,却在白虫贴上一刻,体软筋麻使不上力,那个触感现在想起还是让她忍不住的恶心反胃,魔修大抵是通过她身上的服饰认出青云宗,突然让钻到一半的白虫钻出,阴森诡笑的攫着她道: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将你们宗的叙棠引到花都外的桃园。 又是叙棠,凭什么叙棠惹的人要让她来受难,她鬼使神差的给魔修出主意:叙棠狡诈至之极,靠我恐怕不呢个引她出来,但是她极为在意她的一个师妹,我知道她在哪。 她远远的望见过童心和尹蔚两人往护城河看河灯。 魔修抓到了童心和尹蔚果然再不管她,但魔修望向自己眼神至今让她难忘,恍若自己与她是同种人的眼神。 不!她不是!她没想过害童心和尹蔚,都是叙棠的错! 徐子卉的神情变化莫测,尹蔚平日里虽并不喜其往来,却也看出徐子卉的不对来,徐子卉平日里虽也张扬跋扈,但是从未见过她双眼透出过这样的凶光,心下不由对她设起提防。 童心不明所以,对着门外道,“徐子卉你怎么也来了?尹蔚你还要在门口当多久的门神,帮我将人请进来。” 这声气十足的喊叫唤回了两人的心神,一同进了门内。 童心狐疑的看着徐子卉,徐子卉的心气高,师姐没回来的时候也特别爱与自己比较,两人向来不对付,以她对徐子卉的了解,可不是那种好心来看自己的人,当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开口道:“徐子卉你发哪门子的神经,竟然会来看我?” “来看你死了没有!”徐子卉刻薄的回道,“既然你没死,我回去告诉大家一声。” 说完便真的走了,期间连个眼风都没有扫给叙棠。 童心小声嘟囔,“莫名其妙。” 叙棠却看的明白,徐子卉这是做贼心虚了,不过良心尚在,她便看在同门的份上放她一马吧。 童心对徐子卉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转移,“咦?尹蔚我们一同被魔修迷了心智,为什么你伤的更重些?怎么这么多外伤?” “师姐你当时在场,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叙棠一本正经的道:“可能是魔修觉得他比较难操控吧!” 总不能说那都是自己伤的吧,她被失去神智的师弟师妹围殴,回手的时候当然挑皮厚的打,总不能往娇软的师妹身上揍吧。 童心与尹蔚都受难初醒,叙棠正准备让他两各回各处休息,门口处响起颇有节奏的平缓敲门声。 她转眼望去,跌进一双深如湖海的含笑眼眸,来人正是林栉潇,后头跟着碧清与碧晴,碧清手捧一精致黑漆描金花卉纹的礼盒,碧晴手中提着彩绘花鸟的圆形食盒。 叙棠一眼了然,这是东道主携礼来慰问伤客了。 林栉潇守礼的在门外道:“在下是林家御宝斋的少东家林栉潇,童道友与尹道友在花都受难,在下心中难安,前来探看,不知可否方便拜见。” 林栉潇在修界出名的不单单是他的身份,还有脸蛋脾性与修为,不知俘获过多少女子的芳心,门明明开着却知礼守礼的在外等候,一点架子也无,前有徐子卉的对比,这一极小的表现也赢得房内两名女修的好感。 叙棠赶尹蔚先去外头接待林栉潇几人,给童心再整了整穿着,见其执着要起身不免操心的问道:“真的无事了?” 童心虽不怎么记得失去神智时候发生的事情,但是她感觉并无什么大碍,无非是身体还有些酸软,明日就是‘盂兰盆会’正式开始之日,她也没那么娇弱,倒不如起身打坐恢复的快。 “师姐我已经无事了。” 她利落的收拾好自身穿着,与叙棠一同推开了房门。 林栉潇和尹蔚两个大男人真没什么好聊的,起初的几声道好对伤势的问询,便再无话可谈。 林栉潇本是长袖善舞之人,可惜尹蔚对他全神戒备,根本不愿与他深交,对他送的东西看也不看,却干脆利落的收下,脸色不善,简直就差直白的说:东西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他不由怀疑自己什么时候的罪过这位道友,也不再主动攀谈,无视尹蔚不善的目光,自在的看起小院的景色来。 尹蔚看着一点离开想法也无的林栉潇,面色更加沉着,心里已经将林栉潇骂了无数遍。 林栉潇风姿卓越,能力出众,待人温和,在修界中口碑不是一般的好,尤其是女修的眼里,他简直是最佳的道侣人选,常年居于最佳伴侣榜首。 童心也偶有在他面前提起此人,话语中多是夸赞,假想情敌就在眼前,尹蔚便是有伤在身,也打起来十二万分精神面对此人,他暗忖着开口赶人,“林道友……” 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童心和尹蔚正从房内走出,错过了最佳的赶人时机,他只好闷闷的吞下想要说的话,但是双目一刻不停的盯着林栉潇,大有要将人定出窟窿来之势。 林栉潇见到出来的两人,眼眸不着痕迹的从叙棠身上划过,温笑出声,“童道友身体如何,可需要再请医修来看看?” “多谢林道友关怀,我的身子已无大碍。” 林栉潇的嗓音温润,引得童心不由多打量了几眼,以往虽然听说过林栉潇多次,其也与青云宗生意往来过多次,但她运气不好,没有一次见过真人,今日一见果然风度迷人。 尹蔚发现童心的小动作,装作不适的大咳“咳咳——” 童心迷惑的看向尹蔚,见其咳的面色不正常的红润,催促尹蔚,“你身子没好,就别在外面吹风,你回去休息!” 尹蔚表演的太卖力,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要他将师妹师姐两女子留下应付一个大尾巴狼,是不可能的! 他干脆豁出去体力不支似的倒在童心的怀里,“童心,我伤的有点重,你送我回去。” 童心有点为难的看看叙棠与林栉潇,又看向黏皮糖一样的尹蔚,无奈的对叙棠道,“师姐,尹蔚好像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童心歉意的看了眼林栉潇,扶着尹蔚离开。 叙棠无奈的看向这对活宝,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倔强少年也能化作绕指柔,尹蔚这小子危机意识真不是一般的强,可是这样抛下孤家寡人的她真的好吗? 她不由的对着林栉潇干笑几声,“林道友莫怪,我这师弟柔弱不能自理。” 林栉潇忍俊不禁,他抬手至嘴便轻咳,调整好情绪,顺着叙棠的话道,“令师弟此次确实受难了。” 他一个眼风示意碧清上前打开石桌上的礼盒与食盒。 第 53 章 精纯的灵力从礼盒内倾泻而出。 是一株上品灵植,光是品相便能看出不凡来。 …… 精纯的灵力从礼盒内倾泻而出。 是一株上品灵植,光是品相便能看出不凡来。 林栉潇音色低醇,缓声道,“这株补天芝想必令师弟能用的上。”他又指向另一个没打开的食盒,含笑道:“里头是几碟小点心,稍有些补元功效,希望几位道友能喜欢。” 叙棠心中连连惊叹,不愧是能将整个太玄生意玩弄股掌见的少东家,这处理事情的公关能力,她只能用有钱来形容,补天芝她曾在书中见过,是难得的炼丹材料,便是不会炼丹的人得到,生吃一口也能精进多年的苦修。 巴掌大的一株可以顶的上普通人几十年的修炼,叙棠的眼睛飘向另一个食盒,说是补元的小点心,想必也不简单。 她眯眼堆笑道,“林道友来就来,这般客气做什么!” 碧晴见叙棠嘴上说的客气,手中往自己方向扒拉的动作倒是不断,不由脸上也露出几分鄙夷,碧清暗中推了她一下,以示提醒莫要给少主丢人。 叙棠邀请林栉潇在院中石椅上坐下,“林道友亲自前来,可是还有什么要问的?” 林栉潇姿态洒落的坐下,“却是有一事想要想叙道友求证。” “不知是何事?” “叙道友可认识那日的两个魔修?”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叙棠也挂起无害的笑,“林道友这是哪的话,我堂堂正道子弟又怎么回认识无恶不作的魔修!” 林栉潇失笑,“叙道友误会在下的意思了,捉走令师妹与师弟的两名魔修,经众人的指认,发现其恰好是在洛水逃走的女魔头和在千绝出现过的男修,在下记得当初洛水矿洞事前,叙道友好似也在洛水?” 说到这林栉潇状似询问的看了一眼叙棠。 什么好似,这厮跟自己乘的同一艘飞舟,还请自己喝过茶,自己去哪里他分明知道,还有此一问,叙棠不清楚其卖的什么药,但也只好点头示意,“当时我确实恰好在洛水,不知林道友为何提起此事?” “魔修已死,吾等无可探知魔修侵我内陆到底有何目的,又为什么偏偏掠了叙道友的师弟师妹?此事发生在花都,说来惭愧,在下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关联,想到叙道友曾经去过洛水,或许能知道些什么,故而有此一问。” 叙棠已经听得心头一跳,早就听闻林家的御宝斋打探消息也是一把好手,林栉潇这番话的含义实在太多了,到底是无意还是在暗指魔修是自己引来的? 往日洛水见过莺歌的人太多,若是有心人想的再多些,不免有人猜测魔修或许是为了龙泉窟秘宝才来闹事,为何偏偏是掠走了青云宗的弟子,秘宝是否被青云宗的人带走了? 不管这个猜测是真是假,只要有人传出去了,那便会有人相信,世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矛头便会指向青云宗,到时候自己与师弟师妹或许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能杀了魔修,但是她无法管控住世人的流言。 叙棠的心思早已百转千回,但面上却依旧镇定自如,“恐怕要辜负林道友的期待,在下也想知道魔修到底有何目的,听简道友说花都内还发现不少受害修士。” 她直视向林栉潇,又后怕般‘哎’了一声抚向心口,“我的师弟师妹性命还在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林道友可要赶快抓出花都潜藏的魔修啊,这种事要是再来一次,我们可经不住。” 林栉潇的嘴角不可控的抽了抽,他早前便查过这名女修,青云宗年纪最小的代理峰主,早些年更是一直在山中隐世修炼,怎么会这般滑不溜手,就差直白的问自己:若是青云宗有嫌疑的话,那其他受害的修士是不是也该有嫌疑,有空在这里问受害者,魔修都抓到了吗? “叙道友放心,花都现下如铁桶一般,莫说是魔修了,便是一只魔域的蚊子也进不来,明日的‘盂兰盆会’会照例举行,在下前来是还有一事告知。” 他目光坦荡,眉间自有一股清气流出,“魔修近年来愈发猖狂,多次扰乱我内陆,在下与族内长老商议,破例开放吾族私有的一处秘境,既为给大家一个交代,也为壮大我正道修士贡一份力,元婴以下的修士都可参与,叙道友与距元婴之境只一步之差,吾族的‘花都溪谷’想来能助叙道友一臂之力。” 溪谷!叙棠心下有几分惊讶,没想到林家竟然会将溪谷分享出来,那可是足以媲美方天宝境的秘境啊,要开放给所有修士,便是一次那也太大方了吧! 这确实足以让所有修士对魔修的事情集体失忆了。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林道友说的溪谷可是你们林家那个私有秘境?” 林栉潇见叙棠喜形于色,不由暗道叙棠果真还是年纪轻,听闻这般的大机缘也免不了激动,但想到曾寒与莺歌两人的死有面前笑得一脸无害的小姑娘策划,又收起对叙棠的轻视。 “正是,我花都也只有一处秘境能称作溪谷。” 叙棠听到肯定,兴奋不已,“若是我能在溪谷寻得突破机缘,定要好好谢谢林道友!” 林栉潇起身拱手,“叙道友客气,在下还要去探看其他家的伤患,就此告辞!” 叙棠也起身笑着相送,直到林栉潇清俊的身影消失在看不见的庭院中,她慢慢的踱步往回走。 一阵凉风穿院而过,卷起满地的落花,带起叙棠的袍角,叙棠却毫无所觉,只望着一丛花藤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小六见她出神的颇久,从袖中跳出问道。 “在想林栉潇这个人。” !!!小六被叙棠说的话惊到,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生气又有点酸涩,像是自家养的白菜要被人拱了的感觉,闷闷道:“男人影响修炼,就你现在的水准还是少想情情爱爱,这种小白脸等到了上界,你要多少本座都给你找。” 叙棠本是很沉静的在梳理与林栉潇的几次见面,企图从中看清几分这个人,被小六一打岔,是想不下去了,无奈道:“小六前辈,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你整日都在想些什么?” 继而又眯着眼道:“不过小白脸可以有,要好看的,我可是将小六前辈的这番话放在心上了哦!” 小六鄙夷的斜视,“你还是多想想怎么提升实力吧!那个林栉潇本座看他也不像什么好人,一脸道貌岸然。” 小六本是怕叙棠耽与男子的形貌,有意贬低林栉潇,却见叙棠煞有其事的点头,狐疑道:“你不是对那个小白脸感兴趣?” 叙棠一声轻笑,“是感兴趣,但是我的兴趣应该和小六你想的那个兴趣不一样。”她目光深远的看向天边游荡的云霞,悠悠的开口,“我只见过林栉潇三面,初回青云在师叔那里的第一面,浊世佳公子的俊秀皮囊确实有让人沉沦的实力。” 小六见叙棠对林栉潇的皮囊的夸赞,心中不屑,本座真正的形貌那才是世间少有,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让叙棠倾倒在它小六的容貌下。 “第二面他有意相邀,只给人感觉深不可测,有意无意提到的洛水修士失踪,恐怕那时他便知道了什么。”叙棠忍不住蹙眉,“今日一见更让我觉得心里发毛,有种被看穿了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有一条阴狠毒蛇伏在暗中,你却不知其下一步的动向,若是单纯冲着自己来的她倒是不怕,但就怕如此次一样将周围的人也牵连进去。 小六也随着叙棠所思难得的动了动脑,不过几面之缘,他从未放在心上过,此刻也想不出什么,不免烦躁的开口,“下次本座帮你探探他的修为,他周身灵息虽然与常人无异,但本座感觉出其下似乎掩藏着什么。” “早察觉到这个,你怎么早不帮我探探?”叙棠危险的眯了眯眼,这个老鸟真的是一边要自己努力修炼,自己却半分力不出,整日除了吃便是睡。 小六骄傲的转身,“你每日遇到的修士那么多,难道有一点异样本座就要费力给你查看吗?” 叙棠对其无奈,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真是养了个鸟祖宗。 路上随意喊了个小弟子将林栉潇送来的慰问礼送去。 次日,天色还未大亮,叙棠便整装好前往前院与青云宗弟子汇合,等待一同前往盂兰广场。 盂兰盆会不单单是讲学传道,也是为扬我宗门之风,是修界个大仙们之间不见刀光的比斗,讲的好信服者多,或许来年前去拜投的弟子也多。 各大参与讲学的大能都为此卯足了劲,化丹宗甚至请出了化神期的德明道人,弈剑宗也不甘示弱,此次前来的乃是当今首屈一指的剑修南宫烈,今已是元婴大圆满境界,距化神只一步之遥,听说其已经冲击过一次化神期,虽已失败告终,但进入化神那是迟早的事情。万佛宗的圆心大师、灵犀谷的宋馗道人…… 来的皆是修界响当当的人物,相较之下自家青云宗派出的人选真是一言难尽,不少弟子都在窃窃私语,道:咱们青云宗今年大抵是要垫底了。 第 54 章 叙棠听着周边弟子的谈论,不可置否的笑笑,盆会开始在即,吴掌事到底有什么能耐,或是有什么身份秘密,…… 叙棠听着周边弟子的谈论,不可置否的笑笑,盆会开始在即,吴掌事到底有什么能耐,或是有什么身份秘密,只要静待便知。 童心尹蔚两人姗姗来迟,童心见到叙棠,不满的嘟囔上前,“师姐,你今日怎么这般早,我去你院中寻你发现你早走了。” “第一次参加这种盛会,心中激动的睡不着,你身体未好,便没有去找你。”叙棠宠溺的笑道。 经童心的高声招呼,这时众弟子才发现一早靠在树下的叙棠,才在花都几日,有关这位师姐的传说又多了,听闻是她与天风阁的杜兴安一同解决了两个魔修,其中一个还是元婴修为,不由让人肃然起敬。 察觉道众人的眼神不同往日,叙棠也有些迷惑,说来将魔修的功劳让给杜兴安后,她便再没关注过此事,她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麻烦不再找上自己,怎么样都好。 却不知杜兴安虽买下了叙棠给的功劳,但是一人杀了两个修为在己之上的魔修,传出去虽然厉害的紧,但多会有人质疑,拉上叙棠就会变得合理多了。 在叙棠不知的时候,她也小小的出名了一把,众多修士都好奇青云宗何时又多了一个厉害的金丹修士。 “吴掌事和童师叔到底何时出发?其他宗派早早的就已经到了盂兰广场了吧?好位置都要被占光了。”一小弟子等得不耐的抱怨。 林家虽然有给有名望的仙门划了听讲区域,但同行的人多,位置是肯定不够的,这时就要靠自己去抢个好位置。 另一个弟子附和道:“怎么就选个太易堂发放任务的掌事来讲学,我看童师叔上也比吴掌事来的好!” 童鹤与吴掌事并行而出,恰好听见几个弟子的谈论,他眼风凌厉的扫过开口的几个弟子,“吾青云宗无妄议尊辈之士,念在盛会难得,先放过尔等,待回宗后自行去惩戒堂领罚。” 见几个弟子低眉颔首称是,有悔过之意,童鹤神色略舒,但他心中其实也惴惴不安,吴掌事此人真的一点讲学的概念都无,今晨还是他去将其从被窝中拖出,差点误了时辰。 吴掌事未睡醒般抬眼,“走吧,赶紧讲完回去睡觉。” 童鹤无奈的让人准备出发。 他们到时,盂兰广场已经聚满了修士,有身着大家服饰的子弟,也有看不出派别的散修,修为不一,之前接引过青云宗的几个林家子弟上前,将他们带往僻静一角,从高坛之处绕进。 为了不影响讲学,此处都是默认禁止高空飞行,他们从外绕进,引来不少修士的羡慕,只有大族的子弟才有这个待遇,也无怪修士都挤破头的想要进入五宗八派四大家,便是挂名的外门也比做个散修能得到的便利多。 无人敢在此时闹事,便是心有不爽也不敢显露,静心等待‘盂兰盆会’的开始,于他们而言,能听大能讲学授法实为难得,平日里只能自己研究买来的普通功法,偶尔得到好的功法也无人能指引,这样的机会属实珍贵。 叙棠一行人来的算晚了,为各大仙门留的位置其他宗门早已坐满,后头甚至站满了弟子,见到姗姗来迟的一行人,青云宗位置临旁的化丹宗和弈剑宗,几个与童鹤相识的修士就近相互道好。 童师叔与几人寒暄后,又主动向化神期的德明道人见礼,德明道人备受修界之人推崇,不光是其修为高深,更重要的是其练得一手好丹,传闻他早已能感悟到上界的接引,却为了唯一的孙子迟迟不飞升,但这并不是长久之道。 此次能出山讲学很大程度上依旧是为了他的孙子,卖修界之人一个好,以便就算他飞升了,他的孙子也能受到照拂。 德明道人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身上透出几分祥瑞之气,叙棠暗忖却是离飞升不远了。 在她愣神之际,童心在其后推了她一把,“师姐,我爹喊你,那个德明道人要见你。” 简明玉站在德明道人的身后,不住的伸长脖颈向叙棠的方向张望,他爷爷知道他找见了救过自己的女修,便一直想要见一见。 叙棠不是很情愿的上前,自己利用人家孙子,小的看不出来,老的不一定看不出啊,要死! 硬着头皮谦逊的向德明道人见礼,“晚辈青云宗叙棠,见过前辈。”便再也不开口。 德明道人审视着面前的女娃,自家孙子什么什么德行他还是清楚的,突然积极的参与到搜查魔修的事件中,不用严封来报告,便知道是受了什么人的忽悠,知道是孙子的救命恩人后,也难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快,叙棠这不单单是利用了简明玉,也是将他算计了进去,简明玉敢在花都违纪的乱查,还不是仗着自己会出来给他收拾乱摊。 简明玉见自家爷爷迟迟不开口,昨日明明说好不难为自己的恩人,他不顾严封阻拦想要上前提醒下爷爷。 却见的德明道人啜了口茶,道:“叙小友真是年轻有为,听说年纪轻轻便是一峰之主了,与我家的小子相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前辈过誉,小辈惶恐,不过是受父母荫蔽才暂代峰主之职,当不得前辈的这番夸赞,况且简道友天性率直,待人赤诚,晚辈不如矣。” 德明道人不由撇撇嘴,他家的傻小子确实除了这两就没什么好夸的了,被卖了估计还要帮忙数钱,他拿出一玉瓷瓶交由严封递给叙棠,道:“我家傻小子给叙小友添了不少麻烦,听闻叙小友即将冲击元婴,这里有一颗结婴丹赠于小友。” 结婴丹!关注这边动静的修士不由倒吸一口气,双眼既嫉恨的看向叙棠,又贪婪的盯着她手中的瓷瓶。 结婴丹能提高修士结婴机率,但其材料难得,对修士的炼制水平也要求极高,德明道人却随意的拿出给一个晚辈,也难怪众人眼红,他们看向简明玉的眼神也狂热了几分,若是和简明玉交好,说不定他们也能得到这样一粒结婴丹。 叙棠却只觉得手握一个烫手山芋,德明道人这是明晃晃的给自己招仇恨,是在不满她利用了简明玉,也是为了还自己救了简明玉的恩情,好在有给自己留几分余地并未提麻烦具体是什么,不然又要因为龙泉窟一事被盯上。 只是德明道人料错了一件事,丹药虽然珍贵,但她并不想收,救了简明玉本就是无意之举,已经利用过他一次了,再收下手中的这枚丹药未免太辜负少年人的一片赤诚,便是简明玉本人不在意,她也不能收。 简明玉是个赤诚的好少年,对待这样干净的少年郎,叙棠不想让两人的相交变得太过功利。 她看向德明道人的眼眸漆黑且坚定,双手奉回瓷瓶:“小辈对简道友的夸赞是真心实意,简道友以赤诚待我,我亦然赤诚待之,这枚结婴丹还望前辈收回。” 德明道人活了数万年,什么人没见过,面前的小丫头说的是真是假一眼便知,这般少有又恰好是她需要的丹药,也不能让其动容,他家的傻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这回真是交到个不错的朋友。 遂而拊掌大笑,“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礼,叙小友若是心觉过意不去,往后还请多看顾看顾我孙儿。” 呃——叙棠一阵无语,大能可真任性,上一刻还暗示自己离自家孙儿远一点,现在又有意让自己与其孙儿交好。 简明玉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他就知道叙前辈是个好人,与以往因为爷爷谄媚讨好自己的人都不同,他双眼晶亮,催促着叙棠,“叙前辈,你就收下结婴丹吧。” 叙棠还在踌躇,换做以往收下并无不可,但是今日见证的人太多,讲学之后便是花都溪谷的历练,自己带着这枚丹药,怕是要招来不少杀人夺宝之士。 她咬咬牙坚持不收道:“在下所求之道,道法自然,不加造作,结婴也愿顺其自然,这枚结婴丹对在下属实无用,还是留给真正所需之人吧。” 叙棠利落的放下瓷瓶,拱手退回自家师叔的背后。 吴掌事虽然一直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但也一直留意着周边的动静,听到叙棠所说,赞赏的勾了勾唇角,或许是时候将叙柏夫妻两的踪迹透露给她了。 长者赐不可辞,德明道人接连被小辈拒绝两次,欣赏之余也带上了几分气性,不要便不要,袖子一扫收回了瓷瓶。 四周不时发出几声惋惜,只觉得叙棠是个修炼修傻了的,这样的好东西也能不收。 但惋惜之余对其的恶念也少了几分,没有宝贝的傻子自然无人愿意关注。 童鹤虽不知叙棠与简明玉到底有何渊源,但也为那枚结婴丹感到几分惋惜,不过他尊重叙棠的选择,替叙棠向德明道人全了被落的脸面,将人带回了自家的席位。 童心好奇的对叙棠问东问西,那架势不问出些什么来不罢休,好在讲学的开始,叙棠将其话头岔了过去。 第一个上高台的乃是弈剑宗的南宫烈,比起形貌更让人在意的是那周身萦绕的一股气,有万夫莫开之势,锋利的像是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叙棠跟随师祖也学过剑,见到高台上之上的南宫烈,那股气不由的让她感到周身战栗,兴奋不已,只有剑修能感觉出那股气中的剑意,不愧是修界此辈中首屈一指的剑修,手中无剑也胜有剑,引起广场内阵阵剑鸣。 第 55 章 南宫烈不是个健谈之人,在高台之上配合讲述简单的出了几招,便自觉 南宫烈不是个健谈之人,在高台之上配合讲述简单的出了几招,便自觉将其剑的精髓讲透,无非是快狠准三点。 台下之人有一瞬间的静默,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就‘刷刷刷’的比划几下,根本没看清好吧! 快狠准谁不知道啊,他们想知道是怎么做到快狠准! 观摩他人的剑意也有利于自身对剑意的领悟,叙棠此刻的心情与众人是一样的,她还没有好好感受其身上发出的剑意,便结束了,被卡的不上不下的颇为难受。 不会接下来都这么不靠谱吧! 好在接下来的讲学之众倒是没让人失望,都是各自领域的大能,虽不能涉及各宗最核心的法门,但所讲也足以让人受益匪浅。 终于轮到青云宗之时,自家宗门的弟子都目光灼灼的看向吴掌事。 这些目光中有担忧焦急的,也有好奇狐疑的,唯有叙棠眸只有十足的兴味,吴掌事无奈的轻叹,踏上了讲学高台。 “什么是道?” 铿锵有力的问话敲击在广场内每个修士的心房,道之一问对如今的修士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一件事,先强大再寻道已经是约定熟成的规则了,在场大半的修士疲于提升修为,根本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不少人陷入了自身的思绪,不由的问自己:什么是道? “尔等所求的道是什么?” 一问未明又一问砸在心口。 “道法三千,三千皆是道,古之圣人,以情入道,或以慈悲入道……”【1】 叙棠细细咀嚼吴掌事所述之道,她第一次听见有人将道之一字铺开来讲,一时听的如痴如醉,让她对自身所求之道更加的清晰明悟。 丹田的灵气运转更快,她能感到要触到元婴期的屏障,但现在属实不是尝试突破的好时机,她还想进花都溪谷耍呢。 叙棠当即打坐梳理自身的澎湃的灵力,将其压制在丹田内,只见她的丹田愈发的壮大,边缘处还泛着金光。 如叙棠这般突然有所明悟就地打坐的修士大有人在,很多修士不是不想寻求道,只是无从下手,听了吴掌事的讲学,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所求的道是什么,道不是虚无缥缈之物,可能是高尚之人所寻求的大爱,也有可能是戚戚小人所执着的黄白之物,大道三千,不必拘泥,心中所求执着而行便是道。 再睁眼之时叙棠对上的便是周遭弟子各色的目光,有羡慕赞赏的,也有如徐子卉那般□□裸嫉恨的,叙棠不甚在意,只朝关怀自己童心笑了笑。 童心有点可惜道:“师姐,我还以为你能一举突破元婴。” 童鹤能看出叙棠境界比之刚才更加饱满,但元婴岂是这般好跨过的,怕童心给叙棠压力,当即何止童心道:“心儿!莫要乱说话。” 此时的盂兰广场其实不少修士不在乎地点,抓住一时的感悟选择突破,广场之上凝聚了不少修士引起的祥瑞之像。 童鹤担心叙棠心中有落差,急于突破,温和的安抚叙棠道:“此地非突破的好时机,待回到青云宗做好完全的准备,师叔给你护法,再尝试突破也不迟。” 叙棠明白童师叔的好意,点头称是。 她四处搜寻却没有见到吴掌事的身影,不由看向童心问道:“吴掌事呢?” 童心摇头道:“我光注意师姐你了,我也不知道吴掌事是何时不见的。” 两人一同期待的望向童鹤,想必爹爹/师叔知道。 童鹤被两个小姑娘看的不自在,好似不告知便是做了什么恶事般,“吴掌事被几位远道而来的修士请走了,这件事你们不要多打听。” 直到‘盂兰盆会’结束叙棠也未再见得吴掌事,叙棠想过让小六前去帮忙打探一番,但是她连吴掌事在哪都不知,范围太广,根本不知从何找起。 况且溪谷之行在即,要准备和打探的事情太多,叙棠只能先将吴掌事的事情放下。 溪谷只开放七日,外来之人都是初次进入溪谷,不少人都在抓住这最后一日的晨光,努力收集溪谷相关的信息,向曾在溪谷内历练过的林家的子弟打探,或是与本次也一同要进溪谷历练的林家子弟组队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但僧多肉少,早就有人早早抢先买断了与林家子弟的组队权。 童心正在生气的跳脚,“师姐,我差点就能拉拢到一个林家修士卖给我溪谷的地图,不知道哪跑来一个女修生生截胡了我,那个修士也不地道,明明答应要将图纸卖给我,却因为那个女修出的灵石多,便毁了与我之约,你说气不气人!” 叙棠好笑的看着像是只生气河豚的童心,忍不住戳了戳她鼓起的脸颊。 ‘噗’的一声被她戳漏了气。 童心更加生气,“师姐!你有没有听我说!”又骂向尹蔚,“你也一点也不作为,你们对溪谷之行就不担心吗?” 尹蔚无辜躺枪,目光凝向叙棠求助:师姐你哄哄她。 “是谁抢了你?可记得她的相貌?” 童心不明所以的点头。 叙棠把玩着手中的落花,道:“记得相貌便好,等进到溪谷,我帮你抢回来。” 童心震惊的嘴巴张成‘o’形,这样也行??师姐威武! 她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后又想到自己是正直的正派子弟,嗫喏道:“师姐,这样不好吧?” 叙棠扶额,好师妹,说这话的时候能先将眼中跃跃欲试的光收起来吗? 万丈崔巍的四面山壁之上,已经聚满了修士,不时有人向下探看,穿过山壁上横长的松槐,能瞧见一干涸方潭。 童心也好奇的靠近悬崖边往下看,脚底山石松动,一个踉跄险先跌下去,被叙棠和尹蔚一左一右的抓住胳膊带离崖边。 她后怕的拍着胸脯,道:“这下面光秃秃的,一滴水都没瞧见,这里真是花都溪谷吗?” 与童心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莫不是林家弟子引他们来此,无人敢相信一个如‘井’一样被掏空的悬洞竟然是花都溪谷,随意指一处水塘都比眼前看到的景象要有信服力。 “林家就是请我们来看一悬崖底的吗?莫不是想要用此来糊弄我等!”一看不出宗门的魁梧修士横眉怒目的问向林家弟子,语中不乏带有几分威胁。 被怒瞪的林家弟子倒是全然不惧怕魁梧男修,反唇相讥,“泥腿子散修便是有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也是一坨烂泥,”拉长语调的与同伴调笑,“扶不上墙——” “你——” 魁梧男修怒的肌肉暴起,灵力膨胀,巨拳砸向林家弟子,却还未触及其面目三分,便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块巨石之上,大股的鲜血从魁梧男修的口中涌出,却无人上前搀扶,一个散修在人家的地盘上大放厥词,这不是自己嫌活的太久了吗? 灵压击飞魁梧修士的乃是突然出现在悬顶的林家二房长老林肃,元婴后期修为,要教训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犹如捏死一只蚂蚁,他冷冷的看向地上的魁梧修士,好似看的是一具尸体。 若不是魔修差点打乱了‘盂兰盆会’的进行,毁了他们林家的声誉,为了挽回声誉,和以示对太玄修士的公平,这种散修怎得进入他们林家祖传得秘境? 他冷声道:“此处是我林家的秘境‘花都溪谷’无疑,只是真正的溪谷面貌还未开启。”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枚玉质方印,抛向悬顶,几位同为元婴境界的林家修士上前,往其输入灵力,不过片刻,玉印白光大作,刺得在场修士纷纷不适的阖眼。 白光笼罩了整个悬顶,井状的悬崖窟似有什么禁制破开,环绕的悬壁上不断有水流析出,越析越多,如泻玉般砸向原先的干涸的潭底。 眼见着方潭水越积越满,满溢到一旁的荒地中,霎时间,草木丛生,绿芜铺地,水面映着天光,异常清阔。 这一奇异的变化,无人再会质疑溪谷的真实性,只是不过片大点的地方,悬崖底现下还都是水,要怎么进去?众人不得不耐住急躁,望向几个结阵坐守的林家大能。 溪谷已开,林肃收回玉印,高亮的语声传到谷涧的每个角落,“诸位小友,魔道猖狂,吾林家愿为正道修士献一份力,特向前来花都听学的元婴以下修士开放一次‘溪谷’,望小友们能在‘溪谷’中寻得机缘,壮大吾太玄正道。” 他见在场修饰都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长话短说道:“溪谷只开放七日,这七日老夫会与族内的其他几位大能镇守在阵外,七日后我等将关闭溪谷阵门,届时所有修士皆会被传出,小友们可要好好珍惜此行,话便至此,小友们请!” 随着他的一声“请”字话落,悬崖底的水潭又发生了变化,清阔的水面向两边分开,又骤然相向而撞,却不见水花分散,‘咕噜咕噜’的拧杂在一块继而在半空中延展,快速的形成一道水帘,高悬在井状的崖内,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早有按捺不住的修士冲下崖底,穿过水帘。 童心也激动的拉向叙棠:“师姐,我们也进去!” 第 56 章 叙棠手刚一接触水帘,便感到整个人像是被水团团包裹住,有一瞬间的 叙棠手刚一接触水帘,便感到整个人像是被水团团包裹住,有一瞬间的下坠失重感。 再回过神时,她已经出现在一片滩域上,辽阔的水域平静无波,阳光刺眼灼热,她不适的遮眼,神识所到之处发现进入水帘的修士似乎都聚集在这片水域附近。 先去跟童心他们汇合。 她御起飞剑飞行,顿感失策,还给师叔炼炉前真该给自己再炼制个飞行法宝,现下脚下用的依旧是以往没失业的上品灵剑,速度委实不快,她都已经看见不少修士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溪谷内的险恶未知,本命法宝幺零零八的奇特之处是她的底牌之一,叙棠还不想将它唤出来早早的惹人注目,况且此行她并无什么压力,听完讲学有所顿悟,结婴之事她早已胸有成足,不过是不愿放弃溪谷的历练之行,能有所收获最好,便是不能她也不甚在意。 她又飞行了上百里,迎面碰上了也要去找她的童心和尹蔚,只是其后跟随的人让叙棠不由的眯了眯眼。 “师姐,我们正要去找你,路上稍微耽搁了下。”她指着身后的女修道:“这是散修盟的白芷,御兽宗底下一些修士的行为真让人看不上眼,适才进来便撞见一人仗着契约灵兽欺负她。” 童心说的义愤填膺,叙棠只温和的笑笑,“那师妹是大发神威救下了白芷道友吗?” 童心不好意识的挠头。 叙棠浅笑吟吟,她这个师妹啊,人美心善,但是一直在宗门庇护下修炼,少了些防人之心。 她自然的看向白芷,不过是筑基圆满的修为,还是个散修,也难怪一进来就会被盯上,杀人夺宝、恃强凌弱在秘境中屡见不鲜,童心帮助人是好,但叙棠不是很愿意自己队伍中出现陌生人,麻烦,她开口问道:“白芷道友可有同行之人?” 潜台词就是我师妹救了你,你现在可以各找各妈了。 白芷没想到面前的女修一开口便有赶人之意,怯怯的看向童心。 “师姐,白芷道友没有同行之人,她常在花都往来,曾听过不少林家修士对溪谷的谈论,知道不少和溪谷有关的事情,不如让她和我们一起吧?” 叙棠被童心湿漉漉的双眼望着,这还真难拒绝,罢了,带上便带上吧,自己多上点心便是。 一介散修能听到林家修士谈论溪谷,这已经是很不对劲了,她再看向白芷之时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童心知道白芷的修为低,跟着他们恐怕会是累赘,但是她们属实对溪谷一头雾水,白芷知道的不少,此刻见到叙棠答应带上白芷,喋喋不休的跟叙棠卖弄起刚从白芷口中得知的消息。 “师姐,溪谷有无数个位面,我们现在在的应是最外的镜海,这片海域没有什么危险,但也同样没有什么机缘可寻,要想进入其他位面只能找到‘门’。” 叙棠示意童心继续说。 “这个‘门’便是和其他位面的连接处,但是这个门位置形状都不是固定的,也不会一直存在,它可能在水中,树上,礁石上,甚至在鱼腹内,任何地方都可能出现。” 童心迫不及待地想去找门,“师姐,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找门吧!” 叙棠答道:“好。” “白芷和我一起行动,师姐你和尹蔚分开找,若是找到门或者遇到危险,我们便用传讯符相互通知。” 叙棠料想白芷暂时没那个胆和实力随意坑害自家师妹,便对分开搜寻没有异议。 小六看着根本没去找,在海边翻螃蟹的叙棠问道:“红烧还是清蒸?” 叙棠略一沉吟,“多抓点,可以两种一起煮。” 小六跃在她的肩上,“你不去找‘门’?” “不找,懒得费力,进来的修士泰半都进到了这片域中,门少人多,只要有人找到了定会发出动静,到时候哪里动静大往哪去就行。” 那你还放任你师弟妹们去瞎找!! 虽未言语,但是叙棠看懂小六眼中的意味,轻笑道:“年轻人需要多历练!” 能想到这点的其实大有人在,只是如她这样不着急的没几个,越早找到就越能抢先进入其他位面,说不定也能抢占到机缘。 但比起找门,她更感兴趣的是解谜,能出现在任意地点的通道,还会消失,这当中的原理很耐人寻味,她不信世间有不能解释之物,必定是有其运行规则,她看向小六,“小六,这个门是不是某种法阵?” “得看到‘门’,本座才能决断。” 偶有路过的修士见到在海边行为古怪的叙棠,见其修为颇高,指不定知道门在哪,驻足观望,但发现她真的就是在抓螃蟹,瞬间脸黑离去,简直是浪费时间。 渐渐的,从叙棠背后奔过的修士逐渐变多,叙棠也收起抓到的螃蟹起身,“看来是有人找到门了。” 这时她塞在腰间的传讯符也亮了,她御剑赶往童心所示点位。 一块礁石附近,数十名修士手持武器僵持不下。 “师姐,你来了!”童心在人群的外围向她招手。 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到来,还是引来了部分修士的注目,被这么多人看着,叙棠不自在的问童心:“这是怎么回事?” 童心指向礁石后面,“师姐,门就在那儿,但是每通过一人,薄雾便会减一分,恐怕只能再通过几人。” 叙棠望向童心所指,确实有一小片一丈来高的薄雾,行散如烟,脆弱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门都这样了,谁知道会不会传送到一半就塌了,这么多人窝在这里,还不如去找新的门,叙棠问出自己的疑问,“没有其他的门了吗?” 童心叹道:“这片海域能找的都被找过了,才碰上这么一个,谁都不想再继续在外域浪费时间了,本以为这个门能支撑众人都通过,可来的人却越发多,而且现下才发现其是有承受界限的。” 叙棠明白的点了点头,传音问小六,“小六前辈,到你出马的时候了!你去看看那个门,若是法阵,以小六前辈在法阵上的造诣,推算出下个门点,简直易如反掌。” 小六不屑的拍拍翅膀,瞥向叙棠,“停!用不着本座戴高帽,本座也会去看。”不止是叙棠,它也对此‘门’的运行法则感到好奇。 小六刚准备运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雾门,突变骤起。 在场修士们僵持之时,早有一修士潜下水,隐匿功法一绝,在靠近礁石处突然跃出水面冲向雾门。 一直关注雾门动静的修士瞬间出手阻拦,不少修士也不再以静制动,趁机冲向雾门。 在打斗的修士见状,怎能忍为他人做嫁衣,瞬间化敌为友,一同出手阻拦。 众人混战一团,早已分不清敌友,只有一个目的,不能让xx进入。 无一人真正靠近了雾门,更引得修士们拼劲全力冲向雾门。 童心尹蔚连带白芷,也准备上前搏一搏,却被叙棠拦住,无头苍蝇般乱撞怎么可能冲得破修士乱战的防线,她思索后道:“我给你们创造机会,待会听我传音你们再冲。” 她御起飞剑加入混战,并无人在意突然加入的一员,只当作是又一个抢道的修士,无差别攻击向叙棠。 混战又持续了片刻。 半空中突然爆出一团团粉雾,众人一时不查吸入不少,修为低的像下饺子一般跌落水中,修为高些的金丹修士也脚软筋麻,勉强支撑着飞行法宝。 叙棠见童心尹蔚还有白芷三人在收到自己传音后已经冲进了雾门,她也挡住脸装作不敌的退下,飞燕般轻巧的冲进了雾门。 雾门在风中岌岌可危的摇晃,一众使不上气力的修士也反应过来有人使诈,在后面破口大骂 “歪魔邪道,无耻至极!无耻至极!” 不过叙棠早已听不见。 依旧是短暂的失重感,这次她感觉到自己落入了深海之中,传来的窒息感和冷意让她挣扎出水面。 她“呸呸”几声吐出吞进的水,抹了把脸,恰好和露着獠牙通体雪白的海兽面对面! “妈呀!吓死人了!”她一拳为海兽翻了个身,跃上了一旁的浮冰。 掏出袖中浸湿的锦囊,原先里头装的是从千绝带回来异花中提取的粉末,她将其和迷幻蝶虫卵的粉末混在一起,撒向了混战中的修士。 虽说效益上比新鲜的打了不少折扣,但依旧好使,打定主意之后再多提取一些出来,群战时对付金丹中下期的修士绰绰有余。 她使了个法诀烘干衣物,放出神识查看现处的环境。 这是一片极大的冰川,她的神识探不到头,没有人迹,只能捕捉到轻微冰面开裂的声响,冰原的底下有无数的妖兽活动。 她紧跟在童心三人的后面进来,但大抵是雾门的能量不足,她没能和童心几人传送到同一地方。 这时,被她一拳打晕的妖兽突然翻身醒来,发出嘶历的吼叫,冰川震荡,浮冰开始发出“咔嚓”的冰裂声,冰川底下有妖兽向她所立方向活动。 “不好!它在呼朋引伴。”叙棠懊恼刚才一拳打的还是轻了。 第 57 章 叙棠刚御起飞剑,所立之处就被妖兽从冰底顶开,密密麻麻的海兽朝着 叙棠刚御起飞剑,所立之处就被妖兽从冰底顶开,密密麻麻的海兽朝着半空中的叙棠吼叫,甚至跃出水面攻击。 叙棠眼眸暗了暗,祭出幺零零八,冰天雪地正好是她冰灵根的主场,可以再试试刀。 她唇角上扬,妖火乖乖的缩在刀柄上,在她灵力的作用下碎刃下移,凝聚成了冰霜覆盖的银鞭。 她一鞭抽向海兽,灵力滂沱泻出,海兽的队伍被她一鞭子抽散,但其皮糙肉厚,翻了个身子又朝着叙棠的方向发出远程攻击,一拍尾鳍,便有无数的海浪化作冰刺砸向叙棠,更有体型大的海兽卷起巨大的浮冰,疯狂的抛向她。 这是彻底被叙棠激怒了,一望无际的冰原底下不知道有多少的海兽,不断地被唤醒聚集而来。 叙棠凌空一鞭挡下抛物,看见妖兽的架势,明白只要在冰原之上,恐怕就逃不开它们的追击,只有将他们打服。 她再次挥鞭出击,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她的银鞭冰霜更甚,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像是被冻结,击到海面上时,海兽们连结着海水一同被冻住,一直延绵数十里。 她的冰封术法经由幺零零八施展出,效果让她很是满意,妖兽们像是被封在冰里的标本。 这些妖兽虽然不是特别强,实力最高的也不过十阶,相等于修士的金丹中期,但是胜在量多力大还耐冻,已经能感受到其在冰内的挣扎了。 叙棠也不再欣赏自己的杰作,幺零零八碎刃游走又变作了透着冷光的利刀,她双手握柄,向冰封的妖兽们无规则的砍了几刀,瞬间冰原爆破声四起,冰封的妖兽们毫无知觉的随着冰块被砍作了四分五裂。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封着妖兽残肢断骸的冰块,只有流出的血水昭示着这里发生了什么,先头还往这边聚集的妖兽也警觉的避开了此处。 叙棠落在一块干净的浮冰上休整,招式挺好使,但是消耗比较大,不能经常使,收起幺零零八,使唤小六去收一下这次的战利品,妖兽的内丹可都是好东西,能卖! 小六迫于叙棠的淫威只能去干活,翅膀煽动便有内丹落在叙棠的脚下,不过只搜寻了一会它便不住的囔囔,“叙棠,你这冰处理下,内丹都冻在里面了!” 叙棠无奈的起身,“你让开。” 话音刚落,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出现在她手中的幺零零八,火光大盛,已经劈向了冰原,妖火遇冰却不灭,妖异的蓝白火焰卷席了整片冰原。 距离叙棠颇远的一处冰雪覆盖的冰山上,众人似乎也感到这股灼人的热意,极力远眺,望见火光焱焱,一粉衣娇靥少女兴奋的道,“慕容哥哥,那边定是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门’也在那边,我们别在这里打雪兽了,好不好~” 不消她说,其实众人也厌倦了不断的杀雪兽,他们大都是慕容家的子弟,此行只有七日,他们都想遇到更好的机缘。 说来他们运气其实不错,在镜海不过耽搁了半个时辰,便找到了通向其他位面的‘门’,这多亏了从林家弟子手中买来的多份地图,溪谷在林家手中几十万年,这积攒下来的经验,即便不能准确的推测出门的点位,也能通过地图所标划定范围,再一个个搜寻,极大的缩小了搜寻难度。 只是这一位面简直是冰的世界,除了冰川就是雪山,冰川之下的妖兽层出不穷,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落入鱼腹,所以他们便将战地转向了雪山,雪山虽艰涩难行但只要仔细防备总是比在水上打斗方便。 行了大半日却除了雪兽以外,连株灵草都没寻到,再加上雪兽经常结对几只的出现,攻击速度快,善于利用它们熟识的地形,每次都要倾他们一行二十来人之力一同对抗雪兽。 从几只十阶雪兽身上得到的收获,慕容瑾自然是不屑于跟他们分的,只是每回杨真儿都要分上一杯羹,还是挑走了最好的一份,最后还嘟囔着怪他们伤了雪兽的皮毛,不能用来制披风,但她偏偏是家主给慕容瑾选的侍妾,他们只好忍下这口气。 此刻看见冰川上或许有机缘,疲惫不堪的慕容家一众弟子们都不由的振奋了精神。 他们赶向冰原,却发现越走冰川之下越静,全然不似他们初到之时妖兽的活跃,空中送来血的腥味,水中有着一缕缕血丝流过,他们喉咙发紧,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再往前都被眼前的一幕惊楞住了。 烧焦的妖兽尸骸阻滞在冰川中,仔细看去发现这些尸骸都不是完整的,更让人颤栗的是这片堆满尸骸的冰川,神识探去至少有十几里,是何其凶残的人才能造成这么大的伤害?同进溪谷的人中有这么厉害的修士吗?难道有元婴大能混进其中了吗?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突然有人在尸骸中发现了一枚妖兽内丹,惊呼道:“是十阶海兽的内丹!” 这一惊呼吸引去了众人的注意力,慌不迭的也搜寻起残骸来…… 叙棠大致的将妖兽内丹收好,便离开了那片冰原,带着小□□处寻找‘门’。 将她送来此处的门,小六没能细看,而且要散不散的样子也少了参考价值。 她在冰雪的世界胡乱的搜寻,此刻才发现林家的狡诈来,‘溪谷’里头位面无数,光是找‘门’就要花去大量的时间,可历练只给了七日的时间,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修士的探索。 看清这一点的修士就会停留在一个位面找寻历练机缘,物以稀为贵,好东西肯定不可能多,就算多也没人会愿意分享,内耗争斗都是不可避免的。 叙棠拍掉落在身上的雪,眼光深远宁静:至于找‘门’之人,越深入这里的秘境,遇上的危险也不会少,林家看似大方,但真正能从溪谷得到实在好处的,恐怕只有极少数身具气运的修士吧。 果然论冠冕堂皇还是正道修士强。 小六见叙棠突然就又不找‘门’了,反而停下来闲云散步般看雪山景致,也学着她的模样观望,“是找着了吗?在哪?本座怎么没看见?” “别站我头顶。”她拽下小六,将它安置在肩处,“没找到,随缘吧,这么大的地界,看的我眼痛。” 叙棠刚转身,神识似乎捕捉到微不可闻的呼喊,随意的问道,“六崽,你神识更厉害,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在称呼方面,小六已经有了很强大的免疫,“有一群修士在向这边逃。”神识探清来人,它惊疑的对叙棠道,“还是你的老熟人。” “谁?” 不待小六回答,慕容瑾等人已经逃至叙棠神识探清的范围内,她叹道:“怎么又是慕容瑾,这种大少爷真难应付,还是简明玉那种天真的可爱。” 叙棠飞剑起势就要避开,又在空中一百八十度转了弯,向慕容瑾的方向飞去送温暖。 小六嗤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就不能是好心救人吗?” 慕容瑾奔逃的狼狈但人还是好好的,后头还跟着一众慕容家的子弟,用的着你救? 它要是信了叙棠的话那就是见鬼了。 小六不再说话,准备静静的看叙棠表演。 叙棠确实没安好心,但也没有害人的心思,她只是想向慕容瑾打探打探消息,虽然没去仔细了解过慕容瑾在慕容家到底是何身份,但看架势肯定不会低,这大少爷总不会像自己一样没什么准备就进来了吧,少说也可以借份地图来看看吧? —— 慕容瑾一行本有二十五人,现下却只剩下十三人,除了杨真儿,其余之人身上多少都挂上了彩,他们本在满是尸骸的冰川上搜寻遗留的妖丹,却不知怎么的惊动了冰川深处的高阶妖兽冰域魔鲨。 魔鲨尾鳍长达数十丈,能分化成几十条触鞭,尾部如缀锥刀,它疯狂进食,冰川之上的妖兽尸骸它不过几口便看不上,闻到修士血肉的味道,多条如钢索般强韧的触鞭快如闪电般将他们的同伴卷入水中,被卷入水中的修士连术法都未使出便失去了挣扎。 他们初起还协同攻向魔鲨,但其背脊覆盖鳞片,尾鳍触鞭灵活,他们的法术不但伤不到魔鲨还又损失了几名同伴。 无奈下只能掩护慕容瑾杨真儿撤退逃跑,魔鲨却不愿放过他们,虽然它不能飞,但四处都是冰原,它在冰川下紧追不舍,一路破开冻冰,撞击冰山。 此刻他们攀上雪山不久,感受到有修士的靠近,希冀的望向感受到来人的方向,若是先前剿灭数十里海兽的前辈,一定可以对付魔鲨。 望见愈发接近的修士是个冰灵根的纤弱女修,他们有一瞬间的失望,他们预想的应是个使用火法的火灵根前辈,但聊胜于无,再怎样也是修为高出他们一大截的修士,遂而大喊;“前辈……前辈……” 这激动的喊叫让叙棠御剑的速度有一瞬的停滞,望向小六无声的问询:我是不是要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了? 第 58 章 可由不得她再掉转头,她落在慕容家一行人面前,对慕容瑾尴尬笑道: 可由不得她再掉转头,她落在慕容家一行人面前,对慕容瑾尴尬笑道:“慕容道友,又见面了!” 慕容瑾见到叙棠也颇为惊讶,继而又感到难堪,似乎每次遇见叙棠他都很狼狈。 他调整好内息,开口让自家的附属弟子退下,艰涩的道,“叙道友,你怎么也在这?” 叙棠刚才已经看清慕容瑾一行人状态,他们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最严重的一人一只臂膀被断,截断处鲜血渗透了包扎的锦布,此刻面色苍白的靠在另一个修士身上闭目调息。 叙棠蹙眉,慕容一行人实力不算差,全在金丹之上,这是遇到了什么?她也在这个位面转了大半圈没见到什么特别大的危险啊! 她疑惑的问道:“在下也是通过‘门’进来的,慕容道友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了?” 慕容瑾惭愧的讲诉他们进入这个位面发生的事情。 前头都很正常,听见在冰原上发现的十几里海兽尸骸,又因为血腥过重引来了魔鲨,叙棠不由得额角一跳:不好意思,是我留下的。 慕容瑾见叙棠神色有点微妙,疑问道:“叙道友可在此遇见过其他修士?” 叙棠想也不想的摇头,“没遇见,可能是早就找到‘门’离开了吧!” 慕容瑾可惜的叹道,“我也是这般料想的,我们在逃离魔鲨之时误打误撞发现了‘门’,想必前辈就是通过那扇门离开的。” 这下轮到叙棠懵逼了,这运气好的,这是好事啊!她溜达大半天毛都没找到。 她追问道:“门在何处?慕容道友既然已经找到了门怎么还此处逗留?” 这个位面实在是贫瘠,除了妖兽就是海兽,她便是没有见过地图,也是有童心给她科普过的,溪谷也存在鸟语花香的溪涧位面,那里灵植遍地,宝材丰富,慕容瑾这都看到‘门’了,还不离开做什么?换个位面疗伤也好啊! 杨真儿早在一旁看不下去,她不会认错任何一个和慕容瑾有交集的女修,早认出是在花廊外和慕容瑾谈笑的叙棠,此刻见道她跟慕容瑾‘相谈甚欢’,讥笑出声:“你当我们不想离开吗?若不是魔鲨紧追不舍,我们靠近不了‘门’,我们早走了。” 最后又可恨到:“都怪将大片尸骸留在冰川之上的修士,不然怎么会引来魔鲨!” 再次中枪的叙棠脸上的笑已经要挂不住了,讪讪道:“说来这个修士属实可恶!” 我骂我自己! 慕容瑾近百年来成长的不光是修为,心智也成熟不少,听到杨真儿胡乱攀扯,当下蹙眉斥道:“杨真儿你别口无遮拦,大能岂是我门能随便议论的,况且若不是我们贪心搜寻残骸里的妖丹也不会等到魔鲨,如果不是被魔鲨拽下去的弟子拼着最后一口气传音,我们也无法知道‘门’在水下。” 在慕容瑾看来,能以一己之力造成大片伤害的修士就算能力在元婴之下,也绝不是泛泛之辈,离去只是他们的猜测,若是还未离去,听到他们的乱议会怎么想? 此刻他们口中的大能叙棠已经天雷滚滚了:妈的,‘门’不会就在自己冒上来的地方吧??有毒吧,她怎么没瞧见? 她无声的问询小六:你也没看见? 小六将头转向别处:别cue本座!没结果。 杨真儿在慕容瑾面前也是能屈能伸,见风转舵的快,挽上了慕容瑾的臂弯,娇声娇气的道:“慕容哥哥,真儿只是一时气愤嘛~为死去的师兄弟感到难受才出言不逊的。” 慕容瑾避之不及,整张脸都写满了拒绝,不得已的将求助的眼神望向了叙棠。 慕容瑾的神情颇为滑稽,和叙棠印象中不可一世的中二模样大相径庭,她将笑意憋下,轻咳一声打断道:“听慕容道友所述,这魔鲨至少有假化形期的境界,可能绕开它去往‘门’?” 慕容瑾将杨真儿的手抽出,认真道:“魔鲨尝了修士血肉的滋味已经食髓知味,恐怕不会放过我们。” 叙棠思索着对策,直接和魔鲨对上她是不怕啦,但是在慕容瑾这一群人面前打起来有点束手束脚,暴露自己就是‘那个大能’可就尴尬了,折中道:“想必‘门’不止一处,慕容道友可有溪谷的地图参考参考?说不定有标注的‘门’位可以碰碰运气。” “有,”说着就从储物袋中倒出一堆玉简和妖兽皮制成的卷轴。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叙棠没见识的瞠目,“这些全是地图?” 慕容瑾理所当然的点头,“溪谷位面无数,就是林家自己人都未能集全,地图记录的也不过是溪谷的冰山一角,时间有限,这些已经是我能收集到的所有了。” 叙棠翻看地图的手抖了抖:慕容少年,过于凡尔赛了吧!这些已经很可以了! 杨真儿被忽视的彻底,恼恨叙棠抢走慕容瑾的注意力,眼中暗芒划过,其实要进入门也没什么难的,有人去做诱饵不就行了! 她娇笑插到叙棠和慕容瑾的谈话中,“慕容哥哥,这些地图真儿其实都对比看过了,还有林家修士对冰川地貌位面的总结,‘门’常出现在水下。”她娇憨的卷绕着胸前的一缕头发,“如果我们因为魔鲨而放弃已知的门,恐怕要花费大力气在数量庞大的雪山群中找‘门’,还不一定能找到,可我们被允许的时间只有七日。” 她眼波流转向叙棠,“叙姐姐也不愿意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吧?” 杨真儿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叙棠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但还是顺其意的点头。 “慕容哥哥,之前我们与魔鲨对战,是它突然袭击我们,我们慌乱之下攻击不成章法才败走。”杨真儿满眼天真的看向叙棠,“叙姐姐修为高深若是愿意著我们一臂之力,这次定能斩杀魔鲨。” 呵呵,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呀,不过料错了一点,她一点也不着急,她就单纯的对门感兴趣而已,冰川穷有穷的好处,没人打扰啊。 叙棠的不答让杨真儿有点着急,她想利用叙棠做饵对付魔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是真的想要尽快离开这贫瘠的冰川,她的手中其实还有一份连慕容瑾也不知道的地图,据图所示那是溪谷的核心所在,有传闻中的龙宫。 她向林家的弟子打听到龙宫的传闻,能满足修士一切愿望的蜃龙,她若是得到这份机缘,何愁当不上慕容家未来的家主夫人。 慕容瑾虽然不喜杨真儿,但是也觉得其说的有理,因为惧怕魔鲨的危险舍近求远放弃已知的门,实在是本末倒置了,他神情坚毅的向叙棠道:“叙道友若是愿意助我,我慕容瑾绝对不会亏待叙道友!” 叙棠眯眼笑道,“慕容道友这是哪的话,我们也算老相识了,谈什么亏待不亏待的,我就要这些地图吧!” 见突然就没声音了,叙棠佯怒,“慕容道友连这个都不舍得吗?” 慕容瑾是没想到叙棠的要求这么低,回神道:“自然不会,这些值不得什么,叙道友要的话便拿去吧。” 溪谷的地图虽说买来费了不少灵石和人力,但真算不上珍稀,进了别的位面若是需要,再去从其他修士手中买也是一样的。 得到肯定,叙棠眉眼带笑的收起所有地图,道:“事不宜迟,还请慕容道友带路门的位置,若是魔鲨出现我们再协力作战。” 叙棠再回到自己初到的冰川之上,只觉得腥臭扑鼻,按理来说,此处低温寒冷,便是放上许久也不该腐烂发臭,但现在冰川水中满是被翻烂的妖兽血肉,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形。 他们不断的放出神识探入水中查找,却没有收获,众人都不免焦躁起来,当时虽然收到传音,但是并无机会搜查,难道是传音的弟子临死前看错了,或者是‘门’自己消失了? 魔鲨先前对他们穷追不舍,现在也是个不定时1炸1弹,没有功夫多耽搁,慕容瑾下令,附属弟子都下水找,若是还没有只能另寻他法了。 几个金丹中期的慕容家附属弟子,在周身设好灵护入水中查找。 “叙棠,有东西往这边来了!” 有了小六的提醒,叙棠赶忙让慕容瑾将人唤上来。 魔鲨犹如深海中的幽灵突然出现,跃出水面数十丈高,险些咬住几个破水而出的附属弟子。 魔鲨巨口中喷出的气流腥臭难闻,叙棠有理由怀疑是魔鲨的口臭一直留在了冰川上。 魔鲨虽然跃的高,但是并不能在空中久留,它向修士的攻击范围有限,但同样的,他们的攻击也不能离的魔鲨远了,否则便发挥不出术法应有的效力。 众人抓住每次机会五光十色的术法打向魔鲨,吃了几次亏后,魔鲨不再露头,只潜在水下徘徊,但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反击的机会。 一个附属弟子为了攻击靠水面近了些,被骤甩出的尾触鞭卷住了脚腕,慢慢的拖向水中,众人的法器砍向触鞭,魔鲨又狡诈的抓住这个机会,甩出多条触鞭卷向其余修士。 叙棠手持剑态的幺零零八,呼啸划过魔鲨的触鞭,魔鲨的触鞭虽未断,但吃痛的甩下几个修士。 魔鲨暴怒的将目标转向叙棠,跃的比之前还要高,巨口中的牙齿犹如绞肉机,叙棠能看清其口腔的缩动,这要是被咬一口可了不得,叙棠凌空挥剑退了数尺,无数剑气化作的弯月形气刃尽数进入魔鲨的巨口。 魔鲨痛的跌回水中,这时慕容瑾也向她放声传音道:“叙道友,‘门’找到了,快来!” 原来被魔鲨甩入水中的附属弟子恰好落在了‘门’附近,他惊喜的通知大家,众人纷纷进入水中,叙棠也趁魔鲨吃痛设好灵护向水中潜下,她看清水中的门是个浅浅的淡蓝光圈,比起雾门来小了不知道多少,一次只能通过一人。 大抵是野兽的天性,不战到死便不会放走猎物,魔鲨在水中利箭般冲来。 修士在水中的行动本就比较迟缓,慕容瑾进入门后,杨真儿却有意落后,在叙棠很快就要靠近‘门’时,她动了,一张符篆袭向叙棠。 水中传来她甜甜的声音,“真儿送叙姐姐一个大礼。” 第 59 章 叙棠灰头土脸的从水中跃出。 嘴里骂骂咧咧:“杨真 叙棠灰头土脸的从水中跃出。 嘴里骂骂咧咧:“杨真儿,真有你的!” 她也就是跟慕容瑾多说了几句话而已,见过嫉妒心强的没见过这种又强又狠的,她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杨真儿抛向她的是枚高阶的惊雷符,在水中‘兹兹兹’的炸开,有覆海之势。 前有惊雷,后有魔鲨,叙棠避之不及,换了常人恐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不由感谢金刚不坏神功,让她皮厚无比,加上还用法宝挡了挡,她人是没什么事情,但是灵护还是被破开了。 这水又脏又臭,叙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的衣物,不但破烂还发臭,简直不能忍。 魔鲨冲向叙棠稍被惊雷的亮光恍花到眼,但依旧不管不顾的吞向叙棠,它皮脂虽坚硬,眼睛却脆弱之极,被惊雷波及炸烈了一只眼,在水中狂怒,察觉到叙棠还未死,庞大的身躯搅得海浪翻涌,又跃出水面袭向叙棠。 还来? 叙棠正愁气没出撒,眼中杀气沸腾,手中幺零零八也冷光更甚,她腾空而起,居高临下的挥剑向魔鲨,万千的剑气在魔鲨身上留下道道深见骨的剑痕。 魔鲨吃痛的尾鞭甩向叙棠,叙棠却不躲,接下其尾鞭,牢抓不放,一提力有气拔山河之势,魔鲨被她生生的从水中拽出,旋转抛出,接连撞倒数座冰山。 小六没眼看,别人修仙仙气飘飘,便是受伤也是战损不一样的美,叙棠简直疯子出世,不敢惹,不敢惹! 魔鲨失去了水就是一条大虫,任凭叙棠杀剐,“小六,想吃生鱼片吗?” 话音刚落只见叙棠不直接了结魔鲨,反而练起刀功来,一片一片的将魔鲨的肉片下,片得薄如蝉翼。 小六不断退后远离叙棠:不想,它一点也不想吃。 魔鲨不堪叙棠的折磨,小六发现其气息不对,对叙棠喊道:“它要自爆妖丹,你别玩了!” 说时迟那时快,魔鲨自爆前,叙棠已经挑出其妖丹,魔鲨虽然长得丑,但是水属性的内丹色泽莹润,水灵之气浓郁。 她收起妖丹再也忍不得自己身上的臭味,闪身进入了玉葫芦内收拾。 终于收拾利落的叙棠又换了身与之前一样的门派服饰,她的衣服都是从宗门内领来的,其上只自带一些简单的清洁术法。 最近的打斗已经坏了她两身衣服了,她琢磨着该买几身抗击打一些的法衣,或者凑一些适合做法衣的材料也行。 普通服饰上可绘制的法阵有限,要能承受住强大符阵的法衣,其制材都有讲究。 她要求也不高,别打斗时破烂到让自己社死就行,这样影响她发挥。 择日不如撞日,来都来溪谷了,找些炼材回去吧。 小六见叙棠盯着那一层不变的弟子服发愣,无聊的掀了掀眼皮,“你这门派服饰再盯也开不出花来。” 叙棠突然眼眸晶亮的看向小六,小六这身羽毛真真不错,若是有类似的鸟类妖兽羽毛,拿来点缀在法衣上应该很好看。 小六被看的发毛,它没说错什么吧??叙棠怎么这么看它? “是开不出花来,所以觉得这衣服有点穿厌了,想换个能开花的衣服。” 不是针对自己的,小六松了口气,欣慰的看向叙棠,“你这一层不变的衣服本座都看了百来年,是该换换了。” “先不说这个。”叙棠倒出溪谷的地图,问道:“水里那个门你有看出什么来吗?” “灵力的波动不像是法阵。” “那是什么?” 小六沉默了会道;“本座也说不清。”它是和叙棠一同进入水下的,虽未能细看,但是已经足以感受其上灵力的波动,不像是人为的结阵而成,有迹可循。而且溪谷有数不清的界面,既要每个位面都设立法阵,又要保持在无人维护之下几十万年的正常运转,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叙棠简直要翻白眼,:要你何用? 感受到叙棠的鄙视,小六不服气道:“本座再看一次,一定能看出什么来。” 叙棠无所谓的挥手,“你去看吧,门可能还在,我先研究下地图。” 溪谷位面虽多,但是很多位面都大同小异,她先挑出来含有冰川地貌的地图,对比研究,地图有新有旧,非出自同一人之手,老一点的是妖兽卷轴,新些的是玉简,其上的标注不尽相同,门的位置所在标注更是变幻莫测。 但确实如杨真儿所说大部分的‘门’都出现在水中,她席地而坐,托脸沉思,一个地貌并不能说明什么,她又将含有山川溪涧等地貌的地图分类挑出,‘门’的位置开始分散,没有明显的集中或是偏向山上亦或是平原溪涧。 那原先的猜测便要推翻,冰川‘门’多出现在水中只是因为冰川地貌中水的面积大。 她似乎陷入了个死循环,小白也感到她烦躁的情绪,飞来对她蹭蹭,头顶上还顶着一个果子。 叙棠接过果子,撸了一把软乎乎的小宠物,顺势躺下放空思绪,这是她社畜时期遇到难题遗留的习惯,走进死胡同就干脆先什么都不想。 果子啃的嘎嘣响,嚼着嚼着她忽然叼着果子坐起,她好似抓住了什么? 是太阳!她初进溪谷的时候见到了太阳! 便是溪谷再特殊,它也是一个秘境,秘境有很多种,但无论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在封闭之下,都有一个共通点——没有日月。 没有日月不是说没有黑夜与白昼,而是字面上的意义,没有太阳和月亮,拿以往去过的方天宝境来说,虽然见不到实质的太阳与月亮,但它的白昼与黑夜是与外界共通的。 还有世间存在的许多大能的洞府,在大能死后或者飞升后也成了一处秘境,但那也只是通过某种途径将一处空间隐匿起来而已,若是处在封闭下自然也不会出现日月,只有洞府的隐匿之法消失了使其与外世融为一体,才能够真正的看见日月。 至于自己的玉葫芦自成一处空间,也算的上是一处小秘境,但因其是一个容纳器具,并且有主,玉葫芦中的白昼与黑夜完全是随自己的心意来转换的,也不存在日月之说。 世间不可能存在第二个太阳,那自己见到的太阳是从何而来? 她在思考中无意识的踱步,溪谷虽开放了七日,但绝对是封闭的秘境,不可能是外世的太阳,那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有人创造了只存在溪谷的太阳。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她匆匆的出了玉葫芦。 此时外面的冰川已进入黑夜,无半点星光,只有一轮尤其皎洁的圆月,月色隐约能照亮冰川之上的狼藉,更显冰川幽静可怖。 小六裹在灵护内,已经在水下乱转许久,原先杨真儿等人离去的‘门’早已消失,它不住的埋怨叙棠,能走的时候不走,非要研究一堆破地图,走了研究不也一样吗? 小六埋怨归埋怨,但是依旧不断的在找寻着‘门’,它可是在叙棠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能看出什么来,就算门已经消失了它也不想回去接收叙棠的白眼,那显得它多无能啊!绝对不行! 此刻察觉到叙棠出现的气息,它心中略有些骄傲自得:一定是叙棠见本座久不回去,担心本座了。 它飞扑向叙棠。 “啪”的一声重响,叙棠想也不想的一巴掌盖住小六,将小六的整个鸟首捏在手中。 “别挡着我看月亮。”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月亮有点奇怪?” 小六露在叙棠手外的半个身子不断的挣扎,无能狂怒,“叙棠,你倒是先放开老子啊!” 叙棠松开手,对着小六无害的笑道:“不好意思了小六前辈,我忘了。” 小六一股气憋在胸中,本想啄叙棠一口出气,但是对着笑起来无暇天真的脸下不去嘴: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 它也看向高悬的月亮,鸟眼透出精光,很快想清其中的关键,“这不是月亮!” “原来小六前辈也这么觉得?”叙棠继续背手望月,日月太过寻常,他们的存在太容易被忽视,若不是偶然她也不会发现这当中的奇怪,“那它到底是什么?” “本座知道一种鸟能假化作太阳,”小六说到一半又犹疑的顿了顿,“不过不可能是它,那种臭屁的鸟不可能会收敛的变成月亮。” 叙棠古怪的看了一眼小六,臭屁的鸟在说其他鸟臭屁,好怪。 大概是盯着月亮久了,叙棠忽然诡异的觉得这个月亮是活的,“它是不是动了?” 再定睛看去,月亮好似从未动过,但她捕捉到有晶亮如月光般不可察的东西洒落。 为了确定自己看到的没错,她连忙奔向洒落的一处冰谷,见到一块铺在地面中的冰镜折射出莹莹的亮光。 是‘门’!而且是新鲜出炉的‘门’。 叙棠激动不已,她大概已经明白’门’出现的方式了,这次她毫不迟疑的跃进了冰镜中,该换个地图验证下门出现的时机了。 这次位面的切换,叙棠即未感到下坠也未感到窒息,恍若跌落了一处花园之中。 第 60 章 杨真儿甩下叙棠后,愉悦的钻过了门。 门似乎是单向 杨真儿甩下叙棠后,愉悦的钻过了门。 门似乎是单向存在的,慕容瑾他们穿过门后,便再也寻不到门的痕迹,只能望着出来的空地,等待着后面的人。 慕容瑾见到杨真儿出现,翘首望向其身后,却迟迟不见叙棠的出现。 杨真儿语带几分哽咽,“我进来前恰好瞧见魔鲨冲向门,叙姐姐……叙姐姐……” 她一双微微湿润的美目看向慕容瑾等人,剩下的话已经不言而喻。 慕容瑾茫然的喃喃道:“是我害了叙道友……”叙道友若不是为了帮他们对付魔鲨也不会垫在最后。 杨真儿假惺惺的道:“慕容哥哥,叙姐姐那般厉害,说不定还活着,我们现下还是去寻找机缘和新的门才是正事,别辜负了叙姐姐为我们的付出!叙姐姐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们也好告知青云宗。” 慕容瑾最后望了一眼了无痕迹的空地,下定绝心般点了点头,带着依旧存活的弟子们继续在溪谷中历练。 …… 松柏翠如美玉,桃梅香气醉人,月色下艳如美人娇靥,叙棠缓了缓因为位面转换造成的眩晕,站稳了身子。 打量了一番周遭景象,连连赞叹,这才是秘境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不知道她的好师妹和师弟是否也会在这个位面。 小六还未从眩晕当中缓过神,摇摇晃晃的从她的袖内跌落,被叙棠一把接住,看上去像是喝醉了般,说话略有些不利索:“你下次要换位面…” 小六晃了晃脑袋,“……能先给本座提个醒吗?”叙棠二话不说的将它笼进袖踏进了‘门’,它的这个肉身可经不住强一点的位面挤压。 自己养的娇气宠物还能怎么办,顺着呗,“行。” 它也逐渐缓了过来,“接下来去哪?这个秘境本座也稍微看出了点名堂。” “哦?” 小六也懒得跟叙棠卖关子,“门确实和法阵无关,它是位面之间的熔断形成的通道,整个秘境的位面层层叠叠,紧紧挨挨,位面与位面之间不是毫无关联的,他们由无数的线连结而成,所谓的门就是这些线暂时的断开。” 叙棠听的有点懵逼,但大致的抓住了关键,“无数的蜘蛛网横纵相交的意思?” 小六点了点鸟首,“可以这么理解,”它顺着叙棠的思路继续道,“这些蛛网有个中心,从中心能影响整个溪谷。” 叙棠停下在黑夜中穿行的身影,幽幽的月光照亮她的身姿,恍若神仙妃子,她眉眼藏不住笑意的侧头看向小六,启唇道:“日月便是那个中心所在对吗?” 大概是月色迷人,叙棠这一笑,恍若能蛊惑人心,小六楞了半响唾弃自己:叙棠也就一张脸能看,不要受她迷惑! “问你话呢老鸟,别说一半不说了?” 果然不能对叙棠有多余的期待,小六随意的应道:“是。” 叙谈的兴味越发的浓,“我们便去这个核心,有办法靠近吗?” “得多经过几个门,本座才能推出去往核心的路线。” “懂了!” —— 叙棠对门的找寻已经驾轻就熟,但是从一开始的兴奋无比变成了现在的一滩烂泥,她听小六的话不断的找门,跨越位面,这都第三天了,第三天了啊! 她整整找了三天,跨过了三十来个位面,为了靠近核心,她中途根本没有在某个位面好好的停留过,每跨过一个位面都要耗掉她不少的精神,直到刚才跨过的一个位面,她已经能感受到自身神识传来的刺疼。 不能再继续了。 叙棠干脆就地寻了个大菌菇,仰躺在草地上,菌菇为她带来大片的阴凉,她一边歇息,一边注意着洒落的光点动向。 她揪出小六,拎在正上方,齿缝中一字一顿的吐词,“小六前辈,还请说说看,我到底还要找多久!?” 小六也精神不济的耷拉着脑袋,“已经很靠近核心了,只是一直接近不了。” 它规划的路线没有错,已经在不断的靠近核心所在,但是对进入核心不得其法,它只能指引着叙棠在核心的外围位面转圈碰运气,越过的位面太多,即便躲在玉葫芦内,它此刻也同叙棠一样感到疲惫。 “咻——咻——” 是飞行法宝划过天际的声音,叙棠察觉到有修士的靠近,来人颇多,神情冷肃,看来不太好相与,还是避开的好,她起身越向密林躲藏,却并没有离的太远,恰好神识能将众人的动向看清。 但最先靠近的反而不是她早先注意的一群人,叙棠好看的眉眼挑了挑,来人只有四人,皆是一袭星月长袍,突然出现,想必是通过某种方式传送过来。 被围在中间的一人口吐鲜血,面色青紫,其余三人身上也略显狼狈,焦急的想要止住中间一人的鲜血,他们面目悲怆,口中咒骂不断。 他们一行人在这个满是沼泽的位面,寻到一处森然庙宇,从古老的图案中推测此处曾经是个供奉龙神的庙宇,但是破败无比,收来的地图当中也无对此庙的记载。 庙宇中留下的神迹让他们流连,其中很多残破的器物也都是少见的炼器材料,探查收取之时,不查圣毒门的弟子卑鄙无耻,从另一座庙宇过来暗算他们,想要独吞此处的神迹和那份指引。 叙棠早先探查到的人也赶到,围堵星月袍四人,打头的是个长脸灰面的老者,他的脸像是石膏般僵硬,无端的让人感到一股森冷之意。 早就听闻圣毒门的修士分作两派,一派美艳擅驭毒兽,另一派则是为求更加强大更快的修炼,竟然用毒兽的血来修炼,功法野蛮又危险,传闻这派的人因为所修炼的功法都貌丑。 这等古怪妖邪功法本是该不被正道所容,但它偏偏出自圣毒门一大能晚年的研究,并且其门下一脉并未对太玄修界的正道产生不好的影响,便慢慢的被接受了。 想来围堵星月袍几人的就是圣毒门丑的那一派了,至于星月袍的几人如若她没猜错便是阵星派的修士,这两派的修士怎么会打作了一团?叙棠现下精力不济,只准备做壁上观,这几日她光忙着找门,也不知溪谷内的修士之间怎么样了,恰好偷听会。 灰面老者对着星月袍的修士道:“老夫给你们个机会,乖乖将指引交出,老夫或许还能让你们死的体面点。”老者的袖中似有东西在鼓动。 他的这番话刚落,被围在中间的受伤修士面色更加青紫,但鼓秃的血管却更加的透明,只见他的身体抽动了会,便血崩而亡,其留下的血为乳白色,不过片刻甚至将其全身血肉消蚀殆尽,只剩下一身外袍散落在地。 其余三名星月袍修士面上惊惧无比,灰面老者将几人的面色具收眼底笑得猖狂阴森,“想活命便交出龙神殿指引。” “呸,你们这群圣毒门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还我师兄命来!”一看上去年纪最小的星月袍修士祭出法宝冲向灰面老者。 却不想还未碰到灰面老者,便有什么东西从老者的袖中飞出,狠狠的咬住了对方的脖颈,星月袍修士脸色瞬间由白转灰最后变成了黑色,咬住他脖颈的是一条寸来长的毒蚺。 这小毒蚺可真不简单,竟能产生让修士瞬间毙命的毒素,叙棠不由更加警惕的审视圣毒门一行人,她向来喜欢未雨绸缪,若是她与圣毒门的人对上她该如何处之? 阵星派修士的行为彻底让老者失去了耐心,一个手势便有人将剩余两人拿下,搜出一个飞禽状的铜器。 老者接过铜器,却看不出什么,逼问阵星派的两名修士:“我知晓你们阵星派向来擅长考古与推演,刚才庙宇中你们谈论的图腾都是什么意思?神龙宫是什么?怎么去?” 老者逼问之时眼中带着无以名状的狂热,林家的花都溪谷存在龙宫的说法一直都不是什么秘密,但外人一直无缘进入溪谷,此次溪谷的开放简直天助我也,他金丹大圆满的修为高过阵星派几个修士许多,放任他们进入庙宇之中,不过是想借他们的手歁破庙宇的天机,他的神识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动静与谈论。 余下的两个阵星派修士,其中一个突然抬起头谄笑道:“葛前辈,你同意绕我一命,我便说。” 另一名修士听到骤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师弟,“王师弟——”剩下话却再也没有机会出口了。 灰脸老者再次杀了一人,面色不改的示意被换做王师弟的男子继续说。 男子说完后依旧逃不过一死的命运。 叙棠的位置放出的神识恰好将老者的一举一动看清,不由为阵星派的几位修士感到默哀,老者分明就是从一开始便没准备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叙棠没有收回的神识在老者手中的铜器上打转,她也想要,却忽然浑身僵硬,恍若被毒蛇盯上。 老者粗噶的声音传向她,“小丫头也想要?” 第 61 章 叙棠惊得浑身血液倒流,怎么会被发现?她的神识应该远超过元婴期的! 来不…… 叙棠惊得浑身血液倒流,怎么会被发现?她的神识应该远超过元婴期的! 来不及多想,一条毒蚺悄无声息的接近了她,正是之前灰面老者放出的那条。叙棠只觉得好像是被挠了下痒痒。 叙棠再次感谢自己的皮厚。 毒蚺似乎没想到还能有修士的皮肉会比钢铁还硬,蹦了牙。 叙棠一点也无怜爱的一刀斩了毒蚺,老者的修为不再自己之下,还有不少帮手,反观自己不但状态不佳,还只有一只不能打的宠物,毫无胜算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叙棠使出吃奶的力气狂奔,也突然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暴露,她本质上的神识还是金丹圆满期间,远超元婴修士的神识能力是从小六身上借来的,小六病怏怏的,这神识怎么可能强。 失策啊!老鸟就不能真正靠谱一次吗?在这种时候出漏子,她的小心脏受不了啊! 在叙棠的身后,被她砍断的蛇不但重新长出了脑袋,还重新绕上了老者的手臂,老者望向叙棠逃离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这个女修能逃过他毒蚺的一击不简单,但溪谷开放的时日只剩下三日,没有必要浪费在一个女娃娃身上,先找龙宫要紧。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叙谈可不敢再跟老者呆在同一个位面,可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论,她也对龙宫馋的紧,他们提到的庙宇或许是个突破点。 小六给她传音道,“叙棠,后面没追了。” “我当然知道没追了。”她闪身进入了玉葫芦,上蹿下跳的在灵植区域摘了各种灵果,最后堆在小六的面前,“来,干了这些!” “……”小六直觉不好的想要飞走,却快不过叙棠,在叙棠的信仰之握下不断扑腾,“你又发什么神经!本座今天不饿!不吃!” “你今天不吃也得吃!”叙棠狞笑着威胁小六,“赶紧吃了养好身体,我们去庙宇!” 说罢放下小六拍了拍它的脑袋,威胁意味十足,然后在一旁守着它进食。 小六欲哭无泪,它今天真的没食欲,而且叙棠挑出来大补的灵果,有些口感真的一言难尽。 一边哭一边吃,吃的身子又圆润了一大圈,“嗝,本座已经觉得神识恢复了。” 叙棠抱手语调幽幽问道:“真的?” 小六忙不迭的点头。 “行,去庙宇!” 叙棠施展着隐匿功法,跟小六都放出神识在满是沼泽的位面中搜寻到偷听来的庙宇。 位面的最南边,穿过冒着瘴气的大片沼泽,青石砖铺就的狭长通道,两旁零落的生长着些似莲非莲般的植物,古老而又破败的庙宇有的早已呈倾倒之势,只有少数依旧矗立。隐约可见往日的辉煌。 庙宇外边缘处的沼泽下突然冒出一双眼睛,“应该就是这里了。” 此处根本无可以挡住身子的遮蔽物,叙棠只好展开灵护躲在了沼泽下,庙宇虽然破败,但不知是何缘故,神识难以探入,能探见的距离变得特别的短。 她催促神识比她高的小六道,“里面什么情况,之前玩蛇的那个老家伙在吗?” 小六仗着自己是只鸟,直接飞到了庙宇内部给叙棠传音,“不在,里头没人。” 叙棠从沼泽中纵出,但每往庙宇靠近一步,她的身心步伐都变得越发的协调,随时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老者费劲心思抢夺到的指引,叙棠看的分明,铜器和庙宇之上遗留下来的纹案很是相近,他们并定会回到这里。 而且听死去的星月袍修士所说,指引便是在庙宇之中得到,庙宇的残垣断壁上还有着壁画,他们推断出去往龙宫的道路就在庙宇当中,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的推断都便宜了灰面老者,还有偷听者的她。 叙棠再次心里为死去的几个阵星派弟子点个蜡,小六也又飞回了她的身上,她带着小六进入到庙宇里头。 庙宇内部很是昏暗,叙棠一进去,便觉得脚下的触感不对,低头一看是一具尸体。 她将灵力聚集在眼部,将里头的情况看的更加清楚,地上躺着不少尸体,不止是她见过的阵星派和圣毒门的修士,还有其他势力。 叙棠挑了挑眉,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在圣毒门之前来的还是之后呢,那个灰面老者到底有没有找到去往龙宫的道路? 她踏过地上的尸首,往庙宇的更深处行去,深处破败的庙顶洒落下的天光照在一面绘满壁画的墙上。 壁画上无一文字,但一幅幅画好似后世的连环画,一群小人所住之处常年遭受各种灾害,有一日一龙神路过,施雨降水,甚至传授他们各种农术,护佑一方风调雨顺,这个地方逐渐的走向富裕,他们为了感谢龙神为他们带来的这一切,建造了神龙庙年年供奉香火。 叙棠左看右看,没看出有什么深意来,只觉得这个被供奉的神龙挺好心的,活该被供奉。 倒是小六看完后神色莫名,“本座大概知晓这里供奉的是谁来了,想起来一个传闻。” 小六能知道的传闻自然不可能是下界的,叙棠稀奇的问道:“和神灵界有关?” 小六沉思了会的道:“和仙界关系更大点,都是已经位列仙班的龙之间的矛盾。” “龙也是分很多种的,有各自的领地和职务,互不侵犯,蜃龙乃是司掌云雾的龙神,一日在执行任务之时路过天罚之地,见人民苦困受灾不断,怜悯之心顿起,不但施云布雨还传授了天罚之地人民五谷之术,这件事被其他龙神知道了,批判它擅职离守,插手他人所任职领域,帮助天罚之人是在与天道相抗。” “所以这个龙后来和天罚之人一起遭殃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叙棠轻笑,“这又不难猜,这里分明就是供奉龙神的农神庙,若不是一起遭殃了哪轮得到我们站在这里。” “不过——”叙棠又问向小六她想知道的,“天罚之人是什么意思?这龙都受罚了,它的龙宫还有好东西不?或者说这里真的有他的龙宫吗?” 受罚的龙总不能还带着家当一起受罚吧?那她也没啥必要去找龙宫了,免得跟一群人对上。 小六可不晓得叙棠心里的弯弯绕绕,难得积极的想要撺掇叙棠去找龙宫,下界的资源匮乏,龙族的好东西说不定可以让叙棠修为升的快一点,它也可以早日回到神灵界,“天罚之人便是祖上犯了天怒的人,龙的好东西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的,他们腹内自有一个宝库。” 叙棠‘哦’了一声,继续在庙中找着龙宫的线索,直到在一个断头神像附近发现有挪移的痕迹,神像的背后有个凹痕,大小恰好和老者手中的铜器吻合,她也尝试了将神像强行挪开,却不得行,这可难办了。 她沉思了片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祭出幺零零八砍向神像,神像却突然活了,一强大禁制将叙棠所施加的力道反弹回给她,一旁的断头也突然喷出灼热的火焰。 叙棠这一招是下了狠力的,被自己的灵力反伤后劲可真大,她直接震的往后飞了数十米,立马揉了揉胸口站起来,将幺零零八横在胸前挡住灼热的火焰。 神像没感受到她的继续靠近,喷了片刻火焰便停了攻击。 叙棠吃瘪,小六却在一旁不道德的笑了,叙棠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它立刻憋住了笑,“暴力的方法不行,我看还是迂回找门吧。” 叙棠没好气白了一眼小六的道:“找找找,都找几天了,你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 太阳宫金碧辉煌的大殿上,只有一俗气富贵至极的大金椅,男子好似困顿的费力睁开眼眸,金色的竖瞳潋滟中透出几分野性,他的面前有一大水镜,水镜上显露的人像正是叙棠。 他盯着叙棠肩上的粉色小鸟很是困惑,他分明感到有故人的气息。 罢了,这个小姑娘也很是有趣,竟然能歁破此界‘门’的秘密,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年,来的都只是林家那些无趣的弟子,又笨又蠢,根本不值得他露面。 这几日却不知怎么的进了很多的人,还有意无意的都涌向了他的龙宫塔,多加一个聪明小姑娘说不定能有更多的乐趣!他随手一划,叙棠的面前突然多了一冒着咕噜的小沼泽。 —— 叙棠刚退出庙宇,她的眼前突然多了扇‘门’,这回的是沼泽吗?真的很符合这一位面的场景了,但是这门出现的属实诡异,她抬眼望天,没见着有太阳光亮洒落在这啊!只有一高挂的太阳好似活泼的跳了跳。 叙棠不由的揉了揉眼,“六啊,我这回真的没看错,它绝对是活的,这到底什么玩意啊?这个门冲不冲?我心里虚,我现在进去给神像磕头道歉来得及吗?” 从沼泽的门出现时,小六的心中已经明了,龙宫的主人恐怕还活着,它望着高悬的太阳不屑的撇了撇嘴,“是活的,之前本座不敢确定,现在可以肯定了,太阳是三足金乌所化,是整个溪谷的眼。” 剩下的话它没有再说,三足金乌化作日月,监视着整个溪谷的动向,并将其传给了某个人。 第 62 章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会多上几分恐惧,知晓太阳原来真是活的后,叙棠那仅有的一丢丢怯意早不知跑哪去了。 ……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会多上几分恐惧,知晓太阳原来真是活的后,叙棠那仅有的一丢丢怯意早不知跑哪去了。 她踏进了突然出现的沼泽‘门’中,不管是壁画上的龙还是小六口中的三足金乌,她想见识见识。 修士的寿命这般长,循规蹈矩趋利避害的修炼未免太过无趣,好奇心害死猫又如何,她的道便是顺心而为:我不惧前途艰险,但求心中快意。 叙棠的灵护在位面转换中被灵压挤坏,她感到有沼泥糊上了自己的脸,然后像是被人踹了般从一面墙上穿墙而出。 “咳咳咳”她大咳的缓解胸闷之感,小六从她的怀中钻出又迅速的缩进去,叙棠抹掉脸上的淤泥也发现了气氛似乎有点不对。 还挺多熟人的,齐刷刷的看着她,她抬起还沾着污泥的左手,扯着嘴角道:“嗨,大伙怎么都在这?” 她的话才刚落下,就不少术法袭击向她,不过只是威慑作用并非是要取她的性命,被她竖起的冰墙都挡下。 童心首先看不下去,斥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师姐不过刚进入龙塔,是在欺负我青云宗无人吗?” 率先打向叙棠的一个修士道:“童道友息怒,在下不过是试探下令师姐是否是幻象。” 童心向来娇娇软软的模样,此刻也算不得好,身上的法衣满是战斗的痕迹,但气势凌厉,手握法宝,好似在场修士有人再说她师姐一句她便要拼命的架势。 不只是她,还有徐子卉徐子睿和尹蔚,身上都挂了不少的彩,但挺拔的立在童心的身后恍若青云宗有万钧之势。 除了他们几人,叙棠却再未看到其他自家宗门的弟子。 原本拦在叙棠周围的修士也撤开,对叙棠道:“请。” 叙棠走出这些修士的包围圈,走向自家师妹,地上有着不少修士尸体,看死状分明都是死在在场修士的手中,她看的眉心直跳,这是怎么回事? 徐子卉看到叙棠,手中的法宝捏的更紧了,她才不愿维护叙棠,只是非这么做不可,青云宗入了龙塔的只他们几人,他们自己人之间再怎么不对付也是关起宗门来的矛盾,此刻每多一个自己宗门的人他们的力量便会大一分。 叙棠有惊无险的走到自己阵营旁边,刚才路过灰面修士身边时,她还真怕那个老怪物突然出手,她舒了一口气问道:“怎么这么多修士聚在这里?还有之前与你们一起的白芷姑娘是怎么回事?” 叙棠刚才也看到了白芷,缩在一群散修的身后,身上透出的伤痕分明是被折辱过,噙着眼泪的双目透出的脆弱,让人无端的想要拥进怀中好好疼惜,可惜她施展错对象了,叙棠只撇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童心对着叙棠稍放下了强竖起的心墙,有些无力的道:“师姐,我们与你分开后,一直等不到你,便听从白芷的建议找寻通往龙宫的门,她手上有份关于龙宫线索的记载,只要寻到有龙庙存在的位面就代表靠近了龙宫,从而可以寻得契机进入龙宫。” 叙棠静静的等着童心继续说。 童心看向白芷所在的方向,有点难以言齿的道:“白芷其实是散修张霆的炉鼎,她杀了张霆盗取了记载并且偷偷进入了溪谷,但是张霆的弟弟张达还活着,也进到了溪谷,还恰与我们好碰上了,一直对我们穷追不舍,起初我们并不知道这当中的缘由,只当作是想要抢夺记载的修士。” “后来虽然知道了,但是你依旧决定护着白芷是吗?” 童心点了点头,不甘的道:“只是进入龙塔后终归是没能护住她。” 龙塔龙宫傻傻分不清,叙棠安慰的拍了拍童心的背,小声的问道:“既然是找龙宫怎么都这么多人聚到这塔里了?” 叙棠问到点子上了,青云宗的几位脸上都有一瞬间的僵硬,尤其是徐子卉兄妹,他们并非与童心尹蔚两人同行,但也殊途同归,靠着买来的记载找到龙庙,再费了一番功夫争抢进入了龙塔。 进入龙塔满是迷雾,入目皆是敌人妖兽,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不知道是谁最先醒悟过来或是碰到了某处的机关,迷雾散去,众人才发现他们砍的根本不是妖兽,而是从不同位面进入龙塔的修士。 叙棠恰好是在他们醒悟后进入的,也难怪会下意识的反应那般大。 童心简单的向叙棠说明了下,直埋怨林家不厚道,这种量产的地图之类干脆一人一份好了,非要让人误以为自己手中的是独一份。 叙棠笑笑没附和,商人的本质是奸诈的,不这样做怎么赚灵石,只是林家真的只是为了一点灵石吗? 叙棠想不明白,龙塔也突然一阵晃动,有碎石稀疏落下,龙塔向他们展现了它真正的面貌。 六角的墙壁分别开了六道门,分别是龙、雀、虎、玄、生、死,六个大字发着光亮悬在各道门上。 一阵清啸的鸟鸣声后传来有点沙哑的中年男子声音:“想要求见龙神,先过考验,此处六道门,里头只有四道是能通往上一层塔的,每往上一层,能过得的门便会少一扇,若有人能闯到第五层并通过考验便能得见龙神,当然要是有人想要中途退出也是可以的,只需要停下对龙塔的探索即可。” 这话音回荡在每个修士的心中,点燃了每个人的斗志,原来真的有龙神的存在,传闻是真的。 那沙哑男子说完那段话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只留下突然躁动的修士,已经有大胆的修士直接迈进了门,至于谨慎的修士都还在观望之中,甚至在推演猜测每扇门上字的意思。 其实叙棠真的很想问选错门的会怎么样? 童心也看着门拿不定主意,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叙棠,叙棠讪笑几声,“我运气向来差,不知道徐师兄有什么见解?” 徐子睿没想到叙棠会开口询问自己的意见,幼时他们几人都是一块在门派中开过蒙的,他对叙棠的了解也仅限于那短暂的几年相处,自家妹妹对她的敌意来的莫名,但直觉告诉他自家妹妹还是少惹叙棠的好。 他本是想着若是他们意见相左,便带着妹妹离叙棠远一点,现下几人却似乎都在等着他做决断,他沉稳的分析道:“据那神秘的声音所述,达到此塔终点的便能拜见道龙神,那龙之一门的可能性最大。” “相对的,龙之一门是陷阱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 确实,一时间几人都陷入了深思。 最难的不是选择进入哪个门,而是选错后的结果是未知的。 她将话头抛向徐子睿是想等他拿主意,他的分析没错,但想的太多,反倒踌躇。 叙棠还是自己打破了沉默,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六选四,有超过一半的机率,我们也只有五人,不如各随心意选择吧,虽说会削弱了战力,但说不定可以增加通过率,至于门后是何形容,选错是何结果,我们各凭本事。” 徐子睿不由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只有五人,对外的时候还能做到一致,但内部可谓是明显的泾渭分明,童心尹蔚明显更顺从叙棠,若是由自己出主意选择一条道,选对了还好,若是选错了,自己可不想承受这个心理压力。 “既如此,我选择龙之一门,几位师弟师妹请便!”他拱手后便先走向浮有龙字的门旁,但是见着徐子卉并未跟随,招手喊道:“子卉!” 徐子卉跟着哥哥虽然历练途中没有受到什么大伤害,但是行为上处处受限制,此刻头也不回的进入了相反方向的‘生’门。 徐子睿不由的叹息一声,自己进入了‘龙’门。 只剩下叙棠和童心还有尹蔚,童心抢先抢白道:“师姐你选那个门,我便选哪个门。” 这也太难了吧,叙棠擦了下不存在的冷汗,“我觉得你跟我选择相反的门通过概率会大上许多。” “师姐你也太妄自菲薄了!” “我选‘死’门。” 童心瞪大了双眼,强还是师姐强,六扇门中选择‘死’门的少之又少,修道之人所求大道长生,还是很忌讳‘死’字的。 叙棠轻笑弹了一下童心的脑门,“各人的选择不同,所得缘法也不同,你不必强行与我选择同一门,随你心选你想选的,不留下历练的遗憾便好。” 童心明白的点了点头。 叙棠毫不犹豫地走进‘死’门,她胆小是因为珍惜重来不易的生命,但把并不惧怕死亡,向死而生,龙塔当中寓意的“死”后面是什么?她很想知道。 ‘死’门的后面什么也没有,漆黑一片,叙棠所料想的鬼魅之类更是连毛都没见到。 她往后看去,进入的门也寻不见了,但是她的前面出现了七点光亮,漆黑的环境里,叙棠不由的想叫小六出来唠嗑,“六,太黑了,出来唠唠。” 却无人回应她,她又唤了几声依旧没得到回应,她甚至感受不到小六的存在,以往从未这样过。 第 63 章 小六本是如往常一样陪在叙棠身边躲在她的怀里,不想听外头吵闹的时候就回玉葫芦躺尸,今日一个小法术直健? 小六本是如往常一样陪在叙棠身边躲在她的怀里,不想听外头吵闹的时候就回玉葫芦躺尸,今日一个小法术直接将它从叙棠的怀里拐到了太阳宫的水镜里。 它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从水镜中提起,男人轻笑犹如微风拂过竹林,给人心底留下稀疏的痒意,“近了闻,这味道还真的是陆澈大人啊!” 不知道是水太冷还是被此人的语调挠的,小六抖着身上的水,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男子嫌恶的抛开小六,不断的擦手道:“陆澈大人何时这般不讲究了?” 小六没理这老龙,它倒是想讲究,但是现在它作为一只鸟能讲究的起来吗? 还被以前的老相识见到了现在的形态,他只觉得生无可恋,原本以为这老龙早死了,撺掇叙棠来殓尸,也算是尽了以往的交情。 现下老乡见老乡,只想装不识。 男子擦完了手,见小六一直盯着水镜里之前与它一块的女修看,他撑着脸道:“这是陆澈大人的饲主?” 小六终于忍不得了,“许蜃你这老龙,哪只眼看到她是本座的饲主了,是她离不开本座,本座勉为其难照看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小姑娘。” 被小六唤作许蜃的男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笑道;“陆澈大人终于认得我了?” 小六鼻孔朝天的冷哼,“你怎么还没死?” “死不了,但也出不去。”他眼中流露出几分对小六的羡慕,“陆澈大人怎么会困在一只鸟身上?是新的乐趣吗?来去自由,我羡煞也。” 有对比才有优越感,小六突然觉得它只是困在鸟身上,和老龙比起来属实是算不错了,继而又摇了摇鸟首,老龙是犯了事受罚罪有应得,他落到现在的境地完全是意外,算起来还是他更惨一点。 小六不客气道:“老龙你要是快要死了,把遗产送给我家小姑娘吧。” 他可真是个好搭档,为了叙棠的修为他真是操碎了心,但是老龙接下来的话让他呆住了。 许蜃道:“应该还能再活上几十万年,陆澈大人到时再来看我?” 小六满脸的不可置信,几十万年后叙棠早飞升了,“你不是在天罚之地日夜受到极刑?怎么跑到下界来了?还有你这魂体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待在神灵界,但对于许蜃发生的事情也有耳闻,本来在天界司云掌雾的好好的,但是脑子一热帮了天罚之地的人,被赶去跟天罚的人一起受罚了。 许蜃微不可闻的叹道:“我无意的举动惹了其他四方龙神的愤怒,也惹怒了天帝,被赶到天罚之地与天罚之人一同受罚,每日受天雷之刑以消自身业障,天罚之人其实是远古神裔的后代,他们虽然经过漫长的繁衍生息血派不再,但是很多人依旧留有一些神通。” “他们感念我的恩情,也自觉害了我,便集全族之力在我受罚之地建造了这座龙塔,致使我肉身与神魂分离,肉身在塔下受刑,神魂却不受影响。” “我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天罚一族力量耗尽都死光了。” ……小六心道:那你也是蛮祸害的,不如不要管闲事。 “天罚之人死光了,我本来应该被放出来的,但是这塔把我困住了,我的神魂和肉身都离不开这座塔。外界与我交好的清远神君就干脆将一整块天罚的地界给铲了,带着我去寻人开塔,不知道是哪两个混蛋在虚空里打斗,清远一个不慎将我抛掉了。” 说罢还有意无意的眼风扫向装无辜的某鸟。 小六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绕来绕去还跟自己有关,它在鸟蛋里也睡了不知道多久,按溪谷存在的时间来算,那他也在下界待了几十万年了,它不由有点担心自己留在神灵界的肉身。 许蜃见陆澈现在的情况神魂比自己还虚,阴阳怪气道:“陆澈大人你看现在可怎么办,你也留下来陪我?你也别担心无聊,每隔一段时间外面就会有一些修士进来耍。” “许老龙,你落到这个底地步还不是自己作的,你想求本座帮忙你就直说!” 许蜃坐直了身子,也不阴阳怪气了,“陆澈大人真有办法能放我出去?” —— 叙棠在黑暗中行了许久,一路不断的尝试联系小六未果,回想刚入塔之时小六是还在的,那只能是这座塔的缘故了。 马上就要靠近光亮了!她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动物在地上滑行靠近,手中的幺零零八紧握。 一条拇指粗细的毒蚺向她正面袭来,骤然变大,漆黑的鳞片在黑暗中闪出寒光,尖利的毒牙摇摇欲坠着鲜绿的毒液。 叙棠反应迅速的避开,毒蚺的袭击落空,头部撞击到地上发出‘轰’的巨响,但显然没有受到伤害,它摇晃着蛇首立起上半身,它的蛇尾处正站着叙棠之前见过的灰面老者。 “小女娃,反应速度不错。” 叙棠看清来人,直呼倒霉,防备道:“这位道友,前头我偷听是我不对,但是在下并未对道友造成什么影响吧?在下也非正义感爆棚之士,道友所杀之人在下也没有去宣扬的兴趣,不如私了吧!” 灰面老者唏唏冷笑,秘境中的几个小弟子的生死他何尝放在眼里,他看中的是龙宫的至宝,这个小女娃有古怪,进入龙塔的指引分明被他取走,她却依旧能进入龙塔。 前后距离他进入龙塔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其他位面寻得指引再进入塔内,说没有古怪怎么可能,见叙棠选择了死门,他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来。 老者如毒蛇般的眼光死死的锁定着叙棠:“小女娃,你是怎么进到龙塔的?” 叙棠:“……”听童心科普过,大伙都是通过庙宇指引进来的,她要是说面前突然出现门,这说法没人会信吧! 虽说都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但是圣毒门叙棠真没有把握赢,谁知道对方会出什么毒招啊,她打着马虎眼道:“我怎么进来的大家不是都看到了吗?” 叙棠在话音落下的同时故技重施,大把的迷幻粉撒向灰面老者,往看准的光亮处冲进。 她进入死门后便看到这七簇光亮,因为突然出现的灰面老者,她只能抓瞎随便进一个了。 刺眼的光亮后,叙棠不敢相信的揉眼,这间房大概有百来平,从她站的脚下一直往里,地上堆满了各色的法宝,最低等阶的也是宝器级别,不过很多在岁月的洪流中已经失去了灵气,变作了废铜烂铁。 即便这样也足以让人难抑激动,不过是第一层塔的房内就这般震撼,再往上呢? 叙棠短暂的震惊后回神,没时间多停留,那个灰面老者可还在后头呢,该去下一层了,她一边往里走,一边雁过拔毛的看到顺眼的就往自己储物袋里面装,正要装第三件的时,房内颤动,又出现了之前听过的沙哑声音: “此间宝器任何来人都可取三样,取完之后便可离去!” 话落,房内唯一没有堆法器的空地之中出现一个金闪闪的光圈。 呃——叙棠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满室的法宝放到烂还是这么多了,谁tm愿意这样就走啊!宝器道器外头又不是买不到,她默不作声的掏出刚装进储物镯的法宝,扔回了地上。 那个声音又响起,“小友不再考虑下吗?” “不考虑了,我要进入下一层!”六道门之中有四道是能正确通往下一层的,看来她选对了其中一扇,只是不知道进来前看到的七簇光亮,另外六个里头是什么?想必也是如这个房内一样堆满其他的宝材吧。 沙哑声音的主人倒是实在,也不来什么虚的,一道清越的鸟鸣后,房内闪着金光的光圈消失,反之房间一角的墙壁开了一道暗门。 叙棠踏进暗门,又习惯性的喊了喊小六,依旧没得到回应:害,就算是为了老鸟也必须去见见龙神!这可是她养了好久的宠物!不明不白的消失在龙塔,说得过去吗? 进入暗门后并不是立马就传送到下一层,叙棠在狭长昏暗的甬道里头拐了两个弯,也没见到出口,反而像是进入了一坐地宫,除了正中的行道,四周是排列整齐的人形陶俑,阴风吹过,这些陶俑恍若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叙棠不由加快了步伐,“刷”的一声,她后头落下一扇铁门。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陶俑身上的土块剥落,手中的大刀在昏暗的地宫当中泛出一道道冷光,他们行动迟缓,但每一步都似在排兵布阵,将叙棠牢牢的围困。 无论叙棠往哪个方向突围,总是会被陶俑挡回,他们即便被叙棠砍伤,也会再度将残骸重新拼接。 甚至苏醒的陶俑越来越多,还有两人高的铁制战车在配合的撞向叙棠。 “有完没完!”叙棠大吼出声,也明白若不将这些砍的稀碎就会一直进攻,她手中的幺零零八火光大盛,砍碎陶俑的同时,热浪也席卷了整个地宫,连在隔壁闯关的修士也突然间感到墙壁的灼烫。 整个地宫的陶俑不但稀碎还被烧成了灰,地宫的正上方也突然出现一扇天窗。 第 64 章 叙棠跃上了天窗,这层塔是全开放型的,早有不少修士已经到了,但显然比第一层少了大半的人,想到地宫…… 叙棠跃上了天窗,这层塔是全开放型的,早有不少修士已经到了,但显然比第一层少了大半的人,想到地宫的这种筛选法,越往上人只怕会人会越少。 这一层满墙壁都是掏空的架状,其上放满了各色古籍玉简,修炼功法无数。 面对这般浩如烟海比法宝还勾人的好东西,在场的修士却出乎意料的和谐,都手拿一枚玉简各占据一方的打坐领悟。 有了前一层的经验,叙棠早明白了这座塔小气的本质,她不急不缓的随意挑出一份玉简,探入神识便看到书面上的指引,一口老血要吐出来。 这层塔的三扇门,就是塔正中的三道不同颜色的光柱,蛮力入不得内,必须啃完此层的三本典籍,再入内答对问题才能进入下一层。 条件不难甚至算得上简单,但是耗时间啊!平日里消化一本功法短则数个时辰,长则几日,可在溪谷的时间只剩下两日,难怪大伙这么和谐。 明白这点后,叙棠也尽量放平心态,秉着机会难得,挑了三本适合自己的功法,认真快速的记忆起书中内容来。 通过一层的修士逐渐增多,不满这层塔法则的修士大有人在,有人企图强行突破,但瞬间被塔传送了出去。 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叙棠,小六和她的性命相连,小六不在就好比自己的性命不掌握在自己手上般,她只想看的快点再快点。 好在她记忆力不错,内容理解不理解是次要,反正全背下来了,她任选了一光柱入内,识海内响起那熟悉的沙哑嗓音,“此间有多少书?” “……”这问题认真的吗?叙棠直觉被耍了,别让她揪到这嗓音的主人,她的幺零零八已经按捺不住要砍人了! “咳,开个玩笑,小姑娘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神情,吾主要见你。” 不待叙棠细想,光柱内金光闪过,叙棠的人影便消失在众人可视的范围内。 “小丫头,你若是能闯过此处,便能见到吾主。”三足金乌在透明的穹顶上盘旋,他还是很欣赏叙棠的,所以在接到主人命令将此人带上来的时候立刻去办了。 每回溪谷开放,他作为溪谷的眼,注视着整个溪谷的动向,替主人筛选乐趣,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修士,竟然能发现自己的存在,以往的那些林家修士进来后就忙着打怪升级,连龙塔边界的龙庙都摸不到。主人干脆无趣的睡了很久,此次涌进众多的修士唤醒的不单是主人,他的工作热情也高涨。 想到一直跟着叙棠在溪谷各个位面晃荡的小鸟,他多嘴道:“小丫头你的灵宠在吾主的手中。” 叙棠只看到一抹燃烧着火焰的羽毛从眼前划过,莫名其妙从闯关被带走,还听到着类似绑匪的发言,在叙棠听来尤为刺耳,怒值肉眼可见的高涨:她养了这么多年的肥鸟,不会被烤了吧! 叙棠摇摇头,不能让愤怒冲昏头脑,小六现在应该还活着,只是被绑架了。 她将注意力放回自身的处境,她的眼前甚至头顶都是雾茫茫一片,盯着白雾久了,她身心都有些飘飘然。 不好!这个迷雾有问题,叙棠连忙闭识五感,幺零零八灵力滂沱泻出,砍向迷雾,迷雾却只被砍开几米的范围,又快速的重新聚拢。 叙谈一边砍一边在仅见的范围内前进,逐渐的感到意识开始涣散,她的面前出现了熟悉的守山大阵,是青云宗!她回来了? 叙棠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但身体似乎开始不使唤。 路过的各峰弟子见到叙棠发出惊呼,“叙师叔你怎么还在这?马上就是新掌门的继任仪式了!五宗八派四大家的人都来贺礼了。” 她被簇拥着回到太清峰,又配合的换上了华服,她想不明白,师叔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换掌门了,她问道:“新掌门是谁?” 身后为她束发的弟子,还有一旁捧着配饰的女弟子都不由咯咯的笑起来,“叙师叔,你都是要做掌门的人了,怎么还这般不正经,拿这个来玩笑。” 弟子最后将身份象征的环佩为叙棠戴上,外头早有瑞兽拉的车舆等待,白骆师兄也正站在一旁等她。 白骆和印象中的也稍有不同,样貌更显成熟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叙棠不由疑惑道:“白骆师兄,你修为何时精进这般快?” 白骆面色复杂,他的修为已经停留在元婴中期数百年未有突破,而叙棠却是早早的进入到元婴后期,师傅将掌门位置传给叙棠,他无话可说,苦笑道:“叙峰主说笑了,还请快点前往祭坛完成继任交接。” 场景变幻到祭坛,又从祭坛变幻到册封大典,叙棠不但受了数万众青云弟子的行礼恭祝,还收到各大小仙门送礼祝贺。 不光是这些,最重要的是还有师叔移交的青云宗根基宝库灵脉等,看的叙棠是瞠目结舌,一日之间财富权力名声,数不尽的修炼资源似乎都拥有了。 叙棠大骂出声,“妈的!这幻境离谱的我每个细胞都清醒了!” 本来耗费灵力的大招她是想留到面对大boss用,现下看来不把这迷雾解决了,她就要一直做各种春秋大梦,手中的妖零零八刀锋闪烁着妖异的蓝光,叙棠挥刀一通乱砍,蓝白的妖火逐渐扩大,吞噬着迷雾。 穹顶之上的三足金乌发现下面的异变,惊讶的出声:“小丫头,你怎么没被蜃景迷惑?” 这种不知道多久没更新过的烂剧本蜃景,尬的不行,叙棠嘲讽的勾唇,“你们蜃景太烂了,这种剧本早就过时了,没有代入感,要编造不如编造不断探险夺宝,美人入怀,大道有成,飞升天外。” 三足金乌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可行性,是该让主人更新下了。 叙棠可不是好心的帮敌人改进方针,趁三足金乌思绪飞远的一瞬间,她面色冷凝的挥剑砍向三足金乌,溪谷的主人抓了她的鸟做人质,来而不往非礼也,她看这大鸟应该对溪谷的主人来说挺重要的,抓了它! 三足金乌冷不丁感受到杀气,迎面就是无数的剑气化作的剑刃,他好歹是成名已久的异兽,速度不同凡响,叙棠只看到天际的虚影不断闪过,完美的避开她的杀招,随后一股吞天灭地般的红火喷向叙棠。 三足金乌的想法很简单,它是火属性的异兽,叙棠放的火他灭不了,但是不能让这个火一直烧下去,烧到主人神魂在的宫殿可就不好了,世间有灵的火碰在一块都是会互相吞噬的,他想要用自己的火吞噬了叙棠放的火,再将火种收回,也顺便给叙棠一个教训。 迷雾在两股火焰下蒸发的更加快了,不时发出水珠迅速蒸发的“啪嗒”声,这一方空间简直惹的犹如火炉。 叙棠的火焰确实不会给自己带来灼热感,但是加上了三足金乌的火焰,她浑身便难受的紧,砍向三足金乌的招式也越发的凌厉。 妖零零八分作上千的碎刃,一直追击着三足金乌,各个方向的拦截三足金乌,神兽大都皮糙肉厚,叙棠不能很快的给三足金乌致命的伤害,但是小伤不断,三足金乌珍惜的飞羽被叙棠割下和烧伤不少。 三足金乌也不再对叙棠留手,尖利的喙嘴嘶吼一声,巨大的身躯撞向叙棠,叙棠等的就是这一瞬,她不躲不避,在三足金乌冲来的一瞬,双手死死的卡住它的脖子,一个翻身坐上了三足的金乌背上,她不断的拔着三足金乌脖子下面小小的绒羽。 三足金乌空有一身神力,却耐不得叙棠,痛的在空中打旋,甚至用身体碰撞禁制。 叙棠身体素质杠杠的,就这样也没有放开三足金乌的脖子,三足金乌越折腾,她就更加卖力的拔毛。 三足金乌实在忍不得了,一把撞开许蜃的殿门。 许蜃正在给陆澈讲地底龙宫的地形,商讨怎样才能放出自己的龙身,就见三足金乌狼狈的闯进来,蓝色的大眼里噙着泪,脖子一圈的羽毛几乎被拔秃了。 三足金乌从他被困在龙塔之初便跟着他,此刻被人欺负的这般惨,怒向叙棠,即便他只是魂体,但是早已位列仙班的神龙的神魂威压岂是叙棠可以挡的。 叙棠感到一瞬间的空气凝结的挤压,全身的经脉像是要爆裂,但仅仅是一瞬这种感觉便荡然无存。 小六一看就知道老龙要出手,肉球似的身形砸向了许蜃,“这小姑娘是本座罩着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都别想出去了。” 叙棠无力的放开三足金乌脖子,在昏过去一瞬还是把小六的话听进去了,老鸟还是够义气的。 许蜃没处撒的气,问向三足金乌,“不是让你把人带来先等在殿外,怎么搞成这样。” 三足金乌也委屈,以往也故意引修士来过,能让许蜃感兴趣的修士,不都是先放外面磋磨一下再放进来吗? 第 65 章 看懂三足金乌眼中的意味,许蜃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噎。 小六也窜到叙棠的身边查看,因为许…… 看懂三足金乌眼中的意味,许蜃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噎。 小六也窜到叙棠的身边查看,因为许蜃的威压,叙棠的全身的经脉被激的逆行紊乱,昏迷当中又吐出了口鲜血。 先不说叙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它也要遭殃,就叙棠现在的模样他看着也难受,遂而对着许蜃就是一通火乱喷,骂道:“你这老龙,当人修是你们龙族的龙崽子皮糙肉厚吗?#*¥#” 许蜃的魂体根本不受小六喷出火的影响,但是被一只鸟绕着喷火加大骂也有够烦的,而且也怕陆澈不帮他出去,憋闷的从俗气的金椅上起身,踱步到叙棠的身边,指尖凝起一团如雾般的灵力,打进了叙棠的体内。 这股灵力游走叙棠的周身,她体内翻涌的气血逐渐稳定,隐隐有裂缝的经脉也在快速的恢复。 察觉到叙棠的气息稳定后,小六没好气的对着许蜃冷哼一声,停在叙棠身边等着她醒来。 小六整个身子站在叙棠的脸上,见到叙棠醒了,爪子又在她脸上挪了几步,声音中带着喜悦,“叙棠,你醒了!” 叙棠一睁眼就看到小六绿豆大的眼睛近在咫尺,还在自己脸上蹦跶,她一掌盖到脸上将它揪下。 大殿当中一直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力量,叙棠防备的看向大殿正中妖孽般的男子,三足金乌正趴在此人的脚边不时发出几声鸟类特有的呜咽声。 想到这大鸟之前沙哑的中年男音,她心底冒出几分恶寒。 从她起身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之前受的伤不但好了还充满了力量,她不知道此人将自己唤来是何目的,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向来识时务,敛眉恭敬的道:“不知前辈让坐下神兽将在下带来此处是何事?” 许蜃饶有兴味的换了个坐姿,目光看向的却是叙棠手中的小六,“你这饲主倒是有几分胆识。” 小六挣脱不了叙棠的拿捏,很没气势的喊道:“饲主你妹!我两是平等的搭档!搭档!” 它在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不承认是人修的宠物是它最后的倔强。 叙棠也从中品出点味来了,这妖孽男和小六熟识,她捏着小六的手不由的加重了力气。 小六疼的哇哇叫,“叙棠,放手!放手!本座可以解释!” 许蜃大发善心的将小六从叙棠的手中解救出来,叙棠根没看清他是何动作,小六就到了他的手中,一直低垂未睡醒般的惺忪双眼,此刻凝向叙棠,“是吾有事相求。” 妖孽男子的嗓音恍若从远古流来的叮咚泉水,好听之余有着一股难以言述的力量,金色的竖瞳也让叙棠不敢直视,这种大能有事求自己? 叙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吾名许蜃,便是你在庙宇中所看到壁画之上的龙神。”端坐不过片刻,他还是觉得歪着舒服,语调上也带着几分慵懒,恍若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般,“吾被困在这座塔中,真身便在塔下,你与这只鸟儿若是能帮我出去,塔内的宝贝皆可归你。” 说到这儿,他眼带威胁的看向叙棠,“若是做不到,那你们就一块留在塔内与吾解闷吧。” 小六不屑的哼唧一声,他们早前都已经商量好了,由它和叙棠去往地底的龙宫帮他破了禁制,这老龙还故意在叙棠面前耍威风一番,它想要在叙棠面前扳回面子出声讥讽一下许蜃。 转念一想还是住了口,还是让叙棠被威胁吧,否则换自己提出去帮许蜃解困,它全身的鸟骨架突然开始疼了。 叙棠面上冷静自恃,心里早不知道把小六和许蜃骂了多少遍,这明明是□□裸的威胁!她不干也得干吧,而且她有理由怀疑小六是共犯,但是在许蜃大佬的注视下她不能把小六抓回来教训拷问。 她目光冷冷的从小六身上扫过,后真诚的对许蜃笑道:“许前辈,这能把你这样大能困住的禁制,岂是小辈能解的了的?同进来溪谷的修士当中有不少能人义士,不如你再召几个来?” 许蜃看穿叙棠的推脱,“他们都不行。” 整个溪谷都在他的掌控下,进来的这些人有几分能耐他还不知道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金丹修士,他会看中叙棠给她进入龙宫的机会,更大程度上不是信任叙棠这个人,而是相信寄附在鸟内的陆澈。 以往溪谷还未成为林家私有秘境之前,也不是没有元婴之上的修士进入,他也尝试过借助人修的力量,从中选出看好的修士,暗中将他们送进龙宫,许诺他们若是能破坏掉当中的禁制,便满足他们的任何愿望。 但是他们大都没能从龙宫中出来,并非是死在禁制下,而是死在了自身的贪欲当中,他们想的不是怎么破开禁制放自己出去,而是在见过龙身后想要占为己有,他的鳞片、龙角、龙爪…都是下界中不存在的上好宝材。 最过分的是林家的先祖,坑害了同伴只他一人活着离开了龙宫,他圈画封印了溪谷的入口,凭借溪谷中得到的宝材一跃成了修界的一大家族,后又多次带人进入溪谷妄图再次进入龙宫破开禁制取走自己的龙身。 许蜃看清这些修士的本质,便再也没有给过他们接近自己龙身的机会,林家先祖大抵也是小心眼,后来便将溪谷用作族内弟子的历练之所,不允许元婴以上的修士进入,这样既能起到锻炼自家弟子的作用,又能减少有人对龙宫的靠近。 许蜃想起这些令他不愉快的的人族修士,周身的气息降了几度。 叙棠真的很想问为什么别人不行就她行,但是看到许蜃的神情她把问题咽下去了,反抗不了就接受,争取福利的接受,她试探的问道:“许前辈,在下对法阵禁制之类的一窍不通,不知道前辈可有什么指引?” 许蜃大抵是被叙棠问的烦了,一个响指,叙棠的脚下出现一面水镜,一波一波的水纹荡开,然后叙棠就掉下去了。 许蜃与小□□目相对,皮笑肉不笑道:“全仰仗陆澈大人了。” 小六也憋屈,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该死的老龙也能威胁它。 它愤愤的自己跳进了水镜。 一个提醒也没有,简直不讲武德!叙棠骂骂咧咧的走出传送阵,上头突然掉落下个粉色身影,叙棠冷笑的看着它摔下,这老鸟…该! 小六虽然胖,但也是个灵活的胖子,看到叙棠一点同理心都没有,在快要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它自力更生的用翅膀稳住了身形。 结果被叙棠像是拍皮球一样拍在了地上,它豆大的眼怒瞪向叙棠,满满的控诉。 “少装可怜!老实交代你跟那个龙神做什么了?” 知道叙棠忽悠不得,自己起身道:“本座不是和你说过龙的腹内自有一个宝库,好东西都在里头,刚才你看到的是许老龙的魂体。” 说到这里小六给了叙棠一个贱兮兮的眼神。 叙棠笑咧了嘴,懂了!魂体自然不可能将宝库带走,去掏空老龙的宝库! 一人一鸟算盘打的啪啪响,之前的一点不愉快,早跑抛到了脑后。 水镜将叙棠传送到的是个地下冰宫,深蓝的寒冰透出刺骨的寒意,四面很是开阔,每隔十来米就有及其粗壮的冰柱支撑,每根冰柱下还有一栩栩如生的冰雕,姿态不一。 冰宫的尽头分作两个方向,叙棠难以抉择,问向小六,“你跟那条龙待一块那么久,有说他肉身在哪吗?” 小六思索道:“应该在冰宫更深的地方,据许蜃所说这处的冰宫是在他受罚后建的,他龙身真正待的地方应该是个冰池,四面都有一座小雷塔,每隔八个时辰便会下一次雷罚。” 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被雷劈,想想也是蛮惨的。 不过除了惨以外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还是没有说怎么走…… 整个冰宫内还存在许多的法阵禁制,叙棠飞行不得,也不敢四处乱碰,径直走向冰宫的尽头处,准备随便选个方向找。 在她的后头冰雕像是活了一般,各种形态的冰雕手持冰制的武器僵硬的活动。 听到咔咔的声响叙棠不用扭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又来这招,不愧是一脉相承的建筑。 她加快速度向尽头的通道奔去,通道口的禁纹浮现,叙棠被挡了回来,脾气再好的人也要骂娘了,“艹,一种植物。” 又是一处禁制,根本入不得内,叙棠不由思考她的妖火能不能把这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寒冰都给融了。 小六靠近禁制处端详,头也不回的对叙棠道,“你支撑一会,本座能改这个阵纹。” 叙棠不由松了一口气,小六对法阵禁制的精通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她挡住通道口,竖起一道冰墙,为小六创造了绝对安全的环境。 而她自己则在冰墙外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小六翅膀挥舞带起一阵灵力波动,禁制上的禁纹浮现,它略显吃力的让禁纹移位,对外头的叙棠喊道:“可以了,快进来!本座只能坚持一瞬。” 叙棠干脆利落的收起术法,跃进了禁制中出现圆形破口。 “咚咚咚……” 叙棠是一路滚下去的,禁制外根本看不出来里头是一直蜿蜒向下的冰阶。 她及时止住自己往下滚的趋势,站稳后她只觉得恐高,特别恐高! 这是一特别巨大的地下冰窟,脚下的冰阶只看得清一半,剩下的一半都影藏在黑暗中,她的对面也是同样的冰阶,想来另一个她未选择的通道同样连结的是这里。 她向下看去,冰窟的最底下是一方冰谭,模模糊糊似是龙的身形。 第 66 章 靠近了看不可谓不震惊,巨龙盘踞在冰池当中,身覆黑鳞,头似鳄,角似鹿…… …… 靠近了看不可谓不震惊,巨龙盘踞在冰池当中,身覆黑鳞,头似鳄,角似鹿…… 第一次见到真的龙,叙棠围在池边的四角塔外啧啧称奇,正如小六说的冰池的四角分别有一小灯塔。 大概一人来高,底部基座深埋冰下,一二级矮圆灯座,顶部为四角锥形的镂空塔,其内各置一雷珠,不用靠近都能感到磅礴的雷霆之力。并且每座塔都延伸出一粗壮看不出材质的黑铁链分别禁锢着龙的四爪。 但现下这四座小雷塔应是处于休息的阶段,叙棠试探的抛出一碎冰击向池面,塔座之间瞬间浮现雷纹,碎冰‘滋’的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这要是打在身上可不得了。 叙棠侧头看向肩上的小六,示意:你行你上! 小六眼中意味不明的盯着叙棠,“这雷有助于你继续练体。” “想都不要想!”叙棠不自觉的离冰池远了又远,之前引妖火入体的濒死感现在想起来还骨头疼,现在有着天威之势的雷珠,还是四个,她又不是躺在冰池里肉身强横到将雷击当挠痒的神兽,这不是要她死的透透的。 “本座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用身躯强纳雷珠,这是一处巨型禁制法阵,要让老龙神魂归体,不单是要破坏禁锢他龙身的四座塔,更重要的是将连接整座塔乃至整个溪谷的核心破坏掉。” 小六又将许蜃和龙塔之间的关系掰扯给叙棠听,四座塔与锁链不单是锁住了许蜃的龙身,是连神魂一起禁锢的,雷罚鞭笞带来的疼痛也不仅仅是身躯上的,更难耐的是神魂上的刺痛,天罚之人建了此塔帮助许蜃神魂和躯体分开,免除了精神上的伤害。 叙棠明白的点头,但是愁绪不散的总结道:“我们若是想要取得龙身内的宝贝,就要先解放他的躯体,再破坏掉连接塔身得的禁制。” 两件事说来简单,但单拎出来一件都难以办到,而且就算真的能做到,先破坏了大禁制,许蜃的神魂先回归到了躯体,宝贝自然就拿不到了。 但先解放了躯体拿到宝贝后没有力气破坏大禁制又该怎么办? 留下来跟许蜃作伴吗?拿了他东西跟他作伴那不是找死。 小六可不明白叙棠的纠结,只觉得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叙棠一下就明白了它的计划。 它身躯使力,翅下出现一个成□□头大小泛着莹润洁白光芒的珠子,正是许蜃的龙珠,龙珠为龙族的精魂修为所化,虽可凝做实体,但并非肉身的一部分,故可随神魂一处。 自从叙棠嫌弃它从嘴里吐出腹内宝袋的东西,它便换了取东西的方法,就是费力点,“许老龙将龙珠交给本座了,本座会先用龙珠消减克制住四颗雷珠的威力,你到时砍断锁链将老龙的身躯全拖出来,然后用葫芦把这块冰池连同四座塔全收了!” 叙棠眼里小火苗簇的亮了,不由对小六竖起大拇指。 这招高啊! 雷塔之间的禁制解不解根本无所谓,许老龙的身子出来就行了,不但省力,老龙的身子还任由他们宰割,最后只需将外塔的大禁制解了即可。 小六自傲的昂头,提起叙棠禁止的事情来也底气足了不少,“本座自身的灵力肯定是不够支撑的,需要跟你共灵。” 叙棠心情不错,大方的答应,“可!” 但也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不同往日,她一人的灵力要分作两份,灵力耗费的必然特别快,玉葫芦也恐怕供给不过来,她取出部分从杜兴安坑来的上品灵石,不断的从中吸取灵力,直到浑身的灵力满溢到快要突破的极限,才对小六说:“开始吧!” 小六本就是魂体寄附在鸟上,此刻魂体膨胀,暖白的光包裹住了鸟身,翅膀挥动之间,龙珠已然落到了冰池中央的半空中。 四座塔之间形成的禁制察觉到外来之物的入侵,反应激烈,雷电闪耀,数道一点也没有分岔碗来粗的雷电直直的击向龙珠。 越是没有分岔的雷电代表力量越集中,这雷珠之前安静之时根本无法想到竟然能放出这般强悍的雷击,冰池之上电闪雷鸣,与龙珠碰撞之间火花四射。 小六牢牢的稳住龙珠不让其被击飞。 叙棠也没有闲着,趁着禁制阻拦的削弱进入到冰池,手中幺零零八不断的砍向粗壮的铁链,这铁链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叙棠砍的极为费力,好在她的本命法宝也非一般炼材锻造,速战速决瞬息间砍下不知多少下,终于“铿锵”几声,锁链断裂。 叙棠身上的灵力流失的极为快,小六催促道:“叙棠,你快点!” 叙棠咬牙一鼓作气的揪住许老龙的尾巴甩出池外,手中法决不断,玉葫芦自她体内冲出,吸纳着这一方冰池。 大抵是四座雷塔的威势过大,叙棠的灵力后劲又不足,玉葫芦在半空中不断的震颤,迟迟不能将冰池与雷塔纳入。 叙棠一手掏出灵石吸纳,一手咬破手指逼出鲜血凌空画符增加玉葫芦的效力。 ‘咻——’的一声过后,玉葫芦重新回到叙棠的丹田内,成功了! 叙棠也顾不得查看玉葫芦的后续状况,与小六撑着力竭的身体走到许老龙的躯体处,手中还拿着灵石不断的吸纳。 她往许老龙的躯体上摸了摸,不愧是神兽啊!这坚硬的鳞甲,不拔几片可惜了!不过新的问题也出现了,她疑问的看向小六,“要给他开膛吗?” “开什么膛?”小六被叙棠问懵了会才突然理解了叙棠话中的意思,怕她真的动手给许老龙开膛破肚了,阻止道:“你别动!宝贝本座去拿!” 说罢它又周身泛着柔和的白光进入到老龙的躯体内,过了片刻才出来,“都拿到了…” ……它看到什么了,叙棠拿着刀在许老龙身上比划,许老龙身上秃了一小块,能看到粉嫩的皮肉。 见到小六出来,叙棠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收起幺零零八起身,“这鳞甲不错,我先收点利息。” “出塔的时间也快近了,我恢复下灵力后就尽快把事办了吧。”算算时间今日便是溪谷七日历练的最后一日,守在外头的大能要是关闭阵门,所有人便都会被传送出去,她若是不能帮许蜃离开龙塔,也不知他会有何作为,想到这里,叙棠的语气多少有点严肃。 但在小六听来,叙棠这语气说的跟要办了许老龙一样,做兽嘛,脸面什么的都是可以抛的,它乖巧的点头,便不再打扰叙棠恢复灵力。 叙棠无所不用其极的快速恢复灵力,玉葫芦加上灵石的补充,一颗一颗的灵石在她手中被吸干化为无。 不过一个时辰叙棠便将周身的灵力补充到了饱满的状态,对小六道:“可以了。” 这次依旧是由小六控制着龙珠对抗影响冰窟的禁制,而叙棠则作为辅助破坏一切组成禁制的阵点。 冰窟冰墙上的裂纹在不断的增大,冰宫乃至整座龙塔都在震荡,还在努力闯塔的修士也感到突变,其内的各种大小法阵都在崩塌,机缘巧合之人便恰好可趁机将塔内的物品大肆捞取,胆小之众慌不择路…… 一切都乱了,这个乱象还在不断扩散,无数的位面也在扭曲,数不清的灵物在奔逃。 而龙塔之上的太阳宫中的某龙却愉悦的勾起了嘴角;看来他们成功了,他也该做准备了。 整个溪谷的位面都听到一声清悦龙吟,靠的龙塔近的修士还看到了震撼人心的龙影。 是许蜃摆脱了龙塔的束缚,神魂也化作龙形吞下高悬的龙珠回归了龙身。 高界位的修士是不能在低等人界界位逗留的,更何况还是真真正正的龙神,他回到本体那一刻便感到因为自己的存在,他所在的一方天地在迅速的崩塌。 只来得及给叙棠一道传音,“待你来日飞升吾再报答你。” 说罢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带走三足金乌消失在了天际。 叙棠本在四处搞破坏,因着许蜃突然回到本体冲出龙塔,加快了各处的崩塌,她躲之不及,被埋在散落的冰堆下。 她愤愤的推开压着她的冰块,掏出之前拔下的鳞甲对小六道:“等我飞升,花都要谢了,福利这种事果然还是要靠咱们主动。” 小六在崩塌的一刻自觉地躲到皮厚的叙棠身下,此刻钻出赞同的点点头,心中暗笑:也不知道许老龙回到天界后发现家底被掏空,身上还秃了一块是何感想。 溪谷内部的动静过大,甚至外头的人也听到了龙吟,几个守在溪谷门外的元婴修士顿感不好,本是距离关闭阵门还有几个时辰,也顾不得多等,几人合力将阵门关上。 高悬在井状崖内的水帘慢慢下落,崖底水潭的水也在慢慢退去,本还在溪谷内的修士茫然的出现在崖底。 叙棠也一身轻的躺着出了溪谷,她的眼里透出志在必得的气势,可以回去突破元婴了! 第 67 章 bug已修 溪谷依旧存在,但是经此一乱和神龙的离开,溪谷的位面与位面之间不再稳定,产出也大不如前,龙塔塌败,其内的物品也被抢的七零八落,再也不复以往传奇和光辉。 无人知晓溪谷事变因何而起,开放溪谷也是林家自己决定的,众仙家也不是他们想怎么查就能怎么查的,他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青云宗也意思意思的配合了下调查,童师叔便带着安然无恙出来的弟子们启程回去了,来的时候吴掌事默默无闻,甚至被怀疑其能力。 回程的时候不少弟子都想向吴掌事请教,却不见吴掌事的人影,询问童师叔只得到一个回老家的答案,众人只惆怅了一瞬便转到了交流溪谷收获之上。 叙棠手里却拿着那个回老家的吴掌事让童师叔转交的储物袋,心里五味陈杂,里头有着吴掌事给她留的书信和一枚玉印。 童心跟她说的有关吴掌事的八卦消息只有一点说对了,吴掌事确实是某个大家族的人,但不是太玄的家族,而是太玄隔壁的太元大陆的修仙家族,而且也不是什么叛离家族,而是人家冲击化神境界失败心灰意冷才出走的。 更劲爆的是吴掌事还是被他爹拐来的太玄大陆,不但拐了个修士来还给自己拐了个媳妇,就是她娘,她娘身份也很牛逼,是太元大陆某个教会的圣女,一辈子不能成亲那种圣女,他爹带着人私奔一路被追杀逃回的太玄。 吴掌事完全是因为觉得跟着叙柏生活很刺激自己上的贼船,一路上充当工具人打手,后来他爹跟她娘安稳在青云宗度日,吴掌事没地去,又不想在冲击化神境成功之前回家,就也在青云宗安顿了下来。 叙棠看完都不禁想给他爹鼓掌了,还是老一辈人会玩。 信的最后说的是吴掌事他自身的隐居暴露了,家里派人来带他回去继承家族事业了,还有叙棠的爹娘不是故意丢下她离开的,而是仇家太多不得不离开,而叙棠又太小了,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将她安置在青云宗。 至于叙柏夫妇去哪了,他也不知道。 玉印是吴掌事留给叙棠的信物,若是有朝一日叙棠去往太元大陆可以拿着玉印去吴家寻他。 叙棠读信时没有避着小六,小六也一同看完了信件内容,它几乎是陪着叙棠长大的,但是从未听叙棠主动提过父母,他也不是很懂人修之间的血脉亲情,见叙棠浓长的睫毛低垂,看不清眼眸中的神采,小心的问道:“叙棠,你想去找父母吗?” 叙棠收起信件,没有回答小六。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她是地地道道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带着前世的记忆,她或许会对父母感到好奇,渴求来自父母的温暖,但她不是,她胎穿到此与父母短暂相处的四年,说短不短,但也算不得长,与新父母的感情还在相互适应的阶段,他们便失踪了。 除了得知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没几日她便适应了在掌门师叔安排下的启蒙学习,并对未来做好了规划,现在想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对便宜父母是怎么看的,她无疑是感谢他们给了她新的生命,但感谢多于亲情怎么看都是不正常的吧。 所以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小六。 “师姐,你在想什么,我在跟你说话你有听到吗?” 叙棠无心修炼,在回程的飞舟甲板上发呆,童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讲了些什么,她没有留心听,回神笑道:“师妹讲了什么,再讲一遍,我一定用心听。” 童心撅了撅嘴,又讲了一遍,“我是想问师姐你在溪谷进到了第几层塔,我怎么一直没碰上师姐?” 不等叙棠回答,她神神秘秘的取出一个匣子,打开一条缝隙,又立马关上,但足以叙棠看清,灵力充裕品相上等是株难得的灵草。 “我进到了第三层塔,那里满是灵植。”她想起第三层塔,语中满是意犹未尽,“若是再晚点传送出来,我必定能再寻一株这等品相的!” 她晶亮的双眸盯着叙棠,期待看看叙棠得到了什么。 这……她所有收获就是拔了几片龙鳞,可不敢拿出来啊,这一拿出来不是不打自招:溪谷事变是我干的。 至于老龙腹内的宝贝也还一直在小六那儿还没拿出来看过,想必也是不能随意展示的好东西。 想来想去掏出了那枚魔鲨的妖丹抛给了童心,大方道:“此行得到了这个,我用不上赠与师妹吧。” 水属性的妖丹自己虽然能用,但是效益上会大打折扣,自己也不缺好东西,倒不如直接给了童心,博美人一笑。 看得出来童心想要但是克制的推回给叙棠,“这是师姐得到的,我不能要!” 叙棠被童心的神情逗笑了,掐了掐她红润的脸颊,道:“回去后我便准备冲击元婴,用不上这个,师妹好好利用,赶紧修为追上来。” 语调悠悠一转又道:“况且也不是白给你——” 童心急切的追问:“师姐有什么要我做的?” “我在太易堂欠了不知道多少的门派任务,我闭关期间,师妹帮我清一下吧。”叙棠又将装着妖丹的瓷瓶推给童心,“这个是报酬。” 门派任务算不得难,顶多是有点费时间,这枚妖丹还是太过珍贵,但是它能帮自己的修为境界更上一层楼,遂而郑重的应道:“我一定帮师姐好好完成。” “那就有劳师妹了。” 有了童心这个耳报神的插科打诨,回青云宗的路途倒是一点也不无聊,叙棠知道了不少塔里塔外的八卦,比如简明玉运气太好了,塔塌的那一刻众多的法宝刚好落到了他的面前;再比如穆沧海和余天华在秘境内又打了起来;还有白芷遇到童心时还是金丹都不到的修为,此次不但活着出来了,修为还越到了金丹初期。 …… 回到青云宗,叙棠向掌门师叔汇报后,便回到了青玉峰设好结界,一头扎进了玉葫芦内,开始为结婴做准备。 结婴与结丹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不单是要心境上的稳固,还需要积攒较之金丹千万倍的灵气。 她摒弃杂念,先由打坐开始调整周身状态,再疯狂的汲取灵力,不断的压缩灵力,加快其再体内的运转周天,最后汇聚在丹田内积聚成了一朵一朵交叠的云团。 这样还不够! 叙棠继续的积攒灵力,直到她的金丹外都聚满了云团,是结婴的时机了! 她一鼓作气,经脉中的灵力挤向云团,云团之间相互糅杂压缩,最后一股脑的汇进金丹内。 金丹被突然闯入的灵力撑的又胀大了一圈,但是还未达到结婴的界限,叙棠继续汲取灵力输向丹田。 一日又一日,叙棠汲取灵力的速度越来越慢,她体内对灵力的容纳已经趋近爆炸的感觉,她的金丹终于开始有了变化,一丝一丝透出白光的裂缝开始出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壳而出,叙棠咬牙继续吸取灵力,甚至又掏出了灵石加快灵力的汲取。 “砰——”的一声,叙棠的金丹完全破裂,一个白面馒头似的玩意出现在她的丹田内。 叙棠一直内视关注着自己丹田的变化,这便是她的元婴!拳头大小蜷缩着的小人儿。 她的灵力流动靠近,这个小娃娃似的元婴开始伸展,它的周身有个灵力形成的圆环,漂浮着不少灵光。 待元婴伸展完毕它很是活泼的在她的丹田内游荡,叙棠感到周身充满了力量,像杨真儿那样的嘤嘤怪她能一拳打十个! 她的神识所到范围也更加的宽广,玉葫芦内原本不可视的地方现下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睁开眼,收回外泄的灵力,很满意结婴后自己的力量。 结婴也是修士修仙生涯中的一大事,但只有化神期及以上要飞升的修士才会引来渡劫的天象,故而有名望的修士结婴前后都会给自己造势,甚至大摆筵席,叙棠自己默默的就结了个婴。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让那些觊觎她青玉峰的峰主看看她结婴成功了,以后打青玉峰的主意都要悠着点。 她刚要离开玉葫芦却被小六喊住了,“叙棠,本座有话跟你说。” 叙棠能结婴在它的意料之中,它也终于可以放心的沉睡修复神魂了。 小六的神情无比的认真,叙棠瞬间就明白了他要说什么,笑道,“我才结婴,小六前辈就要闭关吗,亏我还准备今日烤肉庆祝一番呢!” ……烤肉我所欲也,恢复神魂也我所欲也,小六满脸写着纠结,“本座就勉为其难先陪你庆祝吧!” 自千绝得到昆仑镜碎片至今也快百年了,小六为了等自己结婴完成约定等的属实也有点久了,投桃报李她便也不急着去昭告大家自己结婴成功了,而是先去青云宗的后山抓了野生的灵禽,给小六做了顿丰盛的肉宴。 小六第一次拿到石子大小的碎片都睡了五年,这次半个巴掌大小的碎镜也不知道会沉睡上多久,想到要许久没有老鸟的聒噪叙棠不由有点没劲。 许是察觉到向来恶劣的叙棠情绪低落,小六饱餐后进入休眠前不放心的叮嘱叙棠,“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本座醒了这次一定能强!” 叙棠怅然的盯着休眠的小六许久,突然跳了起来,“干!忘记让它把老龙的宝贝吐出来了!” 第 68 章 叙棠闭关结婴出来不过一年时光,不但完成了百年之约,时间还留有余,可谓是把其他峰的老家伙们的脸打的啪啪…… 叙棠闭关结婴出来不过一年时光,不但完成了百年之约,时间还留有余,可谓是把其他峰的老家伙们的脸打的啪啪响。 两百年龄不到的元婴修士放在整个修界也是少有的,叙棠未来的成就可期,老家伙们也不再盯着青玉峰不放,对她成为正式的峰主也无人再反对。 但是叙棠这时候反倒大方起来了,主动提出分出次峰给洞府紧张的它峰,这一骚操作属实给大家搞蒙了,既然早就愿意分出来,还紧张的搞什么君子之约? 叙棠谦逊的笑笑却对此不置一词。 被逼压着让出次峰和自己让出这能一样吗?前者是实力不足被迫分享出去,后者则是有实力者的大度。 还是后者让人身心愉悦。 叙棠闭关的这一年修界也发生不少大事,其中最让人乐道的要属林家的八卦,还是由溪谷牵扯出来的,林家的家主林螓死了! 死在了宠爱的小妾身上!再不济也是一大家的家主,死的这般不体面简直将林家的脸面丢尽了。 溪谷事变已经让林家损失惨重,往大了说是动摇了他们在仙门众多的太玄立足的根基,林家至上而下的掌权者都为之震怒,甚至连一直在潜心修行的上代家主也被惊动出面发话:必须彻查此事! 溪谷虽然对林家的子弟每隔一段时日就开放,但是在弟子之间流传的地图都是一代代自行归纳总结的,很少涉及到龙宫的具体记载,只有最核心的嫡系族人知晓龙宫的存在,并且也不是都有资格看到先祖详细记载的手札。 然而进入溪谷的修士当中,竟然不知有多少人拥有了关于龙宫的密图,秘图的走漏只能是自家修士干的,林家关起门来查了数个月,弟子查处了不少,可罪魁祸首一直寻不到。 林螓在一日破口大骂教训完林栉潇后回到后院,与迷恋的小妾一度春宵,第二日被发现身死道消,不光死的不体面据说还被采补成了干尸。 这种事情怎么都不该传的整个修界晓得,林家面上是死死捂住的,但林螓一死,家主的位置又空了出来了,他儿子林栉潇虽然厉害,但其身份认可上大有文章可做,不少其余的嫡系心思都活泛了。 这种丑闻怎么传出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看林家笑话的同时也人人自危,排查起自家的修士作风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魔修已经有能耐混进了林家还害了一个大家家主,谁能保证自家宗内没有魔修的混进? 再加上害死林螓的那个小妾一直未能抓到,太玄的各仙门通过御虚楼成立了搜查小组,广邀各大仙门的弟子协力大范围的搜查和缴杀魔修,只要是魔修便杀无赦! 叙棠作为青云宗最年轻(最闲)的元婴修士也参与其内,每日忙忙碌碌的在御虚楼接取相关任务,换取各种修炼资源,并且兼顾着带领一些弟子历练。 这场风波持续了整整二十五年,才渐渐的平息,林栉潇也成了林家实际的掌权人,但是那个逃跑的小妾至今未有人寻到,有人传闻在鬼蜮附近的枉死城见到过这个小妾,摇身一变成了枉死城城主的宠妾,唤作瑶姬。 枉死城是个特殊的城镇,城主是个化神期修士,城里头聚集着修界的“恶人”,有真正意义上的恶人,也有因为各种原因前去躲避之人,只要入了他的城便可求得庇护。 没有人会愿意一个漏网的小小女魔修去和一方极恶之徒对上,对瑶姬的追捕便不了了之了。 这日叙棠又向御虚楼交完个任务,突然感到丹田传来一股熟悉的滚烫感,料是小六要醒来了,回到青玉峰便闪身进了玉葫芦。 小六修复神魂会需求极大的灵力,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叙棠可不想再感受一次丹田灵力枯竭和经脉逆行。 她在自己和小六周遭堆满了灵石,再加上玉葫芦内浓郁的灵力,她就不信这样还不够小六进阶的! 养宠不易啊!简直操的当妈的心。 还不待她再多加感慨,小六的周身开始变化,一呼一吸之间身体膨胀不少,随即她和小六身下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阵纹,与她手指上的契约金圈相似。 叙棠能感到自身的灵力不断的通过法阵之间的联系传送向小六,而且有愈来愈快的趋势。 她不得不也坐下打坐,疯狂的汲取灵石与玉葫芦内的灵力,明明进入元婴后她体内灵力的贮存较之以往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依旧赶不上小六的消耗速度。 叙棠心觉自己这个充电宝当的真的很称职了,周身的灵石消耗了一波又一波,干脆将攒的灵石全部倒出。 小六似乎觉得这样尤然不够,突然一团白光自它的身上飘出,飘进了叙棠的丹田内。 叙棠根本没闲心思考这团白光好像在哪见过,因为这个白光简直就是强盗,与她的元婴打起来了! 拉锯之间叙棠的丹田灵气肉眼可见的在减少,那团白光甚至在不断的蚕食自身元婴的本源之力。 是可忍熟不可忍!她也不想管小六的死活了,全心神的保全自己的的元婴,想要将白光赶出去。 这一追一赶拉扯不知多少日,叙棠的元婴原本拳头大小精神奕奕的小人儿,缩的只有两个指节大小,蔫哒哒的。 叙棠掐死小六的心都有了。 她也真这么干了,小六完成晋级两人身下的玄妙法阵消失,叙棠睁眼就掐向了还没醒来的小六。 但又不能真掐死了,她掐着小六的喉部忿忿的拔毛。 小六是在疼痛中醒来的,全身都跟针刺一样,叙棠目眦欲裂,眼里满是红血丝,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它似的,它吓得喉部上下滚动,努力前抻着鸟脖子道:“叙棠!冷静!” 叙棠将小六提到眼前,眼里透着冷光,冷笑道:“冷静?怎么冷静?我他妈从金丹中期修到元婴容易吗?你修复个神魂让我一朝回到解放前!” 叙棠越说嗓门越大,近乎咆哮。 小六也发现了叙棠身上的不对劲,她的修为境界竟然跌回了金丹中期,元婴也脆弱至极。 叙棠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射向小六:“小六前辈满意你看到的吗?我要是跑的再慢点,这元婴都要被你啃光了!” 元婴要是没了,她的修仙一途也算是完蛋了,丹田可贮存的灵力是有限的,拼死也就只能重修炼到筑基圆满,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碎丹再凝和碎婴再聚。 她原本以为小六只是进阶需要的灵力多点而已,从未想到竟会给她带来这般大的风险,吼完后她也冷静不少,审视的看向小六:“恢复了多少?” 小六歪头很是乖萌的发出疑问:“啾?” 叙棠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看看自己的样子再想想还适不适合卖萌。” 不看不知道,小六一低首简直要晕过去,难怪醒来最先感到的是全身的刺疼,它虽然不耻变成了鸟,但也是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他强了,但是也秃了!秃的彻底,比要下锅的拔毛鸡还要干净,浑身凉飕飕的。它敢怒不敢言的看向叙,委委屈屈的道:“本座也不是故意的,你的元婴,本座会帮你修回来!” 修自然是要修回来的,但是对小六说的“帮”,叙棠还真不敢接受,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一个大坑。 小六依旧是小小的一团除了被自己拔秃了没看出变化来,她拎起小六又问了一次:“神魂恢复了多少?你这鸟身怎么没看出变化来?你不会进阶失败了吧?” 小六这次福至心灵,有意在叙棠面前表现讨好,飞到先前收进来的冰池旁。 没了龙珠的帮忙,四座小雷塔之间的禁制又复原,还每休息四个时辰就开始不断的朝池中央放电,雷电霹雳,势力磅礴,叙棠平时根本不会靠近,甚至禁止小白靠近,就怕一个万一小白被劈没了。 此刻,只见秃毛的小六在池外上跃下跳,翅膀所过之处禁纹浮动移位,四座小雷塔慢慢的收回了所放的雷电,其上相连的禁制也在消融。 小六颇为自傲的看向叙棠,他修复的主要是神魂,鸟身只是一个载体,外形上自然变化不大,他的神魂也就恢复巅峰时候的四层吧,但足以破开这种禁制,也用不着借助叙棠的力量。 叙棠若是能将这这些雷珠之中蕴含的力量化为己用,大抵能将元婴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这个禁制的威力叙棠是见识过的,见小六现在能轻易破开挑眉讥道:“看上去是有用不少,不过你是强了,吸的却是我的血,小六前辈难道不觉得不道德吗?” “你要是再这样来一两次,我也别求什么大道了,等死算了,你也别回什么神灵界了。” 小六被叙棠说得鸟首愈发的低垂,错确实在它,叙棠只是下界的修士,吸纳的还是最末等的灵力,但放在下界来说已经足够,也可以早日飞升,它先前想的也是可以早日和叙棠拜拜,便没有对叙棠多加提点。 它飞快得抬头瞥了一眼叙棠又低下脑袋弱弱的道:“要不你改吸纳混沌之气?” 第 69 章 叙棠犀利的来回扫视着小六,小六曾无意向她提起过:世间可被用来修炼的气,分作三种——痢? 叙棠犀利的来回扫视着小六,小六曾无意向她提起过:世间可被用来修炼的气,分作三种——灵气、元气和仙气,灵气便是世间最常见也是最容易被吸收的一种气,修士体内运转的也是灵气,但是到了上界空气中存在的灵气不知浓郁多少倍,而且修士经过飞升的淬炼,肉身强悍,不但可以直接吸纳元气,也可将灵气在体内压缩转换成更高阶的气。 在体内转换成更高阶的“气”后,积聚的灵力变多,能支撑施展的法术不但变多威能也会更甚,她的大术法总是消耗过大,之前她有想过自己通过炼体是否能提前承受更高阶的“气”,但是被小六否决了。 现下小六却提出吸纳更高阶的气,还是凌驾于三气之上的混沌之气,不可谓不奇怪。 “混沌”一词她不是第一次从小六口中听到,她也旁敲侧击的了解了一些,混沌乃是世间灵力的本源,是最高阶的一种“气”,但也是一种未开发的“气”,其内的各种“气”斑驳暴虐便是仙人也不敢直接吸收,若是强行吸收只会经脉爆裂而亡,小六提起这个的时候还颇为自得。 先前知晓自己不能先学转换灵力便懒得理睬臭屁的小六,现下一个眼神示意小六详细说说。 小六接到信号,识趣的道:“叙棠,你会被本座影响境界大跌,究其原因,无非是你体内存储的灵力太少,”它秃毛的翅膀被在圆滚的身侧,又昂起的头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本座可以通过昆仑镜为你引来混沌之气供你修炼,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将筋脉锻造的更加坚韧。” 叙棠嗤笑出声,毫不客气的讥道:“混沌之气!可真高大上,小六前辈可真看得起我,这下倒是不怕我爆体而亡了?” “这个……”小六也想起自己早前拒绝教叙棠转换元气的方法,吞吐道:“早前本座是觉得你的体格还不够承受更高阶的元气,而且……也会让修炼速度变慢。” 叙棠一听便都明白了,这老鸟哪里是担心自己承受不了,分明就是觉得自己吸纳灵力快点飞升就够了,她狞笑问道: “既然小六前辈认定我现在能承受更高阶的灵力,为什么直接跳过了元气和仙气,让我吸收捉摸不定的混沌之气?” “这……这……” 小六眼珠子骨碌乱转,“这”了大半天,望见叙棠笑的越发灿烂,闭眼豁出去道:“本座不会!” “哈!不会啥?” “不会将灵力转换成元气的方法!”它生来便能直接吸纳各种“气”,自然不会屈尊降贵了解转换灵力的功法。 说出来后,小六自觉脸丢光,反倒破罐子破摔起来,理直气壮的继续道:“本座又没办法替你直接引来元气,就混沌之气,爱要不要!” “……”叙棠无语抚额,小六整天无所不知的模样,难怪提到灵力转换的时候就支支吾吾,她无奈道:“混沌之气对我有好处的话我自然要修,不过……” 她捏起小六,眯眼威胁道;“你不是要用混沌之气恢复神魂?你现在既然能引来它,这么好心分给我?你最好老老实实都说清楚!” “本座与你结契之时没想到能在下界碰上昆仑镜,其内的混沌之气确实有助于本座恢复神魂,但肉身在本座神魂的作用下怕是会支撑不住,本座的神魂和不属于此界的气息容易暴露,也容易引来天地法则的缴杀。” 也就是说它在叙棠带他回到上界之前它都不能再继续修炼了,想到这它没好气的啄了叙棠一下,逃开她的魔爪:“本座会利用昆仑镜设置一个引渡法阵,引来供你修炼的混沌之气,混沌之气对你的修炼速度是有一定影响的,可能会很慢。” 讲到这儿,它仔细的观察叙棠的神情,若不是自己无意害得叙棠境界大跌,它是不愿意告诉叙棠这些的,叙棠修炼的慢影响它回上界啊!但自己若是不抛出个吸引人的办法来解决问题,叙棠大概不会放过它,它无比希望叙棠能自己放弃这一途径。 叙棠“呵”的轻笑:“我花了近百年循规蹈矩的修炼,要我重来一次未免太过无趣,”打破小六的期待道:“混沌之气我想试试!” 她的境界虽跌了,但是元婴还在,元婴修士的大限足有万年,她不信万年的时光她不能突破,况且她与小六面和心不和,谁知道去了上界后它会不会报复自己,混沌之气除了修炼的慢点能让她更强,拥有更多和小六对抗的筹码,她何乐而不为呢? …… 时光荏苒,地处太玄大陆南面的一处热闹仙家大城,叙棠全身包裹严实的穿行其间。 小六在她的识海中风凉道:“有必要包成这样?多少年过去了,这里又距离青云宗相距甚远,哪有认识你的人。” 听到小六的声音叙棠便觉得恼,她现在这样还不是小六害的!她决定吸纳混沌之气后便开始重修,一次一次的将雷珠纳进体内引天雷锻体伐筋,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踏进小六引来混沌之气的法阵中。 但小六就是个坑货,她的身体确实能承受住混沌之气的暴虐,但要先将混沌之气当中的斑驳杂物摒弃排除,再吸纳修炼,修炼起来真的太慢太慢了,眼睛一睁一闭就五百年过去了,出关一看境界还在金丹圆满。 还有一个大问题,她修炼吸纳的气,虽然强悍但是也不能在下界用啊,小六临时为她编了转换功法,还能怎么办,活马当死马医,还是当了小六的小白鼠。 好在除了修炼的慢点外,她能感到同等境界下自己比以往强了很多很多,实际实力甚至超过了元婴修士。 闭了这么久的关她能感到自己又遇上了瓶颈,再加上境界不增反退,她自己都觉得丢人,太玄大陆也动不动就会遇上认识的人,她便想到了吴掌事给的信,太元大陆或许是个好去处,待重新突破元婴再回来也不迟。 她便给掌门师叔留下了口信说是历练去了,来到了在圣毒门与灵犀阁势力范围内的澜城,这里的御虚楼掌管着前往太元大陆的传送阵。 澜城已经算是偏远的一座城镇了,因为再往南便是枉死城和鬼蜮,穿过鬼蜮便能到达太元大陆的边境,因而澜城也常会有枉死城来的修士前来补给,如叙棠这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也大有人在。只要不搞事生意照常做,大家便对枉死城修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御虚楼的侍者只打量了叙棠一眼,便小心的将她引进大厅,这严实的装扮很有常来这边的枉死城修士那味,可别在他们楼里生事才好,小心翼翼的问询:“这位前辈,可有什么需要小人指引的?” 叙棠开门见山问道:“去往太元大陆的传送阵需要多少灵石?” 侍者精神为之一振,这可是大买卖啊,去往其他大陆的法阵消耗大,灵石的收取也颇为可观,但是会往来大陆之间的普通修士寥寥无几,因为各大陆联系本就不多,便是真有需要联系也一般用不上他们这偏远地区的法阵,会有私设的传送法阵。 他不由搓了搓手,眼中透出精明的光彩:“前辈,这去往太元大陆的法阵启用一次消耗颇为大。” 他伸出手对叙棠比划了数字“五”。 “五十上品灵石?” 侍者摇头。 毕竟是远距离传送,五十可能确实少了:“五百上品灵石?” 凑一凑也不是不行。 侍者还是摇头,得体的笑道:“前辈,需要五千上品灵石。” ……叙棠默了默,直接转身出了御虚楼,也不顾侍者在后头挽留打八折。 “不就是几千灵石,给他不就是了!”小六漫不经心道:“你以前不是坑了那杜啥来着不少灵石?” “呵呵,”叙棠唏唏冷笑,传音入耳小六没由来的感到几分寒意。 “小六前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接取一个任务奖励丰厚点也不过是几十上品灵石,至于从杜兴安坑来的灵石,你老人家贵人多忘事,你当时吸干的可不不单是我的灵力还有我的灵石。” 叙棠的怨念不可谓不深,长叹一声寻起了澜城的修士自由贸易区,打算自己摆个地摊,挑些不扎眼的东西卖了凑些灵石做路费。 澜城鱼龙混杂,自由贸易区域也比以往她去过的城镇自由上许多,小摊与小摊之间挤挤挨挨,物品也极为多样,还有不少冒着黑气的诡异物品,一看便知是毒物。 叙棠寻着个空位,铺下垫布,旁边的书摊小哥热情的招呼:“道友,以往没见过你,第一次来摆摊吗?你是枉死城的修士吗?” 叙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摆手道:“道友,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打听点事。” 这普通修士怎么还和枉死城修士打听事,勾起了叙棠的好奇心,她抬了抬遮了大半脸的帽檐回到:“我不是枉死城修士。” 书摊小哥看清叙棠帽檐下的形貌,样貌柔美,五官端丽,浅笑间让人羞红了脸,书摊小哥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呆呆道:“道友确实……确实不像枉死城修士。” 叙棠一边摆弄着准备出售的物品,一边自然的打问道:“那枉死城的修士是怎样的?听道友的语气似乎常与他们打交道?” 书摊小哥怕被貌美女修误会与邪魔歪道往来,连忙小声驳道:“小修不常与他们打交道,只是偶尔摆摊的时候遇到。” “为何枉死城的修士也会来澜城摆摊?”这和她所认知的枉死城修士有点差距啊? 第 70 章 “道友是外来的吧,也难怪不知,枉死城是恶人和走投无路之人的避风港,但城主并非无条件庇护他们…… “道友是外来的吧,也难怪不知,枉死城是恶人和走投无路之人的避风港,但城主并非无条件庇护他们,要么为他所用,要么交纳高额的保费,弱点的修士哪能在那里头撑得起摊,便会来我们澜城。” 叙棠恍然大悟。 见叙棠不再询问,书摊小哥自来熟的继续道:“会去枉死城的修士少不得是些有故事的人,小修是个卖书的,”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自己写些东西,便会向遇到的修士取取经,偶尔能碰上脾气好的摊友,会隐去来历向小修说道说道。” “哦!”叙棠也来了兴致:“都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书摊小哥将小马扎移得靠近了叙棠:“枉死城的瑶夫人道友听过吧?” 瑶夫人?那个林家出逃的瑶姬?还蹦跶呢? 叙棠扬眉附和:“听过,听说成了枉死城城主的小妾。” 小哥看土包子似的看向叙棠:“姬妾那是不知多少年以前的事了,”他啧啧几声:“这个瑶夫人也真真是厉害,前头让林家的家主死在她的肚皮上,后头啊又勾上了枉死城的城主,到现在的整个枉死城都在她的掌控下。” 叙棠听得眉心一跳,直觉瑶姬这个女人不简单,林家怎么能放着这样一个女人不断壮大势力?上一任家主的污点就这样不管?她蹙眉道:“城主也死了?林家难道也不给她找麻烦吗?” 她也知道自己闭关期间可能错过了很多事,遂而补充道:“在下闭关已久,这外头得事知道得不清楚,还望小哥不吝指教。” 书摊小哥了然:“城主倒是没死,但是据说也和活死人没两样,这不,权力都旁落到了瑶夫人身上。天天派人前往鬼域,说是里头有能治好城主得药。至于林家——” 他放低了音量:“不是小修编排,这个现任的林家主也是个心狠的,听说他是个小娘养的,还是成年后被认回,早前做少东家的时候面上虽然风光,但私底下也不少人传‘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家的种?’,现在当了家,凭借林家的能量早些时候怎么也是能将瑶夫人摁住的,但是这新家主啊,好似有意要将自己的父亲钉在耻辱柱上似的,任由瑶夫人壮大。” 林家的生意遍布太玄,他说完担忧似的瑟缩了下,将小马扎移回了原地:“小修这些也是听来的。” 叙棠不甚在意的笑笑:“嗯,在下也不过听听图个乐子。” 有个知道不少时事的摊友,叙棠的摊摆的也颇得几分乐趣,只是来灵石的也太慢了些,她正谋算着选个什么值钱的灵植出来卖比大的就走,“砰”的一声,她摊子被人砸了! 摊友小哥娴熟的将摊子兜着走,顺带将叙棠的摊子一同解救了出来,在一铺子墙角向她招手:“道友,这边!” 原本热闹的贸易区转瞬成了两伙人的火拼场,大伙卷摊子开溜看戏的模样都颇为娴熟。 叙棠接过自己的摊子:“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就这边在城里斗殴?灵犀谷和圣毒门不管管吗?” 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这两派的势力范围,仙城的治安该由他们负责管理。 同样躲避过来的一摊友听见叙棠的疑问,插嘴抱怨道:“打斗的便是这两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叙棠是有听说过这两派关系不好,毕竟一派是医修一派是与毒物打交道的毒门,但好歹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动不动打架不太好吧? 书摊小哥看出叙棠的不解:“以往也不这样的,他们顶多看不惯彼此,澜城的两派巡逻弟子也大都错开时段,但是十来年前吧,灵犀谷的秘宝被盗,带着证据找上了圣毒门,要圣毒门交出宝贝,圣毒门拒不承认,也说自己门内的宝贝被盗了。” “这倒是奇了?” “这事也是圣毒门不仗义,圣毒门自家就搞势力分化,毒蚺一脉的大护法练毒功死了,蝶澜一脉就迫不及待的将毒蚺一脉都赶出了圣毒门。被赶出的毒蚺一脉临走前卷走了圣毒门门内密宝,掌门人却秘而不宣,直到灵犀谷找上了门讨说法,才也说自家密宝丢了,并以毒蚺一脉早就被赶出门为由拒绝为灵犀谷失窃负责。” 叙棠听得云里雾里:“这两派连着丢失秘宝有何联系?” “自然有联系,这两家追溯到开派之初是一同镇守鬼域的守门人,这秘宝也是近些时日他们吵的多了,咱们才听出点端倪,听说那丢的秘宝是开启鬼城的钥匙!” 一年轻人疑惑道:“怎么又冒出个鬼城?” 又一学究样貌的摊友鄙视道:“一看便是不读太玄经史的,鬼域并非凭空而生,书中记载那也曾是个人间繁华都城,一代帝王携天运而生,后行至末路不甘舍身成仁,祭天运投鬼道,满城殉葬化为魑魅魍魉为祸人间,当时的大能们费劲才将皇城封印,也就是如今人们所知的鬼域。” “老夫自小长于澜城,鬼域的故事听了不知多少,可玄乎着呢,进去的修士可都没有命出来,老夫只指望这些人赶紧寻回密宝,冯管啥作用,这和鬼域扯上关系,老夫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 众人议论纷纭,叙棠算是理了个头绪出来,圣毒门和灵犀谷两派都丢了和鬼域相关秘宝,枉死城瑶姬又频频派人前往鬼域,敏感的人已经从中嗅到了山雨欲来。 不过与她又有何相干,这热闹还是不凑的好,赶紧凑够灵石离开,她让小六从葫芦内扒拉出两年份不夸张的果子,拉着丹坊的掌柜估价。 瘦削精明的老掌柜盯着叙棠拿出的果子仔细端详,和颜悦色道:“道友这两灵虚果,年份虽然算不上特别高,但是品相上等,灵力浓郁,已经很是难得,不知道友是从何得来?” 叙棠也不脑,漫不经心道:“掌柜的,你这开门做生意的还带灵果生长地带调查吗?” 在修界是以实力为尊的,不管他们丹坊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掌柜的也不过是筑基修为,他看不透叙棠的实力,也心知自己问错了话,陪笑道:“道友误会,在下会有此一问是因为最近丹坊内正好稀缺这一灵果炼丹。” “道友可是也为了鬼域而来?道友若是能为我丹坊多提供些灵虚果,我们丹坊内的清虚丹可市价的八折售给道友?” 叙棠不由蹙眉,灵虚果是炼制清虚丹的主要材料,可使修士甚至灵兽不受毒瘴鬼气侵扰,保持神智的清明,若是有修士要前往鬼域这种丹药是必备的,她是有意挑选此果试探鬼域事态的蔓延程度。 “此果是在下以往历练之时因缘巧合之际所得,也不过两枚。” 掌柜心道可惜的结账给叙棠:“整个澜城,就数我们丹坊对灵虚果的收价最高了,道友若是还能遇上这果子依旧可以来我们丹坊,前头说的折扣都作数。” 叙棠收起灵石,还不待她回应,掌柜的好似看到了什么贵客,堆满笑意的走出柜台,迎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修士进入坊内:“简公子里面请,今日恰好收到了两枚灵虚果。” 叙棠好奇的扫了一眼,立马别过眼被背过身,拉低帽檐,是简明玉!还有那个一直跟在他后头的严封,他们怎么来这了? 随即了然:看来修界还是很多人关注着鬼域的,澜城大概会越来越热闹。 “简少爷,这位道友便是……”掌柜的正想向简明玉介绍两枚灵果的来历,却只望见一离去的黑袍身影。 叙棠默然离开,神识隔开背后之人的窥探,心中愁绪万千:岁月可真是把杀猪刀,自己不进反退,以往的小朋友都赶上自己了! 严封修为本就与自己不相上下,现下已是元婴中期,至于简明玉那贪玩的性子也磨蹭到了金丹大圆满,单就境界来看也不差自己。 好恨! 为了保护自己那可怜自尊心,叙棠并不想出现在他们面前。 但是她也突然不想这么快离开了,简明玉这个德明道人的心肝宝贝都来了,也不知道自家会派何人来? “我作为前辈总要关心关心自家的弟子们吧?不如留下来再观望一番鬼域的事态发展?”叙棠嘀咕出声,又“哎”的叹了一声:“我可真是个关心后辈的好前辈。” 她发誓自己绝对是出于人道主义对晚辈的关心爱护,绝不是因为动了想借动乱的各方势力省灵石穿过鬼域的念头。 小六对叙棠的自夸只不耻的掀了掀眼皮,只要叙棠折腾的不是自己,随她折腾去。 …… 叙棠在澜城又逗留了几日,涌入澜城的修士不断的增多,满城惶惶,气氛压抑,偶有有从鬼域边境探查归来之人,身上浸染了鬼气,急于去除。 一劲服男子满脸酱紫,右臂法衣爆裂,臂上经脉如蚯蚓般鼓凸,他跌撞进澜城最大的食肆,怆然喊道:“医修!医修在哪?救……” 话未说毕,他砰然倒下,嘴唇还在翕动,手臂上的经脉似有生命似的富有节奏的跳动,有什么东西要破肉而出! 一年轻女修上前查看,凄厉的惨叫响于食肆大堂。 第 71 章 女修靠近之时,倒地男修的手臂突然爆开,碎肉血沫横飞四溅。 女修靠近之时,倒地男修的手臂突然爆开,碎肉血沫横飞四溅。 霎时,女修被溅了一脸,被溅之处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她捂脸凄厉的惨叫。 同一时刻,一团带着血肉腥味的黑雾升腾而起,冲向她的面门,女修的同行之人,机警的将她拉扯向后,顺势一剑刺出。 黑雾狡猾的缠剑而上,要咬上出剑的男修,男修惊得抛剑祭出大把的符篆,食肆堂内的修士见状也纷纷上前收服黑雾。 在众多修士攻击下,黑雾如灵蛇般不断的变化形态挣扎,最后慢慢的缩小逃跑似的往大堂顶部冲去,结果被一青年男修收入瓶内。 男子打扮的并不像中原的修士,服饰上虽然非常的靠近修界常见的宽袍广袖,但其上的纹饰很是特别,像是少数名族的族徽,叙棠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在澜城待了几日也能分辨出几个常驻派系,这青年男子想来是圣毒门蝶澜一脉的内门弟子,只见他收走黑雾便急匆匆的离去,留下被破环殆尽的食肆大堂。 早躲在柜台下的几个侍者心有余悸的出来收拾残局,哆嗦着请未离去的修士上二楼休憩,那个早前寻救的男修在黑雾冲出之时身体尸体早已急速的干瘪下去。 这样的场景,这两日叙棠已经见到好几起,但都无今日见到的严重,早前不过一两缕的黑雾从死者身上冒出,还不待人动手便消散在青天白日之下。 她与小六猜测黑雾应是一种成型的瘴气,可今日所见,似乎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 “这位客官,可否搭个桌?”食肆的侍者陪笑的询问。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叙棠惊讶的抬头,她为了融入澜城多打听鬼域的事态,也放弃了一开始的严实打扮,奢侈的买了几粒易颜丹,能随着自己的心意幻化出想要的模样,一粒能顶上大半个月,只要不是修为高深的修士有意探查,倒是无人能窥出她的本来相貌。 大抵是她这个新相貌比较普通可亲,才让侍者觉得比较好沟通。 她扫视了一眼二楼,一楼没离去的客人都被请上了二楼,原本留有空余的二楼顿时显得局促起来,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侍者所引之人身上,正是最早被黑雾殃及的女修和其同伴,女修脸上腐蚀之处只留下了浅浅的坑印,且还在不断的自我修复。 修士都能调动灵力修复身上的伤势,如若不是黑雾造成的伤只是看上去可怖,并未能渗入经脉,那便是这两人身上有能医治的良药,叙棠心里有了计较,不露声色的移开目光,点头表示同意拼桌。 两人坐下不过片刻,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郎情妾意起来,男子查看过女修脸上的伤势情况,掏出瓶瓶罐罐的膏药替女修涂抹,还不断的出言安慰,让人看的牙酸。 两人胶着了片刻才从恋爱脑中醒悟。 女修轻抚脸颊,担忧的道:“这鬼气比往日遇见的都要霸道,刚才那人的死状也更为惨烈,鬼域的异变定是更加严重了,师兄你不用担心我,你尽快回去向谷主汇报,我休息片刻便也赶回去与你会合。” 叙棠不由精神的竖起耳朵仔细听,心里却止不住的吐槽: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了?那个收走黑雾的青年可是片刻不留的走了。 被女修唤作师兄的男子眉头紧锁,满是关怀:“你刚受鬼气波及,惊吓未定,又性子善良,万一你又遇到刚才的情况,你身为医修必不肯冷眼旁观,我怎能放心?” 两人眉目传情,彼此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是一个小伤,生生被演绎的好像是要生离死别般,叙棠不由考虑是否该打断一下这对鸳鸯,男子终于又开口道:“不见得就是鬼域的异变,鬼域不知道安稳了多久,里头的禁制岂是这么好破的?” 他语中满是义愤:“这个鬼气指不定就是圣毒门叛逃的毒蚺一脉和枉死城的那个妖女折腾出来的!” 女修赞同的点头:“谷主早已将此事告知各大仙门,到时太玄的仙门一同向枉死城施压,不怕那个妖女不将人交出来。” 对面两人正美好的畅想,叙棠突然感到一阵冷意袭来,迅捷的起身闪避,果然她才挪动开,方才所坐之处被骤然出现的巨蚺压塌,似是不满狭隘的空间,狂躁的卷起刚才两名修士一阵乱扫。 楼内其他修士还未能动手便感到强大的威压,又被摇晃崩塌的建筑砸了满身,只好先逃出摇摇欲塌的食肆。 在食肆崩塌的同时,那两名被巨蚺卷走的修士也被一同抛出,“砰”的摔砸在地,身上骨骼寸断,男修巨咳着挣扎爬向不远处生死不知的师妹。 已是废墟的食肆蔓延开一片黑雾,让人看不清也不敢靠近,只祭出法宝围在外,只听里面传来一阵阴笑:“灵犀谷的几个小儿,也妄想让枉死城交出老夫!吾城主夫人有请,就看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仙门敢不敢来赴宴。” 说罢数张漆黑的邀请帖从黑雾中飞出,葛沛又阴笑几声,他是跟随先前逃进食肆已经死透的那个修士而来,那道鬼气还是他亲自打入,他此行的目的不单是查看研究成果制造一些恐慌,也是为了将这些请帖送到。 教训两个灵犀谷的小修不过是顺手为之,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再多加停留,趁着城内还未有元婴修士赶来,卷着黑雾踏空离去。 黑雾霸道之极的撞开前来阻拦的一些小修士,被黑雾燎伤的修士,皮脂肉眼可见的发黑溃烂。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待黑雾完全离去后,才有人将那对半死不活的师兄妹连同散落的请帖一同送回了灵犀谷。 叙棠盯着离去的黑雾尾气思索:跟上去不被发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摇了摇头还是作罢,早在看见那只毒蚺,她便想起了在溪谷遇到的那个灰面老者,以她的作弊神识也完全能穿过黑雾看清里头的形容,正是那个灰面老者,此人的修为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不过五百年,竟已是元婴中期。 再加上灰面老者外头的黑雾也满是诡异,也无怪叙棠这般吃惊谨慎,她只草草的查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探。 …… 葛沛离开澜城后先是停下放出神识仔细的查看,先前他敏锐的捕捉到不下于自己的神识窥探,见无人追上来才放下警惕,袖口收拢抚着他的宝贝毒蚺,悠闲的祭出飞行法宝回去向瑶夫人复命。 与葛沛的悠闲相反,灵犀谷谷主空蝉气得狠攥请帖,指节泛白,多年的修养让她咽下到嘴的脏话,让人将两个不成器重伤的弟子带下调养,再一番感谢送走外人,才狠拍藤椅,冷声道:“瑶夫人算个什么玩意?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在逃贱人,竟敢给我正道仙门发邀请贴?” 冷静下来后,她传唤进来几个弟子,命他们将请帖眷抄几份送加急送到其他仙门,瑶姬这个女人不简单,请帖当中说的邀各大仙门商谈鬼域异变事宜,她在搞什么鬼? 圣毒门和灵犀谷的秘宝先后被葛沛盗走,偏巧葛沛又投入枉死城,瑶姬又打着寻药的旗号不断地派人前往鬼域,也是从她的动作开始鬼域才怪事不断,鬼域里封的玩意虽早已成了传说,但是在有传承的仙门当中一直是重点关注对象。 此次本就因秘宝丢失传开引起轩然大波,各大仙门派人前来,一是为了从中缓和圣毒门和灵犀谷两派的关系,二也是为了向枉死城施压,要瑶姬交出葛沛交还两派的秘宝。 各派本也没将瑶姬一个女人放在眼里,他们忌惮的是枉死城城主狄淮这个化神期修士,虽然早有传闻此人病的不轻才权力旁落到了瑶姬的身上,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此人一日不死,就无人会愿意前去摸这个老虎屁股,况且瑶姬这个女人也将枉死城箍得像个铁桶,无人能打探到虚实。 可万万没有想到瑶姬这个女人竟一副霸主做派,胆敢给正道的各大仙门发此邀请贴,这不是生生的在打各大仙门的脸? 正是想明白这点,空蝉虽然心里仍然不爽如了瑶姬的意,但仍是让人将此贴尽快的发往各大仙门。最好能让各大仙门一气之下多派些有用的大能来,一同扫除了随时能威胁到自家灵犀谷的枉死城。 自家卧榻岂容他人酣眠,枉死城这般自大,也该到头了,要是能借各大仙门的手除掉枉死城这个祸害就再好不过了。 空蝉的怒气早已一扫而空,愉悦的勾起唇角。 果然如她所料,各大下仙门都怒不可遏,不少元婴大能连夜奔驰而来,商议过后决定先一同赴宴探探城主狄淮的虚实再做打算。 …… 枉死城内,冷风瑟瑟,但华美的青梧宫却暖如阳春,巨大的法阵隔绝了外城的气候,美艳的女子赤脚踏在柔软的狐绒地毯上,随着她的走动,脚踝处的金铃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女子抬手敛了敛滑落肩头的纱衣,慵懒的斜倚在美人榻上看着新染的丹蔻,才不急不徐的问道等在一旁的谦卑老者:“他们可是答应前来赴宴了?” 第 72 章 葛沛低垂着头,上前答道:“各大仙门的人不日便会抵达。” 瑶姬百无聊赖的放下染着怠? 葛沛低垂着头,上前答道:“各大仙门的人不日便会抵达。” 瑶姬百无聊赖的放下染着丹蔻的手,天生妩媚的狐狸眼扫过葛沛:“可是担心我会将你交出去?” 轻柔的语调像鹅毛在葛沛的心口拂过,便是他这样阴狠毒辣的老家伙在这种美人面前,也有些飘飘然:“夫人还有用的老朽的地方。” 他干皱的脸上挤出的笑,小儿看了都可止啼,瑶姬有些嫌弃,挥手将人打发下去:“再去鬼域查看一次法阵,要确保万无一失。” “夫人放心,定能让他们入套。”想到即将能在他手中复生的鬼城,他眼中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 枉死城地处鬼域边境,林植稀疏,寒风呜咽。 五宗八派四大家的人都来齐全了,无一不是元婴以上的修士,可见各派对此行的重视,就算枉死城城主对外称病是掩人耳目,突然发难,集众人之力也能周旋上许久,到时坐镇门内的老祖宗也绝对能通过秘法赶来支援。 出动这般多的元婴修士只是为了警惕瑶姬这个女人,御兽宗的姜则最先不满的囔起来:“林泰,这女人如今敢这般嚣张的给各族下帖,你们林家真是功不可没。” 被唤作林泰的男子身姿高而颀长,面容矜贵,只有眼角的细纹暴露出此人所经历的风霜,他也是林家的嫡系,按辈分林滞潇也要喊他一声叔叔,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个侄儿心里想的都是什么,放着这样一个祸害听之任之。 故而对于姜则的讽刺他也不做反驳,只充耳不闻。 非要论起来,五宗和四大家的实力不分上下,其他八派次之,但林家因为在太玄占据更多的商业份额,门下子弟多清高倨傲,而御兽宗坐下弟子常与兽类打交道,经常因身上沾染了妖兽的味道被女修嫌弃,被诟病。 大家都是修为相当的元婴修士,林泰这一漠视,触动了姜则敏感的心弦,他最看不惯这番高人一等的作态,当即要发作,被手持宝剑的弈剑宗老者拦下:“诸位不要忘了我等此行的目的。” 老者声如洪钟,话中的点醒再明显不过,这不是逞强争勇的时候,也不是壁上观看戏的时候! 在他们谈话之时,数百米外的百丈高城墙,正中的城门大开,一行身姿袅娜的女子飘然而出,带起阵阵香风,她们迎到一众修士的面前,款款施礼:“诸位仙长远道而来,我们夫人恭候已久,这边请!” 面对一群衣着清凉的女修,不少修士面露鄙夷,有了轻视之意,但见先前出声的弈剑宗老者神情肃穆,在城门大开之时便一直保持着警惕,也理智了几分,这是枉死城,世间最无礼法的地方,也是世间极恶之人的极乐窝,说不定里头还藏着仇视自己之人。 遂而细致之人都唤出法宝,做好随时应敌的准备。 迎宾的女子见状也不胆怯,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一路将人引至内城。 内城与外城似是两个极端,外城冷彻冻骨,这样的环境对大部分修士而言并不适合修炼,神识扫过,街道老旧少有人气,只有少数几个藏头露尾的修士,远远的对上空飞过的元婴修士无甚在意的扫向一眼。 而内城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之内,温暖如春,他们刚一踏入便觉得身上的御寒灵护都是多余的。 但是他们非但没有撤掉灵护反而更加警惕了,内城聚集了所有依附于枉死城城主的修士。从他们一行人感到的压迫上来看,可以断定其中不乏元婴以上的修士,金丹及以下的修士更是不可计数。 这□□裸的威慑! 五宗八派四大家的修士不禁懊恼,早知如此也不该嫌弃弟子累赘,带些来多少能充个数壮壮威势。 直至进入宴请的华美宫殿,众人还处在神识高度戒备状态。 一极美的嗓音自殿前传来,“诸位不必如此紧张,妾身邀请各派前来实是有事相求。” 众人对来人早有察觉,循声望去。 只见一素手撩开帘幕,精致无害的小脸出现在众人眼前,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笑着对上一众高阶修士,脸颊两边都泛起了笑窝,明明是极其纯真的面容,却有着一双妩媚的狐狸眼,脉脉的凝视一个人的时候,眼波中的温柔能让人沉浸其中。 天真与妩媚完美的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便是见多识广的一众元婴修士也有几分的痴楞。 倒不是他们的定力不足,而是这个女修似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邪性,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她的一举一动吸引。 瑶姬很是满意众人的反应,款步走向早已备好的食案,带起一阵有韵律似的金铃声,她嫣然裣衽道:“诸位请坐!” 众人也早已从片刻的恍惚间回神,姜则大喝出声:“妖女,你莫要惺惺作态,你害死林家的一任家主,又在鬼域兴风作浪,交出葛沛和两族秘宝,束手就擒!” 瑶姬轻笑,这正道的修士总是莫名的自信,在她的地盘上还敢大放獗词让她束手就擒,不过她也不恼,含情的双瞳四下一转,眼眶中含着泪水,戚戚道: “林家主待我不薄,他……”呜咽几声,难以启齿道:“他……并非我所愿,妾身出逃只是想要活着。” 瑶姬越是语焉不详越是引人遐想,林螓的风流也不是一两天了,他的死非要算来也不能全部怪罪在一个女人身上。 瑶姬无疑是了解男人的,懂得什么样的姿态最能惹人怜爱,最能让人放下戒备,来人都是男人倒是方便了她媚术的施展。 抬手拭泪,轻薄的浅紫法衣堆叠在腕肘,腕上的金铃更衬得她肌肤如雪,“妾身走投无路,听闻此城能收留妾这样的罪人,无意得城主怜惜,随侍左右,感念在心。” 说到动情处,她泪如雨下,像是雨后的梨花愈发楚楚:“城主病重,妾身尝试了各种方式寻医,实在是无计可施,听闻叛出圣毒门的葛长老有异法能救治妾的夫君,其法便藏在鬼域,正因如此妾身才会不断地派人协助其探查鬼域。” 一众的元婴修士神情迥异,视线交汇都传递出同一个讯息:枉死城的城主当真病了,或许这是个夷平枉死城的好时机。 瑶姬岂会不知这些老家伙们的所想,但她要的便是他们放松警惕,一步一步的落入她的暗示:“妾身本只是想要寻药,但葛沛却寻到了鬼城,他离开圣毒门之时曾带走了族内的秘宝,误打误撞之间打开了鬼城,致使鬼气泻出。” 听闻鬼城被开,代表各派前来赴宴的十七位修士再也坐不住了,最为正派的弈剑宗老者无可忍的怒斥出声;“愚妇害吾太玄至斯!鬼城的封印毁于你一愚妇之手!” 其余的修士也以实际行动表示赞同,若不是忌惮内城埋伏的修士,他们手中的法器早已击至瑶姬这个妖女的面前。 瑶姬泣道:“妾也知犯了大错,妾的这条贱命死不足惜,但是我的夫君——妾还未来的及报他的大恩,葛长老告知妾身,在鬼城初开之际探得里头有昔日大能留下得秘宝。因无人看管似乎成了无主的仙府。” 说到这里她怯弱的看了一眼众人:“鬼气日渐弥漫,难以进入接近仙府,妾知晓瞒不过太玄的仙家们,特大胆的向各大仙门求助,只要能取得救助夫君的良药,妾愿意为自己罪过赎罪,任凭处置。” 比起美人的千娇百媚,修士更在乎的显然是那不为人知的仙府,封印鬼域的大能那可是昔日最为接近天道之人,那时世间的灵力还没有如今这般匮乏,修士的神通也更加的大,不少修士能开辟随身的洞府,不但存有很多的灵宝,还有不少的神器。 宝贝历来都是掌握在极少部分的人手中,太玄经史中记载,鬼域事变来的突然,很多前往鬼域封印的大能都未来得及给后辈留下交代,也未能将好东西留给后代,他们死在了鬼域,那么鬼域是极可能留下他们的洞府的。 想到这里,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鬼域一睹为快。 瑶姬见目的已经达到,收起眼泪,讽刺的看向这些已经为了未知宝贝疯狂的一群人,她的媚术并非只是肤浅的以□□人,美貌不过是个更好的添头,尤其是对男人,能省去很多气力,她的媚术真正的效力是能无限放大人们心中的欲望,这欲望足以吞噬掉一个人。 从他们踏进殿内的那一刻她便在布局,让这群修士一步一步的放松警惕,最后心甘情愿的步入她所勾画的欲望深渊,金铃所响之时似乎有无形的线从修士的身上连至瑶姬的手中,她底喃着给他们编织更大的画饼,一切的不合理在她的按暗示下皆成了合理。 葛沛此时也从殿后出来,恭维道:“夫人这真是神乎奇迹!” 一阵“叮当”脆响,瑶姬收回素手,冷冷的吩咐:“就用这些正道修士的血来唤醒里头的鬼物。” 第 73 章 天阴沉沉的,有山雨欲来之势。 自五宗八派四大家的 天阴沉沉的,有山雨欲来之势。 自五宗八派四大家的元婴修士从枉死城赴宴归来不过半日,澜城内的纷杂议论就没有停歇过,反而愈演愈烈。 早前便有鬼域异变有仙府出世的传闻,这才有冒险者前仆后继的偷往鬼域,赴宴归来的修士不但未与枉死城撕破脸面,反而达成了某种协议,就连葛沛也与他们一同回到了澜城。 圣毒门对其态度也暧昧的令人难以琢磨,这自家赶出去的一脉又不计前嫌的迎回来,怎么琢磨都透露着古怪。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叙棠往城内的各大符篆丹药法器商铺转悠了一圈,只需随意往那里一杵,便能从采买的各家弟子中听到不少有用的。 鬼城确实被寻到了,还在葛沛的作死下打开了条缝,也经他的嘴证实了里头有大能死后留下的仙府。 但与往常寻到的仙家遗留洞府不同,那可是鬼域!与大能同归于尽的还有鬼王和他的万千鬼士,单从泄露的鬼气足以窥见其凶险。 叙棠虽对鬼域有那么点自己的小九九和看热闹的嫌疑,但是这些人怎么敢的啊?他们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控制鬼域的事态蔓延和收拾枉死城的吗?怎么变成了与虎谋皮带头探入鬼城了?这些人就不怕里头的玩意全放出来吗? 叙棠很不理解,所以她决定加入他们。小六也不理解,所以他选择继续睡。 很快的,澜城的御虚楼放出修士招募与大量收购物资的任务,虽说各大仙门并未将鬼域未知的仙府划为大仙门独有,想去历练寻得机缘的修士大可自行行动,但是这哪有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好啊,叙棠去接了一个化丹宗名下的任务。 化丹宗的任务和其他门派稍有不同,任务都偏于保守,叙棠接取的更是简单,只要是鬼域的产物有研究价值的,化丹宗会视珍稀程度给予一定的灵石回收。 至于其他门派也有各自的考量发布了不少任务,叙棠粗略的扫了一眼,不少任务就差明晃晃的写招募炮灰了,她不屑的哼笑。 能修炼到元婴又被宗族门内委以重任的修士,怎么都该是精明灵透之人,他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招募一般修士一同探索鬼域,那定是有利可图,比如眼前这任务“同伐鬼士!”,翻译过来不就是你们这些小喽喽就在外头替我们牵制鬼物吧! 她将御虚楼放出的任务再次细读了一番,大致拼凑出鬼城内的一些可知情况,沉思着走出御虚楼。 …… 翌日一早,叙棠便收拾好行装,确认脸上的伪装无懈可击,去往任务集合地点。 叙棠到达之时,化丹宗只有一个年轻弟子在核对接取了他们任物的人数,叙棠冷不丁的递过自己的任务牌,年轻弟子被吓了一跳,正要发作,发现自己看不透面前女修的修为,狐疑的接过叙棠的任务牌,有些不敢相信的道:“道友确定没有走错吗?” 他手上核对的这份任务,和其他仙门比起来简直是是鸡毛蒜皮的小任务,会选择接下的人大都是一些没甚修为又迫于生计的小修,想着的也是跟着他们化丹宗无疑是最简单最容易摸鱼的,而面前这其貌不扬的女修明显不属于这一列,却接下了他们的任务,怎么看都奇怪。 叙棠也确定道:“没走错!” 她四周望了望,没见到一个高阶一点的修士,两个较她早到,将要同行的修士也都弱的可以,不应该啊,就算化丹宗那赴宴的元婴修士不同行,总能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弟子吧,怎么就这一个不过金丹初期的年轻弟子?还有其他派的人呢? 按下心中的疑惑,他向那个年轻弟子问道:“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焦迟心里也急得冒火,鬼域虽说危险,但凡稍有能力的修士谁不想去搏一搏,碰一碰机缘,可偏偏他是个倒霉蛋,被留下来照看他们化丹宗昔日的小霸王小祖宗简明玉,自明德道人飞升后,这个小霸王性子越发的古怪难缠,哪里有古怪热闹便往哪里钻。 这不听闻了鬼域的事情便往澜城跑,宗内的掌门和长老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他,不去害他已是看在往日德明道人的遗恩上,但是要他们代为管教和约束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可谁能想到鬼域的事态竟然发展到了需要太玄的各大仙门都插手的地步,前来赴宴的长老也绕不开这个难缠的小霸王,也由着他发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任务,只是苦了他,其他的同门们早就跟着长老进入鬼域了,他还得守在这里等睡到日上三更的简少爷,顺带还要照看一行弱修。 焦迟有苦难言,在叙棠看来这小伙子怕不是便秘了,她不过问询一下什么时候出发,有这么难回答吗? 她疑惑的打断他的便秘:“道友?” 只见这少年突然欣喜的向她的身后望去,小跑到来人面前:“简师兄,严师叔,你们可算来了,长老他们已经先行一步了,命我在此等待两位。” 他激动的就差哭出来了,可算来了,他盘算着现在进去或许还能捡些同门留下的破烂。 简明玉被焦迟的热情吓的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脚下一个碎石让他打了个趔趄,严封习以为常的扶了一把。 焦迟见状,好像幻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要一路和这样一个弱柳扶风的大少爷进入鬼域,他的破烂还能捡得成吗? 同时他心底也不住的泛酸,会投胎真的不一样,听闻德明道人飞升前可是不断的给这个宝贝孙儿灌灵丹妙药提升修为境界,就算他的法术再烂那也赢过普通修士不知道多少了。 不过这次焦迟还真误会简明玉了,他的修为虽然有注水的嫌疑,但还没弱到路都走不稳的地步,自昨日听得众仙门要联合探索鬼域后,他便一直在为进入鬼域做准备炼制丹药,炼丹其实极为耗费心神,尤其是像他这样修为不扎实的来说,灵力耗费的更快。 他直至今早才将丹药准备好,怕众人久等片刻不歇的赶来,只是内息还有些不调。 站稳后他慌不迭的掏出几瓶丹药,让焦迟分给众人。 接取了他任务的加上叙棠也不过三人,一个是道袍都洗的发白的女修,看上去颇为清贫,修为不过筑基后期,另一个是贼眉鼠眼的男修,自简明玉出现这人的眼珠子转的就没停过,看上去就不怀好意,金丹初期修为。 几人从焦迟的手中接过瓷瓶,鼠眼男修急不可耐的打开,里头赫然是数颗清虚丹,品质等级比他见过的都要高,他小心的收起放入袖中,佝偻着本就不高的身量,搓手谄笑着走向简明玉,施的礼也不伦不类:“小修是地鼠门的陈浩,人称‘夜耗子’,最擅寻宝。”他嘿笑几声,继续道:“不知简道友在鬼域是想寻什么?小修愿效犬马之劳。” 简明玉见接取他任务的不过是几个修为不如严封甚多的修士,本是有些失望的,此刻有些耷拉的眼皮瞬间睁开,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我想要寻鬼域特有的材料,什么都可以,我一直想知道满是鬼气的地界能培育出怎么样的灵植?是否也可用来炼丹?鬼气能否被收集为人所用……”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越发的惊世骇俗,从未有过人想过用沾染鬼气的物品抑或是从鬼物身上的提取物来炼丹,这不是歪魔邪道是什么? 严封及时的打断了简明玉,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修士,握着剑鞘的手大而有力,恍若下一刻便能让人身首异处。 鼠眼陈浩干笑的退后几步,这都什么炼丹炼疯魔的修士?简直不可理喻!而且他简直鸡同鸭讲,他问的哪里是真想知道简明玉需要什么炼丹材料?那玩意说不定遍地都是,大家难道不都是冲着仙府去的吗? 清贫女修似是看够了这场闹剧,不卑不亢的谢过简明玉赠与的丹药:“在下一届散修卢婕。” 她直白的看向严封:“我要灵石。” 虽是没头没脑的一句,在场的人却都听明白了,她是为了灵石接取的任务,是为了完成任务获取灵石而来,其它的皆与她无关。 叙棠也紧跟在其后表明自己的意志,笑道:“在下余沐,也同卢道友一样。” 其实她对简明玉这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很是感兴趣,甚至很欣赏,多好的娃啊,这么有探究精神。 天才与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简明玉若是要做第一个打破常规之人,八成会被当作是疯子。 叙棠一下子想的太远,为简明玉唏嘘不已,记得以往他还是个不知愁的少年郎,甚至有些不学无术,不知发生了什么,如今竟然好学到了痴迷的地步。 简明玉也醒悟过来自己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离经叛道,情绪低落的带头进入鬼域:“愿意跟来便跟来吧。” 崔迟一直受的宗内正的不能再正的丹学熏陶,乍然听到简明玉的观点,呆愣思索了许久,回神之际发现众人已行至老远,赶忙祭出飞行法器追上。 第 74 章 虽听了简明玉惊世骇俗的言论,但并无一人选择离开,毕竟已经脱离了大部队,还不抱紧严封这条大腿,那他们在…… 虽听了简明玉惊世骇俗的言论,但并无一人选择离开,毕竟已经脱离了大部队,还不抱紧严封这条大腿,那他们在鬼域当中行走也太过凶险了。 简明玉带头行的并不快,他也是初次进入鬼域,被擦过身体的阴风激的一阵战栗,不知名的鬼域生灵鸣如鬼泣,越往里行可见的视野越小,甚至神识探入的范围也在缩小。 胡乱生长的林木也不再适宜御空飞行,几人都落到了实地上。 严封警惕的靠近了简明玉,黑暗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夜视任何一个修士皆可做到,但神识的限制令他无比担忧。 这说明若是有鬼物的靠近,只有进到他的神识范围内他才能做出反应。 稍落后的崔迟很快的追上了简明玉几人,他的飞剑行过带动一阵“簌簌”声。 严封不假思索的出手,泛着冷光的剑尖直指向来人,好在转身的一瞬间他便已经看清了来人,并未伤到崔迟。 崔迟吓得双手高举,心跳到了嗓子眼,哭丧着脸:“严师叔……是我。” 他真的倒霉到家了,怎么被扔下的总是他,他不过停下辨认了下几人的踪迹,慢了片刻,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严封面无表情的收回剑:“跟紧!” “是!”崔迟心有余悸的答道。 化丹宗还算良心,一路给他们留下了宗内秘制的一种香丸指路,此丸落地化水,融入草木,数个时辰内当有自家弟子路过时,草木会变化枝叶的方向指路。 鼠眼陈浩看的啧啧称奇,不愧是大仙门!更加跟紧了严封。 叙棠与另一女修卢婕也紧随其后。 "有东西过来了!"叙棠出声提醒。 严封狐疑的看了一眼叙棠,却来不及多加思考为何此女修的神识竟然比他还探得远,他也察觉到有东西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他大步踏上前,将简明玉整个人都挡在了身后,摆出迎战的架势。 一团难以名状的黑雾拖着尾气而来,它扫过众人扑了个空,似乎是在气恼,黑雾不断的自我缠绕聚合,团团的雾里好似还有人在挣扎。 诡异至极! 严封等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警惕的僵持着。 忽然,黑雾雾身半折做人呕吐状,吐出一血团,还有淅淅血珠从黑雾的雾身滴落。 令人作呕的腥臭避无可避的钻入几人的鼻腔,简明玉明显不适的蹙眉忍住反胃。陈浩胆寒后退,崔迟也瑟瑟后缩,卢婕拧眉防备。 在场要说冷静的只剩下严封和叙棠,叙棠毫不怀疑这黑雾刚吃了人出来,消化不良下还看上了他们。 至于它吃的是什么人,已经不言而喻,今日进入鬼城的普通修士只怕凶多吉少,里面这样的怪物不知道还有多少! 严封看明白情形,也不再等待,一手掐诀掌心出现足有篮球大小的雷球击出。 黑雾并未闪躲,雷球融入其雾身,雷光闪动间,隐约可听见霹雳的焦灼声,原本漆黑如墨的雾身慢慢的散开,如挥散开的黑沙。 但并未就此结束,散开的雾身骤然再次聚合,张牙舞爪的扑向他们。 严封再次出手,手中凝聚的雷球较之先前大了数倍,击出后不给黑雾片刻积聚的时间,一道爆火符又打出,黑雾在火焰中挣扎,还不死心的逃出一缕缕。 叙棠见状搭了把手,一个法决让火焰燃的更甚,窜起的火苗将黑雾吞噬殆尽,只留下一小片灰烬。 此番有惊无险,众人已明了再往前便是真正的鬼城了,严封扫过几人的神情,冷漠道:“害怕的话现在走还来的急,也不会让你们白走这趟,你们在外圈收集些材料我家少爷也会收取。” 已经到了这里,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依旧没人提出离开,陈浩谄笑道:“我等修仙之人,本就该不畏艰险。” 这一有危险就躲在后头的胆小鬼竟然说的这么无畏,叙棠不由多看了一眼,却见他语峰一转打着商量道:“严前辈,看在小修是为了简少爷办事的份上,到时可否多看顾小修几分?” 叙棠失笑,这人哪是无畏,分明是赖上严封了,胆子小但贪心,舍不得放弃去鬼城赌一把。 严封既没答应也没拒绝,人是接了他家少爷任务进来的,在能力范围内他会尽力保障几人的安危,不过他从不做无法肯定的保证,漠然的带头继续前行。 在严封哪里碰了一鼻子的灰,陈浩将主意打到了叙棠的身上;“余道友,你是怎么比严前辈还早发现不对的?” 这个问题可真是一针见血,就连严封也转过头来等着她回答,简明玉附和地疑问:“这位姐姐,你的修为境界明明和我相当,而严封足有元婴中期的修为,你是怎么做到更早发现的?” “这个……”总不能全盘托出自己上过元婴又掉下来,还有个不靠谱的上界老鸟加持吧,她胡扯道:“我的神识天生较常人更加的敏锐,这个就好比每数万人当中就会出现一个变异的灵根,不足为奇,况且严前辈不见得比我发现的晚,恐怕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叙棠问询看向严封:“是吧?严前辈!” “我未有你发现的早。” 叙棠无语凝噎,这个严封也太实在了吧!她只好打着哈哈夸自己:“哈哈,大概我真的天赋异禀吧!” 卢婕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叙棠,很快的收回眼神,但还是被叙棠捕捉到了。 离得鬼城近了,其实不时有一些如有实体的黑雾袭来,不过都未有先前碰到的那么难对付,严封也不可能时时帮着所有人处理。 他们当中卢婕的修为是最低的,对付起这些鬼雾来也更加得吃力,但是一路行来,她一直显得颇为冷静,少见她开口求助,也不像陈浩那般故意凑到严封身旁寻求庇护,叙棠还挺欣赏这类人,但她本能的觉得此人很危险,这直觉是她自小在与妖兽搏斗中锻炼出来的,她很相信自己的自觉。 正因如此,她一直偷偷的关注此人,斑驳的三灵根修士,并且大限将近,是因为这个才看淡身死无所畏惧吗? 叙棠主动帮她处理了一些烦人的鬼雾,搭话道:“卢道友来鬼城也是为了寻求突破契机吗?” 她现在的修为又停滞在金丹大圆满,这个问题问的还带上了几分同病相怜。 卢婕也不隐瞒,但明显并不是很想搭理叙棠,只答了一个字:“是。” 好高冷! 这真真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和严封那种不善言辞的冷淡完全不是一回事。 叙棠也没有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爱好,遂也不再搭话,只是在警戒周围的同时也分了一份的注意力给此人。 …… 他们一行人跟着残余的丸香指引又行了一炷香的时间。 方圆数十里内遍布荆棘,这些荆棘扭曲缠绕,如一条条带刺的巨蟒,但是在中间开了一条足以数人并排同行的道路,道中有着荆棘的断枝和不少灰烬,想来是先他们抵达的修士开的路,也是到此为止再无其他的指引。 “走吧!”严封开口率先前行。 众人紧跟其后。 道旁比人还高的荆棘狂舞,但似乎是被打怕了,皆不敢将藤蔓伸到人前。 已经可以望见鬼气森森的黑铜高门。 门只开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门缝,绘着禁制符文的黄符半挂在门上,不时闪一下的光纹证明它们还在发挥着余热,但是依旧挡不住不断溢出的黑雾。 靠得再近一些,满面门上都是青面獠牙的鬼像,让人看的触目惊心,严封这时倒是没有率先进入,而是看向了简明玉,好似在等着他被吓退,只要简明玉反悔,便会立刻带着他离开。 然而简明玉这个死小孩并不知何为怕,径直穿过了门缝,严封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也跟着进入。 再便是粘得紧的陈浩和无畏的卢婕,崔迟也紧跟其后。 叙棠垫后又打量了一番铜门,门外高于她头顶的地方,左右各有一个凹槽,上面严丝合缝着两失去光彩的石块。 她联想至之前听过的说法和传闻,这两可能就是圣毒门和灵犀谷丢失的秘宝,两族的秘宝耗尽光华也不过打开这么一小道口子,里头封印的鬼物单从泄露的鬼气来看,也定是没有死绝,先人不惜用命封印的鬼物却抵不住人的贪婪,令人唏嘘。 叙棠也迈进了门内,电光火石之间,她又想起葛沛的古怪来,葛沛盗走两族秘宝,又依附枉死城,瑶姬也不断的派人前往鬼域,他们不但有能打开鬼城的人才,也有大把可供驱使的修士,完全可以自行探索鬼城,为何还要主动拉上正道的修士? 除非有非这么做不可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 “余道友,你这是被吓傻了吗?”陈浩先是久不见叙棠进来,还与会搭理他的崔迟猜测,叙棠是不是害怕的逃跑了?此刻见叙棠进来神情却直愣愣的,有意缓解一下恐怖的氛围,牵强的笑道:“这都不知道作古多久的骷髅,也没什么好怕的!” 第 75 章 他这不笑还好,一笑比哭还难看。 被叫了化名的叙棠 他这不笑还好,一笑比哭还难看。 被叫了化名的叙棠也从自己思绪当中回神,震惊于眼前所见,骷髅遍野,鬼魅哀嚎,这些或许还不足以让人惊惧,真正让人害怕的是其间无数乱窜的鬼气自死去的修士们身上进入又穿出,僵硬的面容上还昭示着他们的痛苦。 有的看上去还那么年轻,他们都是怀抱着各种期待而来鬼城的修士,现在却如祭品一般被一团团鬼气蚕食。 叙棠有一瞬的失声。 不少乱舞的鬼气冲到了他们的面前,此地不宜久留,严封挥剑斩灭一片鬼气,道:“走!” 他们踏着满地的骷髅前进,不敢松懈的维持着自身的灵护。 忽然崔迟“啊!”的一声尖叫。 他感到自己的腿被冰冷的触感牢牢地攥住,好似还有麻麻的气息透过他轻薄的里裤,他怕得脚腕附近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打着颤捏紧下摆,看也不敢看一眼地向走在前头的严封求助:“严师叔,我……我的脚……帮帮我!” 陈浩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崔老弟,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说罢用一根法棍将缠着崔迟脚腕的衣带撩开。 缠着崔迟脚腕的不过是一个倒趴修士的衣带,看样子死去应该并不久,他收回脚松了一口气,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因为觉得丢人而不敢再看乱看,抬步径直往前走。 走了不过一两步,脚下软绵绵的触感和还在跳动的经络让他再次不敢动,哭丧着脸转头凝视严封,这次好像真的踩到什么了。 是还新鲜着的半截尸身! 叙棠眼疾手快的将这个倒霉孩子后扯,只见尸身裸露的部分迅速变得青紫,肉块如心脏跳动般收缩膨胀。 他们几人纷纷后退。 半截尸身骤然弹起,坏死的眼眶内只有布着血丝的眼白,失去的下半身被黑雾托着,枯枝般的双手长出寸长的黑指甲。 活脱脱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有了第一个,很快的,第二个、第三个…… 神识可视之处,不断有黑雾钻进能掌控的各种尸骸,它们活动着身子骨,向有生灵之处靠近。 惊慌下不知是谁喊的“跑!”,众人麻溜地拔腿就跑。 严封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着冷静,做出指引:“往前!”后又将简明玉推向叙棠认真道:“余道友,还请帮我多看顾一下我家少爷。” 叙棠惊诧,严封这是看破她的伪装了?以他的修为也不是不可能。 然严封并未再多语,转身一剑劈出,元婴修士的一剑,足以替众人涤出一条道路来,可这些鬼物实在太难缠,枯骨还有新鲜的修士尸体像是一块块的破布,在鬼气地聚集下,残肢断臂也能胡乱地拼凑。 拼凑出来的怪物诡异又可怖! 这样凶险的情况下,完全打破了他们原来的计划,招募而来的修士对严封而言,简直是累赘,但放弃自己的同伴并非他的道义,只能一同护送着几人不断的往后退。 在被骷髅和蔓延的鬼气占据的巨大广场后头,对立着两根数人环抱粗的漆黑柱子,辨不出其材质,但柱间阵纹波动,柱旁也有似是先前修士留下的布阵痕迹,附近少有鬼物接近。 退到那里不管如何都能求得短暂的安稳,除此之外,巨大的鬼物广场上也再无其他可躲避之处,众人早已明白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 只是他们的人数太少,寡不敌众,面对还是一群能不断再生组合的鬼物,至今无一人落队,这得多亏了严封在顶着。 可再高的修为也耐不住这样的消耗,严封要是倒下了,他们也不见得能好过,叙棠也不划水了,各种符篆不要钱似的砸。 简明玉打架不见得多厉害,但是法宝真的多,不断地抛出从未见过的各种丹药,爆破的、闪光的、毒雾的…… 效力不输叙棠自己研画的符篆。 她两的输出减轻了不少严封的压力,两人相视之间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若不是场合不对,倒是真想一同探讨下创作心得。 退至黑柱附近,鬼物果真少了许多,背后柱间结界的光纹阵阵,陈浩不由得舔了舔干燥的唇角,眼中露出贪婪的光采,这说不定就是仙府的入口,前头已经不知有多少修士进入了。 他焦急得不住探看结界,但对独身进入还有几分迟疑,急促的对严封道:“严前辈,我们赶紧进去吧!” 正待严封表态,一声短促的笛音响起,附近的域肉眼可见的变得扭曲,柱间的阵纹如有狂风刮过般起了涟漪,陈浩见势不好,也不再等待,一头扎进了结界当中。 “这老泥鳅!”崔迟怒骂,举棋不定的看向严封。 紧接着,笛音一声急过一声,所有的鬼物也开始疯狂,密匝匝的涌向他们,严封提起简明玉和崔迟就往结界里扔。 叙棠也抬脚迈入,却在看见最后一人的卢婕没入法阵后,收脚而出。 她眸中清寒一片,冷冷的盯着涌上前来的丑陋鬼物们,瞳孔因专注而收缩,幺零零八久违的再见天日。 它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泛着冷光的剑身出现了跃动的雷纹,多亏了老龙那取来的宝库,有一神级的炼炉,再加上多余的雷珠,她给幺零零八回炉重造了下。 这些鬼物留着也是祸害,既然已经死了就该好好的躺在地下啊! 成群结队的鬼物有一瞬间的凝滞,无人看见叙棠是怎么出招的,如焰火般的霹雳声自鬼物当中炸开。 绚丽的焰火与含有天威之势的闪光,如海浪般席卷了整个广场,叙棠身形一闪,细而长的手自一黑袍中抓出,握住了一片碎布和一指长的小竹笛。 那黑袍就像是被掏空的麻袋,软软的跌落在地,一条细长的毒蚺自袍下钻出,叙棠一脚踩住其尾,嫌弃的捏住其七寸抬起,呼唤小六:“瞧瞧别人家的宠物,能办大事不说,还能吹笛奏乐,你能办到吗?” 小六气极:“别把本座跟畜牲放一块比较!” “本座劝你尽快把这畜牲处理了,你真当这畜牲天赋异禀呢?” 叙棠和灰面老者的毒蚺打过交道,手中这条虽不是以往遇到的那条,但想来也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她的好奇心又犯了,遂而挑眉问道:“怎么说?” 她也没打算留着这邪乎玩意,手一松,毒蚺自她的手中滑落,刚落地,叙棠的剑尖一划一火舌追上了它。 毒蚺在火中吐着信子挣扎,一小小的光团自它的脑门飘出。 叙棠一把将其握住,底喃道:“原来如此!” 她握拳稍施力,再弹开手心,一缕白烟冒出消散。 小六哼哼唧唧的道:“看见了吧,不要随便在垃圾堆里捡东西,还不知道装着什么脏东西的元神!” 叙棠意味深长的看了它一眼,赞同道:“你说得对。” 小六对叙棠的附和很是受用,得意的昂头到一半突然回味过她的眼中的意味来,暴怒道:“叙棠!你!你刚是不是把本座想成垃圾了!” “没有。” 与此同时,正在主持着一场生祭的葛沛脑内忽然一阵刺疼:“是什么人?杀了他的分|身!” …… 大火又烧了片刻,叙棠收回了燃烧的妖火,宽广的广场只留下厚厚的一层灰烬,死一般黑寂的鬼城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两根黑柱依旧静静的伫立着,只是结界早已不见。 叙棠从袖中拎出还在生闷气的小六,将短笛凑近小六嘴边:“六啊,来,吹一吹,看能把结界吹出来不。别的小动物可以,你也一定行!” 小六简直要被叙棠气笑,张嘴就喷火烧了短笛,:“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本座嘴里塞!” 叙棠颇为可惜得看着已经成渣得短笛,幽怨道:“没想到小六前辈也打不开这个结界?我只能在这给人守门了吗?我若不是因为觉得小六前辈神通广大,区区小法阵不再话下,哪会一个人留下?” “哎!看来终究是我错付了。”叙棠夸张的叹道。 小六觉得不该这么由着叙棠,次次让她如意,但是不帮,岂不是会让她揪着耻笑无用? 小六最终还是屈服了,嘎声道:“别演了,丢人!” 扔下这句话,它飞到两黑柱之间,翅膀“呼啦”几下,柱间又出现了结界的阵纹。 叙棠得逞地笑得眼眸弯成了月牙,不忘马后炮的夸上几句:“不愧是小六前辈!这一出手就知道不同反响,无人能及。” 夸得乱七八糟,但小六偏偏很受用,通体舒畅,还积极地飞在前头探路。 踏入结界早寻不到简明玉几人地身影,至于面前连绵的宫殿是不是仙府,叙棠认为还有待商榷。 先不说这作古的大能能否开辟出这般大的仙府空间,又得要多大的手笔才能建成如故宫般恢弘的殿宇? 叙棠挥开不时冒出的鬼气,给自己补了一个清虚丹,还不忘给小六也喂一颗。大步行向宫殿,她倒要看看里头藏着什么鬼怪?葛沛又到底在玩什么? 第 76 章 叙棠推开了一扇又一扇的宫殿大门,不见一个人影,只有翻倒在地的箱柜昭显着有人来过,但并无…… 叙棠推开了一扇又一扇的宫殿大门,不见一个人影,只有翻倒在地的箱柜昭显着有人来过,但并无打斗争抢的痕迹,看样子来人并未找到什么好东西,若是能找到好东西又怎么会气急败坏的破坏将箱柜都翻倒? 她退出宫殿。 夜,漆黑无边,也静得诡异。 行在宽广的宫道上,叙棠甚至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握紧手中的幺零零八,警惕无比。 这很不对劲,虽在结界外看到很多修士的尸体,但是能进入结界的修士定是占多数的,可一路行来一个人影也不见,简明玉他们几人也不见了踪迹。 她的眉头蹙的愈发的紧,继续行了几步停下,神识扫过未有发现,再行几步又停下。 有什么东西在配合着她的行走节拍? 叙棠加快了步伐,那玩意也在加快,甚至越来越快,大片的阴影团出现在叙棠的脚下,如地狱中伸出的鬼手,穿过她的灵护,不断拉扯着她的脚腕和衣摆,好似要将她拖进阿鼻地狱。 叙棠剑刃划过,并无砍到实质东西的触感。 鬼手有一瞬的被幺零零八的妖火灼退,但立即变本加厉的伸出更多的粘腻腻的鬼手。 叙棠强忍着恶心的触感,收起幺零零八,闭气等待着看鬼物要将她拖至何处。 感到叙棠的不再挣扎,鬼手疯涨攀爬,嚣张的将叙棠吞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叙棠自我催眠: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就好了! 粗粝的岩石划过她的脊背,她明显感到自己在被拖行,空气不但越来越压抑,还有着一股腐烂刺鼻的臭味。 她终于受不了地从鬼手中挣扎而出,但冰冷的凉意如跗骨之疽紧缠她不放,在快要接近她之时,光影闪过,妖火化作巨口,将鬼手一吞而下,烧个精光。 她理了理衣衫,拍掉尘土,才打量起现在所处的环境,很是逼仄的狭道,勉强能直立行走,壁顶有粘稠的不明液体将滴不滴。 “嗒”的一声,正好有一滴滴落在她的脚边,地面以缓慢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小坑,并且腐蚀范围在慢慢的扩大,直到那不明的液体完全浸入地下,腐蚀才不再继续。 叙棠缩了缩脚,一路被拖行没碰上这些算她运气好,虽然不知会不会对修士造成影响,她还是加强了灵护的防御,尽量避开这些古怪玩意,也让她前行的速度颇为慢:“这都什么玩意?又臭又毒的!小六,你知道不?” 缩在玉葫芦内的小六钻出,不过一瞬又钻进,嫌弃的道:“这么臭的尸油味!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叙棠你赶紧出去洗洗,你身上都是尸臭味。” 叙棠白眼:就这臭鸟鼻子灵,来都来了,走什么走。 “这山里为什么会有尸油?” 此地诡异的气场,她的神识已经探不得在地下多深了,这里会出现尸油,只有一个可能:她的上头埋着的是都是尸体!谁的尸体?不可能是此行修士的,他们不过进来一日的时间,即便死亡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尸体形成这么毒的尸油,那只能是鬼城当中鬼物的了。 这个猜测让她遍体生寒,如果只是简单的埋葬着尸体并不足畏惧,但若是真如传闻中说的那样鬼城藏着万千鬼士,并且都能复活,那此行的修士还能活着出去吗?简明玉那个小鬼好歹相识一场,可别死在这里头啊。 叙棠越往前走,“滴答”的声响越发的明显。 小六又出声:“叙棠,本座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再往前了!” “为何?” “你当这种毒性大的尸油是随便就可以形成的吗?这里的人死前定是受尽折磨,怨气冲天,死后魂下不坠地狱,上不散于天地,以身祭祀堕入鬼道,从此丧失人智,不人不鬼不鬼的以一具肉身晃荡人间,这尸油必定是从这种鬼物身上析出的。” 小六接着道:“这种鬼物不死不灭,这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你别搞事把他们唤醒了,赶紧找路出去!” 叙棠的脚步顿下,窄道已行至终点,再往前一步便是悬崖,明明已经是地下,但她的下面更是有数十丈深,并且开阔至极的空间,她欲哭无泪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它都已经提醒到这个地步了叙棠还要去找麻烦,小六钻出叙棠的衣袖本是要大骂叙棠不知好歹,下望一眼,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黑压压的一众修士,眼神空洞洞的望向叙棠的方向,那眼里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看不见感情也看不见生命,甚至连他们本身也感不到活的味道,犹如一具具被提线的木偶。 小六“咻”的钻回了玉葫芦,它现在只是一只不能打的鸟,它很爱惜自己的身躯,要是没了这鸟躯体,以它现在的神魂气息暴露在下界,可是会被天道法则给缴杀的,它可不能随意战斗:“叙棠,本座看好你!” 叙棠哭笑不得,这小六说来是变强了,但正面打斗的时候,依旧没啥用,只能当吉祥物的养着,眼前的这群修士无疑是此行进入的鬼城的修士,怎会如此形容?她一直在防备着这些人出手,手中紧握幺零零八。 一双双灰暗的眼眸扫过叙棠所在的道口,身子轻微晃动随即停下,上千名修士无比整齐划一的举动,让叙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不是几十也不是几百,而是上千修为不一的修士啊!她身上的每一根肌肉都紧绷,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大抵是距离太远,或者是他们早已失去了辨认的神智,他们并未对叙棠出手,短暂的凝注了她的方位片刻,又动作划一的转身,虔诚的伏倒在地,嘴中呢喃不止,肉眼可见的黑雾升腾而起,在修士之间乱窜。 叙棠早已退回了窄道内,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们奇怪的举动,:“小六前辈,你见多识广,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咒术。还是及其邪恶的咒术,他们已经被摄魂失去了神智,只会依照下咒之人所下达的命令一直继续下去。” 叙棠震惊得瞳孔紧缩,小六虽然经常不着调,但是不至于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它说的是真的!什么人有如此大的能量,能让进来的修士都聚集到了此处?又如此恶毒要以上千修士的为祭唤醒此处的鬼物们。 或者说此行本就是一个局! 或许从鬼域仙府的传言流传开始,所有人便已经落入了此局中。 枉死城、瑶姬、葛沛,叙棠越想越觉得有无形的手试图将所有人推向深渊,形势已经不容她再多想,不管他们是何目的,此处的鬼物苏醒只会给太玄带来巨大的灾害,必须要打断他们。 她或许贪生也怕死,甚至常常因为是外来的灵魂显得冷漠,但要见着这么多活生生的修士献祭而死,她做不到冷眼旁观,她的道也不允许。 下定决心似的对小六道:“此咒可有解?若是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会如何?” 从叙棠决定进入鬼域开始,小六其实就有预感会惹上麻烦,但叙棠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它头疼的道:“找出下咒之人杀了,或许可打断此活祭。” 叙棠眉头挑动,意味不明道:“或许?” 小六浑然不在意叙棠语中的胁迫,懒洋洋的在玉葫芦内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本座已经告知你解决方法了,至于结果本座自然保证不了,这咒以生人活气为食,聚往一处,待众人被吸食殆尽之时,你便是杀了施咒之人也晚了。” 叙棠恼恨不已,这老鸟,明知道时间紧迫,还一副看戏的姿态,也指望不上它什么。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窄道下的祭坛,黑雾看似在修士之间胡乱飞窜,但却逐渐的变得清晰浓郁,浓得滴落在地,如石油般缓慢流淌,直至形成巨大的黑环将整个祭坛包裹在内,也将所有的修士攘括在内,不规则的符文在逐渐形成。 叙棠心道不好,这是咒术在逐渐的完成。 她眉头紧锁,手中的幺零零八也感受到她的情绪,只待叙棠一挥手,它便能跃出万钧之势。 但此刻并不适宜随意出手,她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在人群当中逡巡,并未见到早她一步进来的简明玉等人,甚至也不见各派此行的负责人,数十名的元婴修士都不在此地,那他们会去了那里?这么多的修士被困于此,不可能不注意到此地的异常。 最坏的猜测是他们也落入了此行的圈套。 真该死,她不会真的要孤军奋战了吧! 诡异的喃喃声凄恻回荡,祭坛咒文成型,无数的黑气在祭坛中央绕成冲天的黑柱,一扇漆黑大门显现,其上狰狞的鬼面不断翻涌变化,似在挣脱某种枷锁。 “绝对零度!”温度急剧地降低,凝结的冰霜有一瞬逼退了黑雾的聚集,但也仅仅是一瞬,黑雾不依不挠的冲击着冰层。 叙棠素手翻飞,法决施展地飞快,冰层不断得加厚蔓延。 这招是她冰封决地升级招式,范围更广,冰层也更加坚硬,若不是她的丹田灵力贮存不同往日真不敢轻易使出这招来,她未能看出破坏此咒法的方法来,只能依此减缓众人的祭祀的进度而已。 当务之急的赶快寻到下咒之人。 第 77 章 殿宇轩昂,长廊彩丽,耀耀如新,完全不像是数万年前的建筑。 殿宇轩昂,长廊彩丽,耀耀如新,完全不像是数万年前的建筑。 陈浩抚摸着长廊啧啧称奇,他的直觉告诉他此处不寻常,若是往日他独自一人遇此情形,他定是不会再深入探究,但今日……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背后几人一眼,简明玉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仙门大少爷,严封此人虽然修为高,但为人太过正直,至于崔迟卢婕等人更是不足为虑,那唤作余沐的女修如今不知所踪想来凶多吉少。 陈浩飞快的心中算计:此次进入鬼域的元婴之上修士左不过十来人,严封绝对是当中的佼佼者,依傍这棵大树,只要他能寻得到了仙府宝贝,再略施小计,不愁不能将宝贝都据为己有。 他借着下蹲收起他的宝贝寻宝鼠掩盖了眼中的贪婪,再起身已是满脸无害地讨好邀功之色:“严前辈,我们地鼠门养的寻宝鼠最擅长嗅得奇珍所在,继续往这条长廊走准没错!” 严封面无表情的扫过陈浩,并无表态:此人心思颇多,但确实有几分本事,入结界以来,他们一行人被传入的地点相近,但无一不再次遇见诡异的黑雾,多亏陈浩的指路,甩开了紧缠不放的鬼魅,只是一路行来,未免太过奇怪,一位修士都未遇到,若是再听信此人的指路行下去是福是祸未可知。 但这都不是他该思考的,他的职责只需要做好一柄锋利的剑,护住简明玉的安危即可,他将审视的目光从陈浩的身上撤回,等待简明玉的决断。 被一个元婴修士一直注视着可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不过陈浩已经看出严封的态度来,他不由松了一口气:“简少爷,我们这一路来虽未遇见修士,但也同样未看见打斗的痕迹,想来他们早就找到了仙府,我们可要加快速度了,继续瞻前顾后的恐怕只能捡人不要的玩意了。” 见简明玉神色有所松动,陈浩继续劝到:“我们进来的结界已经没了痕迹,现在若是要返回只怕是得不偿失,小修知道简少爷家大业大,底蕴深厚,一个仙府的宝贝还不一定看得上,但这出来历练还有豁不出去的倒不如回仙门闭关,况且——简少爷难道就不想寻得更多的炼丹材料。” 陈浩一边注意着简明玉的神情,一边变换着语气说的委婉,但已有成效,简明玉眸子燃起了火苗:“你继续带路。” 崔迟满脸担忧和惊惧,他对仙府的热情已经在外头被鬼物们磨的差不多了,但由不得他退出,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他不由得佩服看了一眼一旁的卢婕:此人修为还不如自己,却神色自若,崔迟啊崔迟,你可不能连个女流都不如啊! 卢婕全然不在乎旁边的青年修士对她的看法,她的神情至始至终都无波澜,无人能探得那清冷的眸中藏着什么。 雕漆长廊无限的通往黑暗,清浅的呼气声都显得粗重,越是安静的环境愈是能勾起人心中的恐惧,陈浩心里咯噔一下,仿若心脏被人捏在手中,他痛苦的下蹲,冷汗淋漓,不得不断爱得切断了与寻宝鼠之间得联系。 飕飕然间崔迟打了个冷颤,嘴硬道:“陈耗子你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你别吓到了我简师兄。” 严封突然身手疾讯得挡在众人的面前,挥剑收剑只在一瞬间,“啪嗒”的跌落声落下,有几痕血迹溅在长廊两侧。 简明玉看清地上还在抽搐的沾血黑团,瞳孔紧缩,失声道:“是陈道友的寻宝鼠——” 随着走动间衣裳带起的细簌声,清越的铃铛也一步一响,在长廊里飘渺回荡。 陈浩竟然无心为自己的寻宝鼠悲伤,反而露出几分痴迷,崔迟与简明玉也不例外,神情痴痴迷迷的,严封定下心神心知不好,运气震退几人,又抓起简明玉一连纵身退后数十步。 陈浩崔迟被震飞,清醒后短暂的迷糊,他们见到长廊的黑暗处越来越近的人影,也来不及爬起身,慌忙的后挪。 她的长袍也是黑的,但看身形不难辨认出是个女子,如乌云般散落的袍摆为她添加了几分神秘的风情,虽然看不见脸,但在场的人无疑不发自内心的认为这定是个绝色的美人。 陈浩不由得喉头滚动,是惊艳的也是害怕的,他陈浩再贪花好色也不至于对连脸都见不到的女人感到迷恋,这太古怪了!寻宝鼠上有他的一丝神识,死前传来的恐惧仍让他肝胆聚痛,这个神秘女修绝非善类。 他希冀的看向严封,要想再前进恐怕只能靠严前辈打败这个女修了。 瑶姬抬手放下遮了她大半脸的黑色兜帽,姣好的容颜在昏暗环境中犹如莹莹白玉,随意的勾唇一笑像是能摄人心魂的妖精,脉脉凝视着严封,启唇道:“没想到还有漏网的元婴修士能走到这里。” “是你寻宝鼠的功劳吧。”瑶姬诡异的身法,无人看清便已经来到了陈浩的面前,虽是询问,但话里话外已然是肯定。 对于女修的靠近,陈浩根本无心欣赏她的美色,他面无血色,从指尖开始发冷,一直冷入心底。 如星雨般的寒光恰好落在陈浩的面前,瑶姬仰身后跃躲开,但如玉的面颊有一道轻痕,血珠不受控制的沁出,她拭下血珠,眸中的温柔已被嗜血的寒意取代:她要将此人的魂也用来祭鬼王! 金铃声大作,形成的声域挡住了严封后续的剑气,并且空中的气流在瑶姬的金铃下成了一股股无形的气刃四面八方的攻向严封。 严封挡下气刃,他的灵护若是单纯的护住自己倒是可以放开手去与之一战,但他不放心简明玉,灵护不得不张开的更大,在打斗移动当中也颇受限制,他眼尖的瞧见本在装晕的陈浩起身开溜,他示意简明玉也跟着其离开。 瑶姬看出严封的意图,轻晃素手,手链上的铃铛也跟着发出一阵脆响:“你们以为还走得掉吗?”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不见了女修的身影。 严封茫然四顾,发现本在附近的连简明玉也消失在他的神识范围,他不断地放出神识和威压,依旧寻不到任何一人的踪迹。 瑶姬轻笑着看着手中连结着严封的金线,是人便会有欲望,再强又如何,抓住了他心底最害怕的最执着的,编织一个不会醒来的梦境,这便是她的媚术之一“庄生晓梦”。 陷入梦境的人神情不一,严封是蹙眉做乱砍状,但梦境之外并无任何效力,陈浩则是一脸的满足痴笑,崔迟面容平静偶尔憨笑,简明玉时而张扬时而自卑忧郁。 瑶姬并不急着将人带走,饶有兴致的欣赏几人的神情,最后扫到卢婕的面容,她的眉头不由一蹙,她见过无数沉迷于梦境之中之人神色,从未见过这般平和的。 她抬手轻晃金铃,金线少了一根!她眼眸中冷光爆射:此人并未中她的‘庄生晓梦’! 卢婕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佯装被发现,她立马要捏碎传送符逃离瑶姬的掌控,但她的修为实在太低,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瑶姬元婴中期的威压下连动动手指都艰难,浑厚的威压已经让她七窍不住的流出血来。 瑶姬如猫一般轻巧的跃到卢婕的身旁,但接下来的动作真称不上优雅,她一把揪起卢婕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揪起,这力道已经足以扯下一个人的头皮,卢婕的头发已经大把地断裂,无论修为多高的人,若是被这样对待,都会感到来自身体上的疼痛,但是卢婕一点痛苦的神色都没有。 瑶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也未见过只凭借筑基修为就逃过她媚术的人,她放手任卢婕的脸朝地上砸去,脸上露出烦躁的神情:葛沛留在鬼城最外的□□被人杀害,不但不能继续将后来进入鬼城的修士引入结界用作养料,还受了反噬,鬼王的唤醒仪式不得不暂时中断,还险些被人摸到了鬼城的核心。 更令她烦躁不已的是这些人当中还有不受她控制的人存在,她眼中的杀意具现,手已经掐在了卢婕的脖颈处,只要再用力便可让其身首异处。 变故也陡然发生,卢婕满脸血痕,但她不甘心,老天留她一线生机让她从地狱当中爬回来,还未报仇,她不能死!强烈的求生意志下,她的身躯软绵失去生气,魂魄离开躯体,逃窜似的融入了黑暗中。 瑶姬勾起垂落的发别回耳畔,喃喃道:“竟是鬼修!还是能做到魂魄离体的鬼修,难怪了。” 她并未继续追寻卢婕的魂魄,而是将卢婕的尸体连同深陷梦境的几人一同带走,失去藏避肉身的弱小鬼修只会被鬼城中毫无理智可言的鬼物们吞噬,用不着她再出手。 另一边,还困在地底下的叙棠豁出去的乱砍头顶的山壁,黑雾形成的黑柱直冲而上定是有其道理的,她就当一回穿山甲,挖空这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