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风》 第 1 章 作为当代热爱劳动热爱工作的三好女青年 六月初的清晨还是有些许凉意,向风被伸在外面的脚冻醒。 睁开眼,没有任何停顿地把脚收了回来。而后,从枕头旁拿出手机,点开,六点四十三分。 七点整,向风从被子里钻出来,走进卫生间。 头发随意地挽起,向风站在镜子前边刷牙边想着今天要做的事。衣服要收拾好,由于房子长时间没有人居住,尘土随处可见,也要打扫一番。 向风是一名职业风景摄影师,大学期间勤工俭学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台单反,随后开启她的职业摄影生涯。 她在毕业这两年去过国内不少地方,只为拍出自己喜欢的照片。这几年也算小有成就,微博有百万的粉丝。 其中还有不少照片被国内地理杂志选用。 向风昨天还在高原地拍照,中午休息的时候随便找了一家当地比较出名的特色小馆,任意点了几样,开始摆弄相机里的照片。 翻着翻着,意识到照片有太多没修过了,沉思片刻,给自己休了一个不知期限的假期。 行动紧跟想法,碰巧下午还有机票,买好机票,向风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到展北市的家。 洗漱好后,随意的在脸上涂上水乳,找出眼镜,又弄湿一块抹布,从卧室开始。 向风家是个小公寓,房子是真的很小,五十八平。但她很喜欢,小区环境,地理位置都很好。 当初开盘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排队买房。 要是说唯一的缺点—— 大概就是房价贵。 这也是向风为什么买五十多平的原因。 不过小虽小了点,但向风一个人住还是够用的。 一间卧室,本来有个小书房被向风改成衣帽间,客厅有一个大大的书架,除了放一些摄影书籍外,还在上面摆了一些装饰品。 可能是摄影师的原因,对颜色比较敏感,书籍和装饰品的摆放让人感觉和谐又舒服。 等全部整理完,已经十一点多了,随意点了一家外卖,向风看了一眼配送时间,四十分钟,拿起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等向风洗完澡出来,躺在茶几上的手机正在没完没了地响着。 向风一只手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她的发小兼闺蜜——姜舒窈。 单手按了接听键并开了扩音功能,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紧接着,对方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传来:“你总算记起你还有手机了。” “?” 像是知道她不明白什么意思,姜舒窈接着说:“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了,都没有人接!这个是第四个了!” 顿了顿,姜舒窈接着道:“要不是你昨晚发消息给我,告诉我你到展北,我还以为你飞机出事故了呢。” “......” 听着姜舒窈一连串的吐槽,向风慢吞吞地解释了句:“刚刚在洗澡。” 姜舒窈哦了一声,说起给她打电话的真正缘由:“安平路新开了一家咖啡店,要不要一起去?” “好。”向风想着自己与姜舒窈也好久不见,便答应了:“几点?” “唔……”思索片刻,姜舒窈说,“三点半吧,我中午还要和我老师分析一个案件,大概两点结束。” 姜舒窈是A大政法大学的研二学生,向风还是很佩服姜舒窈的,可以在法律这条路上学这么久,毕竟当初高三填志愿的时候,她还是听过——“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这句话的。 “好。”向风话音刚落,跟着传来敲门声,“我外卖来了。” 那边的姜舒窈貌似也有事情,向风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好,你先吃饭,我这边还有点事情。” 说完,不等向风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向风看着手机,挑眉,终是没了脾气。 向风开门拿好外卖坐在地上开始看电影。不过不是单纯的看电影,而是边看边学习里面的色彩搭配。 姜舒窈曾有一次和向风一同用手机看电影,只见对方看了一会儿点暂停截张图,然后再继续观看。 姜舒窈最后受不了向风边看电影边截屏,语气不善地说:“向风!我再也不想和你一起用手机看电影了!完全没有观影体验!” 当时姜舒窈想的是,不用手机,两个人还可以去影院,向风从来不会在影院拍照,只是没想到后来向风长期在外工作,别说看电影了,两人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临近出发的时间,向风给自己化了淡妆,涂了一个今年新出的口红色号,出门。 等向风到后,姜舒窈还没到,环视一圈,咖啡店整体的装修风格很有格调,木质的桌椅,前台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展示柜,里面放着五颜六色各形各色的糕点,倒是个情侣约会的圣地。 向风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咖啡店放着时下最流行的音乐,欢快的曲调很容易让人放松沉溺其中。 大概过了十分钟,向风看到了姜舒窈。 姜舒窈穿着一双大概五厘米高的细高跟鞋,一条长及膝盖的鱼尾裙,上面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衬衫,底部塞进裙子里。 简单干练的同时,又带着一些女人味儿。 姜舒窈看到向风,快步走过去,哪怕是并不安静的咖啡店,向风也能清楚地听到对方因走得急而发出鞋跟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姜舒窈把椅子拉出来,看到上面的钱包,咦了一声。 向风掀起眼皮,眼里带着不解,还有询问。 “有个钱包。”姜舒窈说着,把钱包拿起来放在桌子上,坐下后与她齐齐盯着钱包看。钱包是黑色鳄鱼皮纹的,什么点缀也没有,但很明显,是个男人的。 恰好这时服务生端着两杯西瓜汁过来,两个人把钱包顺势给了服务生。 姜舒窈先是喝了一口咖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向风聊着:“这次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向风摇头,面上的迷茫一闪而过:“但是打算多休息几个月。” 姜舒窈略感诧异:“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向风拿起勺子,搅拌起咖啡表层的拉花,温吞道:“因为相机里的照片太多了,好多都是没修过的。” “......” 她就知道,作为当代热爱工作热爱劳动的三好女青年——向风,除了逢年过节,绝对不会因为累了才休息,工作拼命程度堪比当下某些明星演员。 姜舒窈突然想起,前几天还听到自己的室友说,她特别喜欢的一个男模特因为想要享受生活而不在继续走秀了。引得室友连连哀嚎,说什么才二十七岁这么不努力工作不行,一年也就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发布会各走一次,怎么能说工作劳累之类的话。 姜舒窈不追星,但多少能理解室友看到偶像淡出这个圈子后的失落。 “打算什么时候回趟家?” 尾音落下,之后,就是冗长的安静。 周边只有旁边桌子轻声交谈的声音,店里的音乐从流行歌曲变成了钢琴曲,更加沉寂。 向风听到姜舒窈的话后,稍怔,纤长细密的眼睫缓缓垂下。 姜舒窈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向风的情况她都清楚,暗暗后悔刚刚不带脑子,“向向尝尝这个日式奶盖卷,甜的恰到好处,一点儿也不腻。” 目的过于明显。 向风知道姜舒窈在转移话题,顺了她的意,拿起叉子戳起一小块,眯眯眼,“真的不错。” 是真的好吃,不是为了安慰姜舒窈,毕竟,她也不是一个和美食过不去的人。 见对方没在刚刚的话题上过多纠结,姜舒窈心里松了一口气,问起向风最近都去过哪里,让她讲讲当地的风土文化。 姜舒窈也很喜欢听向风说她工作上的事情,她去过的地方有限,不过能从向风嘴里听听也是好的,也相当于自己间接去过了。 就像她原来对向风说的话一样,“我去不了地方,你一定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把当地的人文风情风土文化记住,然后回来给我讲,这样就相当于我也去过啦。” 而姜舒窈此刻更愿意当一个倾听者,她很喜欢此时的向风,毕竟向风小时候即便话不多,也不像现在这般恬淡。现在的她,只有在说起摄影的时候,那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的眼眸才会有少许光亮。 当向风说的差不多时,姜舒窈看了一眼手机,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有些着急,对上对方疑惑的眼神,解释:“我下午有个案件,快迟到了。” 说完,便拿起身边的包,告诉向风过几天在约。 向风点头,她并不着急回去,桌上还有一小份栗子卷以及剩下些许凉意的西瓜汁,慢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店内倏然有些躁动,有几个女生在说“好高”、“好帅”之类的话,向风抬头看了一眼,见门口确实有一个身高大概超过一八五的人,长的确实好看,在男人身上停留不过两秒,向风听到手机的提示音—— 是姜舒窈。 姜舒窈:【向向我到了,打车来的,还好赶上了。】 下面还发一个好险好险的表情包。 向风:【好。】 姜舒窈:【三十大洋!就这么没了!】 紧接着是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包。 向风:【总比迟到了要让导师骂好。】 姜舒窈:【这倒是。】 姜舒窈的导师叫李蔚。 向风曾多次听到姜舒窈吐槽她导师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会被说,更是严重怀疑她导师肝火旺盛,不然年纪这么大怎么脾气也这么大。 不过向风知道,姜舒窈想成为李蔚那样的律师。 还没来得及再回复姜舒窈,向风察觉身边有个黑影停了下来。 仰头,是刚刚门口的男人,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须臾,站着的男人喉结微微滚动,薄唇微张,客气又疏离:“你好。” 第 2 章 人要有自知之明 向风这才细细看起男人。 眼前的男人长身玉立,一双修长的腿在黑色长裤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笔直。 再往上,浅色的唇微抿,眉眼间带着一丝锋利,对上男人棕褐色瞳孔时,向风有些失神,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词——目如朗星。 怔了几秒,向风回过神,带着些许温和,道:“你好。” 男人指了指向风对面的椅子,“我刚刚把钱包忘在这里了,请问——” 男人顿了下,接着道:“你有看到吗?” 向风恍然,原来是钱包的主人,小声解释了句:“钱包在前台。” “谢谢。” 向风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用客气。 男人走后,向风继续吃着桌子上的栗子卷,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她觉得,有些怪。 但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向风起身去公交车站。 车站内有几个穿着实验中学的学生,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上午的语文作文,向风这才意识到今天是高考第一天,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祝大家高考成功,考进理想的大学。】 向风微博昵称是“大鸭梨”,平时会在上面发一些自己调好色的图,微博一发出,有几个粉丝立刻评论。 【老了老了,感觉自己离高考越来越远了。】 【收到鸭梨祝福,下午的数学一定能考到160分!】 【层主醒醒,多出的十分难道是判卷老师看你可爱多给的吗?】 看着这些评论,向风抿唇笑了。 另一边,慕义在停车场找到高向阳,准备开车回家。 路上,高向阳的嘴滔滔不绝,“哥,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嗯。” “说真的哥,我听见你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还挺吃惊的,现在更多的是对你的不舍。” 男人这才抬起头,在后视镜与高向阳对视,定格三秒,缓缓开口,“你不舍个屁,你是不在展北上班了?还是我离开公司了?” “......”高向阳有些委屈,好好的煽情的话,怎么到他哥这里,就被一举击灭,甚至他还能听出慕义觉得自己矫情的潜意思。 默了默,他决定转移话题,说起大家想给慕义办个离职狂欢夜,慕义点头,让他选好时间告诉他就行。 高向阳见慕义同意,更加兴奋地说起应该怎么办,都有谁想来,还应该订个蛋糕之类的。慕义靠在后车座,准备阖眼休息,却在不经意间看到车站的一个身影,是刚刚在咖啡店捡到他钱包的那个女生。 小丫头是个圆脸,脸上肉肉的,简单的白T九分浅蓝色牛仔裤,像个大学生。低着头像是在和谁打字聊天,然后,他看见她抿着嘴浅浅地笑了。 高向阳还在说着,透过后视镜看到慕义直直的盯着一处看。 顺着目光看去,发现他哥看着的方向是汽车站,里面有几个穿着实验中学校服的高中生,还有拎着超市袋子的大爷大妈们。 直到他的目光定格在向风那里。 高向阳先是恍然大悟,然后又在纳闷,最后又皱起眉毛。 他哥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小丫头干嘛?难道他哥这棵三十年铁树要开花? 这么想着,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向风。然后,再次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慕义,对方已经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半眯着眼。 迟疑一会,高向阳觉得,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开口:“哥。” 慕义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他一眼。 他知道慕义的意思,那张脸只差把“有屁快放”这四个字写出来了。 内心默默组织好语言,有些踌躇:“我觉得吧,你这棵铁树开花是好事,但是,刚刚那个小丫头,明显是个大学生。” “继续。” 两个字,清清冷冷,如同一盆凉水,让本就不知所措的高向阳更加艰难。 顿了顿,高向阳心一横,飞快地吐出几句话:“就是你都已经快三十了,比人家大了将近十岁,这不合适,人要有自知之明。” 越到后面,越没有气势。 呜呜呜他哥太可怕了,怎么能直勾勾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小可爱,还不如公司里的柔柔亲人。 慕义睨了他一眼,轻嗤一声:“你这脑回路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高向阳傻笑两声,挠头:“写赚钱太慢了,我觉得我当个编剧合适,写出男女主角的爱恨情仇,颠沛流离的身世,感天泣地的爱情,拍成电视剧或者电影,赚钱还快。” “高向阳,给你点阳光还真的灿烂上了?你当你是向日葵围着太阳转呢?” 高向阳通过后视镜看到慕义的表情,此刻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正在开车,他哥绝对会在后面毫不留情地踹他一脚。 高向阳立刻闭嘴,他知道,慕义一旦叫他全名,倒霉的肯定是他,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闭嘴,不说话,保持安静。 这么想着,还自己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沉默是金!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向风刷卡找了一个离后门口近的地方坐下,后面有两个女生拎着纸袋,跑得飞快,边跑边招手。 两个女生轻轻拍了拍胸脯,刷了卡,对司机道了声谢,环视一圈,碰巧坐在向风前面。 向风能清楚地听到两个人微喘的呼吸声。 “诶诶,老师发通知了,咱们今年毕业典礼定在6月12号,你看见了吗?”其中一个女生拿起手机,用肘部轻戳另一个女生。 另一个女生看了一眼手机,轻叹:“转眼咱们就要毕业了,当初报道的时候还感觉大学四年时间很长呢。” 说完,两个人齐齐叹息一声。 后面,两个女生在说什么向风就没再听了,她知道这条公交路线经过的大学只有展北师范大学,是她的母校,想起自己离校也两年了,便决定毕业典礼那天回学校看看。 向风买了单反后,大三开始接触摄影,上学的时候除了周边城市,没去过远方。等到毕业后,这才开始在全国各处旅拍。 回到家,向风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然后按照地区分类,开始修图。 直到姜舒窈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按下接听键,向风这才意识到已经六点多了。 “向风,我今天真的是暴怒一下午,你都不知道下午这个案件原告有多不要脸,妈.的,酒驾撞人还有理了?还说谁让对方骑车不看路?这种人就应该让你哥把他的嘴缝上,不喝酒最好!” 向风的哥哥叫向琰,是展北市医院普外科的一名医生。 听着姜舒窈一连串的怨愤,向风低笑出声,语调微微扬起,带着不自知的鲜活生动:“那你这个愤怒青年没把对方打个头破血流?” “没有,”听见对方调侃的话,姜舒窈像被扎破的气球般,瞬间就瘪了气:“我哪敢啊,也就跟你吐槽吐槽,真打了我就不用在这行业混饭吃了。” 向风轻笑:“还行,有长进。” 听见对方传来一直按键的声音,姜舒窈疑惑:“向向,你在干什么?我怎么听着像是你一直在按鼠标的声音,你不会和我打着电话还修图吧?” 向风轻声嗯了声:“是3月在F城的图。” 姜舒窈像是习惯了一般。 两个人又闲聊两句,姜舒窈突然支吾起来:“那个,向向,我今天不是发了个朋友圈吗?然后被叔叔阿姨看见了。” 向风羽睫微颤,已经猜出对方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了。 “向向,不然,你还是回家看看吧,你也好几个月没有回过家了,阿姨他们知道你回来还是从我朋友圈知道的,我觉得,阿姨他们挺挂念你的。” 向风垂眸,语气低沉:“知道了。” 察觉到对方的低落,姜舒窈心里也不怎么舒服:“向向,对不起啊,我忘记还有阿姨叔叔的微信了,一时高兴就给忘了。” 向风扯起嘴角,装作不在意:“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 挂了电话,向风总觉得图片怎么修也不满意,索性关上电脑,躺在床上开始沉思。 月明星稀,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下面传来孩童追逐打闹的嬉戏声,几只蝉在外面交错地叫喊着。 晚饭再次点外卖,向风想着明天要买一些菜,她不喜欢吃外卖,喜欢自己研究菜谱。 向风有两大爱好,一个是摄影,另一个做饭。 很幸运的,她把其中一个变成了职业,并且没有丝毫的厌烦。 倏地,手机震了一下。 是向琰。 向琰:【听爸妈说你回家了?】 向风:【嗯,昨晚十点到的展北。】 向琰:【下次晚一天回也行,你一个女生这么晚我不放心。】 向琰:【或者下次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向风:【知道啦。】 向风:【可爱.JPG】 向琰:【有时间回趟家,爸妈都想你了。】 向风看到这条消息,在输入栏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向琰看着手机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明白向风的纠结,又发了三条消息。 向琰:【我和爸妈说好了,你回家他们绝对不会说你。】 向琰:【你什么时候回家告诉我,我也回家。】 向琰:【爸妈一旦说你,我就替你拦下来。】 向风却执拗的过分,依旧不想回家。 【不回。】 向琰盯着手机沉默片刻,知道向风不会再发来消息,熄了屏。 向琰今晚夜班,坐在桌子前,捏捏眉心,有些头疼,他不知道向风这固执是遗传了谁,家里人也都没想到,父母说一从不说二的乖乖女,一反往常。 直到有护士告诉他急诊科有会诊,这才收起思绪,告诉护士知道了。 起身,随意地整理了下白大褂,出门。 第 3 章 我这不是,怕你,工作猝死嘛... 向风因为职业的原因,一年到头各处跑,适应能力很强,睡眠也一向很好。 但这次,向风罕见的失眠了,可能是因为刚刚和姜舒窈的聊天,也可能是因为和向琰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向风盯着镜子里重重的黑眼圈,轻叹一声。 洗漱好后,随便涂个口红出门,在超市漫无目的地逛着,直到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姜舒窈:【大摄影师,晚上把你的时间留给我,南平路新开了一家烤鸭店,想去好久了QAQ】 姜舒窈:【不接受拒绝,拒绝是小狗!】 姜舒窈:【傲娇.JPG】 向风笑了笑:【好的,大律师。】 没等姜舒窈回复,向风又发了句:【我在超市,晚点回你。】 姜舒窈看到向风在超市,像是个轰炸机一样一直在发消息。 姜舒窈:【你在超市?】 姜舒窈:【你怎么可以这么悠闲?】 姜舒窈:【呜呜呜呜向向我好羡慕你,我最近都快累成狗了。】 向风已经把手机装进包里,姜舒窈的轰炸她并没有看到。 走到卖卫生棉的区域,向风找到自己平时爱用的牌子,在最边上。 随意拿起一包,向风准备看下长度,却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好巧不巧的,滚落到过道。 蹲下身,准备捡起地上的那包,余光一瞥,看到一辆手推车。 旁人正保持弯腰的姿势。 向风的记忆力很好,一眼就能认出——是上次在咖啡店丢钱包的男人。 她也不难猜到,他是想捡起来。 两人视线定格三秒,向风有些不好意思,迅速的把东西捡起来放回原位,对男人点了点头,摸了摸发红的耳垂,离开。 在零食区转了一圈,向风再次回到卖卫生棉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向风总感觉有点尴尬。 摇了摇头,又不是和他天天见,况且,她总不能不用这玩意儿吧? 慕义并没有走远,看到小丫头又走回到原来的货架,轻嗤一声。 声音很轻,但还是被高向阳听到了。 立刻看了看手推车里有没有慕义不爱吃的东西,直到确定没有,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向风与姜舒窈两个人约好五点在地铁口碰面。 临出发前,向风化了个淡妆,给姜舒窈发了条出门的消息。 姜舒窈比她到的早一些,看到向风后小跑过来,拉起向风快步向前走。 向风任由她拉着,问:“你晚上还有工作?” 姜舒窈回头,表情奇怪:“没有啊。” 向风:“那你怎么这么着急?” 姜舒窈神秘兮兮,凑近向风,声音低低的:“我小道消息得知,我男神今晚也会在那里,我一个人去目的太明显了,咱们早点去抢占先机,争取座位离我男神近一点。” “......”向风无语。 原来晚上约她出来不是因为两个人太久没见,而是姜舒窈要见男神,自己只是凑数的...... 深吸了口气,向风扭头看她:“是你上次和我说的研三叫沈诚的学长吗?” “是啊。”姜舒窈点头。 “还没追到?你这都有半年了.......” 接收到姜舒窈让她闭麦的眼神,向风立刻不说话了。 一时沉默。 姜舒窈微微扬眉:“我男神要是这么好追?怎么担得起我们政法学院校草的称号?” 向风斜眼看她:“你自评的吧。” “......”姜舒窈一噎,默默回想起原来与向风的聊天。 那个时候向风还在外地拍照。 姜舒窈:【图片】 姜舒窈:【图片】 姜舒窈:【第一张我们学校公认校草,第二张我男神,我室友非说是校草好看。】 姜舒窈:【你必须说说我男神好看,不然我就拉黑你三天!】 姜舒窈记得很清楚,向风那天是晚上八点多才回的她消息。 向风:【......】 向风:【那你把我拉黑一周吧。】 姜舒窈在屏幕那一头气的手指发抖,连发了三个感叹号过去。 姜舒窈:【我不管!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男神在我这里就是校草!!!】 姜舒窈:【看在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就不拉黑你了。】 那时候隔着屏幕,姜舒窈不知道向风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向风是什么表情,但是从那以后,她便开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时有时无地与她的“校草”接触,制造各种偶然又碰巧的见面机会。 到了烤鸭店,姜舒窈装作不经意地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男神旁边的位置,拉着向风坐了过去。 向风无奈,她不明白的是,既然姜舒窈这么喜欢她男神,为什么不勇敢一些表明自己心意。 两个人按照服务生的推荐点了这家店的招牌,向风暗戳戳的戳了戳姜舒窈的胳膊。 姜舒窈抬头,只见向风用嘴型示意她:“看手机。” 两个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姜舒窈驾轻就熟地打开手机,看到消息后,忿忿地在那里敲着。 向风给她发的消息是:【你是单纯的欣赏你男神的颜值?还是喜欢?】 没过一会儿,姜舒窈的消息就发了出去:【???】 姜舒窈:【当时喜欢了!!!我是那种见色起意的颜狗吗?】 向风:【很难不是。】 姜舒窈:【......】 姜舒窈现在只想发微博询问广大网友,现在掐死这个发小还来得及吗? 向风又发过去一条消息:【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和你男神表明心意呢?】 姜舒窈白了向风一眼,正要给她发消息,旁边座位的沈诚就发现了姜舒窈。 两个人先是从好巧又见面了聊到专业知识,最后又聊了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向风在一旁坐的无聊,打开手机,从包里拿出纸笔开始盘算着下一次旅拍的路线。 姜舒窈在一旁和她男神聊的正在兴头上,直到招牌烤鸭上来,这才停止。 看向一旁在写写画画的向风,伸着脖子看了一眼,这才抬起手在她面前左右晃了两下,佯装生气,道:“和我出来吃饭你还计划着下次去哪?你能不能好好陪陪我?” 向风斜眼看她,那意思好像就是再说:我为什么和你出来你心里还没点数儿吗? 姜舒窈读懂向风的眼神,像是一盆温水,温温和和的,但却足够熄灭她的一些零星火花。 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你,工作猝死嘛...” 越说到后面,越没有底气。 “......” 我可真是谢谢您了,这么为我着想。 姜舒窈不再和沈诚继续聊天,两边人各自吃着。 离开的时候,姜舒窈是被沈诚顺路捎回去的,沈诚本想着捎带着向风一起,被她拒绝了。 一是不熟,二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辆车上,她也没有那么不识趣。 展北市的夜晚很热闹,好像是为了—— 让那些满腔热勇来到这个城市的打工人,不会感到那么孤独。 高楼耸立,各家各户的灯光零零散散的点燃,街道两边的店面,各式各样的灯亮着,夹杂着各种音响放出的音乐或是广告。 向风站在车站,习习的凉风吹过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抬头望天,因为天黑了的原因,不知道是乌云还是普通白云,一大片云遮挡住月亮,只留下看似孱弱的月光在边缘晕染开。 默默地往后退了退,想借助旁边的公交车站牌来阻拦一部分凉风,却不小心撞到了后面的人。 只听见后面的人传来吸气的声音。 向风转身,鞠躬双手合十动作一气呵成:“对不起,抱歉。” 接连的动作,香味似有似无的飘出来,慕义不着痕迹地吸吸鼻子,小丫头的洗发水应该是橙花香味的。 喉结滚动,拖腔带调地吐出三个字:“没关系。” 向风抬头,发现是上次丢钱包以及给她捡卫生棉的男人,耳朵像是不受控制的,慢慢染红。 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冲着对方微微笑了下,迅速转回去。 向风有些莫名尴尬,悄无声息地直了直身子,仿佛这样就不会尴尬一般。 她总觉得是上次在超市的原因,以至于她现在看到这个男人浑身不自在。 深吸一口气,向风开始进行长达几分钟的自我疏导,最终以对方应该不会认出自己是谁才将内心的窘迫压了下去。 展北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向风觉得,她在短短几天能碰到男人三次,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巧合还是缘分。 回到家,向风和姜舒窈报了声平安。 向风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回想起今天在烤鸭店的种种,神色怔怔的,发呆。 她和姜舒窈性格截然相反,姜舒窈从小性格大大咧咧,而她从小就不爱说话。 向风仍记得在高中的时候,她和姜舒窈说:“怪不得我们两个能做朋友,因为做好朋友的不是性格差不多的就是性格相反的。” 姜舒窈憋了憋,眉眼微微扬起,慢条斯理地,道:“那不然,还有第三种人吗?” “......” 仔细想想,她竟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姜舒窈接着说,像是个长辈语重心长般对晚辈进行教导:“不只是朋友,以后你的对象也会是这样,不是和你性格相同,就是性格相反。” 向风不懂,为什么平时大大咧咧的姜舒窈,在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总是制造各种机会碰面而不表白。但她确认的是,如果自己有喜欢的人,一定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哪怕会被对方拒绝。 思绪渐渐收回,向风把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在脸上轻轻地揉着。 向风长相属于清纯那种,五官都是圆圆的,再加上她平时只喜欢穿一些简单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年纪不大,最多就是大学生。 收拾好自己后,向风把从超市买回来的桃子去皮切块,放进碗里,撒上一些白砂糖,又挤了一点柠檬汁搅拌均匀放进冰箱里冷藏腌制。 在等待腌制桃子的过程中,向风简单地做了荷包蛋焖面作为晚饭。 吃饭的途中收到姜舒窈发来的消息,大概意思就是她室友买了两张电影票本来想和男朋友一起去看,结果室友突然被导师喊走研究案件,室友男朋友也就不想去了,姜舒窈白白得了两张电影票。 向风答应了,并且告诉姜舒窈明天给她带桃子饮料。 姜舒窈看到向风要给自己带饮品后,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在姜舒窈的认知里,哪怕说外面的餐饮店不好吃,也不能说她家向向的手艺不行! 要不是向风一年到头常在外跑,姜舒窈都想一直住在向风家里,哪怕每天都要打扫屋子洗碗,只要向风给她做饭吃,她就满足。 吃完饭后,向风把刚刚腌制好的桃子放进锅里煮烂,又放进搅拌机里打碎,均匀地倒进两个杯子里后,又倒入一些碳酸饮料,放进冰箱里。 第 4 章 看电影吗? 隔天一早,向风拿着水杯递给早早来到影院门口的姜舒窈。 姜舒窈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拧开杯盖喝了一大口。向风往旁边走了两步。 “???”姜舒窈瞅她:“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向风停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说:“嫌你丢人。” “......???” 两个人进来的比较早,影厅里还没什么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向风本想和她说,明天她要要回趟学校,并且这两天想在家里修修图,却突然被姜舒窈抓住手腕打断。 “向向,你看十一点钟方向,那个人好高。” 向风仰头,影厅里的灯光很暗,她看的不是很真切,却也能隐隐约约看出那个人很高。 直到那个人,一步一步地爬上台阶,在她这排停下。 向风一滞,默默收拢准备拿爆米花的手指,稍稍低头,身子往另一边侧了侧。 姜舒窈注意到她的动静,微微侧头,问:“向向,你在干嘛?”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够让走到向风旁边的慕义和高向阳听见。 沉默一瞬。 向风硬着头皮,解释了句:“这个椅子坏了。” 椅子坏了,所以需要侧坐着。 见旁边的男人没有认出自己,向风稍微直起了身子。 前方的屏幕开始播放国内统一的电影开头,向风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刚才的行为如同掩耳盗铃。 电影开始,影厅里的人下意识的放轻声音,只能听到周围人浅浅的呼吸声。 向风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偶尔揉一下酸胀的眼眶。却在不经意间,发现旁边的男人,阖着眼。 屏住呼吸,脑袋稍微往男人那边偏,向风听见男人发出低低的,平稳又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在影厅里,电影的声音不算小,向风甚至觉得震耳朵,这个男人,居然!能在!声音这么大的影厅里!睡着? 向风一向自诩自己的睡眠质量无人能敌,不分环境不认床。直至今天,她不得不承认,她还差些火候。 带着满脸的不可思议,向风挪回原位。 国内电影极少有长时间的,两个小时,电影已经结束了。 影厅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另一边是墙,向风瞥一眼旁边的男人,不知道应不应该叫醒他。 高向阳意识到旁边的人想出去,晃了晃慕义:“哥,醒醒,有两个小姐姐要出去。” 慕义懒懒地掀开眼皮,眼里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坐直身子,撇头:“电影结束了?” 高向阳嗯了一声。 “那走吧。” 慕义眼皮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旁边的男人站起来,向风拿起包,正准备跟在两个人后面出去,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住转身。 “不好意思啊,睡过头了。” 向风微微摇头,表示没关系。 等男人走后,向风慢慢意识到,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的怪异感来自哪了。 这个男人不论何时,都给她一种,特别随意的态度,仿佛周围怎样,都与他无关,他只做他想做的。 姜舒窈在后面拍了下向风的肩膀:“向向,走啊,发什么呆?” 向风恍然,喃喃了句:“我好羡慕这样的人。” “嗯?”姜舒窈正在用手机与沈诚聊着天,没注意向风,只听见她低声说了句什么:“什么?” 向风摇头:“没什么。” 正是中午,外面太阳毒辣,而商场也因为周末人流量比以往要多。两个人没有想逛街的欲.望,直接打车回到向风家里。 向风一进家门就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小视频一动不动。 姜舒窈从厕所出来后,就看到向风半倚在沙发上,凑过去坐下,直直盯着向风看。 见旁边的人没有反应,姜舒窈深吸一口气,双手环住向风的胳膊:“向向,小向向~” 向风连头都没抬,在茶几下面的药箱里随便拿出一盒药,放进姜舒窈手里,然后坐到沙发边缘,微微扬起下巴示意。 ??? 姜舒窈看着手里的药,用眼神询问向风什么意思。 向风挑眉:“有病吃药。” 姜舒窈一把把药摔在沙发上,杏目微睁,看着很是愤怒:“向风你才回来几天?就这么嫌弃我了?” 向风瞅她,蹙着眉,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纠正一下,不是这几天,是一直。” 不是这几天嫌弃你,是一直嫌弃你。 姜舒窈没继续理会向风,把药放回药箱,可怜巴巴地望向向风:“所以你能给我做午饭吃吗?” 说完,怕向风不同意,又补充了句:“我不挑的,你做什么我都吃。” “......” 向风看了一眼时间,起身:“面条可以吗?” 姜舒窈点头:“可以,你做的我都爱吃。” “......” 吃完午饭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午休,向风有固定的生物钟,半个小时后轻声轻步地从床上爬起来,抱着电脑去客厅。 F城最后一点图修完后,向风把图片排好版后发到微博,然后打开冰箱,开始思忖晚饭做什么。 午睡前,姜舒窈告诉她,难得周末没有案件,她今晚要睡在这里,洗漱用品和衣物都有,也不用再回学校拿。 姜舒窈醒来后发现旁边没人,在床上滚了两圈,这才出去。看到向风把菜从冰箱里拿出来后,自觉地站在一旁打下手。 姜舒窈斜靠在流理台,歪头看着向风熟练地翻炒锅里的绿叶菜,不得不佩服她。 “向向,你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外面跑,是怎么做到厨艺这么好的?” 向风稍怔,鸦羽般的眼睫缓缓下垂,过了几秒,低低出声:“就,多做就会了。” 姜舒窈哦了一声,和向风一起把饭菜端出去。 向风把平板从卧室里拿出来,迟疑着问:“看电影吗?” 姜舒窈瞅她:“不看。” 向风摸摸鼻子,没在意。 她知道姜舒窈不喜欢自己边看电影边截图的行为,向风把这归为职业病,她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姜舒窈坐在一旁往嘴里扒拉着送饭,时不时蹭蹭向风的电影看。 吃完晚饭,姜舒窈特别自觉的洗了碗筷,又看着向风修了会儿图,等到时间差不多这才拿着换洗衣物去洗澡。 等她出来,发现向风还坐在地上修图,催促她:“向向你快去洗澡吧,这么盯着电脑对眼睛不好。” 不等向风解释,她又接着道:“本来就近视,是不是不想要眼睛了?” “......” 收起电脑,向风慢吞吞地说了句:“我已经不长度数了。” 向风觉得,这件事也挺奇怪的,自从大三开始摄影后,除了外出拍照,只要有空闲时间,她就窝在寝室的床上修图。 日以继夜地修图,于是向风在大三第二学期快结束时,去配了眼镜。 从那之后,向风每一年都会涨度数,每一年都会去配一副新的眼镜。 她今年3月份在F城的眼镜店里检查度数,和去年的度数一样。 看到姜舒窈威胁的眼神,向风把吹风机递给她,找出换洗的衣物有些气馁:“我现在去。” 向风洗澡很快,也想着赶紧修图,十分钟就出来了。 姜舒窈刚把头发吹干,看到向风出来,略微诧异:“你是冲遍水就出来了吗?” 向风看她,认真道:“你洗澡不冲水吗?” 姜舒窈:“......” 姜舒窈扶额:“我的意思是,你洗澡怎么这么快?” “啊...”向风把干发帽扣好,坐回原位:“我一直都这么快啊,而且,我想修图。” 姜舒窈拿起手机坐在一旁,“那你修图,我玩一会儿游戏,九点就不许再修图了!” 向风微笑,拿过一旁的金属框眼镜:“知道啦,我眼镜是抗蓝光的。” 说着,还在姜舒窈面前变换角度的转眼镜:“你看,会变色,特别像镭射光。” 姜舒窈伸出食指,特别嫌弃地戳在向风脑门上:“我看见了,你离我远点。” 向风坐回去,戴上眼镜:“哦。” 看着向风进入状态,姜舒窈从包里拿出耳机连上,以免打扰到向风。 屋顶的灯光落下,将人影模糊的打在地毯上,两个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也不打扰谁。 这局游戏打的很吃力,要不是看向风还在修图,姜舒窈都想开麦骂人。 不仅骂对面欠欠儿的刺客,还要骂自家的奶妈。 即便最后赢了,姜舒窈还是忿忿地举报了对家刺客和自家奶妈。 看了一眼时间,伸手在向风眼前晃了一下:“向向,九点了,该休息了。” 向风保存好图片,关掉电脑,吹头发。 姜舒窈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长长叹息一声。 “?”向风瞥她:“打游戏输了?” “不是。”姜舒窈否认,上下打量她一遍,再次叹息一声。 “......” 姜舒窈:“我在想,你这两年没有重感冒发烧什么的,也是奇迹。修图在你那里,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连头发都不吹干。” 说完,又扫一眼向风刚刚坐的位置,“你还有爱坐地上这个坏习惯!” 向风顿了顿,垂下眼睫,讷讷道:“现在是夏天。而且,地上有地毯。” 姜舒窈气结,稍稍提高声音:“你就狡辩吧!我看你在酒店肯定也是经常坐在地上。家里有地毯,酒店没有!” 向风心虚,移开视线,转移话题:“我去吹头发。” 姜舒窈轻哼一声,有一种是向风长辈的感觉:“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不吹干头发就去修图,我就把你拍的照片全删掉。” “......” 向风心理默默计划着,下次把电脑设个密码安全一点。 第 5 章 慕义,正义的义。 向风吹干头发后,姜舒窈凑到她面前,“向向,我刚刚看朋友圈,沈诚这月底毕业。” 向风收起吹风机,侧头:“不去。” 姜舒窈:“......” 轻扯嘴角:“我是想问问,等我明年毕业的时候,我能不能插个队,让你给我拍毕业照。” 顿了顿,姜舒窈想起来什么,道:“我知道你不拍人像,不去的话也可以。” 向风弯了弯唇:“没事,你记得提前告诉我时间就好了。” 躺在床上,姜舒窈轻叹:“我可太羡慕你了,自由职业人,想休息就休息,想工作就工作。” 向风沉默一瞬,轻笑一声:“我有什么可羡慕的?父母不同意,别说五险一金,三险一金都没有。” 姜舒窈认为这不是错觉,她感受到了向风的无奈。是对父母不支持的无可奈何。 向风翻过身,看着姜舒窈的侧脸,“我还挺羡慕你的,叔叔阿姨支持你的一切决定,而且法律那么难学你坚持下来了。” 姜舒窈犹豫一下,低声道:“向向,对不起啊,我不该在你回来那天发朋友圈的。” 向风笑了笑:“你不用道歉。” 顿了顿,向风接着道:“而且,发朋友圈是你的自由不是吗?” 姜舒窈没吭声,望着头顶的吊灯,放空思绪。 她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向风,小时候的向风,非常乖,不与人争吵,哪怕是自己特别喜欢的玩具,别的小孩子和她要,她也会给。不哭也不闹。 初高中的时候,两个人不在一个班,但在一个学校,她时常去找向风。向风周围无论何时,都是安静的,一个人坐在那里,不主动与别人说话。 到了大学,向风学的师范,她选择法律,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但是还在同一城市,姜舒窈周末有时间就去找向风,她很少看见向风周围有别的朋友。 用姜舒窈的话说,她和向风认识二十多年,没和对方渐行渐远,已经不易。 所以,她很珍视这段友情。 思绪被打断,向风用肘部轻轻戳了戳姜舒窈腰部:“诶,上午在电影院就要和你说,我明天回学校,毕业典礼。” 姜舒窈略微诧异:“回学校?” 向风嗯了一声,解释:“两年没回去了,拜访老师,顺便拍一些照片回来。” 姜舒窈点头,她知道向风大学时候,有一对教授夫妇,对向风特别好,向风要拜访的应该就是他们两个。 第二天早晨七点的公交车站,只有早起等车准备去公园锻炼的大爷大妈们,向风与姜舒窈不同路,两个人在汽车站分别。 向风还在车上,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两位教授,微微吃惊。 下车快步走过去,先和两位老师问好,紧接着问:“老师你们怎么出来了?” 王淑看着背着至少有五斤沉相机的向风,眼里满满心疼:“有个临时要麻烦你的事。” 向风点头,语气恭敬:“老师您说。” 王淑轻轻拖着向风的相机,这才开口:“学校找的摄影师相机坏了,我和我老公向校长推荐的你。” 向风笑了笑:“这不是麻烦事,不然我也要拍照的。” 向风顿了顿,又问:“校长有什么要求吗?” 慕洪轻哼一声:“没有。” 向风边和两位教授聊天边进去,时隔两年再次见到校长,向风早已没有当初的紧张感。 寒暄几句后,向风来到礼堂找到一个拍照的好位置。 站在后面,向风看着穿着学士服的男男女女结伴而来。 找好角度,把参数调好,向风开始抓拍。 毕业典礼,无非就是校长发言,优秀学生发言,之后是校长授予毕业生学士学位。 向风一一给每个环节拍了照片。 等到结束后,毕业生三三两两的去学校的各个角落合照留念。 向风来到操场,正准备开拍,突然被人从后方拍了下肩膀。 “向风...学姐?” 向风觉得声音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回头。 陈佳敏一惊:“真的是你啊学姐。” 说完,看向向风手里的相机,微微吃惊:“学姐你真的去当摄影师了?” 向风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毕业就开始了。” 陈佳敏震惊:“毕业就开始?也就是说,学姐你毕业后就是自由职业人?” 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大部分是陈家敏在说,向风听着。 不过陈佳敏也不介意,她知道向风话不多。 她大一的时候向风大三,因为喜欢拍照就加入了摄影社,那个时候向风是在场唯一一个大三来报名的。 陈佳敏记得很清楚,她那天来的有点晚,到了教室后只剩下向风旁边还有位置。 她坐过去,看着纳新的前辈们还没来,带着自来熟的属性,问向风:“同学你也来晚了吗?” 向风顿了下,摇了摇头:“不是。” 陈佳敏还带着高中的固有的思维:“那你怎么坐的这么靠后?难道不应该坐在前面给前辈们留下好印象吗?” 向风微微弯了嘴角:“我喜欢坐在后面,而且,我大三了。” 陈佳敏诧异,她没想到大三也会有参加社团的学姐,整理一下思绪,像是想到什么:“学姐你......不会是暗访的吧?” 向风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不是,我来报名。” 陈佳敏斟酌措辞,在大脑里飞快地想好如何不冒犯学姐:“那学姐你为什么现在才参加社团?” 向风歪头,解释道:“因为现在才开始喜欢。” 陈佳敏哦了一声,之后是社团前辈过来迎新。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陈佳敏就走了。 她知道向风还要去别处,她也要去和朋友们留念。 等陈佳敏走后,向风去了别的地方。 展北师范大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需要抓紧时间去别处拍照。 直到下午五点,向风才收工。 走到学校门口,向风再一次看到慕洪和王淑。 见向风要走,王淑叫住她:“向风,和我们一起吧。” 向风摇头:“不用了,我坐车回去就行。” 王淑看着她额头细小的汗珠,轻声道:“我儿子来接我们,你今天累一天了,别挤车回去了。” 向风怔住,她知道王淑的儿子叫慕义。 在大四那年,向风有个室友告诉她,慕洪和王淑想要撮合她和慕义,结果慕义拒绝了。 当时向风很震惊,问室友是怎么知道的。 室友告诉她,她从饭堂回来的路上就走在两位教授身后,听到的。 不过两位教授没和她说过,她也就当做一个小插曲。 直到今天,王淑提起慕义。 慕洪也注意到向风额头的汗珠:“等我回家告诉那老东西给你发工资!” 向风嘴角抽了抽。 老东西? 王淑站在旁边轻嗤一声:“老顽童。” 慕洪不吭声了。 王淑隔老远就看到慕义的车了,轻轻握住向风的手:“向风,别坐车了,我儿子来了。” 向风心底默默叹息一声,她知道老师是不好意思今天麻烦她,也就不推脱了。 一辆黑车停在三个人面前,向风直勾勾的,看着车窗缓缓放下。 直到看清里面的人,向风怔住,第一次生出想逃跑的想法。 慕义显然注意到向风,眼里闪过诧异:“妈,您可没和我说还有外人啊。” 王淑瞪他一眼:“是我和你爸的学生,今天我们麻烦人家,顺路让你送一下。” 说完,不等慕义反应,王淑拉着向风直接坐在后面,慕洪坐在前面,接着道:“你必须顺路!不然你今晚就别回家了。” “......” “你好。”向风通过后视镜和慕义打了声招呼。 慕义闲闲道:“你好。” 沉默一瞬。 “啊...”慕义拉长声音。 向风仰头。 “我忘了问,这位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以及,你家在哪里?” 向风再次通过后视镜,与他对视,认真道:“向风,风向、天气的风。你把我放在蓝湾小区门口就好。谢谢。” 顿了顿,向风下意识地反驳一句:“我已经毕业两年了。” 慕义没理会她那句解释:“慕义,正义的义。” 收回视线,慕义瞥见王淑坐在后面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稍稍动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王淑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下了车,向风再次表示感谢,并告诉王淑今晚会把照片发到她邮箱里。 等到向风走远,慕洪这才看慕义一眼:“德行,要不然你到现在还没对象。” “爸。”慕义懒懒的:“我呢,还不想呢,而且,我行情应该也不差。” 慕洪瞥他一眼:“那能看上你这德行的姑娘,估计不是眼睛不好,就是同情你。” 慕义:“......” 见他不说话,慕洪自顾自地:“一点都没遗传到我年轻时的好脾气和风韵。” “我妈说,我现在和您二十多岁一个样儿。” 慕洪:“......” “所以呢,您看到现在的我,就是原来的您。” “......” 终于安静,王淑问慕义:“你没在小区里见过向风?” “没。”慕义沉思:“小区那么大,不一定能碰见,而且,我常年不在家。”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和向风说你也在那个小区?” “怕她尴尬。” “儿子。”王淑慢条斯理地:“你这种自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 “我感觉,你爸年轻时候,都没有你这么臭屁。” “......” 慕义很识趣的不再说话,慕洪也坐在前面不出声。 第 6 章 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王淑像是难捱这寂静一般:“慕义,你觉得,向风怎么样?” “?”慕义稍稍转动,就明白了王淑的意思:“您别强行撮合。” 王淑见状,也就知道多半没戏:“我还想着,你要是对人家有好感,我就撮合你们呢,前几年想给你介绍的,就是她。” 慕义默了几秒:“您和她说过?” 王淑摇头:“没呢,小丫头老老实实的,我怕吓到她。” “......”慕义不死心,问了一句:“那您就不怕吓到我吗?” 王淑瞧他:“你这样,还能被吓到?” “......”是他多嘴了。 回到家,王淑嫌慕义只会煮面条,把他轰进厨房里给慕洪帮忙,顺便学习一下怎么炒菜。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等到她收到向风的邮件,找来电脑一一看着向风发过来的照片,然后抱着电脑进厨房。 “老慕,快出来。” 慕洪看着王淑神秘兮兮的,把火调小,走过去:“怎么了?” 王淑把电脑屏幕朝向他那边,顺便转了个身,两个人一起看:“你看向风拍的照片,真好看。” 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细细欣赏一会儿,对每一张照片都无一例外地夸赞一番。 直到慕义出声:“爸,菜要糊了。” 慕洪这才进去。 王淑抱着电脑回到沙发上,顺便把照片发给校长。 正准备把电脑放回去时,看到慕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王淑这一瞬间想起,慕义的手机是没有密码的。 心思一动,打开自己手机给慕义推荐向风的名片。 而后,她又打开慕义的手机,加了向风的微信。 加的时候,王淑特别贴心的,把备注改成【向风】,好友申请还给写上了:【我是慕义。】 向风过了一会儿才同意,很官方的回复:【你好。】 王淑看到向风的消息,回复:【你好。】 想了想,王淑又发了一句:【以后常联系。】 向风:【好......】 王淑不再回复,把聊天界面删除。 向风盯着聊天界面,看没有消息,关闭界面。 短短两句消息,向风总有种感觉,这不是慕义。 但是,除了他,应该也没有人能动他的手机。 之后的几天,向风一直在家里修图,姜舒窈也比较忙,每天简单回复向风几句就失踪了。 那天同意慕义的好友申请,就如同风吹柳絮一般,吹过就散了。 向风每天的生活枯燥又满足,修图排版发微博像是个死循环。 这份宁静持续到六月底的某个晚上。 向风坐在桌子前,看着电脑屏幕显示的照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些烦躁。 选出来的这组照片,她才给一张照片调好色,等到第二张的时候,她愁眉苦脸,像是一件特别难做的事。 楼上突然传来极重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像是跳舞一样,久久不能停歇。 向风本就烦躁,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仪容,准备去楼上。 向风家是1303,她找到1403门牌号,站在门口,都能听见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 向风在门口等了一分钟,意识到里面的人可能没听见,再次抬手,重重地敲门。 这次很快有人开门。 “你好,我是...”话还没说完,甚至向风还没来得及看对方长什么样子,开门的男人就跑了。 没有任何放轻脚步的意识,男人微胖的体型在跑的过程中显得很滑稽,向风抿了抿唇,烦躁加剧。 “哥。”男人站在一间屋子门口:“有个小姐姐找你。你快出来,你要开花了。” “高向阳,你要是一直这么闹腾,我就扔你出去。”向风听出里面人的不耐烦。 然而客厅的一众男男女女听到高向阳的话后,齐齐望向门口。他们也想知道,让屋内这尊大神开花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接收到众多目光的向风,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不着痕迹地用门挡住大半视线。 她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看的感觉,感觉自己像个异类。 慕义从屋子里出来,眉头皱着,看着情绪不高。 缓步走到门口,看到是向风后,微微诧异。 “你这是...找到我家来了?”和刚才在屋里喊高向阳的语气一样。 向风本就带着些小脾气,听到对方不耐烦的语气,火气也稍稍提上来点,声音微微提高:“我住你家楼下,你们能不能小点声?” 慕义愣住,意识到刚刚自己不应该对一个外人发脾气:“抱歉。” 高向阳看着两个人气氛紧张,赶紧圆场:“不好意思啊,小姐姐...他今天心情不好。” “诶...”高向阳看着向风,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前几天,在安平路等过公交车?” 怕向风想不起来,高向阳补充;“就高考那天,新开业的咖啡店门口。” 向风没想到高向阳转移话题这么快,她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在哪里看到的她,但还是嗯了一声。 慕义把刚才餐桌上的六寸蛋糕拿来,眉眼耷拉着,低头递给向风:“算是赔礼道歉。” 向风看着眼前的蛋糕,没接。 她认得这家,是展北市一家网红甜品店,通常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况且,她也不想接受这份赔礼,她只想让他们安静一点。 她不接,对面的人一直举着。 默了几秒,向风抿唇,低声道:“不用了,你们小点声音就行了。” 也不等对方再说什么,又或者说,她不想听对方说话。 转身离开。 回到家,向风把电脑关机,不再看那些让她郁结的照片。 大学毕业后,她很少发脾气。 向风自认为,她待人温和,哪怕别人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只会减少或者不和那个人接触,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带着情绪。 她把今晚这不好的情绪归结于——今天一整天只修了一张图。 以及六月底又闷又热的天气。 向风躺在床上许久,后知后觉意识到,楼上安静了很多。 不知道是自己找过的原因,还是他们已经换了玩法。 回了姜舒窈消息,向风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 等她出来,听到客厅传来敲门声。 向风随手把衣服套好,开门。 是穿标志衣服的外卖小哥,皮肤是被暴晒后的黑。 向风微微愣住:“你是送错了吗?” 外卖小哥也愣住了,看了一眼单子:“没送错,就是1303,叫向风。” “这个人让我和你说,抱歉。”外卖小哥接着说:“诶,姐姐,你这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向风看着手里拿着袋子的人,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还是个孩子,应该是高中毕业打暑期工的,还带着刚从校园出来的朝气。 “没有,不是男朋友。”向风接过袋子,她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慕义:“谢谢。” 向风看着袋子里的甜品出神,想了想,决定上楼。 开门,向风看到抬手正准备敲门的慕义。 慕义也没想到里面的人会突然开门,直勾勾地盯着向风看。 看着她因为刚洗完澡,脸颊两边还有潮湿细碎的头发贴着,发尾还在滴着水,他·还能隐约闻到熟悉的橙花香味儿。 向风被慕义这直白又毫不遮掩的目光看的赧然,从脖子开始,渐渐泛红,蔓延到耳后。 向风轻咳一声:“谢谢。” 慕义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像是来传话的:“应该是我说抱歉。” 顿了下,慕义解释了句:“今天心情不好。” 他是真的心情不好,不是为了博得原谅,随便找出来的一个借口。 向风呆滞一瞬,她没想到像慕义这样高傲,对什么都是一种不在意态度的人,也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向风本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不好的情绪带给别人,却在余光瞥到甜品袋的时候,忽然就顿住了。 “没关系。” 向风莫名有种,吃人嘴软的感觉。 慕义没多说什么,像是犯了错来请求老师原谅的孩子,等老师说过没关系后,就离开了。 向风能感受到,他心情是真的不好,虽然与他只见过短短几次面,但是她就是觉得,这种低沉,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 拿出甜品,是一块提拉米苏。向风盯着半晌,慢条斯理地解开盒子上的系带。 姜舒窈的电话在向风解开系带后打过来,向风按下接听键并且开了外放。 “向向,我终于有时间和你聊天了。” 向风咽下甜品,认真道:“我刚刚不是还和你发消息呢吗?” “......” 姜舒窈一噎:“那不一样!” 向风吃着甜品,语词不清地问她:“怎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向风觉得她有些胡搅蛮缠。 姜舒窈注意到向风说话含糊不清:“你这么晚在吃饭?” “没。”向风放下叉子:“是刚刚楼上的户主送过来的甜品。” 姜舒窈不解:“为什么你的邻居会给你甜品?” 向风想了想,组织好措辞:“就是他们楼上很乱,我找上去了,那个户主有点烦心事,说话语气不是很好,然后我也有点脾气。就...算是他的赔礼道歉。” 姜舒窈像是听到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一样:“你发脾气了?” “嗯。”向风小声解释:“就是说话声音高了一点。” “没关系呀。向向你要多多发脾气。” “......”向风只听过劝别人少发脾气的,第一次赶上让人多发脾气的。 “你呀,太容易把事情压在心底了,适当发泄是好的。” 向风沉默。 “也不用感到太愧疚,你和楼上也见不了几次面。而且,本就是他们有错在先。” 姜舒窈明早还有案件,开导向风几句就关了电话。 向风吃着剩下的提拉米苏,回味姜舒窈刚刚的话。 她知道姜舒窈想要开导她,自从毕业后,姜舒窈不止一次说过她,变化明显。 姜舒窈把好朋友这一个身份,做的很好。 至少向风觉得,是这样。 第 7 章 孩子永远拥有快乐的精力和权利。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向风也不是一个较真的人,图片怎么修也不满意,那就换下一组,有感觉的时候再来。 姜舒窈的老师在展北市某个特别出名的律所,哪怕寒暑假,也不会特别清闲。 姜舒窈寒暑假很少休息,她要跟着李蔚多学知识。 向风也就变成一个人,每天在家修图,无聊了就自己一个人发掘展北市新开的店,日子倒也轻松愉悦。 什么也不想做的时候,向风还给自己规划了明年的计划。 自从上次知道慕义家就在楼上后,向风这段时间也没见过他。 打开冰箱,向风本想拿一些葡萄出来,环视一圈,意识到没有菜了。 七月份的太阳比六月份猛烈很多,出去五分钟就能被太阳烤的流下一身汗,向风拿着手机,选择在小区门口随便买点。 楼下菜店的老板娘看到向风,热情的吆喝着:“小姑娘买点什么?菜都是刚刚送过来的,可新鲜了。” 向风看了老板娘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气老板娘还如此有精气神:“我看看。” 可能是现在店里没人,老板娘还有功夫和向风闲聊:“随便看。小姑娘你是这小区新来的吧?” 向风偏过头:“不是,我去年就买了。” 老板娘怔住,她注意到向风说的是,她去年就买了。 是她一个人,买了一套房。 像是确认,老板娘又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吗?没有老公?也不是父母买的?” 向风知道老板娘的意思,很多人不太相信,在她这个年纪,能自己买一套房。 向风想了一下,认真道:“就我一个人。” 许是刚才已经震惊过,老板娘听到向风确认后也没有太大反应:“真厉害啊小姑娘,我们这个年纪的,拼了大半辈子才买上一套房,你这么年轻就买上房了。” 老板娘看着向风的背影,内心给向风定义为一个学历特别高的小姑娘,自言自语:“我回去一定要让我孩子好好学习。” “......”声音不大,但是向风还是听到了。 在老板娘这个年纪,大多数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只要好好读书,长大后才会多挣钱这个道理上。 但是向风并不否认这一观点。 向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医院,本科生和研究生底薪就不一样,而要想升职称,学历低的总要比学历高的多熬几年。 选好要买的蔬菜,向风拎着东西拿到收银台。 老板娘一一给向风称好斤数,还特别热情地给向风拿了一盒圣女果,抹掉了零头。 向风推脱,老板娘已经给她抹了零头,她不好意思还要人家一盒圣女果。 老板娘看向风不要,特别强硬的把圣女果装进袋子里:“小姑娘你拿着,这样我回去也好激励我儿子好好学习,给他沾沾学霸的气息,别一天天的除了游戏就是游戏,以后连饭都吃不上。” 老板娘还很潮流,知道学霸这个词。 “......”向风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微微抿唇:“谢谢。” “没事。”老板娘摆摆手:“姑娘以后常来我这里,我给你便宜。” 向风点头,她招架不住老板娘的热情,逃一样就出去了。 看着被烤的发白的地面,向风拎着东西走在树荫下。 旁边是小区里安装的一个小型游乐场,向风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玩闹声。 没有因为天气燥热而哭闹,也没有争吵的哭声,有的只是欢声笑语。 向风弯了弯唇角:真好,孩子永远拥有快乐的精力和权利。 走到电梯门口,向风怔怔地看着电梯一点一点的往下降。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你会做饭?” 向风毫无准备,被吓得惊呼一声,转身发现是慕义。 看着向风因为受吓而耸动肩膀,一双杏眼微睁,慕义低声笑了出来:“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向风摇头。 像是很执着这个问题一样,慕义又问了一遍:“你会做饭?” 向风只当他是因为自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所以才又问了一遍:“会啊。” 看到对方眼里的难以接受,向风小声嘟囔一句:“很奇怪吗?” 电梯到达一层,满载而下。 里面的人有条不紊地从电梯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个小朋友说了句:“妈妈,哥哥姐姐是男女朋友对不对?” “不是,在外面不许乱说。”小朋友的母亲低声训斥。 向风不知道那个小朋友为什么那么说,此刻她只觉得无比尴尬。 偷偷瞄一眼慕义,见他已经走进去,向风暗暗猜测,他应该是没听见。 走进去,发现慕义早已给她按好楼层按钮。 “谢谢。” 慕义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果然是没听到刚刚小朋友的话,向风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解,他为什么对做饭这么感兴趣? 慕义看到向风眼里的疑惑,慢慢悠悠地解释道:“我就是想看一下,我爸妈的优秀学生,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以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那个小朋友会认为,你是我女朋友。” “......” 向风尴尬,又有些赧然,她有点好奇这个男人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连看场合说话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向风存心气他,既然他让她难堪,她也要让他受瘪:“我自学成才。” “.......”得,小姑娘又一次对他发脾气了呢。 “你还挺——”憋了憋,慕义慢慢悠悠地说了句:“礼尚往来。” 向风正出神,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没什么。” 沉默几秒,慕义再一次问她:“所以,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 向风:“......” 这真的是,向风见过,最执着的一个人了。 这次,她没再逗他:“用手机软件可以学,微信公众号也有很多。” 慕义点头,没再刨根问底问她什么软件,要学会善于用手机里的搜索引擎。 电梯停到十三楼,向风认为和慕义没那么熟,连客套话也不想说,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回到家,向风简单地做了午饭,在做饭的时候,她隐约闻到了烧糊的味道。 向风莫名的,觉得这个味道,是从楼上飘下来的。 吃完饭,向风突然来了灵感,她知道前段时间那组图怎么修了! 打开电脑,向风把已经调好的照片删掉,重新开始。 晚上熬了夜,向风隔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脑袋胀胀的,发疼。 向风很少熬夜,一旦熬夜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会不在状态。 此时此刻,向风呆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找到遥控器,想看电视。 按了几下,电视迟迟没有反应,向风以为电视坏了。 想了想,她走到灯开关前,按了一下。 哦,原来不是电视坏了,是没电了。 在枕头下摸出手机,熟练地找到生活缴费那一部分,向风呆滞,还有电费——那就是跳闸了。 拖着沉重的脑袋,向风在走廊找到电表箱,看着密密麻麻的小开关,向风感觉头更疼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向风没在意,还在研究应该推哪个小开关。 “跳闸了?” 身后突然传出的声音吓到向风,回头发现是慕义。 向风声音低低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你这么喜欢吓人?” 愣了一秒,向风反应过来,这是十三楼,认真问他:“你是过来过来找我学做饭的吗?” 除了找她学做饭,她也想不出别的理由能够让他来这一层。 慕义:“......” 慕义轻嗤一声:“我路过,就看看。” 向风点头:“那你这个路过,也是挺顺便的。” 慕义指了指1301那户门:“刚刚,我和你的邻居在电梯里,他出电梯的时候,我看到你站这儿,就顺路过来了。” 向风哦了一声,还在研究应该推哪个开关。 慕义站在后面静静看着,直到他看到向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图。 慕义挑眉:“还能场外援助?” 向风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没走,慢吞吞地解释:“我不会。” 慕义稍微弓着身子,推了一个按钮:“是这个。” 他这才意识到,向风的身高,在女生里,算高的。 慕义弯着身子的时候,向风不着痕迹的往旁边动了动。 距离很近,超过了她对一个不熟悉的人的安全距离。 在慕义推动开关的时候,向风注意到,慕义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又不孱弱。 向风想,这样的手给人一种十足的安全感。 慕义见向风站着发呆,出声打断:“想什么呢?回去看看行不行。” 向风回神,应了一声。 慕义站在门口,向风没邀请他,他不会随便进一个女孩子的家。 向风随手打开客厅的灯,发现可以,扭头对慕义道:“可以了,谢谢。” 慕义摆了摆手:“没事儿,要是还跳闸,你就上去找我,我什么都会。” 向风听出一种,他很自豪的感觉。 等慕义走后,向风意识到,他不是什么都会。 他不会看场合说话,他也不会做饭。 脑袋持续的胀痛让向风有些烦闷。 她不想做饭,点了外卖,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按键,循环播放这几个电视节目,直到看到她感兴趣的,这才窝在沙发上,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第 8 章 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 吃完午饭,向风只想躺在床上补眠。 不知睡了多久,向风被手机铃声吵醒,捏了捏眉心,向风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半睁着眼,按下接听键。 “向向!”姜舒窈像是盯着手机屏幕般,每次都能比向风先说话:“我今天下午休息,我们出去逛街吧!” 向风脑子当机两秒,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而后,深吸一口气,声音缓慢:“去哪里?” 姜舒窈听到听到向风的语气像是刚睡醒一般,带着沙哑。 小心翼翼道:“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吧?” 向风彻底精神了,眉眼微抬:“就现在。” 姜舒窈莫名心虚,摸了摸鼻子:“我怕你打我。” “?”向风被气笑了:“我不打你。” 两个人约好时间,向风去厕所洗了把脸。 姜舒窈要去安平路的书店,准备买一本今年新出的法典。 向风家离安平路有点远,时间比较紧,只拿了个包,把手机拿在手里,和姜舒窈聊天。 临出门前,姜舒窈给向风发了条语音,大概意思就是,让向风想想除了书店,还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她想和她在外面吃饭。 向风低着头打字,恰好电梯这个时候停下,余光瞥见电梯有人,向风没在意,看了一眼一楼有人按过,头也不抬的,给姜舒窈发消息。 向风想了想:【附近有卖电脑的吗?我读卡器坏了。】 上次回学校后,向风本想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里,结果读卡器像是接触不良,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照片传过去。 姜舒窈发来的还是语音:“安平路有个买电脑的地方,不过,读卡器要在卖电脑的地方买吗?” “......” 她不应该和一个只会用电脑打字的人讨论这个问题。 倏地,后面传来一道声音低低的笑声。 向风一惊,偏过头发现是慕义。 扯扯嘴角,向风漫不经心地打招呼:“好巧。” “啊...”慕义拉长语调:“是好巧。” 向风不说话,打开手机地图开始搜索安平路附近哪里有电脑城。 慕义本是想看向风会是什么表情,不小心瞥见向风打开手机地图,在搜索电脑城。 “我先说一下。” 向风仰首。 慕义语调懒懒的:“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的。” “......” “只是我太高了,不小心看到了而已。”顿了顿,慕义补充:“我知道安平路哪里有卖电脑的,而且他家有读卡器,我带你过去。” 向风沉了两秒,温吞道:“不用了,你就告诉我在哪里就好了。” 然后,她认真道:“谢谢。” “行。”慕义也不强求她,他本也就是顺路,顺便问了一嘴,也没真想拉着她:“店名叫堡格,你过去提我的名字,不然那家伙心黑。” “......” 向风往下拉了拉,看到这家店,再次和慕义表示感谢。 出了电梯,两个人又一起走了一段路。 向风觉得,慕义帮了自己,她不应该让氛围这么沉默。 “你是去上班吗?” 像是触及到不该问的话题,向风看见慕义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扯平:“嗯,去上课。” 向风哦了声,不想让对话冷场,憋了憋:“那你还...挺辛苦。” “......” 慕义散漫道:“还行。” “......” 向风看到慕义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头也不抬的走到车旁,停下了。 慕义拉开车门,余光瞥见向风站在那里,盯着他的车发呆,动作一顿。嗤了一声:“你不是不让我送?” “?” 哦,他以为她想让他送。 “不是。”向风看他,认真道:“我在看这辆车,和上次的一样不一样。” 慕义被向风这反应给逗乐了,肩膀一耸一耸的,说话还有点颤抖:“那你看出来了吗?” 向风抿唇:“没。” 慕义笑了笑,钻进车里,像是不想回答向风的问题。 而后,摇下副驾驶的车窗:“是同一个。” 是同一个车。 向风没想到他还会回答自己,呆滞一瞬:“谢谢。” 慕义这次没再回答她,开车离开了。 手机恰好这时响起,看了眼信息,是姜舒窈告诉她,她可能会晚到一会儿。 向风回复她不急,慢慢悠悠地向车站走。 下午三点钟的太阳,没有正午那么毒辣,但也晒的路边的灌木丛叶子下垂发蔫。 向风还是比姜舒窈晚到一会儿,两个人来到书店。 书店老板看着和姜舒窈很熟,等姜舒窈到,直接从收银台下方拿出一本巨厚的法典给姜舒窈。 向风盯着这本法典,她估计,大概有七八斤沉。 想到这七八斤知识都要装进脑子里,向风不禁打了个哆嗦。 姜舒窈结完帐,发现向风站在那里看着她手里的法典神游,有些好奇:“这么喜欢这法典?要转行?” “我只是在想,人的脑袋明明就这么大,为什么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向风边说边比划。 姜舒窈沉思,而后像是得出什么重要结论:“可能我聪明吧。” “......” 姜舒窈把法典装进包里:“带你去电脑城。” 向风拿出手机,指着导航上的一个位置:“别人给我推荐的。” 姜舒窈很敏感的抓住两个字——别人。 “别人?” 向风顿了顿,在脑海里给慕义思考出一个定位:“嗯,是楼上的户主,在电梯里碰到了。” 姜舒窈没在意,瞥了一眼向风手机上的位置:“那就去这儿吧,离得近。” 两个人跟着导航找到堡格。 虽然离得近,但是在平均每个店面都有四五米长橱窗的街道,这个店名叫堡格的电脑店,格外的与众不同。 先不说只有两米宽的门口,店里面黑漆漆的,也没什么人。 两个人站在门口,只能看到里面两边各摆了一个大架子,每个架子上堆满了东西。 姜舒窈嘴角微抽:“向向,你楼上,靠谱吗?” 向风略微沉思:“我感觉,不靠谱。” “要不,”姜舒窈试探着问:“我们换一家?” 向风刚要点头说好,里面的人像是听到门口有人说话,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姑娘,微微诧异。 他慕哥!居然!会!推荐!女人! 向风看着眼前的男人,长着一张国字脸,眉眼稍稍弯着,嘴唇平抿,怎么看也不像慕义说的心黑。 纪才英轻咳一声:“你们就是慕哥——” 顿了顿,纪才英怕对方不知道是谁,解释了句:“就是慕义,推荐过来买读卡器的?” 向风微怔,没想到慕义会和老板说她要过来。 同时心理有些庆幸,还好她和姜舒窈两个人过来了,不然,她感觉——不太好。 姜舒窈还在状况外,有些纳闷,扭头问向风:“你楼上这个阿姨,还挺时尚,还知道读卡器。” 她把慕义,听成了慕姨。 向风和纪才英嘴角同时抽了抽。 “别瞎说。”向风低声提醒。 纪才英让向风和姜舒窈进来,找出几个读卡器摆在桌子上:“慕哥说让我给你拿好的,这几个我感觉都可以,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向风对这些东西不挑,随手拿起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就这个吧。” 掏出手机,对准桌子上的收款码:“多少钱?” “一百。”纪才英伸出手指比了个一,嘟囔着:“慕哥和我说给你便宜点,不然我平时要卖一百八的。” “......”向风默默收回刚刚的想法,慕义说的没错,他心黑,暴利。 向风拿着东西离开,纪才英在后面喊她:“美女,下次还来我这儿,我给你便宜。” 出了堡格大概一百米,姜舒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向向,你楼上,是个男的?” 向风嗯了一声。 姜舒窈纠结:“那你两,是怎么认识的?” 姜舒窈本以为,向风自从上次找过楼上后,就不再有交集,这次也是无意间在电梯碰到。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向风楼上居然会和老板提前打好招呼,并告诉老板给向风优惠。 姜舒窈在脑海里理了一遍思路:“就,我感觉,普通邻居不会让自己的熟人给一个不熟的人优惠。” 向风顿了顿,把这些天的事情都给她说了。 “咖啡店丢钱包的,是他。” “......” “上次看电影,你说个子很高的,也是他。” “......” “然后,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是我楼上的户主,以及我老师的儿子。” 向风沉默一秒:“他还帮我修了电表箱。” 姜舒窈在脑海里理完前因后果,迟疑问:“向向,你楼上这个户主,是不是喜欢你?” 姜舒窈认为,如果不是喜欢,那就没有必要帮向风这么多,最多就算是楼上楼下的关系。 向风怔住,然后摇头:“不会,我感觉,他只是无聊。” “以及,他是那种比较洒脱随性的那一类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完向风这么说,姜舒窈也就没了八卦的心思。 向风长年在外奔波,比她经历的要多,所以很多时候,向风看人还是准的。 她说不会,那就是不会。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晚饭,分别时,姜舒窈愁眉苦脸的,和向风吐槽着最近案件太多,脑子都快死机了。 向风笑笑:“那你可能要死机一辈子了。” 姜舒窈听到向风的话,轻哼一声,皱着眉头走了。 第 9 章 自作多情 向风回到家时,发现慕义正站在自己家门口,略微诧异。 “你找我?” 慕义指着她家大门:“这是你家大门不?” 向风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是。” “那你说,”慕义拉长语调:“我站在你家门口,不找你找谁?” “......” 向风窘迫,她想解释她只是看到他后有些惊讶,下意识的问出一句话。 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慕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读卡器,递给向风:“给你这个。” 慕义的手掌很大,纹理分明,隐约可见手指下方的薄茧,向风呆滞地盯着他手里的读卡器。 不知道为什么,向风此刻脑子里,回想起下午姜舒窈的话:向向,你楼上这个户主,是不是喜欢你? 不然为什么,他会特意跑过来送自己一个读卡器? 慕义手指微微动了下,像是催促般:“拿着啊,纪才英说,你拿走的那个是坏的,让我再给你送一个好的过来” “......好。”是她多想了。 “啊,还有,你朋友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 “嗯?”向风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慕义有种秋后算账的架势:“那你朋友为什么叫我阿姨?” 向风默了两秒,猜到应该是电脑店老板和慕义打的小报告。微抬眼眸,尽量与他平视。 慕义本以为,小丫头会再次发火,没想到,小丫头只是看着凶,声音缓慢又温吞:“是你朋友咬文嚼字不清楚。我朋友人很好的。” “况且。”向风小声嘟囔:“我朋友后来知道你是男的了。” 还挺护着她那朋友,他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纪才英咬文嚼字不清楚。 “哦,那行。”慕义也没过于在意,又恢复他那散漫的态度:“我回去了。” 向风嗯了一声,小声道:“谢谢。” 打开门,向风第一件事就是试一下读卡器是不是真的坏了。 果不其然,是坏的。 向风闷闷地打开慕义给她的那个,确定是好的后,把那两个坏的都扔掉了。 向风还残留着没睡醒的困意,找出换洗的衣物,准备早点洗澡早点休息。 从浴室出来后,向风躺在床上放空思绪,双臂圈住枕头,脸埋在枕头里,蜷缩双腿。 突地,轻笑一声。 向风从来没想过,她也会有自作多情的这一天。 向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隔天醒来的时候才六点半。 没有赖床,洗漱好后准备去楼下吃早点。 看着店门口几乎全是父母领着准备上学的孩子吃早饭,向风站在门口停住了。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向父向志国和向母王慧因为工作繁忙,每次都是她和向琰一起去吃早饭。 那个时候,包子铺老板特别喜欢他们兄妹二人,每次去不是多给两个人几个包子,就是把豆浆给打满。 向风那个时候还小,只觉得包子铺老板人很好,她每次都爱拉着向琰去那里。只是向琰每次都不是很情愿,她以为向琰是不喜欢吃那儿的包子,又或者是,向琰不喜欢那个老板。 后来,向风在课本上看到一片故事,大概意思是,父母赚钱的不容易,要体谅父母。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向琰的不情愿,是因为老板挣钱不容易,每次还要多给他们几个包子。 自那以后,向风也逐渐减少去包子铺的次数。 早餐店老板看到向风一个人站在门口,喊她:“姑娘,进来吧,里面有位置。” 向风要了一杯豆浆一份包子,找到一个边缘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把昨晚放进微博草稿箱的图片编辑好,发出。 突然,对面传来轻拉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以及盘子和桌子轻声碰撞的声音。 向风仰头,是慕义。 “没位置了。”像是知道向风要问什么,慕义提前张口。 环视一圈,确实是周围没有多余的位置了:“要去上班?” “......” 这个小姑娘每次看见他,除了问他上班,貌似也不会说别的了。 “不是,起床锻炼,顺便吃个早饭。” 向风诧异,她以为慕义这种人,应该会睡到中午,吃个午饭接着午睡的那种。 毕竟,上次他家的氛围,给她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向风哦了一声,结束话题。 慕义也没说话,像是真的过来吃个早饭。 向风虽然比慕义早来,但是她吃饭比较慢,几乎和慕义同时吃完。 等回去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变成两个人一起走。 向风本以为,他和慕洪王淑一样,是某个学校的老师,毕竟她上次遇见他时,还算是个上班的正常时间。 现在她发现,他可能是某个辅导机构的老师,时间宽松,七点多还不上班,吃完饭还能慢慢悠悠地走回去。 向风毕业后工作时间自由,地点自由,所以她对一些上班时间不是很了解。 唯一的经验,可能就是大四的时候,在展北市一家小学实习。 慕义手机这个时候响起,是一首比较激昂的英文歌,向风没听过。 像是不避讳她这个外人,慕义站在她旁边接听电话。 想了想,向风慢慢放慢脚步。 慕义注意到向风速度变慢,没说什么。 向风猜测,应该是手机另一头的人说了慕义不爱听的,她听见他嗤了一声:“我不去,本来我的假期应该有两个月,他说另外一个老师跳槽了,我去上课。现在他找到新老师了,还让我去?” 顿了顿,像是不解气一样,慕义接着道:“自己没能力留不住人,压榨我算怎么回事?我要把两个月假期休完。” “......”莫名的,向风有一种,他是老板的感觉。 回到家,向风收到姜舒窈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做西瓜汁的视频。 昨天和姜舒窈见面后,姜舒窈知道她无聊,也防止她每天盯着电脑对眼睛不好,姜舒窈决定每天给她发个做饭视频。并且告诉向风,等她有时间的时候,会来检查她学没学会。 向风瞅她,悠悠道:“是你想吃吧?” 姜舒窈轻咳一声:“有一部分原因。” 打开视频,向风记住需要的材料和方法,决定傍晚出去买西瓜。 中午,向风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有人敲门,把火调小有些急地走出去。 打开门,发现是姜舒窈。 看着提着两个西瓜的姜舒窈,向风嘴角微抽。 弯下腰从她手里拿过一个,侧身,让她进来:“吃饭了吗?” “没呢。”姜舒窈把手里的西瓜放到地上,吸了吸鼻子:“有肉味儿!” “......” 把火关掉,向风把菜端出来,姜舒窈站在流理台前,把一个西瓜洗净切好,放进冰箱里。 “老师给我放了半天假,我就买了两个西瓜过来了。”姜舒窈指着地上那个:“这个一会儿你做西瓜汁用,冰箱里的等吃完饭可以吃。” 闻言,向风稍稍坐直身子,温吞道:“我现在不是很想做。” 她上午刚把照片整理完,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她已经修好三分之一的图了。她想抓紧时间。 姜舒窈看她,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必须想!别总想着修图,你不想修图!” 像是要给向风洗脑一样,姜舒窈又重复了遍:“你要做西瓜汁。” “......” 最终,向风下午还是做了西瓜汁。 姜舒窈的西瓜买的不是很大,但两个人喝完后依然还有剩下的,向风一一装好放进冰箱里。 姜舒窈看到向风家里的冰箱后,突然感慨:“家里有个冰箱真好,我最近也在找房子。” 向风诧异:“找房子干什么?” 姜舒窈叹了一口气:“宿舍里没有冰箱,没有空调,还是租个房子舒服一点。” “要不,”向风试探着问:“你住我这里?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住。” 姜舒窈摇头:“不了。我上班时间时早时晚的,打扰你休息。” 她上班时间早,下班时间不固定,时早时晚,她不想打扰向风来之不易的假期。 向风也没强求:“那你要是最近热的受不了,可以来我这里住几天。” 姜舒窈怕热,从小就是。 每年夏天,姜舒窈是真的落实到,“见光死”这个说法。 “行。”姜舒窈也不和向风在这种事情上客气。 姜舒窈在晚饭后回学校了,她明天还要上班,向风这里离律所有点远。 向风本想在客厅修图,按了两下开关发现客厅灯不论怎样都不亮。 抿了抿唇,向风抱着电脑回到卧室,开灯,是亮的。 那就是,客厅的灯坏了。 轻叹一声,给向琰发了消息。 向风:【你知道灯坏了怎么修吗?】 像是为了给自己今天的偷懒找借口,向风觉得,灯坏了就不用修图了。 拿出平板,找了个电影看。 电影刚看了开头,手机震动一下,向琰的消息发了过来。 向琰:【一般就是灯泡坏了,你拍个照片找五金店去问问有没有这样的灯泡就行。】 向琰:【你明天把灯泡买好,我下班过去给你装上。】 向风:【好。】 第 10 章 宝贝儿子(二合一) 隔天八点多的时候,向风站在椅子上,给客厅的灯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打车去了向琰发给她的位置。 因着是周末,向风已经看到好几批男孩子勾肩搭背地钻进网吧,还有结伴而行的女孩子去书店或者奶茶店。 来到五金店,老板看了眼向风的照片,然后去后面仓库捣鼓一会。 向风站在外面,能听到老板在里面翻东西和拖拉纸箱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向风看见老板抱着几个小盒子出来。 熟练地给向风装进袋子里,老板还特别贴心的告诉向风,如果不合适可以回来换。 向风依旧是打车回去。 五金店位置比较偏,向风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司机才过来。 向风站在树荫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车窗,很黑,看不见里面。 向风打开车门坐在后面,透过后视镜瞅了一眼司机,带个墨镜,向风看的不是真切。 想了想,向风找出打车界面,截了张图发给向琰。 向琰:【?】 向风:【如果我二十分钟后没给你发消息,那你记得报警。】 向风:【图片里是车牌号和手机号。】 向琰轻嗤一声,发过来一条语音,语气像是不可思议一般:“你还有知道害怕的时候?” 向风抿唇,她知道向琰是什么意思。 她毕业那年,就开始全国各地各处跑,一家人担心她的安危,但是却怎么也劝不住她。 向琰每次都会给她发消息,询问她到没到地方,叮嘱她要把酒店要检查好,把门锁好之类的。 每次回复他之后,向琰跟感慨似的,发来一条语音:“胆子真大。” 久而久之,向琰像是习惯了,向风也不想让他们担心,每到一个城市的火车站或者飞机场后,都会发一条朋友圈表示自己平安。 以至于,现在打开向风的朋友圈,是全国各地的位置。 司机停车,看了一眼向风:“姑娘,到了。” 向风回神,拿着东西下车。 发微信告诉向琰到小区门口了,并且让他下班的时候提前发消息。 向风见向琰一直没回复,猜测他可能去做手术了。 直到进电梯,向风这才收起手机,抬头看见慕义慢慢悠悠地往电梯这边走。 向风瞅了他两秒,然后按下开门的开关。 慕义看见她给他按着开关,丝毫没有要快一些的动作。 等到他进来,向风听到他闲闲地说了句:“谢谢。” 她丝毫没有听出,他有任何表示感谢的态度,慢吞吞道:“不客气。” 顿了顿,向风补充:“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你快点就行了。” 慕义挑眉,拉长语调:“奥。” “......” 向风不知道,他这一副又懒又散的态度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慕洪和王淑都不这样。 慕义瞥了向风一眼,看到向风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装灯泡的纸盒。 微微扬眉:“你家电路又坏掉了?” 默了下,慕义补充:“要不然就是,烧坏了?” “......” 向风抬眸:“灯泡坏了。” 慕义盯着向风两秒,迟疑道:“你会换?” 向风有些支吾,她总觉得,她在慕义面前,有些难堪,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人。 想了想,向风还是如实回答:“不会。” 一时沉默。 因为向风比慕义早进电梯,等他进来后,向风就站在后面了。 电梯停在十三楼,慕义比她先出电梯门口。 向风稍稍怔住,友善地提醒他:“这是十三楼。” 慕义瞧她,向风有种,他这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我知道。”说完,慕义看下她手里的袋子:“但是你这不是不会换吗?” 尾音落下,向风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顺着脖颈,渐渐蔓延到耳廓。 向风呆滞一瞬,然后冒出一句低若蚊鸣的声音:“谢谢。” 向风只想快点回去打开空调,吹掉这不明所以冒出来的热气,没注意到慕义停在电表箱前。 倏地,向风听到身后发出一声低笑。 顿住脚步,向风有些讷讷地回头:“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慕义指着旁边的电表箱:“先把电闸关上,不能我怕...被电死。” 慕义有些吊儿郎当:“毕竟,我爸妈,可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呢。” 向风抿唇:“那你关吧。” 只见慕义驾轻就熟的打开电表箱,关掉了电闸。 两个人走到向风家门口,慕义见是密码锁,自觉地后退一步。 向风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纠结:“其实,你不后退也行。” 向风眨眼,补充道:“因为,你可能记不住我家密码。” 慕义:“......” 深吸一口气,慕义赌气问她:“我看着,像个傻子吗?” “什么?”向风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向风已经把门打开了。 微微侧身,让慕义进来。 慕义站在门口,打量着向风的客厅,整面墙都贴着奶白色的壁纸,温温柔柔的,看着很舒服,和她这个人很搭。 最显眼的,就是客厅摆着一个木质书架,上面放着一些书和装饰品,慕义扫了一眼,几乎全是摄影书。 “哪个屋的坏了?” 向风抬手指了指头顶:“客厅的。” 说完,向风搬来一个椅子放在正下方。 慕义踩着椅子看了一眼头顶的吊灯,向风见慕义上去,把灯泡从纸盒里拿出来。 刚想提醒慕义一句,灯上有灰尘,让他注意点,只见他径直伸手,直接拧下来一个灯泡。 “......”是她多想了。 慕义看了一眼手里的灯泡,有些嫌弃道:“你这灯该擦擦了。” 说着,把换下来的旧灯泡递给向风,又从她手里拿过新的。 向风有些赧然,回来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除了到家第二天她把屋子完全打扫过,后来最多就是擦擦茶几电视什么的,灯就再也没碰过。 她早晨拍照的时候,其实已经注意到灯上积攒了很多灰尘,本想着等向琰给换完灯泡后,再擦一擦,哪曾想过,半路冒出一个慕咬金。 慕义见晃了好几次手向风都不给他递灯泡,低头看她,也不知道她站在那儿在想什么。 “向风。” “啊?”向风回神,微微吃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两个人见面后,慕义第一次喊她名字。 仰头,发现慕义站在椅子上,微微勾着手。 向风顿时明白他要干什么,给他递了一个灯泡。 递给慕义最后一个灯泡的时候,向风想了想,从冰箱里拿出西瓜汁。 慕义从椅子上下来,正好看见向风把一杯红色的饮料放到桌子上。 微微挑眉,像是确认:“给我的?” 向风点头:“嗯。” “行。”慕义也不客气,走到流理台把手上的灰尘冲洗净:“我来尝尝,我爸妈的优秀学生,手艺到底怎么样。” 向风懒得理他,坐在一旁给他解释:“西瓜汁,昨天做的。” 顿了顿,向风感觉这话说出来,像是给人家喝剩下的东西一样,紧忙解释:“不是坏的,很新鲜,真的...” 慕义看着向风解释的匆忙,笑了下:“知道。” 不知道是向风做的西瓜汁是真的好喝,还是慕义很渴,这一杯西瓜汁被喝没了。 “很好喝。” 向风愣住,今天慕义不仅喊了她名字,还夸她了! 向风有种小学生被老师夸赞后的愉悦:“谢谢。” 顿了顿,慕义问出他的一个疑虑:“你做东西这么好吃,怎么不考虑在展北开家店,而是跑去当摄影师?” “啊...”向风沉思,认真道:“因为摄影的话,我只会拍我想拍的,不用顾虑别人,也不用考虑别人的审美。” “但是,做饭就不一样,我需要考虑每个人的口味,来到店里就是客人,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会很麻烦。” 慕义第一次听到从向风嘴里说出这么多话,一丝不苟的,没有丝毫遮掩的,说出她的内心想法。 慕义喝完西瓜汁,就离开了。向风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推回电闸,默默记住位置。 等再次回到门口的时候,她看着密码锁。突然想起,慕义站在门口问她,他像个傻子吗... 向风怔住,反应过来,他指的应该是,她说他记不住密码。 向风的意思本是,她家密码比较复杂,他看着也没关系的... 哪曾想到,慕义硬生生理解成,她是觉得他笨。 坐在沙发上,向风找出与慕义的聊天界面,两个人的界面还停留在向风回复好的那条消息上。 之后的一个月,两个人没有一点交流。 向风在聊天界面删删减减,最后全部删掉,既然当时没解释,那现在应该也没有必要了。 刚刚退出和慕义的聊天界面,向琰的消息这时发过来。 向琰:【刚刚在手术,知道了。】 一句是解释,一句是回复。 向风:【你不用过来了。】 向琰:【?】 向风:【楼上的户主给我装上了。】 向琰:【行,我还有台手术,下班就不过去了。】 向风:【好。】 向风把茶几上的坏掉的灯泡扔进垃圾桶,然后抱出电脑,开始每日的例行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向风突然想起,慕义在电表箱那里,说慕洪和王淑只有他一个儿子,还宝贝儿子... 向风笑了笑,真臭屁。 丝毫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能在修图的时候,想起慕义。 又在家过了半个月,向风本想约姜舒窈出来玩,可姜舒窈最近忙得抽不开身。向风只好自己一个人出门。 她想起上次坐车,经过一个站牌,叫时光路。 隐约记得,那个站牌附近,有一家很有特色的店,是一个,在北方城市,装修的很有江南水乡韵味的店面。 下了车,向风凭借着记忆,找到那家店。 抬头,是一个木雕店,叫时光。底板被刷成白色,只有“时光木雕店”这五个字是木色。 店内的人看见向风,拉开门:“真稀奇,我这里居然还有人能找到。” 向风刚要抬脚上去,顿时停住,有些迟疑地问她:“是不营业吗?” “营业。”面前的女人笑了笑:“进来吧。” 向风觉得,眼前的女人笑起来,说是明眸皓齿也不为过。里面的空调风恰好正好吹过来,女人的大波浪微微浮动,有些勾人。 向风环视一圈,最先入眼的是一架子的小东西,兔子、老鼠、梅花鹿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再往后,物件越来越大,向看不懂这些,也就不看了。 向风在转角处,看到一个长形桌子,里面坐着一男一女,拿着一把向风从来没见过的刀在一块木头上比划着。 见转角处有人,两个人站起来:“是要来学做木雕吗?” 向风好奇:“我可以吗?” “可以。”时乐渝后面走过来。 “乐渝姐。”两个人见时乐渝过来,把桌上的东西拿起来递到时乐渝眼前:“你感觉还可以吗?” 时乐渝拿着两个人打磨好的东西在手上转了个圈:“还需要仔细打磨。” 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扭头看向风:“不过我要提前说好,第一次很难做好。” “没关系。”向风在这一刹那,对木雕产生极大兴趣:“我想试试。” “行。”时乐渝拉出旁边的一个凳子:“你坐这儿,我教你。” 向风有些雀跃,快步走过去。 时乐渝拿出几把常用的雕刻刀,一一告诉向风叫什么,大概在什么时候使用。 向风一一记住,随后,时乐渝又拿出两块木头,放在向风面前一块。 想了想:“我先教你一个简单的吧。” 向风点头,如果她一上来就教她难的,恐怕她也不想学了。 接下来,时乐渝每做一步,向风都能跟着做。 有的时候,时乐渝做的太忘我,只会告诉向风拿出什么刀,不会看她,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向风手里拿的刀确实是她说的那把。 时乐渝微微诧异,她没想到向风记忆力这么好。 将近三个小时,向风才做出一个老鼠的雏形,皱着眉头:“好丑。” 时乐渝听到向风的话,笑出声:“我可是一开始就和你说了啊,第一次做很难。” 向风点头表示知道。 渐渐收尾,向风看着手里的小老鼠,比刚刚强了一点,现在起码能看出眼睛鼻子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向风带着自己做的小老鼠,又从店里买走一只梅花鹿。 临走前,向风和时乐渝说:“我明天还来。” 时乐渝笑笑,靠在门上没说话,只是摆摆手。 她不认为向风明天还会来。大多数人只是一时兴起,从来没想过要坚持。 毕竟,向风也不是第一个说来她这里学木雕的了。 但时乐渝没想到的是,向风第二天真的来了。还带着她昨天的小老鼠。 向风看到时乐渝坐在柜台摆弄着一只梅花鹿,漫不经心地上色。 向风凑过去,低声道:“老板,我来了。” 时乐渝看到向风,略微惊讶:“真来了?” 向风疑惑:“难不成,我还能假来吗?” 说完,从包里掏出昨天的小老鼠:“我想给它仔细打磨一下,然后上色。” 时乐渝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笑的非常有韵味:“行,跟我过来。” 向风拿起昨天的那只小老鼠跟在她后面,时乐渝接着给向风讲她哪里做的不好,应该如何打磨。 向风听的认真,时不时的点头应下。 等向风认为自己做的差不多后,和时乐渝摆在桌子上的那只对比一下,感慨:“还是有差距的。” 时乐渝被向风这话逗笑了:“如果你一次就会,那我们以后也就不用干这行了。” 说完,时乐渝从桌子下方拿出颜料,找出一支黑色一支白色:“是我给你调好色还是你自己来?” “我自己来。” “行。”时乐渝又给她拿出调色盘和笔,“那你自己来。” 向风看了眼眼前的东西,想了想,先挤出黑色,然后一点一点挤出白色,每次量都不多,但向风每次都极其有耐心的,调到她满意为止。 时乐渝站在一旁看着微微震惊,向风虽然调的很慢,在她看来,向风调好这一个颜色的时间,她可以调好五六个,但是,向风貌似对颜色的敏感度特别高,她能清楚的知道她想要什么颜色。 时乐渝见向风对木雕这么感兴趣,在向风临走前和她加了好友。 看到向风发过来的名字后,时乐渝稍怔,随后,又恢复平时的模样:“那你下次来,记得提前发消息,我可能会不在。” “好。” 向风拿着小老鼠,在路上给姜舒窈拍了张照片,得意之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向风回到小区后已经是五点多,在单元楼门口碰巧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慕义。 向风很自觉的,停下来等他。 慕义瞥她一眼:“心情很好?” 向风诧异,下意识地揉了下脸:“很明显?” 慕义稍稍弯腰,与她平视,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向风感觉,上次在电梯里那种怪异感又来了,这次更甚。 倏地,慕义站直:“你的脸上,写着‘我很开心’四个大字。” “......”信鬼都不信他。 两个人先后进了电梯,慕义吸了吸鼻子。 许是刚才在外面,环境空旷,他闻不到,但是现在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他能清楚地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最终,慕义把视线定格在向风身上。 “你去干什么了?” “啊?”向风慢吞吞的,从包里掏出小老鼠:“做这个。” 慕义在向风掏出东西的那一霎那,顿时明白,味道是颜料味。 看着向风手里的小老鼠,虽然没有栩栩如生,但是也算有些圆润可爱。 向风见慕义一直盯着她手里的小老鼠,以为他想要,毕竟,她从小到大也没少为别人割爱,试探着问:“要不...送你?” 慕义悠悠地瞅她。 向风不明白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解释了句:“就当是,你上次帮我换灯泡的谢礼了。” 慕义看着向风小心翼翼的样子,突地笑了:“行啊。” 说完,从向风手里拿过小老鼠,放在手里掂了掂。 向风看着他懒懒散散的动作,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你注意点,虽然这是木头的,但还是能摔坏的。” 慕义只觉得向风好玩,明明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却还是送给他了。 顿了顿,慕义突然想到,高向阳平时嘴里说的,貌似就有这些桥段。 女主喜欢男主,哪怕是女主特别喜欢的东西,也会给男主。 所以,这小丫头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之后两个人没再说话。 慕义还处在被高向阳洗脑的思维里,而向风还沉浸在丧失小老鼠的氛围之中,想着下次什么时候再过去让时乐渝教她。 两个人就沉默地下了电梯。 向风回到家中,收到姜舒窈发来的消息。 姜舒窈:【可以摆在你客厅的大书架上!】 向风看到这条消息,后知后觉的,对那个小老鼠有些不舍。 向风:【没有了。】 姜舒窈:【被偷了?】 向风:【......】 向风:【被楼上拿走了。】 姜舒窈微微诧异:【为什么会被楼上拿走?】 向风想了想,发了条语音:“在小区碰到了,然后在电梯里我看他一直盯着我的小老鼠,我以为他喜欢,就给他了。也算是他帮我换灯泡的谢礼。” 姜舒窈知道上次向风客厅的灯泡,全是楼上一个人换的,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 姜舒窈突然转移话题,说是打算毕业后就留在现在这个律所,这个律所待遇好,工作氛围好,领导也没什么架子,她很喜欢。 姜舒窈今年九月份研三,向风觉得,她现在考虑这些并不早。 向风一一听着,偶尔给出一两个参考意见。 没聊多久,姜舒窈要整理明天的案件,向风拿出平板,在网上搜索一些木雕的视频。 继摄影和做饭后,向风认为她找到了第三个兴趣。